《加点:从破军刀法开始》 第1章 尸山血海 大周宣武三十七年,冬。 北狄铁骑南下,连破三关,马蹄踏碎边关的雪,直指拒北城。 城墙上的血还没凝透,城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 寒风卷着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股脑往李金水鼻子里灌。他咬得后槽牙咯吱响,拖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步,一趔趄,往板车上挪。 这是他今天搬的第十一具。 “磨蹭你娘!天黑前这批不清完,谁都别想吃饭!”监工的皮鞭抽在冻硬的地上,溅起的碎雪打在李金水脸上。 他没吭声,手臂肌肉绷紧,把那尸体甩上了车。板车上已经堆了七八具,周军士卒、北狄蛮兵,断手断脚绞在一块,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大口喘气,哈出的白雾刚出口就被风撕碎。 来到这鬼地方,整整三个月了。 上辈子他是个程序员,加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醉驾的卡车撞飞。再睁眼,就成了拒北城里爹娘死绝的孤儿,同名同姓,十七岁。 原主的记忆碎得像摔破的碗——爹娘三年前死于瘟疫,靠族里那点施舍活下来,住在城西那间漏风的老屋。最大的念想,是攒够银子,进“振威武馆”学武。 在这个武道能捅破天的世道,练武是烂泥里爬出来的唯一指望。 可武馆光进门费就要十两银子,后面的药膳、兵器,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李金水掏空家底也只凑出二两,剩下的,只能拿命挣。 搬尸体,一具三十文。 脏,累,晦气。但给钱痛快。 “今儿十三具,三百九十文。”账房先生扒拉着算盘,眼皮都懒得抬,把铜钱哗啦扔在桌上。 李金水仔仔细细数了两遍,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隔着棉袄,铜钱的冷还是能扎进肉里。 加上之前攒的,终于够十两了。 心突然跳得像擂鼓。他转身就往家走,脚步越迈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 回家,拿钱,报名! 穿过后巷时,他特意买了两个肉包子,热腾腾的用油纸包着。今儿个,该犒劳自己。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屋里坐着五六个人。族长李厚德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端着粗瓷碗慢悠悠喝水。二叔、三叔像俩门神杵在两边。堂哥李金宝大剌剌坐在炕沿,一身崭新的皂色公服扎眼得很,腰间挂着块木牌,上头刻着个“捕”字。 “金水回来啦。”李厚德放下碗,笑容堆了满脸,“就等你了。” 李金水心头猛地一沉,目光扫过屋里——炕席被掀开了,藏银子的墙洞赤裸裸敞着,里头空空荡荡。 “我的银子呢?”他嗓子发干。 “什么你的银子?”李金宝翘起二郎腿,靴尖得意地晃着,“那是族里的银子,爷爷拿给我打点关系了。瞧见没?捕快!从今往后,咱李家在拒北城也算有头有脸了!” 李金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他一步一步挪到墙洞前,伸手进去摸,只摸到冰冷粗糙的砖石。 十两。三个月。一具一具尸体堆出来的十两。 “那是我挣的钱。”他转过头,眼睛死死钉在李厚德脸上,“我爹娘死后,族里分给我这间破屋,再没给过一粒米。那钱是我搬死人搬出来的!” “混账东西!”二叔劈头就骂,“怎么跟族长说话的?金宝当了捕快,受益的是整个李氏!你身为李家子弟,出点银子不是应当应分?” “应当?”李金水笑了,笑得眼睛通红,“我爹娘死的时候,你们谁出过一副薄棺钱?我饿得挖野菜的时候,你们谁给过半碗馊粥?现在跟我扯家族?” 李厚德脸色彻底沉下来:“金水,你年纪小,不懂事。家族兴旺,个人才能有好日子。金宝有了前程,自然会照拂你。这样,我已经替你谋了条出路——” 他朝门外一招手。 两个穿军服的汉子跨进门,一身兵痞气,腰刀拍着大腿。 “拒北城防军正在征募民夫,包吃住,一天二十文。我看你身板还行,已经替你画押报了名。”李厚德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啪地按在桌上,“明日一早就去城北大营报到。” 李金水一把抓过那纸。 不是民夫。 是“敢死营”——俗称炮灰营。战时冲在最前头,撤退留在最后头,十个人进去,九个回不来。 “你们……把我卖了?”他声音发抖。 “什么叫卖?”三叔插嘴,“这是为你好!进了敢死营,好歹有口饭吃。不然凭你这德性,还想练武?做梦!” 李金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压低的嗓音里透着得意:“兄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放心,等你死了,我年年给你烧纸。” 两个军汉上前,一左一右像铁钳般架住李金水。 “走吧小子。画了押就是军籍,逃役者——斩。” 李金水拼命挣扎,可三个月搬尸体的那点力气,在真正的行伍汉子面前屁都不是。他被拖出门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端起碗继续喝水。李金宝摸着腰牌,满脸春风。二叔三叔交头接耳,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雪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他被扔上一辆破马车,车厢里已经蹲了七八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眼神像死鱼。马车颠簸着驶向城北,拒北城那点零星灯火,越来越远。 黑暗里,李金水蜷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恨。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像毒藤一样从心底疯长出来,缠得他喘不过气。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车厢狠狠撞在石头上,李金水的头砰地磕在车板。剧痛炸开的瞬间,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生存执念……杀敌系统绑定中……】 【宿主击杀敌人,将获取杀戮点数】 李金水愣住了,随后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金手指……来了!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个人信息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李金水】 【境界:普通人】 【功法:无】 【点数:0】 马车驶进一座森严营寨。 辕门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昏黄的光照亮牌匾上三个漆黑大字: 敢死营。 营门两侧,立着两排木桩。每根木桩上都钉着一具尸体,冻成了僵硬的冰雕,死相狰狞。 赶车的军汉一脚踹在车厢上:“滚下来!到地方了!” 李金水跳下车,风雪劈头盖脸砸来。 他抬起头,望向营寨深处那片漆黑的帐篷,又回头看了看拒北城消失的方向。 系统界面幽幽浮在眼前,泛着微光。 “李厚德……李金宝……”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等我回来。” 风雪更急了,像要把天地都吞掉。 第2章 粗粮和功法 敢死营的伙食糙得很:管饱的杂粮糊糊和硬得能砸死人的窝头。 李金水蹲在漏风的草棚底下,费力地吞咽着粗糙的杂粮,肚子倒是实了,心里却空荡荡地烧着一团火。 周围全是和他一样麻木吞咽的人,眼神空洞,像一群等死的牲口。 穿越三个月,搬尸攒钱,武馆梦碎,转头就被卖进这吃人的炮灰营。 他咽下最后一口糊嗓子的粮,胃里沉甸甸的,那股火却越烧越冷。 “哐——!” 铜锣猛地炸响,所有人被驱赶到校场。 疤脸赵教头站在雪泥里,眼神像刀子刮过每一张脸:“一个月。就学两样:挨打,砍人。” 他抽出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动作干脆得像砍柴。 “破军刀法。” 木刀破空,带起风声。动作简单,直接,每一式都奔着要命的地方去。 “铁布衫,硬功。挨打的时候运气绷肉,能让你多扛一刀。” 他演示呼吸节奏和肌肉绷紧的诀窍,没半点花架子。 【检测到武学传授……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铁布衫】 【收录成功:破军三式】 面板浮现: 【功法:铁布衫(未入门0/10)、破军刀法(未入门0/10)】 熟练度要十点,可境界那栏“普通人”三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训练开始。 每人领一把钝刀,对着草人桩重复劈砍。 李金水握紧刀柄,沉肩,踏步,学着教头的架势全力挥出。开始别扭,慢慢顺了。 “重心沉下去,出刀要快。”赵教头走过时扔下一句。 李金水立刻调整,接着挥刀。 十次,二十次,手臂酸得发胀,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裳。 他不吭声,只死死盯着草人脖子上用炭笔画的标记,一遍遍磨角度、调发力。 【破军刀法熟练度+1】 【当前:1/10】 练了一上午,熟练度终于蹦了一点。 午饭后是铁布衫训练。两人一组,互相用木棍砸胸腹后背。 搭档的韩猎户手劲极大,一棍下来,李金水闷哼一声,肋骨疼得像要断。 他咬紧牙关,按口诀调动呼吸,想把力道散开,却收效甚微。 一下午挨了近百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晚上爬回通铺,他几乎瘫在炕上动不了。 好在有进展。 【铁布衫熟练度+1】 【当前:1/10】 一个老卒扔来一小块劣质药膏,抹上火辣辣地疼。 “根骨差,练到死也就那样。”老卒翻了个身,嘟囔道。 李金水没应,默默把药膏抹遍伤处。一天的训练,早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往后每一天都是重复:天不亮起身,啃窝头,练刀,挨打,夜里拖着快散架的身子爬回来,一沾炕就昏死过去。 李金水成了营里最沉默,也最拼命的一个。 别人练一轮歇气,他练两轮。别人挨打时龇牙咧嘴,他绷紧全身,在每一次击打里感受力道走向,调整运气节奏。 第九天,破军刀法先突破了。 【破军刀法熟练度已满】 【突破:未入门→入门】 一股热流猛地从手臂窜向全身,酸痛骤减。无数用刀的经验、记忆洪水般冲进脑海,李金水顺势挥出一刀,破风声明显狠厉了不少。 赵教头恰好路过,瞥了一眼,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还行,但差得远。” 铁布衫的进展却慢得多。根骨对硬功限制太大,无论他怎么调呼吸、绷肌肉,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就是破不开。棍棒砸身上,疼还是钻心的疼。 韩猎户有时深夜陪他加练。两人在营房后的空地,就着惨白的月亮挥刀。 “根骨定生死。”韩猎户抹了把汗,“我凡胎中等,当年在山里打猎,追一头狼追了三天三夜。你根骨下等,拼十倍力,未必赶得上别人一分。” 李金水不接话。什么根骨,他不懂。他只信,系统会带他碾碎一切。 【破军刀法熟练度+1】 【铁布衫熟练度+1】 面板上的数字一点点跳。 训练第十一天,铁布衫熟练度卡在9/10,死活不动了。 赵教头集合训话:“还剩十八天。十八天后,上墙。” 人群死一般寂静。有人开始低声哭,有人眼神涣散,丢了魂。 李金水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结了厚茧,裂口还没好。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9/10)、破军刀法(入门)】 只差一点。 当晚,他找到韩猎户:“用全力打我。” 韩猎户皱眉:“你会受伤。” “打。” 木棍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后背。李金水不闪不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呼吸骤然调整至铁布衫口诀的顶点—— “砰!” 剧痛炸开,喉头猛地涌上腥甜。但就在这一刹那,体内那股始终堵着的气劲,轰然冲开了某个关隘,洪水般散向四肢百骸! 【铁布衫熟练度+1】 【熟练度已满】 【突破:未入门→入门】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一闪即逝。痛还在,但好像……能扛住了。 【当前境界:锻体一层】 成了! 一股扎实的力量感涌遍全身。终于,在这吃人的战场上,有了一线立足的本钱。 时间快得像梭子。 最后三天训练,气氛彻底变了。教官不再呵斥,练刀时只冷冷看着。所有人都在拼命,仿佛多挥一刀,就能在城墙上多喘一口气。 最后一天,赵教头做最后交代:“上墙后,跟紧前头的人。狄人也是肉做的,砍中脖子一样死。你们多活一刻,城就多守一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苍老的、麻木的脸。 “别想着活。想着怎么让狄人死。” 那一夜,没人睡得着。 李金水躺在通铺上,听着四周压抑的呼吸和低低的抽泣。他调出面板,最后确认: 【功法:铁布衫(第一层7/10)、破军刀法(入门8/10)】 【境界:锻体一层】 【点数:0】 窗外,隐约的战鼓声由远及近,闷雷一样滚过来。 天,快亮了。 第3章 城头血 天还没亮透,敢死营就被鞭子和骂声赶上了城墙。 李金水踩着结冰的台阶往上爬,手里那把钝刀换成了开了刃的铁刀——刃口豁了好几处,卷着边,可终究是能杀人的东西。 每人还发了一面木盾,边缘裹着生牛皮,沉甸甸的。 城墙宽得能跑马,墙垛后面趴满了人。 敢死营被扔在第三排,第一排是弓弩手,第二排是长枪兵,他们这些提刀握盾的,就是最后一道肉墙,死了都没人收尸的那种。 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脸上砸。 李金水眯着眼往城外看——黑压压的北狄军阵像潮水一样铺到天边,几十架云梯被推着往前挪,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混在战鼓里,一下下撞在人心口上。 “举盾——!” 号令炸响的瞬间,李金水几乎本能地把木盾举过头顶。 下一秒,天黑了。 不,是天上的箭把光给遮了。 笃笃笃笃——! 箭矢钉在盾面上的声音密得像雨打芭蕉。旁边有人闷哼一声,李金水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刚补上来的少年脖子插着箭,仰面倒下去,血喷了他半边身子。 他握盾的手纹丝不动,铁布衫的劲在体内自己转了起来,那股砸在盾上的震劲儿被散到四肢百骸。伪境七成,够用了。 箭雨刚稀拉一点,云梯已经搭上了墙头。 “起枪——!” 前排的长枪兵猛地捅出去,把刚冒头的狄人戳下去。可人太多了——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蛮兵像蚂蚁一样往上涌。 “敢死营!顶上去——!” 李金水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挤。一个狄人刚翻上墙垛,弯刀迎面就劈过来。他抬盾一挡,木盾被砍开道深口子,震得手臂发麻。几乎是身体自己动的,右手铁刀自下而上就是一撩—— 破军刀法·撩斩。 刀锋捅进喉咙的触感,又涩又滑。 温热的血溅了一脸。李金水来不及恶心,第二个狄人已经跳上来,手里的骨锤照着他脑袋就砸。他侧身闪开,铁刀横着扫出去—— 横斩。 刀刃砍进对方肋下,卡在骨头缝里。那狄人嗷一嗓子,整个人扑上来把他撞倒在地。骨锤擦着他耳朵砸在墙砖上,碎砖碴子崩了一脸。李金水一脚蹬开尸体,拔出刀,反手劈向第三个扑上来的黑影—— 劈砍。 脑袋滚出去老远。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当前点数:3】 三行字在眼前跳出来。李金水背靠着墙垛大口喘气,这才发现左胳膊被骨锤擦掉一大块皮肉,白花花的骨头露出来。铁布衫的劲一转,血流慢了,疼也被压下去几分。 他没工夫细想,城墙好几处已经破了口子,敢死营被切得七零八落。韩猎户在不远处一打二,刀法又狠又刁,可后背已经插了支箭,箭杆随着动作直颤悠。 李金水冲过去,铁刀照着一个狄人后脖子就剁。那人回身格挡,却被韩猎户趁机一刀捅穿肚子。 “点数……”李金水心念电转,“全加铁布衫上!” 【消耗3点数,提升铁布衫】 体内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本慢悠悠转的气劲突然奔涌起来,滚烫得像烧红的铁水,从肚子一路冲到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铜色的光,足足三息才慢慢隐下去。左胳膊伤口处的肉自己蠕动着,血止住了。 【铁布衫:第一层→第二层】 【当前境界:锻体二层】 他攥紧刀,感觉刀轻了不少。 “跟紧我!”韩猎户嗓子都喊劈了,背上的箭杆随着他动作乱晃。 俩人背靠背,边打边退。李金水把铁布衫催到极致,硬扛了两刀,虽然皮开肉绽,可骨头没伤着。铁刀每出一招必见血,破军三式轮着使,居然隐隐连成了片。 一个狄人盯上他们了。 那家伙壮得像头熊,手里的狼牙棒沾满了红白碎肉。 韩猎户举刀就迎,刀棒相撞的瞬间,“咔嚓”一声,铁刀断了。狼牙棒势头不减,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骨头碎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韩猎户一口血喷出来,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垛上,不动了。 那狄人五夫长转头看向李金水,咧嘴一笑,满口黄牙。 狼牙棒横扫过来,带着风声。李金水不退反进,铁布衫催到顶,用半碎的盾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砰!” 盾牌彻底裂开,左肩膀剧痛炸开,可骨头没碎。他借着冲劲撞进对方怀里,铁刀自下而上,撩斩! 刀锋划开皮甲,在肚子上拉开一道大口子。五夫长嚎了一嗓子,狼牙棒回砸。李金水侧身横斩,刀刃砍进对方手腕。 狼牙棒脱手飞出去。 第三刀,劈砍。 从脑袋正中劈下去,一直劈到锁骨。 那五夫长瞪着眼站了两息,轰然倒地。 【击杀北狄五夫长(锻体三层),点数+3】 【当前点数:3】 李金水拄着刀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左肩膀已经没知觉了,铁布衫二层也到了极限。 “退!敢死营退下城墙——!” 号角声终于响了。援军上来了。 敢死营的残兵被替换下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李金水拖着铁刀往下走,每一步都在滴血。活着下来的人一瘸一拐聚到一块儿——上墙三百人,还能喘气的不到八十。 他在尸堆里找到了韩猎户——胸口整个塌下去了,眼睛还睁着。 李金水蹲下身,把他背上那截箭杆折断,伸手把他眼睛合上。 回到敢死营,没人说话。受伤的躺在角落里哼哼,没受伤的坐在地上发呆。李金水领了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块硬邦邦的肉干,还有一小包闻着就呛鼻子的金疮药。 他靠坐在营房角落,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二层0/15)、破军刀法(入门9/10)】 【境界:锻体二层】 【点数:3】 点数留着加铁布衫,境界才是一切。 窗外又传来战鼓声——夜攻开始了。 上了战场,伙食倒是好了点。李金水撕开肉干,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铁刀横在膝盖上,刃口卷得更厉害了。 第4章 锻体三层 敢死营在城头那场血战后,歇了五天。 这天一大早,所有活着的都被赶到校场。 高台上站着的不是赵教头,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穿着青灰色的军师袍,眼神锐得像鹰。 “我姓吴,管敢死营功过录籍。”文士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人耳朵里,“今儿讲营规,都听真了。” 底下鸦雀无声。 “敢死营,也叫前锋营,打仗冲在最前头,撤退留在最后头。”吴军师扫着台下,“进来的人,多是戴罪的、逃荒的、被抓丁的。但大周军法,还留了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往外蹦: “凡是锻体到五层的,可以脱离敢死营,编进正军。拿着军功牌去城防司办,没人敢拦。” 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眼睛亮了。 虽然早就听老卒提过,可当官的亲口说出来,那分量完全不一样。 “锻体三层以上,能当伍长,月例加三钱,肉五斤。”吴军师接着道,“至于怎么提升……战场上杀了蛮子,自然有收获。” 他说得含糊,可老兵都懂——杀狄人,抢他们身上的气血石,能帮着锻体。 虽然比不上正经的丹药功法,可这是底层卒子往上爬唯一的道儿。 散了之后,李金水和猴子蹲在营房后头啃窝头。 “锻体五层……”猴子嚼着满嘴粗粮,含糊道,“我现在二层巅峰。” 李金水点点头。他面板上显示锻体二层,铁布衫第二层熟练度已经4/15了。 这几天歇着,他偷摸着运转功法,虽然没点数加,可气息也扎实了些。 “营里有点修为的不少。”李金水打量着四周,“你看那个独眼的,起码三层。西北角那个大块头,怕是快四层了。” 猴子眯眼瞅了瞅:“都是老油子……咱这批新人里,除了你我,没几个入品的。” 正说着,铜锣哐哐哐炸响了。 “敌袭——上墙——!” 又是城墙。 李金水攥紧铁刀,跟着队伍往上冲。 这回他心里有底了——锻体二层,铁布衫护着,只要别碰上太硬的点子,活下来的机会大了不少。 城头已经乱成一锅粥。狄人这回投了更多云梯,还有几架歪歪扭扭的攻城塔被推着往前挪。 “敢死营!堵缺口——!” 李金水被推往城墙中段一个垛口——那儿的守军刚被一波箭雨射倒,狄人正往上涌。 一个狄人刚露头,李金水举盾往前一顶,直接把人撞下去了。第二个蛮兵跳上来,弯刀劈头就砍。 破军刀法·横斩! 铁刀撞在弯刀上,火星子噼啪乱溅。 李金水手臂一麻,可铁布衫一转,劲儿就散了。他顺势抬腿踹在对方肚子上,那蛮兵踉跄后退,被他补了一刀砍翻。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当前点数:4】 立马加铁布衫! 心念一动,点数清零。体内微微一热,铁布衫熟练度跳到5/15。 第三个狄人难缠——这人身板矮壮,动作却快得很,弯刀专往下三路招呼。 李金水连挡三刀,盾牌边儿被削掉一块。 “我来!” 猴子从侧面窜出来,一刀捅向蛮兵肋下。 狄人回刀格挡,李金水抓住机会,铁刀撩斩—— 刀锋划过大腿,骨头都露出来了。 狄人惨叫倒地,被猴子补了刀。 【点数+1】 再加铁布衫! 铁布衫熟练度增加,实力上涨。 俩人背靠背,死守着这个垛口。 狄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一次次打下去。 李金水刀法越来越熟,破军三式轮着使,渐渐有了行云流水的意思。 “左边!”猴子突然吼了一嗓子。 一个穿皮甲、戴狼皮帽的狄人翻上了城墙。 这人气势完全不一样,眼神凶得像狼,手里的弯刀也比普通蛮兵厚重。 锻体四层! 而且绝对是四层巅峰。 “五夫长!”有老兵惊叫,“退!让长枪兵上!” 可长枪兵被别的缺口拖住了,一时过不来。 那狄人五夫长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径直朝李金水冲过来。 弯刀劈下,破风声刺耳朵。 李金水举盾硬接—— “咔嚓!” 木盾从中间裂开。 一股巨力传来,李金水连退三步,喉咙里涌上股腥甜。 猴子从侧面一刀刺过去,被五夫长反手格开,一脚踹在肚子上,人倒飞出去。 “猴子!”李金水眼睛都红了。 五夫长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弯刀又劈过来。 李金水只能用半碎的盾牌勉强挡着,每接一刀,手臂就麻一分。 不能硬拼! 李金水开始绕着垛口转,用城墙上的尸体、碎砖当掩护。 五夫长刀法猛,可身法不算灵活,几刀劈空,越来越躁。 “周狗!只会跑吗!” 李金水不吭声,瞅准对方一刀劈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瞬间,突然返身冲过去! 破军刀法·撩斩! 这一刀快得像闪电,直取对方握刀的手腕。 五夫长猝不及防,仓促回刀格挡。 两刀相撞,李金水虎口崩开,铁刀差点脱手——可成功逼退了对方一步。 就是现在! 李金水不退反进,合身撞进对方怀里。左手盾牌残骸狠狠砸向对方面门,五夫长下意识仰头躲—— 铁刀自下而上,全力捅出去! 刀尖没进小腹。 五夫长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他嚎了一嗓子,弯刀回砍。 李金水抽刀急退,刀锋擦着胸前划过,皮甲被割开道口子。 “啊——!”五夫长踉跄两步,肚子血哗哗流,可还没倒,反而更疯地扑过来。 李金水咬紧牙,再迎上去。 这回,五夫长力道弱了。李金水格开两刀,找到破绽,铁刀横斩—— 刀锋划过脖子。 五夫长僵住,手里弯刀“当啷”掉地上。尸身慢慢倒下。 【击杀北狄五夫长(锻体四层巅峰),点数+5】 【当前点数:10】 全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二层→第三层】 轰! 体内热流奔涌,皮肤泛起淡铜色的光,两息才隐没。 左胳膊的酸麻感瞬间没了,虎口伤口止血愈合。气息节节攀升,筋骨咔吧作响。 【当前境界:锻体三层】 成了! 李金水长出一口气,这才觉得浑身发软。 他拄着刀喘气,看向猴子那边——猴子正捂着肚子爬起来,脸色惨白,可还能动。 “没死……”猴子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时援军终于到了,把这段城墙重新控住。 退下城墙时,李金水特意看了眼那狄人五夫长的尸体——皮甲比普通兵好,腰上还挂着个小皮囊。他趁没人注意,一把扯下来塞进怀里。 回到敢死营,清点伤亡。这一仗又死了六十多,可狄军的攻势也被打退了。 夜里,李金水和猴子坐在营房角落,分一块肉干。 “你突破了?”猴子问。 “嗯,三层。”李金水点头,“你呢?” “还差一点。”猴子揉着肚子,“那一脚真够狠……不过值了,我觉得瓶颈松了。” 俩人沉默地啃着肉干。远处传来伤兵的呻吟,混着老卒的呼噜声。 “你为啥进敢死营?”猴子突然问。 李金水顿了顿:“被族人卖了。” “哈。”猴子笑了一声,“我差不多。老家闹饥荒,爹娘都饿死了。我跑到拒北城,想找个活计,结果被征兵处的人逮住,说流民必须服役,不然按奸细论处。” 他嚼着肉干,眼神有点飘:“其实……我练武天赋还行。小时候有个路过的武师说我根骨中上,可惜家里穷,交不起拜师礼。” 李金水看向猴子。 确实,猴子虽然只是锻体二层,可身法灵活,反应快,打架时常有灵光一闪的招。 “等到了锻体五层,进了正军,就能正经学功法了。”猴子眼里闪着光,“到时候,我说不定能冲到七八层,甚至明劲!” 李金水点头:“肯定能。”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皮囊,打开一看——里头有三块拇指大的血色晶石,还有几两碎银子。 “气血石?”猴子眼睛亮了,“好东西!战场上狄人有时会带这个,补气血用。一块顶十顿肉!” 李金水分给猴子一块,自己留两块。 碎银子俩人平分。 “谢了。”猴子也不客气,小心收好,“等我突破三层,请你喝酒——要是能弄到酒的话。” 当夜,李金水吞下一块气血石。 晶石进肚子就化了,变成温热的血流散向四肢百骸。 他运转铁布衫,引着这股能量滋养筋骨皮肉。 两个时辰后,晶石能量吸光了,铁布衫第三层熟练度从0涨到了3/15。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三层3/15)、破军刀法(入门9/10)】 【境界:锻体三层】 【点数:5】 破军刀法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小成。 铁布衫稳稳往上走。锻体三层,离五层脱离敢死营的目标,已经走完一大半路了。 窗外月光惨白惨白的。 李金水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劲儿。 快了。 第5章 血火磨砺 那场恶仗之后,拒北城的战事陷入了一种古怪的节奏。 狄军不再发动铺天盖地的大攻城,而是改成了一天好几次的小股袭扰。 每次几百号人,扛着云梯猛攻某一段城墙,死多少人都不退,像是不为破城,就为把守军活活耗死。 敢死营成了最忙的——哪儿告急,他们就被扔到哪儿。 有时候一天得上墙三四回,回回都是拿命填。 李金水就在这血水里泡着,飞快地长。 第一次袭扰战,他砍翻四个狄人,点数加四,当场就加在铁布衫上。 【消耗点数9,铁布衫第三层(12/15)】 【当前点数:0】 破军刀法在一次次生死拼杀里终于破了关,从入门冲到了小成。 【破军刀法入门—>小成】 刀法顺了,三式衔接生出了不少变化,出手更刁。 第二次,他撞上个锻体三层的狄兵五夫长。 硬拼了二十多招,在猴子帮忙下把那人脑袋剁了,得点数三。 【消耗点数3,铁布衫第四层(0/20)】 【当前点数:0】 铁布衫第三层熟练度攒满,突破到第四层。 【当前境界:锻体四层】 皮肤泛起淡淡的铜色,寻常刀剑难砍透。 力气涨了三成还多,手里的铁刀轻得跟草棍似的。 猴子也在第三次袭扰战里破了关,踏进锻体三层。 俩人配合越来越熟,背靠背的时候,七八个狄兵都近不了身。 “照这个杀法,再宰十几二十个,我就能上五层。”有一回歇着的时候,李金水琢磨。 可他觉察到不对劲——狄兵里带修为的人,越来越多了。 早先十个人里才有一个,现在三四个里就有一个。而且层次也在涨——二层、三层满地跑,偶尔还能碰见四层的。 但是李金水杀敌也多了,点数蹭蹭增加了。 【点数+2,+1,+2,+1,+2】 【当前点数:8】 【消耗点数8,铁布衫第四层(8/20)】 ……… 七天后,狄军换打法了。 那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干净。 拒北城北门外三里地的空场上,突然冒出三个狄军千人方阵。 他们不攻城,就在那儿列队站着,战鼓擂得震天响,号角一声接一声。 城头上守军全绷紧了。一个时辰后,传令兵冲进敢死营: “将军有令!敢死营全员出城,击溃狄军先锋!” 校场死一样静。 李金水心里破口大骂,哪个傻逼下的命令?平地冲锋?有墙不用?傻逼啊啊啊!会不会指挥啊啊!! 出城,列阵,平地野战。 这意味着城墙不要了,地利不要了,要跟狄军面对面硬碰硬。 而敢死营,就是第一波送死的肉。 张校尉站在台上,脸铁青:“这是送死的令。可军令如山,违者——斩。” 他顿了顿,嗓子哑得厉害:“锻体五层的,现在出列,免了这一仗。” 听到这,李金水又开喷了,这是人话吗?嫌炮灰营人太多了? 底下没人动——敢死营现在,一个锻体五层的都没有。 四层的倒有几个,李金水算一个。 “领甲!领刀!” 这回发的不是皮甲,是旧却完整的铁甲——锈是锈了点,可护得严实。 刀也换了制式军刀,刃口寒光凛凛。 李金水闷声穿戴。 铁甲沉,三十来斤,可凭他锻体四层的力气,行动不算碍事。 猴子在旁边系甲绳,手有点抖:“这回……怕是真回不来了。” “跟紧我。”李金水就说了三个字。 卯时三刻,城门嘎吱嘎吱打开了。 三千敢死营列队出城。 铁甲哗啦哗啦响,像送葬的铃铛。 城外空地上,狄军三个方阵已经摆开了阵势。 正前方一个千人步兵阵,两翼各有五百骑兵游弋。 日头刺破晨雾,照在狄兵狰狞的脸上。 李金水站在队列中段,攥紧军刀。面板展开: 【功法:铁布衫(第四层8/20)、破军刀法(小成5/10)】 【境界:锻体四层】 【当前点数:0】 今天,必须上五层。不上,就是个死。 杀了这么多狄兵,破军刀法熟练度又提升了5点。 战鼓擂响了。 “敢死营——冲锋——!” 三千人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朝着十倍于己的敌阵撞过去。 狄军阵里箭雨腾空而起。 李金水举盾护头,铁布衫转到底。箭矢叮叮当当打在铁甲上,少数几支扎透甲片,也被肌肉卡住。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李金水撞进狄兵堆里,军刀横扫,砍断两条腿。 回身劈砍,又一颗脑袋飞起来。 【点数+2】 加铁布衫!熟练度10/20。 左边冲来三个蛮兵,成三角围过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破军刀法小成境界全力施展——撩斩断一人手腕,横斩开一人胸膛,顺势转身劈砍,第三颗脑袋滚了。 【点数+3】 加铁布衫!13/20。 猴子在右翼苦战,被两个蛮兵夹着打。 李金水冲过去,一刀劈翻一个,另一个被猴子趁机捅穿喉咙。 “谢了!”猴子满脸是血。 “别散!”李金水吼。 俩人背靠背,在敌阵里左冲右突。 铁甲上刀痕一道叠一道,可铁布衫四层顶着,都是皮肉伤。 战局却急转直下。 敢死营人太少,很快被蛮军切成了十几块。 每十几个周兵,就得面对上百蛮兵的围攻。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把冻土染得通红。 李金水看见不远处,一个敢死营的锻体四层老卒被五个蛮兵围着打,最后力竭,被乱刀分尸。 他咬紧牙,往敌阵深处杀——那儿有个蛮兵五夫长,正指挥围攻。 擒贼先擒王! 那五夫长也看见他了,狞笑着迎上来。俩人刀锋一撞,火星子乱蹦。 锻体四层巅峰! 而且刀法又狠又老道。李金水连攻七刀,全被格开。五夫长反手一刀划向他脖子,李金水急退,刀尖擦过铁甲领口,留下道深痕。 “周狗,有点料。”五夫长咧嘴,“可还不够!” 他刀势突然变了,像狂风暴雨一样砸过来。李金水勉强挡着,手臂酸麻,虎口又崩了。 不能硬拼! 李金水想起上次打四层巅峰那场——游斗,找破绽! 他开始绕着对方转,用战场上混乱的人群和尸体当掩护。五夫长几次猛攻落空,越来越躁。 这时,猴子突然从侧面杀出来,一刀捅向五夫长肋下! 五夫长回刀格挡,李金水抓住这一瞬间,军刀全力劈下去—— 破军刀法·劈砍! 这一刀,是小成境界的顶峰。 刀锋劈开皮甲,砍进肩胛骨。五夫长惨叫,刀势一滞。 猴子趁机再刺,刀尖捅进对方后腰。 李金水抽刀,再斩! 第二刀,斩断脖子。 【击杀北狄五夫长(锻体四层巅峰),点数+5】 【当前点数:5】 全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18/20】 还差两点! 五夫长一死,周围蛮兵攻势缓了。 李金水和猴子趁机后退,和七八个敢死营的残兵汇合,结成个圆阵。 “还有多少人活着?”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卒问。 “不知道……起码死了一半。”有人答。 李金水扫了眼战场。敢死营的旗倒了,残部被切成十几小块,各自为战。蛮军正慢慢收紧包围圈。 必须再杀两个! 他盯上不远处一个蛮兵,对猴子道:“护着我!” 俩人突然冲出圆阵,直扑那蛮兵。 蛮兵没反应过来,被李金水一刀砍翻。 【点数+2】 够了!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四层→第五层】 【当前点数:0】 体内枷锁轰然炸碎! 气劲像江河决堤一样奔涌,皮肤泛起暗金色的光,足足三息。 力量暴涨近一倍,五感突然变得清晰,战场上每一处细节都扎进眼里。 【当前境界:锻体五层】 成了! 李金水长啸一声,声震战场。他感觉铁甲轻得像没穿,军刀在手跟长在身上一样。 一刀挥出去,三个蛮兵应声倒下。 【点数+3】 【消耗点数3,铁布衫第五层(3/25)】 再加铁布衫!第五层熟练度3/25。 【当前点数:0】 李金水像虎冲进羊群,所过之处蛮兵纷纷溃逃。 猴子跟在旁边,俩人硬生生在敌阵里杀出一条血路。 “援军!援军来了——!” 城门口,周军骑兵终于动了。 三千骑兵像铁流一样冲进蛮军侧翼。 蛮军阵型大乱,开始往后撤。 敢死营残部趁机突围,往城门退。 李金水扶着猴子——猴子左腿中了一刀,走路瘸着。 俩人跟着人流退进城门,身后是满地的尸体。 城门关上的时候,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 三千敢死营,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城外空地上,尸骸堆成了山,周军的、蛮军的,混在一块,早分不清谁是谁了。 夕阳像血一样红,泼在这片修罗场上。 回到敢死营,没人说话。 活下来的人或坐或躺,眼神空荡荡的。有人低声哭,有人呆呆望着天。 李金水靠在营房墙边,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五层3/25)、破军刀法(小成8/10)】 【境界:锻体五层】 【点数:0】 锻体五层……终于到了。 破军刀法也在不断杀敌中,熟练度提升到了8点。 张校尉走过来,看了眼李金水,又看了眼旁边同样突破到锻体四层的猴子。 “你们两个,跟我来。” 校尉房里,张校尉摸出两块木牌,分别递给俩人。 “李金水,锻体五层,按军律脱离敢死营,编入城防军第三营,任五夫长。月例一两银,气血丹一枚,肉二十斤。” “侯三,”他看向猴子,“锻体四层,升敢死营伍长,月例加三钱,肉五斤。等你突破五层,一样能走。” 猴子接过木牌,咧嘴笑了,眼里却有水光:“谢校尉。” 李金水摩挲着木牌上的字——“五夫长李金水”。 三个月的拼死拼活,终于换来这一线生机。 “明儿去第三营报到。”张校尉顿了顿,“记着,虽说出了敢死营,可还是军籍。无令不得离营,违者……斩。” “是。” 当夜,李金水收拾了仅有的几件东西——两身换洗衣裳,一双破鞋。 猴子帮他把东西裹好。 “明儿就不能一块儿杀蛮子了。”猴子笑,“可也好,至少你能吃上正经饭了。” “等你到五层,我请你喝酒。”李金水道。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背着包袱走出敢死营。 辕门外,两个城防军的兵已经在等了。 他们验了李金水的木牌,领着他往城里走。 经过城墙时,李金水抬头看了一眼。 垛口上还有没干的血,守军士卒面无表情地站着岗。 再往远处,军官营区隐约传来划拳笑骂声——昨夜大捷,将军摆宴庆功。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三营驻地整齐多了,营房一排一排的,还有校场和器械库。 李金水被带到一间独立营房前,不大,可干净,有床有桌,还有一扇小窗。 桌上摆着个瓷瓶,一枚暗红色的丹药躺在里头,药香扑鼻。 旁边油纸包里是腌好的肉,足二十斤。 领路的兵道:“李五夫长,今儿歇着。明儿辰时点卯,给你分人。” “谢了。” 那兵走了,李金水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向敢死营的方向。 那边一片死寂,和这边的井然有序,像两个世界。 从今天起,他不是炮灰了。 可路,还长得很。 李金水打开瓷瓶,吞下气血丹。 热流在肚子里化开,他盘腿坐在床上,运转铁布衫。 点数加二。 【铁布衫(第五层5/25)】 气血丹果然是好东西,可惜一个月就一枚。 第6章 演武立威 校场上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城防军第三营的演武日,所有伍长以上军官全数到场,近两百号人将校场围得水泄不通。阳光穿过清晨薄雾,照在铁甲刀枪上,泛起一片冷光。 李金水穿着崭新的皮甲站在队列中,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就是敢死营杀上来的五夫长?看着也不怎么样。” “听说一个月就锻体五层?骗鬼呢。” “肯定是走了狗屎运,战场上捡了几个人头,混上来的。” 议论声虽低,却像针一样扎耳朵。 李金水面沉如水,右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三个月前,他还在敢死营里搬尸体;三个月后,他站在这儿,却仍然被人瞧不起。 这个世道,实力才是硬道理。 演武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几个锻体三层左右的伍长,刀来枪往打得热闹,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都在收着力——都是同袍,点到为止。 但气氛在五夫长上场时陡然变了。 一个满脸横肉、身高八尺的壮汉率先跃上演武台,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他使一柄厚背大刀,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寒光,一看就是饮过血的凶器。 “赵虎!赵虎!” 台下响起一阵呼声。这赵虎是老牌五夫长,锻体五层巅峰,在第三营颇有名气。 “谁来?”赵虎将大刀往地上一拄,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台下,带着几分睥睨。 第一个上场的使枪,枪法灵动,可刚过十招,就被赵虎一刀震飞长枪,踉跄退下。 第二个使双刀,刀法刁钻,勉强撑了十五招,被赵虎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逼到台边,一脚踹了下去。 第三个更惨,三招就被震裂虎口,军刀脱手,脸色煞白地跳下台去。 三战三胜,赵虎收刀而立,气息平稳,显然未尽全力。他环视台下,目光最终落在李金水身上,嘴角咧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咱们营新来了位敢死营的兄弟?一个月锻体五层,了不得啊。不上来练练手?”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李金水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李金水沉默两息,抬手解下腰间佩刀,迈步上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皮甲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李金水,请赵五夫长指教。”他抱拳,声音平静。 赵虎上下打量他一番,咧嘴一笑:“敢死营出来的,手底下都是杀人的真功夫吧?放心,这是演武,我点到为止,不会伤着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精光一闪,厚背大刀已如霹雳般当头劈下! 这一刀来得极快,带着破风声,显然用了七分力,根本不是什么“点到为止”!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 李金水瞳孔微缩,却不退不避,铁布衫五层功力瞬间运转至双臂,举刀硬接——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火星在双刀交击处爆开! 赵虎脸色微变。他这一刀下去,寻常锻体五层少说也要手臂酸麻、后退卸力,可眼前这小子竟纹丝不动,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好!” 台下不知谁喝了一声彩。 赵虎眼神凝重起来,收刀变招,刀势顿时如狂风骤雨般展开。开山刀法全力施展,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刀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李金水沉腰坐马,小成境界的破军刀法全力运转。他没有硬拼,而是以巧破力,侧身让过刀锋,铁刀顺势一撩,如毒蛇吐信,直取赵虎握刀的手腕! 这一招又快又刁,正是破军刀法·撩斩的精髓。 赵虎一惊,急忙收刀格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赵虎竟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讶色。这一刀时机把握得太准,若非他经验丰富,差点就着了道。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刀法……有点东西啊。” “你看他步法,稳得很,一点不乱。” “敢死营杀出来的,果然不一样。” 赵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原以为十招之内就能拿下这个新人,没承想对方如此难缠。他深吸一口气,笑容彻底收敛,刀势再变! 开山刀法本就以力破巧,此刻被他催到极致,刀光如瀑,连绵不绝,竟将大半个演武台都笼罩在内。 李金水不急不躁,眼神锐利如鹰。 小成境界的破军刀法虽未至大成,但他在敢死营那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实战经验,对危险的直觉和时机的把握,远超这些在军营里按部就班练上来的武者。 格挡,闪避,反击。 每一次应对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险。铁布衫五层功力在体内奔流,偶尔硬扛一记重劈,皮甲上留下一道白痕,人却纹丝不动。 二十招过去,赵虎竟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台下已经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台上这场出乎意料的较量。 “赵虎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这李金水的刀法,看似简单,可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这是战场杀人的刀法!” 赵虎心中越发焦躁。他是老牌五夫长,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不下一个新人,脸往哪儿搁? 第三十招,赵虎久攻不下,心气已浮,一记力劈华山后回刀稍慢了半瞬。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破绽! 李金水眼中寒光暴射,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突进,铁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赵虎咽喉! 破军刀法·突刺!这是他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行领悟的变招,虽不在三式之内,却更狠更毒! 赵虎大惊失色,仓皇间拼命后仰。 “嗤啦——” 刀锋擦着脖颈掠过,冰冷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皮甲护颈被割开一道口子,脖颈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李金水收刀而立,后退两步。 赵虎踉跄站稳,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一点猩红。他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半晌,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气,抱拳沉声道: “佩服!李五夫长好刀法,赵某输了。”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 “看见没?!赵虎认输了!” “那一刀要是没收住,赵虎今天就得躺这儿!” “敢死营杀出来的,真他娘的狠!” 李金水还礼下台,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不过是热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被汗水浸湿。赵虎确实很强,若非自己实战经验丰富,又有铁布衫硬功护体,胜负犹未可知。 演武继续。 又有两个五夫长不服气,先后上台挑战。 第一个使一杆丈二长枪,枪法刁钻,如毒龙出洞,专攻下盘。李金水以刀破枪,三刀连斩,破开枪势,刀背精准拍中对方肩胛,那人闷哼一声,长枪脱手。 第二个使双刀,刀光如雪片纷飞,配合精妙。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扛一刀突入中门,刀柄狠狠撞在对方胸口,那人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煞白。 两战皆胜,干净利落,甚至比对付赵虎时更快。 台下再无人敢出声挑战,望向李金水的目光已从轻蔑、好奇,彻底变成了敬畏。 演武结束后,李金水被叫到营正大帐。 营正周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至嘴角,凭添几分煞气。他上下打量李金水一番,点了点头: “刀法扎实,不是花架子。敢死营能杀出来的,果然都有两下子。”他顿了顿,“从今天起,你带甲字队,麾下五人。好好带,别给老子丢人。” “是!谢营正!”李金水抱拳。 “去吧。今晚将军府设庆功宴,所有五夫长以上军官都要到场。” “是。” 黄昏时分,将军府偏院张灯结彩,喧闹异常。 李金水随着队伍入席,位置在偏厅靠后的位置。桌上摆着炖肉、烙饼、杂粮饭,甚至还有一小坛酒。这在军营里已是难得的丰盛。 他埋头吃肉,一言不发。同桌有几个五夫长,有人试探着搭话: “李五夫长好胃口。” “敢死营待久了,习惯吃饱。”李金水平静回答,继续咀嚼。 那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转头与他人交谈。 宴至半酣,气氛热烈起来。坐在上首的几位营正、校尉推杯换盏,高声谈笑。突然,喧闹声一静,众人纷纷起身。 只见一位身着明光铠、披着猩红大氅的中年将领在亲兵簇拥下步入偏厅,正是拒北城守将徐镇远徐将军。 徐将军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扫过厅内众人,朗声道:“诸位近日守城辛苦,今日小宴,一为庆功,二为犒劳。满饮此杯!” “谢将军!”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李金水随大流喝了杯中浊酒,酒液辛辣,入喉如刀。 徐将军简单勉励几句,便回了内厅,帘子落下,隔开了两个世界。 宴会继续,气氛却似乎冷了些。李金水听到同桌有人低声抱怨: “抚恤银才二两,一条命就值二两?” “知足吧,敢死营死了连抚恤都没有,直接扔乱葬岗……” 李金水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想起韩猎户,想起敢死营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死去的面孔。但他很快压下心绪,继续吃肉。 他现在要做的,是变强,活下去,然后……回去算账。 宴散回营,已是子夜时分。 李金水没有立刻休息。他独自来到营房后的空地,拔出佩刀。 月光如水,洒在刀身上,泛起幽幽寒光。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五层5/25)、破军刀法(小成8/10)】 【境界:锻体五层】 【点数:0】 破军刀法小成,还差三点才能突破至大成。 他吞下今日发下的气血丹,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随即摆开架势,开始练刀。 撩、横、劈。 最简单的三式,在他手中却有了千变万化。刀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弧线,破风声凌厉刺耳。 脑海中,白天的画面一一浮现:赵虎惊愕的眼神,台下众人目光的转变,营正周魁的认可…… 力量!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唯有力量,才是立身之本,才是报仇雪恨的依仗! 他要变强,要更快地变强! 刀势越来越快,渐渐化作一片银光,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寅时初刻,面板终于跳动: 【破军刀法熟练度+1】 【当前:小成9/10】 还差最后一点。 李金水收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已浸透内衫。他闭目调息,铁布衫功法缓缓运转,滋养着疲惫的筋骨。 快了。 破军刀法即将大成,铁布衫也在稳步提升。 他睁开眼,望向拒北城内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一片寂静。 李厚德,李金宝…… 你们大概以为我已经死在敢死营了吧? 等我回去的那天,希望你们别太惊讶。 月光下,李金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夜风骤起,卷动营旗,猎猎作响。 第7章 巡逻遇敌 李金水带队巡哨的第十五天,鹰嘴涧。 这是一条位于拒北城西北三十里处的险峻山涧,两侧崖壁陡峭,怪石嶙峋,中间一条溪流蜿蜒而过,冬季水浅,露出大片布满卵石的河滩。 此处是北狄小股骑兵时常渗透的路径,第三营奉命定期巡防。 此时李金水的破军刀法通过不断训练已经进入大成了。 队伍按例散开搜索,李金水带领甲字队五人负责右翼一片乱石滩。五人呈扇形小心翼翼向前推进,脚下碎石滑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五夫长,这地方安静得有点瘆人。”跟在李金水身后的二狗压低声音道,他是个十八九岁的瘦削青年,眼神却很机警。 李金水点点头,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山涧里除了风声和溪流潺潺,确实安静得过分,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都打起精神,可能有埋伏。”他低声吩咐。 话音刚落,前方数十步外一块巨岩后,突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骨哨声! “敌袭——!”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刹那,两侧高耸的崖壁上,数十道黑影如猿猴般跃下,落地翻滚,迅速起身,正是北狄蛮兵! 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就等着巡哨队伍进入包围圈。 “结圆阵!快!”负责此次巡哨的孙哨长嘶声大吼,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但蛮兵动作更快,落地后立刻散开,呈半包围态势扑来,竟有三十多人! 为首一人格外醒目,身高九尺,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纹满了狰狞的青色图腾,手持一柄车轮般巨大的战斧,斧刃寒光凛凛,杀气扑面而来。 “十夫长!”孙哨长的声音带着绝望。 那巨汉十夫长咧嘴狞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二话不说,战斧抡圆了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 两名躲闪不及的周军士卒连人带盾被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李金水瞳孔骤然收缩。 这十夫长的气势,如山如岳,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狄人! 那股凶悍暴烈的气血波动,绝对在锻体六层巅峰! “甲字队,跟我上!堵住右翼缺口!”李金水厉声喝道,压下心头震动,率先冲了过去。此刻若让蛮兵彻底合围,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二狗等五人虽然脸色发白,却咬牙跟上。 三个月来,李金水在战场上悍勇无畏的表现和数次带领他们从死局中杀出的经历,早已赢得了他们近乎本能的信任。 巨汉十夫长目光一转,落在冲来的李金水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戏谑:“周狗,找死!” 话音未落,战斧已挟着恐怖的呼啸声,迎头劈下! 这一斧简简单单,却快如闪电,重若山崩,斧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人呼吸窒涩。 李金水不敢硬接,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滑步,战斧擦着皮甲掠过,带起的风刃竟在皮甲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顺势拧腰,手中军刀化作一道寒光,撩斩向巨汉握斧的手腕! “铛!” 巨汉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用沉重的斧柄格开军刀。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李金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酸麻,虎口剧震。 巨汉咧嘴一笑,蒲扇般的左脚猛地踹出,直蹬李金水胸口。 李金水来不及收刀,左臂交叉护在胸前,铁布衫五层功力催至极限。 “嘭!” 闷响声中,李金水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喉头一甜,气血翻涌不止。 【铁布衫五层护体,轻伤】 面板提示闪过。李金水强行咽下逆血,一个翻身跃起,眼神无比凝重。 力量差距太大了!这蛮子一身蛮力恐怕不下千斤,而且动作迅猛,绝非寻常莽夫。 “五夫长!”二狗惊呼,就要带人冲上来。 “退后!结圆阵自保!别过来送死!”李金水厉声喝道。这五夫长太强,二狗他们上来就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而是展开身法,绕着巨汉游斗。 大成境界的破军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如雪片纷飞,专攻巨汉下盘关节、脚踝、膝盖等薄弱之处。 然而这巨汉不仅力大,防御也极强。 他周身气血澎湃,皮肤隐隐泛着古铜光泽,显然也练有硬功。李金水的刀锋划过,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巨汉的战斧则舞得泼水不进,带着恐怖的风压,逼得李金水只能不断闪避,险象环生。 “死!”久攻不下,巨汉似乎有些烦躁,突然暴喝一声,战斧以更猛烈的势头劈下。 李金水侧身急闪,斧锋贴着他肋下划过,带起的风刃割裂皮甲,在他肋部留下一道寸许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巨汉得势不饶人,战斧变劈为扫,呼啸着横扫李金水腰腹! 这一斧范围极大,速度又快,李金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然躲不开了! 生死关头,李金水眼中狠色一闪,不再躲避,铁布衫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皮肤隐隐泛起淡铜光泽,双手握刀,举刀硬接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铛——!!!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李金水手中精铁所铸的制式军刀,竟应声而断! 战斧余势未衰,狠狠砸在他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和胸腹处! “噗——!” 李金水如遭巨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胸前传来清晰的骨裂声,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向后抛飞,重重摔在七八步外的乱石堆中,碎石崩溅。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重伤!铁布衫濒临崩溃,肋骨断裂,内腑受创】 面板提示触目惊心。 第8章 血战 巨汉狞笑着,拖着战斧一步步走来,沉重的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他俯视着躺在石堆中艰难挣扎的李金水,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李金水视线模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不!不能死在这里!大仇未报,李厚德、李金宝还逍遥快活,他怎么能死?!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和恨意,混合着剧痛,如火山般在胸中爆发! “吼——!!!” 李金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知从哪儿涌出的力气,猛地抓起手边半截断刀,身体如弹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不退反进,合身撞向巨汉怀中! 巨汉显然没料到重伤至此的李金水还能暴起反击,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怔的功夫! 李金水将全身残余的力气,连同那股疯狂的意志,尽数灌注于断刀之上,狠狠捅向巨汉未被皮甲覆盖的小腹! “噗嗤!” 断刀齐根没入! 巨汉发出一声痛极的怒吼,小腹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但他凶性大发,左手弃斧,一拳轰向李金水面门,右手则抓向李金水脖颈。 李金水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那砂钵大的拳头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他左臂抬起,用肩胛骨硬扛了巨汉抓来的右手,五指如钩,深深扣入他皮肉。 同时,他蓄势已久的左拳,凝聚了铁布衫最后的力量,如同出膛炮弹,自下而上,全力轰在巨汉毫无防备的喉结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巨汉双眼猛地凸出,抓住李金水的手骤然松开,捂住自己碎裂的喉咙,嗬嗬作响,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李金水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眼中凶光四射,一把抽出插在巨汉腹中的断刀,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和肠子,然后朝着巨汉心脏位置,再次狠狠捅入! 第二刀,心脏! 巨汉身体剧烈抽搐。 第三刀,闪电般抹过巨汉的咽喉,彻底断绝其生机! “呃……”巨汉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糊的呜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六层巅峰),点数+8】 【当前点数:8】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籁。 李金水心中狂吼:“全部点数,加在破军刀法上!!” 【消耗8点数,破军刀法熟练度+8】 【破军刀法:大成→圆满】 “轰——!!!”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屏障被瞬间冲破!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洪流般涌入。 撩斩、横斩、劈砍,这三式被他锤炼过成千上万次的刀法,在这一刻彻底融会贯通,再无滞碍! 刀即是人,人即是刀,刀随心走,意随杀生! 圆满境界的破军刀法,返璞归真,每一刀都是最直接、最有效、最致命的杀招! 更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快速修复着他重伤的身体,虽然未能痊愈,却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之前的巡逻已经把破军刀法加到大成了。 李金水低头,看向地上那柄沾满鲜血和脑浆的巨大战斧。 “吼——!”他低喝一声,弯腰抓起斧柄。 入手沉重,怕有五十余斤,若是之前,挥舞起来必然吃力,可此刻在圆满刀法意境和那股新生气流的加持下,竟觉得颇为趁手! 他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扫向那些因百夫长突然被杀而陷入短暂混乱的蛮兵。 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杀——!” 李金水拖着战斧,主动冲向敌群!他步伐有些踉跄,胸腹间的剧痛仍在持续,可气势却如疯魔! 一名蛮兵吼叫着举刀扑来。李金水不闪不避,战斧以一個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后发先至! “噗!” 斧刃轻松破开皮甲,将那蛮兵从肩至胯,斜劈成两半!内脏鲜血泼洒一地。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战斧回转,顺势横斩!又一名蛮兵被拦腰斩断!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没有章法,没有固定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杀戮! 圆满境的刀法意境被他完美融入战斧的使用中,虽然兵器不同,但发力技巧、角度把握、时机选择的精髓相通。 这柄沉重的战斧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化作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 劈、砍、扫、撩……每一击都带走一条甚至两条性命。蛮兵惊恐的惨叫、兵刃断裂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李金水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他如同从血池地狱爬出的修罗,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胸前的剧痛似乎被杀戮的狂热暂时压制,面板上点数增加的提示不断跳动。 【击杀北狄士兵,点数+2】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点数+1……】 他一边疯狂杀戮,一边在心中不断加点:“全部点数,加铁布衫!!”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消耗2点数,铁布衫熟练度+2】 【消耗1点数……】 铁布衫的熟练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铁布衫:第五层(15/25)】 【第五层(17/25)】 【第五层(20/25)……】 杀!杀!杀! 当第十个蛮兵倒在战斧之下时,铁布衫的熟练度终于达到临界点!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五层→第六层】 “轰隆隆——!!!” 体内仿佛有雷霆炸响!原本已濒临崩溃的铁布衫气劲,如同枯木逢春,不仅瞬间恢复,而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起来!一层层无形的枷锁被狂暴的力量冲开、碾碎! 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光泽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持久,足足五息之后才缓缓内敛。 胸口断裂的肋骨在澎湃气劲的包裹下自动复位、接续,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疼痛已大大减轻。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肌肉迅速蠕动、收缩,流血止住,开始结痂。 一股比之前强横近倍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五感变得异常清晰,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映入脑海:蛮兵惊恐的表情,飞溅的血珠轨迹,甚至远处二狗粗重的喘息声。 【当前境界:锻体六层】 突破了!在生死搏杀中,连破两关! “吼——!!!” 李金水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山涧!啸声中充满了宣泄与快意! 他手中的战斧挥舞得更加狂暴,更加顺畅! 锻体六层的铁布衫护体,让他硬扛普通蛮兵的刀剑几乎毫发无伤!圆满境界的刀法意境,让他每一次攻击都妙到毫巅,效率倍增! 又连续斩杀五名蛮兵,其中还有一个试图偷袭的小头目。 点数再次增加。 “再加铁布衫!” 【消耗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5】 【当前:第六层(5/30)】 剩下的十余名蛮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周军军官,看着地上百夫长和被劈成碎块的同伴,最后的勇气荡然无存。 “魔鬼!他是魔鬼!” “逃啊——!” 惊恐的尖叫响起,残余蛮兵再也顾不上合围,发疯般朝着山涧深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李金水没有追击,拄着战斧,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胸膛剧烈起伏。尽管突破到了锻体六层,伤势恢复大半,可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那番疯狂杀戮,对他的精神体力消耗极大。 “五……五夫长!”二狗带着甲字队幸存的三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看着李金水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刚才结阵自保,也杀了三四个蛮兵,亲眼目睹了李金水如何绝境反杀、大破敌群。 “清点伤亡。”李金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 很快,结果出来。甲字队五人,两人轻伤,三人无碍。孙哨长带领的主力队损失惨重,战死七人,重伤三人,轻伤九人。 但战果同样惊人:斩敌三十四名,其中包括三名十夫长。这绝对是一场大胜,足以惊动营正乃至将军。 回城的路上,气氛沉重而肃穆。 担架抬着重伤员,阵亡者的遗体被简单包裹。孙哨长走到李金水身边,这个中年汉子身上也带着伤,他看着李金水,眼神复杂,有感激,更有深深的震撼。 “李五夫长,”孙哨长声音干涩,“今日若不是你……我们这一队人,怕是全得交代在鹰嘴涧。我孙某欠你一条命。从今往后,第三营里,绝无人再敢不服你。” 李金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似乎在调息,实际上却在回味刚才那一战,尤其是加点突破时那种力量暴涨、掌控一切的美妙感觉。 回到第三营驻地,消息早已传开。 当李金水拖着那柄显眼的巨大战斧,浑身浴血走进营门时,沿途所有军卒无不侧目,窃窃私语,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独自在营房清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后,李金水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六层5/30)、破军刀法(圆满)】 【境界:锻体六层】 【点数:0】 铁布衫踏入第六层,破军刀法臻至圆满。 锻体六层,距离脱离敢死营时的五层,不过月余时间。这般提升速度,说出去恐怕无人能信。 但这还不够。狄军中有更强者,这拒北城也非绝对安全。他要面对的不只是战场上的敌人,还有城内的豺狼。 明劲,必须尽快突破明劲! 到那时,实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他想起李金宝,那个抢了他全部希望、笑着将他推入死地的堂哥。如今自己已是锻体六层的五夫长,而李金宝呢?恐怕还在那个小小的捕快位置上耀武扬威吧? 不急。 李金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等我突破明劲,等我拥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力量。 到时候,我会回去。 李厚德,李金宝,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所谓族人…… 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他取出今日份的气血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他收敛心神,全力运转铁布衫第六层功法,引导药力滋养筋骨皮膜,冲击更高的境界。 熟练度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快了。 李金水能感觉到,那道代表着明劲的门槛,已经隐约可见。 到那时—— 战斧所向,谁能挡我? 血债,必须血偿! 窗外,北地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营旗,猎猎作响,仿佛战鼓未息。 第9章 规矩 第三营的校场上,李金水带着甲字队完成今日的第五轮劈砍训练。 五柄军刀同时落下,破风声整齐划一。 二狗的刀势比半月前稳了三分,最瘦小的张拴儿也终于能把刀锋劈进草人脖颈的炭笔圈里——那圈画得只有拳头大,是李金水要求的。 “收刀。” 五把刀同时归鞘,声音脆响。 李金水扫过这几张年轻的脸。甲字队满编五人,跟着他从鹰嘴涧活着回来的就这四个。 后来的补进来的新兵,他一个没要,宁可天天带着这四个老卒加练。 二狗抹了把汗凑过来:“五夫长,今儿的肉干——” “练完再吃。” 二狗蔫了,却不敢吭声。 张拴儿吞了口唾沫,把刀握得更紧。 李金水没理他们,自顾自拔出军刀,对着草人开始慢动作分解破军刀法的发力。 圆满之后,这门刀法在他手中已返璞归真。每一刀都平平无奇,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撩斩的弧线低一寸则滞,高一寸则空;横斩的时机早一瞬则浮,晚一瞬则老。 他一遍遍打磨着这些毫厘之差,像上辈子调代码时死磕那个永远不通过的单元测试。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耐心。 现在他知道,真正的耐心,是把刀练进骨头里,把恨埋在血里,然后等。 等一个机会。 “哟,李五夫长练着呢?” 一道带着笑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听着热络,底子却是凉的。 李金水收刀转身。 三个人站在校场边。 当先那个三十出头,面皮白净,腰间悬的是制式军刀,刀镡却换了块成色不错的青玉——五夫长王德。 他身后跟着两个熟面孔,一个姓赵,一个姓孙,都是上个月刚调来第三营的老兵油子。 王德笑吟吟走过来,像见了多年老友:“李五夫长鹰嘴涧一战成名,兄弟我早该来拜会,一直没得空。今儿赶巧了。” 李金水没接话,只看着他的眼睛。 王德被他看得笑意微僵,轻咳一声:“是这样,咱们第三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五夫长,头一个月要替老几位轮几班巡哨,算是个见面礼,也是熟络熟络。你瞧瞧,赵五夫长上月替你轮了三回,孙五夫长也轮了两回——”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兄弟你来了快二十天了吧?” 甲字队五人手里的动作全停了,二狗脸色涨红,张嘴就要说话。 “练你们的刀。”李金水声音很平。 二狗把话咽回去,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没再动。 李金水转回来,看着王德。 “我的巡哨,都是自己轮的。” 王德笑容不变:“这我们知道。可规矩不是这个意思。规矩是,新来的人要帮老轮子顶一顶,不能老让老几位出力。你说是不是?” 他把“老几位”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李金水看着他的脸,把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一起记进脑子里某个角落——那里已经存了好几个名字,每个都整整齐齐。 “我不帮人顶。” 王德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个姓赵的上前半步:“李五夫长,话不是这么说。咱们都是替营里卖命,相互帮衬是情分。” “我没情分欠你们。” 姓赵的脸涨成猪肝色,姓孙的冷笑出声:“李五夫长,敢死营出来的,果然硬气。可硬气也得在城墙上硬,在自己营里硬,小心闪了腰。” 王德抬手止住二人,脸上笑容收了大半,眼底透出凉意。 “李五夫长,”他不笑了,“我再问一句,这规矩,你是守还是不守?” 李金水没答。 他就这么看着王德,目光平得像冬天的湖,底下有什么在缓慢而沉重地涌动。 王德被他看得莫名发毛,随即一股羞恼涌上来。 他王德在第三营混了四年,锻体五层巅峰,虽不算顶尖,却从没被一个新来的这样下过脸。 他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声音: “李金水,别给脸不要脸。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个新丁,哪天冲得太猛,陷进敌阵里出不来,也是常有的事。” 他的声音轻得像絮,毒得像蛇涎:“就算没死在敌阵,自己人认错了人,背后挨一刀,死了都没处说理。这种事,我见多了。” 二狗猛地站起来,军刀出鞘半截。 李金水没回头。 “收刀。” 二狗牙齿咬得咯咯响,刀还是插回去了。 李金水看着王德。 他看了很久,久到王德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不安,久到姓赵的、姓孙的开始不自觉地往后挪。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 “知道了。” 王德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李五夫长早这样……” “我轮我的巡哨。”李金水打断他,“不顶谁的班。” 他转身,不再看那三张僵住的脸。 “甲字队,列阵,出营巡哨。” “是!” 五把军刀齐刷刷入鞘,脚步声整齐,跟着那道背影往营门走去。 王德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姓赵的凑过来低声道:“王哥,这小子……” “走。”王德盯着李金水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来日方长。” 落日沉进拒北城西的山棱线,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 鹰嘴涧。 李金水带队走在熟悉的乱石滩上,二狗几次欲言又止,憋到脸发红。 “想问什么?” 二狗噎了一下,小心翼翼:“五夫长,王德那王八蛋那样说话,您……您怎么就忍了?” 李金水没答。 他弯腰从溪边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鹰嘴涧的石头都是这样的,被溪水冲了千百年,圆润、光滑,看不出棱角。 他把石头递给二狗。 “砸我。” 二狗愣了:“啥?” “砸。” 二狗咬咬牙,捡起石头,照李金水后背轻轻敲了一下。 李金水没动。 “用全力。” 二狗涨红了脸,后退两步,抡圆了胳膊把石头砸过去。 “砰!” 石头砸在铁布衫六层护体的后背上,弹开,滚进溪水里。 李金水回头看他。 二狗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太明白,只是觉得背脊发凉。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个叫李金宝的堂哥,曾经也是这样笑吟吟地拍着他的肩,说兄弟,以后有哥罩着你。 然后抢走了他十两银子,把他卖进敢死营。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笑的时候,你不知道刀什么时候递过来;他们不笑的时候,刀已经捅进去了。 他学会了。 往后,他也不会让人看出自己的刀什么时候递。 巡哨结束,甲字队无异常。 回营时天已黑透,李金水独自坐在营房后的空地上,一遍遍拆卸擦拭军刀。 月光下,刃口泛着寒光。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都不放过。 面板在视野角落亮着微光: 【功法:铁布衫(第六层5/30)、破军刀法(圆满)】 【点数:0】 点数还差得远。 可他很有耐心。 他相信那个姓王的一定会再来的。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机会太多了。王德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会挑最稳妥的时机下手。 他也在等那个时机。 面板上,破军刀法(圆满)五个字静静地亮着。 他很想知道,王德那锻体五层巅峰的皮肉,经不经得起圆满刀法的全力一撩。 第10章 偷袭 战鼓是在卯时三刻擂响的。 不是日常袭扰那种短促急促的鼓点,是沉闷、绵长、一下下撞在人心口的擂鼓。 全员上墙。 李金水带队冲上城墙时,北狄的军阵像黑色的潮水从天际线漫过来。 这一次不一样。 不是千把人,不是三两千。拒北城北面开阔地上,密密麻麻的狄军铺到视线尽头,各色战旗在晨风里猎猎翻卷,攻城塔、云梯、撞车,应有尽有。 总攻。 城墙上的老兵脸色全白了。 李金水握着刀柄,铁布衫第六层的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回头看了眼甲字队,二狗脸色发白,手却稳;张拴儿咬着嘴唇,把刀攥得死紧;另外三个年轻的,呼吸粗重,但没一个后退。 “跟紧我。”他说。 箭雨在下一刻遮蔽了天空。 第一轮箭雨落下时,李金水用木盾护着张拴儿,自己左肩挨了一箭。铁布衫六层,箭头入肉三分就被卡住,他反手拔出来扔在地上,血很快凝了。 第二轮箭雨落下时,云梯已经搭上墙头。 “杀杀杀…!” 第一个狄人露头,李金水一刀撩斩,刀锋从下颌贯入、天灵盖穿出。温热的血喷了他半脸,他顾不上擦,第二刀已经劈向第二个翻上来的蛮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点数+1】 【点数+2,击杀北狄五夫长】 城墙变成了绞肉机。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刀挥出去、收回来、再挥出去。圆满刀法在他手中化作了本能,每一刀都走在最简捷的路径上,劈开皮甲、切开皮肉、斩断骨头。 他刻意压制着加点,攒着。 十点。 十五点。 二十点。 二狗在他右侧苦战,被一个蛮兵砍中肩胛,惨叫着倒退。李金水横跨一步,刀锋横斩,那蛮兵头颅飞起三尺高。 “跟紧!” 二狗咬牙把刀换到左手,贴回他背后。 又一个狄人十夫长冲上来,锻体七层,战锤砸得墙砖迸裂。李金水与他硬拼十三刀,虎口震裂,军刀卷刃,终于在第十四刀找到破绽,刀尖捅进对方眼窝。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七层,点数+10】 【当前点数:37】 够了。 “全加铁布衫!” 【消耗25点数,铁布衫熟练度+25】 【铁布衫:第六层→第七层】 轰—— 体内那扇门被撞开了。 热流像岩浆般从丹田喷涌而出,冲刷过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血。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六息不散。左肩箭伤处的肌肉快速蠕动,把残留在深处的箭头挤了出来,叮当落在城砖上。 【当前境界:锻体七层】 力量。 更狂暴的力量。 李金水握刀,卷刃的军刀似乎也轻了几分。他一刀横斩,迎面扑来的三个狄兵齐腰而断,内脏鲜血泼洒一地。 【点数+3】 加刀法! 【破军刀法已圆满,无法继续加点】 面板冷冰冰地拒绝。 李金水来不及遗憾,下一个狄兵已经扑上来。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 天光从惨白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血红。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周军的、狄军的,早就分不清了。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李金水发现自己杀脱了队。 他回头,二狗他们不知何时被隔在三十步外,正被七八个狄兵围攻。他想往回杀,可更多的狄兵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从缺口处涌上来,一层层拦住他的路。 他只能向前杀。 向前。 再向前。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1,+2,+1,+2】 圆满刀法在他手中快成了残影,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知道刀该往哪里劈。 又一颗头颅飞起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 【点数+1】 背后。 有人在看他。 不是战场上那种厮杀中的对视。是锁定的、酝酿的、等待了很久的目光。 李金水五感在锻体七层后敏锐得惊人。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身让过一记劈砍,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二十步外。 王德。 他不知何时摸到了李金水侧后方,正躲在两个周军士卒身后,借着混战的掩护慢慢靠近。他手里那把青玉刀镡的军刀已经出鞘,刀尖垂地,像蛇藏起毒牙。 四目相对的一瞬,王德脸上掠过一丝错愕——他没料到李金水会突然看过来。 但那错愕只持续了半息。 他咧嘴笑了,提刀,加快脚步。 李金水突然懂了。 王德在等。 等他被狄兵缠住脱不了身,等他露出破绽,等一个“刀剑无眼”的好时机。 就像他李金水也在等一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砍杀眼前的狄兵。 一刀,两刀,三刀。 破绽。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后背空门大开,似乎被左侧扑来的狄兵逼得不得不全力格挡。 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 刀锋破风的声音从后心袭来。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等的就是这个。 铁布衫七层功力瞬间催至极限,背部肌肉如钢似铁,同时他左脚为轴,拧腰转身,右手军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破军刀法·撩斩。 圆满境界。 后发,先至。 “铛——!” 王德的刀刺在李金水后心,刀尖刺破皮甲,入肉三分——然后卡住了。 铁布衫七层,不是他能一刀捅穿的。 同一瞬间,李金水的刀锋抹过他的咽喉。 王德的眼睛瞪大了。 他丢下刀,双手拼命捂住脖子,可血还是从指缝间咕嘟咕嘟往外冒。他张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只发出漏气的嗬嗬声。 “你……” 李金水看着他。 没有得意,没有解恨,只是平静地看着,像看一块会流血的石头。 王德瘫跪在地上,仰着头,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浓烈的不甘和怨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词: “我……兄长……王铁柱……” “锻体……九层……十夫长……” “你……不能……” 李金水蹲下身。 他凑近王德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枯叶: “我知道。” “可你还是得死。” 王德眼睛里最后那点光灭了。 李金水起身,在他衣襟上擦干净刀刃上的血。 【击杀第三营五夫长王德(锻体五层),5点数】 他把王德的尸体往旁边拖了几步,靠在一个倒毙的狄兵身上,刀塞进狄兵手里。周围全是死人,没人会注意一个小小五夫长是怎么死的。 然后他转身,杀回二狗他们那边。 落日前,狄军终于退了。 城墙还站着。 活着的人不到三成。 李金水带着甲字队仅剩的三个人走下城墙——张拴儿折了,被一柄骨锤砸碎了半边脑袋。二狗伤了一条胳膊,另外两个浑身是血,但命还在。 战后清点战功。 李金水,居第三营之首。 营正周魁亲自核验,看他的眼神复杂得像灌了铅。 “你小子……是块料。” 李金水抱拳,不说话。 当晚,他领到赏赐:十两军功银,三枚气血丹,还有一块刻着“库”字的木牌。 “将军府武库。”传令兵说,“徐将军口谕,李五夫长战功卓著,特许入库择选武技一门,步法一门。” 李金水接过木牌,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武库。 他站在营房窗前,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 二狗在隔壁营房呻吟——那胳膊得养一阵子。远处传来老卒们分食庆功肉的喧闹,有人在划拳,有人在骂娘。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0/40)、破军刀法(圆满)】 【境界:锻体七层】 【点数:27】 王德死前说的那个名字还在他耳边转。 王铁柱。 锻体九层巅峰。 十夫长。 仇人的兄长。 他又多了一个必须杀死的人。 今夜月亮不好。 但李金水睡得很沉。 第11章 兄长王铁柱 将军府的武库藏在城北一处幽深的院落里,门口四个披甲亲兵站得笔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人。 李金水递上木牌。 亲兵验过,侧身让开:“一刻钟。超时收回。” 踏入库房那一刻,李金水呼吸微滞。 靠墙的木架上摆满兵器,刀刃寒光凛冽,角落里堆着品相完好的铁甲,最里面几排木架落满灰尘,上面搁着泛黄的兽皮卷册,像沉默的老兵蹲在那里。 守库老卒头也不抬,声音懒洋洋的:“步法左边,刀法右边。选好了出来登记,别乱翻。” 李金水径直走向右边。 破军刀法他已练至圆满,可那三式太简陋了。战场上多少次,若刀法再多几分变化,那一刀本可以更快、更狠、更省力。 他的目光在一卷卷兽皮上掠过:《开山刀诀》《狂风三十六斩》《血战七式》……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他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角落里那本薄册落入眼中。 封面字迹已模糊,但“狼杀七式”四个字仍可辨认。旁边一行小注:破军刀法进阶,杀伐之术,非勇烈者不可练。 李金水翻开。 第一页只八个字:破军刀法进阶版。 再往下翻,每一式都是杀招。 每一式都透着一股野性,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厉。 “就这个。”李金水抽出册子,转身走向左边。 步法架子上的东西少得多,大多是军阵冲锋的粗浅功夫。李金水一排排看过去,直到看见那本压在最底下的兽皮卷。 《虎行步》。 翻开第一页,他眼睛亮了:虎行无声,虎扑千里。短距离腾挪,冲锋陷阵之技。 这正是他想要的。战场上最怕被围住脱不了身,有这步法,进可突袭,退可闪避,进出自如。 “选好了?”老卒睁眼看了一下,在册子上歪歪扭扭记了两笔,“狼杀七式,虎行步。行了,走吧。” 李金水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大步离去。 他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回到营房,他盘膝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翻开《狼杀七式》。 刚看完第一页“狼牙撕咬”的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进阶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狼杀七式】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破军刀法(圆满),触发传承关联......】 【狼杀七式熟练度+30】 【狼杀七式:入门(30/50)】 轰——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同时大量记忆画面洪水般涌入脑海: 荒野中,狼群围猎,头狼撕咬猎物咽喉,一击致命,血溅三尺; 雪地上,狼王扑击,三连撕扯快如闪电,猎物甚至来不及哀嚎就已倒下; 山崖边,孤狼面对群敌,一记摆尾横扫千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画面与破军刀法的感悟融合在一起,李金水闭着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比划起来。一刀、两刀、三刀——狼牙撕咬的三连斩在他手中渐渐成形,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像狼啸。 足足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狼杀七式,入门了。熟练度直冲30/50,离小成只差一步。 他握紧刀柄,那股刀仿佛活过来一般,透着几分嗜血的渴望。 又翻开《虎行步》。 【收录成功:虎行步】 【虎行步:未入门(0/20)】 他正想继续,门外传来二狗的大嗓门:“五夫长!伙房开饭了!今儿有炖肉,管够!还有酒!” 李金水收了架势,推门出去。 仗打胜了,伙食果然不一样。 篝火边围了一圈人,烤全羊的油滴在炭上滋滋响,香味混着酒气飘得老远。 营正周魁亲自掌刀,片下最肥的一块羊腿肉,冲李金水招手: “过来!今儿你是头功,这块肉是你的!” 李金水接过肉,咬了一口。外皮焦脆,肥油在嘴里化开,咸香混着炭火的焦香——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后,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 “喝!”周魁把酒碗塞他手里,“拒北城的规矩,打了胜仗就得醉一场,明天死了也不亏!” 周围的老卒们轰然叫好,碗碰得叮当响。 “五夫长,您说这日子要是天天这样,多好。”二狗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睛亮亮的。 二狗凑过来,半边脸被篝火映得通红:“五夫长,你那刀法咋练的?今天那一刀,我离着七八步都觉得脖子发凉...” 李金水嚼着羊肉没说话,张拴儿在旁边插嘴:“你懂个屁,五夫长那是天生的杀才,你一辈子也赶不上!” “去你娘的!” 俩人在篝火边闹起来,周魁笑骂着扔了根羊骨头砸过去,气氛热得像要把帐篷点着。 李金水靠在木桩上,看着这群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死,不知道下顿饭还能不能吃上,可今晚有肉有酒,那就先笑。 —— 吃完回营房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营地里到处是吃饱喝足的士卒,三三两两聚着说话,有人在吹牛杀了几个狄人,有人在骂伙房肉太少,粗犷的笑声在夜风里飘荡。 李金水走得很慢,胃里暖烘烘的,那股久违的踏实感让他脚步都轻了几分。 转过营房拐角时,他脚步突然一顿。 前面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当先那个魁梧的身影被火把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王铁柱。 他披着皮甲,腰间挎刀,满脸横肉,眼神凶得像要吃人。胸口那块木牌上“十夫长”三个字被火光映得发红。 他正对着几个士卒说话,声音压得低,可那股压迫感隔着十几步都能感觉到。 “我弟弟生前,跟谁闹过矛盾?好好想,想清楚了再说。” 那几个士卒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没……没有,王五夫长平时人缘挺好……” “挺好?”王铁柱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领子,“那他怎么会死在城墙上?刀为什么在自己人手里?” 那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真……真不知道!当时太乱了,狄人一波波往上涌,等打退了才发现王五夫长已经……已经……” 王铁柱松开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几人的脸。 然后,那道目光扫过来,落在李金水身上。 四目相对。 火把噼啪爆了一声。 李金水没有停步,没有转头,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脚步。他就这么从旁边走过,步伐平稳得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背上,像狼盯着猎物。 直到走进营房,关上门,那道目光才被隔绝在外。 李金水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缓缓坐到床上,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0/40)、狼杀七式(入门30/50)、虎行步(未入门1/20)】 【境界:锻体七层】 【点数:27】 还不够。 锻体七层,对上锻体九层巅峰,差着两阶。 再加上对方是积年老卒,实战经验丰富,正面硬拼胜算不大。 得再快一点。 他躺下,闭眼。 黑暗中,王铁柱那双凶狼似的眼睛还在眼前晃。 可他没有怕。 他只是在想—— 那个叫王铁柱的,会不会也像他弟弟一样,笑着把刀捅向别人? 如果是,那他李金水不介意让这兄弟俩在地下团聚。 窗外,夜风突然紧了,卷起营旗猎猎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第12章 压迫 天还没亮透,李金水就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惊醒。 他睁开眼,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营房门口,一道魁梧的身影堵在那里,逆着晨光看不清面目。可那股凶悍的气息,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王铁柱。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这么站在门口,像一尊铁塔。腰间刀未出鞘,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李金水缓缓坐起,披上外衣,动作不急不慢。 他看见二狗缩在隔壁床铺上,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你就是李金水?”王铁柱的声音沉得像石头碾过地面,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是。” 王铁柱迈进营房,一步步逼近。锻体九层巅峰的气血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营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灰尘都不敢飘动。 “我弟弟,是你杀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判决。是已经定好的罪名。 李金水站起来,与他对视。 他比王铁柱矮半个头,身形也单薄一圈。可站在那里,他没有退,没有躲,目光平得像冬天的湖,冰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我没杀他。” “放屁!”王铁柱一掌拍在床板上,“咔嚓”一声,床板从中间裂开两道长缝,碎木屑飞溅,“我查过了,我弟弟死那天,你就在他旁边!他是五夫长,你是新来的,他生前找过你麻烦,你怀恨在心,借着战乱下黑手!” 他越说越近,唾沫星子喷到李金水脸上。 “你以为做得干净?你以为没人看见?我告诉你,老子在战场上杀了十二年人,什么人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就是你!” 营房里死一般寂静。 二狗他们连呼吸都停了。 李金水抬手,慢慢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 他看着王铁柱,一字一顿:“你查到的,就是他找过我麻烦。可他找我麻烦那天,全甲字队都看见了——我什么都没做,转身就走。他死那天,我在城墙上杀了三十七个狄人,有两百双眼睛看着。你弟弟怎么死的,我没看见,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平:“王十夫长,你弟弟死了,你难受,我懂。可你不能因为难受,就随便抓个人说是凶手。” 王铁柱死死盯着他,眼神凶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可李金水的话,他挑不出毛病。 证据? 他没有。 只有怀疑,只有恨,只有失去弟弟的痛苦无处发泄,必须找个人来承担。 “你说不是你杀的,有证据吗?”王铁柱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 “那你说个屁!” “可你说是我杀的,有证据吗?” 王铁柱语塞。 李金水继续道:“城墙上天天死人,照你这个查法,是不是所有活着的人都有嫌疑?你今天找上我,明天找上谁?后天找上谁?你把第三营的人都查一遍,查到什么时候去?” 营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王铁柱脸上的横肉抽搐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知道李金水在狡辩。他心里认定就是这个人干的。可他确实拿不出证据。没有证人,没有物证,只有一股憋在心里快要炸开的怒火。 过了很久,王铁柱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好。你没证据证明不是你杀的,我也没证据证明是你杀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俯视着李金水,一字一句往外砸: “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从今天起,第三营的巡哨,你替全营顶一个月。每天出营,天亮走到天黑,不准停,不准请假,不准找人替。” 这话一出,二狗他们脸色全变了。 巡哨。 那是敢死营之外最危险的任务。 北狄小股骑兵神出鬼没,专杀落单的巡哨队伍。一个月天天出营,遇上敌袭的概率几乎是一定的。就算不死在狄人刀下,也能把人活活累垮。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王十夫长!”二狗忍不住开口,“这太重了!一个月天天巡哨,谁能扛得住?您这是——” “闭嘴!”王铁柱一眼瞪过去,那目光凶得像要杀人,“再多嘴,你跟他一块儿去!” 二狗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金水身上。 愤怒?不甘?反抗? 他应该愤怒,应该不甘,应该反抗。 可李金水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王铁柱,眼睛像两口深井,井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好。”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营房里,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铁柱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李金水会争辩,会反抗,会对骂对打——那样他就有借口当场动手。哪怕事后受罚,也要把这小子收拾了,给弟弟报仇。 可李金水就这么答应了。 平平静静,像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答应了?”王铁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说好。”李金水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淡,“王十夫长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要洗漱了,辰时要点卯。” 他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浸在脸盆的冷水里。 水声哗啦,在死寂的营房里格外清晰。 王铁柱盯着他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再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对方根本不接招,他这一拳像打在棉花上,憋得胸口发疼。 最后,他狠狠点点头:“行。记住你说的话。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他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营房里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李金水拧干毛巾,擦了把脸。水很冷,冷得刺骨,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狗终于憋不住了,声音发颤:“五……五夫长……您怎么就答应了?一个月巡哨,这……这是要整死咱们啊!咱们去找营正告他!他无凭无据,凭什么这么整人?” 李金水把毛巾挂回去,拿起皮甲往身上套。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 他系好甲绳,转身看向二狗。 二狗对上那双眼睛,突然说不出话了。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疲惫。只有一片平静,像深潭的水,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见。 “收拾东西,辰时点卯。”李金水道。 二狗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辰时,校场。 点卯的鼓声响起时,李金水准时出现在队列中。穿戴整齐,佩刀齐整,精神饱满得像是刚睡了个好觉。 他带着甲字队仅剩的三个人,领了巡哨的令牌,出营。 营门口,王铁柱站在高处,盯着他的背影。 身旁一个老兵低声道:“王头儿,这小子……不对劲。正常人被这么整,早就炸了。他这反应……太稳了。” 王铁柱眯起眼。 他也觉得不对劲。 可他想不出李金水能做什么。锻体七层,对上自己锻体九层巅峰,差着两阶。真要动手,十个李金水也不够他杀的。 “盯着他。”王铁柱沉声道,“我要知道他每天干什么,跟谁说话,吃几碗饭。” “是。” 鹰嘴涧。 李金水带队走在熟悉的乱石滩上。 风很大,卷着枯草和碎石打在腿上,生疼。二狗三人跟在他身后,神色紧张,东张西望,生怕从哪个石头缝里钻出狄兵来。 李金水却走得很稳。 甚至可以说,走得很从容。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0/40)、狼杀七式(入门30/50)、虎行步(未入门1/20)】 【境界:锻体七层】 【点数:27】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苍茫的群山。 巡哨。 天天出营。 别人眼里这是要命的苦差,可对他来说—— 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战场上杀敌太乱,人头容易被抢,点数分散。可巡哨不一样。十几二十人的小股狄兵,遇上了就是全歼,点数全是自己的。 一个月。 只要多杀几拨狄兵,锻体八层、九层,都不是梦。 到时候—— 王铁柱,你想整死我。 可你知不知道,你亲手把我送到了我最想要的地方? 风更大了,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二狗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五夫长,咱们往哪个方向搜?” 李金水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往深处走。” “深处?可深处更危险——” “怕?” 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咬牙摇头:“不怕!五夫长去哪儿,咱去哪儿!” 李金水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走。” 他迈步向前,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三人紧紧跟上。 远处山涧里,隐约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凄厉,像在呼唤什么。 李金水听着那狼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那弧度很快消失,快得像错觉。 可它确实存在过。 --- 当天夜里,李金水回到营房,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 隔壁传来二狗轻微的鼾声。远处有老卒在说梦话,含含糊糊骂着谁。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王铁柱那张凶悍的脸,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 然后是另一张脸——李金宝,他的好堂哥。那张脸笑着,得意洋洋,说“兄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 还有李厚德,他的好族长。那张脸端着粗瓷碗慢悠悠喝水,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他卖了。 一张张脸在黑暗中浮现,又一张张隐没。 他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手指在被子里慢慢蜷曲,攥紧。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棂轻轻响动。 一个月后。 他会回来的。 那时候—— 第13章 锻体7层巅峰 一个月的巡哨,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李金水带队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二狗三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脸色发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可李金水走在前头,步伐依旧稳当,呼吸依旧均匀,甚至还有余力在进营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鹰嘴涧的方向,黑沉沉的群山像蹲着的巨兽。 “回去歇着,明早点卯。”他说。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拖着两条腿往营房挪。 这一个月,甲字队剩下的三个人跟着他天天出营,天天在山沟里转,遇见过六次狄兵,大小战五场。 二狗左胳膊上添了道新疤,张拴儿的位置换了成了张拴儿的弟弟张一拴——张拴儿死在了第八天的遭遇战里,被狄人的冷箭射穿了喉咙。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营房。 门关上。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锻体七层(巅峰)】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20/40)、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7/30)】 【点数:1】 差两点,铁布衫就能突破第八层。 差两点,狼杀七式就能迈入小成。 虎行步已经是小成,短距离腾挪间,那七式刀法的威力至少涨了三成。 这一个月,他没白熬。 五次遭遇战,斩敌二十三级,其中包括两个锻体六层的十夫长,一个锻体七层的百夫长。点数全砸进功法和刀法里,硬生生把自己堆到了七层巅峰。 他闭眼,运转铁布衫,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气劲在经脉中奔涌。 锻体七层巅峰,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离九层,也只差两层。 离那个人—— 他睁开眼,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个人就住在不远处的营房里,每天晚上都会站在门口朝这边看上一眼。 王铁柱。 这一个月,他每天都派人在暗处盯着李金水。 李金水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出营,巡哨,杀敌,回营,练功,睡觉——每一步都按部就班,每一步都无可挑剔。 他像一块石头,任人拿捏,任人打量,任人踩在脚下。 可石头底下藏着什么,只有石头自己知道。 ——— 翌日,辰时。 校场上鼓声震天,第三营全员集合。 李金水准时出现在队列里,甲字队剩下的三个人站在他身后,虽然疲惫,却都挺直了腰杆。 高台上,营长周魁披着铁甲,负手而立。 他四十出头,面庞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至嘴角。不说话的时候,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着整个校场。 锻体之上,是内壮境,再上面就是通脉境,这个已经在拒北城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了 接下来就是开元境,能真气外放,还有通玄境,能凌空飞行,再上面就不知道了。 李金水接触到的消息不多。 内壮境,顾名思义,锤炼内脏筋骨,气血充盈如炉,举手投足间千斤之力。十个锻体九层围着一个内壮初期打,都未必能赢。 周魁就是内壮境。 而且据说已经是内壮中期,杀锻体九层如杀鸡。 “都听好了。”周魁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贴着耳朵说话,“昨夜探子来报,有一股狄兵,约莫三百人,绕过了拒北城,往西边去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绕过拒北城? 西边可是有十几个村庄,住着几千口人—— “今早最新消息。”周魁顿了顿,脸上那道刀疤似乎更深了,“西河村、柳树沟、青石岭,三个村子,已经没了。” 没了。 这两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没了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李金水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个叫青石岭的地方——爹娘死后,他曾经想去那里投奔一个远房亲戚,后来听说那亲戚早就搬走了,才作罢。 如果当初去了呢? 如果那亲戚没搬走呢? 他会和那些村民一样,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吗? “将军有令。”周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第三营,全员出动,追击这支狄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都不许放跑。” “是!”校场上轰然应诺。 周魁的目光扫过人群:“此次追击,危险重重。狄兵人数虽不多,但敢绕过拒北城,必是精锐。本营正不强求,愿者上前一步。” 话音落下,校场上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人迈步走出队列。 李金水。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一个月巡哨熬过来了,锻体七层巅峰了,刀法快大成了——他需要更多的点数,更快的突破。而狄兵的脑袋,就是最好的点数。 更何况—— 他眼角余光扫过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王铁柱站在那里,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我这个被欺负了一个月的人,还敢主动往刀口上撞? 李金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站在前列。 又一个人走出队列。 王铁柱。 他大步上前,与李金水并肩而立,目不斜视,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士卒走出队列。锻体九层的、八层的、七层的……很快,站出来的人已经占了第三营的一大半。 周魁点点头:“好。点齐人马,一刻钟后出发。” 一刻钟后,第三营近五百人开出营门,往西疾行。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甲字队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二狗凑上来低声道:“五夫长,那姓王的也去了……他是不是冲您来的?” 李金水没答。 是不是冲他来的,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王铁柱锻体九层巅峰,差一步就能迈入内壮。正面硬拼,他没有任何胜算。 可战场上一片混乱,刀剑无眼,谁能说得清谁死在谁手里? 他想起第十二章那天早上,王铁柱堵在营房门口,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 还有那句“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又平复。 一个月的账,该算了。 队伍疾行两个时辰,翻过两道山梁,终于到达第一个目的地——西河村。 李金水站在村口,脚步停住。 风卷着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呛人。 村子已经没了。 不是被烧了,是被抹去了。 房屋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路上、院子里、水井边。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最小的那个趴在地上,后背插着一支箭,箭杆比他的胳膊还粗。 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一片片,像泼在地上的脏水。 有人开始干呕。 有人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上辈子,加班回家的路上,那辆撞向自己的卡车。 也想起这辈子,被拖出家门时,李金宝那张笑着的脸。 人杀人,可以杀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趴在地上的孩子,再也不用知道了。 “搜。”周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铁,“看看有没有活口。” 士卒们散开,在废墟和尸体间搜寻。 李金水迈步走进村子。 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他低头,是一只断手,手指蜷曲着,像是死前想抓住什么。 他绕过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子中央时,他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上吊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绳子勒进脖子里,脸已经肿得变了形。最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身上的衣裳还没烧完,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肉。 李金水站在树下,抬起头。 风从西边吹来,尸体轻轻晃动,像是还在挣扎。 他的手指,再次蜷缩了一下。 “五夫长……”二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颤抖着,“咱们……咱们走吧……” 李金水没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晃动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 队伍在西河村停留了一刻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活口。 周魁下令:继续追。 离开村子时,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老槐树还在,尸体还在,青烟还在。 他把那个画面刻进脑子里,像刻一块碑。 然后他转过头,大步往前。 前头,是柳树沟,是青石岭,是三百个狄兵。 前头,是点数,是突破,是锻体八层、九层,是——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王铁柱的背影。 那人走得很稳,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李金水收回目光,嘴角又勾起那抹弧度。 一个月的账,该算了。 不管你是锻体九层还是内壮境,只要有机会—— 他就不会放过。 队伍消失在群山之间。 身后,西河村的青烟还在升腾,一缕一缕,像是无数只手,指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们的方向。 第14章 搜山(二合一) 队伍在西河村的废墟前分成五路。 周魁站在一块烧焦的石碾上,展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狄兵三百人,带着抢来的东西,走不快。他们要么往西逃窜,要么钻进这片山林——” 他的手指戳在地图上一片连绵的黑色标记上,“老林子。那里头沟深林密,藏三百人跟藏三百只耗子似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五人一队,分头进山搜索。发现敌踪,立刻发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是!” 队伍开始打散重组。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三五成群地聚拢。二狗三人眼巴巴地望着他,等他开口。他正要招手让他们过来—— “你。”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转身。 王铁柱站在三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跟我一队。” 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二狗脸色变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金水一个眼神止住。 李金水看着王铁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好。” 王铁柱点点头,转身就走。 李金水跟上去。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二狗——二狗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安和担忧。李金水冲他微微摇头,然后转过头,继续跟着王铁柱往前走。 五人一队,王铁柱是队长。 另外三个队员,李金水一个都不认识——都是王铁柱的老部下,锻体七层到八层不等,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会走路的肉。 “进山之后,两两一队,分头搜。”王铁柱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你——”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什么,“你一个人一队。” 那三个老部下嘿嘿笑了起来。 李金水走在后面,看不见他们的脸,但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功法:铁布衫(第七层20/40)、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7/30)】 【境界:锻体七层(巅峰)】 快了。 山林比想象中更深。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偶尔有鸟叫,凄厉地响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李金水独自走在一片斜坡上。 王铁柱让他一个人一队,搜的是最偏的一条路。另外三人和王铁柱自己,两两一组,搜的是更安全的山谷和缓坡。 他没意见。 甚至可以说,正合他意。 一个人,才能放开手脚。 他猫着腰,脚步压得极轻,虎行步小成之后,在落叶上行走也能做到近乎无声。目光像梳子一样在树丛、岩石、沟壑间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藏人的角落。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他突然停住。 前方三十步外,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后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狄语。 李金水缓缓蹲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三个,不,四个声音。说的是狄语,他听不懂,但那种粗粝的腔调,战场上听了无数次,绝对不会错。 他慢慢探头,从树丛缝隙里看过去—— 四个狄兵,正坐在岩石背风处吃东西。干硬的肉干,还有从村里抢来的烙饼。一个腰间挂着酒囊,正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 四个。 锻体五层到六层不等。 没有十夫长以上的头目。 李金水缩回头,闭上眼睛。 心跳很稳,呼吸很稳。 一个月的巡哨,三次遭遇战,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动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怎么动手。 四个狄兵,分散坐着,最近的两个相距不到三步,最远的那个在七八步外。如果先杀最近的,最远的那个有足够时间站起来反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岩石上。 岩石呈扇形展开,像一堵天然的石墙。四个狄兵坐在扇形内侧,背对着岩石,面朝外。他们选的位置很好——易守难攻,任何人从正面靠近,都会在三十步外被发现。 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岩石的顶部,离地面约莫两人高,上面长满了藤蔓和野草,形成一个天然的遮蔽。 李金水盯着那处,嘴角微微勾起。 两炷香后,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攀上岩石顶部,趴在一片藤蔓后面,往下看。 四个狄兵近在咫尺。最远的那个,离他不到五步。 他慢慢抽出军刀,握紧。 然后,他动了。 虎行步·虎扑! 他像一只扑食的猛虎从岩石上一跃而下,人在半空,刀光已至! 最远的那个狄兵甚至来不及抬头,刀锋已经划过他的脖子——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一刀,两刀,三刀! 三连斩快得像闪电,第一刀切开喉咙,第二刀斩断颈骨,第三刀直接把脑袋劈飞! 鲜血喷涌,尸身还没倒下,李金水已经借势转身,扑向第二个! “敌——” 第二个狄兵刚喊出一个字,刀锋已经捅进他的嘴里,从后脑穿出! 狼杀七式·狼突! 一击毙命! 第三个狄兵终于反应过来,嚎叫着抓起弯刀,迎面劈来! 李金水不闪不避,抽刀,横斩,狼杀七式·狼尾扫荡!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狄兵的弯刀被震飞,刀锋去势不减,横着切开他的胸腹,肠子哗啦涌出! 第四个狄兵已经冲出七八步,嘴里发出尖锐的骨哨声—— 李金水抬手,军刀脱手飞出! 狼杀七式·狼噬! 刀锋旋转着追上那狄兵的后背,“噗嗤”一声,从前胸透出! 骨哨声戛然而止。 那狄兵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嘴里涌出大股鲜血,扑倒在地。 前后不过五息。 四具尸体倒在地上,血还在汩汩地流。 李金水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累,是那股杀意还没散尽,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走过去,从第四个狄兵背上拔出军刀,在尸身上擦干净血迹,然后一具一具翻检。 四个脑袋,四份战功。 还有—— 他从一个狄兵腰间摸出一个小皮囊,打开,里头是三块气血石,拇指大小,血色暗沉。 好东西。 他把气血石揣进怀里,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 山林寂静,鸟叫都没有。 刚才那声骨哨,只有半截,应该传不远。 但他不敢久留。 转身,他向来路奔去。 跑了约一炷香的功夫,他脚步突然一顿。 前方传来喊杀声。 狄语的,还有周语的。 有人遇敌了。 李金水放慢脚步,猫着腰,借着树木掩护,悄悄靠近。 三十步外,一片林间空地上,三个周军士卒正在和五个狄兵激战。 那三个周军,他认识——王铁柱的部下,刚才还嘲笑他的那三个人。 两个锻体七层,一个锻体八层。 五个狄兵,两个锻体六层,三个锻体七层。 人数劣势,修为劣势,周军三人已经被逼到一棵大树下,背靠背苦苦支撑。那个锻体八层的老兵身上已经挨了两刀,半边身子都是血。 “信号!发信号!”他嘶声喊道。 一个年轻的士卒拼命去摸腰间的信号筒,可刚摸出来,一个狄兵的弯刀就劈下来——他惨叫一声,握信号筒的手飞了出去。 李金水蹲在三十步外的树丛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三个周军士卒,看着他们拼命反抗,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 那些人嘲笑过他,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会走路的肉,那些人是他仇人的心腹。 他凭什么救他们? 他又不是圣人。 脚步加快,虎行步全力施展,他在山林间穿梭,像一只无声的猎豹。 他听见远处有战斗的声音,但那些声音不是他要找的。 他要找的,只有一个。 跑了一刻钟,他停住。 前方是一个山谷,地势低洼,四周都是陡坡。 谷底,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还有一股极其狂暴的气血波动。 锻体九层巅峰。 李金水猫着腰,从山坡上悄悄摸下去。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他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谷底,王铁柱正以一敌二! 两个狄人,都是锻体九层! 一个用刀,刀势凌厉;一个用锤,锤重如山。两人配合默契,刀攻上,锤攻下,刀锤交错,逼得王铁柱节节后退。 可王铁柱没有退。 他浑身浴血,肩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左臂挨了一锤,软绵绵地垂着,明显断了。 可他还在战。 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逼得那两个狄人不敢过分紧逼。 “周狗!”用刀的狄人狞笑,“你骨头倒是硬!可你一只手,能撑多久?” 王铁柱不答,一刀劈出,逼退用锤的狄人,然后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棵树。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个狄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就在这一刻,李金水看见了那一幕—— 王铁柱突然暴起! 他似乎是拼尽了最后的力量,身形猛地一矮,躲过劈来的刀锋,同时右手刀自下而上撩起!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 刀锋从用刀狄人的小腹切入,从后背穿出! 那狄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至死都不明白这一刀是怎么来的。 可王铁柱也付出了代价。 用锤的狄人一锤砸在他右肩!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隔着十步都能听见! 王铁柱闷哼一声,军刀脱手,整个人被砸得跪倒在地。 可他没有倒下。 他左手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在那狄人收锤的瞬间,狠狠捅进对方心窝! “噗嗤!” 短刀齐根没入。 那狄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嘴里嗬嗬作响,然后轰然倒地。 王铁柱跪在两具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喘气。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右肩塌了,左臂断了,胸腹间挨了两刀,血已经把皮甲浸透。他跪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的血沫。 可他还活着。 他以一敌二,杀了两个同阶的敌人。 李金水蹲在十步外的巨石后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王铁柱,王铁柱没有发现他。 只需要再等一会儿,等王铁柱放松警惕,等他的防备彻底松懈—— 他慢慢抽出军刀。 刀锋无声,寒光凛冽。 他站起来,从巨石后面走出。 脚步很轻,很慢,一步一步靠近。 十步。 八步。 五步。 王铁柱突然转过头! 李金水脚步一顿。 四目相对。 王铁柱的眼神,先是一惊,然后是一松——他认出了来人。 “是……是你?”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漏气,“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金水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听到打斗声,过来看看。”他说。 王铁柱盯着他,盯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 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张脸太平静了,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怕,甚至没有关切。 只有平静。 “过来……扶我一把。”王铁柱艰难地伸出左手,“扶我起来……我……我撑不住了……” 李金水走近一步。 又一步。 他走到王铁柱身边,伸手,扶住他的左臂。 王铁柱借着这股力,艰难地站起来。 “好……好小子……”他咧开嘴,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我……我当初……看错你了……你是个……是个好样的……” 李金水没说话。 他扶着王铁柱,慢慢转身。 “咱们……回去……”王铁柱喘着气,“回去……我给你……给你请功……” 他的背对着李金水。 完全暴露。 毫无防备。 李金水扶着他的左手,突然松开。 右手军刀,如毒蛇出洞—— 狼杀七式·狼突! 刀锋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 王铁柱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那刀尖上还滴着血——他自己的血。 “你……你……”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金水站在他身后,手握着刀柄,一动不动。 王铁柱想转身,想看看那张脸。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跪倒在地,仰面倒下。 倒下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李金水的脸。 那张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恨,不是得意,不是残忍。 只是平静。 像冬天的湖,湖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你……你杀了我弟弟……”王铁柱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李金水蹲下身,俯视着他。 “是。” 一个字。 王铁柱的眼睛瞪大了。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 李金水看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你们兄弟俩,都太喜欢笑了。” 王铁柱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最后定格在瞳孔里的,是李金水那张平静的脸。 【击杀第三营十夫长王铁柱(锻体九层巅峰),点数+15】 【当前点数:24】 李金水站起身,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收起军刀,开始打扫战场。 王铁柱的尸体被他拖到那两个狄人旁边,摆成厮杀后同归于尽的样子。刀塞回他自己手里,伤口也做了伪装——战场上刀剑无眼,谁说得清他是死在狄人手里,还是死在谁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调出面板: 【点数:24】 他深吸一口气。 “全加铁布衫。” 【消耗20点数,铁布衫熟练度+20】 【铁布衫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七层→第八层】 轰—— 体内那股一直憋着的气劲,终于冲破最后那层壁障! 热流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筋肉。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七息才缓缓内敛。 右臂那道旧伤处的麻痒感瞬间消失,虎口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力量。 更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当前境界:锻体八层】 成了。 李金水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比之前强横近半的力量。 锻体八层。 离九层,只差一层。 离那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来路的方向。 该回去救人了。 他转身,向来路奔去。 虎行步全力施展,快得像一阵风。 那三个王铁柱的部下,如果能撑到现在的话——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三个人,刚才还在嘲笑他。 可现在,他们是他立功的凭证。 是他“奋勇杀敌”的见证。 是他摆脱嫌疑的最好掩护。 一刻钟后,他找到了那片林间空地。 三个周军士卒,还剩两个活着。 那个锻体八层的老兵浑身是血,靠坐在树下,气息奄奄。年轻的那个左臂没了,用布条死死扎着伤口,脸白得像纸。 五个狄兵,还剩三个。 那三个狄兵正在搜刮尸体上的财物,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李金水没有犹豫。 他直接从树丛中冲出,虎行步·虎扑! 刀光闪过,一个狄兵人头落地!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剩下两个狄兵惊叫着转身,一个举刀,一个挺枪。 李金水不退反进,狼杀七式全力施展! 狼牙撕咬!三连斩快如闪电,第一刀格开刺来的长枪,第二刀斩断握枪的手,第三刀划开喉咙! 狼尾扫荡!刀锋横扫,与狄兵的弯刀相撞,火星四溅——下一瞬,刀锋回旋,从另一个方向切进他的肋下!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点数+2】 【当前点数:7】 李金水收刀,转身看向那两个周军士卒。 那年轻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查看那老兵的伤势。 “别说话。”他说,“能走吗?” 老兵艰难地点点头。 “那就走。” 他扶起老兵,对那年轻的道:“跟紧我。” 三人踉跄着往山林外走去。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 走到半路,李金水突然停住。 他从怀里摸出那三块气血石,递给老兵和年轻人各一块。 “含着,吊命。” 老兵接过气血石,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你是王头儿那一队的……” 李金水点点头。 “王头儿呢?” 李金水面不改色:“我没找到他。听到你们这边有动静,就先过来了。” 老兵盯着他,盯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头,把气血石塞进嘴里。 “谢了。” 李金水没说话,继续扶着人往前走。 出山的路上,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0/45)、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9/30)】 【点数:7】 剩下点数留着加铁布衫,毕竟境界才是最重要的。 第15章 锻体8层(二合一) 走出山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金水扶着那个叫老周的老兵,身后跟着断了胳膊的年轻士卒,三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在山路上。老周伤得太重,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半天,脸色白得像死人。 可他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老周,他之前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王铁柱的老部下,锻体八层,在第三营待了七八年,是个闷葫芦似的人物。 刚才在山林里,老周盯着他看的那一眼,他记得很清楚。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感激,有疑惑,还有那么一点点——警惕。 李金水不在意。 怀疑就怀疑,没有证据的事,谁也拿他没办法。 何况,他救了他们。 这就够了。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人声。 李金水脚步一顿,手按上刀柄。 “是咱们的人!”年轻士卒兴奋地喊起来。 果然,前方山坳里亮起了火把,二狗那张熟悉的脸从火光中探出来,看见李金水,先是一愣,然后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似的跳起来, “五夫长!是五夫长!五夫长回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眼眶都红了:“您没事吧?您一个人一队,我他妈担心死了!那姓王的不是个东西,他——” “闭嘴。”李金水打断他,“营正呢?” 二狗这才看见他扶着的两个人,愣了一下:“老周?小孙?你们怎么——” “带路。”李金水说。 二狗赶紧点头,在前头引路。 转过山坳,一片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三三两两的士卒或坐或躺,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呆呆地望着火堆出神。 周魁站在最大那堆篝火旁边,正听几个人回报情况。 李金水走过去,把老周交给接应的人,然后上前一步,抱拳: “营正,甲字队李金水,归队。” 周魁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他身后。 “王铁柱呢?” 李金水低着头,声音平稳:“回营正,我与王十夫长分头搜索,后来听见打斗声赶过去,发现王十夫长正与两名狄人死战。我赶到时,王十夫长已经杀了那两人,自己也......重伤不治。”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魁盯着他,那道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亲眼看见的?” “是。” “他尸体呢?” “在谷底。我怕还有敌人在附近,没敢耽搁,先赶回来报信。” 周魁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带几个人,去把尸体抬回来。” “是。” 李金水转身,点了二狗和另外几个甲字队的士卒,重新往山林里走。 走出几十步,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五夫长,那姓王的真死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二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噤。 他想起那天早上,王铁柱堵在营房门口,李金水说“好”的那个表情。 那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谷底。 火把的光照亮了三具尸体。 两个狄人,一个周军。 王铁柱仰面躺在两具狄人中间,身上到处都是伤,右手还握着刀,刀上全是血。 “是他......”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他一个人杀了两个?” 李金水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站起来,对几个士卒道:“抬回去。” 尸体抬回营地时,几乎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围了过来。 火把的光照在王铁柱脸上,那张凶悍的脸此刻异常平静,眼睛还睁着,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魁走过来,蹲下,亲自检查了尸体。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处伤口,每一道刀痕,都翻来覆去地看。 李金水站在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周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 “是狄人的刀。”他说,“致命伤在胸口,是短刀捅的。那短刀是狄人的制式,他腰上也有一把。” 他顿了顿,看向李金水: “你做得对。那种情况,先救活人,比搬死人要紧。” 李金水抱拳:“谢营长。” 周魁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卒,声音沉了下去: “王铁柱,跟随我八年,杀敌无数。今日战死,当得起一声好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 “所以,那些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火光跳动,映在每个人脸上。 王铁柱死了。 那个锻体九层巅峰、离内壮只差一步的王铁柱,死了。 有人沉默,有人叹息,有人偷偷看向李金水——这个被王铁柱打压了一个月的人,偏偏是他找到了尸体,偏偏是他救了老周和小孙。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可没人敢问,也没人能问。 因为老周和小孙都活着,都亲口说——是李金水救了他们。 一个救了同袍的人,怎么会是凶手? 夜更深了。 李金水靠着一棵树坐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面板在视野角落里亮着微光: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0/45)、狼杀七式(入门48/50)、虎行步(小成9/30)】 【点数:7】 点数还有7点,留着加铁布衫,境界重要。 还差两点,狼杀七式就能小成。 快了。 他睁开眼,看向火堆的方向。 周魁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眉头紧锁。 李金水眯起眼,从火光中看见那张地图上画着一片连绵的山脉,还有一个用炭笔圈起来的位置。 那是狄人可能藏身的地方。 也是明天要去的地方。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王铁柱死了,可点数还没攒够。 明天,还会有更多人死。 但不是他。 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 周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百多号人——昨夜有五队人陆续归队,战死了三十几个,还剩这么多。 狄人还没找到,但踪迹已经清楚了。 山林深处,有人踩过的痕迹,有篝火烧过的灰烬,还有被丢弃的抢来的东西——一只女人的绣花鞋,一个孩子的布娃娃,半块啃过的烙饼。 每看到一样东西,队伍里的气氛就沉一分。 李金水走在队列中段,二狗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却硬撑着没吭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 再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 谷口,有烟。 不是炊烟,是狼烟。 “停!”周魁一抬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他眯着眼看向谷口,那道刀疤在脸上扭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百狄兵,一个不落,全在里面。”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士卒: “第三营的,听好了。”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 “今天,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那是一柄厚背大刀,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寒光,一看就是饮过无数血的凶器。 “跟我来。” 他率先往谷口走去。 两百多人,无声无息地跟在身后。 踏入谷口的一瞬间,李金水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血腥味。 还有烧焦的味道。 谷口往里走三十步,眼前的一切让他脚步顿住。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不是狄人的尸体,是周人的尸体。 老人,女人,孩子。 最惨的那个,是个年轻女人,衣裳被撕烂,肚子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她身边躺着个婴儿,脑袋被砸烂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像是还在娘胎里的姿势。 有人开始干呕。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上辈子,公司楼下有个卖煎饼的大姐,带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总爱冲他笑,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后来有一天,那孩子没再出现过。 大姐说,送回老家了。 他当时没多想。 现在他看着这个被砸烂脑袋的婴儿,突然想起那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还有那个冲他笑的孩子。 他低下头,攥紧刀柄。 再抬起头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继续走。”周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得像冰。 队伍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尸体越多。 全是村民。 全是老弱妇孺。 没有青壮年——那些青壮年,大概已经被杀了,或者被抓去做苦力。 走到山谷深处,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骨哨!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两侧山坡上涌下来! 狄兵! 他们早就埋伏好了! “列阵!”周魁暴喝一声,声震山谷! 第三营的士卒们迅速聚拢,背靠背结成圆阵! 狄兵如潮水般涌来,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第一波冲击,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怒吼声,瞬间响彻山谷! 李金水一刀劈翻迎面扑来的狄兵,眼角余光瞥见周魁—— 周魁没有后退,没有防守,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涌来的狄兵。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山石崩裂,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内壮境! 李金水第一次亲眼看见内壮境出手。 周魁手中那柄厚背大刀,像是活过来一般,刀光所过之处,狄兵如割麦子般倒下!有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劈成两半,有人脑袋飞起三尺高,鲜血喷泉般涌出! 他甚至连气都不喘! 这就是内壮境? 锻体九层在他面前,怕也撑不过三刀! “杀!!!” 李金水收回目光,全心投入厮杀。 狼杀七式全力施展,刀光如雪片纷飞! 狼牙撕咬!三连斩,一个狄兵喉咙、胸口、小腹同时爆开血花! 狼尾扫荡!刀锋横扫,格开劈来的弯刀,回旋一刀斩断另一人的手臂! 狼突!刀锋直刺,从敌人嘴里捅入,后脑穿出! 狼噬!军刀脱手飞出,旋转着切开第三个狄兵的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1】 【+8,击杀北狄十夫长】 【+3......】 点数在疯狂跳动! 可厮杀还在继续,狄兵越来越多,像是杀不完似的! 突然,一声暴喝从山坡上传来! “周魁!!!” 这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生疼,山谷里的厮杀都停顿了一瞬! 一个身材魁梧的狄人从山坡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轰”的一声,地面龟裂!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胸前纹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狼!手中一柄车轮般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 内壮境! 这是狄人的首领! 周魁一刀劈翻最后一个挡在身前的狄兵,转过身,与那狄人首领四目相对。 “黑狼部,赤木。”狄人首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牙齿,“听说你是拒北城第三营的营正,内壮中期?” 周魁脸上那道刀疤扭动了一下:“听说过我?” “听过。”赤木把巨斧往地上一拄,“有人说你杀过内壮后期。我不信。” 周魁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信不信,试过就知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内壮境对内壮境! 两道人影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距离稍近的几个士卒,直接被震得耳鼻流血,瘫倒在地! 李金水一刀逼退身边的狄兵,抬头看向那两道身影—— 快! 太快了! 他锻体八层的目力,竟然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影子在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惊天的巨响,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杀!!!” 不知谁吼了一声,厮杀再次爆发! 可这一次,所有人的气势都变了! 营正在拼命,他们也要拼命! 李金水收回目光,全心投入杀戮! 狼杀七式催到极致,刀光如匹练般卷向狄兵!一个,两个,三个——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尸体横飞! 【+4】 【+2】 【+1......】 点数在继续暴涨! 他一边杀,一边在心中狂吼:“不行,我现在急需战力,加点!加刀法!全加刀法!” 【消耗2点数,狼杀七式熟练度+2】 【狼杀七式:入门→小成!】 刀势一变! 更刁,更狠,更快! 狼牙撕咬的三连斩,一刀比一刀快,第三刀落下时,那狄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消耗1点数,+1】 【+1】 【+1......】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只知道天光从惨白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血红。 地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把山谷里的泥土泡成了烂泥,踩上去咕叽咕叽响。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可狄兵也越来越少。 终于,山坡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是狄人的撤退号令! 剩下的狄兵如潮水般往后退,往山谷深处逃窜! “追!”周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却狠厉,“一个都不许放跑!” 第三营的士卒们发出一声嘶吼,追着逃窜的狄兵杀去! 李金水也追了上去。 他追得最快。 因为他还差一点点。 还差一点点,狼杀七式就能大成! 前方,一个狄兵边逃边回头,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李金水追上他,一刀—— 狼牙撕咬! 三连斩,最后一刀划过喉咙!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当前点数:70】 够了! “加刀法!” 【消耗70点数,狼杀七式熟练度+70】 【狼杀七式:小成→大成!】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杀戮的画面洪水般涌入:狼群围猎,狼王搏杀,孤狼拼命——每一幅画面都与他的刀法融合在一起! 狼杀七式,大成! 他闭着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挥出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可那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的不是破风声,而是一声低沉的狼啸! 呜—— 李金水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刀还在,人还在,可刀已经不是那柄刀了。 刀锋上,似乎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 大成之境,刀气初生!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狄兵还在逃,第三营的士卒还在追。 可他已经不需要再追了。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日落时分,战斗终于结束。 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周军的,狄军的,还有那些无辜村民的。 活着的人,不到一百。 周魁站在一块巨石上,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他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那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可他站着。 那个叫赤木的狄人首领,躺在他脚边,已经没了气息。 “清点伤亡。”周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很快,结果出来了。 第三营,出战二百三十七人,战死一百四十二人,重伤三十九人,轻伤五十六人。 狄军,三百二十七人,全歼。 无一活口。 李金水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二狗踉踉跄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大口喘气。 “五夫长......咱们......咱们赢了......” 李金水没说话。 【当前点数:3】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3/45)、狼杀七式(大成)、虎行步(小成24/30)】 【境界:锻体八层】 【点数:0】 还差一点,步法就能大成。 他抬起头,看向周魁的方向。 周魁正蹲在一个重伤的士卒身边,亲自给他包扎伤口。 那个士卒,他认识——是王铁柱的老部下之一,那个叫老周的老兵。 老周居然活下来了。 他浑身是伤,右腿没了,脸白得像死人,可他还活着,眼睛还睁着,正看着周魁。 李金水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站起来,往山谷外走去。 “五夫长?您去哪儿?”二狗在身后喊。 “回去睡觉。” 他头也不回。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弥漫的血腥味,是低低的呻吟和哭泣。 身前,是黑沉沉的夜,是来时的路,是—— 拒北城。 那个城里,还有人在等他。 李金水走在夜色中,一步一步,越走越快。 面板上,虎行步的熟练度在微微发光。 还差六点。 快了。 等他步法大成,等他锻体九层,等他成为十夫长—— 他就能出营。 他就能回去。 他就能—— 那些人的脸,一张张在黑暗中浮现。 笑着的,得意的,贪婪的。 李金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笑容看不真切,像一头狼,在暗中磨着獠牙。 第16章 李十夫长(二合一) 回营的路,走得比来时慢得多。 活着的人搀着重伤的,抬着战死的,一步一步往回挪。来时近五百人,回去的不到两百,其中一小半还得靠人扶着才能走路。 李金水走在队伍中段,二狗跟在身后,甲字队还剩他和二狗两个——牛二死在了山谷里,被一个狄兵的狼牙棒砸碎了脑袋。 二狗一路上没说话,只是闷头走。 李金水也没说话。 —— 天黑透了的时候,队伍终于看见了拒北城的灯火。 那点灯火在黑夜里摇曳,明明灭灭的,像随时会熄灭,可它就是亮着,一直亮着。 有人开始低声哭起来。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城头的方向磕头。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灯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时辰后,他躺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营房。 门关着,灯没点,四周一片漆黑。 他睁着眼,望着屋顶,一动不动。 隔壁传来二狗轻微的鼾声——这小子累惨了,回来就睡死过去。 远处有伤兵的呻吟声,有老卒的咳嗽声,有夜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声。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可今夜,他只想躺着。 ——— 翌日,辰时。 校场上鼓声震天,第三营全员集合。 活着的人全来了,重伤的抬着来的,轻伤的一瘸一拐来的。战死的人不会再来,可他们的位置还在,空荡荡的,像一排排缺了牙的嘴。 周魁站在高台上,身上缠满了绷带,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扫视着台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然后开口: “昨日一战,第三营战死一百四十二人。” 校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耳边的声音。 “他们都是好样的。”周魁继续说,“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忠烈碑上。他们的家人,会领到抚恤。”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活着的人,也该记住——你们能活着,是因为有人替你们死了。” 没有人说话。 李金水站在队列里,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替他们死的人里,有王铁柱。 那个想杀他的人。 他不知道该是什么感觉,索性什么都不想。 周魁的声音继续传来: “战死的弟兄里,有一个十夫长,王铁柱。” 李金水抬起头。 周魁的目光正好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十夫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校场上嗡地一声,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十夫长。 那可是第三营里,仅次于营正、哨长的位置。月例翻倍,肉二十斤,气血丹三枚,还能单独住一间营房。 更重要的是,能自由出入营地,可以去城内潇洒。 谁不想要? “按老规矩。”周魁抬手压住议论声,“比武夺位。锻体七层以上,皆可报名。三日后,校场擂台上,胜者为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这一次,只取一人。报名的,想清楚了再来。擂台上刀剑无眼,死了伤了,自己担着。” 话音落下,校场上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李金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在打量,有人在冷笑,有人在交头接耳。 “锻体七层就能报?那李金水不是七层吗?” “他?他敢?锻体七层去跟九层的打,找死?” “听说他救了老周和小孙,可那又怎样?擂台不是巡哨,真刀真枪的干,他拿什么赢?” “别说了,人家好歹杀了三十多个狄人,你敢吗?” “杀了三十多个?那是在城墙上,有人挡着。擂台上单打独斗,他能撑几招?” 李金水没说话,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往营房走去。 “五夫长!”二狗追上来,“您去哪儿?” “回去睡觉。” 李金水没回头。 报名从当天下午开始。 李金水没去。 第二天,他还是没去。 第三天上午,二狗从外面跑回来,:“五夫长!报名快截止了!报名的已经有九个了,全是锻体九层!” 李金水正在练刀。 他站在营房后的空地上,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劈、砍、撩、斩。 狼杀七式已经大成,可他还在练,像刚开始学刀一样,一遍一遍地磨。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像狼在低吼。 二狗站在旁边,看着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再说话。 李金水练完最后一刀,收刀,转身。 “走吧。” 二狗一愣:“去哪儿?” “报名。” 报名处设在营正大帐外,一张长桌,一本册子,一个执笔的老卒。 李金水走过去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老卒抬头看了他一眼,翻开盘子:“姓名,修为。” “李金水,锻体八层。” 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锻体八层? 不是七层吗? 李金水面不改色,等着老卒写字。 老卒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册子上写下“李金水,锻体八层”。 “行了,明早辰时,校场擂台,过期不候。”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锻体八层?也敢来?我当多了不起呢。” 李金水脚步没停。 又一道声音响起:“小子,擂台不是巡哨,没人在背后替你挡刀。上台之前,想清楚了——缺胳膊断腿,可比死了还难受。” 李金水还是没停。 二狗跟在他身后,气得脸通红,却不敢吭声。 直到走远了,二狗才憋出一句话:“五夫长,那些人……” 李金水抬手止住他。 “让他们说。” 他继续往前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锻体九层? 九个锻体九层? 正好。 他需要一块磨刀石。 而这块磨刀石越硬,磨出来的刀就越快。 翌日,辰时。 校场上人山人海。 第三营几乎所有人都来了,连重伤的都抬着来,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高台前,一座三尺高的擂台已经搭好,台面铺着厚厚的木板,四周插着彩旗。 擂台上,一个黑脸大汉正在活动筋骨,身上那股锻体九层的气血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台下的人喘不过气。 “那是赵铁牛!第三营的老牌九层,差一步就能进内壮!” “听说他去年杀过两个狄人百夫长,凶得很!” “谁来跟他打?” 报名的人陆续上场。 第一个是锻体九层,使一对铁锤,锤头比脑袋还大。他上场后,冲着台下一抱拳:“谁来?” 赵铁牛上前一步:“我来。” 两人交手不到十招,使锤的被赵铁牛一拳砸中胸口,倒飞出台,口吐鲜血。 第二个上场,锻体九层,使一杆长枪。枪法凌厉,如毒龙出洞,逼得赵铁牛连连后退。 可二十招后,赵铁牛硬扛一枪,突入中门,一拳砸断枪杆,第二拳砸在对方脸上——那人满脸是血,直接晕了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赵铁牛连战五人,胜了四场,输了一场——输给一个使双刀的,那人的双刀太快,他躲闪不及,挨了一刀,输了一局。 可那使双刀的也没讨到好,下一场就被另一个使棍的打败。 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台下的人看得热血沸腾,喊声震天。 李金水站在台下,一动不动,看着台上的每一场比试。 他在记。 记每个人的招式,每个人的破绽,每个人的习惯。 二狗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五夫长,您什么时候上?再不上,人都快打完了!” 李金水没说话。 台上,一个使刀的壮汉刚赢了一场,正站在台上喘气,目光扫过台下,突然落在李金水身上。 他咧嘴一笑,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那个锻体八层的,怎么还不上来?怕了?” 全场哄笑。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李金水。 二狗脸都白了。 李金水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向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台边,轻轻一跃,落在台上。 那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得更欢了:“锻体八层?你确定不是来送死的?” 李金水看着他,开口: “你刚才打了三场,赢了两场,输了一场。输的那场,是因为你贪功冒进,想一刀解决对方,结果被人抓住破绽。” 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金水继续说:“你现在站着的时候,左脚比右脚多承了三分力,说明你右腿有旧伤。刚才最后一刀,你用的是右手,可现在右手微微发抖,是脱力了。” 壮汉的脸色彻底变了。 台下突然安静下来。 李金水缓缓拔出军刀。 “你打不动了。”他说,“换一个能打的来。” 壮汉的脸涨成猪肝色,怒吼一声,挥刀扑来! 李金水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一刀劈到头顶三尺—— 然后他动了。 虎行步·虎扑! 他整个人像一道闪电,瞬间欺近壮汉怀中!左手一抬,架住劈来的刀,右手刀光一闪—— 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一刀,两刀,三刀! 三刀全落在壮汉刀上,却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第三刀落下时,壮汉的刀脱手飞出,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死寂。 李金水收刀,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壮汉。 “下一个。” 壮汉爬起来,灰溜溜地跳下台。 台下,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锻体八层?这他妈是八层?” 李金水面不改色,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剩下的几个锻体九层。 “谁来?” 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使双刀的。 他身形瘦小,可动作极快,双刀舞成两团白光,从四面八方攻来。 李金水没有硬拼。 虎行步全力施展,他像一只灵巧的豹子在刀光中穿梭,每一刀都堪堪避过,却又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三十招过去,使双刀的额头见汗。 他的刀快,可李金水更快。 而且李金水每一次躲避之后,都会还一刀——那一刀不重,却正好落在他的破绽处,逼得他不得不收刀回防。 “你他妈到底打不打?”使双刀的急了,双刀齐出,全力一击! 李金水等的就是这个。 双刀齐出,中门大开! 虎行步·虎扑! 他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左手擒住对方握刀的右手腕,右手的刀—— 狼杀七式·狼突! 刀尖停在对方咽喉前半寸。 使双刀的人僵住了。 全场也僵住了。 李金水收刀,后退一步。 “你输了。” 使双刀的人愣愣地看着他,然后苦笑一声,抱拳下台。 台下,爆发出更猛烈的叫好声! 可李金水没有笑。 他转身,看向台下最后一个人。 那人一直没动,一直站在台下最角落的地方,冷眼看着台上的一切。 锻体九层巅峰。 气血之强,远超之前的所有人。 他叫秦烈,第三营的老兵,从军十年,杀敌无数。听说他早就该升十夫长了,可每次都比不过王铁柱,一直在等机会。 现在王铁柱死了,机会来了。 秦烈慢慢走上台,每一步都踩得擂台微微颤抖。 他走到李金水面前三步外,站定。 “你很能打。”他说,声音低沉,像石头碾过地面,“可你打了三场,累了。” 李金水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烈继续说:“我一场没打,全盛状态。你拿什么赢我?” 李金水终于开口: “拿刀。” 秦烈一愣,然后笑了。 那种笑,让人后背发凉。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刀,那是一柄厚背大刀,比寻常军刀重一倍不止。 “好。”他说,“那就试试。” 两人对视。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李金水的手,轻轻握紧刀柄。 面板在视野角落亮着微光: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3/45)、狼杀七式(大成)、虎行步(小成24/30)】 【境界:锻体八层】 还差六点,步法就能大成。 可他没有点数了。 他只有手中的刀。 秦烈动了。 他一动,就像山崩! 那一刀劈下来,带着风雷之声,连空气都被劈开! 李金水没有硬接。 虎行步!侧身!躲过! 刀锋擦着耳边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秦烈一刀不中,第二刀紧跟着横扫而来! 李金水矮身!躲过! 第三刀,劈砍! 第四刀,撩斩! 第五刀,突刺! 一刀接一刀,快如闪电,重如山崩! 秦烈的刀法没有花哨,只有最简单的招式,可每一招都千锤百炼,每一招都奔着要害! 李金水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躲,只能闪,根本找不到还手的机会! 台下,有人开始叹息。 “完了,这李金水撑不住了。” “秦烈太强了,他根本不是对手。” “能打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二狗在台下急得眼眶都红了,扯着嗓子喊:“五夫长!加油啊五夫长!” 李金水听不见。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刀上。 躲! 再躲! 又躲!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秦烈的刀势越来越猛,他的步法越来越慢——再躲十招,二十招,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必须,他眼角余光瞥见秦烈左脚落地的那一瞬。 那一瞬,秦烈的重心微微偏右。 破绽! 不是大破绽,只是千分之一息的偏移,可对于他来说—— 够了! 虎行步·虎扑! 他不再躲避,反而合身扑向秦烈!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来不及细想,一刀劈下! 两道人影,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台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烟尘散去,两人面对面站着,刀架在一起,谁也没有动。 李金水的刀,架住了秦烈的刀。 可秦烈的刀,离他的脖子只有三寸。 秦烈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秦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让秦烈后背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 李金水的刀,虽然架着他的刀,可刀尖,正正对着他的心口。 只要他再往前递一寸,那一刀就会先一步捅进他的心脏。 “我躲了二十招。”李金水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就是为了等这一刀。” 秦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好。”他说,“你赢了。” 他收刀,后退一步,抱拳。 “秦某服了。”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金水!!!” “李金水!!!” “李金水!!!” 无数人喊着同一个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 二狗在台下又哭又笑,抱着旁边的人拼命晃:“赢了!五夫长赢了!他赢了!” 李金水站在台上,听着那山呼海啸的欢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刀。 刀锋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那是刚才硬接秦烈那一刀时留下的。 他收起刀,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可他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回到营房,关上门,他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八层3/45)、狼杀七式(大成)、虎行步(小成29/30)】 【境界:锻体八层】 【点数:0】 还差一点,步法就能大成。 他盯着那个“29/30”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营房后的空地。 月光下,他开始练步法。 一步,两步,三步。 一遍,两遍,三遍。 汗水浸透了衣裳,他浑然不觉。 月光越来越亮,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 突然,他停住。 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虎行步熟练度+1】 【熟练度已满】 【虎行步:小成→大成】 一股热流涌入双腿,那种感觉,像是原本绑在腿上的沙袋突然解开了,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轻轻一跃,竟跃起一丈多高! 落地时,无声无息,像一只真正的猛虎。 李金水站在月光下,握紧拳头。 锻体八层,刀法大成,步法大成。 他抬起头,看向拒北城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还在亮着。 那些人,还在睡着。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做噩梦。 可他知道—— 很快,他们就会见到真正的噩梦。 第17章 进程(二合一) 授职仪式在第三营的正午举行。 周魁亲自把十夫长的令牌递到李金水手上,那块木牌比五夫长的重了不少,上面刻着“十夫长李金水”六个字,边角包着薄薄的铁皮。 “十夫长,月例50两,肉八十斤,气血丹三枚。”周魁看着他,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微微泛光,“从今往后,你手底下不是五个人,是十个。好好带。” 李金水接过令牌,抱拳:“谢营正。” 周魁点点头,转身走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把那块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三个月前藏那十两银子的是同一个位置。 三个月前,他还在搬尸体,一具三十文。 三个月后,他是十夫长,月例五十两。 他抬起头,看向营门外。 拒北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当了十夫长,就能自由进出营地,就能进城。 有些人,该见了。 “李十夫长!” 一道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转身,看见七八个人正朝他走来。打头的那个,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昨天擂台上输给他的秦烈。 秦烈身后,跟着赵铁牛、使双刀的周泰,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是锻体九层。 “恭喜恭喜!”秦烈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趔趄,“昨儿个我还想,这十夫长铁定是我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不过输得服气,你那最后一刀,绝了!” 赵铁牛也凑过来,嘿嘿直笑:“锻体八层干翻咱们一群九层的,李十夫长,你这本事,第三营头一份!” 周泰在旁边点头,那张瘦削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我练了十年双刀,头一回被人逼得刀都递不出去。李十夫长,往后多指教。” 李金水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人,昨天还是对手,今天就成了同僚。 而且,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不服,只有佩服。 甚至还有点……亲近? 秦烈看出他的愣怔,哈哈大笑:“别愣着了!走走走,咱们给你接风!拒北城最好的酒楼,我请客!” “对!喝酒去!”赵铁牛搓着手,“听说那酒楼新来了个舞姬,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周泰踹他一脚:“就你话多!” 一群人笑骂着,推推搡搡地往营门外走。 李金水被裹挟在人群里,跟着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营房里,二狗正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 李金水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拒北城。 他来了。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城门守军看见他们一行人,本来想拦,等看清那些令牌上的“十夫长”三个字,立刻陪着笑脸让开了路。 秦烈大摇大摆走过城门,回头冲李金水挤挤眼:“看见没?这城里,咱们就是爷。”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把那个画面记在心里。 拒北城的夜晚,比他想象中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笼挂得满满的,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卖杂货的铺子摆得琳琅满目,还有唱曲的、说书的、耍把式的,各色人等挤挤挨挨,热闹得像赶集。 “怎么样?”秦烈走在他旁边,得意洋洋,“比咱们那破营房强多了吧?” 李金水点点头。 确实强。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行人身上。 那些人看见他们这一身军服,看见腰间那块令牌,全都自动让开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像是躲瘟神。 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躲得慢了,被赵铁牛撞了一下,手里的草靶子差点飞出去。赵铁牛瞪他一眼,那老汉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连磕好几个头。 赵铁牛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李金水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习惯就好。”秦烈压低声音,“这城里,咱们是当爷的。那些平民,见了咱们就得躲。不然出了事,没地方说理去。” 李金水看着他:“没人管?” “管?”秦烈笑了,“谁管?知府?他倒是想管,可他一个内壮境后期,敢惹咱们都督?都督大人可是通脉境,这拒北城里,谁能打得过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都督大人护犊子。以前有个营正在城里杀了人,知府派人来抓,你猜怎么着?都督直接把那些捕快轰出去了,还放话说,谁敢动他手底下的人,他就动谁的脑袋。” 赵铁牛插嘴:“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营正什么事都没有,继续当他的营正。那个被杀的人的家属,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都督大人也规定了,以后十夫长或者是锻体九层的才能进城。 秦烈拍拍李金水的肩:“所以啊,在拒北城里,咱们就是当爷的。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玩就玩——只要别闹出人命,什么事都没有。” 李金水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被两个军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家门,扔上那辆破马车。 那时候,他也是这些平民中的一个。 任人宰割,无处说理。 现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令牌。 现在,他也是“爷”了。 这感觉,真他妈好。 ……… 最好的酒楼叫醉仙楼,三层高,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还没进门,一股酒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李十夫长,请!”秦烈一伸手,把他让进去。 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店小二看见他们,脸色微微一变,却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几位军爷,楼上请!楼上雅座!” 一群人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宽敞的包间。 包间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热菜,中间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肥羊,香气扑鼻。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排软榻,榻上坐着几个抱着琵琶的歌女,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坐坐坐!”秦烈招呼着,“今儿敞开了吃,敞开了喝,算我的!” 众人落座,酒杯满上,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金水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吃菜。 这些菜,他三个月没吃过了。 不,上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真他妈好吃。 “李十夫长!”赵铁牛端着酒杯凑过来,“来,我敬你一杯!昨儿个擂台上,你那三刀,我到现在还记得。太快了,我都没看清,那周泰就输了!” 周泰在旁边翻个白眼:“你夸他就夸他,提我干什么?” 众人哄笑。 李金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滚烫。 “李十夫长,你今年多大?”秦烈问。 “十七。” 众人愣了一下。 “十七岁,锻体八层,刀法大成,步法大成。”秦烈掰着指头数,“你这天赋,比咱们强多了。再练几年,内壮境稳稳的。到时候,说不定能当上营正,甚至……” 他压低声音:“甚至能进都督的亲兵营。” 李金水看着他:“都督的亲兵营?” “对。”秦烈点头,“都督的亲兵,最少都是内壮境。待遇比咱们好十倍,而且不用天天上城墙送死。你要是能进去,这辈子就稳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菜。 内壮境。 他现在是锻体八层,离内壮还差一层。 快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烈突然拍拍手:“来,给咱们的舞姬请上来,让李十夫长开开眼!” 店小二应声出去,不一会儿,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二十出头,穿着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走起路来袅袅婷婷。她手里抱着一把琵琶,低垂着眼帘,冲众人福了一福。 秦烈大声道:“弹你最拿手的!” 女子点点头,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纤指轻拨,琵琶声响起。 那声音清脆婉转,如山间清泉,又似林间鸟鸣。她边弹边唱,唱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李金水端着酒杯,看着那个女子。 她长得确实好看,眉眼如画,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腰肢纤细,随着琵琶声轻轻摇曳,像风中的柳枝。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叫好。 秦烈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搂住那女子的腰:“李十夫长,怎么样?要是喜欢,让她今晚陪你?” 李金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腰间,又滑回来。 然后他笑了。 “行啊。”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眼光!那就她了!” 那女子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 李金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很好,菜很好,女人也很好。 这日子,真他妈好。 “不用。”李金水笑道,“人家卖艺不卖身。” 秦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那咱们换个地方!醉仙楼的酒喝完了,该去温柔乡了!” 温柔乡,是拒北城最大的青楼。 一行人醉醺醺地走出醉仙楼,沿着街道往东走。街上的人看见他们,远远就躲开了,像躲洪水猛兽。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几分,却仍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整条街都亮堂堂的。 “李十夫长,今晚可得好好享受!”赵铁牛凑过来,满脸猥琐的笑,“温柔乡的姑娘,那可是全城最好的!我上次点的那个,那小腰,那功夫……” “行了行了!”周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他妈丢人!” 众人又笑闹起来。 李金水也跟着笑。 他发现自己挺喜欢这种感觉。 不用想那些打打杀杀,不用想那些死人,不用想那些仇恨。 就喝酒,就吃肉,就看女人。 就当一个月的爷。 温柔乡到了。 那是一座三层的绣楼,门口挂满了红灯笼,灯笼上画着各种暧昧的图案。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看见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 “几位军爷,里面请!” “哟,这不是秦爷吗?好久没来了!” “这位军爷面生,是新来的?来来来,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一个穿红裙的女子伸手来拉李金水,他顺势握住那只手,软软的,滑滑的。 他低头看了那女子一眼,长得还不错,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走吧。”他说。 那女子眼睛一亮,整个人贴了上来。 一进门,里面更是热闹。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喝酒的男人,身边都陪着浓妆艳抹的女人。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调笑声,还有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走,上楼!”秦烈大手一挥,“最好的包间!” 一群人被簇拥着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大包间。包间里铺着厚厚的毯子,靠墙是一排软榻,榻上已经坐着七八个女子,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李十夫长,坐这儿!”秦烈把他按在正中间的软榻上,然后冲那些女子一挥手,“伺候好了!这位可是咱们第三营的新贵,昨儿个一个人干翻咱们一群!” 那些女子眼睛一亮,立刻围上来,有的倒酒,有的夹菜,有的就往他身上靠。 李金水坐在那里,左拥右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一个穿粉裙的女子靠过来,软绵绵的身子贴着他的手臂,娇声道:“军爷,您可真年轻,这么年轻就当上十夫长了,真厉害……” 李金水转头看着她。 那张脸画着淡妆,眉眼还算周正,皮肤白里透红。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滑滑的。 “你叫什么?” “奴家叫芸娘。”那女子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军爷记住啦?” 李金水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芸娘立刻给他满上,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 李金水张嘴吃了。 好吃。 好喝。 好享受。 那边秦烈已经闹起来了,搂着两个姑娘划拳喝酒,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赵铁牛更夸张,直接躺在一个姑娘腿上,让人家喂他吃葡萄。 李金水看着他们,又看看身边的芸娘,突然觉得—— 活着真好。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的角落里,又冷又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现在他活着。 不但活着,还坐在拒北城最好的青楼里,身边围着漂亮姑娘,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菜。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军爷好酒量!”芸娘拍手笑道。 李金水转头看着她,突然问:“你多大了?” 芸娘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奴家十九。” 十九。 比他还大两岁。 可她已经在这青楼里,不知道待了多少年。 李金水看着她,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藏了起来。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倒酒。” 芸娘乖巧地给他满上。 酒过三巡,夜越来越深。 包间里的人渐渐少了,有的搂着姑娘去了隔壁,有的直接倒在榻上呼呼大睡。 秦烈走过来,拍了拍李金水的肩:“李十夫长,今晚就在这儿歇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芸娘陪你。” 李金水抬头看着他,又看看身边的芸娘。 芸娘低着头,脸颊微红。 他笑了。 “行。” 秦烈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李金水和芸娘两个人。 烛火摇曳,映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芸娘站起来,轻声道:“军爷,我带您去房间?” 李金水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芸娘轻呼一声,却没有挣扎。 李金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晚,好好伺候我。” 芸娘的脸腾地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夜深了。 温柔乡三楼的一间房里,烛火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李金水躺在床上,身边是熟睡的芸娘。她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没有睡。 他睁着眼,望着屋顶。 刚才的那些快乐,那些享受,那些放纵,已经慢慢沉淀下去,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他伸手,轻轻抚过芸娘的脸。 她的皮肤很滑,眉眼很柔和,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 他想起她刚才在他身下的样子,那眼神里有欢愉,有迷离,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认命。 也许是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 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很快乐。 这就够了。 他收回手,继续望着屋顶。 明天,他还会去醉仙楼吃饭,还会来温柔乡喝酒,还会搂着芸娘睡觉。 他会享受这一切。 享受当爷的感觉,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享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感觉。 因为他配得上。 他是拿命换来的。 三百个狄人,一百四十二个战死的同袍,还有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他们的血,把他抬到了这里。 他不享受,谁享受? 可他不会沉迷。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城外还有狄人,城里还有仇人,前面还有内壮境、通脉境、开元境、通玄境……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芸娘。 然后他闭上眼。 明天,继续享受。 后天,继续享受。 第18章 相遇李金宝 李金水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了满床。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低头看向怀里——芸娘还在睡着,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轻柔得像只猫。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享受了一会儿这难得的宁静。 软床,暖被,美人。 三个月前,他还在搬尸体。 现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值了。 芸娘似乎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看见李金水正盯着自己,脸微微一红,往被子里缩了缩。 “军爷……您醒啦……” 李金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醒了。” 芸娘红着脸,却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猫。 李金水由着她拱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芸娘也赶紧爬起来,服侍他穿衣束带,动作熟练又轻柔。李金水由着她伺候,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穿好衣服,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两,塞进芸娘手里。 芸娘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颤:“军爷,这……这太多了……” 李金水摆摆手:“拿着。下次来,还找你。” 芸娘紧紧攥着那块银子,用力点头。 李金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芸娘站在床边,阳光照在她身上,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楼下,秦烈他们已经在了,正围着一张桌子吃早饭。看见李金水下来,赵铁牛挤眉弄眼地招呼:“李十夫长,昨夜可好?” 李金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挺好。” 众人哄笑。 “那芸娘可是温柔乡的红人,一般人点不上!”秦烈拍着他肩膀,“你小子有福气!” 李金水嚼着包子,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包子肉馅饱满,汁水十足,比他这三个月吃的任何东西都香。 吃完早饭,一行人出了温柔乡。 日头已经老高,街上人来人往,比昨晚热闹多了。他们几个走在街上,依旧是大摇大摆的做派,行人见了纷纷避让。 “中午去哪儿吃?”赵铁牛摸着肚子,“早饭没吃饱。” “就知道吃!”周泰骂他,却也忍不住问秦烈,“秦哥,中午有安排没?” 秦烈想了想:“醉仙楼吃过了,今儿换个地儿。我知道有家店,叫聚贤楼,菜也不错,离这儿不远。” “走!” 聚贤楼在城东,也是三层楼,虽然没有醉仙楼气派,但也算得上体面。 一行人进门,店小二迎上来,看见他们的令牌,脸上的笑立刻堆得满满的:“几位军爷,楼上请!楼上雅座!” 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店小二很快端上茶水点心,又递上菜单。 秦烈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往桌上一拍:“把你们这儿拿手的都上一遍,挑贵的上,再来两坛好酒!” “好嘞!”店小二应声去了。 李金水靠在窗边,往下看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讨价还价的,热热闹闹。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漫无目的地看着。 突然,他眼神一凝。 街角处,一个穿皂服的捕快正站在那儿,跟一个卖菜的说话。那捕快身形瘦高,脸皮白净,腰间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个“捕”字。 李金水看着那张脸,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茶杯。 李金宝。 他那好堂哥。 三个月了,那张脸一点没变,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他站在那儿,对那卖菜的指手画脚,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带着那种让李金水恶心的笑。 “李十夫长?”秦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看什么呢?” 李金水收回目光,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没什么,随便看看。” 酒菜很快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酱牛肉,烤羊排,还有两大坛酒。 “来来来,喝酒!”秦烈举起碗,“庆祝李十夫长荣升!”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 赵铁牛喝得满脸通红,搂着周泰的肩膀吹牛:“我跟你讲,那天我一个人杀了五个狄人!五个!那刀使得,呼呼生风!” 周泰翻个白眼:“你他妈就吹吧,我看见你差点被一个狄兵砍死,是李十夫长救的你。” “放屁!老子那是诱敌深入!” 两人吵吵起来,众人笑成一团。 李金水也笑,一边笑一边喝酒,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街角处,李金宝已经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又喝了一会儿,赵铁牛彻底喝大了,开始耍酒疯。他站起来,举着酒碗满屋子晃,嘴里喊着什么“杀狄人”“立大功”之类的胡话。 “铁牛,坐下!”秦烈喊他。 赵铁牛不听,晃到一张桌子前,看见那桌坐着几个普通百姓,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陪我喝酒!” 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军爷,军爷我们不会喝酒……” “不会喝?”赵铁牛眼睛一瞪,“看不起老子?” 他一把揪住一个人的领子,把那人拎了起来。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铁牛!”秦烈站起来,“别闹了!” 赵铁牛这才松手,那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铁牛哈哈大笑,转身往回走,脚下不稳,撞翻了旁边的桌子。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店里的客人纷纷站起来,有的直接结账走人,有的躲到角落里。 李金水坐在窗边,端着酒碗,看着这一幕。 没人敢上前。 没人敢说话。 那些客人,那些店小二,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有无奈,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他想起秦烈昨晚说的话—— “在拒北城里,咱们就是当爷的。” 原来,这就是当爷的感觉。 李金水不打算拦一下,因为他在等,在等某人,呵呵! 店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掌柜的。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跑出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和还在撒酒疯的赵铁牛,脸都绿了。 可他不敢上前,只是躲在柜台后面,急得团团转。 一个店小二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掌柜的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块银子塞给店小二,店小二一溜烟跑出去了。 李金水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动,只是继续喝酒。 他知道那店小二去干什么了。 叫捕快。 他也知道,来的会是谁。 果然,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皂服的捕快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喊:“谁在闹事?谁在闹事?” 然后他看见了秦烈他们,看见了那些十夫长的令牌。 他的脸,瞬间白了。 李金水端着酒碗,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李金宝。 他的好堂哥。 三个月没见,还是这副德行——欺软怕硬,见风使舵。 李金宝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显然认出了这些人是军营的十夫长,知道惹不起,可他又不能就这么走——掌柜的给了钱,他得有个交代。 “这……这位军爷……”他硬着头皮开口,“您看,这店里都是小本生意,您行行好……” 赵铁牛正愁没人撒气,看见来个捕快,眼睛一亮,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谁啊?管老子的事?” 李金宝被拍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发火,脸上还堆着笑:“军爷,我是城里的捕快,您……您稍微收敛点,别让小的难做……” “难做?”赵铁牛瞪着眼,“那就别做了!” 他一把揪住李金宝的领子,把人拎了起来。 李金宝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却还在笑:“军爷……军爷息怒……” 李金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碗轻轻晃了晃。 他站起来,走过去。 “铁牛,放他下来。” 赵铁牛愣了一下,乖乖松了手。李金宝摔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抬头一看——那张脸,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四目相对。 李金宝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挤出一句话:“金……金水?” 李金水笑了。 那种笑,温和,亲切,像见了多年的老朋友。 “堂哥。”他说,“好久不见。” 李金宝的脸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栏杆上。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在抖,“你怎么在这儿?” 李金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我现在是第三营十夫长,怎么不能在这儿?” 十夫长。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捅进李金宝心里。 他看着李金水腰间那块令牌,看着那上面“十夫长李金水”六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 秦烈走过来,看看李金水,又看看李金宝:“李十夫长,认识?” 李金水点点头,笑得人畜无害:“我堂哥。亲堂哥。” 秦烈眼睛一亮:“哟,那正好!来来来,既然是亲戚,坐下喝两杯!” 李金宝刚想推辞,已经被赵铁牛和周泰一边一个架着按到了桌边。 “喝!必须喝!”赵铁牛拍开一坛酒,倒了一大碗,推到李金宝面前。 李金宝看着那碗酒,又看看李金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金……金水,哥不怎么会喝酒……” 李金水端起自己的酒碗,冲他举了举:“堂哥,咱们这么久没见,怎么也得喝一杯。来,我敬你。” 他的笑容那么真诚,那么亲切。 李金宝只好端起碗,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 “喝完。”李金水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 李金宝一咬牙,把那碗酒全灌了下去。 “好!”赵铁牛拍手,“再来一碗!” 又是一碗。 又是一碗。 李金宝喝了七八碗,脸涨得通红,眼神已经开始发飘。 “金……金水……”他舌头都大了,“哥……哥对不住你……当初那事……那不是哥的主意……是族长……是族长……” 李金水看着他,笑容不变。 “堂哥,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他端起碗,又敬了一碗。 李金宝喝下去,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趴在桌上直喘气。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堂哥,你还记得吗?那天你跟我说,要怨就怨我没投好胎。” 李金宝浑身一僵。 “我记着呢。”李金水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一直都记着。” 他转身,冲秦烈他们使了个眼色。 秦烈秒懂,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李金宝后脑勺上:“你这捕快,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赵铁牛也反应过来,上去就是一脚:“让你管老子的闲事!” 周泰更狠,直接一拳砸在李金宝脸上。 “哎哟!别打!别打!”李金宝抱头惨叫,蜷成一团。 可那三个人打上了瘾,拳脚雨点般落下去。 李金水站在旁边,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堂哥。”他轻声喊。 李金宝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金水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亲人。 然后他凑近李金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风: “想你那天的笑,想你说的那句话,想你是怎么把我卖进敢死营的。” 李金宝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脸,站起来,退后一步。 然后他冲秦烈他们点点头。 秦烈他们打得更狠了。 李金水站在旁边,看着李金宝在地上翻滚惨叫,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可那笑,只到嘴角,到不了眼睛。 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金宝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秦烈踢了他一脚:“装死?” 李金宝哼了一声,没动。 “行了。”李金水开口,“差不多了。” 秦烈这才收脚,啐了一口:“晦气!” 李金水走到李金宝身边,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那张脸已经肿得认不出来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还在淌血。 李金水看着他,笑了。 那种笑,真诚,温暖,像一个弟弟看着自己的亲哥哥。 “堂哥。”他说,“回去告诉族长,我很好,让他别挂念。”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过些日子,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金宝还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他收回目光,大步下楼。 身后,秦烈他们跟上来,笑骂声一片。 “过瘾!真他妈过瘾!” “那孙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打得好!” “李十夫长,你堂哥怎么那副德行?一看就是个孬种!”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走出聚贤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辆破马车,那个漆黑的夜,还有那句“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 他想起刚才,李金宝趴在地上,那张肿得认不出来的脸,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他笑了。 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给别人看的。 这个笑,是给他自己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回营!” 身后,秦烈他们跟上来。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人远远避开,像躲洪水猛兽。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腰间的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餍足,有痛快,还有一点点的—— 意犹未尽。 这才刚开始。 李金水随即跟后面的几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忘记给我的手下买一些东西了。”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不愧是李十夫长,难怪这么多人愿意跟你。” 李金水看着他们缓缓消失的背影,脸色狰狞一笑。 猎杀时刻到了。 夜晚降临,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机会。 李金水出现,向着李氏家族的旁支摸去。 当年李金水的父母死后,旁支疯狂落井下石,当时的李金水还没穿越过来。 可怜无助的小金水想去给别的世家当仆人养活自己,结果被无冤无仇李氏旁支围追堵截,说什么堂堂李氏家族不能给别人当仆人,疯狂阻止陷害他。 今天,我李金水就覆灭整个旁支,我要让你们李族长等永远陷入恐慌中。 李金水摸进李氏旁支一起居住的大房子里面,摸进第一个房子,打碎对方喉咙,对方发不出声音,惊恐万分,看着眼前熟悉的脸面。 李金水微笑的说:“是不是很惊讶?” 随即手起刀落,把对方砍成人彘,扔到地上爬。 接下来,下一个房间,李金水一刀一个,男女老少,人人有份,蚯蚓竖着砍,鸡蛋捏爆,公鸡撕成两半。 很快,李氏家族的旁支几十号全部被李金水悄咪咪的杀完了。 李金水站在院子里面,狰狞的笑着,我亲爱的族长和堂哥陷入永恒的恐惧吧。 桀桀桀桀!!! 第19章 恐惧 李金宝是被两个捕快抬回去的。 准确地说,是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去的。 聚贤楼那顿打,打得他足足在地上趴了一刻钟才缓过气来。 最后还是掌柜的实在看不下去,让店小二去叫了人来,把他架回了家。 李家庭院在城西,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这在拒北城里算得上殷实人家。 李金宝被抬进院子的时候,第一个迎出来的是他娘——王氏。 王氏五十出头,穿一身酱色绸袄,头上戴着银簪,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她正端着碗燕窝在廊下喝,看见儿子被人架着进来,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 她扑过去,一把推开那两个捕快,抱着李金宝就嚎起来。 李金宝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听见娘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哼。 “谁?!是谁干的?!”王氏尖声叫着,眼泪糊了一脸,“我的宝儿!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 动静太大,惊动了屋里的人。 最先出来的是二叔李厚义,五十来岁,矮胖身材,腆着个肚子。他披着衣裳跑出来,看见李金宝那副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叔李厚礼也跟着出来,他瘦一些,留着山羊胡,眼珠子转得快,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最后出来的是族长李厚德。 他走得不紧不慢,披着件深灰的长袍,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还是那副慢悠悠喝水的架势。看见李金宝,他眉头皱了皱,把碗递给身边的下人。 “抬进去。”他说。 李金宝被抬进堂屋,放在一张软榻上。 王氏趴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二婶、三婶也来了,围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几个丫鬟端水的端水,拿帕子的拿帕子,乱成一团。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等那些哭的喊的稍稍消停了些,才开口问那两个捕快:“怎么回事?” 那两个捕快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赔着笑道:“李老爷,这……这事小的也不太清楚。今儿个聚贤楼有人闹事,小的们过去看看,结果……结果李捕快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小的们只好先把人抬回来……” 李厚德眉头皱得更紧了:“谁打的?” 那捕快支支吾吾不敢说。 李金宝这时候缓过气来,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是……是李金水……” 堂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王氏的哭声都停了,愣愣地看着儿子。 李厚德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二叔李厚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三叔李厚礼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你说谁?”李厚德的声音沉下来,“李金水?” 李金宝点点头,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哼起来。 “他……他当上十夫长了……第三营的十夫长……带着一帮人……他们打我……他就在旁边看着……还笑……” 他说得断断续续,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十夫长。 第三营的十夫长。 那个三个月前被他们像丢垃圾一样卖进敢死营的孤儿,成了十夫长。 王氏先反应过来,又嚎起来:“那个小畜生!那个白眼狼!当初就该让他饿死!敢打我儿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二叔李厚义也回过神来,跟着骂:“就是!咱们李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这么报答?还有没有良心?” 三叔李厚礼没骂,只是看着李厚德,等着他说话。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李金宝:“他……真是十夫长?” 李金宝点点头:“我亲眼看见的……他腰上挂着令牌……那些人叫他李十夫长……” 又是一阵沉默。 二婶这时候插嘴:“十夫长算什么?咱们宝儿还是捕快呢!他一个当兵的,还敢动官府的人?” 三叔李厚礼冷笑一声:“你懂什么?那些当兵的,尤其是第三营的,在城里就是爷。知府都不敢惹,何况咱们?” 二婶不说话了。 王氏又嚎起来:“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欺负?我的宝儿不能白挨打啊!” 李厚德抬手,压住那些声音。 他看着李金宝,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李金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浑身一抖。 “他……他说……” “说什么?” “他说……让族长别挂念他……说过些日子……会回来看咱们……” 堂屋里又安静下来。 这回的安静,比刚才更冷。 李厚德的脸,终于变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少年被两个军汉拖出家门时,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族长?”二叔李厚义试探着喊,“你说怎么办?” 李厚德没说话。 三叔李厚礼凑过来,压低声音:“哥,这小子能三个月从敢死营爬到十夫长,不是一般人。咱们当初……确实做得过了。他要是记仇……”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王氏又不干了:“记仇?他记什么仇?咱们把他养那么大,他爹娘死了谁管他?还不是咱们?让他出点银子怎么了?让他去当兵怎么了?他还有脸记仇?” 二叔跟着附和:“就是!这小子忘恩负义!” 三叔冷笑:“忘恩负义?你给过他什么恩?他爹娘死的时候,你出过一副棺材钱?他饿得挖野菜的时候,你给过半碗粥?” 二叔噎住了。 三叔转向李厚德:“哥,这事得想清楚。那小子现在是十夫长,手里有人。他要是真想报复,咱们……” 他没往下说。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李金宝趴在榻上,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些,可那张脸肿得不像人样。 他想起刚才在聚贤楼,李金水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浑身一抖,突然抓住他娘的手:“娘……他……他想杀我……他真的想杀我……” 王氏又嚎起来。 二叔李厚义也回过神来,跟着骂:“就是!咱们李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这么报答?还有没有良心?” 三叔李厚礼没骂,只是看着李厚德,等着他说话。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别嚎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把王氏的哭声压了下去,“先把宝儿送去医馆。” 他指了指二叔李厚义:“你去账上支十两银子,请城里最好的跌打大夫。厚礼,你去找辆马车,把人抬上去。” 两个弟弟应声去了。 王氏还想说什么,被李厚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李金宝被抬上马车的时候,还在哼哼唧唧地喊着“要报仇”。 李厚德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哥,”三叔李厚礼送完人回来,凑到他身边, “这事……光看大夫解决不了。那小子是军营里的人,咱们惹不起。” 李厚德点点头。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 “明天一早,我去找知府。” 三叔一愣:“知府?知府能管军营的事?” “第三营虽然归军府管,可他们在城里打伤了衙门的人,知府就有借口过问。” 李厚德沉声道,“宝儿是捕快,吃的是衙门的饭。李金水纵兵殴差,往大了说,是打知府的脸。只要知府肯出面,压一压第三营营正,让李金水收敛些,应该不难。” 三叔想了想,缓缓点头:“倒是条路子。不过……知府肯帮咱们?” 李厚德冷笑一声:“知府上任时收过我的礼,这些年年节我从来没短过。吃人嘴软,他不敢不帮。” 三叔舒了口气,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那行,明天我陪你去。” 李厚德摆摆手:“不用,人多了反倒显得心虚。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看着。” 那一夜,李家安静了许多。 王氏守在李金宝床边没回来,二叔二婶各自回房。 李厚德在书房坐了很久,写了张拜帖,又想了想明天见知府该说什么,直到三更天才去睡。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清晨等着他的,不是知府衙门的大门,而是一个跌跌撞撞冲进院子的身影。 天刚蒙蒙亮,李家庭院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族长!族长!出大事了!” 守门的老仆打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扑进来,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泥,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住。 李厚德刚起床,披着衣裳从内院出来,看见这人,心里咯噔一下。 “李福?你怎么——”李厚德话没说完,李福就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族长……没了……全都没了……旁支二十七口……全死了……” 李厚德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领:“你说什么?!” “昨晚……昨晚不知什么人闯进旁支的院子……见人就杀……男女老少……一个都没留……”李福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早上我刚好过去那边,全都是血,全是血,族长快去看看吧…….” 李厚德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在廊柱上。 这时二叔李厚义、三叔李厚礼也已经被惊动,披着衣裳跑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二叔的脸刷地白了,三叔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谁干的?!”二叔的声音变了调。 李福浑身哆嗦:“不……不知道……我早上才过去的” “走!”李厚德咬着牙,“去看看!” 旁支的院子在拒北城东南角,靠近贫民窟那一带,跟李家庭院的气派天差地别。 李厚德带着二叔、三叔,还有几个胆大的家仆,一路小跑过去。还没到地方,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清晨的雾气,黏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进入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李厚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倒在门槛上,有的趴在井沿边,有的被钉在门板上。 还有几个人彘,他们身后是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血迹,他们在痛苦中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去,然后自己在极度痛苦中活活疼死过去。 旁支的老族长李厚山——李厚德的远房堂兄——被一把长刀钉在门上,刀从胸口穿过,钉入门板三寸深。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得很大,像是死前想喊什么,却永远没喊出来。 李厚德的腿开始发软。 二叔李厚义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哇地一声吐出来,早上喝的粥全倒在地上,接着是酸水,接着是干呕,到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 三叔李厚礼也想吐,他捂着嘴,硬生生憋了回去,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伤心,是恐惧。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咯咯地响,像冬天里的寒蝉。 跟着来的一个家仆直接晕了过去,另一个扶着墙,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些尸体,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念什么。 李厚德强撑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一摊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手指还微微蜷着,指甲缝里全是血。 他胃里一阵翻涌,终于也没忍住,偏过头干呕了两声。 “别……别看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回去……都给我回去……” 几个人像逃命一样跑出那条巷子。 回到李家庭院,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在青砖黛瓦上,照在那两个石狮子上,可所有人都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冷到骨头里。 李厚德一进堂屋就瘫坐在太师椅上,手抖得端不起茶杯。 二叔李厚义蜷在椅子,不停地抹脸上的汗——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干。 三叔李厚礼来回踱步,走了十几圈,突然停下来,直直地看着大哥。 “是他。”三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是李金水。他说过……他说过会回来看咱们。” 二叔猛地抬起头:“咱们……咱们李家旁支整整二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咱们了?” 他的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三叔没理他,继续对李厚德说:“哥,你不是说要去找知府吗?” 李厚德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找知府?昨天晚上出了十七条人命——不,二十七条——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军营里杀人,衙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去找知府?他会为了我去得罪第三营?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三叔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没有证据,昨晚没人发现是谁杀的他们?” “那……那怎么办?”二叔几乎是在嚎了,“咱们不能等死啊!” 李厚德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少年被拖出家门时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捏死就跟捏蚂蚁一样。 可那只蚂蚁现在变成了一头狼,一头磨好了牙、尝过了血的狼。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求饶。”他说。 二叔和三叔同时看着他。 “咱们去求他。”李厚德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既然只是杀了旁支,没有直接来咱们院子,说明他还要跟我们玩。他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他要银子,我们给银子。他要磕头,我们磕头。他要那条命——” 他停了一下,看了二叔和三叔一眼。 “他要谁,我们就给谁。” 二叔的脸白得像死人。 三叔低着头,一言不发。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青砖地面上,可那片光亮看起来冷冰冰的,像腊月里的霜。 “今天就去。”李厚德站起来,腿还在抖,可他咬着牙站直了,“带上银子,带上礼。我去找他。” 他说“我去”,可声音里那种底气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求饶的卑微。 这时候,内院传来一声尖叫——是王氏。 她大概刚听说旁支的事。 接着是李金宝的哭嚎。 堂屋里的三个男人谁都没动。 他们听着那些哭喊声,像听着一场已经奏响的丧钟。 ……… 翌日,天刚蒙蒙亮。 拒北城第三营驻地外,一个穿深灰长袍的老人站在门口,等着求见。 他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 守门的士卒换了三拨,每次都不让他进去,只是说“等着”。 营房深处,李金水坐在自己的营房里,正跟二狗分一块肉干。 “五夫长——不,十夫长!”二狗改了嘴,嘿嘿笑着,“您真不去见见?那老头在外头站了三个时辰了。” 李金水嚼着肉干,不紧不慢。 “急什么。”他说,“让他站着。” ……… 营房外,阳光慢慢西斜。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营地大门的方向,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转身,继续坐下,拿起另一块肉干。 “再等一会儿。”他说,“让他再站一会儿。” 阳光又西斜了一点。 李金水吃完最后一块肉干,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走吧。”他说,“去见见我那位好族长。” 他推开门,往营地大门走去。 身后,二狗连忙跟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头慢慢走来的狼。 第20章 猴子 李金水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得厉害,把那个灰扑扑的身影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李厚德站在那里,站了整整四个时辰。 他穿着一身深灰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是那副族长的派头。 可那张脸上,再也看不到三个月前的从容。 额头上渗着细汗,嘴唇发白,眼神里藏着疲惫、忐忑,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的,恐惧。 从今早看到旁支那二十七具尸体开始,那种恐惧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心口,越缠越紧。 他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那条蛇在收紧一寸。 他告诉自己,他是族长,不能慌。 可当他站在第三营门口,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士卒腰里别着刀、眼神像看猎物一样打量他时,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站到第二个时辰,他想过转身就走。 可一闭上眼,就是李厚山被钉在门板上的样子——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个被踩扁的蚂蚱。 他不敢走。 他怕今晚躺下的,就不只是旁支了。 看见李金水走出来,他眼睛先是一亮,紧接着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少年穿着干净的军服,腰挎长刀,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刚从自家院子里散步出来。 可那双眼睛—— 李厚德打了个寒噤。 三个月前,那双眼睛还是青涩的、隐忍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受伤了也不敢大声叫。 现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底下,藏着什么,他不敢想。 他迎上前两步,又生生刹住。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靠太近——怕什么?怕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可他就是怕。腿肚子在转筋,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长袍浸湿了一片。 “族长来了。”李金水在他三步外站定,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厚德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才挤出一句:“金水……我……我来看看你。” 声音是抖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当了二十年族长,在拒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在一个晚辈面前抖成这样?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李金水笑了。 那个笑容,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腼腆。 “族长有心了。”李金水说,“我挺好的,您看到了。” 李厚德被这不咸不淡的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甲掐进肉里,用疼痛稳住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堆出笑容。 可那个笑容僵硬得像糊上去的纸,嘴角扯得生疼。 “金水,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说话?” 李金水看着他,看了两息。 那两息里,李厚德觉得自己像被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行。” 两人走到老槐树下。 石桌石凳冰凉,李厚德坐下的时候,屁股只挨了半边凳子,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微微颤抖。 二狗远远站着,眼睛盯着这边。 李厚德瞥了二狗一眼——那是个粗壮的军汉,腰里别着两把短斧,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他毫不怀疑,只要李金水一个眼神,那个人会像劈柴一样把他劈开。 “金水。”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石头,“三个月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他继续说,感觉舌头像灌了铅,“金宝好不容易有机会当上捕快,需要银子打点。族里拿不出那么多,只好……” “只好卖我。”李金水替他接上,语气还是那么淡。 李厚德的脸僵了一下。那三个字——“卖我”——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笑,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是,是我对不住你。”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 他想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松动、一丝犹豫,或者哪怕一丝嘲讽——只要有情绪,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双眼睛像两块冰冷的黑石,把他的恳切、他的卑微、他藏在袖子里的颤抖的手,全都照得清清楚楚,然后无动于衷。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过去的事,能不能……能不能揭过去?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现在出息了,是十夫长了,族里上下都替你高兴。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也……” “别提我爹娘。”李金水打断他。 声音还是那么淡,可李厚德的后背瞬间炸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把李金水爹娘的死当作施舍的筹码——当年那两口子死了,他连一副薄棺都没出,还是邻居凑钱埋的。 现在他拿这个来说事?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布袋,放在石桌上,推过去。 手指碰到布面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发麻。 “这是五十两银子。”他说,“算是族里补偿你的。还有,你爹娘的坟,族里会重新修葺,立块好碑。以后每年清明,族里都会派人祭扫。”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金宝那孩子不懂事,昨天你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了。往后……往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你在军营里有什么需要,族里能帮的,一定帮。” 说完,他死死盯着李金水的手。 那只手伸过来,拿起布袋,掂了掂。 五十两,沉甸甸的。 李金水把布袋收进怀里,抬起头,看着李厚德。 “族长,银子我收了。” 李厚德心里猛地一松,几乎要溢出一口气来。可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呼出,就听见下一句: “但咱们之间的账,没完。” 李厚德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一点点变白,是像有人一把抽干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露出底下的青灰。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金水……你……”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李金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笑容,还是温和的。 可落在李厚德眼里,他仿佛看见了今天早晨那扇门板上钉着的李厚山——死不瞑目,嘴巴大张。 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旁支那二十七口,是不是也是在被这样笑的时候死的? 他的胃猛地翻涌,一股酸水冲上喉咙。 他拼命压下去,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不是伤心,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那种猎食者咬住喉咙时,猎物浑身瘫软、屎尿齐流的恐惧。 “族长,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让您站四个时辰吗?” 李厚德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的下嘴唇在剧烈地抖动,带动着下巴、脸颊,整张脸都在抽搐。 “因为我想看看,您能站多久。”李金水说,“您站了四个时辰,挺有诚意的。可您知道吗,我在敢死营的第一天,搬了十三具尸体,累得爬回营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李厚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搬尸体——他想起自己把李金水卖进敢死营的时候,那个少年回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懂了。那不是认命,是把恨咽下去,留着以后算。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我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回来谢谢您。” 谢谢您——这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可李厚德却觉得有一把冰锥从耳朵眼扎进去,直捅心脏。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头到脚,像打摆子一样。 他想说点什么,求饶,解释,或者干脆跪下——对,跪下。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真的跪下去。 可李金水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角度,那道逆光,让李厚德想起了钉在门板上的李厚山——也是这么仰着头,看着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直到刀尖刺穿胸口。 “一家……一家人……”李厚德终于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金水……旁支……旁支那二十七口……跟你没关系……对不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问完就后悔了。 李金水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 那几息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李厚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六十岁的人了,当着一群当兵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银子我收了,这是您欠我的。但您欠我的,不止银子。” 李金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族长,您回去好好活着。等我忙完这阵子,会回去看您的。” 他转身,往营地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还坐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跌坐回石凳上了,整个人佝偻着,像一件被人扔掉的旧衣服。 他的脸埋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的哭声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是一种彻底被击垮的哭声。 不是嚎啕,不是悲愤,是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十夫长!”二狗追上来,满脸兴奋,“您太牛了!那老头吓得脸都白了!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真要回去收拾他们?”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说:“去辎重营。” …… 与此同时,老槐树下。 李厚德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风一吹就会散。 他抬起头,看见夕阳已经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那颜色,像血。 旁支的二十七口,流的血,大概也是这个颜色。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李金水说“您欠我的,不止银子”。那除了银子,还有什么? 他欠的,是命。 李金水爹娘死了,他没帮过;李金水饿肚子,他没给过半碗粥;李金水被卖进敢死营,他是主谋。 李厚德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他扶着石桌,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濒死的人抓挠棺材板。 他想起家里还有王氏、李金宝、二叔、三叔,还有那几个孩子。 他想起旁支二十七口,一个不留。 他得回去。他得告诉所有人——把姿态放到最低,把银子凑够,把膝盖跪碎,无论如何,得让李金水消了这口气。 不然,明天早上那二十七口,就是今晚的他们。 他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弯下腰,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直起身,擦了一把嘴,手在脸上抹出一道湿痕——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吐出来的酸水。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被揉皱的纸人。 第21章 都督 猴子来报到那天,是五天后的早晨。 李金水正在营房后头的空地上练刀,就听见二狗在外头喊:“十夫长!十夫长!来新人了!” 他收刀回头,就看见猴子站在营房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军服,虽然还是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脸上的气色已经比五天前好了太多。 最显眼的是他脸上的伤——那几道结了痂的伤口,竟然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这金疮药,神了。”猴子凑过来,把脸往李金水跟前凑,“你看看,这才几天?敢死营的时候,这种伤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李金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疼得猴子直咧嘴。 “行了,死不了。”李金水收回手,“进来。” 猴子的住处安排在李金水隔壁——单独一间,不大,但比敢死营那几十人挤一起的通铺强了百倍。猴子站在屋里,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眼眶又红了。 “你他妈能不能别老哭?”李金水靠在门框上。 猴子抹了把眼睛,嘿嘿笑:“老子是高兴!你管得着吗?” 李金水懒得理他,转身要走,却被猴子叫住。 “金水。”猴子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谢谢。”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少废话。收拾好了去校场,今天开始加练。” 他走了。 猴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当天下午,李金水正在校场上带着甲字队操练,一个传令兵跑过来。 “李十夫长!都督有令,所有营正、十夫长即刻前往将军府议事!” 李金水愣了一下。 都督? 拒北城军队的最高统领,通脉境高手,传说中那个护犊子护到能把知府的人轰出去的狠人? 他点点头:“知道了。” 转身吩咐二狗继续带着操练,又看了猴子一眼——猴子正一脸紧张地站在队列里,冲他点点头。 李金水整了整衣甲,跟着传令兵走了。 将军府在城北,占地极广,门口两排亲兵站得笔直,个个气息浑厚,至少都是锻体九层。 李金水心里暗暗估量:光是看门的就这个水准,都督的亲兵营,果然名不虚传。 进了大门,穿过两道院子,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 厅里已经站了几十号人,全是营正和十夫长。李金水扫了一眼,看见周魁站在前列,秦烈、赵铁牛他们也都在。 秦烈冲他挤挤眼,李金水微微点头,站到他们旁边。 没过多久,厅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站直了,鸦雀无声。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来。 他四十出头,身形魁梧,国字脸,浓眉,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没披甲,可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座山压下来。 通脉境。 那种压迫感,和内壮境的周魁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都督赵正。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李金水身上。 “新面孔。”他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耳朵里,“过来。” 李金水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上前几步,抱拳行礼:“第三营十夫长李金水,见过都督。” 赵正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如刀。 “锻体八层?”他问。 “是。” “多大?” “十七。” 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赵正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十七岁,锻体八层。从哪儿升上来的?” “敢死营。” 赵正的眼睛更亮了。 “敢死营?”他往前倾了倾身,“多久?” “三个月。” 这回议论声更大了。 赵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他说,“好苗子。” 他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 “锻体八层,敢死营三个月爬上来,还打赢了十夫长比武。”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听周魁说了,你一个人干翻了九个锻体九层?” 李金水低头:“运气好。” “放屁。”赵正笑骂,“运气好能打赢九个?老子当年锻体八层的时候,打一个九层都费劲。” 他站定,看着李金水: “小子,我给你个机会。” 李金水抬起头。 “尽快突破内壮境。”赵正说,“突破之后,来我的亲兵营。” 亲兵营。 那可是拒北城军队里最顶尖的存在,最少都是内壮境,待遇比普通十夫长好十倍。 李金水心里一动,面上依旧平静:“谢都督抬爱。” 赵正摆摆手:“别急着谢。内壮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锻体练的是皮肉筋骨,内壮练的是五脏六腑,需要的不是苦练,是功法。” 他转身走回主位,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丢给李金水。 李金水接住,低头一看——令牌上刻着一个“藏”字。 “将军府的藏经阁,你可以进去选一门内功心法。”赵正说,“算是本都督的投资。” 李金水握着那块令牌,心里飞快地盘算。 内功心法,是突破内壮境的必备。没有功法,光靠苦练,一辈子都摸不到内壮的门槛。这东西在外面,少说值几百两银子,还有价无市。 他抱拳,沉声道:“谢都督。” 赵正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锻体功法练的什么?” “铁布衫。” “铁布衫?”赵正挑了挑眉,“第几层了?” “第八层。” 赵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小子,有毅力。”他说,“一般人到了锻体五六层就换功法了,铁布衫这东西,越往后越难练,消耗的资源也多。你练到第八层,吃了不少苦头吧?” 李金水没说话。 他吃的苦头,不是练功吃的,是杀人杀的。 赵正继续说:“进了内壮境之后,锻体功法就可以停了。大多数人都这么干——内壮之后,专修内功,锻体功法太耗资源,进阶又慢,性价比太低。” 他顿了顿,看着李金水:“当然,内外兼修也不是不行,战斗力确实比单修内功的强。但那条路太难走,资源消耗大,进阶慢,容易卡死。你考虑清楚。” 李金水听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资源消耗大?他有系统,加点就行,不需要资源。 进阶慢?他杀人就有点数,点数就能加点,快得很。 对他来说,内外兼修根本没有缺陷。 他抬起头,看着赵正:“都督,我想内外兼修。” 赵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赵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 “好!有胆色!”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力气大得能把人拍趴下,“老子年轻时候也想过内外兼修,可惜天赋不够,资源也不够,最后只能专修内功。你既然有这个心,老子支持你!” 他转身,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李金水。 “拿着。” 李金水接过,翻开一看——《磐石体》。 “这是内壮境的锻体功法。”赵正说,“比铁布衫强得多,但也难练得多。这门功法,在藏经阁里都没收录,是老子的私藏。” 李金水抬头看他。 赵正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感慨的神色。 “这功法,是老子当年从一个宗门里带出来的。”他说,“练成之后,体如磐石,寻常刀剑难伤。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门功法,是另一门更厉害功法的前置。你要是能把它练到大成,老子可以推荐你进那个宗门。” 宗门。 李金水心里一震。 这个世界的武道,军营只是底层,真正的强者都在宗门。进了宗门,才有机会冲击更高的境界——通脉、开元、甚至通玄。 他握紧那本薄薄的册子,深深一拜。 “谢都督。” 赵正摆摆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行了,人都到齐了,开会。” 李金水退回到队列里,把那本《磐石体》贴身收好,和那袋五十两银子放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的赵正,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都督,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要么想害他,要么想利用他,要么对他冷眼旁观。 只有这个都督,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机会。 投资他,支持他,给他功法,还愿意推荐他进宗门。 李金水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那种算计的笑,而是另一种笑。 这世上,还是有值得他记着的人。 赵正清了清嗓子,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大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北狄那边,最近有大动作。” 第22章 磐石体 赵正的声音落下,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北狄有大动作。 这六个字,像六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 赵正走回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缓缓开口: “探子来报,北狄国最近在集结兵力。草原上各个部落的旗帜都在往王庭方向汇聚,已经有不下二十万人。” 二十万。 李金水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拒北城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五万。就算加上周围几个城池的兵力,也不过十万出头。 二十万对十万,还是以凶悍著称的北狄骑兵。 这仗,不好打。 有人忍不住问:“都督,狄人要打咱们拒北城?” 赵正摇摇头:“暂时不会。他们的主力,目标是东边。”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拒北城以东三百里的位置。 “雁门关。”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雁门关,大周北方第一雄关,扼守着通往京城的要道。一旦雁门关失守,狄人的铁骑三天就能冲到京城脚下。 “朝廷已经收到消息了。”赵正说,“陛下下旨,命镇北大将军统兵十五万,前往雁门关迎敌。同时,王室也会派高手前来支援各地。”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众人: “咱们拒北城,虽然不在主战场上,但离狄人的边界最近。狄人主力去打雁门关,不代表他们会放过咱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在拒北城周围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狄人骑兵惯常渗透的路线。一旦他们派偏师绕过雁门关,从侧翼袭击咱们,拒北城就是首当其冲。” 厅里一片沉默。 李金水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偏师的意思,就是不会太多人。几千,最多一万。 但就算是几千狄兵,也够拒北城喝一壶的。上次三百狄人就杀了几百个村民,第三营战死一百多。如果来几千—— 他攥紧了拳头。 赵正的声音继续传来: “所以,今天叫你们来,就一句话:备战。”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锐利如刀: “从今天起,所有营正、十夫长,都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该练功的练功,该杀敌的杀敌。能多提升一层,大战的时候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他走到厅中央,负手而立,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通脉境,才能稳坐钓鱼台。” “内壮境,不过是有自保之力。” “锻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又扫过其他人: “锻体就是炮灰。” 炮灰。 这两个字,李金水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他就是炮灰。 现在他是十夫长,锻体八层,可在这位都督嘴里,依然是炮灰。 赵正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觉得锻体八九层已经很厉害了。但我告诉你们,真正的大战,锻体境就是填坑的。狄人的精锐,最低都是锻体七层起步,十夫长至少锻体九层,百夫长全是内壮境。” 他声音越来越沉: “你们遇上百夫长,能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没几个。 “所以。”赵正一字一句,“想活命,就得拼命往上爬。锻体九层不够,就冲内壮。内壮中期不够,就冲内壮后期。内壮后期不够,就冲通脉。”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接下来这段时间,军功赏赐翻倍。气血丹、功法、兵器,只要能提升实力,将军府敞开了供应。你们要做的,就是杀敌,练功,活下来。” 他挥了挥手: “散了吧。” 众人行礼,依次退出大厅。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手揣在怀里,摸到那本《磐石体》和那袋银子。 内壮境。 他得尽快突破。 走出将军府,秦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李十夫长,都督单独给你功法了?” 李金水点点头。 秦烈眼睛一亮:“什么功法?” “磐石体。” 秦烈愣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卧槽,那是都督的私藏!听说练成之后,站着让人砍都砍不动!你小子发达了!” 李金水笑了笑,没说话。 发达? 那得先练成才行。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李金水先去了一趟甲字队的营房,把开会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二狗他们听得脸色发白,只有猴子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眼睛却亮得吓人。 散会后,李金水把猴子叫出来。 “怕?” 猴子摇头:“怕个屁。在敢死营的时候,天天都是等死。现在好歹有条活路,怕什么?” 他看着李金水,突然问:“金水,你刚才说,锻体就是炮灰?” 李金水点头。 猴子咧嘴笑了:“那我得更快练上去。不能一直当你拖后腿的。” 李金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回到自己营房,李金水点上灯,把那本《磐石体》拿出来,翻开。 功法比铁布衫复杂得多,光是入门就要配合内功心法,引气入体,锤炼五脏六腑。练成之后,皮肤会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石青色,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 他一边看,一边调出面板: 【检测到高阶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磐石体】 【修炼条件:内壮境】 【当前无法修炼】 李金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内壮境。 他得先突破内壮境。 而要突破内壮境,他需要一门内功心法。 他低头看向怀里那块藏经阁的令牌。 明天。 明天就去。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晃了几下。 李金水抬头看向窗外——拒北城的夜空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 他突然想起李厚德那张脸,想起他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想起他递过来那袋银子时微微发抖的手。 还有李金宝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功法。 那些事,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去,是变强。 大战要来了。 他要在那之前,突破内壮境。 然后—— 他摸了摸那袋银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然后,再去算那些该算的账。 夜深了。 拒北城第三营的一间营房里,烛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第23章 先遣军 藏经阁在将军府深处,一座三层高的青砖小楼,门口守着两个须发花白的老卒。 李金水递上令牌,老卒验过,点了点头:“一个时辰。只准进一楼,二楼三楼有禁制,擅闯者死。” 李金水推门进去。 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檀香。一楼大厅里摆满了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放着各种卷轴、册子、兽皮,分门别类贴着标签——刀法、枪法、步法、内功…… 他径直走向内功的区域。 一排排书架扫过去,《烈阳功》《寒冰诀》《金刚劲》……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注解一个比一个诱人。 李金水一本本翻看,却总觉得差点什么。 直到他走到最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上面只摆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像是很多年没人碰过。 李金水伸手拿起,吹掉灰尘。 《长青功》。 他翻开第一页,一行字映入眼帘: “此功法乃天云宗所传,修炼难度极大,进境缓慢,然一旦练成,内力浑厚数倍于常人,生生不息,且有温养经脉、滋养脏腑之效。非大毅力者不可修习。” 天云宗。 李金水心里一动。 都督之前说的那个宗门,就叫天云宗。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眼睛越亮。 这功法的特点有三: 第一,内力浑厚。同样境界,修炼长青功的人,内力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别人打一拳就累,他能连打十拳。 第二,生生不息。这功法最逆天的地方,是内力恢复极快。战斗的时候,别人越打越虚,他越打越精神。 第三,温养身体。长青功的内力自带滋养效果,能慢慢修复暗伤、温养经脉。练得越久,身体越好。 缺点只有一个——难。 极难。 难到放在藏经阁几十年,无人练成。 注解里写得明白:天云宗把这功法放在各地,就是为了筛选弟子。能在三年内练成入门者,可直接入阁。 三年。 李金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勾起。 别人要三年,他只需要点数。 他把册子合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卒抬头看了他一眼:“选好了?” “选好了。” “什么功法?” “长青功。” 老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笑,是带着点复杂的笑。 “年轻人,有胆色。”他说,“这功法在这儿放了三十七年,你是第一个选的。”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离去。 回到营房,他盘膝坐下,翻开《长青功》。 刚看完第一页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内功心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长青功】 【修炼条件:锻体九层】 【当前无法修炼】 李金水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锻体九层。 他现在是锻体八层,还差一层。 快了。 他把册子贴身收好,和《磐石体》、那袋银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练功。 铁布衫,第八层。 还差一点就能突破。 他闭着眼,一遍遍运转功法,感受着体内那股气劲在经脉中奔涌。 窗外,夜风渐紧。 三日后,卯时。 战鼓是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擂响的。 不是日常的警讯,是那种沉闷、急促、一下下撞在人心口上的战鼓。 全员上墙。 李金水冲出营房的时候,就看见北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那不是一座火,是无数座。 狄人来了。 他带着甲字队冲上城墙时,整个人愣住了。 城墙外,黑压压的狄军像潮水一样铺到天边。不是三百,不是一千,是至少五千。 五千狄兵。 战旗在晨风里猎猎翻卷,攻城塔、云梯、撞车,密密麻麻排在阵前。 先遣军。 这只是先遣军。 “列阵!!!” 城墙上响起嘶哑的吼声。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甲字队——二狗,猴子,还有七个新补进来的士卒。猴子的脸白得像纸,可手稳得很,刀握得紧紧的。 “跟紧我。”李金水说。 话音未落,箭雨遮蔽了天空。 第一轮箭雨落下时,李金水用盾牌护着猴子,自己左肩挨了一箭。 铁布衫八层,箭头入肉两分就被卡住。他反手拔出来扔在地上,血很快凝了。 第二轮箭雨落下时,云梯已经搭上墙头。 “杀!!!” 第一个狄人露头,李金水一刀撩斩,刀锋从下颌贯入、天灵盖穿出。温热的血喷了他半脸,他顾不上擦,第二刀已经劈向第二个翻上来的蛮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1】 【+1......】 城墙变成了绞肉机。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刀挥出去、收回来、再挥出去。 狼杀七式大成的刀法在他手中化作了本能,每一刀都走在最简捷的路径上,劈开皮甲、切开皮肉、斩断骨头。 他在心中不断加点:“加铁布衫!全加铁布衫!”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2】 【+5......】 铁布衫的熟练度疯狂跳动。 【铁布衫:第八层(42/45)】 【第八层(44/45)】 【第八层(45/45)】 【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八层→第九层】 轰—— 体内那股一直憋着的气劲终于冲破最后那层壁障! 热流疯狂涌入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八息才缓缓内敛。 【当前境界:锻体九层】 力量。 更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李金水一刀劈翻眼前的狄兵,那刀锋划过空气,竟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十夫长!右边!”猴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李金水转身,就看见一个狄人十夫长正朝猴子扑去,锻体八层,刀势凌厉。 猴子拼死格挡,已经被逼到城墙边。 李金水脚下猛地一踏,虎行步大成全力施展,整个人像一道残影冲过去 狼杀七式·狼突! 刀锋从那狄人后心捅入,前胸穿出!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八层),点数+3】 李金水抽刀,鲜血喷了猴子一脸。 猴子愣愣地看着他,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别废话!杀!”李金水转身又扑向另一个狄兵。 杀。 杀。 杀。 从清晨杀到正午,从正午杀到黄昏。 太阳从东边升起,从头顶掠过,往西边沉下去。 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周军的、狄军的,早就分不清了。血把城砖泡得滑腻腻的,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别滑倒。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只知道点数的提示一直在跳,一直在跳,跳到后来他已经懒得看了。 但他没停。 每杀一个,他就加点。 加铁布衫。 【铁布衫(第九层3/50)】 【+2,5/50】 【+3,8/50】 【+1,9/50......】 加狼杀七式。 【狼杀七式:大成(45/50)】 【+1,46/50】 【+2,48/50】 【+1,49/50】 【+1,50/50】 【熟练度已满】 【突破:大成→圆满】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杀戮的画面洪水般涌入——狼群围猎,狼王搏杀,孤狼拼命,每一幅画面都与他的刀法完美融合! 狼杀七式,圆满! 他闭着眼,右手不由自主地挥出一刀—— 简简单单的一刀,没有任何花哨。 可那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的不是破风声,而是一声低沉的狼啸! 呜—— 刀锋上,那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已经凝成实质,薄薄的一层,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刀气。 圆满之境,刀气自成。 加虎行步。 【虎行步:大成(28/30)】 【+1,29/30】 【+1,30/30】 【熟练度已满】 【突破:大成→圆满】 双腿一热,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轻轻一跃,跃起两丈多高,落地时无声无息,像一只真正的猛虎。 刀法圆满,步法圆满,锻体九层。 他抬起头,看着还在涌来的狄兵,嘴角缓缓勾起。 夕阳把天地染成一片血红。 城墙上,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李金水的甲字队,十个还剩六个。 二狗伤了一条胳膊,还在咬牙撑着。猴子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可他还在杀,刀法竟然比早上凌厉了不少——生死之间,他也突破了,锻体五层。 “十夫长!”二狗突然喊,“那边!那边快顶不住了!” 李金水转头看去——城墙中段,一个缺口被狄兵撕开,十几个周军士卒正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崩溃。 “跟我来!” 他带着甲字队冲过去。 虎行步圆满,快得像一阵风。 狼杀七式圆满,刀光如匹练。 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1】 【+2】 【+1......】 他杀到缺口处,就看见一个狄人百夫长正站在那里,内壮境初期,手里一柄巨斧已经砍翻了七八个周军。 那百夫长看见他,咧嘴一笑,满口黄牙。 “周狗,来送死?” 李金水没有废话,直接扑上去。 内壮境对锻体九层,差着一整个大境界。 可他不在乎。 他手里有刀。 圆满的刀。 巨斧劈下来,他侧身躲过,虎行步绕到侧面,一刀斩向对方肋下。 那百夫长反应极快,斧柄一横,格开这一刀,抬腿就踹。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挨这一脚——锻体九层的铁布衫,加上圆满步法的卸力,这一脚只让他退了半步。 不退反进,刀光再起! 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三连斩,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第一刀,被斧柄格开。 第二刀,擦着斧柄划过,在那百夫长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三刀,直取咽喉! 那百夫长终于慌了,拼尽全力后退,躲开了这一刀。 可李金水的刀,已经缠上他了。 圆满刀法施展开来,每一刀都是杀招,每一刀都奔着要害。那百夫长空有一身内壮境的修为,却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根本施展不开。 “该死!”那百夫长怒吼一声,拼着挨一刀,巨斧全力劈下! 李金水等的就是这个。 巨斧劈下,中门大开。 虎行步·虎扑! 他合身撞入对方怀中,刀光一闪—— 狼杀七式·狼突! 刀锋从那百夫长心口捅入,后背穿出。 那百夫长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低头看着胸口的刀,至死都不相信。 【击杀北狄百夫长(内壮境初期),点数+15】 【当前点数:23】 李金水抽刀,那具尸体轰然倒地。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剩下的狄兵看着那个倒下的百夫长,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周军士卒,脸上的凶狠变成了恐惧。 “杀!!!” 周军士卒们发出震天的吼声,反扑过去。 狄兵终于崩溃了。 他们开始后退,开始逃窜,像潮水般从城墙上退下去。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狄兵退了。 城墙上,活着的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站在城墙边,拄着刀,看着退去的狄兵。 他的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那个从左肩划到右腰,皮肉翻卷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可他站着,站得笔直。 猴子踉跄着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他妈……还是人吗……”猴子喘着气,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内壮境的百夫长……让你杀了……” 李金水没说话。 他调出面板: 【功法:铁布衫(第九层11/50)、磐石体(未入门)、长青功(未入门)、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境界:锻体九层】 【点数:23】 还差一点,铁布衫就能再上一层。 还差很多,才能突破内壮。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还有火光在跳动。 他们还会再来。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五千人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 刀锋上全是豁口,已经快废了。 他站起来,转身往城下走。 “去哪儿?”猴子喊。 “换刀。吃饭。睡觉。”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猴子: “明天,继续练。” 猴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爬起来,踉跄着跟上。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弥漫的血腥味,是低低的呻吟和哭泣。 身前,是黑沉沉的夜,是来时的路,是—— 更惨烈的明天。 可李金水走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每杀一个人,他就强一点。 杀到足够强的那天—— 谁都拦不住他。 第24章 夜袭 李金水是被猴子摇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像灌了铅。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疼,尤其是左肩那道伤口,火烧火燎的。 “金水!金水!快醒醒!”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急劲儿藏都藏不住。 李金水猛地坐起来。 营房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猴子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发青,眼睛却亮得吓人。 “怎么了?” “都督有令!”猴子咽了口唾沫,“夜袭狄营!所有还能动的,一刻钟后营门口集合!”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脑子瞬间清醒。 夜袭?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了龇牙。 低头一看,那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绷带上洇出一片暗红。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抓起军刀,披上甲,跟着猴子冲出营房。 营门口已经聚了百来号人。 李金水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全是还能动的,伤的轻的,没缺胳膊断腿的。 秦烈、赵铁牛、周泰都在,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可眼睛里都冒着狠光。 最前面站着五个人,气势完全不同。 亲兵营。 五个内壮境。 为首的那个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看着像个书生,可往那儿一站,那股压迫感比周魁还强。内壮后期,甚至可能巅峰。 周魁也在,还有另外几个营正,都是内壮境。 “人齐了。”那书生模样的亲兵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废话不多说。狄人刚退,以为咱们今晚不会动。咱们就给他们个惊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目标:粮草。烧光他们的粮草,明天他们就只能喝西北风。得手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亲兵营打头,营正和十夫长跟紧,其他人听各自长官指挥。” “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百来号人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急行军。 李金水跟在队伍里,虎行步圆满,让他跑起来轻飘飘的,不费什么力气。 可身边那些普通士卒就惨了,一个个咬着牙硬撑,生怕掉队。 狄营在拒北城北面三十里,依着一座小山扎寨。 白天那五千狄兵就是从那儿来的。 队伍绕了个大圈,从侧面摸过去。 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狄营的灯火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只眼睛。 带路的亲兵显然熟悉地形,带着他们在黑暗中穿梭,悄无声息。 摸到狄营侧面的时候,李金水才看清这寨子有多大——连绵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至少能住七八千人。 白天那五千,真只是先遣。 “粮草在寨子中央偏北。”那书生亲兵压低声音,“冲进去之后,直奔粮草堆。点火之后,立刻往东撤,那边有条河,过河就安全了。”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刀: “冲!” 五道身影率先冲出去,快得像五支离弦的箭。 李金水紧跟其后,虎行步催到极致。 狄营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那五个亲兵已经冲进营门,刀光闪过,守门的几个狄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敌袭!!!” 终于有人喊出来,可已经晚了。 百来号人冲进营地,像一把尖刀插进心脏。 李金水跟着人群往里冲,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眼前是四处奔逃的狄兵。 有反应快的举刀冲上来,被亲兵一刀一个砍翻。 内壮境对内壮境以下的,就是屠杀。 可很快,狄营里的强者也反应过来了。 “拦住他们!!!” 一声暴喝从营地深处传来,紧接着,七八道身影从帐篷里冲出来,全是内壮境! 那书生亲兵头也不回,只是喊道:“继续冲!粮草就在前面!内壮的交给我们!” 五道身影迎上去,瞬间和那七八个狄人内壮杀在一起。 李金水没有停。 他带着甲字队剩下的几个人,跟着人流继续往前冲。 前方,粮草堆到了。 那是几十座小山一样的粮垛,堆得高高的,在火把的光里泛着金黄的色泽。 “点火!!!” 有人喊。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扔向最近的粮垛。 火苗舔上去,瞬间蔓延开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火。 几十个粮垛几乎同时烧起来,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营地。 “成了!撤!” 众人转身就跑。 可就在这时,李金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烧了粮就想跑?!” 他回头一看,三个身影从火海中冲出来,浑身杀气腾腾。 内壮境! 三个内壮境! 而且不是初期,至少两个中期,一个后期! 那三人显然认准了他是领头的之一,直奔他而来。 李金水瞳孔骤缩。 跑? 来不及了。 他握紧刀,转身迎上去。 “十夫长!”猴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人先撤!”李金水头也不回,“这是命令!” 第一个内壮境已经到了。 弯刀劈下来,带着刺耳的破风声。 李金水侧身躲过,虎行步圆满让他堪堪避开这一刀。 可那人的刀太快,刀锋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狼杀七式·狼牙撕咬! 三连斩回击。 第一刀被格开,第二刀被挡下,第三刀——那人一掌拍在李金水胸口! “砰!” 李金水倒飞出去,撞在一座烧着的粮垛上,后背一阵灼痛。铁布衫第九层让他扛住了这一掌,可胸口还是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锻体九层?”那人冷笑,“找死!” 第二个人也到了。 第三个人也从侧面包抄过来。 三个内壮境,把他围在中间。 李金水抹了把嘴角的血,站起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23】 够加几刀的。 第一个内壮境又扑上来,弯刀横扫。 李金水不退反进,虎行步侧移,躲开这一刀的同时,一刀斩向对方肋下。 圆满刀法,快如闪电。 那人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仓促回刀格挡。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李金水被震退三步,那人也晃了晃。 “有点意思。”那人狞笑,“可你还是得死!” 三人同时出手! 刀光、掌影、腿风,从三个方向袭来。 李金水脑子里一片清明。 虎行步催到极致,他在三道攻击的缝隙里穿梭,躲开了两刀,挨了一掌——左肩旧伤处一阵剧痛,可他借着这一掌的力量,转身一刀斩向第三人的咽喉! 狼杀七式·狼突!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那内壮境初期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刀锋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击杀北狄内壮境初期,点数+10】 “老三!” 剩下两人怒吼,攻势更猛了。 李金水来不及喘息,第二人的刀已经到了。 他举刀格挡,那人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金水倒飞出去,撞在另一座粮垛上。粮垛被撞塌,燃烧的粮食哗啦啦砸在他身上。 烫! 浑身都烫! 可他没有停。 爬起来,再战。 加铁布衫! 【消耗10点数,铁布衫熟练度+10】 【铁布衫:第九层21/50】 一股热流涌入,身上的疼痛减轻很多。 那两人已经冲到面前。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圆满刀法施展开来,每一刀都是杀招。 可对方两个内壮中期,配合默契,他根本占不到便宜。 十招。 二十招。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腿,血顺着腿往下流,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可那两人也不好过。 一个被他削掉半只耳朵,一个手臂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这小子是怪物吗?”那个没了耳朵的骂道,“锻体九层怎么这么能扛?” 另一个咬牙:“别废话,速战速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使出全力! 一刀一掌,带着雷霆之势袭来! 李金水没有退。 他把所有点数全部加在铁布衫上! 【消耗1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13】 【铁布衫:第九层34/50】 体内气劲疯狂奔涌,皮肤泛起暗金色光芒。 他硬扛了那一刀一掌! “砰!” “咔嚓!” 骨头裂了! 可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刀光一闪,狼杀七式·狼噬! 军刀脱手飞出,旋转着切开那人的脖子! 【击杀北狄内壮境中期,点数+15】 只剩最后一个。 那人愣住了,看着同伴的尸体倒下,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你……”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冲上去,赤手空拳,一拳砸向对方面门! 那人下意识格挡,可李金水的拳头突然变向,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 锻体九层全力一击,加上铁布衫的加持,这一拳直接把那人砸得脑袋一歪,整个人晃了晃。 还没倒。 李金水第二拳已经到了。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他像疯了一样,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那张脸彻底变形,直到那人倒在地上再不动弹。 【击杀北狄内壮境中期,点数+15】 【当前点数:15】 李金水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在抖。 他低头看着那三具尸体,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突然咧嘴笑了。 三个内壮境。 他杀了三个内壮境。 “金水!!!” 猴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金水回头,就看见猴子带着几个人正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快跑!狄人越来越多!亲兵营已经撤了!” 李金水抬头一看—— 远处,至少上百个狄兵正在往这边冲,最前面还有七八个内壮境! 他捡起地上的刀,转身就跑。 虎行步催到极致,他一瘸一拐地跑,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 跑到营地边缘,他看见了那书生亲兵。 那书生浑身是血,正带着剩下的亲兵断后。看见李金水,他眼睛一亮:“快!过河!” 李金水没有犹豫,一头扎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淹没头顶,他拼命往前游。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 游到对岸,他瘫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喘气。 陆续有人从河里爬上来。秦烈,赵铁牛,周泰,还有几十个士卒。 猴子也爬上来了,趴在他旁边,像一条死狗。 那书生亲兵最后一个上岸,浑身湿透,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火光冲天的狄营。 粮草还在烧。 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走。”他说,“回城。”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往回走。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可他没有停。 三个内壮境。 值了。 第25章 愤怒 回到拒北城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李金水是被两个士卒架回来的。 从河边走到城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腿那道伤口已经麻木了,只剩下浑身的疼。 城门守军看见他们这群人,一个个跟血葫芦似的,吓得赶紧开门。 有人跑去报信,有人抬来担架,乱成一团。 李金水被抬回营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脑子里空空的。 猴子一瘸一拐地跟进来,手里捧着个小包袱,往他床上一扔。 “金疮药,还有内服的疗伤药。”猴子说,“军需官那边领的,说是都督特批——你昨晚杀了三个内壮境,功劳大得很,让你好好养着,休整五天。” 李金水动了动手指,想坐起来,被猴子按住了。 “别动。”猴子瞪他,“你腿上那道伤口深得快见骨了,还想动?老实躺着。”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躺回去。 猴子在他床边坐下,打开包袱,拿出药粉和绷带,开始给他换药。 “你他妈也是命大。”猴子一边换药一边念叨,“三个内壮境,你一个锻体九层,硬生生干死三个。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你一拳一拳砸在那人脸上,砸得满脸是血……我当时还以为你要交代在那儿了。” 李金水听着,嘴角扯了扯。 “命大。”他说。 猴子换完药,又给他倒了碗水,看着他喝下去。 “行了,睡吧。”猴子站起来,“我也回去躺着,困死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 “金水。” “嗯?” “你真他妈是个怪物。” 门关上了。 李金水躺在黑暗中,嘴角慢慢勾起。 怪物? 也许吧。 他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夕阳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李金水动了动,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左腿那道伤口已经被处理得很好,换了新绷带,没有渗血。 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来过。 他下床,走了两步,还行。虽然一瘸一拐的,但能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猴子冲进来,脸色发白。 “金水!出大事了!” 李金水看着他。 “狄人疯了!”猴子咽了口唾沫,“昨天你们烧了他们的粮,今天一早他们就攻城。从早上打到天黑,死了好多人!亲兵营那个书生——就是带咱们夜袭的那个,战死了!” 李金水愣住了。 那个书生亲兵,内壮后期,杀敌如砍瓜切菜的那个,战死了? “还有周营正!”猴子继续说,“周魁,也伤了,差点没命。听说亲兵营死了两个,营正死了一个,十夫长死了七八个,普通士卒不计其数……”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周魁伤了。 那个脸上有刀疤、说话像石头砸地的周魁,内壮中期,也伤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墙的方向。 那边还有火光在跳动,还有喊杀声隐隐传来。 “今天还在打?” “打!”猴子说,“从早打到晚,刚刚才退。明天肯定还要来。”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火光,看了很久。 ………… ——— 第三天早上,李金水醒了。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身体。 伤口还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铁布衫第九层,恢复能力确实强。 他穿上甲,拿起刀,推门出去。 刚走到营门口,就碰见秦烈。 秦烈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他妈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休五天?” “躺不住了。”李金水说,“前线怎么样?” 秦烈的脸色沉下来:“不好。昨天又死了一百多。赵铁牛伤了,周泰也伤了。咱们十夫长,今天能上墙的不到一半。” 他看了看李金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行,一起走。” 城墙上,还是那副样子。 血,尸体,惨叫,喊杀。 李金水站在墙垛后面,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狄兵。 今天来的,比昨天还多。 “上来了!!!” 云梯搭上墙头,狄兵开始往上涌。 李金水握紧刀,迎上去。 第一刀,劈翻一个刚露头的狄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第二刀,横斩,切开第二个狄兵的脖子。 【+1】 第三刀,撩斩,从第三个狄兵下巴捅进去,后脑穿出来。 【+1】 一个接一个,一刀接一刀。 李金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站在那段城墙上,挡住了所有冲上来的狄兵。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补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知道点数的提示一直在跳。 【+1】 【+1】 【+2,击杀北狄十夫长】 【+1】 【+1】 【+3,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 …… 杀到后来,他已经麻木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挥刀,挥刀,再挥刀。 狼杀七式圆满,在他手中已经化作了本能。每一刀都走在最简捷的路径上,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命。 刀锋上的刀气越来越凝实,一刀下去,连甲带肉一起切开,骨头都挡不住。 【+1】 【+1】 【+1……】 点数在疯狂跳动。 他没有停。 一边杀,一边加点。 加铁布衫。 【消耗3点数,铁布衫熟练度+3】 【+2】 【+5……】 铁布衫的熟练度一路飙升。 【铁布衫:第九层34/50】 【41/50】 【47/50】 【49/50】 【50/50】 【熟练度已满】 【突破:第九层→圆满】 轰—— 体内那股气劲终于冲破最后一道关卡! 热流疯狂涌入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暗金色光芒大盛,足足十息才缓缓内敛! 铁布衫,圆满! 锻体九层,圆满! 从现在起,锻体境内,他已经没有对手。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继续杀。 狄兵还在涌上来。 【+1】 【+1】 【+2……】 杀到太阳西斜,狄兵终于退了。 李金水拄着刀,站在城墙边,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左肩那道旧伤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可他站着,站得笔直。 猴子踉踉跄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你他妈……”猴子喘着气,“今天杀了多少?”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锻体九层(圆满)】 【功法: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247】 他收回面板,看着远处退去的狄兵。 “不少。” 猴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沾着血的牙。 “行,你牛。” 两人坐在城墙上,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还有火光在跳动。 明天,他们还会来。 入夜。 李金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伤口疼,是体内那股气劲太满了。 锻体九层圆满,铁布衫圆满,他已经站在了锻体的巅峰。 再往前一步,就是内壮境。 他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本《长青功》。 翻开,一行行口诀映入眼帘。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口诀运转体内的气劲。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是他之前修炼铁布衫积累的气血之力,此刻被《长青功》的心法引导着,开始向更深的地方渗透——肌肉、筋骨、五脏六腑。 疼。 那种疼不是外伤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李金水咬紧牙,继续运转。 气劲每运转一圈,就消耗一分。 三圈之后,气劲几乎耗尽。 他睁开眼,调出面板: 【长青功修炼条件满足……是否消耗200点数强行入门?】 【当前点数:247】 李金水没有犹豫。 “消耗。” 【消耗200点数……正在修炼……】 轰—— 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 那热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四肢百骸!不是只流经肌肉筋骨,而是深入骨髓,深入五脏六腑!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肺腑之间涌进一股清凉的气息,呼吸瞬间变得深沉悠长! 肝脏、脾脏、肾脏……每一个器官都被那股热流冲刷着,改造着,强化着! 疼! 剧烈的疼! 可疼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李金水闭着眼,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锻体练的是皮肉筋骨。 内壮练的是五脏六腑。 此刻,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热流终于平息下来。 李金水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听见远处营房里士卒的鼾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看见黑暗中最细微的光影变化。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力量。 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他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初期)】 【功法:长青功(入门0/200)、磐石体(未入门)、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7】 内壮境。 他终于到了内壮境。 李金水坐在黑暗中,嘴角慢慢勾起。 三个月前,他是敢死营的炮灰,任人宰割。 三个月后,他是内壮境的十夫长,杀过四个内壮境敌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会杀更多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脸上没有笑,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第26章 进入亲兵营 李金水踏入内壮境的第二天,都督的传令兵就来了。 “李十夫长,都督有请。” 李金水跟着传令兵走进将军府的时候,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果然,赵正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内壮境!三天前你还是锻体九层,现在就内壮了?怎么突破的?” 李金水低头道:“昨夜练功,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赵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笑了,“行,不管怎么突破的,突破了就是本事。”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之前说好的,突破内壮境,就来我的亲兵营。从今天起,你就是亲兵营的人了。” 李金水抱拳:“谢都督。” “别急着谢。”赵正摆摆手,“亲兵营的待遇,比十夫长强多了。月例二十两,肉五十斤,气血丹每月五枚。另外——”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令牌,递给李金水。 “将军府的藏经阁,对你全面开放。无需军功,想进就进,想拿什么功法就拿什么功法。” 李金水接过令牌,低头一看——和上次那块不一样,这块是纯金的,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亲兵营的令牌?”他问。 “对。”赵正点头,“整个拒北城,能进藏经阁随便拿功法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你是第十七个。” 李金水握紧那块令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藏经阁全面开放。 想拿什么功法就拿什么功法。 这意味着—— 他可以把所有能学的功法全部收录进面板。 不需要专精一项,不需要纠结取舍。 全都要。 反正他有面板,只要有点数,什么都能加点。 “谢都督。”他说,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 赵正摆摆手:“去吧。这几天先养伤,熟悉熟悉亲兵营的规矩。等正规军到了,有你忙的。”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听赵正在身后说: “对了,这几天可以随意进出营地了。仗打完了,先遣军也退了,城里酒楼都开着,去放松放松。”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赵正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意味深长。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离去。 藏经阁还是那座青砖小楼,门口还是那两个须发花白的老卒。 李金水递上金色令牌,老卒验过,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亲兵营的?”他抬头看了李金水一眼,“年轻人,有本事。” 李金水没说话,推门进去。 这回,他不用只待一个时辰了。 他先走到内功区,把那本《长青功》重新拿起来翻了翻,确认已经收录完毕,然后走向刀法区。 刀法架上,各种功法琳琅满目。 他的目光扫过去,最后落在一本兽皮册子上——《白虎刀法》。 翻开第一页:此刀法乃镇北大将军所创,杀伐凌厉,刚猛无俦。共七式,每一式都有开山裂石之威。练至大成,刀气化形,如白虎扑食。 镇北大将军。 就是那个统领十五万大军、要去雁门关迎击狄人主力的镇北大将军。 李金水把册子收起来。 继续走。 步法区。 他想起之前夜袭的时候,跑了几十里路,腿都快断了。如果有能长距离行军的步法,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本——《行军步》。 翻开第一页:此步法乃镇北大将军所创,专为长途奔袭设计。练成之后,日行百里不觉疲惫,适合大军急行军。 日行百里。 李金水点点头,收起来。 他又想起之前在城墙上搏杀的时候,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刀就能砍到对方。如果有能在极短距离内爆发的步法—— 他继续找。 《寸步》。 翻开:短距离极速移动之法。方寸之间,如鬼似魅。练至大成,一步之内,无人能逃。 就这个。 他又走向拳法区。 刀法有了,步法有了,还差一门近身搏杀的功夫。 他的目光在拳法架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铁线拳》。 翻开:此拳法专攻近身搏杀,刚柔并济。拳出如铁线,看似轻巧,实则力透筋骨。练至大成,一拳可碎人内脏。 李金水把四本册子抱在怀里,走到门口登记。 老卒看着他怀里那一摞,愣了一下:“你拿这么多?” 李金水点点头。 老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在册子上记下: “白虎刀法、行军步、寸步、铁线拳。” 他抬头看了李金水一眼:“年轻人,贪多嚼不烂。这些功法,随便一门都够你练几年的。”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老卒摇摇头,不再多言。 回到营地,李金水把四本册子往床上一放,盘膝坐下。 先翻《白虎刀法》。 刚看完第一页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白虎刀法】 【白虎刀法:未入门(0/50)】 再翻《行军步》。 【收录成功:行军步】 【行军步:未入门(0/30)】 《寸步》。 【收录成功:寸步】 【寸步:未入门(0/40)】 《铁线拳》。 【收录成功:铁线拳】 【铁线拳:未入门(0/40)】 李金水看着面板上那四个“未入门”,嘴角慢慢勾起。 未入门没关系。 只要有点数,入门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把四本册子收好,和《长青功》《磐石体》放在一起。 现在他有六门功法了。 长青功,磐石体,白虎刀法,行军步,寸步,铁线拳。 再加上已经圆满的铁布衫、狼杀七式、虎行步。 够用了。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杀足够的人—— 这些功法,都会圆满。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猴子探进头来。 “金水!听说你进亲兵营了?” 李金水点点头。 猴子眼睛一亮,窜进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卧槽!亲兵营!那可是拒北城最牛的!以后你就是都督的人了?” 李金水想了想:“算是吧。” 猴子嘿嘿直乐,比自己进了亲兵营还高兴。 笑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对了,刚才我听人说,都督允许随便进出营地了?真的假的?” 李金水点点头:“真的。” 猴子的眼睛更亮了:“那咱们今晚进城?去醉仙楼?去温柔乡?” 李金水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 猴子的嘴咧到耳朵根。 当天傍晚,两人收拾了一下,往城里走去。 走在路上,猴子一路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李金水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问猴子:“你身上有钱吗?” 猴子摸了摸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有啊,怎么了?”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那袋五十两银子,丢给猴子。 猴子接住,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卧槽!五十两?!你哪儿来的?”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说:“今晚我请客。” 猴子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那袋银子,突然笑了。 “行!今晚宰大户!” 两人走进城门,消失在灯火里。 将军府。 赵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门的灯火。 身后站着一个亲兵,正在回报。 “……李金水今日去了藏经阁,取了四门功法。白虎刀法、行军步、寸步、铁线拳。” 赵正挑了挑眉:“四门?这小子胃口不小。” 亲兵犹豫了一下:“都督,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贪多嚼不烂……” 赵正摆摆手。 “不用。” 他看着窗外,嘴角慢慢勾起。 “能三天从锻体九层突破到内壮的人,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倒想看看,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夜色渐深。 拒北城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无数只眼睛。 第27章 醉仙楼 醉仙楼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三倍。 李金水和猴子进门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清一色的军服,喝酒的划拳的吹牛的,闹得屋顶都快掀了。 店小二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两位军爷,楼上请!”店小二眼尖,看见李金水腰间的令牌,立刻殷勤地迎上来,“楼上还有雅间!” “不用雅间。”李金水扫了一眼大厅,“就楼下。” 他看见了熟人。 靠窗那张大桌上,秦烈、赵铁牛、周泰几个正围坐着喝酒,桌上摆满了菜,酒坛子已经空了两个。 秦烈第一个看见他,腾地站起来,招手大喊:“李十夫长——不对,现在该叫李亲兵了!过来过来!” 李金水带着猴子走过去,秦烈一把把他按在座位上,赵铁牛已经给他倒满了酒。 “你小子行啊!”秦烈拍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能把人拍散架,“亲兵营!拒北城最牛的地方!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 李金水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不会。” 猴子在旁边嘿嘿直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就干。 “这位是?”周泰看着猴子。 “我兄弟,猴子。”李金水说,“刚从敢死营出来的,现在跟着我。” 秦烈眼睛一亮,也敬了猴子一碗:“敢死营出来的都是好汉!来,喝!” 几碗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赵铁牛喝得满脸通红,搂着猴子的肩膀吹牛:“我跟你讲,你们十夫长——不对,你们李亲兵,那可真不是人!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杀了三个内壮境!三个!我亲眼看见的!” 猴子听得眼睛发光,看向李金水的眼神更亮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夹菜吃。 这顿饭吃了两个时辰。 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猴子喝得走路打晃,被赵铁牛架着。 秦烈凑到李金水身边,压低声音问:“温柔乡,去不去?”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猴子。 “去。” 温柔乡还是那副样子,红灯笼高高挂着,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看见他们一群人,立刻笑着迎上来。 “秦爷!好久没来了!” “这位军爷看着面生,第一次来?” 李金水被一个穿绿裙的姑娘拉着往里走,这回他没拒绝。 上了三楼,进了包间,酒菜摆上来,姑娘们围着坐下。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身边坐着那个绿裙姑娘,给他倒酒夹菜。 他喝一口,吃一口,偶尔跟她说几句话,其余时候只是看着包间里的热闹。 秦烈又在划拳,赵铁牛搂着两个姑娘吹牛,周泰端着酒杯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猴子被一个姑娘灌了几杯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却傻乐个不停。 李金水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勾起。 这种感觉,真好。 不用想杀人,不用想打仗,不用想那些烂事。 就喝酒,就吃肉,就看姑娘。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军爷好酒量。”绿裙姑娘笑着又给他满上。 李金水转头看着她,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你叫什么?” “奴家叫婉娘。” 李金水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夜深了,一群人就在温柔乡歇下。 李金水躺在婉娘身边,听着隔壁传来的调笑声,望着屋顶。 婉娘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皮肤很滑,眉眼很柔。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的自己。 那时候他以为,能活着就不错了。 现在—— 他笑了笑,闭上眼。 与此同时,城东。 李家三叔李厚礼的饭店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凳子断了,碗碟碎了一地,墙上挂着的那块“李记饭庄”的匾额被砸成两半,躺在地上。 李厚礼站在废墟中间,浑身发抖。 半个时辰前,一群喝醉的士兵冲进来,说要吃饭。他亲自招呼,好酒好菜端上去,那群人吃着吃着突然开始闹事,说菜里有毒,说他要害死军爷。 他解释,被打了一巴掌。 他求饶,被踹了一脚。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桌子掀了,把碗碟砸了,把店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然后他们扬长而去,留下一句话:“敢害军爷,明天还来!” 李厚礼蹲下来,捡起那块断成两半的匾额。 这块匾挂了十年,是他当年开店的时候花大价钱请人写的。 现在成了两半。 他婆娘从后堂跑出来,看见满地狼藉,腿一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杀的!这些天杀的!咱们的店啊——!” 李厚礼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块匾,手抖得厉害。 店里的伙计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街坊邻居围在门口看热闹,窃窃私语。 “这是惹上什么人了吧?” “李家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 “谁知道呢,那些军爷可惹不起……” 李厚礼听着那些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李金水。 他想起那天大哥去军营回来,脸色惨白,什么话都没说。 他问了好几次,大哥才说了一句:“那小子……记着咱们呢。” 他当时还安慰自己,都送银子了,应该没事了。 现在—— 他看着满地狼藉,浑身发冷。 同样在这个夜晚。 城西的一条巷子里,二叔李厚义正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今晚出去会朋友,喝了点酒,晃晃悠悠往家走。 走到巷子深处,突然冲出几条黑影,二话不说,按倒就打。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李厚义抱着头惨叫,酒全醒了。 没人理他。 拳脚雨点般落下来,打得他满地打滚。 打了足足一刻钟,那群人才停手。 临走前,一个人蹲下来,拍了拍他肿起来的脸,声音很轻: “回去告诉你们家那个捕快,别在街上晃了。不然下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 李厚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脚步声远去。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呻吟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二婶看见他的样子,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 李厚义被扶进屋里,躺在榻上,浑身青紫,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他婆娘哭得死去活来,儿女围在旁边不知所措。 李厚义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突然想起什么,浑身一抖。 “去……去叫大哥……”他沙哑着声音说,“快去叫大哥……” 李家庭院。 堂屋里,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二叔和三叔的哭诉。 二叔躺在担架上,浑身是伤,说话都费劲。三叔站在旁边,眼眶红着,手里还抱着那块断成两半的匾额。 王氏在旁边尖声骂着:“肯定是那个小畜生!肯定是他!他就记恨咱们!他不得好死!” 李金宝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想起那天在聚贤楼,李金水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现在浑身发冷。 李厚德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二叔,看着三叔,看着那块断成两半的匾额,看着满屋子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去报官了吗?” 三叔苦笑:“报官?那些人是当兵的,知府都不敢管,报了有什么用?” 二叔在担架上呻吟:“厚德……你得想想办法……这样下去……咱们一家都得让他整死……” 王氏又骂:“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孤儿,咱们养大的,还敢报复?还有没有天理!” 李厚德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种笑,苦涩,无奈,还有一点点恐惧。 “天理?”他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他给过咱们机会的。”他喃喃道,“那天我去送银子,他说‘银子我收了,但咱们之间的账没完’。我以为……我以为多送点东西,多说说好话,能过去……” 他回过头,看着满屋子的人。 “过不去了。” 堂屋里一片死寂。 王氏也不骂了,只是抱着儿子,浑身发抖。 李金宝缩在角落里,牙齿咯咯作响。 三叔抱着那块匾,眼眶更红了。 二叔躺在担架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李厚德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一动不动。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少年被拖出家门时,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眼神,他当时没看懂。 现在他懂了。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与此同时,温柔乡。 李金水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轻轻拿开婉娘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坐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他看向城东的方向。 那边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边有人在哭,有人在怕,有人在发抖。 他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很淡,很轻。 却比任何狞笑都让人心寒。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回到床边。 婉娘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点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李金水躺下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闭上眼。 明天,继续享受。 后天,继续享受。 那些账,慢慢算。 不急。 第28章 正规军 李金水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婉娘还在睡着,他走的时候没吵醒她。 温柔乡的姑娘们见惯了客人夜里来天亮走,连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猴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嘴里还嘀咕着“那姐妹真不错”之类的浑话。李金水懒得理他,只是快步往营地走。 刚走到营门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不是日常的警讯。 是那种沉闷、急促、一下下撞在人心口上的战鼓。 全员上墙。 李金水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走!” 他一把抓住猴子,两人往营地狂奔。 冲进营房,穿上甲,抓起刀,往外跑的时候,就看见北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那不是一座火,是无数座。 狄人的正规军,到了。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李金水冲上去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城墙外,黑压压的狄军像潮水一样铺到天边。不是五千,不是一万,是至少三万。 三万狄兵。 战旗密密麻麻,攻城塔一座挨着一座,云梯多得像树林,撞车、投石机、床弩,应有尽有。 正规军。 这才是狄人的正规军。 “列阵!!!” 城墙上响起嘶哑的吼声。那是周魁的声音,他伤还没好利索,已经站在最前面了。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猴子。 “跟紧我。” 话音未落,箭雨遮蔽了天空。 这一轮的箭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 李金水举盾护着猴子,左臂连中三箭,铁布衫圆满让他硬扛了下来,可旁边一个新兵没挡住,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杀!!!” 云梯搭上墙头,狄兵开始往上涌。 第一个露头的,锻体八层。 李金水一刀劈下去,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掉了下去。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守在城墙中段的那段缺口,一步不退。 狼杀七式圆满,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刀气凝实得像实质,一刀下去,连甲带肉一起切开,骨头都挡不住。 【+1】 【+1】 【+2,击杀北狄十夫长】 【+1】 【+1】 【+3,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 …… 可狄兵太多了。 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他身边的周军士卒一个个倒下,又有新的补上来。 秦烈在左边不远处,被三个狄兵围住,浑身是血还在死战。周泰的刀断了,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赵铁牛右肩中了一刀,左手还握着刀在挥。 猴子在他身后,锻体五层,刀法还很粗糙,可他一步不退,拼死护着李金水的后背。 【+1】 【+1】 【+1……】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一边杀,一边在心中狂吼: “加磐石体!” 【磐石体:未入门(0/100)】 【消耗100点数,磐石体入门】 轰—— 体内那股气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像铅一样缓缓流淌。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石青色,很快又隐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筋骨正在被某种力量强化,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坚韧。 磐石体,入门。 可狄兵还在涌上来。 “加白虎刀法!” 【白虎刀法:未入门(0/50)】 【消耗50点数,白虎刀法入门】 脑海中涌入大量记忆画面——一头巨大的白虎在山林中扑杀猎物,每一扑、每一剪、每一扫,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刀势一变! 不再是狼的阴狠刁钻,而是虎的刚猛霸道! 一刀劈下去,正面的狄兵连刀带人被劈成两半! 【+1】 【+1】 【+2……】 “加寸步!” 【寸步:未入门(0/40)】 【消耗40点数,寸步入门】 脚下突然多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方寸之间,他能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一个狄兵的刀已经劈到面前——他脚步微动,整个人瞬间横移三尺,刀锋擦着耳边掠过。反手一刀,那狄兵的头颅飞起。 “加铁线拳!” 【铁线拳:未入门(0/40)】 【消耗40点数,铁线拳入门】 拳法记忆涌入。铁线拳,刚柔并济,拳出如铁线,看似轻巧,实则力透筋骨。 一个狄兵冲到他面前,弯刀劈下。他侧身躲过,一拳砸在那人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狄兵嘴里喷出鲜血,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个人。 【+1】 【+1】 【+1……】 四门功法,全部入门。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磐石体让他的防御更强,白虎刀法让他的攻击更猛,寸步让他的身法更快,铁线拳让他近身搏杀更有把握。 他现在,比一个时辰前,强了不止一倍。 能随意杀死五个之前的自己。 “杀!!!” 他再次扑向狄兵。 从清晨杀到正午,从正午杀到黄昏。 太阳升起又落下,城墙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李金水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只知道点数的提示一直在跳,一直在跳,跳到后来他已经数不清了。 【+1】 【+1】 【+3】 【+2】 【+1……】 他只知道,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 秦烈伤了,被抬下去的时候还在喊“我还能打”。 周泰死了,被一个狄人百夫长一刀砍断了脖子,头颅滚出去老远。赵铁牛不见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抬下去了。 猴子还在。 那小子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可他还在杀,刀法竟然越来越熟练,锻体六层了。 “金水!”猴子突然喊,“你看!” 李金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城里,浓烟滚滚。 不是狄人打进去了,是有人在烧东西。 逃兵? 还是乱民?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城里的情况,恐怕比城墙上好不了多少。 城内。 人心惶惶。 从昨天开始,就有人开始逃了。 先是那些有钱的商户,雇了马车,大包小包装车,往南边跑。 然后是普通百姓,背着包袱,拖家带口,涌向城南的城门。 可城南的城门关着。 都督有令:战时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斩。 那些逃不了的人,只能在家里烧香拜佛,求城墙上的军爷能挡住狄人。 可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 “听说狄人来了三万!” “三万?咱们才多少?不到两万吧?” “完了完了,拒北城守不住了……” “我听说昨天一天就死了好几千,尸体堆得比城墙还高……” “别说了别说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在街上打砸抢,趁乱发财。 有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有人冲去将军府门口跪着,求都督开城门放他们走。 那些当兵的,有的还在城墙上拼命,有的却已经偷偷跑了。 李金水在城墙上看见的那股浓烟,就是一群逃兵放的——他们抢了一家粮店,放火灭迹,然后往山里跑。 能不能跑掉,没人知道。 将军府。 赵正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西城墙告急,请求支援。” “东城墙快顶不住了,营正战死!” “北城墙那边,狄人又增兵了……” 一个个传令兵冲进来,带来的全是坏消息。 赵正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图。 亲兵营的副统领站在旁边,压低声音道:“都督,咱们的兵力不够。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 赵正抬起头,看着他。 “撑不了也得撑。”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正规军还有三天才能到。这三天,拒北城必须守住。” 副统领沉默了。 三天。 三万狄兵攻城,不到两万的守军,要守三天。 他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可他知道,都督不会退。 他也不会退。 城墙上的喊杀声,一夜未停。 狄人疯了似的往上冲,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面城墙,照亮了那些狰狞的脸,照亮了那些飞溅的血。 李金水已经杀麻木了。 他只知道挥刀,挥刀,再挥刀。 白虎刀法越来越熟练,一刀比一刀猛。寸步在方寸之间腾挪,让他躲过了无数次致命的攻击。铁线拳一拳砸出去,必有一个狄兵倒下。 【+1】 【+1】 【+3……】 点数还在跳。 可他已经没心思去看了。 他只知道,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张消失。 那些陌生的面孔,一张张补上来,又一张张消失。 城墙上的血,已经积了半寸深,踩上去滑腻腻的。 猴子还在。 那小子不知道哪来的毅力,居然撑到了现在。他浑身是伤,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还在。 李金水抽空看了他一眼,突然说:“撤下去。” 猴子愣了一下:“什么?” “撤下去。”李金水重复了一遍,“你撑不住了。” 猴子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你呢?”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继续挥刀。 猴子站在原地,看了他两息,然后转身,踉跄着往城下跑。 跑出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声: “金水!你他妈别死!”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挥刀。 杀。 杀。 杀。 天终于亮了。 狄兵退去了。 不是彻底退,只是暂时休整。 城墙上,活着的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拄着刀,站在城墙边。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身上又添了七八道新伤,最深的一道在左肋,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可他站着,站得笔直。 他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初期)】 【功法:长青功(入门0/200)、磐石体(入门0/100)、白虎刀法(入门0/80)、铁线拳(入门0/60)、寸步(入门0/50)、行军步(未入门)、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376】 一夜之间,他又攒了三百多点。 可他没有急着加点。 因为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战鼓又响了起来。 他们又要来了。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身后,城里的浓烟还在升腾,哭喊声隐隐传来。 他不知道这城还能守几天。 可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狄人就别想从他这里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29章 内壮中期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狄人的战鼓就响了。 没有喘息,没有间歇,甚至没有给守军收尸的时间。 第二天的攻城,开始了。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潮水般涌来的狄兵,握紧手里的刀。 一夜过去,他身上的伤口还在疼,长青功却在体内缓缓运转,那股温热的暖流一遍遍冲刷着五脏六腑、筋骨皮肉。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左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竟然已经开始结痂。 这就是长青功。 不仅内力浑厚、生生不息,还能温养身体、加速恢复。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 【点数:376】 够了。 箭雨先至。 这一次,李金水没有举盾。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漫天箭雨落下。 “十夫长!”旁边一个新兵惊呼。 李金水没有动。 箭矢落在身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然后全部弹开,落在地上。 磐石体。 那层淡淡的石青色浮现在皮肤表面,箭矢射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 锻体境的攻击,对他已经无效了。 “杀!!!” 狄兵涌上城墙。 第一个冲上来的,锻体九层,弯刀劈头砍下。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接这一刀。 “铛!” 刀锋砍在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狄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虎扑! 一刀劈下,那狄兵从肩膀到腰胯,被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点数+9】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李金水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站在那段城墙上,一步不退。 磐石体让他无视锻体境的任何攻击,刀砍上来只是白痕,箭射上来直接弹开。偶尔有内壮境的狄兵冲上来,他也能凭着白虎刀法和寸步周旋。 更重要的是,长青功让他的内力源源不断。 别人杀半个时辰就累了,他杀一个时辰还在杀。别人杀一个时辰就虚了,他杀两个时辰还生龙活虎。 杀得越多,长青功运转得越快;运转得越快,恢复得也越快。 永动机。 这才是真正的永动机。 【+1】 【+1】 【+9,击杀北狄十夫长】 【+2……】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一边杀,一边加点。 先加行军步。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消耗50点数,行军步入门】 【行军步:未入门→入门(0/40)】 双腿一热,多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长途奔袭的步法,日行百里不觉疲惫。 再加磐石体。 战场最重要的是保命。 【消耗100点数,磐石体熟练度+100】 【磐石体:入门(0/150)→小成(0/200)】 轰—— 体内那股沉重的气劲突然变得更加凝实,像铅汞一样在血管里流淌。 皮肤表面的石青色又深了一层,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光泽。 小成。 现在,别说锻体境,就是内壮境初期的全力一击,他也能硬扛几下。 李金水握紧刀,继续杀。 【+1】 【+1】 【+3……】 杀到正午,狄兵终于退下去一波。 李金水拄着刀,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兴奋。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412】 又有四百点了。 照这个速度杀下去,不用多久,他就能把磐石体堆到大成,把长青功堆到小成,把白虎刀法、铁线拳、寸步全部堆到小成甚至大成。 到那时候——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一声巨响。 “轰——!!!” 整面城墙都在颤抖。 李金水猛地转头,就看见西边三百步外,烟尘冲天。 攻城锤。 狄人用攻城锤撞开了那段城墙。 “城墙破了!!!” 不知道谁在喊,声音里满是恐惧。 李金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烟尘中,狄兵像潮水般涌进缺口。守军拼死抵抗,可缺口越来越大,涌进来的狄兵越来越多。 那段城墙,失守了。 “李金水!” 周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你的人,堵缺口!” 李金水没有犹豫。 “甲字队,跟我来!” 他冲出去,虎行步催到极致,快得像一阵风。 冲到缺口附近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城墙的缺口宽约三丈,碎石散落一地。至少上百个狄兵已经冲进来,正在和守军厮杀。更多的狄兵从缺口涌进来,源源不断。 最前面的是一个狄人百夫长,内壮中期,手里一柄巨斧已经砍翻了七八个周军。 李金水没有停。 他直接冲向那个百夫长。 白虎刀法·虎啸! 一刀劈下,刀气化作虎啸之声,震人心魄! 那百夫长一惊,举斧格挡。 “铛!” 火星四溅,那百夫长退了一步,李金水也退了一步。 势均力敌? 不对。 李金水嘴角勾起。 他刚才只用了七分力。 再来! 白虎刀法·虎扑! 又是一刀,比刚才更猛! 那百夫长再退一步。 白虎刀法·虎扫! 第三刀横扫,那百夫长终于挡不住了,被一刀划开小腹,肠子涌出来。 “你——”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寸步! 一步跨出,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铁线拳! 一拳砸在他心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百夫长嘴里喷出鲜血,轰然倒地。 【击杀北狄百夫长(内壮中期),点数+20】 周围的狄兵愣住了。 李金水没有愣。 他转身,扑向那些狄兵。 杀! 杀! 杀! 不知道杀了多久,他终于把缺口的狄兵杀退了。 可新的狄兵又涌上来。 李金水站在缺口中央,浑身浴血,像一尊杀神。 身后,越来越多的周军士卒赶来支援。 身前,狄兵还在疯狂进攻。 “撑住!”周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援军马上到!” 李金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挥刀。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白虎刀法在他手中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狂猛。 寸步让他能在方寸之间腾挪,躲过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铁线拳让他能在贴身肉搏中一击必杀。 磐石体让他能硬扛内壮境的攻击。 长青功让他永远不会力竭。 他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从正午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入夜。 缺口还在,可狄兵始终没能冲进来。 入夜后,狄兵终于退了。 李金水拄着刀,站在缺口中央,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身上又添了十几道新伤,最重的一刀从左肩劈到右腰,要不是磐石体小成,这一刀能把他劈成两半。 可他站着,站得笔直。 周魁走过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缺口守住了。你干的?” 李金水点点头。 周魁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杀了多少?” 李金水想了想,摇头。 数不清了。 周魁没有再问。 他只是拍了拍李金水的肩,然后转身走了。 李金水站在缺口边,看着夜色中的狄营。 远处,火光还在跳动。 明天,他们还会来。 后天,也会来。 直到城破,或者他们退。 他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0/200)、白虎刀法(入门45/80)、铁线拳(入门38/60)、寸步(入门29/50)、行军步(入门0/4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28】 刚刚为了持续发力,花费了大量的点数,加点了长青功。 现在是内壮境中期!! ——-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城里走去。 身后,缺口还在。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第30章 开元境降临 第三天,天还没亮透,狄人的战鼓就震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涌来的狄军,瞳孔微微收缩。 不一样。 今天的阵势,和前两天完全不一样。 最前排的狄兵不再是散乱的冲锋队形,而是整齐的方阵。方阵后面,是十几座比城墙还高的攻城塔。再往后,黑压压的骑兵列阵以待,战旗遮天蔽日。 至少五万人。 “这是……”旁边一个新兵声音发抖,“这是总攻……” 李金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够用了。 狄军开始推进。 五千步,三千步,一千步—— “放箭!!!” 城墙上箭雨倾泻而下,可狄军的盾阵密不透风,箭矢钉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攻城塔越来越近。 “轰——!!!” 第一座攻城塔搭上城墙,塔门打开,狄兵蜂拥而出。 李金水冲上去,一刀劈翻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可这一次,狄兵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正杀着,突然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赵正!!!” 一道身影从狄军阵中冲天而起,凌空踏步,直扑城墙! 通脉境! 又是一个!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也从阵中冲出,同样凌空踏步,紧随其后! 两个通脉境! 李金水瞳孔骤缩。 就在此时,城中也冲出一道身影,玄色长袍,气势如山—— 都督赵正! 他凌空而起,一刀劈向那两个通脉境! “铛——!!!” 三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城墙上的人都被震得站立不稳! 赵正以一敌二,丝毫不退。 可那两人显然早有准备,且战且退,引着赵正往北边去。 “都督!”有人惊呼。 李金水看着那三道身影越战越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 他们为什么要引都督离开? 就在此时,北边远处,三道身影突然冲天而起! 通脉境! 又是三个通脉境! 他们从三个方向围向赵正,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卑鄙!!!” 赵正的怒吼声隔着数里传来,满是愤怒和不甘。 五个通脉境! 狄人为了杀他,竟然出动了五个通脉境! 李金水的心沉到了谷底。 都督完了。 拒北城完了。 就在这时—— 一道白光从南边天际疾射而来! 快! 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白光眨眼间就到了战场上空,悬停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四十出头,面如冠玉,一身月白长袍,负手而立。 他没有借助任何东西。 就那么站在半空中,凌空而立。 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那是护体真气,凝而不散,将他笼罩其中。 开元境! 真正的开元境!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那道身影。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压迫。 就像兔子看见猛虎,就像羊群看见狮子。 不需要动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那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目光落在那五个围攻赵正的狄人通脉境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五只蝼蚁。 然后他抬起手。 没有拔刀。 他腰间明明挂着一柄刀,可他没有拔。 他只是并指如刀,随意一挥。 就这么一挥。 一道白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白光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只听见“噗”的一声—— 一个狄人通脉境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里涌出鲜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从半空中坠落。 一刀。 不,一指。 一指击杀通脉境。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四个狄人通脉境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那中年男子又挥了一下手。 第二道白光! 一个跑得慢的狄人通脉境右臂齐肩而断,整个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生死不知。 另外三个头也不回,拼命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 那中年男子没有追。 他只是负手而立,低头看着下方数万狄军。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贴着耳朵说话: “滚。” 一个字。 数万狄军,如潮水般退去。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开元境。 这就是开元境。 他见过内壮境,见过通脉境,以为那就是强者的极限。 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通脉境在开元境面前,就是蝼蚁。 一指挥出,杀一人,伤一人,吓退三人。 他甚至没有拔刀。 李金水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境界。 原来,人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他要变强。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有一天,也能这样站在半空中,一指挥出,万军辟易。 那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落在城墙上、浑身是血的赵正,微微点头。 “赵正,辛苦了。” 赵正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参见七殿下!” 七殿下? 李金水愣了一下。 王室的人。 那个从京城来的王室高手。 七殿下落下来,落在城墙上。他看了赵正一眼,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城墙,最后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是血、却还站着的士卒。 他的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 李金水感觉到那道目光,浑身一凛。 那目光很平淡,却像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只是一瞬,那道目光就移开了。 “守得不错。”七殿下说,“京城的大军还有两天到。这两天,我在这儿。”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狄人溃退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我倒要看看,狄人还敢不敢来。” 李金水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打量,有评估,还有一点点—— 满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目标变了。 内壮境不够。 通脉境也不够。 他要开元境。 他要站在那个高度。 远处,狄人的旗帜还在晃动,却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这一战,拒北城守住了。 可李金水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强者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围杀 七殿下落在城墙上的那一刻,整个拒北城都安静了。 他就那么站着,月白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周身真气流转,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数万狄军如潮水般退去,连头都不敢回。 城墙上,幸存的士卒们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下,一个接一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伏地痛哭。 李金水没有跪。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道凌风而立的身影,手慢慢攥紧。 不是不敬,是那股向上的念头太强烈了。 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在那里。 七殿下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又往这边扫了一眼,落在李金水身上。 这一回,那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逃窜的狄军。 “赵正。” “在!”赵正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血,却满脸激动。 七殿下指着远处那几个疯狂逃窜的黑点——那是那四个幸存的狄人通脉境,正在拼命往北逃。 “他们服了禁药,跑不远。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直冲云霄。 那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只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李金水眯着眼,看着那道白光越去越远。 禁药? 能让通脉境从开元境手里逃命的禁药,那得是什么代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四个人,恐怕活不过今天。 七殿下的速度快如闪电。 那四个狄人通脉境虽然服了禁药,燃烧气血换来暂时的速度暴涨,可在开元境面前,依然是徒劳。 第一个,追上了。 那狄人通脉境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绝望,拼死一刀劈出。 七殿下连刀都没拔,只是一掌拍出。 真气外放,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当空拍下! “轰!” 那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拍成一团血雾,从天上洒落。 接下来是第二个, 那人正在疯狂逃窜,服下禁药后整个人像燃烧的流星,速度快得惊人。可他刚掠过一道山梁,就看见前方不远处,一道月白身影负手而立,正等着他。 “你——” 那狄人通脉境瞳孔骤缩,来不及转向,拼死一刀劈出! 刀气纵横,劈山裂石! 七殿下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朝那劈来的刀气轻轻一抓。 “砰!” 那凌厉无匹的刀气,竟被他徒手捏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那狄人通脉境脸上闪过绝望,转身想逃。 可七殿下的动作更快。 他并指如刀,朝那人的背影随意一挥。 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 那狄人通脉境的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两截残尸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山石上,血肉模糊。 七殿下看都没多看一眼,身形一闪,继续追向第三个。 第三个逃得更远,已经快接近百里外的山脉边缘。 他回头看见七殿下追来,脸上闪过疯狂之色,狠狠咬破舌尖,又一口精血喷出,禁药之力催动到极致,速度再次暴涨! 可七殿下的速度更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缩短。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那狄人通脉境绝望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握刀,拼尽全身力量,一刀劈出! 这一刀,凝聚了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全部力量! 刀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血色匹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七殿下斩去! 七殿下依旧没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那道血色刀气,轻轻一点。 “嗡——!”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的白光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与那道数丈长的血色刀气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白光像烧红的铁针刺入牛油,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血色刀气,然后—— “轰!” 血色刀气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白光去势不减,瞬间穿透那狄人通脉境的眉心! 那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树林里,压倒一片树木。 七殿下收回手,看也不看,转身追向最后一个。 第四个逃得最远,已经越过山脉,眼看就要进入狄国境内。 七殿下眯起眼,周身真气狂涌,速度再次暴涨! 他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山脉的峰峦疾掠而过,脚下的山峰一座座飞速倒退。 快了。 快了。 再有三十息,就能追上。 可就在他掠过一道山坳的瞬间—— 他浑身汗毛陡然炸起! 不对! 三道隐晦的气息,从下方山坳中一闪而逝! 开元境! 三个! 而且是早就埋伏好的,气息压制得极低,直到他进入攻击范围才释放出来! 七殿下瞳孔骤然收缩,却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向前! 他要冲出包围圈! 可那三道身影的动作更快—— “轰!” 左边,一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阴鸷的气息如毒蛇吐信,一掌拍向他的左肋! “桀桀桀,七殿下,等你多时了!” 右边,一道血红身影从山石后暴起,血腥气息弥漫,一掌拍向他的右肩! 正前方,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踏碎山石,凌空跃起,一柄比人还大的巨斧当头劈下! 三个开元境,从三个方向同时出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七殿下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瞬间催动到极致,护体真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同时,他终于拔刀了! “锵——!”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刀,刀一出鞘,方圆百丈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一刀劈向正前方的巨斧,同时身形急转,左掌迎向那道黑色掌影,右肩硬扛那道血红掌印! “铛——!!!” 刀斧相撞,火星四溅,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 呼延烈被震退三步,脚下的山石被踩得粉碎! 七殿下也退了半步,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来的鲜血。 可就在这一瞬间,夜枭老人的掌影和血屠老人的掌印同时落在他身上! “砰!” “砰!” 护体真气剧烈震荡,险些破碎!两股阴毒狠厉的劲力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 七殿下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借着这两掌之力,速度暴涨,瞬间冲出包围圈,落在三十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道身影。 左边,一个干瘦的黑衣老者,佝偻着背,一双眼睛却阴鸷如鹰,正桀桀怪笑。他的手掌上泛着乌光,显然练的是某种阴毒功夫。 夜枭老人。 大周境内赫赫有名的江湖散修,开元境中期,曾受王室供奉,享受无数资源。 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右边,一个披着血红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如干尸,双目却猩红如血,周身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他的手掌上沾着鲜血,那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他修炼的功法,需要用自身精血催动。 血神教长老,血屠老人,开元境中期。 正前方,那个身高近丈的巨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手持一柄比人还高的巨斧,斧刃上还滴着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狂暴的气息,像一头人形凶兽。 狄军统领,呼延烈,开元境后期,狄国猛将。 三个开元境,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 七殿下看着这三张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寒,眼底却燃着熊熊怒火。 “有意思。”他一字一句,“一个江湖散修,一个狄国统领,一个邪教余孽。你们三个凑在一起,是想告诉我,我大周王室有人通敌吗?” 夜枭老人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七殿下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呼延烈懒得废话,巨斧一横,声如洪钟:“杀!” “轰!” 三道身影同时扑上! 第32章 七殿下快死了(感谢玄天策读者大大的打赏) 七殿下眼中寒光暴射,不退反进! 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流光,直取正面的呼延烈! 呼延烈巨斧劈下,开山裂石! 七殿下侧身一闪,巨斧擦着他的肩膀劈空,斩在他身后的巨石上,那巨石足有三丈高,被一斧劈成两半,轰然倒塌! 就在这一瞬间,七殿下的刀到了! 刀光如雪,直取呼延烈咽喉! 呼延烈瞳孔微缩,巨斧回扫,与刀锋相撞! “铛——!!!” 火星四溅,气浪翻涌! 七殿下借着这一击之力,身形急转,左掌拍向从侧面袭来的夜枭老人! 掌风如刀,化作数十道凌厉的劲气,笼罩夜枭老人全身! 夜枭老人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双掌连拍,乌光闪烁,与那些劲气碰撞,发出一连串爆响! 七殿下正要追击,背后却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 血屠老人到了!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 刀光化作一道圆弧,横扫身后! 血屠老人冷笑,双掌齐出,血光大盛,硬接这一刀! “嗤——!” 刀锋斩入血肉的声音! 血屠老人的双掌被斩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可他不但不退,反而借着这个机会,一掌拍在七殿下的后心! “砰!” 护体真气剧烈震荡,七殿下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他借着这一掌之力,身形向前飞掠,瞬间与三人拉开距离! 短短三息,交手十余招,他已经受了内伤。 而对方三人,只有血屠老人受了轻伤,呼延烈和夜枭老人毫发无损。 这就是被三个同阶高手围攻的处境——他可以伤一个,但另外两个的攻击,他躲不开。 呼延烈咧嘴一笑:“大周王室,不过如此。” 夜枭老人阴恻恻地接话:“七殿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血屠老人舔了舔手上的血,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他的血,我要了。” 三人再次扑上! 这一回,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 呼延烈正面强攻,巨斧劈、砍、扫、撩,每一击都有开山之力,逼得七殿下不得不正面应对。 夜枭老人游走在侧面,双掌乌光闪烁,招招阴毒,专攻七殿下的破绽。 血屠老人则在背后伺机而动,血腥气息弥漫,每一次出手都是必杀之局。 七殿下以一敌三,节节后退。 他的刀法凌厉无匹,刀光纵横,逼得呼延烈不敢过分紧逼。 他的身法快如闪电,几次躲过夜枭老人的偷袭。 他的护体真气浑厚,硬扛了血屠老人三掌,虽然吐血,却还没倒下。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必须破局!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震天雷! 王室秘宝,一颗可炸死开元境初期,重伤开元境中期。 这是他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他猛地将震天雷掷向正面的呼延烈! 呼延烈脸色大变,巨斧横扫,想将那黑球劈开! 可就在巨斧触及震天雷的瞬间——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方圆百丈的山石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呼延烈被炸得倒飞出去,浑身血肉模糊,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 血屠老人离得近,也被波及,半边身子被炸烂,惨叫着坠落! 夜枭老人离得最远,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可还是被冲击波扫中,一口鲜血喷出! 七殿下自己也受了冲击,浑身剧痛,七窍流血。 但他没有停。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上,周身气息瞬间暴涨! 王室秘术·燃血! 代价极大,会损耗十年寿元,且事后重伤不起。 但此刻,顾不上了! 他一刀劈向坠落的血屠老人! 血屠老人拼命想躲,可他半边身子都没了,根本躲不开! “噗!” 刀锋斩入他的头颅,将他劈成两半! 七殿下没有多看,转身扑向呼延烈! 呼延烈挣扎着站起来,巨斧已经脱手,空着双手,眼中满是恐惧! “你——” 七殿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刀光如练,直取呼延烈心口! 呼延烈拼死一掌拍出! 刀锋斩入他胸口的同时,他的掌也拍在七殿下肩上! “咔嚓!” 肩骨碎裂! 七殿下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死死盯着呼延烈,看见那道魁梧的身影晃了晃,轰然倒地,生死不知。 夜枭老人已经逃出百丈之外。 七殿下想追,可他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不行。 伤势太重了。 他看了一眼夜枭老人逃遁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呼延烈,狠狠咬牙。 不能追了。 再追,死的就是他。 他转身就跑。 借着燃血秘术最后的力量,他化作一道流光,向南疾掠! 身后,夜枭老人头也不回地逃窜,直到飞出百里之外,才敢回头看一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发冷。 三个开元境伏击一个,结果一死一重伤,自己也残了。 那个从血泊中杀出来的人,简直不是人。 他打了个寒噤,拼命逃向远方。 七殿下落在拒北城城墙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 月白长袍被血浸透,成了暗红色。胸口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皮肉翻卷着,能看见里面的肋骨——有的已经断了,断茬白森森的。右肩塌陷,肩胛骨碎成几块。脸上全是血,七窍还在往外渗。 他落下来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城墙上。 赵正冲上去,一把扶住他:“殿下!殿下!” 七殿下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是一口黑血喷出来,喷了赵正一身。 “殿下!!” 七殿下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塞进赵正手里。 那玉牌上沾满了血,还有裂纹,似乎随时会碎掉。 “京城……”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断断续续,“把消息……传回去……有人……通敌……” 说完这句话,他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赵正抱着他,浑身发抖。 城墙上,所有人都跪下了。 李金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狠狠攥紧。 那个刚才还凌空而立、一指挥杀通脉境的无敌身影,现在像一片残破的落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远处,夜枭老人逃遁的方向,一道微弱的流光消失在天边。 狄军营地,那道倒地的魁梧身影,被狄人拼死抢了回去。 这一战,结束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 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33章 正规军到达 两天。 整整两天,拒北城没有等来狄人的再次进攻,却等来了另一支军队。 第三天清晨,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出现在视野中。 五万大军。 旌旗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城墙上,幸存的守军们挤在墙垛后面,看着那支雄壮的军队缓缓逼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兴奋,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那是京城的军队。 大周最精锐的边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一个士卒都至少是锻体五层以上。带队的是十余名将领,个个气息浑厚,最弱的都是内壮后期。 可真正让人心悸的,是那五个最前面的身影。 气势磅薄! 通脉境。 五个通脉境。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三十出头,一袭紫色宫装,云髻高挽,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生得极美,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扫过城墙上那些浑身血污的守军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抬起手,用一块丝帕掩住口鼻,仿佛这里的空气都是臭的。 “这就是拒北城?”她的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所有人耳朵里,“一股子血腥味,腌臜得很。” 跟在她身后的是四个男子,年纪不等,最年轻的二十七八,最长的四十出头。一个个锦衣华服,气息内敛,可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藏都藏不住。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城墙,落在浑身是伤的赵正身上。 “你就是赵正?拒北城都督?” 赵正抱拳行礼,态度恭敬:“正是末将。敢问几位是——” 那中年男子摆摆手,打断他:“七殿下门下客卿。这位是云若曦云姑娘,我们五人中,以她为首。” 云若曦。 那紫衣女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丝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中年男子继续说:“从现在起,城内所有军务,由我们五人决断。赵都督,你且回去歇着吧。” 赵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那中年男子身后的另一个年轻客卿已经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都督,请吧。”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赵正沉默了一息,然后点点头,转身往城下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点点担忧。 李金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都督被软禁了。 亲兵营的其他人也被带走了,说是要“配合调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高高在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云若曦的目光终于从丝帕上移开,扫了一眼城墙上的守军。 那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一张脸。 “七殿下遇袭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殿下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而他的行踪,只有拒北城和朝廷上的少数人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更冷了。 “也就是说,有人通敌。” 城墙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士卒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云若曦继续说:“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得擅自出营。胆敢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都散了吧。” 守军们默默地往城下走。 李金水也转身,跟着人群往城下走。 可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 李金水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就看见云若曦正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东西。 “你是亲兵营的?” 李金水点头:“是。” 云若曦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心寒:“亲兵营的人,更要好好查。毕竟,你们离都督最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金水的脸上,突然问:“你叫什么?” “李金水。” “李金水……”云若曦念了一遍,然后轻笑一声,“我记下了。” 李金水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云若曦,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 云若曦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不服气?” 李金水摇头:“没有。” 云若曦盯着他,盯了两息,然后笑了。 那种笑,高高在上,像看一只蝼蚁。 “没有就好。”她说,“你回去吧。记住,不准出营。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城下走。 走出十几步,他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已经转过身去,正跟那几个客卿说话,根本不再看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下城墙,猴子和二狗迎上来。 “金水!”猴子压低声音,满脸担忧,“怎么样?那女的没为难你吧?” 李金水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二狗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那些京城来的,什么玩意儿嘛!咱们拼死拼活守城,他们来了就耀武扬威,还说什么通敌……通他娘的敌!” “闭嘴!”猴子瞪了他一眼,“你不想活了?” 二狗悻悻地闭上嘴。 三人一路沉默,走回营地。 营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的守卫,都是京城来的兵,穿着锃亮的铁甲,站得笔直。看见李金水他们,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李金水走进营门,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守卫正盯着他,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回到营房,关上门,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猴子和二狗跟着进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李金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猴子和二狗同时打了个寒噤。 “金水……你……你没事吧?”猴子小心翼翼地问。 李金水摇摇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那些京城来的守卫正来回巡逻,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想起云若曦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她那句“我记下了”,想起她那高高在上的笑。 “金水?”猴子又喊了一声。 李金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没事。” 他躺下来,闭上眼。 耳边传来猴子出门的脚步声,传来二狗小声的嘀咕,传来窗外巡逻的脚步声,传来远处那些京城客卿若有若无的谈笑声。 他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个名字正在慢慢刻下。 云若曦。 他睁开眼,看着屋顶。 开元境高高在上,通脉境也一样高高在上。 可他只有内壮中期。 还差得远。 但他不急。 因为他有面板,有点数,有杀不完的敌人。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些人面前。 到时候,他希望那个叫云若曦的,还能笑得出来。 窗外,阳光慢慢西斜。 拒北城的第三天,在压抑和憋闷中过去。 营地里,到处都是唉声叹气。 那些刚刚从血战中活下来的士卒们,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嘉奖,会得到休整,会得到最起码的尊重。 可等来的却是软禁,是怀疑,是那些京城来的大人物的白眼。 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更多人只是沉默。 李金水躺在营房里,闭着眼,呼吸平稳。 可他的手,一直攥着那袋五十两银子。 那是李厚德送来的买命钱。 他收下了。 但账,还没完。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不急。 第34章 搜查 搜查是在第二天清晨开始的。 李金水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粗暴的踹门声惊醒。 “砰!” 营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四五个身穿铁甲的士卒闯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趾高气扬。 “都起来!搜查!” 李金水坐起来,看着那些人,没有说话。 猴子被隔壁的动静惊醒,跑过来,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那壮汉扫了一眼李金水的营房,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破木箱上——那是李金水全部的家当,里面放着几件换洗衣服,那几本功法,还有那袋五十两银子。 “那是你的?” 李金水点头。 壮汉一挥手:“搜!” 两个士卒冲过去,一脚踢翻木箱,衣服散落一地。他们蹲下来,粗暴地翻找,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那几本功法被扔在地上,踩上了几个脚印。 那袋银子被翻出来,壮汉拿起来掂了掂,眼睛一亮:“五十两?你一个当兵的,哪来这么多银子?” 李金水看着他,语气平静:“军功赏赐,还有都督赏的。” 壮汉盯着他看了两眼,把银子扔回地上,银子从袋口滚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继续搜!” 那两个士卒把床铺掀了,被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又把墙角那个破柜子打开,里面空空的,他们还是翻了一遍,把柜门掰下来扔在地上。 李金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拳头微微攥紧,又松开。 攥紧,又松开。 猴子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可不敢说话。二狗也来了,挤在门口,眼眶都红了。 那壮汉在营房里转了一圈,看见墙上挂着的那柄军刀——那是李金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刀锋上全是豁口,还没来得及换。 他走过去,一把摘下军刀,抽出来看了看,嫌弃地扔在地上。 “破铜烂铁。” 军刀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李金水看着那柄刀,眼神微微动了动。 那柄刀陪他杀了上百个敌人,从锻体杀到内壮,从城墙杀到夜袭。 现在被人扔在地上,像扔一块破铜烂铁。 “行了。”壮汉拍了拍手,准备走。 李金水终于开口。 “这位军爷。” 壮汉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挑衅:“怎么?不服气?” 李金水摇摇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没有。只是问一句,搜查就搜查,用不着这么暴力吧?”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满是嘲讽和不屑。 “暴力?”他走回来,站在李金水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一个拒北城的泥腿子,也配跟我说暴力?” 他凑近李金水,压低声音,喷出的气息带着口臭: “小子,老子是京城来的,跟着云姑娘的。你知道云姑娘是谁吗?七殿下门下第一客卿,通脉境巅峰,出身云州豪门。你这种泥腿子,一辈子也够不着人家一根手指头。” 他退后一步,拍了拍李金水的脸,力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 “搜查暴力?谁知道你把通敌的证据藏哪儿了?不翻个底朝天,怎么找得出来?” 旁边几个士卒哈哈大笑。 李金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壮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愤怒、屈辱、或者恐惧。 可什么都没有。 那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壮汉莫名觉得有点发毛,但随即被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取代。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走!” 几个士卒跟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营房。 走到门口,那壮汉又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在地上。 “晦气!” 脚步声远去。 营房里一片狼藉。 衣服散落一地,被褥被踩得脏兮兮的,那几本功法沾着脚印,银子滚得到处都是,军刀躺在角落里,孤零零的。 猴子冲进来,蹲下来捡那些银子,眼眶红红的。 二狗也进来,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李金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弯下腰,捡起那柄军刀。 刀锋上的豁口还在,那是他杀敌留下的痕迹。刀柄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那是敌人的血,渗进木头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刀身,然后把刀挂回墙上。 猴子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发颤:“金水……你……你怎么不生气?” 李金水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床边,把被褥捡起来,重新铺好。 然后他坐下来,调出面板。 他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 门外传来其他营房的动静——骂声,哭声,摔东西的声音。 那些京城来的士卒,正在搜查每一个亲兵营的住所,态度同样粗暴,同样趾高气扬。 有人不服气,被打了一顿。 有人反抗,被按在地上。 更多的人,像他一样,沉默。 李金水收回面板,拿起那本沾着脚印的《长青功》,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猴子和二狗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营房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接下来的几天,诡异而压抑。 京城来的士卒接管了城防,拒北城原有的守军被勒令待在营地里,不准外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无事可做。 狄人那边也没有动静。 那天的攻城之后,狄军就退回了营地,再也没有出来过。斥候远远观察,只看见营地里一片沉寂,偶尔有人影走动,却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 有人说,那个狄人统领呼延烈被七殿下重伤,生死不知。 有人说,狄人也在等,等他们的高手恢复,等更好的时机。 不管怎样,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和。 第四天,消息传来——七殿下醒了。 据说用了十七种极其贵重的灵药,其中一味来自皇室秘库,一味来自某个宗门的馈赠,一味是云若曦从云州带来的传家之宝。 据说那些灵药的价值,足够买下半个拒北城。 七殿下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云若曦。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云若曦出来后,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营地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那些京城来的士卒,看拒北城守军的眼神,像看一群嫌疑犯。 而李金水,每天就坐在营房里,练功,翻书,睡觉。 偶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天。 猴子和二狗起初还担心他,后来发现他一切正常,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只有李金水自己知道,那些日子,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柄被扔在地上的军刀。 在想那个壮汉拍他脸时,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 在想云若曦那双冰冷的眼睛,和她那句“我记下了”。 在想—— 什么时候,他才能站在那些人面前,让他们也尝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 第七天傍晚,他站在窗边,看着西沉的太阳。 猴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水,吃饭了。” 他没有回头。 “你说,这平和能持续多久?” 猴子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 李金水点点头。 够了。 有这十几天,他可以把那些点数都消化掉,把那些功法都往上推一层。 等下次大战来临——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豁了口的碗,开始吃饭。 窗外,夕阳把拒北城染成一片暗红。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看起来和普通军营没什么两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就像李金水那张平静的脸下面,也藏着什么。 第35章 风雨欲来 镇北大将军与狄兵主力相遇的消息,是在七殿下解除软禁的第二天传来的。 那天清晨,李金水正在营房里练拳,结果被叫去都督赵正的住所。 都督对李金水说道:“镇北大将军……跟狄兵主力碰上了!听说在东边三百里外,两边加起来二十多万人,打得天昏地暗!没有试探,上来就是死战!” 李金水眉头微皱。 二十多万人。 那得死多少? 都督继续说:“还有,七殿下那边有消息了——他想杀他的人,不在拒北城,在京城那边。所以都督我和亲兵营的软禁解除了,可以自由出入了。” 李金水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软禁解除了。 那个叫云若曦的,不会再盯着他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果然,下午的时候,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拒北城里,开始有人逃跑。 起初是那些商人,大包小包装车,往南边跑。然后是普通百姓,背着包袱,拖家带口,涌向城南的城门。 城门开着,没人拦。 可跑的人越多,剩下的人越慌。 到了傍晚,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街上到处都是人,哭喊声、叫骂声、催促声混成一片。有人在抢东西,有人在打架,有人跪在地上求神拜佛。 李金水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逃难的人群,一言不发。 二狗站在他旁边,小声嘀咕:“十夫长,咱们……咱们不跑?” 李金水转头看他。 二狗被那目光看得一缩,赶紧低头:“我……我就是问问……”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些逃难的人群。 跑? 往哪儿跑? 他是当兵的,跑就是逃兵,抓到了就是死。 再说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面板,嘴角微微勾起。 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当夜,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狄兵主力那边,派了一个人过来。 开元境。 据说是狄国三王子,呼延烈的大哥——呼延灼。 开元境后期,比呼延烈还强上一筹。 他来拒北城,就是为了给弟弟报仇,顺便拿下这座城。 消息传开,整个拒北城都炸了。 第二天一早,城南的城门就关了。 都督有令:战时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斩。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的人,被堵在城里,哭天喊地。 可没人理会他们。 因为城外,狄兵已经到了。 三万狄军,再次兵临城下。 这一次,领军的不再是那个重伤的呼延烈,而是一个骑着黑色巨狼、身披血色披风的中年男人。 呼延灼。 开元境后期。 他站在阵前,看着拒北城的城墙,嘴角挂着冷笑。 城墙上,七殿下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伤还没好利索,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股气势,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站着云若曦等五个客卿,还有赵正和亲兵营的一众高手。 李金水站在城墙中段,看着远处那道血色身影,手慢慢攥紧。 开元境后期。 比七殿下还强。 这一战,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战都惨烈。 可他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因为他知道,今天,他也要突破了。 入夜,营房里。 李金水盘膝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0/200)、白虎刀法(入门45/80)、铁线拳(入门38/60)、寸步(入门29/50)、行军步(入门0/4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28】 他看着那428点数,深吸一口气。 明天,狄兵就要攻城。 明天,会有无数人死去。 明天,他也可能死。 但今天—— 今天他要变得更强。 他先看向磐石体,从小成到大成还早,但可以再往上推一推。 【消耗60点数,磐石体熟练度+60】 【磐石体:小成(0/150)→小成(60/200)】 体内那股沉重的气劲变得更加凝实,皮肤表面的石青色又深了一层。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股坚硬的感觉,像按在一块真正的石头上。 现在,他可以硬扛内壮境中期的全力一击 够了。 他看向白虎刀法。 这门刀法,他练得最勤,杀敌最多,离大成也最近。 这也是他立足战场的关键。 从入门45/80到大成,需要235点。 够了。 他想了想,先点到大成边缘,剩下的,明天战场上再杀。 【消耗235点数,白虎刀法熟练度+235】 【白虎刀法:入门(45/80)→大成(0/300)】 轰—— 脑海中涌入无数记忆画面! 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片段,而是一整套完整的搏杀记忆! 一头巨大的白虎在山林间纵横,每一次扑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每一次撕咬都致命,每一次甩尾都能扫断合抱粗的大树! 那些记忆与他自己的刀法融合在一起,狼杀七式的阴狠,白虎刀法的刚猛,完美融合! 他伸出手,虚握成刀,轻轻一挥。 一道刀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大成之境,刀气凝实如实质。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加点。 铁线拳,从入门38/60到小成,需要22点。 【消耗22点数,铁线拳熟练度+22】 【铁线拳:入门(38/60)→小成(0/100)】 拳法记忆涌入,铁线拳的奥义更深一层。刚柔并济,拳出如铁线,力透筋骨。一拳打出,表面轻飘飘,内劲却如铁线般钻入敌人体内,破坏内脏。 寸步,从入门29/50到小成,需要21点。 【消耗21点数,寸步熟练度+21】 【寸步:入门(29/50)→小成(0/100)】 脚下那种奇异的感觉更加清晰了。方寸之间,他不仅能瞬间移动,还能在移动中变向,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 行军步,从入门0/40到小成,需要40点。 【消耗40点数,行军步熟练度+40】 【行军步:入门(0/40)→小成(0/80)】 李金水看着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嘴角却慢慢勾起。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小成0/1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0】 够了。 这已经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内壮中期。 长青功小成,内力浑厚如江海,生生不息。 磐石体小成过半,防御惊人。 白虎刀法大成,刀气凝实,一刀可斩内壮中期。 铁线拳小成,寸步小成。 还有那些圆满的功法——铁布衫、狼杀七式、虎行步。 他现在,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明天—— 他看着远处狄人的营地,那里火光点点,密密麻麻。 明天,他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杀戮。 他关上门窗,回到床上,躺下。 闭上眼。 耳边传来猴子的鼾声,传来远处巡逻的脚步声,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 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一头巨大的白虎,站在尸山血海上,仰天长啸。 而他,就站在那白虎身边。 第36章 双军开战 清晨,天还没亮透,拒北城的城门就开了。 不是被攻破,是主动打开的。 七殿下站在城楼上,一身月白长袍,脸色依旧苍白,可腰背挺得笔直。他身边站着一个灰衣老者,看起来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老者负手而立,气息内敛得像个普通人,可李金水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开元境。 而且比七殿下之前展现的威压还要深邃。 ……… 一个时辰前, 所有内壮境以上的人被紧急召集到将军府大堂。 七殿下坐在主位上,那灰衣老者就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诸位。”七殿下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清晰有力,“今日一战,关乎拒北城存亡,也关乎大周国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赵正、云若曦等五个客卿,还有各营营正、十夫长,以及李金水这些亲兵营的人。 “对方有两个开元境——呼延灼,以及重伤未愈的呼延烈。”七殿下的声音很平静,“呼延烈虽然伤重,但拼死一战的话,依然有开元境的战力。” 大堂里一片死寂。 两个开元境。 而他们这边,七殿下伤势未愈,无法出手。 赵正站出来,抱拳道:“殿下,我方开元境……” 七殿下嘴角微微勾起,看了一眼身侧的灰衣老者。 那老者依旧佝偻着背,没有任何反应。 可所有人都明白了。 赵正眼睛一亮,抱拳向老者行礼:“敢问前辈是……” 灰衣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石头:“老朽姓陈,跟着殿下几十年了。前些日子被人引开,差点让殿下送了命。这次,不会再离开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可那股淡淡的杀意,让厅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李金水心里一凛。 被人引开? 也就是说,七殿下遇袭,是有人故意调走了他的护道者。 内奸的手,伸得可真长。 七殿下摆摆手,继续说:“对方两个开元境,呼延烈伤重,最多发挥五成实力,陈老一人足矣。你们的任务,是挡住对方的通脉和内壮。” 他看向赵正:“狄军的通脉境有多少?” 赵正脸色凝重:“探子回报,至少十二个。其中五个是跟随呼延灼来的,七个是原狄军统领呼延烈的部下。加上呼延烈本人,一共十三个。” 十三个通脉境。 而拒北城这边—— 七殿下重伤,不算战力。五个客卿都是通脉境,加上赵正,一共6个。 6个对十三个。 劣势。 七殿下的目光扫过那五个客卿:“你们五个,每人至少挡住两个。有问题吗?” 那四个男客卿脸色微变,却不敢出声。 云若曦淡淡开口:“三个都没问题。” 七殿下的目光落在李金水等一众内壮境身上。 “内壮对内壮,不许让狄人屠杀普通士卒。”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七殿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还有一事。”七殿下站起身,虽然有些摇晃,却还是站住了,“今日,拒北城要开城迎战。” 大堂里一片哗然。 开城迎战? 面对数万狄军,放弃城墙优势,出去野战? “殿下!”有人惊呼,“这……” 七殿下抬手压住议论,声音冷了下来: “狄人兵临城下,咱们龟缩不出,传出去,大周的脸往哪儿搁?” 他扫视众人,一字一句: “今日这一战,不是为了守城,是为了打垮他们的士气。让他们知道,大周不是好欺负的。” “开城门,迎战!” ………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李金水走出大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七殿下还坐在主位上,那个灰衣老者依然站在他身边,佝偻着背,像一尊雕塑。 五个客卿没有走,围在七殿下身边,似乎在商议什么。 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大厅里只剩下六个人。 七殿下,陈老,云若曦,还有那四个客卿。 门关上后,七殿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靠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汗。 云若曦上前一步,扶住他:“殿下,您伤还没好,不该这么劳累……” 七殿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向陈老:“陈老,对方两个开元境后期,您有几成把握?” 陈老抬起眼皮,淡淡道:“十成。” 七殿下愣了一下。 七殿下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朝廷那边,有消息了吗?” 云若曦摇头:“还没有。但殿下遇袭的消息传回去后,几位王爷已经联手查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谁的爪牙伸得太长,大家都心知肚明。” 七殿下冷笑一声:“心知肚明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就动不了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不过,动不了根,可以先剁爪子。传消息回去,让三叔查一查当年那几桩旧案,该翻的翻一翻,该抓的抓一抓。别怕打草惊蛇,蛇惊了才会露出破绽。” 云若曦点头:“是。” ——— 他调出面板,最后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小成0/1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0】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辰时三刻,太阳完全升起。 拒北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一队队周军从城门中涌出,在城外列阵。 李金水站在阵中,手握那柄换过的新军刀,看着对面黑压压的狄军。 两军相距三百步,旌旗蔽日,杀意冲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七殿下站在城楼上,身后是那灰衣老者。云若曦等五个客卿和都督已经下了城墙,站在周军阵前,气息全开,六个通脉境的威压连成一片。 周军阵中,士气为之一振。 ……… 狄军的阵型已经展开,黑压压一片,铺满整个地平线。 最前方,两道身影凌空而立。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赤裸上身,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七殿下留下的。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不稳,可那股凶悍之气,依然让人心悸。 呼延烈。 右边那个,一身血色披风,骑着黑色巨狼,面容阴鸷,目光如鹰。 呼延灼。 两个开元境。 他们身后,是十几个凌空而立的通脉境,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内壮境和锻体境。 三万大军,列阵以待。 呼延灼的目光落在陈老身上,眯了眯眼,随即冷笑一声: “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也敢拦我?” 陈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让呼延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冷哼一声,抬起手。 战鼓擂响。 狄军开始推进。 五千步,三千步,一千步——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两军如两道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开来,刀光如雪,一刀劈翻迎面冲来的狄兵! 【击杀北狄士卒,点数+1】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冲。 他要杀更多的人。 他要更多的点数。 因为只有点数,才能让他活下去。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从狄军阵中冲天而起! 呼延烈和呼延灼! 陈老也动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一道灰色流光,直冲云霄! “轰——!!!” 三道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地面上的人都被震得站立不稳! 李金水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三道模糊的影子在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杀敌。 因为他知道,那种级别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他能做的,就是杀。 杀到那些人倒下,或者自己倒下。 杀! ~~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空中相撞,冲击波横扫开来,下方正在厮杀的士卒被掀翻一片! 三人一触即分,又同时扑上,战成一团! 陈老掌风如刀,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呼延灼刀法凌厉,刀气纵横数十丈。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又打到天上,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成灰! 五个客卿也各自迎上了狄人的通脉境,捉对厮杀! 战场上,通脉境的战斗惊天动地,内壮境的战斗惨烈血腥,锻体境的士卒如蝼蚁般成片倒下。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 白虎刀法·虎扑! 一刀劈下,正面的狄人十夫长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点数+10】 他脚步不停,寸步展开,瞬间横移三尺,躲过侧面刺来的一枪,反手一刀—— 虎扫! 刀光横扫,三个狄兵拦腰而断! 【+1】 【+1】 【+1】 他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狄军的阵型。 白虎刀法大成,每一刀都带着凝实的刀气,内壮境以下,一刀毙命。内壮境初期,最多三刀。 长青功小成,内力浑厚如江海,越杀越精神,根本没有力竭的迹象。 磐石体小成过半,那些狄兵的刀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破不开。 他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一个狄人百夫长盯上了他,内壮中期,手持双锤,怒吼着冲过来。 李金水不闪不避,迎上去! 双锤砸下,他侧身一闪,寸步让他瞬间贴近那百夫长身前—— 铁线拳! 一拳砸在那百夫长心口! “噗!” 那百夫长一口鲜血喷出,胸口塌陷下去一个大坑,整个人倒飞出去! 还没落地,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虎啸! 刀气化作虎啸之声,一刀斩下那百夫长的头颅! 【击杀北狄百夫长(内壮中期),点数+15】 他捡起那颗头颅,高高举起,发出一声长啸! 周围的周军士卒见状,士气大振,喊杀声更猛了! 第37章 天才少年 两军撞在一起的瞬间,李金水就知道,这场仗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狄兵像潮水般涌来,不是那种散乱的冲锋,而是有组织、有层次的推进。前排是盾兵,后面是长枪,再后面是刀斧手,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可他没有退。 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开来,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着猛虎下山的气势。 第一个狄兵,锻体九层,举盾格挡—— “咔嚓!” 盾牌连人一起被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点数+9】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白虎刀法大成的威力完全展现,刀气凝实如实质,一刀下去,连人带甲一起切开。 【+3】 【+4】 【+6】 【+2……】 点数开始跳动。 可他没时间看,只知道杀。 杀到五十步外,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侧面袭来。 他头也不回,寸步发动,瞬间横移三尺。 一柄长枪擦着他的肋下刺过,枪尖上的劲气在他甲胄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转身,就看见一个狄人十夫长,内壮初期,正狞笑着收回长枪。 “反应倒快——” 话没说完,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虎扑! 刀光如猛虎扑食,直取对方咽喉! 那十夫长大惊,拼命回枪格挡。 “铛!” 枪杆断成两截,刀锋划过他的脖子,一颗头颅飞起。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点数+10】 李金水收刀,继续往前冲。 天空中的战斗更激烈。 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一袭紫衣,凌空而立,周身真气流转,正与三个狄人通脉境激战。 说是激战,不如说是碾压。 那三个狄人通脉境,两个中期一个后期,联手围攻,却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虹,每一剑都逼得三人狼狈闪避。 “云州云家的青冥剑法。”远处传来一声冷哼,“不过如此!” 那狄人后期拼尽全力,一刀劈出,刀气化作一条黑龙,直扑云若曦。 云若曦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她手腕一翻,长剑轻描淡写地一划—— “嗤!” 那条黑龙被从中剖开,化作点点黑光消散。 剑势不减,直取那狄人后期的心口! 那人大惊,拼死闪避,却还是被剑尖划过肩膀,鲜血狂喷。 另外两个狄人中期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云若曦冷哼一声:“想跑?” 她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瞬间追上一个,一剑刺穿后心。 另一个逃得更快,已经冲进己方阵中。 云若曦没有追,只是收剑而立,冷冷扫视着狄军阵中的那些通脉境。 一时间,竟无人敢与她对视。 另一边,赵正以一敌二,打得难解难分。 那两个狄人通脉境,一个中期一个初期,配合默契,刀剑齐施,逼得赵正节节后退。他身上还带着旧伤,每挡一刀,脸色就白一分。 可他一步不退。 因为他身后,就是拒北城的步卒方阵。 一旦他退了,那些通脉境的余波就能杀死成百上千的士卒。 “赵正!”那狄人中期狞笑,“你撑不了多久!” 赵正不答,只是一刀一刀硬扛。 那四个客卿也各自陷入苦战。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被两个狄人通脉境围攻,已经露出败相。另一个中年客卿,一打二勉强持平。还有两个客卿联手对付三个狄人,暂时不分胜负。 通脉境战场,我方六人对十三人,劣势明显。 可他们必须撑住。 撑到陈老斩杀对方开元境,或者撑到有人能腾出手来支援。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杀敌。 他周围已经倒下了二十多具狄兵尸体,可更多的狄兵还在涌上来。 突然,一道凌厉的气息锁定了他。 他浑身汗毛炸起,猛地抬头—— 一个年轻狄人正从人群中冲出,手持一柄雪亮的弯刀,直扑而来! 内壮境后期! 而且是那种气息浑厚、根基扎实的后期,不是靠丹药堆上来的水货。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身上的甲胄明显比普通狄兵精良得多,胸口还刻着一头金色的狼头——那是狄国王族亲卫的标志。 “大周也有这般年轻的天才?”他开口,说着一口生硬的大周话,“我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刀已经到了! 快! 快得李金水几乎来不及反应! 他拼命运转寸步,堪堪避开这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好快! 李金水瞳孔微缩,不退反进,白虎刀法全力劈出!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传来,李金水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那年轻狄人也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惊讶。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内壮中期,能接我一刀?” 他再次扑上! 这一回,他的刀势更猛,更快! 李金水咬牙迎上,白虎刀法施展开来,与对方对攻!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两人在战场上疯狂对砍! 李金水越打越心惊。 这人不仅是内壮后期,而且刀法极其精纯,每一刀都千锤百炼。 更可怕的是,他手中的那柄弯刀,明显不是凡品,刀锋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每一次碰撞,都在李金水的军刀上留下一个缺口。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李金水渐渐被压制。 不是他刀法不如对方,是他的刀快撑不住了。 那柄军刀上已经布满了缺口,刀锋卷刃,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招就会断掉。 那年轻狄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冷笑一声:“大周的刀,果然都是破烂!” 他攻势更猛,一刀接一刀,专往李金水刀上招呼。 李金水只能被动格挡,每挡一刀,刀上的缺口就多一个。 第四十招。 “咔嚓!” 军刀终于断了。 半截刀锋飞出去,插在地上。 李金水手里只剩半截断刀。 那年轻狄人哈哈大笑,一刀劈下! 李金水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寸步! 他瞬间欺近对方怀中,半截断刀刺向对方心口! 那狄人大惊,拼命闪避,断刀在他肋下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可他的刀,也劈在了李金水肩上! “铛!” 刀锋斩在肩上,磐石体小成的防御让这一刀没能砍进去,只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却没伤到骨头。 那狄人愣住了。 他的刀,竟然砍不动?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李金水左拳已经砸在他胸口! 铁线拳! 一拳砸下,看似轻飘飘,内劲却如铁线般钻入! “噗!” 那狄人一口鲜血喷出,连退三步!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印,深入皮肉,肋骨都裂了两根。 “你……!”他又惊又怒,举起刀还想再战。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三道身影分开,各自后退百丈。 陈老、呼延烈、呼延灼,三人遥遥相对。 陈老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气息依然平稳。呼延烈脸色惨白,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呼延灼披风破碎,头发散乱,嘴角渗血。 平手。 谁也没能奈何谁。 “鸣金收兵!”呼延灼沉声道。 狄军中响起尖锐的号角声。 那年轻狄人恨恨地看了李金水一眼,捂着胸口往后退。 “你叫什么?”他问。 李金水握着断刀,冷冷看着他。 “李金水。” “好,我记住你了。”那狄人咬着牙,“我叫拓跋锋。下次,我会用你的头祭刀。”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狄军开始撤退。 拒北城的军队也没有追击——伤亡太大,需要休整。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狄军退去,直到最后一个狄兵消失在视野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刀。 那柄新换的军刀,才用了不到半天,就断了。 他又看看自己身上的伤——肩上那道刀伤还在流血,左肋被划了一道,后背挨了一刀,浑身七八处伤口。 可他还站着。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消失的身影。 拓跋锋。 内壮后期,王族亲卫,好刀。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城里走。 回到营地,猴子第一个冲上来,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金水!你没事吧?!” 李金水摇摇头,把断刀扔在地上。 “没事。刀断了。” 二狗也跑过来,看着那柄断刀,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新换的……怎么就断了?” 李金水没解释,只是说:“我去趟武库。” 拒北城的武库在城西,一座青砖大屋,门口守着两个老兵。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里面还有几个人在挑选兵器。他直接走到刀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刀。 制式军刀,精铁刀,百炼钢刀…… 他的目光落在一柄通体漆黑的刀上。 那刀比普通军刀长三寸,刀身宽厚,刀锋泛着幽幽寒光。刀柄上刻着两个小字——“玄铁”。 玄铁刀。 以玄铁为主料,掺入精钢锻造,削铁如泥,寻常兵器一碰就断。 他伸手拿起,掂了掂。 比普通军刀重一倍,但以他内壮中期的力量,正合适。 “这刀多少军功?”他问。 那老兵看了一眼:“这刀是百夫长用的,需要三百点军功。”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 三百点。 他杀了那么多狄兵,点数早就够了。 他从怀里摸出军功牌,递给老兵。 老兵验过,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玄铁刀,军功三百,归你了。” 李金水拿着刀,走出武库。 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他握紧刀柄,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质感。 下次。 下次再见那个拓跋锋,他不会再让刀断掉。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狄军的营地还在那里,炊烟袅袅升起。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刀了。 好刀。 第38章 对战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狄军的战鼓也照常擂响。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涌来的狄兵,握紧了手中那柄玄铁刀。 刀身漆黑,沉甸甸的,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城下,两军再次列阵。 狄军阵前,只有一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呼延灼。 呼延烈没有出现。 他站在狄军后方的一座高台上,脸色惨白,胸前缠满了绷带,显然旧伤崩裂,已无力再战。 七殿下坐在拒北城前的战车上,看着那道高台上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伤得不轻。” 陈老站在他身边,依旧佝偻着背,目光却盯着对面的呼延灼。 “呼延灼今天不会死战。”陈老淡淡道,“他弟弟重伤,他一个人杀不了我,拖下去没意义。” 七殿下点点头:“能拖多久?” “看他。”陈老说,“他想打,就打;他想撤,我也留不住。狄人的遁法秘术,跑起来确实快。” 七殿下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 “那就打吧。打到他们不想打为止。” 战鼓擂响。 两军再次撞在一起! 李金水第一时间冲进敌阵。 玄铁刀在手,他整个人都不同了。 第一个狄兵,锻体九层,举刀格挡—— “咔嚓!” 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击杀北狄十夫长,锻体九层,点数+9】 第二个,内壮初期,弯刀横扫—— 他不闪不避,玄铁刀迎头劈下! “铛!” 对方的弯刀断成两截,刀锋从他头顶劈到胸口,尸体倒地!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点数+10】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牛油,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6】 【+8】 【+3】 【+12,击杀北狄士兵,内壮中期……】 点数开始疯狂跳动。 杀到三十步外,那股熟悉的气息再次锁定了他。 李金水猛地转身,玄铁刀横在胸前。 拓跋锋站在三丈外,手持那柄雪亮的弯刀,冷冷看着他。 他胸口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缠着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可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冷,更狠。 “李金水。”他一字一句,“今天,你不会再活着回去。” 李金水没有废话,直接扑上去! 玄铁刀破空,带着低沉的呼啸! 拓跋锋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这一次,李金水的刀没有崩口。 拓跋锋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冷笑:“换刀了?那就再试试!” 他刀势一变,更加凌厉!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刀光纵横,劲气四溢,周围十丈内的士卒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拓跋锋的刀法确实精纯,每一刀都千锤百炼,快、准、狠。他手中的刀也不是凡品,与玄铁刀对砍,竟然没有崩口。 李金水白虎刀法全力施展,一刀接一刀,势大力沉,刚猛无俦。 两人硬碰硬,谁也不退!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内壮中期对后期,按理说内力不如对方浑厚。 拼消耗,李金水应该拼不起。 可二十招过去,三十招过去,他的内力依然充沛,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 长青功小成之后,内力浑厚程度远超同阶。 他现在的内力,比一般的内壮中期多出三倍不止。 拓跋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越打越心惊。 三十招了,对方的内力竟然没有衰减? 怎么可能? 他修炼的可是狄国王族亲卫才有资格修炼的《狼神心法》,狄国顶尖的内功心法。以内壮后期对上中期,他本该在内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可眼前这人,内力源源不断,每一刀的力量都不减反增! “你练的是什么内功?!”拓跋锋忍不住问。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刀势更猛! 白虎刀法在他手中越来越流畅,每一刀的威力都比前一刀更强。 他能感觉到,这门刀法正在战斗中飞速成长,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变化,此刻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加点! 他在心中默念。 【点数:127】 全加白虎刀法! 【消耗100点数,白虎刀法熟练度+100】 【白虎刀法:大成(0/300)→大成(100/300)】 轰—— 脑海中涌入新的刀法感悟! 白虎刀法的奥义更深一层,那些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变化,瞬间融会贯通! 他的刀势,变了。 还是白虎刀法,可每一刀的力道、角度、时机,都变得更加精妙,更加致命! 一刀劈出,拓跋锋拼尽全力才堪堪挡住,整个人被震退一步! “你——!”拓跋锋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刀法在战斗中进步了! 而且进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明显! 这是什么怪物?! 李金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刀光再起! 白虎刀法·虎扑! 虎啸! 虎扫! 虎噬! 一连四刀,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快! 拓跋锋拼死格挡,每挡一刀,脸色就白一分! 第四刀落下时,他终于挡不住了—— “铛!” 弯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的刀法……刚才明明还没有……”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挥刀。 现在,是他压着拓跋锋打了。 虽然杀不死——对方毕竟是内壮后期,根基扎实,想短时间内斩杀几乎不可能——但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拓跋锋且战且退,狼狈不堪。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昨天,他还占尽上风,今天怎么就反过来了? 对方的刀法进步太快,快得不合常理。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内力至今没有枯竭的迹象,而他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陈老和呼延灼再次分开。 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气息都有些紊乱,可依然战意凛然。 呼延灼看了一眼下方——狄军的伤亡已经很大,拓跋锋被那个周军小子压着打,狼狈不堪。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撤!” 号角声响起。 狄军开始撤退。 拓跋锋恨恨地看了李金水一眼,捂着伤口往后退。 “下次。”他一字一句,“下次我一定杀你。” 李金水收刀,看着他。 “下次,你依然杀不了我。” 拓跋锋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拒北城军队也没有追击。 这一战,又平了。 回城的路上,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中期)】 【功法:长青功(小成12/5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10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小成0/1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27】 白虎刀法又进了一步。 离大成圆满,还差200点。 快了。 将军府。 七殿下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虚汗。 陈老站在他面前,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陈老,今天能杀他吗?”七殿下问。 陈老摇摇头:“杀不了。” 七殿下皱眉。 陈老继续说:“能打赢,但杀不死。呼延灼那小子,打不过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狄人的遁法秘术,确实有点门道。” 他顿了顿,淡淡道:“除非他不跑,跟我死战。但他不傻。” 七殿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 “所以,就这么耗着?” 陈老点头:“耗着。等他弟弟伤好,或者等他们觉得拿不下拒北城,自己退兵。” 七殿下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夕阳把拒北城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狄军的营地里,炊烟袅袅,看起来格外平静。 可他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更惨烈的厮杀。 李金水回到营房,把那柄玄铁刀横在膝上,一遍遍擦拭。 刀身上有几道浅浅的白痕,那是与拓跋锋对砍时留下的。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猴子走进来,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金水,你今天又压着那小子打,怎么不杀了他?” 李金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杀不了。”他说,“他根基扎实,内功不比我差多少。想杀他,至少还得再打一百招。战场上没那个时间。” 猴子愣了愣,没再说话。 李金水继续擦刀。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狄军的营地里,篝火跳动,像无数只眼睛。 李金水看着那些火光,手慢慢握紧刀柄。 下次。 下次再见面,他会更强。 强到能在一百招内,杀了那个人。 第39章 报复 镇北大将军首战告捷的消息,是在第三天传到拒北城的。 那天清晨,一骑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浑身是血,却满脸兴奋,冲进城门就喊:“大捷!镇北大将军大捷!” 消息传开,整个拒北城都沸腾了。 李金水站在营房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大捷。 打赢了。 可那个传令兵浑身是血的样子,说明这场大捷的代价,恐怕不小。 果然,下午的时候,更详细的消息传来了。 镇北大将军与狄兵主力在雁门关外三百里处血战三日,双方死伤惨重。狄军主将被重伤,被迫后撤百里。但大周这边也损失了将近五万人,镇北大将军本人也受了伤,正在休整。 五万人。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五万条命,换一场大捷。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战场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呼延灼似乎知道短时间内奈何不了拒北城,攻势明显放缓。不再是一天一次的猛攻,而是变成两三天一次小规模接触,试探性地打一打,稍有伤亡就撤。 七殿下也不着急,就这么耗着。 双方像是在打一场默契的消耗战,谁都不想再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第四天,狄军又来。 李金水提着玄铁刀冲上战场,刚杀了三个狄兵,那股熟悉的气息又来了。 拓跋锋。 他站在十丈外,手持弯刀,冷冷地看着李金水。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开打。 这一战,打了将近半个时辰。 拓跋锋的刀法,明显比前几天进步了。 他的刀势更加圆融,变化更多,更难对付。虽然还是被李金水压着打,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狼狈,偶尔还能反击一两刀。 李金水越打越心惊。 这人,在被他压制的情况下,居然还在进步。 又是一个天才。 一个和他一样,能在战斗中飞速成长的天才。 ~~ 第五天,狄军又来。 又一场小规模的战斗。 狄军来了三千人,攻了两个时辰。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玄铁刀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杀着杀着,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停住了。 三十步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一个狄人激战。 那人穿着京城来的铁甲,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那个人,他认识。 就是那天搜查他营房的壮汉,那个一脚踹开门、把军刀扔在地上、拍着他脸说“泥腿子”的京城士卒。 此刻那壮汉正与一个狄人内壮初期厮杀,打得满头大汗,左支右绌。他的刀法稀松平常,全靠境界硬撑,可对方比他灵活得多,几次险些砍中他。 李金水看着那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假装向前冲杀,脚步却悄悄往那边靠拢。 路过一块石头的时候,他脚下轻轻一踢。 那石头不大,拳头大小,却被他踢得飞起,直直撞向那壮汉的后膝弯。 “砰!” 石头正撞在膝弯处,那壮汉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 对面的狄人眼睛一亮,一刀劈下! “啊——!!!” 惨叫声响起,那壮汉握刀的右臂齐肘而断,鲜血狂喷! 他躺在地上,抱着断臂翻滚惨叫,声音凄厉得不像人。 那狄人正要补刀,却被旁边冲来的周军士卒缠住。 壮汉趁机爬起来,捂着断臂拼命往后跑,边跑边嚎。 跑出十几步,脚下又被什么东西一绊—— 又是一块石头。 他整个人扑倒在地,摔得满脸是血。 那狄人已经摆脱了纠缠,冲上来,一刀砍在他背上! “啊——!”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壮汉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拼命求饶:“饶命!饶命!我是京城来的!我是云姑娘的人!饶……” 壮汉拼尽全力爬起来,转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正好是李金水这边。 李金水正在和一个狄兵缠斗,刀来刀往,打得激烈。 壮汉跑过他身边的时候,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又是一个踉跄,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 他的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断了。 那追来的狄人已经赶到,一刀砍在他后背。 “啊——!” 一刀砍在脖子上,他终于不动了。 临死前,他扭曲着脸,拼命转头看向四周。 他看见了李金水。 李金水正一刀捅进那个狄兵的胸口,然后拔出刀,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不是同情,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快意。 只是平静地注视。 像在看一件终于归位的东西。 壮汉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天在营房里,他拍着那张脸的时候,那双眼睛就是这样看着他的——平静得像冬天的湖。 可那时他没在意。 一个泥腿子而已。 现在他明白了。 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嘴里涌出最后一口血,再也不动了。 看见那壮汉被砍死,李金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那狄人杀了壮汉,正要捡起他的军刀,李金水已经冲了过去。 一刀,那狄人倒地。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点数+10】 李金水站在那壮汉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那壮汉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李金水蹲下,帮他合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搜查就搜查,不用那么暴力。”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杀敌。 身后,那具尸体很快被踩得面目全非,淹没在乱军之中。 杀到正午,狄兵退去。 没人会注意到他。 没人会知道他死之前,看见了什么。 战斗结束,收兵回城。 李金水走在人群里,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猴子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的战斗。二狗在旁边附和,说今天又杀了几个。 李金水偶尔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营房,他把玄铁刀放下,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点数:87】 今天又攒了不少。 他靠坐在墙上,闭上眼。 耳边传来猴子和二狗的谈笑声,传来隔壁营房的喧闹,传来远处收兵的号角。 他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窗外,夕阳落下。 拒北城的又一个夜晚,来临了。 第40章 大杀四方 接下来的几天,战场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呼延灼似乎铁了心要耗下去,每天派几千人攻一阵,打不过就撤,撤了第二天再来。 拒北城的守军被这种节奏磨得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每天上城墙。 李金水却在这几天里,杀得酣畅淋漓。 他发现了战场上新的乐趣——专门找那些内壮境的狄兵下手。 拓跋锋那小子每天都在找他,可李金水根本不接招。 他仗着寸步小成和虎行步圆满的步法,在战场上灵活穿梭,哪里有内壮境狄兵,他就往哪里钻。 拓跋锋在后面追,他就往人群里躲,七拐八绕,让拓跋锋每次都扑空。 “李金水!你给我站住!”拓跋锋在后面怒吼。 李金水头也不回,一刀劈翻一个内壮初期的狄兵,脚下不停,继续往前冲。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点数+10】 “站住?你让我站我就站?”他边跑边嘀咕,“我又不傻。” 又一个内壮中期出现,他冲上去,白虎刀法全力施展,三十招拿下。 【+15】 拓跋锋追过来的时候,只看见那具尸体躺在地上,李金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啊啊啊!李金水!你这个懦夫!胆小鬼!有种跟我打!” 李金水远远听见他的怒吼,嘴角勾起一抹笑。 “跟你打?打赢了又杀不死,有什么意思。” 他继续收割下一个。 三天下来,狄军的内壮境死了十几个。 拓跋锋每天都被气得暴跳如雷,有几次甚至想冲进周军阵中追杀,被自己的通脉境长官死死拉住。 “将军!让我去杀了他!” “冷静!那是陷阱!” 拓跋锋被拽回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身影。 而李金水只是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杀人。 憋屈。 太憋屈了。 …… 第四天,开战前。 李金水站在城墙下,等着列队出城。 他注意到,那些京城来的正规军自成一个圈子,站得整整齐齐,甲胄鲜明,和拒北城这些破衣烂衫的本地士卒泾渭分明。 有几个京城士卒正指着这边窃窃私语,脸上的笑带着明显的嘲讽。 “看那些泥腿子,穿的什么玩意儿。” “听说前些日子还被狄人打得差点破城,就这?” “要不是咱们来,他们早完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过来。 猴子脸色涨红,想冲过去理论,被李金水一把拉住。 “别理他们。”李金水说。 可他的目光,在那几个京城士卒身上扫过,又移开。 其中有一个,他认识——就是那天搜查他营房的壮汉的同伙,当时站在门口看热闹。 那人也看见了他,嘴角一撇,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李金水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鼓响了。 两军再次交锋。 李金水一上战场,就发现今天狄军的内壮境少了很多。 这几天他杀了十几个,加上其他人杀的,狄军的内壮境已经折损近半。 今天上阵的,稀稀拉拉,不到二十个。 他冲进敌阵,刀光一闪,又劈翻一个内壮初期。 【+10】 环顾四周,剩下的内壮境要么被己方高手缠住,要么躲在后面不敢出来。 拓跋锋倒是冲在最前面,可他已经被己方好几个内壮境盯上了,脱不开身。 李金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锻体境狄兵,眼中闪过一道光。 锻体境? 虽然点数少,但胜在数量多。 杀一百个,也有几百点。 他咧嘴一笑,转身冲进狄军的步卒阵中。 白虎刀法全力展开,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狄兵纷纷倒下! 【+1】 【+2】 【+3】 【+1……】 点数开始疯狂跳动! 他像一台收割机,在敌阵中横冲直撞,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挡不住他一刀,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 “哈哈哈!来啊!来啊!” 李金水杀得兴起,忍不住狂笑起来。 刀光所向,尸横遍野! 他从来没有杀得这么痛快过!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在他面前,就像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 【+1】 【+2】 【+3】 【+1……】 点数已经突破三百了! “哈哈哈!再来!再来!” 他越杀越狂,刀势越来越猛,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周围的狄兵看见他,纷纷惊恐后退,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小畜生!找死!” 李金水浑身汗毛炸起,猛地抬头—— 一个魁梧的身影凌空扑来,周身真气狂涌,一掌拍下! 通脉境! 而且是中期! 李金水瞳孔骤缩,拼命运转寸步,向旁边闪避! “轰!” 那一掌拍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余波扫中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李金水爬起来就跑! 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通脉境! 那狄人通脉境已经落地,一步跨出,瞬间追到他身后,又是一掌! 李金水拼死闪避,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仓皇逃窜,嘴里忍不住大骂: “你他妈一个通脉境,欺负我内壮境,要不要脸?!” 那狄人通脉境冷笑:“你杀我狄军士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要不要脸?” 又是一掌! 李金水再次被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石头都碎了! 他爬起来,浑身是血,却还在跑! “救命!救命!”他冲着己方阵中大喊,“哪个通脉境来救救我!” 可那些己方的通脉境,全被对手缠住了。 云若曦在远处一打三,脱不开身。 赵正以一敌二,自身难保。另外几个客卿也各有对手,根本抽不出手来救他。 “没人救你!”那狄人通脉境狞笑,“今天,你死定了!” 又是一掌! 李金水被拍得在地上滚了几圈,胸口的骨头都裂了几根! 他嘴里全是血,眼前阵阵发黑,可求生的本能让他继续爬起来,继续跑! 加点!快加点!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加点! 先加长青功! 从内壮境中期到后期,需要把小成12/500提升到大成,大概需要488点。他这几天攒了三百多点,刚才又杀了几十个锻体境,点数已经五百多了! 全加长青功! 【消耗488点数,长青功熟练度+488】 【长青功:小成(12/500)→大成(0/800)】 轰—— 体内那股温热的暖流突然暴涨!像江河决堤,疯狂冲刷着他的全身! 五脏六腑被一遍遍强化,经脉被一次次拓宽,内力以几何级数增长! 他整个人被一股暖流包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境界突破了! 内壮境后期! 那狄人通脉境一掌拍来,他拼命运转磐石体,硬扛! “砰!” 这一掌把他打得连退七八步,胸口一阵剧痛,又吐了一口血。 可他没有倒下! 他居然扛住了! 那狄人通脉境眼中闪过惊讶:“突破了?内壮后期?可就算后期,也该死!” 他攻势更猛! 李金水且战且退,磐石体小成加上长青功大成的自愈能力,让他虽然每次都被打得吐血,却始终没有倒下! 可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必须跑! 加点寸步! 【消耗72点数,寸步熟练度+72】 【寸步:小成(28/100)→大成(0/200)】 脚下那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暴涨! 方寸之间,他仿佛能瞬移一般! 那狄人一掌拍来,他脚下一点,整个人瞬间横移三丈,堪堪躲过! “嗯?”那狄人一愣,随即大怒,“我看你能躲多久!” 他追得更紧! 李金水拼命逃窜,寸步大成让他能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可那狄人毕竟是通脉境,速度比他快得多! 一掌接一掌,虽然大部分被躲开,可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砰!” 后背又挨一掌,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 他爬起来,继续跑! 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可他还在跑! “妈的!妈的!妈的!”他边跑边骂,“等我通脉境,第一个杀你!” 那狄人冷笑:“你没那个机会了!” 又是一掌! 这一掌,拍在他后背,把他整个人拍得飞向城门方向! 李金水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可他死死咬着牙,借着这一掌之力,拼命往城门跑! 近了! 近了! 城门就在前面! 那狄人又追上来,一掌拍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城墙上飞掠而下! “滚!” 一掌对一掌! “轰!” 那狄人通脉境被震退数丈,脸色骤变! 七殿下站在李金水身前,周身真气流转,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股气势,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冷冷看着那狄人:“想杀我的人,问过我没有?” 那狄人通脉境脸色铁青,看了一眼七殿下,又看了一眼已经冲出来的拒北城通脉境,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七殿下没有追,他的伤势才好了六七成。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的李金水。 李金水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像一条死狗。 可他的眼睛,还睁着。 他看着七殿下,想说什么,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七殿下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吞下去。” 李金水艰难地咽下去,一股热流在体内散开,身上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些。 七殿下站起来,吩咐旁边的亲兵:“抬他回去,好好养着。” 亲兵们把李金水抬上担架,往城里走。 李金水躺在担架上,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嘴里还在嘀咕: “通脉境……欺负我内壮……等我到了通脉……我一定杀了他……” 猴子跟在旁边,眼眶都红了:“金水,你别说话了,你都快死了!” 李金水咧嘴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死不了……” 他闭上眼,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0/8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10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大成0/2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3】 差点就死了。 可他还是活下来了。 等伤好了,他要让那个通脉境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噩梦。 担架抬进营房,他被放在床上。 猴子手忙脚乱地给他换药包扎,二狗在旁边端着水盆,急得团团转。 李金水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脑子里全是刚才被追杀的狼狈模样。 被一掌一掌拍飞,像皮球一样在地上滚。 那种憋屈,那种屈辱,那种无力反抗的愤怒——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金水?”猴子担心地看着他。 李金水闭上眼。 “没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躺在一片光亮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皮微微跳动,像在做什么激烈的梦。 第41章 招揽 那颗丹药吞下去后,李金水昏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时而滚烫得像火烧,时而冰冷得像坠入冰窟。 猴子守在床边,一遍遍给他换帕子,喂水,擦汗,熬得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第四天清晨,他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金灿灿的。 李金水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疼,但不再是那种钻心的疼,而是伤口愈合时的酸胀痒痛。 他试着坐起来。 “哎哟我的祖宗!”猴子从旁边扑过来,“你别动!你肋骨断了三根,肩膀骨头裂了,后背的伤深可见骨,你动什么动!” 李金水被他按回去,躺平,盯着屋顶。 “我躺了多久?” “三天。”猴子抹了把汗,“整整三天!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 长青功大成之后,自愈能力确实恐怖。这么重的伤,换了别人至少躺半个月,他现在已经感觉能下床了。 “扶我起来走走。” “你疯了?” “扶我。” 猴子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把他扶起来,搀着他慢慢走了几步。 腿有点软,但能走。 五脏六腑还在疼,但能忍。 他走了几圈,重新躺下,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境界:内壮境(后期)】 【长青功(大成0/800)】 【磐石体(小成60/200)】 …… 还有那个追着他打的狄人通脉境,他记住了那张脸。 等他到了通脉境,第一个就杀他。 第五天,李金水已经能在营房里溜达了。 第七天,他开始到营门口走动。 伤势好了六七成,虽然还不能全力厮杀,但普通的行走已经无碍。 也是在这几天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先是镇北大将军那边。 首战大捷之后,狄人假装溃退,设下埋伏。 镇北大将军追击过深,中了埋伏,三万大军覆没,连大将军本人都受了重伤,退回雁门关死守。 消息传来,整个拒北城一片死寂。 三万条命。 说没就没了。 紧接着是南边。 南蛮王朝趁着大周主力北调,突然挥兵进攻,连破三城,兵锋直指南方重镇江陵。朝廷震怒,急调十五万大军南下阻击,领兵的据说是一位老王爷,通玄境高手。 一时间,大周南北同时开战,烽烟四起。 拒北城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那些京城来的正规军,脸上的傲慢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毕竟,他们的主力在雁门关损失惨重,南边又在告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狄人的攻势倒是没停,依然是每天几千人攻一阵,打不过就撤,像是例行公事。 第九天,李金水重新上了战场。 他没有冲太深,只是在己方阵营附近游走,看见落单的狄兵就杀,看见大队人马就撤。寸步大成之后,他的身法更加灵活,进退自如。 【+2】 【+3】 【+1……】 点数慢慢往上爬。 他不贪,杀几个就退,绝不给对方通脉境盯上自己的机会。 那个追着他打的狄人通脉境还在,每次看见他都会追过来,可李金水每次都提前跑路,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十一天傍晚,李金水从战场回来,正准备回营房,却被一个亲兵拦住。 “李金水?云姑娘有请。” 云姑娘。 云若曦。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跟着那亲兵往将军府走去。 将军府偏厅,云若曦坐在上首,一袭紫衣,云髻高挽,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厅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一个伺候的丫鬟。 李金水进去后,抱拳行礼:“见过云姑娘。” 云若曦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勾起。 “伤好了?” “好了六七成。” 云若曦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知道云家吗?” 李金水摇头:“不知。” 云若曦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收敛,淡淡道:“云州云家,大周六大豪门之一。族中有通玄境老祖坐镇,开元境十余位,通脉境数十位。我云家在大周,跺一跺脚,半个朝廷都要抖三抖。” 李金水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若曦继续道:“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我看到了。内壮后期,刀法不错,步法也还行,还能在通脉境手下逃命。算是个可造之材。”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金水脸上: “我云家,正在招募客卿。以你的资质,若得我云家培养,十年之内,有望通脉。” 李金水还是没有说话。 云若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已经看见李金水感恩戴德跪地谢恩的样子。 “你若是愿意,可以入我云家,做一名客卿。云家会提供你修炼所需的功法、丹药、资源。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为云家效力即可。”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施舍的意味: “此外,我还有个族妹,年方十八,资质尚可,容貌也还不错。你若表现得好,我可以做主,让你入赘云家,娶了我那族妹。从此以后,你就是云家的人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说完,她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等着李金水的反应。 在她看来,这是天大的恩赐。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低贱军汉,能攀上云家的高枝,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换作任何人,都应该感激涕零,跪地谢恩。 可李金水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多谢云姑娘抬爱。不过,我不想去云家。” 云若曦的茶杯顿在半空。 她抬起头,看着李金水,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李金水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去。” 云若曦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李金水,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金水点头:“知道。” 云若曦冷笑一声:“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云家,却进不去吗?你知道我云家的客卿名额有多抢手吗?你知道我那个族妹,有多少豪门子弟求娶吗?” 李金水没有说话。 云若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一个拒北城的泥腿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我云家看得起你,给你一条青云路,你竟敢拒绝?” 李金水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看不见底。 “云姑娘。”他说,“我确实是个泥腿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拿了云家的东西,就得替云家卖命。我不想卖命给任何人。” 云若曦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冷得让人心寒。 “好,很好。”她退后一步,“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不过我提醒你——今日你拒绝了我,来日你若再想求我云家,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李金水抱拳行礼:“多谢云姑娘提醒。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云若曦冷冷的声音: “李金水,你会后悔的。”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将军府,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他走在回营的路上,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后悔?后悔你娘个头。 你们云家牛逼,关我屁事? 等我到了通脉境,等我把长青功再往上推,等我把磐石体、白虎刀法都练到圆满——你们云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回到营房,猴子迎上来:“金水,那女的找你干啥?” 李金水坐下来,倒了碗水喝了一口。 “没什么,想招我当客卿。” 猴子眼睛瞪得老大:“客卿?那不是好事吗?你答应了?” 李金水摇摇头。 猴子愣住:“为啥不答应?那可是云家啊!” 李金水放下碗,看着他。 “猴子,你记住一句话。” “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他躺下来,闭上眼。 猴子站在旁边,似懂非懂。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狄营里,篝火跳动,像无数只眼睛。 李金水闭着眼,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消失。 后悔?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要后悔,也是别人后悔。 第42章 青帝不灭经 那天清晨,所有士卒被召集到校场。 拒北城幸存的八千守军,加上京城来的四万正规军,黑压压站满了整个校场。 高台上,七殿下负手而立。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气息沉稳如山,显然伤势已经痊愈。 那个曾经差点死去的虚弱模样,再也看不见分毫。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目光也落在那道身影上。 这几天他又听到了一个坏消息——镇北大将军出城再战,又败了。 这一战损失更大,连大将军本人都差点回不来。雁门关那边,现在只能死守,再也不敢轻易出战。 南北两线同时告急,大周朝野震动。 这个时候,七殿下召开大会,显然是要振奋士气。 果然,七殿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校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声。 “狄人围城一个月,你们守了一个月。你们杀了多少敌人,流了多少血,本殿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今日召集你们,就一件事——赏!” “有功者,升官进爵,赏银赏地!” “战死者,抚恤加倍,家属由朝廷赡养!” “奋勇杀敌者,当场奖赏,绝不拖欠!”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欢呼,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红,更多的人则是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台上。 接下来,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士卒被叫上台领赏。 秦烈升了百夫长,赏银五十两。 赵铁牛虽然伤还没好,也被抬上来,赏了三十两。就连猴子,也因为这段时间表现突出,被赏了十两银子和一枚气血丹。 每一个名字念出,台下都响起一阵欢呼。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上台,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李金水。” 全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落在李金水身上。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他?那个被通脉境追着打,还活着跑回来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了,那天的场面,惨得很!那个狄人通脉境追着他打了小半个时辰,一掌一掌拍下去,骨头都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愣是没打死他!” “何止没打死!最后还让他跑回城了!七殿下亲自出手救的!” “卧槽……内壮境能从通脉境手里逃命?这是人吗?” “可不是人!我亲眼看见的,那小子被打得浑身是血,一边跑一边骂,最后爬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结果躺了三天就下床了!三天!” “妈的,这是什么怪物……” 那些京城来的正规军,之前看拒北城士卒的眼神都是轻蔑的,可此刻看向李金水,那眼神全变了——惊讶、敬畏,甚至带上了几分佩服。 能在通脉境手下逃命的,不管用什么方式,那都是本事。 李金水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迈步走向高台。 可他的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妈的,被追着打很光彩吗?你们行你们上啊! 他走上台,抱拳:“末将在。” 七殿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的事,本殿听说了。内壮后期,被通脉境追着打了小半个时辰,还能活着跑回来。拒北城十几万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你一个。” 台下又响起一阵嗡嗡声。 李金水低着头,心里却在想:殿下您这是在夸我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说我被打得很惨…… 七殿下继续道:“你从敢死营出来,三个月从锻体杀到内壮后期,杀敌过百,斩内壮境二十余人,还曾在通脉境手下逃得性命。这份战绩,拒北城独一份。”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分: “按军功,你该升百夫长。但本殿觉得,区区百夫长,配不上你。” 李金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 配不上? 那是什么意—— 下一刻,七殿下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青帝不灭经》,通脉境功法。《长青功》的下一个境界。” 李金水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本册子,一阵狂喜。 通脉境功法? 《长青功》的下一个境界? 他以为自己能拿到一些赏银,升个百夫长,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七殿下,居然直接给了他通脉境的功法? 还是配套的?! 哈哈哈哈哈! 他的手微微颤抖, “殿……殿下……”他的声音发干,伸手迅速把它拿到怀里,“这……这太贵重了,末将……” 七殿下摆摆手,打断他。 “《长青功》和《青帝不灭经》同出一源,是天云宗的镇宗功法之一。天云宗与我大周皇室素有渊源,历代皇室子弟和客卿,多有拜入天云宗的。这门功法,便是天云宗赠予皇室的礼物,专供有天赋者修炼。” 他看着李金水,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不过,这门功法修炼难度极大,对资质要求极高。皇室这些年拿到的不少,但真正能练成的,屈指可数。你能把《长青功》练到大成,说明你有这个资质。这门功法给你,是它找到了对的人。” 天云宗的镇宗功法。 皇室珍藏。 无数天才都练不成的绝世功法。 他抱拳,深深一拜: “感谢殿下” 七殿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给他。 那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着一个“云”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一看就非凡品。 “这是天云宗的入门凭证。”七殿下说,“你拿着它,将来可以去天云宗拜师。不过记住,这只是凭证,只能让你有资格参加入门考核。能不能真正拜入天云宗,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李金水接过玉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天云宗的入门凭证。 他一个敢死营出来的孤儿,一个被人卖进炮灰营的泥腿子,居然拿到了天云宗的入门凭证。 李金水站起来,转身下台。 他攥紧手里的功法和玉牌,指节发白。 走到台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 还有几个京城来的内壮境高手,主动冲他点头致意,甚至有人喊了一声“李兄好本事”。 李金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攥着手里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可他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路过云若曦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站在那里,一身紫衣,依然高高在上。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 李金水活了十七年,头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脸色可以难看成这样。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看着李金水手里的功法和玉牌,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变成一种深沉的阴沉。 她的手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三天前,她高高在上地施舍他,说要给他云家客卿的位置,说要让他入赘云家。 三天后,七殿下亲手把天云宗的镇宗功法和入门凭证交到他手上。 天云宗。 比云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天云宗。 他手里那块玉牌,是她云家子弟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而三天前,她还在他面前炫耀云家有多牛逼。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笑,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就那么平静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可那平静,比任何得意都让云若曦难受。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是云若曦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李金水还是听见了: “得意什么?《青帝不灭经》是那么好练的?多少天才都折在上面,他一个泥腿子……练不成的东西,拿了也是白拿。”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练不成? 他看了一眼面板,那里已经多了一行字: 【青帝不灭经:未入门(修炼条件:长青功圆满】 他有面板,有点数,有杀不完的敌人。 他怕什么练不成? 他继续往前走。 回到位置,猴子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拉着他的袖子絮絮叨叨。 李金水没听进去。 他只是把那本《青帝不灭经》和那块玉牌贴身收好,和那袋五十两银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台上。 七殿下已经开始继续封赏。 可他知道,今天的一切,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敢死营炮灰。 从今天起,他有了通脉境的功法,有了天云宗的入门凭证。 从今天起—— 他离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又近了一步。 身后,云若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云姑娘,您等着看。 看我怎么把《青帝不灭经》练成。 第43章 大军来袭 李金水回到自己的位置时,整个人还像踩在云里。 他把那本《青帝不灭经》和那块玉牌贴身收好,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从没想到,这辈子能有这样的机遇。 他调出面板,又看了一眼: 【青帝不灭经:未入门(修炼条件:长青功圆满)】 【当前境界:内壮境(后期)】 等长青功圆满了,他就能练这门功法了。 等练成了,他就能去天云宗了。 等去了天云宗—— 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猴子在旁边絮絮叨叨,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就在这时,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太急了,急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上。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南边——城门方向,一匹马正狂奔而来。 那马浑身漆黑,高大神骏,鬃毛飞扬,跑起来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马上趴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死死抱着马脖子。 “那是……镇北大将军的踏云驹!”有人惊呼。 踏云驹,大周数一数二的宝马,日行千里,只有镇北大将军才有资格骑乘。 现在,它独自跑回来了。 马上的人呢? 那匹马冲进校场,在人群前猛地停住,前蹄高高扬起,嘶鸣一声,轰然倒地——它跑得太狠,已经油尽灯枯。 马上的人被甩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挣扎着爬起来。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兵,甲胄破碎,身上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 七殿下已经从高台上冲下来,一把扶住他:“说!怎么回事?” 那亲兵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却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雁门关……失守了……” 全场死寂。 七殿下的手僵在半空。 那亲兵继续说,断断续续,每一句都像刀子捅进人心口: “今日……大将军开门迎战……又败了……退回关内……半夜……副将……副将通敌……”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所有人耳朵里: “副将打开城门……狄人冲进来……大将军拼死抵抗……死伤……死伤无数……大将军让末将……骑他的马……来报信……” 他死死抓着七殿下的衣袖,眼睛里的光开始涣散: “雁门关……没了……大军……溃逃……狄人……狄人分兵……往拒北城来了……他们……他们早就知道……咱们的每一步……每一步都被算死了……” 七殿下的脸,白得像纸。 他抓着那亲兵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副将通敌?谁?是谁?!” 那亲兵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手从七殿下袖子上滑落。 死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七殿下跪在那里,抱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仰天嘶吼: “啊——!!!” 那吼声像受伤的野兽,撕心裂肺,震得人耳膜生疼。 “通敌!通敌!又是通敌!”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龟裂,“难怪!难怪刚开始能打胜仗,后面次次被埋伏!难怪他们知道我的行踪!难怪他们知道我的护道者被引开!” 他转过身,双眼血红,盯着在场所有人: “狄国对大周的渗透,深到这种地步!从京城到边关,到处都有他们的人!而我们——我们到现在才知道!” 没有人敢说话。 七殿下继续吼着:“雁门关没了,十五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大将军生死不知!狄人的主力随时可能南下!而你们——” 他指着北边,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那亲兵刚才说什么?狄人分兵了!他们早就分兵了!说不定现在——” 话音未落,北边的地平线上,突然响起沉闷的战鼓声。 那鼓声不是一面两面,而是几十面、上百面,同时擂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北边。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像潮水般涌来。 不是几千,不是几万,而是至少五万! 战旗遮天蔽日,铁甲森森,马蹄声震耳欲聋。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军队上空那十几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通脉境。 十几个通脉境。 而在他们更前方,五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真气流转,气势如山。 开元境。 五个开元境。 最前面那两个,众人熟悉——呼延烈、呼延灼。 呼延烈脸色依然苍白,气息还有些虚浮,可他已经能凌空而立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拒北城,眼中满是仇恨。 而另外三个,气息更加深沉,更加恐怖。 其中一人,身披黑袍,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鬼火。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拒北城,嘴角挂着冷笑。 另一人,是个女子,一身红衣,妖艳妩媚,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冷意。她轻轻甩着一条长鞭,鞭子上沾满了血,不知是谁的。 最后一人,是个中年文士,白衣胜雪,手持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可他一出现,连呼延灼都往旁边让了让。 五个开元境。 十几个通脉境。 五万大军。 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城墙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嘴里喃喃着“完了”“彻底完了”。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抬头看着天上那五个开元境,看着那十几个通脉境,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狄军。 他的手,慢慢攥紧。 刚拿到功法的狂喜,刚得到玉牌的兴奋,刚才还像做梦一样的美好感觉——全部被这一眼冲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 冷静。 极度的冷静。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0/800)、磐石体(小成60/200)、白虎刀法(大成100/300)、铁线拳(小成0/100)、寸步(大成0/200)、行军步(小成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不够。 这点数,远远不够。 可他没有绝望。 因为他知道,只要活下去,只要继续杀,他就能变强。 问题是,今天,他能活下去吗?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七殿下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陈老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他身边,依旧佝偻着背,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凝重。 “殿下。”陈老低声说,“对方五个开元境。老朽最多挡住两个,拼死能挡住三个。剩下的两个……” 他没说完,可意思谁都懂。 剩下的两个开元境,无人能挡。 云若曦等五个客卿,脸色惨白。她们是通脉境,对上开元境,就是送死。 赵正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狄军,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那些同样沉默的士卒。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怕吗?” 没有人回答。 赵正笑了,笑得有些惨然。 “老子也怕。”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抬高: “可老子是军人。军人可以怕,但不能退。” 他拔出刀,指向城外: “拒北城,是大周的北大门。这门,不能从我们手里丢。” “今天,要么他们跨过我们的尸体,要么我们把他们杀回去。” “没有第三条路。” 城墙上,沉默了两息。 然后,有人举起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刀光如林。 “杀!!!” 震天的吼声响起。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也举起了刀。 他想起七殿下刚才说的话: “等你到了通脉境,来京城找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殿下,我可能到不了京城了。 但今天,我会让你看看,什么叫敢死营出来的人。 城外,狄军的战鼓擂得更响了。 五个开元境的身影,缓缓向城墙飘来。 第44章 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城外,五万狄军黑压压列阵,五个开元境凌空而立,威压如山。 城墙上,七殿下站在最前方,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他拔出刀,刀锋直指城外,声音如雷,传遍全军: “拒北城的将士们!” 所有人看向他。 “今日,狄人倾巢而来,要踏平咱们这座城!” 他的声音激昂,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可咱们是什么人?咱们是大周的军人!咱们身后,是大周的百姓,是大周的疆土!这一步,不能退!这一战,不能输!”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如刀锋般凌厉: “本殿今日把话放在这里——逃跑者,杀无赦!” “临阵脱逃者,斩!” “畏敌不前者,斩!” “动摇军心者,斩!” 三个“斩”字,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重,砸得所有人心里一凛。 七殿下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眼中满是决绝: “本殿今日,与你们同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 “杀!!!” “杀!!!”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跟着众人举刀呐喊,喊得比谁都大声。 可他的心里,却在疯狂地骂娘。 雁门关都破了,十五万大军都完了,这拒北城他妈还能守得住? 五个开元境,十几个通脉境,五万大军——拿什么守?拿命填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热血上头的士卒,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道慷慨激昂的身影,心里一阵发苦。 想跑。 真想跑。 可七殿下刚说了,逃跑者杀无赦。 谁跑谁死。 他现在跑,第一个被砍的就是他。 他咬咬牙,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不对。 七殿下不是傻子。 他敢留下来死战,肯定有什么底牌吧? 是陈老能一个人打五个?还是京城那边还有援军?还是他藏着什么通玄境的法宝? 李金水盯着七殿下的背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七殿下之前对他那么好,给功法,给玉牌,总不会是想让他死在这里吧? 一定有底牌。 一定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玄铁刀,跟着人群冲下城墙。 冲过七殿下身边的时候,他特意放慢脚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殿下!末将誓死追随殿下!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七殿下低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似有欣慰。 李金水心里一喜。 这马屁拍对了。 有底牌,肯定有底牌。 他冲得更猛了。 战鼓擂响。 城门大开,周军如潮水般涌出! 两军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惨烈。 狄军的通脉境和开元境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只是凌空而立,冷冷看着下方的厮杀。 他们在等,等周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一举拿下。 李金水冲在最前面,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 第一个狄兵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 【+9】 【+3】 【+1……】 可他心里一直在等。 等七殿下的底牌。 等那个能让拒北城翻盘的奇迹。 半个时辰。 整整半个时辰,厮杀从未停止。 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李金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已经分不清了。他杀红了眼,只知道机械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底牌呢? 底牌在哪儿?! 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七殿下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可他能等,下面的士卒不能等啊! 又杀了一刻钟,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狄兵却越来越多。 李金水终于忍不住了。 妈的,管他什么底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正要招呼猴子和二狗往后撤——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城墙上拔地而起,疯狂地向南边飞去! 那身影太快,快得像一道流光,瞬间就掠过了城墙,掠过了城内的房屋,往南边疾驰而去! 那是七殿下! 他飞得那么急,那么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急促,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分开逃跑!北原城集合!” 话音落下,他已经消失在远处。 李金水愣住了。 刀停在半空,忘了挥下。 周围的士卒也愣住了。 什么? 殿下跑了? 那个刚才还站在城墙上,说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人,跑了? 那个刚才还说“逃跑者杀无赦”的人,第一个跑了? 李金水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涌上一股滔天的怒火。 “我操你祖宗!!!” 他破口大骂,骂得声嘶力竭,骂得青筋暴起,骂得口水都喷了出来! “你他妈刚才不是说城在人在吗?!你他妈不是说与咱们同在吗?!你他妈让我们送死,自己跑了?!还他妈逃跑者杀无赦——你自己先跑了!!” 他骂着骂着,突然明白过来。 七殿下根本没想守。 他那些话,那些战意,那些决绝——全是装的! 装给狄人看,让狄人以为他要死战,让狄人的开元境和通脉境不敢贸然出手! 装给他们这些士卒看,让他们老老实实去送死,拖住狄军的步伐! 等所有人都缠在一起,等狄人的注意力全在战场上,他找准时机,用秘术瞬间逃跑! 这样,狄人想追他都来不及! 而那些被他留下的人,那些相信他的人,那些为他卖命的人——全是棋子,全是弃子! 李金水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护道者——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空。 那道苍老的身影已经冲天而起,气息瞬间暴涨,狂暴得让人胆寒! 原本佝偻的背挺直了,浑浊的老眼里射出刺目的精光,周身真气狂涌,竟然比之前强了数倍! “皇室秘术·燃血焚魂!”远处传来呼延灼的惊呼,“他疯了!这秘术只能撑一刻钟,一刻钟后必死!” 那老者没有理会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七殿下远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七殿下的计划。 他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用他的命,换七殿下逃生的机会。 李金水看着那道苍老的身影迎向五个开元境,看着那惊天动地的碰撞,看着那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老者,是自愿的。 可他们呢? 他们这些士卒,这些被丢下的人,谁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轰——!!!” 巨响震天。 那老者以一敌五,硬生生挡住了他们!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只能撑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必死无疑。 而七殿下,已经跑得没影了。 天空中,呼延灼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该死!该死!居然让他跑了!” 他猛地转身,冲着下方那些狄人通脉境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追!给我追那些逃跑的通脉境!一个都别放过!尤其是那个穿紫衣的女人,她是云家的人,抓活的!” 十几个狄人通脉境如梦初醒,四散追去! 李金水猛地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骂的时候! 得跑! 他转身,疯狂往城里冲! “猴子!二狗!跟我走!” 猴子和二狗正愣在原地,满脸绝望,听见他的喊声,下意识跟着跑。 三个人像疯了一样,在溃败的乱军中逆流狂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若曦。 她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狠狠一咬牙,转身就跑!通脉境的实力全力施展,快得像一阵风! 其他四个客卿也反应过来,四散奔逃! 然后是那些通脉境的将领,那些内壮境的十夫长,那些锻体境的士卒—— 所有人都在跑! 大溃败! “殿下跑了!” “快跑啊!” “别杀我!别杀我!”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狄军的通脉境终于动了,他们凌空追来,一掌一个,屠杀着逃跑的周军! 一个逃跑的通脉境客卿被追上,一掌拍碎了脑袋,尸体飞出三丈远。 另一个被一刀劈成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又一个被追上,惨叫一声,再也没起来。 李金水拼命跑,寸步大成让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可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狄人通脉境正朝这个方向追来,一掌拍飞了跑在他身后的一个士卒! 那士卒惨叫着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没动。 李金水头皮发麻,跑得更快了! 城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那些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无数士兵涌进城门,满脸惊恐,喊着“跑了”“殿下跑了”“快跑啊”!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抢东西,有人拼命往南边跑! 可城南的门还没开! 守门的士卒早跑了,门关着,一群人挤在门口,哭天喊地! 李金水冲到城门口,一刀劈断门闩,一脚踹开城门! “快跑!”他冲那些百姓吼,“往南跑!” 然后他带着猴子和二狗,一头扎进城外,往南狂奔! 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溃兵,是惨叫和哭喊,是狄军的追杀,是那座即将陷落的城。 跑着跑着,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道苍老的身影还在与五个开元境激战,可气息已经开始衰弱。 一刻钟快到了。 然后,那道身影突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那五个开元境被气浪震退,脸色难看至极。 可他们只停顿了一瞬,呼延灼就指着南方怒吼: “追!给我追!那些通脉境一个都别想跑!尤其是那个姓云的!” 五道开元境的身影,同时朝七殿下的方向追去。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跑。 他的眼眶酸得厉害,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可他顾不上擦。 他只知道,那个说“与你们同在”的人,第一个跑了。 那个说“逃跑者杀无赦”的人,自己跑得最快。 那个让他拿到功法、给他玉牌的人,用他们所有人当棋子,换自己一条命。 而他,还他妈得谢谢他。 因为那块玉牌还在怀里,那本功法还在怀里。 他得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把功法练成。 活下去,才能去天云宗。 活下去,才能—— 他狠狠咬了咬牙,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 跑。 拼命跑。 跑到北原城。 跑到能活下去的地方。 身后,狄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第45章 逃窜 不知道跑了多久。 李金水只知道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腿,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想停下来,可每一步都咬着牙继续往前。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又跑了一炝香的功夫,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李金水终于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身后,扑通两声。 猴子和二狗直接瘫在地上,像两条死狗。 猴子脸朝下趴着,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知道是喘气还是在哭。 二狗仰面朝天,眼睛半闭着,嘴唇发白,胸口的起伏快得像擂鼓。 李金水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片稀疏的林子,往南还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影。 没有追兵。 他走过去,踢了踢猴子的腿。 “起来。” 猴子没动,只是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 “金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咱们……还活着?” 李金水点点头:“活着。”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活着……活着有什么用?殿下跑了,拒北城没了,咱们就三个丧家之犬,往哪儿跑?能跑多远?等狄人追上来,还是一死……” 二狗在旁边听着,突然抽泣起来。 “我娘……我娘还在城里……我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叫她……” 他越哭越大声,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别哭了。”李金水说。 二狗不听,哭得更厉害了。 “我娘六十多了……她跑不动……她肯定跑不出来……那些狄人会杀她……肯定会杀她……”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然后蹲下来,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不重,但响。 二狗愣住了,哭声卡在喉咙里。 李金水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娘死没死,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哭,把狄人招来,你肯定死。” 二狗捂着脸,不敢哭了,只是眼泪还在流。 猴子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撑着爬起来,坐到一棵树下。 “金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金水也坐下来,背靠着一棵树,闭着眼喘气。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北原城在千里之外,凭他们三个的脚力,得跑十天半个月。 沿途不知道有多少狄兵,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可留下来,就是死。 “休息。”他说,“休息好了,继续往南跑。” 猴子和二狗没有再说话。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 李金水靠着树干,半睡半醒,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有声音。 脚步声。 从北边传来,越来越近,杂沓纷乱,至少有十几个人。 “起来!”他压低声音,一脚踢在猴子和二狗身上。 两人惊醒,下意识要说话,被李金水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 他把两人拖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三个人蜷缩成一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轰隆轰隆,踩在地上的枯枝烂叶上,沙沙作响。 二狗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他死死抓着李金水的袖子,力气大得把袖子都攥皱了。 “金……金水……”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蚊子叫,“是……是狄兵……好多……” “闭嘴!”李金水低喝。 二狗吓得一哆嗦,可牙齿还在打颤,咯咯咯,咯咯咯,怎么也停不下来。 猴子在旁边一言不发,可他的手也在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二狗一眼,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二狗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 二狗被打蒙了,牙齿终于不响了。 李金水凑近他,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他耳朵里: “再发出声音,我就把你扔出去。” 二狗拼命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可他死死捂着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脚步声更近了。 李金水从石头缝里往外看—— 十几个狄兵,从北边跑来,气喘吁吁,显然也是急行军过来的。 为首的三个,气息浑厚,至少内壮境。 后面跟着的十几个,锻体五层到九层不等。 他们在林边停下来,四处张望。 一个狄兵用狄语大声说着什么,另一个狄兵指着林子,似乎在说要不要进去搜。为首的三个内壮境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挥了挥手。 狄兵们散开,开始往林子里走。 李金水缩回石头后面,心跳加速。 十五个。 三个内壮境,十二个锻体境。 打得过吗?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猴子和二狗——一个锻体六层,一个锻体五层,都累得快死了,指望不上。 可他自己—— 内壮境后期,白虎刀法大成,寸步大成,磐石体小成,长青功大成。 三个内壮境? 他嘴角慢慢勾起。 打不了通脉境,还打不了你们几个内壮境? 他压低声音对猴子和二狗说:“待在这儿,别动。” 猴子一愣:“你要干什么?”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握紧了玄铁刀。 一个狄兵已经走到离石头不到五丈的地方,正用弯刀拨开草丛,嘴里骂骂咧咧。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然后—— 动了! 寸步! 他从石头后暴起,快得像一道残影,瞬间冲到那狄兵面前! 那狄兵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刀锋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七层),点数+7】 尸体还没倒地,李金水已经扑向下一个! 白虎刀法·虎扑! 第二个狄兵被一刀劈开半边身子! 【+6】 “敌袭!!!” 狄兵终于反应过来,惊叫着围上来! 三个内壮境怒喝一声,同时扑向李金水! 李金水不退反进,玄铁刀横扫! 白虎刀法·虎扫! 刀光如匹练,逼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内壮境! 第三个内壮境从侧面冲来,弯刀直刺他肋下! 李金水头也不回,寸步横移三尺,让过这一刀,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铁线拳! 那内壮境的脸被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棵树上,脖子一歪,死了!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点数+10】 剩下的两个内壮境脸色变了。 “他……他是内壮后期!” “一起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李金水冷笑一声,刀光再起! 白虎刀法在他手中完全施展开来,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快! 十招! 二十招! 第三十招,一个内壮境被他劈开胸膛! 【+15】 最后一个内壮境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李金水一步追上,一刀斩在他腿上! “啊——!!!” 那人惨叫着扑倒在地,腿上鲜血狂喷,骨头都断了。 剩下的几个锻体境狄兵早就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李金水没有追,只是提着刀,走到那最后一个内壮境面前。 那人趴在地上,拼命往后爬,嘴里用生硬的大周话喊着:“饶命!饶命!” 李金水蹲下来,用刀尖抵着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我问,你答。” 那人拼命点头。 “你们通脉境呢?” “追……追周军的通脉境去了……都往南追了……” “你们呢?” “我们……我们是搜索队……三人一组……追杀逃跑的周军士卒……” 李金水眼睛亮了。 搜索队。 三人一组。 全是内壮境和锻体境。 这不就是—— 送上门来的点数吗? 他笑了。 那笑容落在那狄人眼里,比任何狞笑都可怕。 “你……你笑什么……” 李金水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一刀捅进他的心口。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中期),点数+15】 他抽出刀,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转身,走回石头后面。 猴子和二狗还蜷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五个狄兵,全死了。 猴子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杀了他们?全杀了?” 李金水点点头,坐下来,靠着石头,大口喘气。 身上的伤又裂开了几道,血往外渗,可他顾不上。 他调出面板,仔细看了一遍: 【击杀北狄士卒×12,点数+62】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2,点数+20】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中期)×1,点数+15】 李金水又看向自己的数据: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 0/800)磐石体(小成 60/200)白虎刀法(大成 100/300)铁线拳(小成 0/100)寸步(大成 0/200)行军步(小成 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457】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勾起。 搜索队。 三人一组。 全是内壮境和锻体境。 这片林子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队。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隐约可闻的狄兵吆喝声,眼中闪过一道光。 都是点数。 猴子看着他那副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金水,你……你在想什么?” 李金水站起来,握紧玄铁刀。 “我在想——”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片林子,够我杀多久。” 他往林子深处走去。 身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猴子和二狗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跟上去。 林子里,偶尔还能听见远处狄兵的吆喝声。 李金水听着那些声音,握紧了刀。 都是点数。 都是他变强的阶梯。 第46章 赤木雄 林子北边,一队狄兵正在搜索。 领头的叫赤木雄,内壮境中期,今年三十二岁。 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弯刀,一双眼睛像鹰一样四处扫视。 身后跟着十二个士卒,都是锻体五层以上,算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一批人。 “都打起精神!”赤木雄用狄语低喝,“找到周军溃兵,杀一个赏银五两!杀够十个,老子请你们喝酒!” 身后的士卒们眼睛都亮了,脚步更快了几分。 赤木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他是草原苦寒之地出身,父母早亡,从小在部落里吃百家饭长大。 十四岁从军,打了十八年仗,才熬到内壮境中期。手底下这些兄弟,都是跟他一样没背景的苦哈哈,拿命换军功。 可那些百夫长的位置,永远轮不到他们。 凭什么? 就凭那些贵族子弟有个好爹? 他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个新来的百夫长,二十出头,内壮境初期,连刀都握不稳,就因为他是某个部落酋长的儿子,直接空降到他们队当百夫长,还对他指手画脚。 赤木雄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 他握紧刀柄,眼中闪过狠色。 等这次追杀结束,他杀的人够多,军功够多,看那些贵族还有什么话说。 百夫长,他一定要当上。 就在这时,前方林子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赤木雄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那是一个周军士卒,穿着破烂的甲胄,浑身是血,正扶着树慢慢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踉踉跄跄,像是累得快死了。 赤木雄眯起眼,仔细打量。 内壮境? 感应不太清楚,看起来伤得很重,走路都打晃。 他嘴角慢慢咧开。 天赐良机! 一个落单的内壮境周军,杀了就是大功一件!抵得上杀十个普通士卒! “追!”他一挥手,率先冲了出去,“别让他跑了!” 十二个狄兵嗷嗷叫着跟上,争先恐后往林子里冲! 那道身影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转身就跑! 可他跑得太慢了,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 赤木雄追得更猛了。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那道身影一头扎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消失了。 赤木雄冲进灌木丛, “啊——!!!” 身后传来惨叫。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士卒脖子上插着一柄刀,直挺挺倒下去。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来,刀光一闪,又一个士卒的脑袋飞了起来! “敌袭!!!” 赤木雄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冲过去。 可那黑影太快了! 快得像鬼魅! 一个呼吸间,又有三个士卒倒下! “散开!围住他!”赤木雄大喊。 剩下的士卒拼命散开,可那黑影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刀光再起,又一个士卒被劈成两半! “该死!” 赤木雄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周军,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的刀漆黑如墨,刀锋上还滴着血。 内壮境后期! 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可那又怎样?他这边还有七八个人! “一起上!杀了他!”赤木雄怒吼着冲上去,弯刀直劈对方面门! 那周军不退反进,一刀迎上来!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赤木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那周军的刀势不停,顺势横扫,又斩翻一个从侧面扑上来的士卒! 太快了! 太猛了! 赤木雄脸色大变,拼命稳住身形,再次冲上去。 他就不信,十个人打不过一个!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彻底击碎了他的信心。 那周军以一敌十,却像虎入羊群。他的刀法刚猛无俦,每一刀都有人倒下。他的步法诡异莫测,明明砍中了,却只砍到残影。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赤木雄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当最后一个士卒倒下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 他转身就跑! 可刚跑出三步,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翻过身,就看见那周军提着刀,一步步走过来。 刀尖抵在他喉咙上。 赤木雄浑身发抖,嘴里用生硬的大周话喊:“饶命!饶命!” 那周军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赤木雄遍体生寒。 “你们……有多少搜索队?” 赤木雄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刀尖往前递了一寸,刺破皮肤,血流下来。 “说。” “很……很多……几十队……”赤木雄拼尽全力挤出话来,“通脉境……都去追通脉境了……我们……我们是搜索溃兵的……” 那周军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多谢。” 刀锋一抹,赤木雄的世界陷入黑暗。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中期),点数+15】 李金水收刀,在那人身上擦干净血迹。 林子深处,两道身影冒了出来。 猴子和二狗跑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睛都直了。 “金水,这……这已经是第几队了?”猴子结结巴巴地问。 李金水想了想:“第五队。”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五队……六七十个狄兵……你一个人杀的?” 李金水点点头,走到一棵树下坐下,大口喘气。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血把衣服都浸透了。长青功在体内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疼还是疼的。 猴子凑过来,满脸崇拜地看着他:“金水,你他妈还是人吗?打了半天,杀了这么多,还能动?” 李金水没理他,只是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内壮境(后期)】 【功法:长青功(大成 12/800)磐石体(小成 60/200)白虎刀法(大成 136/300)铁线拳(小成 0/100)寸步(大成 8/200)行军步(小成 0/8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721】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勾起。 七百二十一。 够把一门功法从大成推到圆满了。 李金水收起面板,站起来,嘴角微微上勾,“不愧是搜索队的,点数就是多。哦不对,境界高,军功多。” 猴子挠挠头,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二狗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金水哥,咱们……还继续杀吗?” 李金水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四周静得有些瘆人。 他摇摇头。 “不杀了。” 猴子和二狗都愣住了。 “为啥?这不杀得好好的吗?” 李金水看了他们一眼。 “咱们在这待了快半天了。”他说,“杀了几十个人,动静不小。万一引来大队人马,被包围了,走都走不了。” 他往南边指了指: “趁着天黑,赶紧走。”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还能用的干粮和水带上,往南走去。 身后,林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猴子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金水,咱们往哪儿走?” 李金水头也不回:“北原城。” “北原城在哪儿?” “南边。” “南边哪里?” “不知道。” 猴子噎住了。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那万一走错了咋办……” 李金水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错了? 那就杀到走对为止。 夜色渐深,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47章 饭来了 走走停停。 停停走走。 从昨天傍晚走到今天中午,李金水三人已经记不清走了多久了。 只知道腿越来越沉,肚子越来越空,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 “金水……”猴子扶着树,大口喘气,脸白得像纸,“你……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李金水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后面瘫在地上的二狗,皱了皱眉。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 猴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慢?我们从林子跑出来,一路没停过,跑了快一天一夜!我他妈腿都快断了!” 二狗在后面有气无力地附和:“是啊金水哥……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李金水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知道你们为什么累成这样吗?” 猴子愣了愣:“因为跑了一天一夜?” 李金水摇头。 “因为你们练功不努力。” 猴子:“……” 二狗:“……” 李金水继续道:“你看看我,内壮后期,跑了一天一夜,照样精神抖擞。再看看你们,一个锻体九层,一个锻体七层,才跑多远就累成这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猴子:“你,要是平时多练练,现在起码锻体九层巅峰,至于跑几步就喘?” 又指向二狗:“你,更不用说。锻体七层,这点耐力,丢人不丢人?” 猴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李金水说的……好像也没错? 可他明明记得,李金水在内壮境之前,也是锻体九层跑过来的。 那时候他怎么没这么能说? “金水,你那时候……” “我那时候?”李金水打断他,“我那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半夜才睡。你们呢?在营地里睡大觉,吃香喝辣,还好意思跟我比?” 猴子彻底没话说了。 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不是……那不是你带我们去的青楼吗……” 李金水装作没听见。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回头说: “所以啊,你们要记住,武道一途,没有捷径。全凭努力,全凭汗水。就像我,能有今天,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练出来的。” 猴子和二狗跟在他身后,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信吗”和“我不信”。 可他们不敢说出来。 又走了一个时辰。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林子里的光线开始变暗。 猴子终于忍不住了。 “金水……咱们……什么时候能找点吃的?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金水头也不回:“快了。” “快了是多久?” “看到前面那片山林没有?”李金水指着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坡,“翻过去,里面应该有些野果子,说不定还能打到点野味。” 猴子的眼睛亮了,脚步都快了几分。 二狗跟在后面,喘着气,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金水哥,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五次了。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快了到前面就有吃的。可咱们走了这么久,山林呢?”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二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猴子也蔫了,拖着两条腿,机械地往前挪。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从拒北城跑出来到现在,就啃了几口干粮,喝了几口溪水。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前面的李金水突然停住了。 他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猴子和二狗瞬间紧张起来,屏住呼吸,缩到树后面。 李金水蹲下来,透过灌木丛往前看。 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上有一块空地,十几个狄兵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吃着肉干,喝着水囊里的水。 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穿着大周士卒的破烂军服,一动不动。 那些狄兵一边吃一边笑,用狄语说着什么,时不时指着那些尸体哈哈大笑。 “他娘的……”猴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那些畜生……” 二狗的眼眶又红了,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李金水盯着那队狄兵,眯起眼数了数。 十二个。 两个内壮境初期,一个内壮境中期,剩下九个锻体境。 他嘴角慢慢勾起。 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金水,怎么办?绕过去?” 李金水转头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绕过去?为什么要绕过去?” 猴子愣了愣:“可是……他们人多……”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肩,站起来。 “猴子,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猴子一脸茫然:“说什么?” 李金水指了指山坡上那群狄兵,又指了指自己,笑得越发灿烂: “我说,饭不就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寸步! 一道残影掠过,狄兵还没反应过来,最外围的一个已经被一刀劈翻! “敌袭!!!” 有人尖叫! 可李金水的刀更快! 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那两个内壮境初期的狄兵刚站起来,就被他一刀一个砍翻! 那个内壮境中期的怒吼着冲上来,弯刀直劈! 李金水不闪不避,一刀迎上! “铛!” 那内壮境中期的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几步,还没来得及站稳,李金水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噗!” 刀锋划过脖子,鲜血狂喷! 从李金水冲出去到最后一个狄兵倒下,不过三十息的功夫。 十二具尸体躺了一地。 猴子和二狗从林子冲出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尸体,看着李金水收刀,看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肉干和水囊—— 然后,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吃的!” “有水!” 他们扑过去,捡起肉干就往嘴里塞,抓起水囊就往嘴里灌。 “呜呜呜……好吃……太好吃了……”猴子嚼着肉干,眼泪都下来了。 二狗更是夸张,一边吃一边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 李金水走到他们身边,拿起一块肉干,慢条斯理地嚼着。 他看着两人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猴子拼命点头,可嘴里的动作一点没慢。 二狗灌了几口水,终于缓过气来,看着李金水,眼眶红红的。 “金水哥……你太厉害了……我以为……我以为今天要饿死了……” 李金水拍拍他的头,难得没有说教。 “吃吧。吃饱了,继续赶路。” 猴子和二狗重重点头,继续埋头狂吃。 李金水靠在树上,嚼着肉干,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北狄士卒×9,点数+47】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2,点数+20】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中期)×1,点数+15】 【当前点数:803】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哪里是搜索队,这分明是送餐队。 送吃的,还送点数。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息。 长青功大成之后,他一直在攒点数,想看看能不能一口气冲到圆满。 现在,点数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加点,长青功。 【消耗788点数,长青功熟练度+788】 【长青功:大成(12/800)→圆满】 轰—— 体内那道温热的暖流,突然炸开了! 不是暴涨,而是质变! 原本奔涌如江河的内力,此刻仿佛凝成了实质,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 每流经一处,那一处的血肉、筋骨、脏腑,都被一遍遍冲刷、强化、蜕变! 他的心跳,咚、咚、咚,缓慢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擂鼓。 他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一口气吸进去,仿佛能吸进整片天地的灵气。 他的五脏六腑,被那股内力一遍遍温养,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长青功,圆满! 他睁开眼,握紧拳头。 力量。 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内壮境巅峰。 他离通脉境,只差一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本《青帝不灭经》(通脉境)。 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高阶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青帝不灭经(通脉境)】 【修炼条件:长青功圆满】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500】 李金水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百点。 只是入门? 他想起七殿下说的话——“这门功法修炼难度极大,对资质要求极高”、“皇室这些年拿到的不少,但真正能练成的,屈指可数”。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没人想练,是根本练不起。 五百点入门,后面还不知道要多少。 这玩意儿,普通人拿什么练? 他默默收起面板,吐槽了一句: “难怪没人学,这是给人练的吗?” 猴子嘴里塞满肉干,含糊不清地问:“金水,你说啥?” 李金水摇摇头,站起来。 “没什么。吃完了吗?” 猴子和二狗拼命点头。 李金水扫了一眼地上的肉干和水囊,弯腰捡起来,把能带的都塞进包袱里。 “走,把这些都带上。” 猴子和二狗赶紧帮忙收拾,不一会儿,三个人身上都挂满了战利品。 李金水扛起包袱,往林子深处走去。 “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猴子和二狗跟上,脚步比之前轻快多了。 “那明天呢?” “明天继续走。” “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 猴子沉默了。 二狗也沉默了。 可他们没有再抱怨。 因为包袱里有肉干,有水,还有一个能一个打几十个的李金水。 这就够了。 三人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山坡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渐渐被夜色吞没。 他咬了一口肉干,望向南方。 天色渐暗,远处群山连绵。 北原城,还在千里之外。 可他不急。 这路上,有的是“饭”。 第48章 云若曦 李金水三人往林子深处摸去。 这回学乖了,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荆棘丛生、树密得连阳光都透不下来的地方钻。 猴子在前头开路,二狗在中间,李金水断后,三个人像三只受惊的兔子,一点风吹草动就停下来屏住呼吸。 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子里越来越静。 静得不正常。 李金水皱起眉,正要叫住猴子 “啊——!!!” 二狗一声惨叫,整个人突然往下坠! 李金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他从陷坑边上拽了回来。 二狗摔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 他脚边是一个被枯枝落叶盖住的深坑,坑底竖着几根削尖的木桩。 “陷阱……”猴子蹲下来看,脸色也变了,“有陷阱就说明……” 话音未落,四周的树丛里突然冒出十几个人影! “别动!” “举起手来!” “大周话还是狄话?!快说!” 那些人的声音又急又凶,刀枪指着他们三个,围成一个圈。 李金水浑身肌肉绷紧,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可下一刻,他愣住了。 那些人的衣服…… 破烂的军服,沾满血迹和泥土,可那款式他太熟悉了。 大周士卒。 自己人? “大周话!”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高举双手喊,“我们是大周的!拒北城出来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刀枪却没放下,只是互相看了看。 一个看起来像领头的壮汉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他们三个,目光在李金水身上停得最久。 “拒北城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李金水松开刀柄,开口:“第三营,甲字队。我是十夫长李金水。” 壮汉的眼睛亮了:“李金水?那个被通脉境追着打还跑回来的李金水?” 李金水嘴角抽了抽。 这他娘是什么出名法? “是我。” 壮汉立刻收起刀,冲身后的人挥手:“自己人!放下放下!” 那些人这才松了口气,刀枪放下来,一个个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兄弟,对不住对不住!”壮汉跑过来,一把抓住李金水的手,眼眶都红了,“我们是辎重营的,跑出来两天了,见人就躲,看见什么都是狄兵……” 李金水抽回手,问:“你们躲在这儿?有多少人?” 壮汉压低声音:“十七个。还有一个——” 他左右看了看,凑到李金水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穿紫衣服的女客卿,也在。” 李金水瞳孔微微一缩。 云若曦? 她居然也跑到这边来了? “带我去看看。” 壮汉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一群人穿过林子,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崖下。 崖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石窟,外面用树枝和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拨开树枝钻进去,里面空间不小,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都是大周士卒,个个带伤。 而最里面的一块石头上,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紫衣已经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头发散乱,脸上也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可那股子冷冰冰的气质,那双哪怕虚弱也要睨着人看的眼睛—— 云若曦。 她伤得很重。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还在往外渗。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显然断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就算这样,她看见李金水走进来,那眼神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可那股子傲慢分毫未减。 李金水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姑娘。” 云若曦盯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那些人说,你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 李金水没说话。 内壮巅峰,确实是在场最强的。剩下的都是锻体七八层,还有几个伤得都快死了。 云若曦继续说:“从现在起,这些人归你管。” 李金水挑了挑眉。 管人? 凭什么? 他看了一眼云若曦——伤成这样,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 可她那眼神,还是像在看一个下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是通脉境。 哪怕伤得再重,哪怕看起来快死了,她也是通脉境。 她有没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 有没有什么秘术,能临死拉个垫背的? 万一自己说个“不”字,她拼死一击—— 李金水后背一凉。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 云若曦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算你识相。” 她闭上眼,不再看他。 李金水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若曦靠在那块石头上,闭着眼,脸色惨白,胸口微微起伏,像随时会断气。 他收回目光,走出去。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装什么大爷?伤成这样还摆谱?老子要不是怕你有后手,早甩脸走人了。 洞外,那十几个士卒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金水扫了他们一眼。 伤的伤,残的残,饿得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迷茫。 他叹了口气。 “都愣着干什么?该包扎的包扎,该休息的休息。晚上我去弄点吃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动起来。 壮汉凑过来,小声问:“李头儿,咱们……接下来咋办?” 李金水看向洞外的山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 “先活着再说。” 他摸了摸怀里的面板。 点数还是15。 得找机会,再杀几队。 可那个躺在里面的女人…… 他眯起眼。 通脉境,重伤,脾气还那么臭。 得防着点。 第49章 云姑娘,你先跑 李金水正在琢磨怎么偷偷跑路。 那个姓云的躺在里面,重伤成那样还摆谱,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他又不敢明着跑——万一那女人真有同归于尽的底牌,他这条命可就交代了。 得找个机会,趁她不注意,带着猴子和二狗悄悄溜走。 他正想着,那个壮汉突然从洞口钻进来,脸色发白。 “李头儿!不好了!” 李金水心里一紧:“说。” 壮汉压低声音:“外面来了一队狄兵,至少二十人,正往这边搜!好像是在搜山!” 李金水脑子飞快转起来。 搜山? 二十个狄兵? 打得过,但会暴露位置。 万一引来更多…… 他当机立断,冲猴子和二狗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悄悄往他身边挪。 跑。 必须跑。 趁现在还没被发现,从后山溜走,让这群人自生自灭—— “站住。” 一道虚弱却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心里一沉。 他转过身,就看见云若曦扶着石壁,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她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云姑娘,你……” 云若曦打断他:“我听见了。二十个狄兵。” 李金水没说话。 云若曦盯着他,一字一句:“让他们进来,埋伏。全部杀掉。” 李金水愣住了。 埋伏? 他看了一眼洞里的那些伤兵——十七个人,能打的不到十个,还都是锻体七八层。他自己倒是能打,可万一惊动大队人马…… “云姑娘,这太冒险了。”他开口,“万一他们有援军……” 云若曦冷冷看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李金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云若曦继续说:“这些狄兵在搜山,迟早会搜到这里。与其等死,不如先下手为强。杀光他们,毁尸灭迹,还能多活几天。”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洞里的士卒,最后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 “你带他们去埋伏。我在后面坐阵。” 李金水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看着她那条断了的腿,看着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坐阵? 你坐什么阵? 坐地上阵? 他心里疯狂吐槽,可嘴上却说:“好。” 云若曦微微点头,扶着石壁走回去,靠在那块石头上,闭上了眼。 李金水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招呼那些人。 “都听见了?准备埋伏。” 一刻钟后。 狄兵小队走进了这片林子。 二十三个人,两个内壮境初期,一个内壮境中期,剩下全是锻体。他们散得很开,一边走一边用刀拨开草丛,嘴里骂骂咧咧。 李金水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盯着他们,心里飞快盘算着。 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先杀那两个内壮境,剩下的就好办了。 近了。 更近了。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杀!!!” 他从乱石后暴起,玄铁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劈为首那个内壮中期! 那狄兵大惊,仓促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那人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敌袭!!!” 狄兵瞬间炸开! 可李金水的刀更快! 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一刀接一刀,逼得那内壮中期节节败退! “啊啊…” 【+15】 埋伏的士卒们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喊杀声震天! 惨叫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李金水越战越猛,白虎刀法在他手中发挥到极致,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3】 【+5】 【+2】 【+8……】 突然,一个狄兵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朝天一扔—— “咻——砰!” 一朵烟花在半空中炸开,红的刺眼。 李金水瞳孔骤缩。 他妈的,报信! 他手下更快,一刀劈翻那个放信号的狄兵,可已经晚了。 那烟花,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 烟花! 信号! 李金水脸色一变,一刀劈死那个狄兵,可已经晚了。 那朵烟花在天上炸得刺眼,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快杀!杀完立刻撤!”他大喊。 剩下的狄兵很快被清理干净。 可李金水没有停,他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几个黑点正在快速变大。 通脉境! 三个! “撤!快撤!”他转身就往回跑。 可跑出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山洞的方向,一道紫色的身影正从另一侧悄悄往外摸。 云若曦。 她要跑。 一个人跑。 李金水脑子飞速转动。 她伤成那样,跑得掉? 那些通脉境是冲烟花来的,看见她,会追谁? 他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 “云姑娘!你先走!我们留下来拖住他们!” 声音大得整个林子都能听见。 远处,那三个黑点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方向一变,朝那道紫色身影追去! 云若曦猛地回头,隔着几十丈的距离,死死盯着李金水。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愤怒,惊恐,怨毒——全搅在一起,难看至极。 李金水远远地冲她挥手,满脸大义凛然: “云姑娘放心!我们不会让狄人追上你的!” 李金水继续喊:“快走!你是通脉境,活着比我们重要!我们拖住他们!你快跑!” 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云若曦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那三个黑点已经越来越近。 她狠狠一咬牙,转身就跑! 一瘸一拐,跌跌撞撞,拼了命往林子深处逃! 那三个通脉境从李金水头顶飞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奔那道紫色身影追去。 很快,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云若曦的尖叫声。 李金水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大义凛然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猴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金水,咱们不救她?”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救?”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走。” 猴子和二狗愣了一瞬,然后赶紧跟上。 第50章 通脉境! 李金水带着猴子和二狗往南跑了几十丈,突然停住脚步。 身后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紧接着是狄兵的惨叫声,凄厉刺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猴子吓得一哆嗦:“怎么回事?!” 李金水回头看向那个方向——正是云若曦被追走的地方。 爆炸的余波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烟尘腾起老高。 他眼睛一亮。 有戏。 “你们先走。”他对猴子和二狗说,“往前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待会儿追上来。” 猴子愣了:“你呢?” 李金水没解释,只是推了他一把:“快走!别废话!”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往爆炸的方向摸去。 林子里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断树、焦土、深深的沟壑。 他越往前走,心跳越快。 突然,李金水发现 一具狄兵躺在灌木丛里,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浑身焦黑,显然是被爆炸掀飞到这里来的。 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可还吊着一口气。 通脉境中期。 李金水瞳孔微缩,毫不犹豫,一刀捅进他心口。 【击杀北狄通脉境中期,点数+150】 【当前点数:213】 他抽出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迹,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片密林,前方隐隐传来打斗声。 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一片林间空地上,三个人正在生死搏杀。 云若曦浑身是血,靠着一棵断树,手里的剑疯狂挥舞。 她对面是两个狄人通脉境——一个通脉境初期,一个通脉境中期,都伤得不轻,可还死死缠着她。 地上没有尸体。 那第三个狄人呢?大概就是刚才被炸飞的那个。 三个追一个,现在还剩两个,云若曦自己也快不行了。 李金水眯起眼,飞快判断形势。 那个通脉境中期伤得最重,身上好几道伤口,血流不止,动作已经迟缓。 那个通脉境初期稍好一些,可也气息虚浮。 云若曦?她的剑都快握不住了,全靠一股狠劲在撑。 他嘴角慢慢勾起。 机会。 天赐良机。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那个通脉境中期身后。 那人正全力进攻云若曦,根本没发现背后有人。 李金水一刀捅进他后心! 【击杀北狄通脉境中期,点数+150】 【当前点数:363】 那狄兵瞪大眼睛,扑倒在地。 那个通脉境初期猛地回头,看见李金水,怒吼一声就要扑过来。 李金水立马闪身到云若曦身边, 云若曦也看见了李金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李金水!快!杀了那个狄人!” 云若曦喘着气说:“我们一起上,他撑不住了!杀了之后,我可以保你……” 突然,刀尖从云若曦心口捅出来! 云若曦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你……你……”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李金水,满是不可置信。 【击杀云若曦(通脉境后期),点数+200】 李金水抽出刀,退后一步,看着她慢慢滑倒。 “为什么……”云若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破锣,“没有我……你怎么……怎么抗衡通脉境……” 李金水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遍体生寒。 “很简单。”他说,“我成通脉境,不就是了。” 云若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身上突然涌起的那股气息—— 那是突破的气息! 从内壮到通脉,那道天堑,正在被他跨越! “你……你……” 李金水没有再看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念道: 加点,青帝不灭经,入门。 【点数:563】 【消耗500点数,青帝不灭经入门】 【青帝不灭经:未入门→入门(0/1000)】 【检测到宿主突破通脉境,境界晋升中……】 轰—— 体内那道原本已经圆满的长青功内力,突然疯狂运转起来! 它们不再是温和地流淌,而是像江河决堤,像火山喷发,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条经脉都被强行拓宽,每一个穴位都被猛烈冲击! 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痛! 可李金水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这是质变。 从内壮到通脉,是武者真正的分水岭。 内壮练的是五脏六腑,通脉练的是周身经脉。 经脉一通,内力便可离体而出,凌空飞行,杀人于百步之外!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那股狂暴终于平息下来。 李金水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风,能听见百丈外的虫鸣,能感觉到脚下泥土里蚯蚓的蠕动。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一股内力从掌心涌出,凝而不散,在他指尖跳动。 通脉境。 他突破到了通脉境。 云若曦躺在地上,还没有断气。 她看着这一幕,眼中的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绝望,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你早就……可以突破……”她断断续续地说,“你一直在……在等……” 李金水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若曦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看走眼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死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杀向狄兵。 很快, 【击杀北狄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当前点数:413】 他收起刀,站在原地,看着满地尸体。 三个通脉境狄兵,一个通脉境后期客卿。 全死了。 而他,刚刚踏入通脉境。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通脉境,他到了。 可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北原城,还在千里之外。 路上还有无数狄兵,无数危险。 可他不怕。 因为他是李金水。 他从敢死营爬出来,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从通脉境的追杀下活下来。 现在,他也是通脉境了。 他转身,往南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云若曦的尸体。 “云姑娘。”他轻声说,“您安息。我会替您……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 身后,林间空地上,四具尸体躺在血泊中。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叹息。 第51章 云罗掌 李金水三人一口气走出了几十里。 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任何打斗声,直到四周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们才放慢脚步,找了处隐蔽的山坳停下来。 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二狗直接瘫倒,话都说不出来。 李金水靠着一棵树,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是从云若曦身上找到的。 尸体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他也没空细翻,只找到两件有用的东西,一个功法和一张地图。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云罗掌》。 李金水翻开看了几页,是云家的掌法,品阶不低,至少是通脉境级别的武技。 他摇了摇头。 云家的东西,他可没兴趣练。万一以后被人认出来,麻烦不小。 不过——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检测到掌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云罗掌】 【云罗掌: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李金水看了一眼,直接选择“学习”。 【消耗500点数,云罗掌入门】 【当前点数:23】 面板上多了个新功法,不过入门之后也就那样,他并不打算主修。 然后他双手一搓,那本册子化作碎片,随手扬了。 猴子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这也是李金水从她身上找到的。 李金水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 地图画得挺详细,山川河流都有标注。 猴子指着上面一个点说:“咱们现在应该在这儿,之前一直在乱跑,没个方向。按咱们现在的速度,往南走,大概五天就能到北原城。” 五天。 李金水点点头,把地图还给猴子。 他靠回树上,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内力。 通脉境。 终于到了。 现在他体内流淌的,是青帝不灭经的内力。 那股内力比长青功浑厚了不止一倍,而且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意味,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时每刻都在温养着他的身体。 最让他兴奋的是——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 通脉境,可以短暂凌空飞行了。 虽然飞不远,飞不高,但那种脱离地面的感觉,想想就让人激动。 还有感应力。 他现在闭上眼,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能感知到。猴子的呼吸、二狗的心跳、远处树上鸟儿的振翅,清清楚楚。 这就是通脉境。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休息够了,三人继续赶路。 下午时分,太阳开始西斜,他们来到一座山谷前。 山谷夹在两座山之间,是往南的必经之路。两边山势陡峭,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李金水停下脚步,眯起眼看向谷内。 通脉境的感应力让他察觉到,谷里藏着人。 不止一个。 几十个。 气息驳杂,有内壮境,有锻体境,还有……三个内壮后期。 他嘴角慢慢勾起。 狄兵的搜索队,还不少。 “怎么了金水?”猴子紧张地问。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然后他动了。 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离地而起,缓缓升到半空。 猴子和二狗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他。 “飞……飞了……” “卧槽……” 李金水没理他们,悬停在谷口上空,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 山谷里的乱石和树丛后,那些隐藏的狄兵正惊恐地看着他。 一个内壮后期的狄人百夫长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通脉境!是通脉境!” “怎么可能!周军的通脉境不是都在逃吗?” “完了完了……”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往后退,有人直接瘫在地上。 李金水看着他们,笑得很温和。 “躲在这儿,等谁呢?” 没有人回答。 他摇了摇头。 “算了,不重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进山谷! 白虎刀法! 刀光如匹练,瞬间斩翻三个狄兵! 【+5】 【+4】 【+7……】 狄兵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通脉境的凌空飞行! 李金水像一只老鹰,在空中盘旋,每次俯冲都带走几条人命! 那个内壮后期的百夫长怒吼着冲上来,想拼死一搏—— 李金水随手一刀,他的弯刀断成两截,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再也没起来。 【+20】 剩下的狄兵彻底崩溃了。 “逃啊!他是魔鬼!” “分开跑!分开跑!” 可李金水不给他们机会。 寸步大成,加上凌空飞行的优势,他在山谷里穿梭如电,每一个试图逃跑的狄兵都被追上,一刀毙命。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哭喊着“饶命”,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李金水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刀一个,收割着这些曾经追杀过周军溃兵的狄人。 一刻钟后,山谷里彻底安静下来。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李金水落在地上,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北狄士卒×42,点数+224】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4,点数+40】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中期)×2,点数+30】 【击杀北狄百夫长(内壮后期)×1,点数+20】 【当前点数:337】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刀。 猴子和二狗这才从谷口跑进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金……金水……”猴子结结巴巴,“你……你一个人……全杀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等你们?” 二狗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看着李金水的眼神像在看神仙。 “金水哥……你太牛逼了……” 李金水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起来,走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得在天黑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三人穿过山谷,继续往南走去。 身后,几十具尸体躺在血泊里,渐渐被暮色吞没。 而前方,北原城还有五天的路程。 李金水摸了摸怀里的青帝不灭经,嘴角微微勾起。 通脉境,只是开始。 第52章 七殿下 夜幕降临,李金水三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歇下。 猴子累得倒头就睡,二狗也蜷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金水靠坐在洞口,没有睡意,只是盯着黑暗中的山林。 五天。 还有五天就能到北原城。 他调出面板,准备把路上攒的点数好好分配一下。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初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入门 0/1000)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小成 60/200)白虎刀法(大成 136/300)铁线拳(小成 0/100)寸步(大成 8/200)行军步(小成 0/80)云罗掌(入门 0/20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337】 他盯着那行“寸步”和“行军步”,沉吟片刻。 这两门步法,一个是短距离爆发,一个是长途行军。 接下来五天要赶路,行军步得提上来;万一遇上危险,寸步也不能拖后腿。 先加行军步。 【消耗点数145,行军步熟练度+145】 【行军步:小成→大成(65/100)】 双腿一阵温热,那种长途跋涉的疲惫感瞬间减轻了许多。他站起来试了试,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再加寸步。 【消耗192点数,寸步熟练度+192】 【寸步:大成→圆满】 脚下那种奇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方寸之间,他几乎可以瞬移般移动,而且比以前更快、更诡谲。 他满意地坐回去,看了一眼剩余点数:73。 够用。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走走停停,一路向南。 路上遇上狄兵的搜索队,李金水不再躲藏,而是主动出击。 通脉境的感知力让他总能提前发现对方,然后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一刀一个。 【+5】 【+7】 【+4】 【+12……】 点数慢慢往上爬。 然后把点数加到行军步上, 【消耗点数35,行军步熟练度+35】 【行军步:大成→圆满】 猴子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二狗更是把李金水当成了活神仙,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金水哥,前面又有几个!” “嗯。” 片刻后,又是几具尸体倒在路边。 第五天正午,他们终于看见了北原城。 那座城坐落在平原之上,城墙高大厚实,比拒北城还要雄伟。 城外车马往来不绝,虽然比不上战前的热闹,但比起拒北城的破败萧条,已经是天壤之别。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挑担的商贩,有赶车的农户,还有和他们一样穿着破烂军服的溃兵。 李金水三人走上前,立刻被守门士卒拦住。 “站住!哪来的?”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军牌递过去:“拒北城第三营,十夫长李金水。这两个是我的兵。” 守门士卒验过军牌,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点点头:“进去吧,右转直走,有专门安置溃兵的地方。” 李金水道了声谢,带着两人进城。 一进城门,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市井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商人,有背刀剑的武者,还有牵骆驼的胡商。 猴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比拒北城热闹多了!” 二狗也四处张望,嘴里喃喃:“好多吃的……”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他知道北原城是北方最大的城池,常年给拒北城和雁门关输送粮草。 那些做两国生意的商人,也都是在这里落脚,把大周的茶叶丝绸卖到北狄,再把北狄的皮毛药材运回来。 只不过这一打仗,贸易就停了。 三人顺着街道往前走,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处挂着“溃兵安置处”牌子的院落前。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都是和他们一样从北边逃回来的溃兵。 有缺胳膊的,有缠着绷带的,有躺在地上呻吟的,乱糟糟挤成一团。 李金水三人登记了姓名军籍,领了号牌,被带到后面的营房。 营房是通铺,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每人还发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热粥。 猴子捧着馒头,眼泪都快下来了:“这……这是人吃的东西?咱们在拒北城吃的都是什么猪食……” 二狗已经埋头狂吃,顾不上说话。 李金水也啃着馒头,觉得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东西,三人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李金水刚洗漱完,就有一个小吏找上门来。 “李十夫长?太守有请。”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太守? 北原城的最高长官,召见他一个十夫长干什么?哦,可能是发现自己是通脉境。 他跟着小吏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气派的府衙前。 进了正厅,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上首,见他进来,站起身迎了几步。 “这位就是李十夫长?久仰久仰。” 李金水抱拳行礼:“见过太守。” 太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始了一通长篇大论。 什么“拒北城之战壮烈可嘉”,什么“大周军人浴血奋战”,什么“朝廷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李金水端坐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说完了没有?老子从拒北城杀出来,一路杀了上百个狄兵,就听你在这儿废话? 终于,太守的官话告一段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金水趁机问:“太守大人,敢问七殿下现在何处?末将受殿下大恩,想去当面谢恩。” 太守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七殿下啊……已经回王都了。” 李金水脸上笑容不变:“回王都了?” 太守点点头:“殿下当日……嗯,从拒北城回来后,在北原城休整了两日,便启程回王都了。毕竟是皇室贵胄,总不能一直待在边关。” 李金水继续笑着:“殿下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就是受了些惊吓,调养几日就无碍了。” 李金水点点头,没再说话。 心里却在破口大骂: 受了些惊吓?惊吓你娘! 把我们当弃子的时候怎么不惊吓?让护道者送死的时候怎么不惊吓?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跟我说惊吓? 还回王都了。 跑得真他娘快。 太守又絮叨了几句,说什么“好好休养”“将来必有重用”之类的客套话,便让人送李金水出来。 走出府衙,李金水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七殿下,您可真是好样的。 等老子哪天到了王都,一定当面谢谢您——谢谢您把功法给我,把玉牌给我,然后转身就把我们全卖了。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回走。 路上,他摸了摸怀里的青帝不灭经。 通脉境,只是开始。 王都,总有一天会去的。 到时候——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 第53章 校尉 校尉 李金水捏着那块崭新的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上头刻着“北原城守军校尉李金水”几个字,边角包银,比十夫长那块破木牌强了不知多少倍。 太守的原话还在耳边转:“通脉境,搁哪儿都是人才。拒北城没了,你就在我这儿干。城门守卫交给你,月俸一百两,肉百斤,丹药每月十枚。房子给你安排好了,城东柳树胡同,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 五十两。 三进院子。 李金水站在那院子门口,看着里头青砖黛瓦、石榴树、葡萄架,愣了好一会儿。 猴子已经冲进去了,在院子里转着圈跑,嘴里嗷嗷叫:“我的天!我的天!这是人住的地方?” 二狗更夸张,趴在地上摸那些青石板,恨不得亲两口。 李金水慢慢走进去,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又冷又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 现在他活着。 不但活着,还有三进院子,五十两月俸,校尉的官身。 他靠在石桌上,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 值了。 当天下午,李金水带着猴子和二狗,去北原城最好的酒楼——望北楼,狠狠搓了一顿。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酱牛肉、烤羊腿,摆了一桌子。 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着,觉得这日子,真他妈好。 吃完,三人晃悠着回院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金水才醒来。 他洗漱完,换了身新衣裳,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决定出去走走。 北原城的街道比昨天看着更热闹。 商铺开张,行人往来,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耍把式的围了一圈人,还有唱曲的、说书的,各色人等挤挤挨挨。 李金水负着手,慢慢逛着。 逛到城东一条巷子口时,他脚步突然顿住。 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家铺子里出来。 那人穿着身绸衫,挺着个肚子,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像是买了什么吃食。 李金水眯起眼。 李厚义。 他二叔。 那个当初堵在他屋里,骂他“混账东西”的二叔。 李金水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李厚义提着油纸包,晃晃悠悠走进巷子深处,拐进一座院子。 李金水远远缀着,等那院门关上,才慢慢走近。 院子里隐隐传出说话声,隔着墙听不真切。他四处看了看,绕到院子后头,找到一处矮墙,轻轻一跃,无声无息落在院子里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窗户,他看见屋里坐着七八个人。 上首那个,端着茶碗慢悠悠喝着的,正是李厚德。 旁边坐着李厚义、李厚礼,还有几个婶子。李金宝坐在角落里,脸上还有些淤青没消,蔫头耷脑的。 “所以说啊,”李厚义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咱们当初跑得快,是对的。那些当兵的,死的死,散的散,能活着到北原城的有几个?” 李厚礼点头附和:“就是。拒北城那一战,死了多少人?咱们提前半个月跑,现在安安稳稳住在这儿,多好。” 李厚德放下茶碗,慢悠悠开口:“金宝,你打听到的消息怎么样?” 李金宝抬起头,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去溃兵安置处打听过了,登记名册上没有李金水的名字。后来到的溃兵里,也没人见过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厚义嗤笑一声:“那小子,八成是死在路上了。拒北城到这儿上千里路,狄兵到处追,他能活着才怪。” 李厚礼也笑了:“修为高有什么用?内壮境又怎么样?跑不出来,照样是死。” 二婶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那小子当初在金宝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呢?尸体不知道扔在哪条山沟里喂狼。”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李厚德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算了,别提他了。咱们现在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金宝,你抓紧找个差事,别整天晃荡。” 李金宝点点头,可脸上那表情,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李金水蹲在树后,把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动。 就那么蹲着,听着屋里那些人说说笑笑,听着他们编排自己怎么死,听着他们庆幸自己跑得快。 听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消失在巷子里。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落在李氏家族的院子里。 李金水站在院中央,看着那些黑漆漆的屋门,嘴角噙着笑。 他先从正屋开始。 推开门,李厚德正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李金水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李厚德惊醒,张嘴就要喊——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李金水把他拖到院子里,扔在地上。月光下,李厚德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 李金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 “族长,好久不见。听说您挺高兴的?” 李厚德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金水笑了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李厚德的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血。 “这一下,是替我爹娘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那十两银子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在敢死营受的苦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叫你嘴臭,叫你嘴臭……” 李金水疯狂扇巴掌…… 无数个巴掌下去,李厚德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满嘴是血,眼神都涣散了。 李金水站起来,把他扔在一边,走向下一间屋。 第二间,李厚义。 第三间,李厚礼。 第四间,二婶、三婶。 第五间,李金宝。 一个个拖出来,一个个扇过去。 院子里鬼哭狼嚎,可李金水早有准备,每张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他打得慢条斯理,打得有滋有味。 每打完一个,还要蹲下来凑到耳边说几句: “二叔,你不是说我死了吗?惊不惊喜?” “三叔,修为高有没有用,你现在知道了吧?” “二婶,我这人记仇,你知道吗?” “金宝,好堂哥,我来看你了。你不是想给我烧纸吗?要不我先给你烧?” 李金宝被扇得满脸是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裤裆都湿了一片。 李金水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躺了一地的人,全晕过去了。 李金水拍拍手,开始在屋里翻找。 银子,金器,值钱的东西,通通装进包袱里。 这一家子跑路时带的财物不少,光银子就有两百多两,还有些细软首饰,加起来少说值三百两。 李金水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月光下,他们横七竖八,一个个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流着血,有些还在抽搐。 他笑了笑,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李氏家族的院子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嚎。 “银子!银子都没了!” “我的金镯子!我的金镯子!” “是谁!是谁干的!” 李厚德躺在榻上,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 李金宝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一直念叨:“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没死……他回来找咱们了……” 二叔三叔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院子里哭声震天。 而李金水,此刻正坐在自己院子里,喝着茶,晒着太阳。 猴子凑过来,小声问:“金水,昨晚你出去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猴子识趣地闭上嘴。 李金水靠在躺椅上,眯着眼,嘴角微微勾起。 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第54章 报案 李氏家族的哭嚎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等太阳彻底升起,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的时候,李厚德终于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 他的脸肿得眼睛只剩两条缝,嘴里好几颗牙都松了,说话漏风: “报……报案!去报案!” 李厚义扶着他,同样肿着脸,含含糊糊地问:“报……报案有用吗?” “怎么没用!”李厚德咬着牙,疼得直抽气,“那小畜生现在是溃兵,没人护着他!咱们去官府告他抢劫伤人,为了安抚民心,官府肯定严惩!” 李金宝缩在角落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发抖:“可……可他万一……” “没有万一!”李厚德狠狠瞪他一眼,“走!都跟我去!” 于是一家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往府衙走。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李厚德铁青着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让那小畜生吃不了兜着走! 到了府衙,李厚德扑通跪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喊:“青天大老爷!草民要告状!有人抢劫伤人!” 很快,一个师爷出来,把他们领进去。 堂上坐着的不是太守,而是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判官。 他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几个人,皱了皱眉: “你们要告谁?” 李厚德磕了个头,声音凄惨:“告一个叫李金水的溃兵!他昨夜闯入我家,抢劫财物,还把我们一家人打成这样!求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判官眉头皱得更紧了:“李金水?哪个李金水?” 李厚德忙道:“就是从拒北城逃出来的溃兵!他之前是我们族的子弟,后来当了兵,这次肯定是趁乱报复!” 判官沉默了两息,又问:“你们说的这个李金水,现在何处?” “草民不知,但他肯定还在城里!” 判官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李厚德面前,俯视着他。 “你们说的李金水,可是新任的北原城守军校尉,通脉境的那个李金水?” 李厚德愣住了。 判官的脸沉下来:“你们要告的,是太守大人亲自任命的校尉?” 李厚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判官冷笑一声:“来人!把这几个刁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敢污蔑朝廷命官,活得不耐烦了!” “大老爷!大老爷冤枉啊!”李厚德凄厉地喊,“我们没有污蔑!是真的!是真的啊!” 可没人理他。 几个衙役冲上来,把他们拖到院子里,按在地上,板子噼里啪啦落下来。 “哎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十大板打完,几个人屁股开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衙役把他们扔出府衙,啐了一口: “滚!再敢乱告状,下次打死!” 李厚德趴在府衙门口的石阶上,老泪纵横。 李厚义在旁边哼哼唧唧,嘴里骂着:“完了……完了……那小畜生怎么就成了校尉……” 李金宝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家人挣扎了半天,才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 走到半路,李厚德突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一道身影正凌空飞行,从城东方向往城门飞去。 那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金水。 通脉境。 凌空飞行。 李厚德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越飞越远,嘴里喃喃着:“通脉境……他……他是通脉境了……” 李厚义也看见了,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李金宝更是不堪,直接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三个月前,那个被他们卖掉、扔进敢死营的少年,现在是通脉境的校尉。 而他们,刚刚被打得半死,连告状都没人信。 李厚德跪在地上,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悔。 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没有卖他,如果当初对他好一点,如果当初…… 可世上没有如果。 那道身影消失在远处,只剩空荡荡的天空。 李厚德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李金水落在城门口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已经候在那里了。 那汉子穿着副手的服色,见李金水落地,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校尉大人!您来了!属下姓孙,是城门这边的副手,往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金水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城门旁边的值房。 值房不大,一张桌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城防图。 孙副手殷勤地给他倒茶,又拿出一本册子递过来: “大人,这是咱们手下的人员名册。一共三百人,分三班,轮流值守城门。” 三百人。 李金水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过去。 名字、修为、值守时间,记得清清楚楚。 他点点头,把册子放下。 孙副手在旁边站着,欲言又止。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孙副手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大人,有件事……属下得跟您交代一下。”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副手继续道:“咱们这城门,有些……嗯,有些规矩。城里的商户,有时候会运些东西进来,需要咱们通融通融。” 李金水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孙副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香料。从南边运来的,有些……嗯,有钱人家喜欢这个。这些东西官面上不让进,但只要交点‘路费’,咱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金水心里明白了。 香料,说得委婉,其实就是那些富家子弟吸食的玩意儿。 禁品,但利润极高,屡禁不止。 孙副手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同意,赶紧道:“大人,这个规矩不是咱们定的,是好几任校尉传下来的。那些商户给的钱,大头都归您,咱们下面的人只喝点汤……” 李金水抬起手,止住他。 “规矩我懂。”他说,“但有一条——我吃肉,下面的人得有汤喝。” 孙副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咱们以前那位校尉,就是这么干的!” 李金水点点头:“行,你去吧。” 孙副手应了一声,快步出去。 李金水靠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城防图,嘴角微微勾起。 香料。 路费。 潜规则。 这北原城,比拒北城有意思多了。 没过多久,孙副手又回来了。 这回他怀里抱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进来,把包袱往桌上一放。 “大人,这是今天的。” 李金水打开包袱,眼睛微微睁大。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两百两。 他抬起头,看着孙副手:“这是……一个月的?” 孙副手愣了愣,然后笑了:“大人,这是一次的。一拨货,就是这个数。” 李金水沉默了。 一次,两百两。 当校尉,月俸才一百两。 现在,一次路费就是两百两。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包银子收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手下的人呢?” 孙副手赶紧道:“有有有!咱们下面的人,每人也都能分到一些。守门的兄弟每人二两,当值的伍长五两,属下拿十两。剩下的,都是大人的。” 李金水点点头。 二百两,分出去几十两,还剩一百多。 一天一百多,一个月就是三千多两。 他看了一眼孙副手,淡淡道: “嗯,不错。记住了,我吃肉,手下的人得有汤喝。要是让我知道谁喝不着汤,或者谁喝得太多……”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孙副手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李金水摆摆手,孙副手识趣地退了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李金水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那包银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很深。 他想起三个月前,蜷在那辆破马车里,为了十两银子拼命的自己。 现在,一次路费就是两百两。 这世道,真有意思。 他把银子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门大开,人来人往。 那些进进出出的商队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香料”。 而他,只需要点点头,银子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他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这校尉,当得值。 第55章 逛窑子 李金水坐在值房里,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北原城这么大,通脉境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止他一个。 那些本地家族,哪个没有几个通脉境的供奉? 凭什么这油水丰厚的城门校尉,会落在他一个外来溃兵头上? 他敲了敲桌子,对外喊了一声:“老孙,进来一下。” 孙副手屁颠屁颠跑进来,满脸堆笑:“大人,有何吩咐?” 李金水示意他坐下,也不拐弯抹角:“我问你,这城门校尉的位置,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城里通脉境又不止我一个。” 孙副手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大人您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孙副手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这城门校尉的位置,城里好几家都在抢。赵家、钱家、孙家、李家,哪家都想把自己的人塞进来。上一任校尉是赵家的人,在位三年,把其他几家压得死死的。他卸任之后,这几家为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互相使绊子,谁的人上去,其他几家就往死里整。” 李金水挑了挑眉:“所以太守就把我拉来顶缸?” 孙副手连连摆手:“不是顶缸,是平衡!太守大人头疼得很,得罪哪家都不好。正好您来了,从拒北城逃出来的,跟本地哪家都没关系,又是通脉境——这不是现成的人选吗?” 李金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孙副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可是七殿下的人!七殿下给的功法,那能是一般人?太守大人说不定还想通过您,跟七殿下搭上关系呢。” 李金水愣了一下。 七殿下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起怀里的青帝不灭经和那块玉牌。 原来如此。 太守怕是误会了,以为他是七殿下亲自培养的心腹。 一个被七殿下赏识、赐予功法的年轻通脉境,前途不可限量。 把城门校尉交给他,既能平衡各家,又能卖七殿下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李金水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 误会得好。 误会得太好了。 他摆摆手,孙副手识趣地退了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李金水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屋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七殿下的人。 这名头,好用。 当天晚上,李金水回到住处,把猴子和二狗叫到跟前。 两人规规矩矩站着,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两个瓷瓶,扔给他们。 猴子接住,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气血丹?!还是上品的?” 二狗也看清了,手都在抖:“金水哥,这……这太贵重了……” 李金水摆摆手:“拿着。还有这个——” 他又摸出两本册子,一人一本递过去。 猴子接过,看了一眼封面,声音都变了:“《烈阳功》?内壮境的功法?!” 二狗直接腿软了,差点跪下:“金水哥,我……我……” 李金水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吃肉,你们怎么也得喝口汤。这丹药和功法,够你们冲到内壮境了。好好练,别给我丢人。” 猴子的眼眶红了,抱着功法丹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二狗直接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金水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金水抬脚踢了踢他:“起来,少来这套。好好练功,比什么都强。” 两人爬起来,抱着功法丹药,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金水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今晚不练了。老孙说北原城有几家好去处,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二狗也忘了哭,连连点头。 李金水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这俩小子,跟着他从拒北城杀出来,一路上没叫过苦。 现在安稳下来了,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孙副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出来,满脸堆笑:“大人,今晚咱们先去望北楼,那儿的大厨是从王都请来的,味道一绝。吃完再去温柔乡,北原城最大的青楼,姑娘比拒北城的好十倍!” 猴子听得眼睛放光,二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金水点点头:“带路。” 望北楼的包间里,酒菜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葱烧海参、烤全羊……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连孙副手都陪着喝了好几杯。 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着,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这日子,真他妈好。 酒足饭饱,一行人晃晃悠悠往温柔乡走。 温柔乡是座三层绣楼,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脂粉香飘出二里地。 门口站着一排浓妆艳抹的姑娘,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孙爷!您可好久没来了!” “这位爷面生,是第一次来?来来来,奴家伺候您!” 猴子被两个姑娘架着往里走,笑得合不拢嘴。 二狗更是被簇拥着,脸都红到耳朵根。 李金水被一个穿红裙的姑娘拉着,跟着人群上了三楼。 包间里,酒菜摆好,姑娘们围着坐下。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身边那红裙姑娘给他倒酒夹菜,软绵绵的身子贴着他。 他喝着酒,吃着菜,看着猴子和二狗被姑娘们灌得满脸通红,嘴角一直挂着笑。 夜深了,猴子和二狗早就搂着姑娘去了隔壁。 李金水靠在榻上,想着心事。 七殿下的人。 这个误会,挺好。 但误会终究是误会。 七殿下那边,谁知道怎么想的?万一哪天他想起自己这个“弃子”,派人来“问候”一下…… 得留一手。 他放下酒杯,靠在榻上,闭上眼。 红裙姑娘在旁边轻声问:“爷,您不歇着?” 李金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那姑娘长得不错,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今晚,你陪我。” 那姑娘笑着应了,靠进他怀里。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李金水一阵运动后,身边的姑娘已经昏睡过去了。 李金水搂着那姑娘,慢慢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有银子赚,有手下带,有兄弟陪。 这日子,得好好过。 第56章 大事 今天出了件大事。 李金水正在值房里翻看这几天的账目——香料生意果然红火,每天二百两准时送到,他已经攒了小两千两——突然听见城外一阵喧哗。 他起身走到窗边,就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军队正往北原城开来。 不对,不是军队,是残兵。 旗帜破烂,甲胄不全,人人带伤,有的被抬着,有的互相搀扶,绵延数里。 可那面残破的帅旗上,分明写着一个“周”字。 镇北大将军的旗。 李金水瞳孔微缩。 他转身就往外走,刚出值房,孙副手已经连滚带爬跑过来:“大人!大人!镇北大将军到了!太守让所有校尉去城门迎接!”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往城门走去。 城门口已经聚满了人。 太守带着一众官员站在那里,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李金水挤到前面,就看见那支残兵慢慢靠近。 最前面是一辆马车,拉车的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 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被搀扶着下来。 那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可脸色惨白得像纸,身上缠满了绷带,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一条腿拖着,明显断了,全靠两个人架着才能站住。 可那双眼睛,还是锐利得像刀。 镇北大将军,周雄。 太守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变了:“大哥!” 大哥? 李金水愣住了。 太守叫镇北大将军大哥?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显然很多人也是第一次知道。 镇北大将军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先进城,再说。” 太守连连点头,亲自扶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往府衙方向去了。 人群渐渐散去,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转身找到孙副手,拉到一边:“老孙,太守和镇北大将军是兄弟?” 孙副手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大人您不知道?太守姓周,镇北大将军也姓周,他们是亲兄弟!周家,那可是皇族的人。出了好几个将军。镇北大将军是大房的,太守是二房的,只不过太守走的是文官路子。” 李金水点点头,心里明白了。 难怪镇北大将军被副将背叛后,还敢来北原城。 这世上能信的,也就剩下亲兄弟了。 孙副手又道:“听说镇北大将军这次惨得很,雁门关一破,他带着残兵一路往南跑,硬是绕了这么久,躲过了狄人的好几次埋伏,才到咱们这儿。” 这位大将军带着残兵东躲西藏,硬是活着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 不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北原城彻底热闹起来。 不对,是乱起来。 雁门关的溃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人。 有伤的,有残的,有饿得只剩一口气的,有疯疯癫癫到处乱跑的。 李金水不得不亲自坐镇城门,带着手下三百号人维持秩序。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伤重的先登记,抬进去!轻伤的往后站!” “抢什么抢?再抢老子把你扔出去!” 他站在城门口,嗓子都快喊哑了。 那些溃兵看见他这个凌空而立、气势汹汹的通脉境校尉,总算老实了些,乖乖排队登记。 可人太多了。 从早到晚,从早到晚,整整五天,溃兵才慢慢减少。 李金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值房就往椅子上一瘫。 猴子和二狗也累得够呛,可他们反而兴奋得很。 “金水!我刚才看见一个内壮境,缺了条胳膊,还在那儿吹牛说他杀了八个狄兵!” “我还看见一个锻体九层的,饿得啃树皮,一边啃一边哭……” 李金水没理他们,只是闭着眼喘气。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猴子问:“去哪儿?” 李金水没回答,已经出了门。 北原城的武阁在城北,一座三层高的青砖楼,门口守着两个老兵。 李金水递上校尉令牌,老兵验过,点点头:“一楼二楼随便进,三楼有禁制,校尉以上可入。” 李金水走进武阁,直奔二楼。 他现在的刀法是白虎刀法,大成,威力不错,但毕竟是内壮境的刀法。到了通脉境,得找一门更厉害的。 刀法区转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一本深蓝色的册子上。 《斩云刀法》。 翻开第一页:此刀法乃通脉境武技,共九式,每一式皆有斩云破霄之威。练至大成,刀气可斩百丈之外的敌人。 李金水眼睛亮了。 斩云,这名字霸气。 他继续往下翻,越看越满意。这门刀法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出刀如电,收刀如风,配合他的寸步,简直绝配。 他把册子收起来,继续逛。 走到三楼,他看见一个角落里放着个落满灰尘的木架,上面只摆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敛息术》。 翻开第一页:此术可收敛自身气息,伪装成低于自身境界的武者。修炼至大成,可瞒过高一个大境界的强者。 李金水心里一动。 敛息术? 这玩意儿有用啊! 他现在是通脉境,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 要是能收敛气息,扮成内壮境甚至锻体境,那不就方便多了? 阴别人就容易多了! 他往后翻,越看越惊喜。 这门功法不止能收敛气息,还能伪装成任何境界,只要不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 好东西! 他看了后面的标注,发现这门功法竟然标注着“珍贵”二字,只有校尉以上才有资格借阅。 李金水把两本册子收好,下楼登记。 回到住处,他盘膝坐下,先翻开《斩云刀法》。 刚看完第一页口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斩云刀法】 【斩云刀法: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再翻《敛息术》。 【收录成功:敛息术】 【敛息术: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初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入门 0/1000) 长青功(圆满) 磐石体(小成 60/200) 白虎刀法(大成 136/300) 斩云刀法(未入门 0/300) 铁线拳(小成 0/100) 寸步(圆满) 行军步(圆满) 敛息术(未入门 0/300) 云罗掌(入门 0/200) 铁布衫(圆满) 狼杀七式(圆满) 虎行步(圆满)】 【点数:437】 斩云刀法入门要300点,敛息术要300点,都不够。 他叹了口气,把面板收起来。 还得杀。 不过现在不用着急了,北原城里安稳得很,慢慢攒就是。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 镇北大将军来了,太守是他弟弟,这北原城现在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会怎样呢? 狄人会不会打过来? 朝廷会不会派援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够强,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57章 狄兵来袭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 李金水正在值房里数银子——这几天的“香料”生意又攒了八百两,加上之前的,已经快三千两了。 他盘算着要不要在城里置办个铺子,让猴子和二狗打理,也算有个正经进项。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孙副手变了调的喊声:“大人!大人!不好了!” 李金水眉头一皱,把银子收好,推门出去。 孙副手满脸惊惶,嘴唇都在抖:“狄……狄人打来了!” 李金水心里一沉。 他一把揪住孙副手的领子:“说清楚。” 孙副手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探子回报,狄人主力在攻破雁门关后分兵两路,一路追击镇北大将军残部,一路直扑北原城。现在那一路已经过了清风岭,距离北原城不到两百里。领军的正是老熟人——呼延灼、呼延烈兄弟,外加三名开元境供奉,通脉境二十余人,兵力十万。 十万。 李金水松开手,孙副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万狄兵,二十多个通脉,五个开元。 而北原城里,镇北大将军重伤不能出战,能战的兵马加起来不到八万,其中大半还是刚从雁门关逃回来的溃兵,士气低落,缺衣少食。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知道了。去通知猴子和二狗,让他们在住处等我。” 孙副手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 李金水站在值房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十万对八万,看似差距不大,可高端战力差得太远。 五个开元境,这边一个都没有。 要是镇北大将军没有受伤,五个开元境倒是其一人就能应付。 毕竟镇北大将军真正厉害的可是战力! 可惜,其被偷袭,重伤。 二十多个通脉,这边……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太守周文是通脉中期,镇北大将军重伤,城里还有几个家族的供奉,加起来顶天十个。 这仗没法打。 他转身,往住处走去。 太守的召令是半夜到的。 传令兵敲开李金水的门,说太守急召所有校尉以上将领议事,即刻。 李金水穿戴整齐,出门时看了一眼猴子和二狗。 两人脸色发白,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李金水说,“等我回来。” 两人拼命点头。 府衙正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里面吵成一锅粥。 十几个穿官袍的、穿甲胄的、穿锦袍的,围着长桌吵得面红耳赤。 “守什么守?拿什么守?五个开元境,咱们谁挡得住?” “不守怎么办?难道把城让给狄人?” “让就让!反正我赵家的产业又不在这儿,大不了撤回王都!” “放你娘的屁!你赵家跑了,我们钱家怎么办?满城的百姓怎么办?” “你钱家舍不得产业就直说,少拿百姓说事!” 李金水找了个角落站着,冷眼看着那些人吵。 穿锦袍的,是城里几个大家族的代表。 赵家、钱家、孙家、李家,一个不落。 平日里为了城门校尉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现在大敌当前,又开始互相推诿。 穿官袍的,是太守手下的文官,一个个愁眉苦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穿甲胄的,是城里的武将,有几个脸色铁青,有几个低着头不说话。 吵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李金水。 一个穿锦袍的胖子——好像是赵家的——斜着眼看他:“这不是新来的校尉吗?拒北城逃出来的?你倒是说说,拒北城怎么丢的?”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被围城,内外交困,援军不至,最后七殿下重伤,护道者战死,城破人亡。” 那胖子撇撇嘴:“听你这意思,拒北城守了多久?”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就丢了,还好意思说?”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胖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哼了一声,转开头。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门口。 太守周文扶着一个人,慢慢走进来。 镇北大将军周雄。 他脸色依然惨白,走一步都要喘三喘,身上缠满了绷带,可那双眼睛还是锐利得像刀。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人敢跟他对视。 “吵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人敢接话。 周雄冷笑一声:“我在后堂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想降,有人想跑,还有人打算把家产一卷就跑。” 他顿了顿,突然一掌拍在桌上! “砰!” 桌子应声而裂,碎片飞溅。 “北原城若失,狄人长驱直入,接下来就是汾州、青州、冀州,大周半壁江山不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你们这些家族,产业遍布北方,狄人打过来,你们的铺子、田地、矿山,能保住?” 那几个家族代表脸色发白,不敢吭声。 周雄盯着他们,一字一句:“谁敢言降,我先斩了他!谁敢言跑,我也先斩了他!我周雄打了三十年仗,没死在狄人手里,更不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太守周文才轻声开口:“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周雄靠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沉声道:“死守。” 这两个字砸下来,像两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城中能战之兵,八万。狄人十万,差距不大。”周雄继续道,“关键是高手。五个开元境,我伤成这样,打不了。你们……” 他看向周文,周文低下头。 他又看向那几个家族供奉,那几个供奉也躲开他的目光。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周家,还有三个通脉境的供奉,都带来了。加上城里的,勉强能凑十几个。开元境……我来想办法。” 办法? 什么办法? 没人敢问。 会议又开了一个时辰,分配了防务。李金水分到的是东城门,手下三百人不变,另外加派一千守军。 散会时,天已经快亮了。 李金水走出府衙,深吸一口气。 死守。 拿什么守? 他一边往住处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敛息术还没入门,得先点上。 跑路的话,不能往南跑——南边是狄人来的方向。得往西,或者往东,绕远路。 猴子和二狗得带上,他们现在是内壮境了,跑起来快一些。 银子也得带上,三千两,够花一阵子了。 他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还在院子里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 “金水,怎么样?”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走进屋里,关上门。 他盘膝坐下,调出面板。 【点数:437】 先加敛息术。 【消耗300点数,敛息术入门】 【敛息术:未入门→入门(0/500)】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气息包裹起来。他试了试,心念一动,气息瞬间降到内壮境初期。 好东西。 他睁开眼,推门出去。 猴子和二狗还在外面等着,一脸焦急。 李金水看着他们,压低声音: “准备一下,随时可能跑路。” 两人愣住了。 “跑……跑路?” 李金水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死守?那是他们的事。咱们是从拒北城杀出来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走。” 他抬头看向东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狄人,也快到了。 第58章 偷偷摸摸 李金水从府衙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大亮。 猴子和二狗一宿没睡,眼睛熬得通红,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李金水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屋说话。 关上门,他把会议的结果简单说了几句。 猴子的脸白了,二狗直接腿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十……十万狄兵?五个开元境?”二狗的声音在抖,“金水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真要跑的时候,我会带你们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几天别乱跑,就在院子里待着。把你们的刀磨快,丹药带着,随时准备动身。” 两人拼命点头。 李金水又叮嘱了几句,出门去找孙副手。 孙副手正在值房里发呆,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李金水坐下,示意他也坐。孙副手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等着他开口。 “老孙,”李金水道,“我问你个事儿。” “大人您说!” “那些运香料的商人,他们的进货渠道,你知道多少?” 孙副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大人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副手嘿嘿笑了两声,小声道:“那些商人,大部分是从南边进货,走水路运过来。但也有几个,路子野,能从战场上弄到些‘好东西’。比如狄人的兵器、甲胄,还有从溃兵身上扒下来的私人物品,转手一卖,利润比香料还高。” 李金水挑了挑眉:“战场上弄来的?他们怎么弄?” 孙副手道:“有门路。有些商人专门跟在军队后面,等打完仗,就去收尸体上的东西。还有的跟军需官勾结,把战利品偷偷卖出去。大人您要是想走这条路,属下可以给您引荐几个靠谱的。” 李金水点点头:“不急,先记着。你回头把他们的名字和落脚点写给我。” 孙副手连连应下。 李金水又问:“如果我要跑路,往哪个方向最安全?” 孙副手想了想,低声道:“西边。往西走三百里,就是青州地界,那边山多林密,容易躲。再往西南,能绕到冀州,那边现在还算安稳。” 李金水把这些记在心里,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值房。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开始准备。 天色渐渐暗下来。 当夜,月黑风高。 李金水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把玄铁刀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 他施展行军步,如同一缕轻烟,往北边掠去。 城门口有守军,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找到一处偏僻的城墙,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无声无息越过城墙,落在城外。 通脉境,凌空飞行,虽然飞不远,但翻个城墙轻而易举。 落地后,他立刻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制到内壮境初期。 同时展开感知,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北边,狄人的营地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不时有巡逻队穿梭。 他眯起眼,悄悄摸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大军,而是落单的搜索队、哨兵,或者扎营在外围的小股部队。 敛息术让他的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要不靠近通脉境高手,就不会被发现。 摸黑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人声。 李金水伏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一片林间空地上,二十几个狄兵正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着肉干,喝着酒。 篝火上烤着一只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老远。 三个内壮境,两个初期一个中期,剩下全是锻体境。 李金水嘴角勾起。 就是他们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这些狄兵显然是在外围扎营,离主力营地有一段距离。 周围没有通脉境的气息,巡逻队也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 机会。 李金水慢慢摸到营地边缘,选了个最靠外的目标——一个锻体八层的狄兵,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解手。 寸步! 他无声无息掠过去,一刀抹过那人的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八层,点数+8】 尸体无声倒下,被他轻轻扶住,放在草丛里。 他继续往里摸。 第二个,锻体九层,正靠着树打盹。 刀光一闪,喉咙割开。 【+9】 第三个,内壮初期,正端着酒碗哈哈大笑。 李金水从他背后出现,一刀捅穿后心。 【+10】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杀一个,他就把尸体轻轻放倒,不让发出声响。 杀到第七个的时候,终于有人察觉不对了。 一个内壮中期的狄兵放下酒碗,四处张望:“怎么少了几个人?” 话音刚落,李金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瞳孔骤缩,张嘴要喊—— 刀光一闪,喉咙被切开,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15】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叫着跳起来! “敌袭!!” “有人!” 李金水不再隐藏,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6】 【+7】 【+3】 【+4……】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挡不住他一刀,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李金水更快!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魅,追上一个个逃跑的狄兵,从背后一刀毙命! 最后一个内壮初期的狄兵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摸出信号筒要放! 李金水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刀气激射而出! 斩云刀法虽然还没练,但通脉境的刀气本身就很强! “噗!” 那狄兵的手臂齐肘而断,信号筒掉在地上。 他惨叫着倒下,被李金水追上一刀结果。 【+10】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三个狄兵,全死了。 李金水收刀,站在满地尸体中间,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兴奋。 他调出面板: 【击杀北狄士卒×20,点数+112】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2,点数+20】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中期)×1,点数+15】 【当前点数:284】 加上之前剩的137点,现在一共284。 他毫不犹豫,在心中默念: 加点,敛息术! 【消耗284点数,敛息术熟练度+284】 【敛息术:入门→入门(284/500)】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更强了。 现在他可以更好地隐藏自己,连高一个境界的强者都难以察觉。 他满意地点点头,四处看了看。 血腥味太重,得赶紧走。 他最后扫了一眼那些尸体,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奔出几十里,确认没有追兵,他才放慢脚步,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盘膝坐下休息。 刚才那一战,收获不错。 他靠在石壁上,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继续。 这狄人的营地,就是他最好的练功场。 窗外,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青帝不灭经缓缓运转,恢复着消耗的内力。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隐隐传来喧哗——大概是发现那些尸体了。 可那又怎样? 他们抓不到他。 第59章 白虎刀法圆满 第二天入夜,李金水再次摸出城外。 狄人的营地比昨日又近了许多,距离北原城已不足百里。 斥候往来穿梭,巡逻队密集得像梳子,可这反而给了他机会——人越多,落单的越多。 他伏在一处土坡后,敛息术全力运转,气息压制到内壮初期,感知却全开,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远处,一队火把正往这边移动。 李金水眯起眼,数了数——十二人,排成散兵线,沿着山脚搜索。 领头的两个气息明显强于其他人,内壮初期。 他嘴角一勾,无声无息地摸过去。 他选择从队尾下手。最后一个锻体九层的狄兵正打着哈欠,突然脖子一凉,眼前天旋地转,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倒下。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九层,点数+9】 尸体还没落地,李金水已掠向下一个。寸步圆满让他在黑暗中快得像鬼魅,刀光一闪,又一个锻体境捂着喉咙倒下。 【+7】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等那两个内壮初期的领头察觉到不对时,身后只剩三个人。 “敌——” 一个内壮初期的刚喊出半个字,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一刀劈下,那人连刀带人被劈成两半。 【+10】 最后一个内壮初期拼死拔刀,弯刀横扫,却只砍中一道残影。 李金水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捅穿后心。 【+10】 剩下三个锻体境腿都软了,跪地求饶。 李金水没有手软,三刀了结。 【+5+4+6】 一队十二人,全灭。 用时不到三十息。 他蹲下来,在尸体上摸了摸,翻出几块碎银子和半块肉干,塞进怀里。 然后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继续往北摸。 走了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又传来人声。 李金水伏在一棵大树后,探头看去, 一片空地上,二十几个狄兵正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着肉干,喝着酒。 篝火上烤着一只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老远。 三个内壮境,两个初期一个中期,剩下全是锻体境。 李金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群人警惕性很低,大概是觉得离主力近,不会有事。 有两个喝得满脸通红,搂着肩膀唱歌,调都跑到天边去了。 他绕到营地背面,从最边缘开始下手。 第一个,锻体八层,正靠着石头打盹。刀光一闪,喉咙割开。 【+8】 第二个,锻体七层,蹲在草丛里解手。一刀抹过脖子。 【+7】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条命。 那些狄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 杀到第十个的时候,那个内壮中期的终于察觉不对。他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李金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瞳孔骤缩,张嘴要喊—— 刀光一闪,喉咙被切开,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15】 剩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叫着跳起来! “敌袭!!” “有人!” 李金水不再隐藏,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6】 【+7】 【+3】 【+4……】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挡不住他一刀,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李金水更快!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影,追上一个个逃跑的狄兵,从背后一刀毙命! 最后两个内壮初期的狄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摸出信号筒要放! 李金水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两道刀气激射而出! “噗!”“噗!” 两人的手臂齐肘而断,信号筒掉在地上。 他们惨叫着倒下,被李金水追上两刀结果。 【+10+10】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二十三个狄兵,全死了。 李金水收刀,站在满地尸体中间。 起身离开。 走出十几里,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来休息。 靠着一棵大树,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376】 加上之前的,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加点,铁线拳。 【消耗100点,铁线拳小成→大成】 拳法感悟涌入脑海,铁线拳的招式在他心中一遍遍演练,每一拳的发力、角度、时机,都更加精妙。 还不够。 继续。 【消耗200点,铁线拳大成→圆满】 轰——拳法彻底融会贯通。铁线拳的奥义全部涌入心头——刚柔并济,拳出如铁线,看似轻飘飘,实则内劲如钢针般钻入敌人体内,可碎内脏,可断筋骨。 他抬起手,轻轻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头上。 “噗。” 一声闷响,拳头陷进石头里,周围龟裂成蛛网状。 拔出来一看,石头上一个深深的拳印,足有三寸深。 满意。 他看了一眼剩余点数,还够加别的。 但他没有急着加,而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天还没亮,还能再杀几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东边摸去。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河水声。 是一条小溪,溪边扎着几顶帐篷,七八个狄兵正围着火堆烤火。 他伏在灌木丛里,观察了一会儿。 七个锻体境,一个内壮初期。 太弱了。 他摸过去,从最远的开始下手。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七个锻体境,杀了六个才被发现。 最后一个锻体境惊恐地尖叫,把那个内壮初期的从帐篷里惊出来。 那人刚冲出帐篷,迎面就是一刀。 【+10】 剩下那个锻体境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被追上,一刀毙命。 【+6】 八个人,全灭。用时不到二十息。 李金水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只有几块碎银子。 他继续往东。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放慢脚步,摸过去一看—— 是个哨点。 一根高高的木杆,上头挂着个灯笼。 木杆下面搭着个棚子,棚子里坐着四个狄兵,正围着张小桌子赌钱。 四个都是锻体境。 他笑了笑,摸过去。 先杀最边上的,再杀他对面的,再杀剩下两个。 四个人死的时候,还在盯着手里的牌。 【+5+6+4+7】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灯笼,想了想,没有动它。 留着,让别人以为这里还是安全的。 继续往东。 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杀了多少波。 只记得看到狄兵就摸过去,杀完就走,绝不停留。 一队巡逻兵,十五人,全灭。 【+67】 一个后勤小队,八个人,正在卸货,全灭。 【+39】 两个哨点,一个五人,一个七人,全灭。 【+22+31】 又一队巡逻兵,二十人,有三个内壮,费了些手脚,但无人逃脱。 【+96】 ……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了。 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身上的伤添了七八道,最深的在右肩,是被一个通脉境中期的狄兵发现,纠缠了一会后逃跑留下的。 长青功运转之下,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可疼还是疼的。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628】 够了。 他先加白虎刀法。 【消耗164点,白虎刀法大成→圆满】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 白虎刀法九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千锤百炼,每一刀都臻至化境。 他闭着眼,手虚空一握,仿佛握着无形之刀,轻轻一挥—— 刀气凝而不散,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深达半尺。 圆满。 他睁开眼,继续加点。 磐石体,从小成60/200到大成,需要140点,大成到圆满,需要200点。 【消耗140点,磐石体小成→大成】 【消耗200点,磐石体大成→圆满】 体内那股沉重的气劲再次暴涨,像铅汞般在血管里流淌。 皮肤泛起浓郁的石青色,足足持续十息才隐去。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坚硬如铁石,按都按不动。 现在,通脉境初期的全力一击,他可以硬扛三下。 内壮境的攻击,基本无视。 还剩124点。 他想了想,加在敛息术上。 【消耗124点,敛息术入门→入门(124/500)】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更强了。 现在他可以更好地隐藏自己,连高一个境界的强者都难以察觉。 他满意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力量在体内奔涌,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该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南掠去。 一个时辰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落在自己院子里。 猴子和二狗正急得团团转,见他浑身是血地回来,差点叫出声。 “金水!你——” “嘘。”李金水竖起手指,示意他们噤声。 他走进屋里,脱下血衣,扔在地上。二狗赶紧端来水,猴子翻出伤药。 “金水,你这是杀了多少人?”猴子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问。 李金水想了想。 “不少。” 猴子不问了。 包扎完,李金水躺到床上,闭上眼。 猴子和二狗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调出面板,最后确认一遍: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初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入门 0/1000)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圆满)白虎刀法(圆满)斩云刀法(未入门 0/300)铁线拳(圆满)寸步(圆满)行军步(圆满)敛息术(入门124/500)云罗掌(入门 0/200)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 圆满。 都是圆满。 现在,就算通脉境中期来了,他也有一战之力。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太阳慢慢升起。 新的一天,来了。 狄人,也快到了。 第60章 狄兵攻城 李金水一觉睡到下午。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一片。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长青功圆满之后,自愈能力比之前强了太多,那些刀伤剑痕,一夜之间就结痂脱落,只剩几道浅浅的白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下床推门出去。 院子里,猴子和二狗正蹲在葡萄架下,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见他出来,两人立刻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昨夜的惊吓。 “金水,你醒了?”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外面出大事了!” 李金水挑了挑眉:“什么事?” 二狗抢着道:“镇北大将军请来援军了!剑宗的弟子,还有好几个江湖高手,都是开元境!现在城里都传遍了,说咱们不用怕狄人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 开元境援军? 他让猴子详细说说。 猴子便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镇北大将军周雄虽然重伤未愈,但人脉还在。 他飞书传信给剑宗和几个江湖门派,许以重利——北原城战后缴获的战利品分三成,外加朝廷的封赏和功法秘籍的借阅权。 正好剑宗有几个弟子在附近历练,收到消息后立刻赶来。江湖上那几个散修高手,看在利益的面子上,也纷纷动身。 到今天中午,已经有三位开元境抵达北原城。 一个剑宗弟子,三十出头,背负长剑,一身青衫,据说开元境中期。 两个江湖散修,一个使刀的老者,开元境初期;一个使双钩的中年女子,也是开元境初期。 加上这三位,北原城现在有三位开元境坐镇,虽然比狄人的五个少两个,但剑宗弟子战力强悍,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周雄又通过药物暂时压制伤势,可以勉强出战。这样算下来,高端战力上,双方勉强能打个平手。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不用跑路了。 这北原城,能守。 “走,去城门看看。” 东城门的防务归他管。 李金水到的时候,手下三百人已经全部到位,加上太守额外拨来的一千守军,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孙副手正满头大汗地指挥布防,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大人!您可算来了!探子回报,狄人前锋已经到三十里外了!” 李金水点点头,走上城墙,往北边望去。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正在移动。 战旗如云,铁甲如林,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十万大军。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狄军抵达城下时,已经是黄昏。 十万大军在城北五里外扎营,帐篷连绵不绝,篝火点点,像天上的繁星落在地上。 五道身影凌空而立,俯视着北原城——呼延灼、呼延烈,外加三名开元境供奉。 城墙上,三道身影也缓缓升起。 剑宗弟子青衫负剑,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使刀老者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使双钩的中年女子身形矫健,双钩在手,寒光凛凛。 周雄也在城头,重伤未愈的他无法凌空,只能站在城楼上,身披甲胄,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边站着太守周文,脸色凝重。 双方隔空对峙,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 最终谁也没有先动手。 狄人刚抵达,需要休整。 周雄这边,也需要时间布置。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攻城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狄人没有一上来就投入全部兵力,而是试探性地进攻东城门。 三千步卒,带着云梯和撞木,在战鼓声中向城墙推进。 李金水站在城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狄兵,嘴角微微勾起。 敛息术全力运转,他的气息被压制在内壮境巅峰。 足够了。 “放箭!” 第一轮箭雨落下,狄兵举盾格挡,伤亡不大。 第二轮箭雨,第三轮箭雨…… 等狄兵冲到城墙下时,已经死伤百余。 云梯搭上城头,狄兵开始往上爬。 李金水动了。 他没有动用通脉境的凌空飞行,只是凭借圆满的寸步,在城墙上快速移动。 每到一处云梯,就是一刀。 白虎刀法圆满,哪怕他只发挥内壮巅峰的实力,那一刀的威力也足够恐怖。 第一个爬上城头的狄兵,锻体九层,被他一刀劈飞。 第二个,内壮初期,刚露出头,刀光一闪,脑袋飞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一个人就杀了十几个狄兵,其中三个是内壮境。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校尉!李校尉!” 那些守军看见他如此勇猛,士气大振,防守得更加拼命。 狄人的第一波进攻,被打了回去。 但很快,第二波来了。 这次,狄人派出了更强的队伍。 三个内壮境的狄将,带着上百精锐,专攻李金水防守的那段城墙。 李金水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送点数的来了。 第一个狄将,内壮后期,手持巨斧,气势汹汹。 李金水迎上去,白虎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如雪,逼得对方节节后退。 二十招后,他一刀劈开对方的巨斧,顺势斩下对方的头颅。 【击杀北狄百夫长,内壮后期,点数+20】 第二个狄将,内壮中期,使一对短戟,见势不妙想跑。 李金水一步追上,从背后一刀结果。 【+15】 第三个狄将,内壮初期,直接吓破了胆,转身就跑,被李金水追上,一刀毙命。 【+10】 三将皆斩,精锐溃散。 城墙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校尉!李校尉!” 李金水收刀,站在城头,俯视着溃退的狄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心里,却在默默数着点数。 二十,十五,十,加上之前杀的,这一波又攒了七八十点。 他抬头看向远处狄军大营,嘴角微微勾起。 再来点。 再来点才好。 远处,狄军大营里,呼延灼站在高台上,看着东城门的方向,眉头微皱。 “那个守将是谁?” 旁边一个副将道:“探子回报,是北原城新任的城门校尉,叫李金水,从拒北城逃出来的,内壮境巅峰。” 呼延灼盯着那道城头上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内壮境巅峰,能连斩三将?这人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淡淡道:“明天,多派点人,试试他的底。” 李金水不知道呼延灼在注意自己。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而他,只要不遇上通脉境,就能一直这样“内壮巅峰”地杀下去。 一天攒几百点,十天就是几千点。 等点数攒够了,把青帝不灭经推上去,把斩云刀法练成,把敛息术练到大成…… 到时候,就算通脉境中期来了,他也敢一战。 他站在城头,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嘴角一直挂着笑。 猴子凑过来,小声问:“金水,你笑啥?”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笑啥? 笑这送上门来的点数。 笑这猥琐发育的快乐。 笑那些狄人,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下城。 “走了,回去吃饭。” 猴子和二狗连忙跟上。 身后,夕阳把城墙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狄军的营地里,篝火又亮了起来。 第61章 通脉境之战 入夜,李金水正在城楼里啃干粮。 猴子蹲在旁边,捧着一碗热水小口喝着,眼睛一直往城下瞄。 二狗更是不堪,缩在墙角,脸都白了。 “金水,”猴子压低声音,“你说狄人今晚会不会来?” 李金水嚼着干粮,含糊道:“会。” “啊?”猴子的手一抖,热水洒了半碗,“你怎么知道?”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知道? 换作是他,也会夜袭。 试探守军的反应,消耗守军的精力,给明天的大攻铺路。 果然,子时刚过,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敌袭!!!” 城墙上哨兵的尖叫划破夜空。 李金水扔下干粮,抓起玄铁刀就冲了出去。 城外,黑压压的狄兵正涌向城墙。 没有火把,没有旗帜,只有黑暗中无数模糊的身影,像潮水般涌来。 夜袭! “点火把!扔火油!”李金水大声下令。 城墙上火把纷纷点燃,照亮了城下那些狰狞的脸。 滚烫的火油浇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狄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云梯搭上城头,狄兵开始往上爬。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来吧。 他动了。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魅,在城垛间穿梭。 每到一处云梯,就是一刀。那些刚露头的狄兵,往往还没看清敌人,脑袋就飞了起来。 但他没有恋战。 他的目标,是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十夫长和百夫长。 感知全开,敛息术压制到内壮巅峰,可他的眼睛却能看清每一个狄兵的修为。 左边,一个内壮初期的十夫长正指挥手下往上冲。李金水摸过去,从侧面一刀结果。 【击杀北狄十夫长,内壮初期,点数+10】 右边,一个内壮中期的百夫长正举着刀督战。 李金水绕过人群,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捅穿后心。 【+15】 远处,又一个内壮初期的十夫长在喊叫。 李金水冲过去,一刀劈翻。 【+10】 他像一只幽灵,在黑暗中游走,专挑那些气息强的下手。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他交给手下对付。 他只要点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城墙上血流成河,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狄兵的进攻越来越猛,可李金水身边的守军越来越少。 有人倒下,有人哭喊,有人拼命。 李金水也受了伤。 左臂被砍了一刀,后背被捅了一下,血顺着衣服往下流。 可他顾不上,只是机械地挥刀,挥刀,再挥刀。 又找到一个内壮初期的十夫长。 一刀。 【+10】 又一个内壮中期的百夫长。 三刀。 【+15】 天色渐渐发白的时候,狄兵终于退了。 城墙上,活着的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拄着刀,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北狄士卒×27,锻体境,点数+142】 【击杀北狄十夫长×7(内壮初期4人,内壮中期2人,内壮后期1人),点数+80】 【当前点数:832】 加上之前攒的,够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加点。 斩云刀法,入门需要300点。 【消耗300点,斩云刀法入门】 【斩云刀法:未入门→入门(0/500)】 轰—— 一股全新的刀法感悟涌入脑海。 斩云刀法,以快著称,出刀如电,收刀如风。 九式刀法在他心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追求极致的速度。 他握紧刀,随手一挥。 刀光一闪,刀气激射而出,在城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深达三尺。 比白虎刀法的刀气,快了至少五成。 李金水嘴角勾起。 值了。 还剩532点。 【消耗376点,敛息术+376】 【敛息术:入门→小成】 他收刀,转身下城。 “金水!”猴子和二狗跑过来,满脸是血,却都活着。 猴子扶住他,声音都在抖:“你没事吧?” 李金水摇摇头:“没事。回去睡觉。” 两人扶着他,往住处走去。 身后,城墙上的守军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一夜之间,斩杀内壮境七人,锻体境二十余人。 李校尉,是真正的猛人。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狄人的战鼓也照常擂响。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三名狄人通脉境从阵中升起,凌空而立,直直飞向东城门。 李金水正在城墙上啃馒头,抬头看见那三道身影,瞳孔微微一缩。 通脉境。 三个。 而且都是初期。 旁边的一个副将吓得腿都软了:“李……李校尉,通脉境!是通脉境!咱们快撤!” 李金水没动。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敛息术撤去。 通脉境初期的气息,轰然释放! 周围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李……李校尉是通脉境?!” “我的天!” 李金水没有理他们,只是脚下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凌空而立,与那三个狄人通脉境遥遥相对。 那三个狄人也愣了一下。 “探子不是说他是内壮巅峰吗?” “藏拙了!” “怕什么?一个初期,咱们三个,还打不过?”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李金水不退反进,玄铁刀出鞘! 白虎刀法圆满,全力施展! 第一刀,劈向最左边那个! 那狄人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一步,脸色微变——好大的力气! 右边两个趁机攻来,一刀一剑,一左一右! 李金水不闪不避,磐石体圆满全力运转! “铛!”“铛!” 两刀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两道白印! 那两人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李金水嘴角勾起,反手一刀横扫! 斩云刀法入门!快如闪电! 左边那个来不及躲,被一刀划开小腹,鲜血狂喷! 【击杀北狄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剩下两个脸色大变,攻势更猛! 可李金水越战越勇。 白虎刀法圆满让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斩云刀法入门让他每一刀都快如闪电,磐石体圆满让他根本不怕挨打! 五十招后,第二个狄人被他劈开胸膛! 【+100】 最后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只是凌空而立,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冷笑一声。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校尉!李校尉!李校尉!” 那些守军像疯了一样,举着刀枪狂呼,嗓子都喊哑了! 猴子和二狗更是跳起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远处城楼上,太守周文站在栏杆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个家族代表——赵家、钱家、孙家、李家的家主,正脸色难看地站在那里。 “诸位,”周文淡淡道,“这位李校尉,你们之前好像都看不上?” 赵家家主干笑两声:“太守大人说笑了,我们怎么会……” 周文打断他:“我记得,前几天的议事上,赵家主还说他是‘拒北城逃出来的溃兵,没什么本事’。钱家主也说‘一个外来人,不值得重视’。” 赵家家主的脸涨成猪肝色。 周文笑了笑,那种笑,让几个家主后背发凉。 “现在呢?以一敌三,斩二逃一。诸位,你们家养的供奉,能做到吗?” 没人敢接话。 周文收回目光,看向城墙上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欣赏。 “去请李校尉,就说镇北大将军要见他。” 李金水被带到城楼上的时候,身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周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脸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上下打量着李金水,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李金水抱拳行礼:“末将李金水,见过大将军。” 周雄没有让他起来,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后辈的欣赏。 “好。”他说,“好啊。” 他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却让李金水心里一动。 “拒北城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周雄说,“以一敌三,斩二逃一。这份战绩,放在整个大周也没几个。” 李金水低头道:“大将军过誉了。” “过誉?”周雄哈哈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咳嗽起来。周文连忙上前扶住他,被他摆手推开。 他喘了几口气,盯着李金水,一字一句: “你这样的,叫虎将。我打了三十年仗,见过不少。能活下来的,都成了名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好好活着。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请功。”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这位重伤在身却依然挺直腰杆的老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谢大将军。” 走出城楼,外面的阳光刺眼。 李金水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 虎将。 这称呼,听着还挺顺耳。 他嘴角微微勾起,大步往东城门走去。 身后,守军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李校尉!李校尉!” 他走得更快了。 妈的,得回去数数点数。 第62章 爱上黑夜 李金水发现自己爱上了黑夜。 每当太阳落山,狄军的攻势就会暂缓,只留下零星的骚扰。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能喘口气,靠着墙垛喝水啃干粮,有人直接倒头就睡,鼾声打得比战鼓还响。 而这个时候,就是李金水出城的时候。 “又去?”猴子蹲在城墙角落,手里捧着个黑面馒头,脸上写满担忧。 李金水把玄铁刀绑在背后,正在检查身上的黑色劲装有没有露白的地方。闻言头也不回:“嗯。” “可是……”二狗缩在旁边,脸都白了,“外面那么多狄兵,万一……” “没有万一。”李金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俩守好这段城墙,别给我丢人。要是等我回来发现少了人,我扒了你们的皮。” 猴子和二狗拼命点头。 李金水走到城墙边,回头又补了一句:“馒头给我留两个,回来吃。” 说完,他脚下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翻过城墙,消失在夜色中。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他们这个金水哥,越来越不是人了。 城外,李金水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制到内壮初期,感知却全开,在黑暗中快速移动。 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规律。 狄军虽然十万之众,但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守得铁桶一般。 外围那些小营地、后勤点、巡逻队,就是他的菜。 今晚的目标是北边那片新扎的营地。 白天攻城的时候他特意观察过,那片营地驻扎的似乎是狄军的辎重部队,防守松懈,巡逻队也少。 摸黑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点点火光。 李金水伏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一片空地上,十几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燃着篝火。 几十个狄兵正围着火堆烤肉喝酒,笑声粗犷,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通脉境的气息,只有三个内壮初期领队。 可以动手。 他从最外围开始摸过去。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狄兵正靠着帐篷打盹,怀里还抱着个酒囊。李金水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左手捂住嘴,右手一刀抹过脖子。 【击杀北狄士卒,锻体九层,点数+9】 尸体轻轻放下,酒囊滚到一边,没发出一点声音。 继续下一个。 另一个狄兵正蹲在帐篷后面解手,嘴里还哼着狄人的小调。李金水绕过去,一刀结果。 【+7】 他像一只幽灵,在营地边缘游走。每杀一个,就把尸体拖到暗处。那些狄兵只顾着喝酒吹牛,根本没人发现同伴正在一个个减少。 杀了七八个之后,他停下来,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篝火旁,那三个内壮初期的十夫长正搂着肩膀喝酒,满脸通红。其中一个拍着胸脯吹牛:“等攻下北原城,老子要抢三个娘们儿!” 另外两个哈哈大笑。 李金水嘴角勾起。 笑吧,多笑一会儿。 他从侧面绕过去,摸到一个十夫长身后。那人正仰头喝酒,脖子暴露无遗。 一刀。 【+10】 尸体往前一栽,撞翻了酒碗。旁边两个十夫长还没反应过来,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白虎刀法圆满,两刀齐出! 一个被劈开喉咙,一个被捅穿心口! 【+10+10】 “敌——” 终于有人尖叫起来,可刚喊出半个字,李金水的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剩下的狄兵彻底炸了锅! “敌袭!” “有人!” 李金水不再隐藏,白虎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有人倒下! 那些锻体境的狄兵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李金水更快,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影,追上一个个逃跑的,从背后一刀毙命!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营地里的狄兵全部倒下。 李金水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气。身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左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扯下一块衣角随便包扎了一下,蹲下来翻找。 银子,肉干,水囊,能带的都带上。翻到那三个十夫长身上时,还摸出几块碎银子和两枚气血丹。 好东西。 他扫了一眼面板,这一波攒了九十三点。 继续。 往东走了两炷香的功夫,又遇到一队巡逻兵。十二个人,两个内壮初期领队,排成一列沿着山脚走。 李金水伏在草丛里,等他们走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他暴起发难! 寸步! 一刀斩翻最后面的锻体境! 【+6】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已经冲进队形中间,白虎刀法横扫! 刀光闪过,又有两个倒下! 那两个内壮初期的十夫长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一刀迎上一个! “铛!” 火星四溅,那人连退三步!李金水顺势转身,另一刀已经劈向第二个! 二十招后,两个十夫长全部毙命! 【+10+10】 剩下的锻体境早就吓破了胆,四散奔逃!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个,一个都没跑掉! 【+5+4+7+6……】 一队十二人,全灭。 李金水收刀,靠在树上喘气。 这一波又攒了七十多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还能再杀一波。 继续往东。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河水声。 是一条小溪,溪边扎着几顶帐篷,七八个狄兵正围着火堆烤火。 他摸过去,从最远的开始下手。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杀了五个才被发现。 剩下两个锻体境惊恐地尖叫,转身就跑。李金水追上,两刀解决。 【+5+6】 八个人,全灭。 他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只有几块碎银子。 继续往东。 这一夜,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杀了多少波。 只记得看到狄兵就摸过去,杀完就走,绝不停留。 又一队巡逻兵,十五人,全灭。 【+71】 一个哨点,五个人,全灭。 【+24】 又一队后勤兵,八个人,正在卸货,全灭。 【+39】 ……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停下来了。 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身上的伤添了七八道,最深的在右肩,是被一个内壮后期的狄兵临死反扑砍的。 长青功运转之下,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可疼还是疼的。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002】 够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加点。 青帝不灭经,从入门到小成需要800点。 【消耗1000点,青帝不灭经入门→小成】 【青帝不灭经:小成(0/2000)】 轰—— 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内力突然暴涨! 像江河决堤,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脏腑、骨骼!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强化,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塑!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通脉初期的瓶颈,踏入通脉中期! 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 李金水睁开眼,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通脉中期。 离通脉后期,还差一步。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32点,又看向敛息术。 还得继续杀。 他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南掠去。 一个时辰后,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落在自己院子里。 猴子和二狗果然还在等他,两个人蹲在葡萄架下,眼睛熬得通红。 见他浑身是血地回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金水!你——” “嘘。”李金水竖起手指,示意他们噤声。 他走进屋里,脱下血衣扔在地上。二狗赶紧端来热水,猴子翻出伤药。 “金水,你这是杀了多少人?”猴子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问。 李金水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 “不少。” 包扎完,他躺到床上,接过猴子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不错。”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新的一天,攻城战还要继续。 可李金水知道,只要黑夜还在,他的点数就会一直涨。 第63章 烧毁 攻城战进入第九天。 狄军的攻势明显弱了下来。 粮草吃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北原城这块骨头比想象中难啃得多。 尤其是东城门那个姓李的校尉,杀起内壮境的狄将来却像砍瓜切菜。 这七天下来,死在他手里的内壮境至少二十个,锻体境不计其数。 狄军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东门煞星。 李金水听说这个外号的时候,正在城墙上啃馒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煞星?这外号不错。” 猴子在旁边直咧嘴:“金水,你咋还乐呢?人家都叫你煞星了!” “煞星怎么了?”李金水嚼着馒头,“总比叫废物强。” 二狗凑过来,小声问:“金水哥,你到底是啥境界啊?我看着你杀内壮后期都跟玩似的,该不会是通脉境吧?”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二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李金水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今晚我出去一趟,可能回来得晚。你们守好城墙,别给我丢人。” 猴子和二狗已经习惯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入夜,李金水再次出城。 这几天他攒了不少点数,敛息术已经点到大成。 现在他可以完美地将气息压制到任何境界,甚至能短暂模拟出特定功法的气息波动。 他试了试模拟狄人的功法——在拒北城杀了那么多狄兵,他对那种凶悍、暴戾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片刻后,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跟狄人一模一样。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 今晚,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狄军主力营地占地极广,帐篷连绵数十里,晚上灯火通明。 李金水换上之前扒来的狄军斥候服色,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敛息术大成,气息压制到内壮中期,模拟出狄人特有的凶悍波动。 他低着头,快步走在营地中,偶尔有巡逻队经过,只是扫他一眼就过去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路走到营地深处,他发现了一片特殊的区域。 这里的帐篷比别处更大、更整齐,周围守卫森严,不断有车辆进出,车上堆满了粮草。 粮草大营! 李金水心里狂跳。 如果能烧了这些粮草,狄军的攻势必然受挫! 他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蹲下来,假装休息,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两个狄军将领正站在不远处说话。 “……粮草囤积处要加强守卫,听说北原城那边有个厉害的斥候,专门夜里偷袭。” “怕什么?咱们五个通脉守着,他能飞进来?” “也是。不过还是小心点,大将军说了,这批粮草关系到接下来半个月的攻势。” “行了行了,知道了。”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李金水心里有数了。 粮草囤积处就在这片营地中央,五个通脉境轮流看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 得等后半夜,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他缩在角落里,耐心等待。 子时。 丑时。 寅时。 营地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巡逻队也变少了。 李金水感觉到,那五个通脉境的气息,有两个移到了远处,剩下三个也似乎放松了警惕。 就是现在! 他无声无息地摸向营地中央。 粮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还有成堆的干草、喂马的豆料。 四周有几队巡逻兵在走动,但没有通脉境的气息在附近。 李金水摸到一堆粮草后面,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火折子。 点燃。 火苗舔上粮袋,迅速蔓延。 他点燃一处,立刻转移到下一处。 一处,两处,三处…… 等巡逻兵发现不对时,已经有七八处粮草燃起了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营地瞬间乱成一团! 李金水在混乱中穿梭,不断点燃新的粮草。 大火越烧越旺,照亮了整个夜空! “有人放火!抓住他!” 三个通脉境的气息从远处扑来! 李金水不再隐藏,通脉中期的气息轰然释放,脚下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 “在那里!” “追!” 三道身影追了上来! 李金水头也不回,疯狂往南飞! 斩云刀法入门让他的刀气快如闪电,他一边飞一边往后挥刀,逼得追兵不得不闪避! 一道刀气擦着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疼! 可他不敢停,咬着牙继续飞! 追了十几里,那三个通脉境终于放弃了——再往前就是北原城范围,万一城里的开元境出手,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金水落回城内时,浑身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头发都焦了一缕,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站在城墙上往北看,狄军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大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狄军的攻城没有如期而至。 据斥候回报,狄军粮草损失过半,至少半个月内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 消息传开,整个北原城沸腾了。 “听说了吗?是李校尉干的!” “李校尉?那个一个人杀了二十多个内壮境的?” “就是他!昨夜潜入狄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我的天,这人是神仙吗?” 李金水正在值房里睡觉,被外面的欢呼声吵醒。 他推门出去,就看见猴子和二狗站在院子里,满脸崇拜地看着他。 “金水!你太牛逼了!”猴子冲上来就要抱他。 李金水侧身躲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一身汗,别碰我。馒头呢?” 二狗赶紧递过来两个馒头,还是热乎的。 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靠在葡萄架下慢慢嚼着。 猴子和二狗凑过来,一左一右蹲在他旁边。 “金水,你昨晚到底干啥了?外面都在传你烧了狄人的粮草。” 李金水嚼着馒头,没说话。 “是不是真的?” “嗯。”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猴子结结巴巴道:“那……那可是十万大军的粮草,你就一个人?”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带你俩去送人头?” 猴子讪讪地笑了。 这时,一个小吏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李校尉!太守大人有请!全城文武都在府衙等您!” 李金水挑了挑眉,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吧。” 府衙正厅里,人山人海。 李金水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敬佩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也有畏惧的。 太守周文站在上首,见他进来,亲自迎了几步,满脸笑容。 “李校尉!”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厅里都能听见,“昨夜之事,我已听说了!潜入敌营,火烧粮草,此功可抵十万兵!” 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李金水脸上挂着笑容,抱拳道:“太守大人过誉了,末将只是尽本分而已。” 周文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走到厅中央,面向所有人。 “诸位,这位李校尉,七天前以一敌三斩杀两名狄人通脉,昨夜又火烧狄军粮草。这样的虎将,我北原城百年难得一遇!” 那些之前看不起李金水的家族代表,此刻一个个满脸堆笑,拼命鼓掌。 赵家的家主甚至凑上来,想跟他套近乎,被李金水一个眼神看得讪讪退后。 周文继续道:“我已上书朝廷,为李校尉请功!从今日起,李校尉便是我北原城的英雄!” 欢呼声更高了。 第64章 乞求原谅 攻城战的间隙,北原城终于有了喘息。 狄人粮草被烧后,攻势明显放缓。 今天更是罕见地没有擂响战鼓,只有零星斥候在远处游弋。 守军们终于能轮换着下城休整,有的直奔住处倒头就睡,有的三五成群去城里找吃的。 李金水也被周雄赶下了城墙。 “滚回去睡觉。”大将军的原话,“你这几天杀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没数?再不下城,我怕你死在城头上。” 李金水没反驳,带着猴子和二狗往住处走。 走到半路,猴子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金水,你看那边。” 李金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脚步顿住了。 街角处,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正跪在泥水里,面前摆着个破碗,里面稀稀拉拉几文钱。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袄,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瘦得皮包骨头,佝偻着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狗。 可那张脸,李金水太熟悉了。 李厚德。 三个月前,这个人坐在李家庭院的太师椅上,端着粗瓷碗慢悠悠喝水,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他卖了。 三个月后,他跪在街角的泥水里,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磕头乞讨。 李金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猴子看看他,又看看那个老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拽了拽二狗,两人悄悄退到一边。 李金水慢慢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可李厚德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磕着头,嘴里喃喃着:“行行好……行行好……” 李金水在他面前站定。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影子落在李厚德身上。 李厚德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李金水看见那张脏污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 李厚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金……金水……” 李金水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族长。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但很快被猴子和二狗瞪走。 沉默了许久,李厚德终于找回了声音。 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想抓住李金水的衣角,又不敢。 “金水……金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李金水还是没说话。 李厚德开始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一下比一下重。 “是我不对……是我当初鬼迷心窍……我不该拿你的银子……不该把你卖进敢死营……”他边磕边说,眼泪和着泥水流下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金水看着他磕头,看着他的额头磕破皮,渗出血来,和着泥水糊了一脸。 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我已经替你画押报了名。” 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想起自己被两个军汉架着往外拖时,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人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喝他的茶。 他想起自己在敢死营里搬尸体,一具三十文,攒了三个月,攒出十两银子。 那些银子,被他们一把抢走,连个响都没听见。 可现在,这个人跪在他面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李金水蹲下来,平视着李厚德的眼睛。 李厚德浑身一抖,不敢看他。 “族长,”李金水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李厚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在敢死营的时候,每天睡觉前都会想,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找你们算账。”李金水继续说,“我在城墙上杀狄人的时候,也会想,等我活着回去,要怎么报答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我想过很多种方法。比如打断你的腿,让你也尝尝爬不起来的滋味。比如把你们一家子都卖进敢死营,让你们也去搬搬尸体。比如……” 他停下来,看着李厚德。 李厚德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现在,”李金水慢慢说,“我看着你这个样子,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李厚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解。 李金水站起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大概五六两的样子,扔在那个破碗里。 银子落在碗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吧。”李金水说,“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李厚德的哭声。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老人,终于崩溃。 “金水——!金水——!”他趴在地上,抱着那个破碗,嚎啕大哭,“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越走越快。 猴子和二狗赶紧跟上去,谁也不敢说话。 旁边的乞丐看到李厚德手上的银子,蜂拥而至,疯狂抢夺,拳打脚踢。 李厚德死死抱住银子, 不久后,一群乞丐离开, 原地只有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李厚德,手和脚也被打烂了。 银子不知所终。 走出那条街,李金水突然停下来,微微一笑。 猴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金水,你……你没事吧?” 李金水没有说话。 “没事。”他说,“走,回去睡觉。” 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脚步稳了很多。 回到住处,李金水躺到床上,盯着屋顶。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李厚德跪在泥水里,李厚德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李厚德抱着那个破碗嚎啕大哭。 他想过这一天,想过很多次。 在敢死营的时候,在城墙上杀敌的时候,在被通脉境追着打的时候,在夜里潜入狄营的时候。 他想过无数次,等自己变强了,要怎么报复回去。 要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求饶,要让他们尝尝自己受过的苦,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现在真的发生了,他却觉得—— 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那个人已经老了,垮了,废了。 他跪在泥水里磕头的样子,比一条老狗还可怜。 这么高傲的人,跪在地上,已经是对其最大的折磨。 李金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猴子端了碗热粥进来,放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金水,你醒了?喝点粥吧。” 李金水坐起来,接过粥碗,慢慢喝着。 猴子在旁边蹲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金水,那个老头……就是你那个族长?” 李金水点点头。 “他咋变成那样了?” 李金水想了想,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说。 猴子听完,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把他们家银子全拿走了?” “嗯。” “然后他们就……” “嗯。”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竖起大拇指:“金水,你牛。”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猴子又说:“那你今天为啥还给他银子?那种人,死了活该。” 李金水喝着粥,没有回答。 喝完粥,他把碗递给猴子,躺回床上。 “明天还要上城墙,睡吧。” 猴子点点头,端着碗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盯着屋顶,想起李厚德抱着那个破碗嚎啕大哭的样子。 那个人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 现在,他抱着几块碎银子,像抱着救命稻草。 李金水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第65章 血参 这天晌午,李金水正在城墙上啃馒头,突然看见一队人马从南边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辆马车,车厢讲究,漆面锃亮,拉车的两匹马浑身雪白,一看就价值不菲。 马车后面跟着十几个骑马的家丁,个个腰悬刀剑,穿得齐齐整整。 “让开让开!青州柳家办事,快开城门!” 李金水嚼着馒头,看着那队人马被放进来,一路往府衙方向跑去。 “青州的?来干啥?”猴子凑过来。 李金水摇摇头,继续啃馒头。 管他干啥,不耽误自己杀敌就行。 府衙正厅里,周雄正靠在榻上喝药。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比刚来时强多了。 每天灌着各种珍贵药材,又有开元境的剑宗弟子帮忙调理,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将军!救命啊!” 周雄放下药碗,皱起眉头:“你是何人?” “小人青州柳家家主,柳元章。求大将军出兵,救我柳家!” 周雄愣了一下:“柳家?青州那个做丝绸生意的柳家?” 柳元章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大将军听说过我们柳家,那是小人的荣幸……” 周雄摆摆手打断他:“你先说清楚,救什么命?” 柳元章苦着脸道:“青州境内出了一伙土匪,首领五人,都是通脉境!他们专抢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已经抢了我柳家三批货,杀了我家十几个护院!再这样下去,我柳家就要完了!” 周雄眉头一皱:“五个通脉境的土匪?你们青州没有通脉境吗?你们柳家自己没养供奉?” 柳元章的脸更苦了:“养了……养了两个通脉境初期的供奉,可那伙土匪凶得很,两个供奉去了一次,差点回不来。从那以后,给再多钱都不肯去了。” 周雄冷笑一声:“那你们不会多养几个?青州那么大,通脉境还能少?” 柳元章叹了口气:“大将军有所不知,青州的通脉境,都是各大家族供着的,一个个养尊处优,吃香喝辣,真要他们去拼命,谁肯?我们柳家也曾想多请几个,可那些通脉境的供奉,一听是要去剿匪,开价高得离谱。就算请来了,也是出工不出力,走个过场。” 周雄的脸沉下来:“那你们找知府啊!知府不管?” 柳元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找过。可找知府……要我们出一半家产,说是请高手、调兵马的费用。我们咬牙凑了,结果呢?知府派了一队兵去,转了一圈就回来,说土匪跑了。可没过半个月,又抢了我们一批货。” 他咬着牙,满脸愤恨:“那伙土匪,说不定就跟官府有勾结!我们花了一半家产,连个响都没听见!” 周雄沉默了。 柳元章继续说:“后来我们打听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别的家族也遇到过,找知府,出一半家产,然后就不了了之。那些当官的,只收钱,不干活。就算干活,也是糊弄着干。” 他膝行两步,磕头如捣蒜:“大将军,小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您!求您看在同为周氏一脉的份上,救救我们柳家!” 周雄靠在榻上,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道:“你也看见了,老子这边十万狄兵围着,五个开元境,老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你让老子分兵去给你剿匪?” 柳元章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递上去。 “大将军,这是我柳家传了五代的宝物——一株八百年的血参。只要大将军肯出兵,这血参就是大将军的。” 周雄的眼睛,瞬间亮了。 八百年血参? 那可比什么千年灵芝不差多少!疗伤圣品,有价无市! 他伸手接过,打开盒子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 周雄深吸一口气,把盒子合上,往怀里一揣。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靠在榻上,慢条斯理道: “话又说回来。青州毕竟是咱们大周的青州,土匪横行,终究不是个事。本将军身为大周将领,也不能坐视不理。” 柳元章眼睛一亮:“大将军答应了?” 周雄摆摆手:“急什么?本将军现在被狄人围着,走不开。等打退狄兵,立刻派兵去青州。” 柳元章的脸又垮了:“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雄瞪他一眼:“等打退狄兵!怎么,你还想让老子现在分兵?老子分兵出去,北原城丢了,你负责?” 柳元章不敢再问,只好磕头谢恩。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周雄摆摆手:“放心,东西老子收了,事肯定给你办。等这边打完,头一件事就是去青州。” 柳元章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周雄把那盒子又掏出来,打开盖子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 “八百年血参,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盖上盖子,冲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东西收好。” 门外进来个亲兵,小心翼翼捧着盒子去了后堂。 周雄靠在榻上,心情大好。 五个通脉境的土匪? 等他伤好了,带兵过去走一趟,那些土匪的积蓄还不是自己的? 他眯着眼,开始盘算起来。 三天后,狄人终于忍不住了。 粮草被烧,士气受挫,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呼延灼下了死命令——总攻! 清晨,战鼓震天。 十万狄军倾巢而出,黑压压铺满了北原城外的平原。五道身影凌空而立,开元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城墙上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城墙上,三道身影也缓缓升起。 剑宗弟子青衫负剑,面容冷峻。使刀的老者紧了紧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使双钩的中年女子脸色凝重,双钩在手,寒光凛凛。 五对三。 差距悬殊。 可他们没有退路。 城楼上,周雄披着甲胄,站在那里。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太守周文站在他身边,满脸担忧:“大哥,你的伤……” 周雄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的战场。 战鼓声越来越急。 狄军开始冲锋! 城墙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箭雨、滚木、擂石,倾泻而下。可狄兵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云梯搭上城头,狄兵开始往上爬。 李金水站在东城门上,白虎刀法全力施展,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可他也只能守住这一段城墙,其他的地方,惨叫声此起彼伏。 天空中,五道身影和三道身影已经交上手。 剑宗弟子以一敌二,剑光如虹,死死缠住两个开元境。使刀的老者和使双钩的女子各自对上一个,虽然落在下风,但勉强还能支撑。 第五个开元境,无人能挡。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狄将,手持一柄巨斧,狞笑着扑向城楼。 他的目标,是周雄。 “大哥!”周文脸色大变。 周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那狄将的巨斧已经劈下来,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一刻,周雄动了。 他猛地拔刀,一刀劈出! 刀光如匹练,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狄将瞳孔骤缩,拼命收斧格挡! “铛——!!!” 巨响震天,火星四溅! 那狄将被一刀劈得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 周雄凌空而起,追上去又是一刀! 第二刀,更快,更狠! 那狄将再也挡不住,被一刀劈开胸膛,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 那些守军像疯了一样,举着刀枪狂呼,嗓子都喊哑了! 周雄凌空而立,浑身气息暴涨,哪里还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呼延灼脸色铁青:“你……你的伤……” 周雄哈哈大笑,笑声震天:“老子的伤?老子的伤早好了!” 他举起刀,指向呼延灼:“来啊!再来啊!” 剩下的四个狄人开元境脸色大变。 一个被杀了,剩下的三个被缠住,呼延灼一个人,怎么打? “撤!”呼延灼咬着牙,下令。 狄军如潮水般退去。 周雄落回城楼,看着那些溃逃的狄兵,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雷,传遍全军: “传我将令——全军追击!” 城墙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追? 追出去? 那些刚刚还在拼死守城的士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雄又是一声暴喝:“还愣着干什么?狄人溃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李金水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握紧玄铁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追击? 那不就是——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些溃逃的狄兵,看着那些背对着自己疯狂逃窜的身影,眼睛里冒着光。 那都是点数啊。 都是移动的点数啊。 “杀——!!!” 他第一个翻下城墙,凌空而起,朝狄军溃逃的方向追去! 身后,无数守军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潮水般涌出城门! 第66章 皇上驾崩 李金水这辈子没杀得这么爽过。 狄兵溃了。 真的溃了。 那些半个时辰前还在嗷嗷叫着攻城、恨不得把北原城踏平的狄人,现在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盾牌扔了,刀枪扔了,连战旗都扔了,只顾着埋头往北跑。 李金水凌空追上去,刀光一闪,跑在最后面的三个狄兵齐腰而断。 【+3+4+5】 “杀!” 他冲进溃兵群中,白虎刀法圆满全力施展,刀光如雪,每一刀都收割着性命。 那些狄兵早已吓破了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抱头蹲下,有的干脆瘫在地上等死。 李金水没有手软。 这不是比武,是打仗。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2】 【+3】 【+6】 【+1……】 点数在疯狂跳动。 他一边杀,一边往前追。 身后,无数周军士卒涌出来,跟着他一起追杀。 有人抢狄兵的兵器,有人扒狄兵的甲胄,有人干脆骑上狄人丢下的马,追得更欢。 追出三五里,前方出现一群跑得慢的狄兵——至少两百人,挤成一团,互相推搡,谁也跑不快。 李金水眼睛亮了。 他凌空越过人群,落在那些狄兵前面,转身一刀横扫! 刀气激射而出,最前面的十几个狄兵齐刷刷倒下! 【+7+5+4+6……】 “绕过去!绕过去!”有狄兵尖叫。 可李金水太快了。 寸步圆满让他快得像鬼影,在东一群西一群的溃兵中穿梭,每一刀都有收获。 那些狄兵终于崩溃了,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趴在地上装死,有人抱着头嚎啕大哭。 李金水看都不看,一刀一个。 不是他残忍,是他知道——这些溃兵只要活着,明天就会重新拿起刀,继续攻城。 今天多杀一个,明天就少一个敌人。 又追出三五里,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太兴奋了。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这一路追杀,杀了至少一百多个狄兵,点数已经暴涨到一千三。 够了。 他落在路边一棵大树上,盘膝坐下,心念一动。 加点,斩云刀法。 【消耗500点,斩云刀法入门→小成】 刀法感悟涌入脑海,斩云刀法的九式在他心中一遍遍演练。 出刀的速度更快,刀气更凝实,威力至少涨了三成。 再加点,敛息术。 【消耗500点,敛息术小成→大成】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更强了。 现在他可以完美地将气息压制到任何境界,甚至可以短暂模拟出通脉境初期的气息波动。 他睁开眼,握紧刀,随手一挥。 刀光一闪,十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 小成的斩云刀法,威力已经超过圆满的白虎刀法了。 他站起来,看向北方。 远处,溃兵还在跑,周军还在追。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传出十几里。 他舔了舔嘴唇,又冲了下去。 继续杀。 从正午杀到太阳西斜,从太阳西斜杀到天边只剩一抹红。 追出十几里后,周雄终于下令收兵。 “够了!再追就追到狄人大营了!” 号角声响起,周军如潮水般退回。 李金水落在队伍最后,浑身是血,脸上却笑得灿烂。 他看了一眼面板: 【击杀北狄士卒若干,点数+876】 【当前点数:1676】 发财了。 回城的路上,那些守军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李校尉!您今天杀了多少?” “不知道,没数。” “我看见您一个人追着几百个狄兵跑!太猛了!” “李校尉,您是我亲哥!” 李金水摆摆手,懒得理会这些马屁精。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暗爽。 入夜,北原城灯火通明。 府衙正厅里摆了几十桌酒席,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周雄坐在主位,红光满面,来者不拒,喝了一杯又一杯。 李金水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吃着菜。 猴子蹲在他旁边,兴奋得满脸通红:“金水,你今天太牛逼了!我听人说,你一个人杀了至少两百个狄兵!” 李金水嚼着肉,含糊道:“差不多吧。” 二狗在旁边掰着指头算:“两百个狄兵,一个按五两赏银算,那就是一千两!金水哥,你发财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千两算什么? 他攒的点数,才是真正的财富。 酒过三巡,周雄站起来,敲了敲桌子。 厅里安静下来。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周雄的声音洪亮,“狄人开元境死了一个,通脉境死了七八个,士卒至少死了五千!追出去又杀了一万多!加起来,今天至少杀了两万狄兵!” 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周雄摆摆手,等欢呼声停下,继续道: “有功就要赏。本将军说话算话。” 他开始点名。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一个个将领上去领赏。 有赏银子的,有赏丹药的,有升官的,热闹非凡。 念到李金水的时候,周雄顿了顿。 “李金水。”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厅中央,抱拳行礼。 周雄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拒北城之战,你从敢死营杀出来。北原城之战,你以一敌三斩杀两名通脉,火烧狄军粮草,今日追击又杀敌无数。这样的战绩,本将军从军三十年,没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朗声道: “即日起,李金水升为都尉,统领东城防务,月俸加倍,赏银千两,丹药十瓶。” 厅里一片哗然。 都尉? 那可是仅次于将军的职位!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低声议论。 可没人敢说什么——李金水的战绩摆在那里,谁有意见,自己去杀两个通脉试试? 李金水抱拳行礼:“谢大将军。” 周雄哈哈大笑,亲自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来,喝了这杯!” 李金水接过,一饮而尽。 回到座位,猴子激动得直哆嗦:“都尉!金水,你都尉了!” 李金水坐下来,面无表情,“都尉?还行吧。” 心里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是都尉!!! ……… ……… 就在这时,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浑身是汗,手里高举着一个卷轴。 “报——!京城急诏!” 周雄脸色一变,放下酒杯,快步走过去接过卷轴。 打开,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厅里鸦雀无声。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陛下驾崩了。太子即位。十日后举行登基大典,诏令南边老王爷即刻回京,命本将军届时必须到场。” 厅里一片死寂。 陛下驾崩了? 太子即位了? 周雄把诏书递给身边的周文,周文看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大哥,南边老王爷回京,那南蛮那边……”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挥了挥手:“散了吧。今日到此为止。”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起身离开。 李金水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周雄站在那里,盯着手里的诏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京城,怕是要出大事。 ………… …… 宴席散了,府衙里安静下来。 周雄和周文坐在书房里,门窗紧闭,只有一盏烛火摇曳。 “大哥,”周文压低声音,“这事不对劲。” 周雄点点头:“我知道。” “太子登基,为什么要召老王爷回京?南蛮那边怎么办?”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也许是新帝登基,需要老王爷坐镇。毕竟老王爷是皇室辈分最高的,有他在,朝局稳一些。” 周文摇头:“那南蛮呢?十五万大军压境,老王爷一走,谁指挥?” 周雄没有说话。 他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扑棱声。 周雄站起来,推开窗,一只黑色的信鸦落在他手上。 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取下竹筒,打开里面的纸条。 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周文凑过来:“大哥,怎么了?” 周雄把纸条递给他。 周文看完,手抖了一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新帝登基当夜,屠杀皇子一人,大臣两家,京城血流成河。”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雄慢慢坐下来,盯着烛火,眼神复杂。 “这个太子……”他缓缓开口,“憋得太久了。” 周文问:“大哥,你了解这位新帝?” 周雄点点头:“知道一些。先帝有十几个皇子,太子虽然占着嫡长的名分,但一直不受待见。他母族微弱,母妃只是个不得宠的嫔,早早就过世了。先帝偏爱三皇子和七皇子,尤其是三皇子,几次想废太子,被大臣们拦住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从小就被其他皇子排挤。三皇子当众骂过他,七皇子抢过他的东西,其他皇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在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谁都可以踩一脚。”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一上台就……” 周雄冷笑一声:“换你憋了三十年,你也会疯。”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扑棱声。 又一只信鸦。 周雄接过来,打开纸条。 这一次,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大哥?” 周雄把纸条递给他,声音沙哑: “七殿下写的。” 周文接过,念了出来: “周雄叔父,侄儿求您!新帝疯了,正在屠杀兄弟!三哥已经被他杀了,下一个就是我!求您立刻带兵回京救我!侄儿七叩首!” 念完,他愣住了。 周雄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荒谬。 “这个七殿下,”周雄一巴掌拍在桌上,“是弱智吗?” 周文苦笑:“大哥,他怎么想的?让你带兵回京?那不是造反吗?” 周雄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让我带兵回京?我拿什么理由?勤王?清君侧?那不就是造反?” 他停下脚步,看向周文:“就算我要造反,八万残兵,打得过京城的禁军?打得过那些世家的供奉?打得过皇室的老家伙们?” 周文叹了口气:“他大概是吓疯了,病急乱投医。” 周雄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三皇子被杀了,下一个就是他……难怪他怕。”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可这关我什么事?他当初在拒北城把老子的人当弃子,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想起来叫叔父了?”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大哥,那咱们……怎么办?” 周雄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等。” “等?” “等京城那边消息传开。等各方势力反应。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等这个疯子皇帝,把自己作死。” 周文点点头,没有再问。 书房里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打更声。 子时三刻。 周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北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此刻的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落地。 他收回目光,关上窗。 “睡吧。明天还要打仗。” 周文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周雄一个人。 他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上的字。 屠杀皇子七人。 大臣二十三家。 京城血流成河。 还有那句——侄儿求您。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乱世,要来了。 第67章 身中七箭,自杀身亡 隔天,李金水是被太阳晃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落在被子上,金灿灿一片。 昨晚喝得有点多,头还隐隐发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这一看,嘴角就压不住了。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中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小成 124/2000) 斩云刀法(小成 0/800) 敛息术(大成 0/1000) 云罗掌(入门 0/200) 长青功(圆满) 磐石体(圆满) 白虎刀法(圆满) 铁线拳(圆满) 寸步(圆满) 行军步(圆满) 铁布衫(圆满) 狼杀七式(圆满) 虎行步(圆满)】 【点数:1676】 他盯着那个“1676”看了很久,越看越顺眼。 青帝不灭经从小成到大成要两千点,斩云刀法从小成到大成要八百点,敛息术从大成到圆满要一千点……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等把这几门都点上,自己差不多就能冲击通脉后期了。 通脉后期再往上,就是开元境。 开元境啊。 他想起那个凌空而立、一指挥杀通脉境的七殿下。 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那实力,是真他妈让人眼馋。 快了。 快了。 正美着呢,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人,起了吗?”是孙副手的声音。 李金水披上衣服,开门出去。 孙副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包袱,见了他就凑上来,压低声音: “大人,这是昨儿个的。那批香料商人走了,临走前把账结了。” 李金水接过包袱,打开一条缝瞅了一眼。 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至少三百两。 他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孙副手又道:“另外,那些商人说了,等仗打完,他们还想跟大人长期合作。只要大人点头,每个月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李金水挑了挑眉。 五百两? 一个月? 他嘴角勾起来,拍了拍孙副手的肩膀:“行,你跟他们说,等打完仗再说。” 孙副手连连点头,屁颠屁颠跑了。 李金水抱着银子进屋,往床底下一塞。 加上之前的,床底下已经攒了快五千两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心情好得不得了。 点数有了,银子有了,境界也有了。 这日子,真他妈美。 他推门出去,冲隔壁喊了一嗓子:“猴子!二狗!起床!” 猴子和二狗很快就跑出来了。 猴子精神抖擞,浑身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内壮境初期,李金水这些天疯狂给他喂丹药,总算没白喂。 二狗还是锻体九层,但也快了,就差点机缘。 “金水,今天干啥?”猴子问。 李金水大手一挥:“走,进城,吃喝玩乐!” 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二狗也直咽口水。 三人出了院子,往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先去了望北楼,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葱烧海参、烤全羊,摆了满满一桌。 猴子吃得满嘴流油,二狗撑得直翻白眼,李金水慢条斯理地嚼着,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吃完,又去了温柔乡。 温柔乡是北原城最大的青楼,三层绣楼,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 门口的姑娘们见他们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哟,这不是李校尉吗?听说您升都尉了?恭喜恭喜!” “李都尉,您可好久没来了!” 李金水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架着往里走,左边那个穿红裙的,脸蛋白嫩,腰肢纤细,右边那个穿绿裙的,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他被簇拥着上了三楼,进了最大的包间。酒菜摆好,姑娘们围着坐下,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猴子搂着个姑娘,笑得合不拢嘴。二狗更是被灌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 李金水靠在软榻上,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姑娘伺候着。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夹菜,软绵绵的身子贴着他,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喝了一口酒,眯着眼,觉得这日子真他妈舒坦。 夜深了。 猴子和二狗早搂着姑娘去了隔壁。 李金水没有动。 他只是靠在榻上,喝着酒,想着心事。 身边的红裙姑娘靠过来,轻声问:“爷,您不歇着?” 李金水转头看着她。 烛光下,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弯弯,嘴唇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往下是起伏的曲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软软的,滑滑的。 “今晚,你陪我。” 那姑娘笑着应了,靠进他怀里。 李金水搂着她,闭上眼。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银白。 …… 与此同时,府衙后院。 书房里,周雄和周文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可谁也没动。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可两人的脸色,比乌云还沉。 “第三天了。”周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大哥,咱们的人怎么还没消息?”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在等信鸦。 信鸦不是普通的信鸽,是皇室秘养的异种,每一只都珍贵无比。 整个大周,只有皇室和几大世家养得起。 速度快,耐力强,日行千里,且极通人性,能准确找到主人。 周雄手里也只有三只,是当年立了大功,先帝赏的。 前夜放出去两只,一只飞向京城,一只飞向南边老王爷那边。 按道理,最迟今天傍晚就该有消息了。 可现在,月亮都升起来了,还是没有动静。 周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空。 “再等等。” 周文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大哥,你说京城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不知道。但肯定很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新帝登基,杀皇子,杀大臣,这是要把所有人打服。可那些人能服吗?三皇子死了,可他的人还在。七皇子跑了,可他的人也在。那些被杀的臣子,他们的家族能善罢甘休?” 周文点头:“所以,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大的乱子。” 周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夜空,等那只信鸦。 第三天,周雄没有等到信鸦。 上午,他去了城头,看了看狄人的动静。 狄人退了三十里,远远扎营,没有再攻城的迹象。 斥候回报,狄军士气低落,粮草又不够,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周雄下令,派小股部队每天出去骚扰,不求杀敌,就求恶心他们。 “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看他们能撑多久。” 下午,他和周文又去了书房。 “大哥,”周文突然想起什么,“青州那伙土匪,你打算怎么办?” 周雄靠在椅子上,想了想:“等这边稳住,派个人去处理。” “派谁?” 周雄眯起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手下的将领。 最后定格在一张年轻的脸上。 “李金水。” 周文愣了一下:“他?他才通脉中期,那伙土匪五个通脉……” 周雄摆摆手:“那小子鬼得很,一个能打三个。再说了,我又不让他一个人去,给他配点人手。那伙土匪要是识相,自己散了最好。要是不识相……” 他冷笑一声:“就当给他练练手。” 周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又过了一天。 第四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雄终于等到了那只信鸦。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鸟,比寻常乌鸦大一圈,飞起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它从北边飞来,落在窗台上,翅膀扑棱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叫声。 周雄几乎是冲过去,取下它脚上的竹筒。 信鸦的羽毛有些凌乱,似乎飞了很久。它歇了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屋檐上,不肯进屋。 周雄知道,信鸦认生,除了主人谁都不信。 他也不强求,只是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周文凑过来。 两人一起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京城那边的人用密语写的。 周雄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愣住。 然后眼睛瞪大。 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周文急了:“大哥!大哥!上面说什么?” 周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条递给周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你自己看。” 周文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纸条上写着: “太子登基第三日,宫中骑马,不慎坠地,当场驾崩。背中七箭,疑为流矢。”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雄和周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荒谬。 极度的荒谬。 “骑马坠地?”周雄终于开口,声音在发抖,“骑马坠地,背后中了七箭?” 周文喃喃道:“流矢……流矢……” 两人同时沉默了。 然后周雄爆发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应声而裂,酒菜洒了一地。 “他妈的!流矢?!什么流矢能从背后射中七箭?!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骑马坠地!背中七箭!这他娘是什么死法?!先摔死,再被人射七箭?还是先被射七箭,再摔死?” 周文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不管哪种,都说不通……” 周雄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周文小心翼翼道:“有人……杀了他?” 周雄冷笑:“废话!傻子都知道是有人杀了他!问题是,谁杀的?” 他继续踱步,脑子飞快地转着。 “三皇子死了,可三皇子的人没死完。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那些没被杀掉的皇子,还有那些被杀了大臣的家族,他们能善罢甘休?” 他停下来,看着周文: “你想想,太子杀了多少人?皇子杀了一个,大臣杀了两家。这些人背后有多少势力?多少门生故旧?多少亲朋好友?他妈还准备杀其他人?”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是他们联合起来了?” 周雄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 “这个蠢货!蠢货!老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他指着北边,破口大骂: “你他娘刚登基,位置都没坐稳,就敢杀这么多人?!你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他们不联合起来杀你杀谁?!” 他越骂越激动: “你就不能慢慢来?先拉拢一批,再打压一批,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你他妈一下子杀这么多,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周文在旁边听着,不敢吭声。 周雄骂累了,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周文才小心翼翼地问:“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周雄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怎么办?等着呗。等京城那边选出新皇帝。” 周文皱眉:“可皇子们……谁上位?” 周雄摇摇头,没有说话。 谁上位? 三皇子死了,太子死了,剩下的那些皇子,谁有实力?谁有威望?谁能得到世家的支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京城,会比之前更乱。 与此同时,温柔乡。 三楼最大的房间里,烛火已经熄了,只有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李金水躺在床上,身边蜷着一个柔软的身体。 那姑娘睡着了,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肩头圆润,腰肢纤细,再往下是浑圆的弧线,隐没在薄薄的锦被里。 她的一条腿搭在李金水身上,光滑细腻,像一段白玉。 李金水没有睡。 他睁着眼,盯着屋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点数,银子,功法,境界,狄人,土匪,京城……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七殿下那张虚伪的脸。 他想起拒北城外,那个凌空而立的背影,想起那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想起自己被当成弃子丢下,想起护道者临死前的惨笑。 那人现在在京城,应该也被吓得够呛吧? 活该。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身边那姑娘动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金水低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那张脸安静柔美,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嘟着,像一只熟睡的小猫。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 然后他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抛到脑后。 明天再说吧。 今晚,先睡觉。 第68章 剿匪 李金水是被太阳晃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那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被窝里只剩淡淡的脂粉香。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 这几天过得是真舒坦。 白天吃喝玩乐,晚上温柔乡,银子有人送,点数慢慢攒,日子美得像做梦。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可惜不行。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刚穿戴整齐,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金水!金水!”猴子的声音,带着喘,“快!大将军召见!让你马上过去!” 李金水愣了一下。 大将军召见? 他系好腰带,推门出去。 猴子站在门口,一脸紧张,二狗跟在他身后,也是满脸忐忑。 “说什么事了吗?” 猴子摇头:“没说,就来个人传话,让都尉立刻去府衙。”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府衙正厅里,周雄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 旁边站着两个人,都是生面孔,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留着短须,气息沉稳;另一个三十出头,瘦高个,眼神锐利,腰间挎着两柄短刀。 通脉境。 两个都是通脉境。 李金水进去,抱拳行礼:“大将军。” 周雄抬起头,看见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坐。” 李金水在旁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两人。那两人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打量。 周雄放下信,开口: “还记得前几天那个柳家家主吗?” 李金水点头:“记得。青州土匪那个。” 周雄嗯了一声:“本将军答应过他,等打退狄兵,就去帮他剿匪。现在狄人退了,该兑现承诺了。” 他看着李金水,继续道:“你,带上他们两个,再给你三百精兵,去青州走一趟。” 李金水愣了一下。 让他去? 周雄指了指那两人:“这个是赵武,这个是钱烈,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通脉境初期。有他们帮你,那五个土匪翻不起浪。” 赵武和钱烈冲李金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金水沉默了一息,问:“大将军,那伙土匪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周雄摇摇头:“就知道是五个通脉境,其他的一概不知。青州那边那些家族,只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谁也没去细查。反正你去看看,能剿就剿,剿不了就回来,别硬拼。” 他顿了顿,又道:“那柳家送了八百年血参,本将军收了人家的东西,总得有个交代。你去了,能把土匪灭了最好,灭不了,至少也做个样子,让他们知道本将军没忘这事。” 李金水点点头:“明白了。” 周雄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小子,本将军就看中你这点。话不多,心里有数。”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李金水。 “拿着这个,调兵的凭证。到了青州,有什么事直接找当地官府,他们不敢不配合。” 李金水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周雄挥挥手:“去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京城那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这边得有人看着。”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心点。别死了。”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 走出府衙,猴子凑上来:“金水,啥事?” 李金水把令牌往怀里塞了塞:“去青州,剿匪。” 猴子的眼睛瞪得老大:“剿匪?咱们?” 李金水点点头,看了他和二狗一眼:“你们俩也去。回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北原城门口。 三百精兵已经列队完毕,一个个甲胄鲜明,刀枪雪亮。 赵武和钱烈站在队伍前面,正低声说着什么。 李金水带着猴子和二狗走过来,翻身上马。 赵武迎上来:“李都尉,队伍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金水点点头,看了一眼那些士兵。 三百人,锻体七层到九层不等,有几个内壮境的伍长带队。 这样的配置,对付普通的土匪绰绰有余,但对上五个通脉境,就是送死。 不过,他也没指望这些人真能帮上忙。 “走。” 队伍开拔,往南而去。 路上走了五天。 第一天,猴子和二狗还挺兴奋,东张西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第二天就开始蔫了,趴在马上不想动。 第三天,两人已经跟那些士兵混熟了,一起骂娘,一起抱怨。 李金水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他骑着马! 赵武和钱烈起初对他还有些生分,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走了两天,见他不摆架子,该吃吃该喝喝,跟那些士兵也有说有笑,渐渐就放开了。 “李都尉,”赵武骑马走在他旁边,“听说你在北原城一个人杀了两个通脉?” 李金水嗯了一声。 赵武竖起大拇指:“厉害。我老赵打了二十年仗,也没这战绩。” 钱烈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那天我们在西城门,听说东城门有个年轻的,一个人挑了三个,打死两个跑一个,我还不信。后来亲眼见了,服了。” 李金水笑笑,没接话。 赵武又问:“李都尉,到了青州,你打算怎么打?” 李金水想了想:“先看看再说。” 赵武点点头:“也是,摸清底细再动手。那伙土匪能在青州横行这么久,肯定有两下子。” 钱烈哼了一声:“再有两下子也是土匪。咱们三个通脉,三百精兵,还能打不过他们?” 赵武瞪他一眼:“少吹牛。五个通脉,咱们三个,加上三百精兵有什么用?真打起来,那些兵上去就是送死。” 钱烈讪讪地闭上嘴。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继续骑马往前走。 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打才最划算。 …… 队伍到了青州地界。 远远的,能看见一座县城,城墙不高,炊烟袅袅,看着挺安宁。 可一打听才知道,那伙土匪的老巢就在县城北边三十里的山里。 李金水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个地方扎营。 入夜,他把赵武和钱烈叫来。 “明天,我先进山摸摸底。你们带着人,在山外接应。” 赵武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吧?” 钱烈也道:“是啊李都尉,咱们一起去,有个照应。” 李金水摇摇头:“人多了容易暴露。我一个人,方便。” 他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很平静: “放心,我有分寸。” 赵武和钱烈对视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换上便装,独自往山里走去。 根据柳家提供的消息, 李金水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形。 山路崎岖,两旁都是密林,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开始西斜,他终于看见了土匪的寨子。 柳家的消息不错,定位准确! 那寨子建在山谷入口处,用粗大的圆木扎成寨墙,高约两丈。 寨门紧闭,两边箭楼上站着人,手里拿着刀,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李金水没有急着靠近。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等着天黑。 太阳慢慢落山。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消失,夜幕降临。 箭楼上点起了火把,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 李金水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制到最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无声无息地靠近寨墙。 箭楼上传来说话声。 “他娘的,天天让老子守夜,他们倒好,在里头喝酒吃肉。”一个声音抱怨着。 另一个声音嗤笑:“你就别想了,大当家说了,今晚庆功宴,只有内壮以上的才能进去。咱俩这种锻体的,老老实实守门吧。” “庆功宴……听说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大当家高兴,赏了那帮内壮的好酒好肉。咱们呢?就两碗糙饭,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行了,别说了。等会儿换岗的来了,咱俩也去喝点。” “换岗?换岗的也去喝酒了吧?今晚怕是没人来换咱们了。” “那更好,等会儿咱俩也溜进去,混点酒喝。” “不怕大当家发现?” “大当家喝高了还能发现个屁?那帮人喝起来,箭楼塌了都不知道。”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李金水蹲在暗处,嘴角微微勾起。 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那两个哨兵彻底安静下来,才无声无息地摸到寨墙下。 脚下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落在寨墙上。 那两个哨兵靠在箭楼里,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酒囊,满身酒气。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掠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进入寨子,里面别有洞天。 山谷里灯火通明,到处插着火把,照得亮堂堂的。 空地上摆了几十桌酒席,吆五喝六,热闹非凡。 那些土匪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抢来的女人调笑,猜拳的、吹牛的、摔碗的,乱成一团。 最里面搭着一个高台,台上坐着五个人,正端着酒碗哈哈大笑。 五个通脉境。 李金水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蹲下来,竖起耳朵听。 那五个人喝得正酣,说话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坐在中间那个,满脸络腮胡,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嗓门最大:“来,兄弟们,干了这碗!今天抢了赵家那批货,够咱们吃半年的!” 旁边一个瘦子嘿嘿笑:“大当家,赵家那批货确实肥,光银子就有一千多两。可惜那些护院跑得快,不然还能多杀几个。” 络腮胡一摆手:“杀几个护院算什么?要杀就杀他们家的供奉。那些通脉境的,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来,老子看着就来气。” 另一个光头插嘴:“大当家,听说柳家去找北原城的镇北大将军了?会不会出事?” 络腮胡嗤笑一声:“镇北大将军?人家正跟狄人打仗呢,哪有闲心来管咱们?就算来了,也是派几个小喽啰,老子五兄弟,怕他个鸟!” 瘦子附和道:“就是!大当家说得对!咱们在这山里,谁来也不怕!” 络腮胡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来,喝!” 李金水蹲在角落里,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五个通脉境。 大当家,络腮胡,通脉中期。 二当家,瘦子,通脉初期。 三当家,光头,通脉初期。 四当家,另一个瘦子,也是通脉初期,一直没说话。 五当家,最年轻的那个,通脉初期,坐在边上闷头喝酒,看着挺阴郁。 李金水心里有了数。 他又蹲了一会儿,等那些人喝得差不多了,才悄悄起身,往山谷深处摸去。 他要去看看,这土匪窝里还有什么。 走了没多久,眼前出现一排木屋。 木屋外面站着几个土匪,正在巡逻。 木屋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 李金水皱了皱眉,没有过去。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山谷最深处,发现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外面守着两个土匪,都是内壮境。 李金水摸过去,无声无息放倒两个,钻进洞里。 洞里堆满了东西。箱子,包袱,兵器,甲胄,乱七八糟堆成山。 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子。 又打开一个,是绸缎。 再打开一个,是药材。 土匪的仓库。 李金水嘴角勾起。 他随便翻了翻,没找到什么特别值钱的,就退了出去。 回到山谷中央,那些土匪还在喝酒。 五个通脉境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大当家搂着个抢来的女人,摇摇晃晃往后面走。 二当家趴在桌上打呼噜。 三当家和四当家还在拼酒,五当家已经不见了。 李金水蹲在角落里,眯着眼看着那几个人。 现在动手? 他感应了一下。 大当家走了,二当家喝醉了,三当家和四当家正在拼酒,五当家不知道去哪了。 如果现在偷袭,至少能干掉两个。 可万一惊动了其他人,被围住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决定再等等。 等天黑。 等这些人彻底喝醉。 等最好的时机。 他缩在角落里,闭着眼,像一尊雕塑。 太阳慢慢西斜。 天黑了。 谷里的酒席还在继续,但已经没几个人了。二当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三当家和四当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勾肩搭背往屋里走。 李金水睁开眼。 他站起来,无声无息摸向二当家。 第69章 通脉境后期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无声无息地摸向二当家。 敛息术全力运转,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像一缕轻烟飘过那些醉倒的土匪。 有人翻了个身,有人嘟囔了一句,都没发现他。 二当家的桌子在空地边缘,靠着几口大酒缸。 他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金水摸到他身后。 刀光一闪。 玄铁刀从背后捅入,直接贯穿心脏! 二当家的身体猛地一抽,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嘴里涌出鲜血,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金水捂住他的嘴,刀在他心脏里搅了一下。 二当家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李金水抽刀,把尸体轻轻放倒在桌上,让他继续“趴着”。 他抬头看向高台。 三当家和四当家还在吵,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绕了个圈,从侧面摸向高台。 四当家背对着山谷,正拍着桌子骂三当家:“你他娘少喝点!明天还要巡山!” 三当家含糊不清地回骂:“巡你娘个头!老子……老子今天高兴!” 李金水摸到高台边缘,蹲下。 四当家离他不到三丈。 他慢慢站起来,一步,两步,三步—— 刀从背后刺入! 四当家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嘴里涌出鲜血。他想回头,想喊,可刀已经搅碎了他的心脏。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尸体往前一栽,砸在桌上,酒碗摔得粉碎! 三当家愣住了。 他看着四当家趴在桌上,看着血从桌沿滴下来,看着那道站在四当家身后的黑影—— 酒瞬间醒了。 “来人!!!敌袭!!!” 三当家的吼声震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旁边的刀就劈向李金水! 李金水抽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三当家被震退两步,脸色大变:“通脉中期?!” 他转身就跑! “来人!来人!有刺客!” 李金水追上去,斩云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电! 三当家边跑边喊,拼死格挡,可他已经喝了不少酒,反应慢了半拍。 十招之后,被李金水一刀砍在背上! “啊——!” 三当家惨叫着扑倒在地,背上鲜血狂喷! 李金水追上去,举刀就要结果他—— 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小畜生!!!”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背后扑来! 李金水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侧身一闪! 一柄大刀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刀气在他肩上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 是大当家!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冲出来,浑身气息暴涨,比他之前感应到的强了至少一倍! 通脉后期! 而且这家伙嗑药了!眼睛通红,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一刀没劈中,第二刀已经横扫而来! 李金水瞳孔骤缩。 这一刀,他躲不开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闪过狠色。 不躲了! 他咬紧牙关,磐石体圆满全力运转,皮肤泛起浓郁的石青色,硬扛这一刀! 同时,他手中的玄铁刀狠狠斩向地上的三当家! “噗!” 三当家的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几乎同一瞬间,大当家的大刀狠狠斩在李金水后背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李金水整个人被劈得向前扑出三丈,狠狠撞在酒缸上,酒缸碎裂,酒液溅了他一身! 后背一阵剧痛,骨头都像要裂开! 他低头一看,胸口以下全是血,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中度受伤! 可他顾不上疼,翻身爬起来,握紧刀,盯着大当家。 大当家也盯着他,眼睛血红,喘着粗气。 “敢杀我兄弟,老子把你剁成肉酱!” 他冲上来,大刀疯狂劈砍! 李金水咬牙迎战! 斩云刀法小成,快如闪电! 可大当家嗑药后力大无穷,每一刀都有万钧之力! 李金水只能凭借身法周旋,偶尔硬扛一刀,磐石体让他勉强撑住,但每扛一刀,伤口就崩裂一次,血越流越多! 二十招后,李金水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可大当家也不好过。 他胸口被李金水划了一刀,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脸上也被刀气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对峙,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寨门被撞开,无数人冲进来! 赵武和钱烈带着三百精兵杀到了! 大当家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身,想跑。 李金水岂能让他跑? “现在想跑?晚了!” 他咬牙追上去,一刀劈向大当家后背! 大当家反手一刀格挡,却已经被缠住。 赵武凌空扑来,一刀劈向大当家头顶!钱烈从侧面杀到,双刀齐出! 三个通脉境围攻一个! 大当家拼死反抗,可他已经嗑了药,本就透支,又被李金水消耗了不少,此刻以一敌三,根本撑不住。 三十招后,李金水一刀捅穿他的心口! 大当家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轰然倒地。 【击杀通脉境中期(嗑药状态),点数+150】 李金水收刀,大口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上的血还在流,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武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李都尉!你怎么样?!” 李金水摆摆手,咬着牙:“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后背那道伤最重,骨头都露出来了。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可疼还是疼的。 赵武撕下自己的衣角,给他包扎。 钱烈在旁边警戒,指挥士兵清剿残余土匪。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山寨里的土匪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三百精兵正在满山谷搜刮战利品。 李金水靠着一棵树坐着,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 猴子蹲在他旁边,眼眶都红了:“金水,你他妈吓死我了……” 二狗在旁边抹眼泪。 李金水踢了他一脚:“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击杀通脉境初期×3,点数+300】 【击杀通脉境中期×1,点数+150】 【击杀北狄士卒若干(之前攒的),点数+?】 【当前点数:2126】 加上之前剩下的1676,正好2126。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勾起。 够用了。 他心念一动,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2000点,青帝不灭经小成→大成】 【青帝不灭经:大成(0/3000)】 轰—— 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内力瞬间暴涨! 像江河决堤,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脏腑、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强化,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塑!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通脉中期的瓶颈,踏入通脉后期! 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 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通脉后期。 离开元境,只差一步了。 他睁开眼,看见猴子和二狗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金水……你……你又突破了?” 李金水点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伤还在,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他看向远处,那些士兵正在搬运战利品。 “走,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 天亮后,战场打扫完毕。 三百精兵把土匪窝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堆在空地上。 银子,一堆一堆的。 李金水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有两三万两。 加上珠宝首饰、绸缎布匹、药材兵器,总价值起码五六万两。 赵武和钱烈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伙土匪是真有钱!” 钱烈蹲下来,抓起一把银子,眼睛放光:“李都尉,这些……怎么处理?”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武。 两人眼里都闪着光。 李金水笑了。 “按规矩,战利品一半上交朝廷,一半归将士们分。”他说,顿了顿,“不过,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赵武和钱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李都尉的意思是……” 李金水蹲下来,从银堆里扒拉出一半,划到一边。 “这一半,上交。” 他又把另一半扒拉到另一边。 “这一半……咱们自己看着办。” 赵武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合适吗?” 钱烈在旁边捅了他一下:“合适!怎么不合适?咱们拼死拼活杀了四个通脉,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贱。 “老钱说得对。咱们辛苦费,将士们犒赏费,剩下来的,才是上交的。” 他开始分。 先给赵武和钱烈每人划了一千两。 “这是你们的。”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又给那些带队的伍长每人划了五十两,普通士兵每人五两。 “这是犒赏。” 剩下的,大概还有七八千两,李金水划到自己这边。 “这是……嗯,都尉的辛苦费。” 赵武和钱烈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李都尉,上道。 分完银子,士兵们开始翻找其他的东西。 有人翻出一堆功法秘籍,捧过来给李金水看。 李金水接过来翻了翻。 《黑虎拳》、《开山刀》、《铁布衫》……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他早就练过或者看不上。 他随手扔回去。 “都是垃圾。你们谁想练就拿去,不想练就烧了。” 士兵们哄抢起来,那些秘籍很快被分光。 又有人翻出几封信,捧过来。 “李都尉,这有几封信!” 李金水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从一个叫“混江寨”的地方寄来的,落款是“混江寨大当家”。 内容大概是:听说你们兄弟几个本事不错,在这小地方窝着太可惜了。混江寨欢迎你们加入,来了就是当家,待遇从优。最近有大买卖,缺人手,速来。 李金水把信递给赵武。 赵武看完,脸色凝重起来。 “混江寨?没听说过。” 李金水眯起眼。 这是有人在招兵买马啊。 他想起那个跑掉的五当家。 那小子,不会跑去混江寨了吧? 他把信收起来,揣进怀里。 “留着,说不定有用。” 赵武点点头。 银子分完,物资清点完,李金水大手一挥: “走,下山!” 三百精兵扛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往山下走。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心情好得不得了。 升到了通脉后期,捞了七八千两,还得了点线索。 这趟,值了。 走到半山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谷。 晨光照进去,一片狼藉。 那个跑掉的五当家,不知道现在在哪。 不过无所谓。 一个通脉初期,翻不起浪。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心里却在想,混江寨那伙人,不知道有多少通脉。 要是够多的话…… 他舔了舔嘴唇。 那可都是点数啊。 等回去把伤养好,把斩云刀法和敛息术再往上点一点…… 开元境,不远了。 第70章 混江寨 土匪窝里的事忙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李金水带着赵武、钱烈和三百精兵,扛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他停住脚步。 “你们先回北原城。”他对赵武说,“我去一趟柳家。” 赵武愣了一下:“李都尉,不用咱们陪着?” 李金水摇摇头:“不用,就几句话的事。你们把人和东西带回去,别出岔子。” 赵武点点头,没再多问。 李金水转身,独自往县城方向走去。 走了两个时辰,县城到了。 柳家是青州数得着的大户,宅子在城东,占地好几亩,门口两个大石狮子,气派得很。 李金水递上名帖,门房一看是北原城来的都尉,屁颠屁颠跑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满脸堆笑,离着老远就拱手作揖。 “李都尉!久仰久仰!小人柳元章,前些日子去北原城求见大将军的,就是在下!” 李金水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柳家的正厅宽敞明亮,雕梁画栋,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柳元章把李金水让到上座,亲自端茶倒水,殷勤得不得了。 “李都尉,那伙土匪……真的剿了?” 李金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淡道:“剿了。五个当家,杀了四个,跑了一个。” 柳元章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杀了四个?!真的?!”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柳元章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坐下,搓着手,激动得满脸通红:“李都尉,您可真是……真是救了我们柳家啊!那伙土匪抢了我们三批货,杀了我家十几个护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李金水摆摆手:“大将军吩咐的事,应该的。” 柳元章连连点头,又搓着手道:“李都尉,您稍坐,我让人准备酒菜,今晚一定要好好款待您……” 李金水抬手止住他:“不用麻烦。我待一会儿就走。” 他顿了顿,随口道:“跑了个五当家,年纪不大,挺阴郁的。你留意点,万一他回来报复。” 柳元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道:“一个跑了的土匪,能翻起什么浪?李都尉放心,我们柳家虽然没什么高手,但护院和客卿还是有的。” 李金水看着他,突然问:“你知道混江寨吗?” 柳元章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李金水,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李金水皱了皱眉:“怎么了?” 柳元章慢慢坐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惊恐,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李都尉……”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跑掉的五当家,是往混江寨方向跑的?” 李金水点头:“有可能。在他屋里找到几封信,混江寨寄来的,招他们入伙。” 柳元章的脸色更白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李都尉,您可知道混江寨是什么地方?” 李金水摇头:“不清楚。听说是江州的,靠水吃饭。” 柳元章苦笑了一下。 “靠水吃饭……这话说得轻巧。混江寨,可不是一般的土匪。” 他顿了顿,开始说起来,声音低沉,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噩梦。 “混江寨在青州和江州交界的地方,占据着青州最重要的水路——青江。那条江,是青州通往外面的唯一水路,所有大宗货物,都得从那儿走。混江寨在江上设卡,收过路费。一船货,三成归他们。不给?船翻人亡。” 李金水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元章继续说:“光是收过路费也就罢了。他们还自己下场做生意。走私,私盐,铁器,药材……什么赚钱干什么。其中最大的生意,就是‘香料’。” 他看了李金水一眼,压低声音:“您在北原城当都尉,应该知道‘香料’是什么。” 李金水当然知道。 就是那些富家子弟吸食的玩意儿。 禁品,但利润极高。 他在北原城收的“路费”,就是那些香料商人给的。 柳元章叹了口气:“青州所有的‘香料’,十有八九都是混江寨运进来的。他们有自己的船,自己的人,从南边进货,从青江运进来,再分给下面的家族去卖。” 李金水挑了挑眉:“下面的家族?” 柳元章点头:“混江寨在青州扶持了不少家族。给他们货,帮他们打通关节,让他们在各地卖。这些家族靠着混江寨,赚得盆满钵满。反过来,他们也帮混江寨做事——比如,帮忙运输其他货物,或者保持陆路的通道。” 他顿了顿,苦笑:“我们柳家,就是因为不肯跟他们合作,才被那伙土匪盯上的。那伙土匪,说不定就是混江寨故意安排的,想逼我们就范。”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官府不管?” 柳元章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管?怎么管?青州知府,您知道是谁吗?” 李金水摇头。 柳元章压低声音:“姓钱,叫钱如海。外号‘钱如水’——银子到他手里,流得比水还快。他当知府八年,青州的军费被他克扣了六成。兵营里的士卒,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去剿匪?” 他继续道:“更绝的是,混江寨每年给他送一大笔‘孝敬’。他不光不管,还帮着遮掩。那些举报混江寨的折子,到他手里就直接压下了。有些人不死心,托关系把折子递到上面,结果呢?过不了多久,举报的人就出事了。” 李金水皱起眉:“上面也有人?” 柳元章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李都尉,您以为混江寨能在青州横行这么多年,只靠一个知府?他们的人,早就渗透到上面去了。听说,京城某位大人,每年都收他们的钱。还有兵部的,户部的,都有关系。” 他看着李金水,眼中满是苦涩:“您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混江寨’吗?不是因为他们混在江上,是因为他们‘混’得好。黑白两道,官商匪,他们都混得开。”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们就没想过冒死上报朝廷?” 柳元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李都尉,”他说,“您还是太年轻了。” 李金水看着他。 柳元章继续道:“上报朝廷?报给谁?朝廷里,也有他们的人。您以为那些大人为什么每年收他们的钱?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替他们说话。” 他叹了口气:“而且,混江寨一直很‘本分’。他们不造反,不杀人放火,不闹出大动静。就是收收过路费,做做走私生意。偶尔有不开眼的去告他们,他们就把那个人的货扣几天,人打一顿,然后放回去。不闹出人命,不激起民变,甚至还分利给大家,维护经商环境。这样,上面的人也好替他们说话——‘不过是一群水匪,小打小闹,翻不起浪’。” 李金水沉默着,听着。 柳元章继续说:“他们维护着青州的经商环境。说来讽刺,只要有他们的人在,青江上的货船就没人敢抢。他们收的‘过路费’,比被乱七八糟的土匪抢走的,其实还少一些。所以很多商人,虽然恨他们,但也认了。” 他苦笑:“官府也不愿意真动他们。万一动不了,自己下不来台。万一动了,青江乱了,整个青州的贸易都得停。到时候,损失的税收,谁来补?”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个五当家,跑去混江寨,对你们柳家有多大影响?” 柳元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一个五当家,没什么。他一个通脉初期,在混江寨排不上号。但是……” 他顿了顿,艰难道:“他如果去了混江寨,跟那边的人混熟了,交了朋友……然后跟那边的人说,我们柳家请人剿了他们的‘朋友’……那混江寨说不定会找我们麻烦。” 他咬着牙,满脸愁苦:“李都尉,我们柳家,到时候可能得花钱跟混江寨和解。出一大笔血。” 李金水看着他,问:“你们打算出多少?” 柳元章苦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 柳元章摇头:“十万两。起步。” 李金水沉默了。 十万两。 剿匪剿了半天,他分了七八千两,觉得自己赚大了。 人家一句话,就要出十万两。 而且只是“起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阳光明媚,花木扶疏,几个丫鬟正在打扫。 看着一片祥和。 可他脑子里,却是柳元章刚才说的那些话。 混江寨。 知府。 朝廷的大人。 走私。 香料。 过路费。 “本分”。 他想起自己刚到北原城时,孙副手跟他说的那些“规矩”。 想起那些香料商人,每个月孝敬他的几百两银子。 那些香料,十有八九,就是混江寨运进来的。 而他,这个刚刚剿了土匪的“英雄”,其实也在吃混江寨的饭。 他转过身,看着柳元章。 “你们青州,还有多少这样的事?” 柳元章想了想,苦笑:“李都尉,您在北原城待着,可能不知道。这青州,早就烂了。”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大周其他州呢?” 柳元章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李都尉,您这问题,我可答不上来。不过我听来往的商人说,别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有的比青州还烂。” 李金水没有再问。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纯纯的王朝末期吗? 一个青州,就能烂成这样。其他地方,能好到哪儿去? 京城里,新帝登基就杀人,杀完被人杀。 边疆上,狄人还在虎视眈眈。 而这些人,还在忙着走私,忙着收钱,忙着互相倾轧。 这个王朝,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得抓紧了。 通脉后期,还不够。 开元境,也不够。 他得变得更强。 强到不管这个王朝怎么烂,不管那些势力怎么斗,他都能活下去。 强到有一天,他能自己说了算。 他转过身,看向柳元章。 “那个五当家的事,我会留意。万一他真去混江寨了,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 柳元章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李都尉!您……您这是……” 李金水摆摆手:“别多想。就是顺手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你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不过,我未必能帮上忙。” 柳元章连连点头,千恩万谢。 李金水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走出柳家大门,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商铺,看着那些说说笑笑的路人。 李金水收回目光,大步往城外走去。 走出城门,天彻底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县城,灯火点点,看着挺繁华。 可他知道,那繁华下面,藏着什么。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得变强。 得快点变强。 第71章 环境糜烂 太子之死的消息,是在李金水离开青州的第三天传遍天下的。 那天傍晚,周雄正在书房里看兵书,周文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厚厚一叠信纸,脸色白得像纸。 “大哥……京城那边……又来了……” 周雄放下书,接过那叠纸。 第一封,是潜伏在京城的暗探发来的密信: “太子死讯传开,京城震动。三皇子余党趁乱发难,指称太子死因蹊跷,要求彻查。七皇子连夜召集门客,宣称有人要加害于他,躲进了某世家府邸。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纷纷现身,各自联络旧部。朝堂三日不朝,大臣们分成数派,互相攻讦。” 第二封,是另一个暗探的: “世家开始站队。王家公开支持七皇子,声称‘太子暴毙,当有德者居之’。李家表面中立,暗中与九皇子往来。赵家、钱家观望,尚未表态。京城人心惶惶,富户开始转移财产,粮价一日三涨。” 第三封,是南边来的: “老王爷得知京城剧变,不顾前线战事,率三千亲兵星夜回京。临行前将兵权暂交副将,但副将威望不足,难以服众。南蛮得知消息,蠢蠢欲动,防线已现缺口。”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 周雄一封封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周文在旁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看完最后一封,周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乱了。”他说,“全乱了。” 周文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咱们怎么办?” 周雄没有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信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 王家,李家,赵家,钱家。 老王爷回京了,南蛮要打进来了。 而他,手握八万边军,坐镇北原城,是各方都想拉拢的对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少年,跟着父亲进京面圣。 那时候的先帝,英明神武,朝堂清明,四方来朝。 那时候的大周,何等威风。 可现在呢? 太子被杀,皇子内斗,世家站队,边关告急。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周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大哥,京城那边,已经派人来了。” 周雄睁开眼:“哦?” 周文道:“七皇子的人昨天到的,在驿馆等着求见。九皇子的人也来了,住在另一家驿馆。还有王家的,李家的,都递了拜帖。” 周雄冷笑一声:“来得倒快。”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告诉他们,本将军重伤未愈,不便见客。” 周文愣了一下:“都……都不见?” 周雄点头:“都不见。” 周文犹豫了一下,问:“大哥,你到底站哪边?” 周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 “哪边都不站。” 周文愣住了。 周雄继续说:“现在站队,是找死。京城那边,谁输谁赢还不知道。万一站错了,咱们这八万边军,就是陪葬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而且,就算站对了,又怎样?新帝登基,会放心一个手握重兵的外将?到时候,第一个要削的就是咱们。”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周雄点点头:“干看着。等。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等谁赢了,咱们再表态。” 他冷笑一声:“反正边关离不开咱们。狄人还在,南蛮还在,他们不敢动咱们。” 周文想了想,又问:“那万一老王爷……” 周雄摆摆手:“老王爷那边,更不用管。他是宗室,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回京,是去争那个位置的。跟咱们没关系。”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这些天收到的所有信鸦密信。 他翻了翻,找出一封。 “这个是七皇子的。”他说,然后扔到一边。 又翻出一封。 “这个是九皇子的。”又扔到一边。 再翻出一封。 “这个是王家的。” 一封一封,全部扔在桌上。 “这些都是催命符。”他说,“谁接了,谁就是靶子。” 他把盒子盖上,放回暗格。 周文看着他,突然问:“大哥,你觉得……谁会赢?” 周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看着夜空。 “三皇子死了,太子死了,剩下的那些皇子,谁也不是省油的灯。七皇子阴狠,九皇子鲁莽,十一皇子懦弱,十四皇子年幼。谁都有可能,谁也都不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别忘了老王爷。他手里有兵,有威望,有宗室的支持。他要是想争,那几个皇子加一起也不是对手。” 周文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 周雄点点头。 “对。接下来,会更乱。”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周文才轻声问:“大哥,咱们……真就什么都不做?” 周雄转过身,看着他。 “咱们做的,就是守住北原城,看好这八万兵。不管京城那边怎么乱,只要咱们手里有兵,就谁也动不了咱们。” 他拍拍周文的肩膀: “记住,这个世道,兵才是根本。什么皇子,什么世家,什么宗室,都是虚的。只有兵,才是真的。” 周文点点头,没有再问。 周雄回到桌边,把那些信纸收起来,放进盒子里。 “去,告诉驿馆那些人,本将军伤重,不见客。让他们回去复命吧。” 周文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周雄又叫住他:“对了,李金水回来了吗?” 周文摇头:“还没。估摸着还得几天。” 周雄点点头:“等他回来,让他来见我。” 周文愣了一下:“大哥要见他?” 周雄嗯了一声:“那小子,是个聪明人。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周文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周雄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烛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大周……真的要亡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军营里,隐约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这一夜,他没有睡。 第二天,消息继续传来。 老王爷率军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开,沿途官员纷纷迎接,有人暗中送粮送钱,有人偷偷派人联络。老王爷一路不停,日夜兼程,预计十日后抵达京城。 南边,南蛮得知老王爷离开,开始试探性进攻。防线出现多处缺口,副将焦头烂额,连连求援。 京城里,七皇子与九皇子已经公开对立,各自召集门客,收买禁军。王家公开站队七皇子,李家依然摇摆,赵家钱家紧闭大门,谁也不见。 朝堂上,大臣们分成三派——七皇子派、九皇子派、中立派。每日朝会吵成一团,什么事都议不成。 周雄一封封看完,一封封扔进火盆。 周文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咱们真就这么等着?” 周雄点头:“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等到他们打出个结果来。或者……等到有人来求咱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军营里操练声震天。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每日操练,不得懈怠。” 周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周雄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操练的士卒,看着那些飘扬的战旗,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风暴,还没来呢。 可他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谁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守住这片土地。 这是他打了三十年仗的地方。 是他兄弟俩用命守的地方。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它。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去看那些信鸦带来的消息。 第72章 王爷抵京 老王爷抵达京城那天,是个大晴天。 消息传来的时候,周雄正在城头巡视。 传令兵一路狂奔上城墙,气喘吁吁地把密信递到他手上。 周雄打开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递给身边的周文,转身看着远处的狄军营寨,一言不发。 周文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 “老王爷……进京了?” 周雄点点头。 “三千亲兵,星夜兼程,硬是把半个月的路程压到十天。”他缓缓开口,“这老家伙,是真拼命。” 周文看着信上接下来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老王爷进城当日,直接去了皇宫。七皇子和九皇子的人还在朝堂上吵,老王爷进去一站,所有人都闭嘴了。通玄境的威压,没人敢吭声。” 他继续往下看:“老王爷当场宣布,支持九皇子,让九皇子暂时代理朝廷事务。理由是——九皇子的母妃,当年曾受老王爷的王妃照顾,有旧恩。” 周雄冷笑一声:“旧恩?骗鬼呢。九皇子最好控制,这才是真的。” 周文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七皇子当场就炸了。他指着老王爷的鼻子骂——‘你有通玄境,我就没有?凭什么你能指定代理人?’” 周雄挑了挑眉:“七皇子的通玄境?谁?” 周文往下看,脸色又变了变。 “王家老祖。” 周雄愣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周文摇头:“信上说,不但没死,而且境界还精进了。王家老祖当众站出来,站在七皇子身后,一句话没说,光是气息释放,就让半个朝堂的人跪下了。”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然后呢?” 周文继续看信,手都有点抖。 “然后其他皇子也炸了。十一皇子请出了他母族那边的老祖——江南陈家的老太君,也是通玄境。十四皇子年纪小,但他外公是北方李家的家主,李家那位闭关三十年的老怪物,也出来了。” 他抬头看着周雄,声音发干: “大哥,现在京城那边,至少五个通玄境。” 周雄沉默了。 五个通玄境。 这是什么概念? 随便一个,都能把北原城夷为平地。 而这些人,现在都聚在京城,各自身后站着一个皇子。 周文继续念:“老王爷指定的九皇子代理人身份,当场被废。现在朝堂上谁也不服谁,七个通玄境坐在那里,跟开大会似的。” 周雄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无奈,是讽刺,是说不清的复杂。 “七个通玄境。”他喃喃道,“大周建国三百年,什么时候有过七个通玄境同时出现在京城?” 周文摇头。 周雄继续说:“这些人,平时一个都见不着。有的闭关,有的隐退,有的云游四海。现在好了,全出来了。” 他看着远处,声音越来越低: “一个王朝,到了最顶层的人都要亲自下场的时候,离死就不远了。”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问:“大哥,那咱们……” 周雄摆摆手:“继续等。通玄境都下场了,咱们这点家底,上去就是送死。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 “走吧,回去喝酒。这天,要变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京城那边乱成一锅粥。 七个通玄境坐镇,谁也不敢真动手,但谁也不会让步。 今天七皇子提出要查太子死因,明天九皇子要求彻查三皇子被杀案,后天十一皇子说要重新议定继位顺序。 朝堂每天吵,吵不出结果。 大臣们分成几个派,互相攻讦,互相弹劾。 今天你家被抄,明天我家被查,后天他家满门入狱。 今天你支持七皇子,明天我投靠九皇子,后天他倒向十一皇子。 乱。 乱得没法看。 而北原城这边,倒是难得的平静。 狄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这几个月出奇地老实。 每天派小股部队出来晃一圈,射几箭,喊几声,然后掉头就跑。 连像样的攻城都没有。 李金水一开始还挺高兴——狄人不来,正好休整。 每天吃吃喝喝,逛逛窑子,日子美得很。 可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不来,是来了就跑。 每次他站在城头,远远看见狄人的小股部队靠近,刚准备下去活动活动筋骨,那些人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整齐。前面跑,后面扬尘,眨眼工夫就剩一小撮黑影。 李金水站在城头,愣了半天,骂了一句脏话。 李金水气得牙痒痒。 ……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狄人来得比往常近一些,离城墙只有三四里。 李金水盯着那群人看了半天,确定对方没有援军在附近,突然暴起,凌空飞了出去! 那群狄兵见他来了,果然又跑。 可这一次,李金水铁了心要追。 他把行军步和凌空飞行结合起来,拼命往前冲。 那群狄兵拼命跑,他拼命追,追出五六里,终于追上了几个跑得慢的。 刀光一闪,三个人头落地。 【+3+4+5】 他刚想继续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至少上百骑正往这边冲来,领头的那道气息——开元境。 李金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回城墙,他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要是再追深一点,被那上百骑围住,加上那开元境,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儿。 后来他学精了。 不追了。 追不起。 李金水彻底无语了。 这是把他当风筝耍呢? 可那些人还是天天来,天天在远处晃悠。 李金水就当看不见,该吃吃该喝喝。 那些人晃一阵,见他不出来,也就走了。 …… 李金水准备晚上偷袭。 最开始几天,效果还不错。 他趁着夜色摸出去,摸到狄人营地外围,找到几个落单的哨兵,杀了,摸回来。 【+5+3+4……】 攒了几十点,他美滋滋的。 可没过几天,狄人学精了。 营地周围挖了三道壕沟,架上拒马,箭楼密密麻麻。 巡逻队一刻不停,每一个角落都有火把照亮。 他试着靠近过一次,刚摸到第一道壕沟边,就被发现了。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狄人开始派开元境值夜。 那天晚上,他躲在远处观察营地,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营地中央升起。 那道气息凌空而立,俯视着四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寸土地。 开元境。 李金水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敛息术全力运转,大气都不敢出。 那道气息扫了营地一圈,没发现什么,又落回去了。 李金水趴了整整一个时辰,确认安全了,才悄悄爬走。 幸好李金水离营地离的比较远。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去夜袭了。 太危险了。 万一被那个开元境发现,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 于是他的狩猎范围,只剩那些落单的狄兵。 可落单的能有多少? 有时候三五天遇上一个,杀了,加几点。 有时候半个月遇不上一个,干瞪眼。 几个月下来,他的点数增长慢得像蜗牛爬。 他打开面板看了看: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后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大成 128/3000)斩云刀法(小成 45/800)敛息术(大成 234/1000)云罗掌(入门 0/200)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圆满)白虎刀法(圆满)铁线拳(圆满)寸步(圆满)行军步(圆满)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1024】 他盯着那个“1024”看了很久,越想越气。 以前一天就能杀几百点,现在好几个月才攒了一千点。 离青帝不灭经大成到圆满要三千点,离斩云刀法小成到大成要八百点,离敛息术大成到圆满要一千点……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想把这几门都点上,至少还得五六千点。 按现在的速度,得攒好几年。 “妈的。” 他骂了一句,把面板收起来,站起来就往外走。 猴子在后面喊:“金水,去哪儿?” “温柔乡!” 温柔乡的姑娘们已经跟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见他进来,老鸨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李都尉,还是老地方?婉娘今天有空,要不要叫她?” 李金水点点头,大步往三楼走。 婉娘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见他进来,笑着迎上来,帮他解外衣。 “李都尉,今天怎么这么早?”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坐到榻上,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婉娘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轻声问:“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李金水闷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那群狄人,真他妈孙子。” 婉娘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轻轻靠过来,柔软的身子贴着他,声音软得像水: “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喝杯酒,消消气。” 李金水又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你知道他们怎么耍我吗?我一去,他们就跑。我一停,他们就回来。我追,他们跑得更快。我不追,他们就在那儿喊,喊的什么玩意儿也听不懂,但那股劲儿,就是恶心人。” 婉娘听着,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婉娘赶紧憋住,但眉眼还是弯弯的:“没笑,就是觉得……李都尉您这么厉害的人,被一群狄人像风筝一样遛,挺好玩的。” 李金水瞪她一眼,但也没真生气。 他又喝了一杯,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来,陪我喝酒。” 婉娘笑着应了,给他倒酒,陪他喝。 几杯下肚,李金水觉得那股气顺了些。 他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看着烛光下婉娘的脸。 那张脸白里透红,眉眼弯弯,嘴唇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裙,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锁骨精致,再往下是起伏的曲线。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婉娘顺从地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李都尉,您这几个月,好像不太高兴?” 李金水哼了一声:“高兴不起来。杀不了狄人,攒不了军功,升不了官,练不了功,天天在城里晃悠,有什么可高兴的?” 婉娘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您今天……要不要高兴高兴?”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婉娘笑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烛火摇曳,映在墙上,人影交叠。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躺在床上,盯着屋顶,胸口还在起伏。 婉娘蜷在他身边,脸颊绯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李都尉……”她轻声说,“您今天……好像特别用力……” 李金水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是那些狄人,那些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孙子,那些冲他竖中指的王八蛋。 越想越气! 越气越干! 他翻了个身,“再来一次。” 婉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李都尉,您这是……要把气全撒我身上啊?” 李金水没理她,狠狠干。 窗外,月亮很圆。 屋里,烛火摇曳。 又过了很久,他终于消停了。 然后李金水闭上眼,开始琢磨。 那些狄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为什么这几个月这么老实? 是在等什么? 还是…… 他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追那群狄人。追啊追,追啊追,怎么也追不上。 他气得跳脚,大喊:“有种别跑!” 那群狄人回头,冲他竖中指,用生硬的大周话说:“来啊来啊,追不上吧?” 他气得一刀劈过去,劈了个空。 然后他就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婉娘还在睡,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1024”。 妈的。 还得继续攒。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婉娘。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然后他推门出去,大步往城墙走去。 那群狄人,不管在密谋什么,他迟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至于现在…… 先想办法攒点再说。 第73章 大炎王朝 李金水从温柔乡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昨晚折腾得太狠,腰还有点酸,可那股子郁闷劲儿倒是消了不少。 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 见他回来,两人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你又去潇洒了”的暧昧表情。 “看什么看?”李金水瞪他们一眼,“馒头给我留两个。” 二狗赶紧递过来两个馒头,还是热乎的。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靠着葡萄架坐下。 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金水,昨晚咋样?” 李金水嚼着馒头,懒得理他。 猴子不死心,继续问:“婉娘那姑娘,是不是特别……” “闭嘴。”李金水打断他,“再问就让你去城头站三天。” 猴子讪讪地缩回去。 李金水靠在葡萄架上,一边嚼馒头一边琢磨。 这几个月点数攒得太慢,照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开元境。 可狄人现在学精了,硬闯又太危险,那个开元境每晚都在营地里转悠,他好几次远远感应到那股气息,都吓得趴着不敢动。 得想个办法。 正琢磨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孙副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李都尉!大将军召见!让您立刻去府衙!” 李金水愣了一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馒头渣,大步往外走。 府衙正厅里,周雄坐在主位,脸色比前些天好了不少。 那株八百年血参确实管用,他现在的气息已经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七八成。 周文也在,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叠信纸。 李金水进去,抱拳行礼:“大将军。” 周雄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青州那趟,干得不错。”周雄开口,“柳家那边来信了,对你赞不绝口。” 李金水点点头,拍了拍大将军的马屁:“大将军吩咐的事,应该的。” 周雄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小子,说话越来越官腔了。”他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今天叫你来,不是为这事。” 他从周文手里接过一封信,递给李金水。 李金水接过,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从京城那边来的,落款是“七皇子府”。内容很简单:李都尉年轻有为,本皇子仰慕已久,若肯来京城一叙,必有重用。 李金水看完,又看了看周雄。 周雄点点头:“我也收到了。不止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都来信了。连王家、李家那几个世家,也派人送了拜帖。”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你现在是香饽饽了。通脉后期,年轻,能打,有战功。谁都想拉拢你。”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大将军的意思是?” 周雄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我没什么意思。你自己决定。” 李金水没有说话。 周雄继续说:“京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七个通玄境坐镇,谁也动不了谁。但他们动不了,不代表下面的人动不了。那些皇子,那些世家,都在拼命拉拢各地将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你如果想去,我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现在去京城,就是站队。站对了,荣华富贵。站错了,死无葬身之地。”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雄。 “大将军,您站哪边?” 周雄笑了。 那种笑,是满意的笑。 “我哪边都不站。”他说,“我就守在这北原城,谁赢了,我就听谁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几个月,京城那边闹得厉害。七个通玄境,谁也不服谁。可你知道吗,南边已经出事了。” 李金水眉头一皱。 李金水拿过信封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上说,南蛮诸国出了一个女帝,短短几个月横扫南疆,一统各部,自号大炎王朝。 她趁着老王爷带兵回京,猛攻大周南方防线,已经连下三城,兵锋直指江南。 周雄继续说:“老王爷一走,南蛮抓住机会猛攻。防线被撕开好几道口子,已经丢了三个城。副将一天三封求援信,可京城那边没人理。七皇子说这事归九皇子管,九皇子说兵部没拨钱,十一皇子说南蛮打的是老王爷的防区,该老王爷自己负责。” 他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三个城,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就这么被他们推来推去,没人管。” 李金水沉默着。 周雄走回座位,坐下。 “所以我说,哪边都不站。这些人,眼里只有那把椅子,没有百姓,没有边疆,没有大周。”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金水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抱拳道:“大将军,末将明白了。” 周雄点点头:“去吧。那些信,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烧了。反正我不看。” 李金水转身要走,周雄又叫住他。 “对了,狄人那边,你最近少去招惹。” 李金水愣了一下:“怎么了?” 周雄看着他,眼神凝重。 “探子回报,狄人这几个月老实得很,你以为他们在干什么?也在集合。探子回报,狄人王庭已经集结了至少十五万大军,由呼延灼统率,还有至少五个开元境坐镇。等他们准备好了,就要一举南下。” “南北两边,都在等着大周内乱。等咱们自己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就一起动手,南北夹击。” 李金水心里一凛。 又有开元境来了? 周雄摆摆手:“去吧。小心点。” 李金水点点头,退出府衙。 走在街上,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又有开元境来了。 狄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京城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南边又丢了三个城,现在狄人又在蠢蠢欲动。 这个王朝,真的要完了? 他回到住处,把那些信拿出来,一封封看了一遍。 七皇子的,九皇子的,十一皇子的,十四皇子的。还有王家的,李家的,赵家的。 每一封都写得情真意切,每一封都许诺高官厚禄。 他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扔,靠在椅子上。 去? 不去? 去了就是站队。站对了,飞黄腾达。站错了,人头落地。 不去? 不去就继续在这北原城熬着,熬到京城那边出结果,熬到狄人那边有动静。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些信收起来,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 不去。 至少现在不去。 先看看狄人要搞什么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北边。 远处,狄人的营地连绵不绝,炊烟袅袅。 那个方向,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 他收回目光,握紧拳头。 不管狄人想干什么,他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变强,然后—— 他想起那些信,想起那些许诺,想起周雄说的话。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这世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 事已至此, 他转身,推门出去。 “猴子!二狗!走,喝酒去!” 第74章 探子来报 李金水正在城门口听孙副手汇报这几天的账目。 “大人,那批香料昨天又到了,比上个月多了三成。那些商人说,想跟您商量商量,能不能再加点量……” 李金水靠在城墙上,眯着眼听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加点量?加个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攒点数,哪有心思管这些破事。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探子从北边狂奔而来,浑身是汗,马都跑得快吐白沫了。 他冲到城门口,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都尉!大事不好!狄兵……狄兵集结完毕,正往这边杀来!距离城墙已不足三十里!” 李金水脸色一变。 “多少人?” “漫山遍野,看不清!至少十万!” 孙副手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 李金水二话不说,转身冲上城墙,往北边望去。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正朝这边涌来。 战旗如林,铁甲森森,马蹄声震天动地,隔着三十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十万大军。 狄人终于动手了。 “关城门!”李金水大吼,“快!关城门!派人去报大将军!” 城墙上顿时乱成一团,守军们拼命拉动绞盘,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 吊桥升起,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传令兵飞马奔向府衙。 李金水站在城头,握紧玄铁刀,看着越来越近的狄军,深吸一口气。 来吧。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几个月了。 ……… 狄军抵达城下时,太阳正好升到头顶。 十万大军铺天盖地,把北原城围得水泄不通。 战鼓声震耳欲聋,号角声此起彼伏。 阵前,二十几道身影凌空而立,全是通脉境。 李金水眯着眼数了数。 二十三个。 加上那些在地面上的,至少三十个。 而他这边,能调动的通脉境只有七个。 赵武、钱烈,加上另外四个校尉,还有他自己。 三十对七。 悬殊。 可他没退路。 战鼓擂响,狄军开始攻城! “杀!!!” 李金水第一个冲下城墙,凌空迎向那些通脉境! 他盯上了最前面的三个,斩云刀法全力施展,刀光如电! 那三个狄人通脉境见他冲来,立刻迎上,三柄刀同时劈下! “铛铛铛!” 火星四溅,李金水以一敌三,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攻击! 可就在这时,左右两边又冲上来两个! 五个! 李金水咬牙,磐石体圆满全力运转,硬扛一刀,反手劈飞一个!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可他来不及高兴,身后又传来破风声! 他猛地转身,格挡! “铛!” 又三个! 八个! 八个通脉境把他围在中间,刀剑齐施,疯狂攻击! 李金水懵了。 “我操你们祖宗!!!”他破口大骂,“八个打一个,还要不要脸?!” 没人理他。 回应他的,是更猛烈的攻击。 他拼命运转身法,斩云刀法催到极致,可八个人从八个方向攻来,他根本躲不开。 只能硬扛! 磐石体让他扛住了大部分攻击,可每扛一下,就是一道伤口! 十招之后,他身上已经添了五道伤口,血流如注。 二十招后,他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三十招后,他右腿被砍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可他还在骂。 “妈的!你们狄人就这点本事?八个打一个,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一个狄人通脉后期冷笑:“笑话?杀了你,谁笑话?” 李金水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你他妈做梦!” 他拼尽全力,又劈翻一个! 【+100】 可他自己也被另外七个人打得连连后退,眼前阵阵发黑。 远处,赵武和钱烈正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其他几个校尉也自顾不暇。 没人能救他。 李金水咬着牙,脑子里疯狂转着。 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儿。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点数:1224】 够加一门。 他心念一动,加点斩云刀法! 【消耗800点,斩云刀法小成→大成】 【剩余点数:424】 轰—— 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 斩云刀法九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变得更加凌厉,更加致命! 速度更快,威力更大!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天不生我李金水,刀道万古如长夜!!!” 他大吼一声,刀光暴起! 一刀斩出,快如闪电! 正面的那个狄人通脉后期瞳孔骤缩,拼命格挡,可那刀太快了—— “噗!” 刀锋划过他的脖子,一颗头颅飞起! 【击杀通脉境后期,点数+200】 剩下的七个愣住了。 刚才还被他们压着打的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 李金水没给他们发愣的机会,第二刀已经劈出! 又一个通脉中期被劈开胸膛! 【+150】 “来啊!再来啊!” 他浑身浴血,眼睛血红,像一尊杀神! 剩下的六个被他气势所慑,竟然齐齐退了一步。 可他们毕竟是通脉境,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扑上! 六打一! 李金水不退反进,斩云刀法大成全力施展,刀光如匹练,与六人疯狂对砍!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他身上又添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长青功疯狂运转,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可愈合的速度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可那六个人也不好过。 有三个被他砍伤,一个重伤退下,剩下的五个也气喘吁吁。 他们看着李金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人怎么打不死? 明明受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站着?怎么还能打? 李金水大口喘着气,握刀的手都在抖,可他没倒下。 他盯着那五个人,咧嘴笑了。 那笑容满是血,狰狞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来啊。”他说,“继续啊。” 那五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号角声。 狄军撤退的号角。 那五人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李金水想追,可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他拄着刀,大口喘气,看着那些人越跑越远。 跑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转过身,看向城下。 狄军正在撤退,漫山遍野往回跑。 而那些跑得慢的狄兵,正在被周军追杀。 李金水眼睛亮了。 杀不了通脉,还杀不了你们? 他咬牙冲下去,扑向那些溃逃的狄兵! 刀光一闪,一个锻体境的狄兵人头落地! 【+5】 又一个! 【+3】 再一个! 【+4】 他像疯了一样,在溃兵群中冲杀,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那些狄兵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可李金水根本不停手! 让你们围殴老子! 让你们八个打一个! 老子杀不了通脉,还杀不了你们?! 【+2】 【+6】 【+3】 【+4……】 追出三五里,他终于停下来了。 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消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面板,这波又攒了三百多点。 【点数:1174】 哈哈哈哈! 一波肥!还得是战争!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猴子和二狗冲上来,一人一边扶住他。 “金水!你没事吧?!” “金水哥,你流了好多血!” 李金水摆摆手,没说话。 他靠在城门洞子里,缓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狄人的营地还在那里。 八个打一个。 这笔账,他记下了。 晚上,李金水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身上的伤还在疼,长青功在慢慢愈合,可疼还是疼的。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的事。 八个通脉境围殴他一个。 要不是斩云刀法临阵突破,他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可就算突破了,也只是勉强扛住。 再来一次,他未必能活。 锻体功法。 他需要更强的锻体功法。 磐石体虽然圆满,但在通脉境的战斗中,只能扛几下。 八个人一起上,他根本扛不住。 如果有更强的锻体功法,他就能扛更久,打更狠。 他坐起来,下床,推门出去。 猴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金水,这么晚了去哪儿?” “找大将军。” 府衙后院的灯还亮着。 周雄还没睡。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 见他进来,周雄抬起头,愣了一下。 “伤这么重,不躺着跑出来干什么?”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礼。 “大将军,末将想求一门功法。” 周雄挑了挑眉:“什么功法?” 李金水抬起头,一字一句: “锻体功法。通脉境能用的,越强越好。” 第75章 物资 李金水站在周雄面前,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锻体功法?”周雄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磐石体你都练到圆满了,还不够?” 李金水摇头:“不够。今天八个打我一个,要不是临阵突破,我就交代在那儿了。磐石体扛不住。”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亮。 周雄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金刚不灭体》。 他把册子递给李金水。 “这个,是我年轻时从一个江湖散修手里弄来的。那散修凭着这门功法,同阶无敌,越阶而战,硬生生从一个锻体境的泥腿子杀到了通脉巅峰,后来据说去了某个大宗门。” 李金水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周雄在旁边继续说:“这门功法,练到大成,通脉境的攻击只能在身上留个白印。练到圆满,通脉境的攻击基本无视,能硬扛开元境初期的攻击。” 李金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么强?” 周雄点点头:“强。但也难练。那散修跟我说,他练了二十年,才到大成。圆满想都不敢想。而且每次突破,需要的资源都多得吓人。一般人根本练不起。” 他看着李金水,意味深长道:“你确定要练?” 李金水把册子抱在怀里,用力点头。 “练。” 周雄哈哈笑了两声:“行。拿去。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是积灰。” 李金水抱拳行礼:“谢大将军!” 周雄摆摆手:“去吧。先把伤养好,再琢磨功法的事。”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他把猴子和二狗赶出去,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打开册子,一页页翻过去。 《金刚不灭体》,通脉境锻体功法,共五层。 第一层入门,第二层小成,第三层大成,第四层圆满,第五层…… 第五层是空白的。 只有一行小字:第五层需开元境方可修炼,功法遗失,得之者幸。 李金水愣了一下。 第五层没了? 算了,有四层也够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检测到高阶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金刚不灭体】 【金刚不灭体:未入门(修炼条件:通脉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 李金水盯着那个“1000”,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入门,就要一千点?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点数——1174。 正好够。 他咬了咬牙。 一千点就一千点。只要能变强,值! “加点,金刚不灭体!” 【消耗1000点,金刚不灭体未入门→入门】 【金刚不灭体:入门(0/2000)】 【剩余点数:174】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像长青功那样温和,也不像磐石体那样沉重,而是一种暴烈至极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力量! 它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经脉! 疼! 比任何一次突破都疼! 李金水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冒。 那股力量像是在把他的身体打碎,然后重新锻造!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平息下来。 李金水睁开眼,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若隐若现,像一层薄薄的金箔。 他伸出手,握了握拳。 力量。 比之前更强了。 可这只是入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桌边,拿起玄铁刀,犹豫了一下,在自己左臂上轻轻划了一刀。 刀锋划过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加大力气,又划了一刀。 还是白印,深了一点,但没破皮。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三成力,狠狠一刀! “铛!” 刀锋砍在手臂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很快消退,连皮都没破! 李金水愣了愣,然后狂喜! 他刚才这一刀,用的是通脉境初期的力量。 也就是说,现在通脉境初期的攻击,已经伤不了他了! 要是再遇到今天那种被围殴的情况,他至少能多扛几十刀!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他收起刀,在屋里来回踱步。 等他把这门功法练到大成,甚至圆满,再遇到那些围殴他的狄人通脉——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到时候,看谁围殴谁。 他正美着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水!”猴子的声音,“大将军召见!让你马上过去!好像出大事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 又出事了? 他推门出去,跟着传令兵快步往府衙走。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也都在往府衙方向赶。 赵武,钱烈,还有其他几个校尉,一个个脸色凝重。 李金水心里一沉。 出大事了。 府衙正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周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堆信纸。 周文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还有几个李金水不认识的面孔,看气息都是通脉境,应该是城里其他几个家族的供奉。 李金水找了个角落站定,等着。 人到齐后,周雄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着千斤重担: “刚收到的消息。京城那边,负责管理粮草物资调度的官员死了。” 厅里一阵骚动。 周雄继续说:“就是那个管着北边各城军需的度支郎中。死了半个月,一直没人接替。”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没人接替吗?因为那个位置油水多。各路皇子,各大世家,都在抢。争来争去,争到现在还没结果。” 李金水听得云里雾里。 管粮草的官员死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周雄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 “那个位置空着,没人签字盖章,咱们的粮草物资就发不出来。这个月的疗伤药、气血丹,还有那些补充气血的肉食,全部卡在京城,一粒米都运不过来!” 厅里炸开了锅。 “什么?!” “疗伤药没了?那伤兵怎么办?” “气血丹也没了?咱们怎么练功?” “肉呢?兄弟们吃啥?” 周雄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吵什么吵?”他站起来,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老子不知道问题严重?老子比你们还急!” 他喘着粗气,在厅里来回踱步。 “疗伤药没了,伤兵只能硬扛,扛不过就死。气血丹没了,你们这些通脉境就等着原地踏步。肉没了,下面那些锻体境的士卒,拿什么补充气血?拿什么打仗?” 他越说越气,又一巴掌拍在柱子上,柱子都裂了一道缝。 “他妈的!上面那些人争权夺利,争来争去争个破郎中,争得咱们边关将士没药吃没肉吃!老子打了三十年仗,头一回见这种荒唐事!” 李金水站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周雄,愣愣地听着那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疗伤药没了? 气血丹没了? 肉也没了? 那他妈的怎么打仗? 他想起今天白天那场血战,想起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兵,想起自己身上还在疼的伤口。 没有疗伤药,那些伤兵能活几个? 他想起自己刚才用一千点点数换来的金刚不灭体。 没有气血丹,他拿什么练功?拿什么突破? 哦,不对,他不需要这些。 他想起那些每天操练的士卒,那些靠着几两肉干补充气血的锻体境。 没有肉,他们拿什么撑下去? 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他在心里疯狂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的在京城争权夺利,争一个破郎中,争得我们边关没药没肉?!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每天在城头上跟狄人拼命?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八个打一个,老子差点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伤兵,等着疗伤药救命? 争!争!争! 争你妈个头! 周雄还在骂。 “老子已经派人去京城了,去催,去求,去跪!可那些人管吗?他们只管自己能不能捞到好处!谁管边关将士死活?” 他停下来,看着厅里那些人。 “从今天起,所有物资限量供应。疗伤药只给重伤员用,轻伤的自己扛。气血丹暂停发放,等物资到了再说。肉食减半,优先给城头轮值的士卒。”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撑住。撑到京城那边有个结果。撑到那个破郎中的位置有人坐上去。” 万一撑不下去呢? 厅里一片沉默。 没人说话。 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用。 周雄挥了挥手,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散了吧。” 众人沉默着散去。 李金水走在最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走出府衙,外面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可他觉得,这天,快塌了。 他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正在院子里等他。 见他回来,两人立刻迎上来。 “金水,出啥事了?” 李金水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从今天起,肉减半。气血丹没了。” 猴子的脸白了。 二狗直接愣住,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李金水没再说话,走进屋里,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脑子里还在骂。 骂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 骂那些只顾捞好处的世家。 骂那个死了的度支郎中。 骂这个荒唐的世道。 骂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后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大成 128/3000)金刚不灭体(入门 0/2000)斩云刀法(大成 0/1200)敛息术(大成 234/1000)云罗掌(入门 0/200) 长青功(圆满)磐石体(圆满)白虎刀法(圆满)铁线拳(圆满)寸步(圆满)行军步(圆满)铁布衫(圆满)狼杀七式(圆满)虎行步(圆满)】 【点数:174】 金刚不灭体,还差两千点到小成。 斩云刀法,还差一千二点到圆满。 敛息术,还差七百多点到圆满。 青帝不灭经,还差两千八百多点到圆满。 全加起来,要八千多点。 按现在的速度,得攒到猴年马月? 他叹了口气,把面板收起来。 靠朝廷是靠不住了。 只能靠自己。 他躺下来,盯着屋顶。 那些狄人,那些围殴他的通脉境,那个躲在营地里不敢出来的开元境—— 等他变强了,一个一个收拾。 …… 窗外,月亮很圆。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杀敌。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杀得血流成河。 第76章 通脉境狄兵 狄兵再次攻城,是在三天后。 那天清晨,李金水正在城头啃馒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战鼓声。 他抬起头,就看见北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正朝这边涌来。 比上次更多。 他扔掉馒头,站起来,握紧刀。 这一次,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黑压压的狄军铺天盖地,战旗密密麻麻。 阵前凌空而立的身影,他数了数—— 二十七个通脉境。 比上次还多。 而自己这边,能调动的通脉境只有八个。 赵武、钱烈,还有五个校尉,加上他自己。 八对二十七。 悬殊更大了。 可他没有退路。 战鼓声越来越急。 狄军开始冲锋! “杀!!!” 李金水第一个冲下城墙,凌空迎向那些通脉境! 可这一次,他刚飞出几十丈,就发现不对劲。 那二十七个通脉境,有十个突然脱离大队,直直朝他扑来! 其他人则四散分开,分别迎向赵武他们,显然早有预谋——他们要拖住其他人,然后集中力量先干掉他! 李金水微微一笑, 一刀砍出,刀气横扫,狄兵前排的士兵纷纷倒下。 【点数+6+7……】 十道身影瞬间将他围住。 三个通脉后期,四个通脉中期,三个通脉初期。 十个。 李金水握紧刀,扫了一眼那些脸。 有老熟人,上次围殴他的那几个都在;也有生面孔,应该是新调来的。 “周狗,今天你死定了。”一个通脉后期狞笑。 李金水没废话,直接出刀! 斩云刀法大成,快如闪电! 那通脉后期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仓促格挡,被一刀震退三步! 其他九人立刻扑上,刀剑齐施! 李金水不退反进,金刚不灭体全力运转,皮肤泛起淡淡金芒! “铛铛铛铛!” 四柄刀同时砍在他身上,火星四溅! 那四个通脉初期瞪大了眼睛——他们的刀只在李金水身上留下几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怎么可能?!” “就这?” 李金水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反手一刀,一个通脉初期的脑袋飞起! 【击杀通脉境初期,点数+100】 “杀了他!”那个通脉后期怒吼。 剩下九人攻势更猛! 李金水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斩云刀法催到极致。 李金水故意往狄兵军队靠,战斗的余波震杀了不少狄兵。 【点数+6+7……】 但很快就没有机会了。 被狠狠纠缠住。 通脉初期的攻击他基本无视,通脉中期的只能给他添点皮外伤,只有那三个通脉后期的才能对他造成威胁。 可他毕竟是以一敌九。 十招之后,他左肩挨了一刀,深可见骨。 二十招后,后背被砍出三道血口。 三十招后,他右腿中了一剑,差点站不稳。 可他也杀了两个通脉初期,一个通脉中期。 【+100+100+150】 点数在跳动。 他咬牙撑着,心里默默数着。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就能加点了。 一个通脉中期从侧面扑来,弯刀直刺他肋下。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挨这一刀,反手一刀劈在他脖子上! 【+150】 又一个! 剩下的六个通脉境被他凶狠的打法震住了。 那个通脉后期脸色铁青:“他撑不住了!一起上!” 六人再次扑上! 李金水浑身浴血,可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 够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点数:1024】 够了! 加点,斩云刀法! 【消耗100点,斩云刀法大成→圆满】 【剩余点数:24】 轰—— 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斩云刀法九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演练,每一式都臻至化境,每一刀都返璞归真!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 一刀斩出! 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一刀。 可那刀太快了,快到那个通脉中期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刀锋划过他的脖子,头颅飞起! 【+150】 剩下的五个人愣住了。 “他……他刚才杀了中期?” “一刀?!” 李金水没有给他们发愣的时间,第二刀已经劈出! 又一个通脉初期倒下! 【+100】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转瞬之间,又杀了三个! 围着他的十个通脉境,现在只剩三个。 三个通脉后期。 他们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同伴的。他们看着李金水,眼中满是恐惧。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通脉后期喃喃着,转身就跑! 另外两个如梦初醒,也跟着跑! 李金水想追,可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至少有二十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长青功在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血还在流。 他咬了咬牙,想追上去,可身体不听使唤。 那三个通脉后期已经跑远了。 他拄着刀,大口喘气,站在尸堆里,看着那三个狼狈逃窜的身影,咧嘴笑了。 那笑容满是血,狰狞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跑吧。”他喃喃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战场。 赵武正被三个通脉境围攻,险象环生。钱烈以一敌二,勉强支撑。另外几个校尉也各自陷入苦战。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咬牙冲了过去。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帮赵武解了围。 又冲过去,帮钱烈杀了一个。 剩下的狄人通脉境见势不妙,纷纷撤退。 号角声响起,狄军如潮水般退去。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大口喘气。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把衣服都浸透了。可他站着,站得笔直。 赵武踉跄着走过来,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李都尉,你……你还是人吗?”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这一战,杀了七个通脉境——三个初期,三个中期,一个后期。 点数涨了九百多,加上之前剩的,现在一共九百五十点。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逃跑的三个通脉后期。 下次。 下次再遇上,他们跑不了。 他转过身,往城墙上走。 身后,那些士卒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 “李都尉!李都尉!” 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回到住处,猴子和二狗冲上来,一人一边扶住他。 “金水!你伤成这样……” 李金水摆摆手,坐在床上。 “死不了。” 他躺下来,盯着屋顶。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战斗。 金刚不灭体,真好用。 要不是有这门功法,他今天就被那十个通脉境砍死了。 现在只是入门,就能硬扛初期和中期的攻击。等到了小成,甚至大成,那三个后期也休想伤他。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群狄人,下次再见,有他们好看的。 第77章 准备跑路 接下来几天,李金水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炼狱。 狄人像疯了一样,日夜不停地攻城。白天战鼓震天,晚上火光冲天,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 城墙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把城砖泡得滑腻腻的,踩上去直打滑。 李金水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记得每天睁开眼就是上城墙,闭上眼就是杀敌。 刀砍钝了换一把,换的刀又钝了再换。身上的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长青功日夜运转,几乎没停过。 可狄人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盯上他了。 第三天,五个通脉后期围着他打了半个时辰。 他靠着金刚不灭体硬扛,斩云刀法圆满疯狂反击,杀了两个,跑了三个。 【+200+200】 点数涨了,可他自己也差点被砍死。 第四天,六个通脉后期。 李金水一看那阵势,二话不说,直接加点。 【消耗800点,金刚不灭体入门→小成】 【金刚不灭体:小成(0/3000)】 【剩余点数:326】 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炸开,皮肤上的金色光泽更深了一层。他迎着那六个人冲上去,刀光如雪,硬生生扛着他们的攻击,反杀了三个! 【+200+200+200】 剩下的三个跑了。 可他自己也浑身是血,差点站不稳。 第五天,七个通脉后期。 李金水看了一眼点数,刚刚攒够一千二。他咬了咬牙,再加点金刚不灭体。 【消耗1200点,金刚不灭体小成→大成】 【剩余点数:86】 【金刚不灭体:大成(0/4000)】 轰—— 这次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狂暴!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皮肤上的金色光泽凝成实质,像一层薄薄的金甲! 他迎着那七个人冲上去,刀光横扫! 一个通脉后期被他一刀劈飞! 【+200】 两个! 【+200】 三个! 【+200】 剩下的四个被他杀得胆寒,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 他拄着刀,站在尸堆里,大口喘气。 金刚不灭体大成。 现在,通脉后期的攻击,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 这五天,他杀了至少二十个通脉境,点数涨了四千多,全砸进了金刚不灭体。可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长青功的愈合速度,已经快跟不上了。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麻木了。 杀人麻木,受伤麻木,连疼都麻木了。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可他没有选择。 因为城里的情况,比他更糟。 物资早就断了。 疗伤药用一天少一天,现在只够给重伤员用。 轻伤的,自己扛。 扛不过就死。 刀枪盔甲,破的破,烂的烂。 有的士卒手里拿的刀,刃口卷得像锯齿,砍人都砍不动。 有的士卒甲胄上全是洞,用麻绳捆着,勉强挂在身上。 吃的也少了。 肉干早就没了,每天就是稀粥加杂粮馒头。 那些锻体境的士卒,本来就靠肉食补充气血,现在没了肉,一个个脸色发黄,腿都打颤。 李金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能多杀几个狄人,让下面的人少死几个。 …… 第六天晚上,周雄召开家族大会。 府衙正厅里,坐满了人。 城里的大家族都来了,赵家、钱家、孙家、李家,还有几个小家族的家主。一个个穿着锦袍,戴着玉饰,可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周文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叠纸。 李金水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那些人。 周雄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砸出来: “这几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狄人疯了一样攻城,咱们快撑不住了。” 厅里一阵骚动。 周雄抬手压了压,继续说:“物资断了,疗伤药没了,刀枪盔甲烂了。再这样下去,北原城必破。” 赵家家主忍不住开口:“大将军,那您召我们来,是……” 周雄看着他,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你们各家,所有通脉境以上的供奉,全部上城墙参战。各家库房里的物资,兵器、甲胄、药材、粮食,拿出一半充军。” 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一半?!” “大将军,这怎么行!” “我们各家的供奉,都是花大价钱请来的,上战场死了怎么办?” 周雄一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安静了。 “怎么办?”他冷笑,“你们各家的供奉是人,城墙上的士卒就不是人?你们库房里的物资是钱,那些士卒的命就不是钱?” 赵家家主脸色涨红:“大将军,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每年交税,每年纳粮,已经尽了本分!现在要我们出人出物资,凭什么?” 周雄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刀。 “凭什么?就凭北原城破了,你们各家的宅子、田地、商铺,全都要被狄人烧光。就凭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全都要被狄人砍头。就凭——” 他站起来,走到赵家家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将军现在说话,你只有听的份,没有反驳的份。” 赵家家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雄转过身,扫视全场: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吭声。 厅里一片沉默。 那些家主低着头,不敢看他。 可李金水看得清楚,那些人虽然低着头,可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肉痛,不甘,敢怒不敢言。 赵家家主的脸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钱家家主咬着牙,拳头攥得发白。 李家家主低着头,眼珠子却在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周雄扫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着先答应,回头偷偷把物资转移出去?想着让供奉们装病,躲着不上城墙?” 他走回座位,坐下。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起,城门只进不出。谁想跑,先问过我手里这把刀。” 他挥了挥手。 “都回去准备。明天一早,我要见到人和物资。差一分,我亲自上门取。” 那些家主如蒙大赦,纷纷往外走。 那些家主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凭什么……咱们的家业,凭什么充公……” 声音不大,但是全场人都听见了。 周雄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那人闷哼一声,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全场死寂。 李金水看了一眼——李家的一位长老,通脉境初期,刚才那一下,直接被打死了。 周雄收回手,冷冷道:“再有敢言退者,这就是下场。” 没人敢再说话。 那些家主低着头,快步离开,可脸上那种不甘和愤怒,藏都藏不住。 李金水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平时吃香喝辣,现在让他们出点血,就跟要他们命似的。 可他们不知道,城破了,他们连命都没有。 …… 散会后,周雄把李金水单独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周雄坐在椅子上,脸色疲惫,像是老了十岁。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 “坐。” 李金水坐下,周雄给他倒了一杯酒。 两人喝了一杯,沉默了一会儿。 周雄开口了。 “这几天打得不错。” 李金水点点头:“将士们用命。” 周雄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将士们用命,可朝廷不用命。” 周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那些家族,靠不住。出人出物资,跟割他们的肉一样。可他们不知道,城破了,他们连肉都没有。”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让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李金水心里一紧。 周雄继续说:“准备跑路。” 李金水愣住了,手里酒杯一晃,酒洒出来几滴。 “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着周雄,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在家族大会上还那么强势,说什么“城在人在”,杀长老的时候那叫一个铁血,现在跟他说守不住了? 周雄看他那表情,乐了。 “怎么?以为我要跟北原城共存亡?” 李金水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雄哈哈笑了两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小子,我打了三十年仗,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什么时候能守,什么时候该撤,我心里有数。我告诉你,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死。死了,什么都没了。活着,才有希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狄人现在每天投入的兵力,至少两万。咱们这边,能战之兵已经不到五万。物资断了,士气低了,那些家族还在扯后腿。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北原城必破。”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我周雄打了一辈子仗,对得起大周,对得起朝廷。可现在,朝廷还在争权夺利。我对上面那些人,早就失望透顶了。争权夺利,克扣军需,不顾边关将士死活。这样的朝廷,让我给他们陪葬?凭什么?” 李金水沉默着,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好家伙,这老狐狸。 在家族大会上,杀人的时候那个威风,那个铁血,那个“城在人在”的气势,他还以为周雄真是那种宁死不退的硬汉呢。 结果呢? 人家心里门儿清。 什么城在人在,那是给那些家族听的。让他们出血,让他们拼命,让他们死守。 至于他自己? 早就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李金水心里一阵无语。 差点被骗了。 周雄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笑了。 “怎么?觉得我虚伪?” 李金水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周雄点点头,叹了口气。 “意外就对了。那些家族的家主,要是知道我也准备跑路,谁还肯出力?谁还肯把家底拿出来?得让他们以为我要死守,让他们以为我没退路,他们才会拼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可咱们自己得清楚,北原城,真的守不住。”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周雄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小子,倒是通透。”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北边。 “再撑一段时间。等那些家族的家底耗得差不多了,等狄人再死一批人,等咱们的士卒撤得差不多了,就走。” 他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前途。。”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青州那边,我还有些老关系。先躲一阵,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李金水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喝了几杯,李金水起身告辞。 …… 走出府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夜空,心情复杂。 周雄这老狐狸,藏得可真深。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他知道跟着这样的人,不会被当成弃子。 李金水点点头,没有说话。 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这几天,周雄在家族大会上那么强势,一掌打死李家长老,说得那么慷慨激昂,他还以为这位大将军要跟北原城共存亡。 结果呢? 人家早就打算跑路了。 他想起周雄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本将军现在说话,你只有听的份”、“再有敢言退者,这就是下场”——那气势,那威风,真他妈像那么回事。 他还以为自己跟了个铁骨铮铮的主帅。 差点被骗了。 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都是演员。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周雄没错。 命只有一条。 城破了,人可以跑。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周雄打了三十年仗,对得起大周。现在大周自己都烂了,凭什么让他陪葬? 李金水突然想起自己。 他为什么还在这儿? 点数。 是为了点数。 他有系统,杀敌就能变强。北原城虽然危险,但这里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有源源不断的点数。 可如果城破了,如果狄人真的打进来了,他还能活下去吗? 他想起刚才周雄说的——青州。 青州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一旦北原城失守,狄人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随意进攻。到时候,青州就是人间炼狱。 他不想去青州。 他想活着。 他想起怀里的那块玉牌,想起那本青帝不灭经。 天云宗。 他可以去天云宗。 那是大宗门,有通玄境坐镇,狄人再凶也不敢打过去。那里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那里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狄人还没打进来,点数还能继续攒。 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跑也不迟。 周雄看着他一直站在门口,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李金水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大将军放心,末将明白该怎么做。” 周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去吧。这几天辛苦点,多杀几个狄人。等跑路的时候,也有资本。” 李金水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刚才那些话,别往外说。” 李金水脚步顿了顿,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出府衙,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起周雄刚才说的话,想起自己心里的那个念头。 跑路。 去天云宗。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嘴角微微勾起。 天云宗,等着我。 等我攒够点数,等我把金刚不灭体练到圆满,等我把斩云刀法练到极致—— 我就去找你。 他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府衙的灯火渐渐暗了。 第78章 家族援助 李金水从府衙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推开门,猴子和二狗还没睡,正蹲在屋里头大眼瞪小眼。 桌上摆着几块银子,是白天孙副手送来的“孝敬”,约莫一百多两。 “金水,你回来了!”猴子站起来,“大将军找你啥事?” 李金水没说话,先把门关上,又把窗户掩好。 猴子和二狗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咋了金水?”二狗声音都抖了,“出啥大事了?” 李金水坐下来,看着他们俩,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准备跑路。” 猴子愣住了。 二狗手里的银子啪嗒掉在地上。 “跑……跑路?”猴子结结巴巴,“金水,你说啥?” 李金水把刚才周雄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城守不住了,物资断了,家族靠不住,最多一个月,北原城必破。 猴子的脸白了。 二狗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那咱们往哪儿跑?”猴子问。 李金水道:“青州。先往南撤,到时候再看情况。” 他看着两人,眼神很严肃: “这事儿,只有咱们三个知道。任何人都不许说。明白吗?” 猴子和二狗拼命点头。 “那……那咱们啥时候走?”二狗问。 李金水摇摇头:“还没到时候。先撑一阵,多攒点军功。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走。”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那个装银子的箱子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银子,有大的有小的,有整锭的有碎块的,满满一箱子。旁边还堆着一些珠宝首饰,是上次剿匪分的。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有三四万两。 李金水看着这堆银子,发愁了。 三四万两,怎么带走? 扛着箱子跑?太重了,跑不快。 换成银票?可北原城现在兵荒马乱,哪家钱庄还开门? 猴子和二狗也凑过来,看着那堆银子,同样发愁。 “金水,这么多银子,咱们咋带啊?”猴子挠头。 二狗更绝,直接说:“要不……咱少带点?” 李金水瞪他一眼:“少带点?你知道咱们拼死拼活攒了多久?” 二狗缩缩脖子,不敢吭声。 李金水蹲下来,盯着那堆银子看了半天。 最后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先放着。到时候再说。”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灯火通明,隐隐能听见战鼓声。 他眯起眼,心里默默算着。 金刚不灭体从大成到圆满,要四千点。 青帝不灭经从大成到圆满,要两千八百多点。 加起来快七千点。 他现在只有几百点,差得远。 可狄人还在,仗还在打。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以后去了青州,去了天云宗,上哪儿找这么多敌人给他杀? 他转过身,看着猴子和二狗: “这几天,你们俩别乱跑。待在城里,随时等我消息。” 两人连连点头。 李金水挥挥手:“睡吧。” 隔天一早,李金水登上城墙的时候,发现城门口热闹得很。 一支支车队正从城里开出来,上面满载着箱笼包袱。 车队旁边跟着一群人,穿得齐齐整整,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往城墙上走。 李金水眯眼一看——是那些家族的人。 赵家的,钱家的,孙家的,李家的,还有几个小家族的。 一个个笑容满面,热情洋溢,跟过年似的。 一个赵家的管事走上来,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抬着大箱子。 他看见守城的士卒,立刻迎上去,满脸堆笑: “兄弟,辛苦了辛苦了!这是我家老爷让我送来的疗伤药,上好的金疮药,外敷内服都有!来来来,一人一份!” 说着,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瓷瓶。 那管事亲手拿起一瓶,塞到那个士卒手里。 那士卒愣愣地接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家管事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 “你们守城辛苦了!我赵家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知道什么叫同仇敌忾!这些药,你们放心用,用完了还有!” 旁边,钱家的人也在忙活。 一个钱家的供奉正蹲在地上,给一个伤兵换药。 那伤兵腿上中了一箭,伤口有些化脓。 那供奉手法熟练,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一边包扎一边说: “兄弟,忍着点疼,一会儿就好。这药是我钱家祖传的,保管你三天就能下地!” 那伤兵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谢谢……谢谢您……” 孙家的人更绝。 他们直接在城墙上支起了锅,熬起了补气血的药汤。 几个丫鬟端着碗,一碗一碗送到士卒手里。 “来,喝一碗,补补气血!” “辛苦了辛苦了,多喝点!” 李家的人则在分发壮血丹。 那可是一粒值几十两银子的好东西。 李家的管事亲自发放,每见到一个内壮境的伍长,就塞一粒。 “兄弟,这是气血丹,拿着!战场上保命要紧!” 那伍长接过来,手都在抖。 城墙上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那些原本面黄肌瘦、士气低落的士卒,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激动得说不出话。 有的握着药瓶,有的端着药汤,有的攥着气血丹和壮血丹,对着那些家族的人千恩万谢。 “赵家仁义!” “钱家厚道!” “孙家菩萨心肠!” “李家大善人!” 此起彼伏的感激声,在城墙上回荡。 李金水站在城楼边,冷眼看着下面这一幕。 赵家的管事还在那儿慷慨陈词,声音大得半个城墙都能听见: “咱们北原城的人,世代同气连枝!如今狄人犯境,我赵家岂能坐视不理?这些药,是我赵家的一点心意!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钱家的供奉也站起来,抹了把汗,大声道: “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守城不是你们当兵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只要我钱家在一天,就不会让兄弟们没药可用!” 孙家的丫鬟们端着药汤,一路走一路喊: “喝碗药汤暖暖身子!孙家与你们同在!” 李金水听着这些话,看着那些激动的士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满是嘲讽。 他想起前天晚上,那些家族家主在府衙里的嘴脸。 赵家家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被周雄拍桌子骂得不敢吭声。 钱家家主脸色铁青,牙都快咬碎了。 孙家家主全程低头,可那眼神里全是恨意。 李家家主更是因为一个长老嘀咕了一句,当场被周雄一掌打死。 那时候,他们可没什么“同气连枝”。 那时候,他们可没什么“一家人”。 那时候,他们只关心自家的供奉会不会死,自家的物资会不会少。 现在呢? 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喊得比谁都响。 为什么? 因为周雄的刀还悬在他们头上。 因为那些供奉已经上城墙了,那些物资已经送出来了,他们再不表现,以后在城里还怎么混? 李金水看着那些家族的人,在士卒中间穿梭,笑得那么亲切,那么真诚。 他想起一个词——收买人心。 这些人,不是真的关心士卒死活。 他们只是在做买卖。 用这些药,这些汤,这些丹药,买士卒的感激,买百姓的口碑,买以后在城里的地位。 反正物资已经被周雄抢走一半了,剩下的一半,拿出来做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士卒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有人给他们送药,有人给他们包扎,有人给他们熬汤。 他们只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终于看见他们了。 李金水收回目光,转身往城楼另一边走去。 他不忍心看那些士卒感激涕零的脸。 他们不知道,那些药,那些汤,那些丹药,本来就是他们应得的。 那是周雄用命换来的,是周雄一掌打死李家那个长老才逼出来的。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感激那些老爷。 李金水走到城墙另一边,靠着墙垛,看着远处的狄营。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那些帐篷上,一片金黄。 他想起昨晚周雄说的话。 “这城,守不住了。” 他想起自己攒的点数。 还不够。 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 需要很多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 ……… 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 狄人的大军缓缓靠近,火把像天上的繁星,密密麻麻铺满原野。 战鼓声震天动地。 李金水站在城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光,深吸一口气。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460】 金刚不灭体从大成到圆满要4000点。 青帝不灭经从大成到圆满要2872点。 加起来快七千点。 还差得远。 可他不急。 因为今晚,又会有人送点来了。 他握紧刀,看着那些凌空而来的通脉境,嘴角慢慢勾起。 来吧。 多来点。 老子全收了。 第79章 狼入羊群 李金水正准备往下冲,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不少人。 他扭头一看,愣住了。 城墙上,一道道身影正凌空而起。 有穿锦袍的,有穿劲装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气息最弱的都是通脉境初期。 一,二,三,四…… 他数了数,整整十三个人。 那些家族的供奉。 李金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了。 他妈的! 原来城里藏着这么多通脉境?! 十三个人!十三个! 加上他们原来的八个,一共二十一个! 跟对面的二十七比,差不了多少! 他想起这些天自己被十个八个通脉后期围着砍,差点被砍死。 想起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浑身是伤,差点回不来。 而这些人,就躲在城里,躲在家族的深宅大院里,喝茶,吃肉,练功,享福。 周雄不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是不是准备一直躲下去?躲到城破人亡?躲到狄人杀进去,再跪地求饶? 李金水越想越气,心里破口大骂: 一群王八蛋!老子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看戏!要不是周雄那一掌打死李家长老,你们是不是准备跑路了?! 可骂归骂,他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下来。 二十一对二十七。 终于不用被围攻了。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迎着那些狄人通脉境冲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人围他。 那些狄人通脉境被己方的供奉们缠住,各自捉对厮杀。 偶尔有人想过来找他,也被旁边的人拦住。 李金水在战场上穿梭,眼睛一直盯着那些落单的狄人通脉境。 左边一个,正跟赵家的供奉打得难解难分。他从侧面摸过去,一刀! 【+200】 右边一个,刚把钱家的供奉逼退。他冲上去,又一刀! 【+150】 又一个! 【+200】 又一个! 【+100】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杀了五个! 点数的提示疯狂跳动。 他看了一眼面板,嘴角咧到耳根。 【点数:2460】 够了。 再加点,金刚不灭体就能圆满了。 可他没急着加。 他转过头,看向城下。 那里,黑压压的狄兵正在攻城。 云梯搭上城头,士卒往上爬。 喊杀声震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都是锻体境的,最多内壮境。 一群小辣鸡。 李金水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响彻整个战场! “桀桀桀——!桀桀桀——!” 周围的狄人通脉境被他笑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金水没有理他们。 他转过身,凌空冲向城下,冲向那密密麻麻的狄兵! “孙子们!爷爷来了!!!” 他落进狄兵群中,刀光横扫!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斩出,刀气横扫三丈! 最前面的十几个狄兵齐刷刷倒下,断肢残骸飞溅! 【+5+4+3+6+2……】 李金水根本不管点数提示,第二刀又横扫出去! 又一片倒下! 【+3+5+4+2+7……】 他站在尸堆里,仰天大笑: “来啊!来啊!不是要攻城吗?爷爷让你们攻!” 狄兵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李金水的刀! 他凌空追上去,刀光再扫! 又一片倒下! 【+4+3+5+2+6……】 有一个内壮境的百夫长怒吼着冲上来,弯刀直刺他心口! 李金水不闪不避,任由那一刀刺在身上。 “铛!” 弯刀断成两截。 那百夫长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刀,又抬头看着李金水,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 李金水冲他咧嘴一笑,一刀劈下! 【+15】 他继续追杀! 刀光所过之处,狄兵如割麦子般倒下! 没有人能挡他一刀! 没有人需要他出第二刀!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疯狂撕咬着那些惊恐的猎物! 【+2+3+5+4+6+3……】 点数的提示疯狂跳动,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他不在乎。 他只想杀! 杀这些围攻他的狄人! 杀这些逼得他差点死掉的畜生! 杀这些让他憋屈了几个月的王八蛋! “哈哈哈!爽!真他娘爽!” 他大笑着,刀光再起! 又一个十人队倒下! 【+4+3+5+2+6+7+3……】 周围的狄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有人扔掉刀,哭喊着往远处跑。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腿软得跑不动,被后面的人踩倒。 可李金水不管。 他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那些跪地求饶的,一刀! 那些趴着装死的,一刀! 那些哭喊逃跑的,追上去一刀!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他的笑声,和他的刀光。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个守军士卒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李……李都尉……他是人吗?” 另一个士卒喃喃道:“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一个内壮境的伍长咽了口唾沫:“他一个人,比咱们一队人杀的都多……” 赵家的供奉站在城头,脸色发白。 他刚才跟一个狄人通脉境打了半天,险象环生。 可李金水呢?一个人在狄兵群里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城里躲着,不愿上城墙,觉得那些士卒死不死跟他没关系。 现在他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疯狂杀戮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钱家的供奉也在看。 他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震撼。 那些狄兵,那些他平时见了都要小心应对的狄兵,在李金水面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 远处,狄人通脉境们也注意到了城下的动静。 一个通脉后期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屠杀士卒!” “拦住他!” 两个通脉后期想冲下去,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李金水杀得正欢,根本不管上面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杀疯了。 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上百遍,上千遍。 【+3+2+5+4+6+2+3+7……】 他已经不看面板了。 他只知道杀。 杀到没有人敢站着。 杀到没有人敢跑。 杀到那些狄兵看见他就腿软,听见他的笑声就尿裤子。 终于,有人开始逃了。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几千个! 那些正在攻城的狄兵,那些正在爬云梯的狄兵,那些正在射箭的狄兵,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跑啊!他是魔鬼!” “快跑!跑不赢就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溃败! 十万狄军,被一个人杀得溃败!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他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狄兵,又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癫狂。 “跑?跑得了吗?” 他正要追上去,突然感觉到几道凌厉的气息从上方扑来。 他抬头一看—— 五个狄人通脉后期,正朝他冲来。 后面还有一些通脉境正过来。 李金水瞳孔微缩,瞬间清醒过来。 追杀的有点过头,赶紧回城,万一又被围殴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8240】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不跑是傻子。 李金水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加点。 【消耗4000点,金刚不灭体大成→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轰—— 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再次炸开! 金色的光泽从他皮肤下透出来,凝成实质,像一层金甲!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坚不可摧,变得不可战胜! 【剩余点数:4240】 够了。 还有四千点。 他落回城墙上,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 那五个通脉后期追到城墙下,看见城头上已经站满了守军,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通脉境供奉,咬了咬牙,转身回去了。 李金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咧嘴笑了。 笑得很贱。 来啊,来追啊。 追上来老子也不怕。 金刚不灭体圆满了,通脉境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守军,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供奉,看着那些还在往下看的赵武钱烈,突然大声笑起来。 “哈哈哈!爽!真他娘爽!” 守军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都尉!李都尉!李都尉!” 整个城墙都在震动。 李金水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可没人觉得他疯。 他们只觉得,这人,太他妈猛了。 …… 入夜,李金水回到住处。 猴子和二狗冲上来,抱着他又哭又笑。 “金水!你今天太牛逼了!” “我他妈在城墙上看着,腿都软了!” 李金水推开他们,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脉境(后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大成 128/3000)金刚不灭体(圆满)斩云刀法(圆满)敛息术(大成 234/1000)云罗掌(入门 0/200)…………】 【点数:4240】 他看着那个“4240”,嘴角咧到耳根。 四千点。 青帝不灭经还差两千八百多点到圆满。 够了。 可他没急着加。 因为现在,他不需要。 金刚不灭体圆满了,通脉境的攻击对他无效。 他还怕什么? 他躺下来,盯着屋顶,嘴角一直带着笑。 那些狄人,那些围殴他的通脉后期—— 等着!!! 老子很快就来找你们。 爽。 真他娘爽。 第80章 混江寨六当家 三天后,狄人又来了。 李金水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黑压压涌来的大军,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来吧。 多来点。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4240】 青帝不灭经从大成到圆满,需要2872点。 他毫不犹豫,直接加点。 【消耗2872点,青帝不灭经大成→圆满】 【青帝不灭经:圆满】 轰—— 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内力瞬间暴涨,像江河决堤,像大海翻涌!原本就已经浑厚无比的内力,此刻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每一寸经脉都被拓宽,每一块血肉都被滋养,每一根骨骼都被强化! 通脉境圆满! 离开元境,只差一步。 李金水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金刚不灭体圆满,通脉境的攻击对他无效。 青帝不灭经圆满,他的内力浑厚到不可思议,自愈能力更是恐怖到极点。 现在,他就是通脉境无敌。 谁来谁死。 战鼓擂响。 狄军开始冲锋。 李金水不等他们冲过来,直接凌空飞了出去。 这一次,那些狄人通脉境看见他,脸色都变了。 “又是那个怪物!” “一起上!别让他落单!” 八个通脉后期同时扑上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迎着他们冲过去! 只攻击,不防御! 刀光一闪! 一个通脉后期的脑袋飞了起来! 【+200】 剩下七个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比上次还强!” “一起上” 李金水迎着他们的攻击杀过去,第二刀劈出! 又一个! 【+200】 李金水与对面疯狂战斗,疯狂出刀,每砍出一刀,总会有好几道攻击落在他身上。 但李金水懒得躲避! 眼里只有点数! 转瞬之间,杀了五个! 剩下的三个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砍了十几刀,全是白印,连皮都没破。 金刚不灭体圆满,通脉境的攻击,真的无效了。 他咧嘴一笑,转身冲向城下的狄兵群。 “孙子们!爷爷又来了!” 刀光横扫,一片片狄兵倒下! 【+2+3+4+5+2+3……】 点数的提示疯狂跳动! 那些狄兵看见他,吓得屁滚尿流,扔下武器就跑! 可他们跑不过他的刀! 他追杀了一路,杀了至少上千人,点数涨了两千多。 直到那些狄人通脉境带着开元境的气息赶来,他才收刀回城。 落在城墙上,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360】 加上之前剩的,正好2360。 他看了一眼敛息术,还差766点到圆满。 加点。 【消耗766点,敛息术大成→圆满】 【敛息术:圆满】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身体,那种收敛气息的感觉达到了极致。 现在,他可以完美地将气息压制到任何境界,连开元境都难以察觉。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 回到住处,还没坐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李都尉,大将军召见。” 李金水愣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府衙正厅里,坐着几个人。 李金水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那股气息,比周雄还强。 开元境。 而且不是初期,是后期。 他看向坐在客位的那个人。 四十来岁,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两颗铁球,正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厅里的人。 那目光,像在看一群蝼蚁。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都是通脉境后期,一个个昂着头,鼻孔朝天,满脸倨傲。 周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周文站在旁边,也是脸色难看。 李金水默默走到角落,站定。 那人瞥了他一眼,不屑地收回目光。 周雄开口了,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重担: “这位是混江寨的六当家,林啸天。来送物资的。” 李金水心里一动。 混江寨? 就是那个青州的土皇帝? 林啸天哈哈笑了两声,声音尖锐刺耳: “周大将军,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叫‘送物资’?咱们是来帮忙的。毕竟北原城要是失守,青州就一马平川了。咱们混江寨虽然在水上讨生活,但也得为青州的百姓着想不是?” 他顿了顿,斜眼看着周雄: “所以呢,咱们寨主大发慈悲,调了一批物资,疗伤药,气血丹,粮食,肉干,应有尽有。过几天就能送到。” 周雄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啸天继续道:“不过呢,咱们混江寨也不是开善堂的。这些物资,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大将军您看,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周雄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 林啸天笑了。 那笑容,满是贪婪和傲慢。 “早就听说周大将军手里有几门皇家功法,是大周皇室赏赐的战功。那可是好东西啊,咱们寨主惦记很久了。只要大将军肯把那几门功法拿出来给咱们瞧瞧,物资说不定明天就能到。” 皇家功法。 那是周雄用命换来的,是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大周皇室亲自赏赐的。每一门都珍贵无比,轻易不示人,更别说给外人看。 林啸天这哪是要表示,这是要挖周雄的根。 周雄盯着他,一字一句: “本将军的功法,是大周皇室所赐,不传外人。” 林啸天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可那笑容里已经带了寒意。 “周大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北原城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们清楚。物资断了,药没了,吃的也没了,还能撑几天?咱们这批物资,可是救命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周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些功法,留在手里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药用?还是能帮你守住城?” 周雄也站起来,与他对视。 两人目光碰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本将军打了三十年仗,守了二十年城。”周雄一字一句,“从没靠过别人施舍。也从没拿自己的东西换过什么。” 林啸天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施舍?”他冷笑,“周雄,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就是个困在城里的孤家寡人。物资断了,援军没有,外面十几万狄人围着。你拿什么守?” 他指着周雄的鼻子: “老子今天来,是看得起你。换个人,老子连正眼都不瞧。给你脸,你别不要脸。” 周雄笑了。 那笑容,比林啸天的冷笑更冷。 “林啸天,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林啸天愣住了。 周雄继续道:“一个水匪,也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你混江寨再牛逼,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老子是大周朝廷亲封的镇北大将军,你算老几?” 林啸天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 周雄打断他:“滚回去告诉你们寨主,物资爱送不送,老子不稀罕。想看老子的功法?做梦!” 林啸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雄的手指都在颤。 “好,好,周雄,你他妈有种!”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咬牙切齿道: “你记住今天的话!等北原城破了,等你们这群人都死在狄人手里,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说完,他带着那三个通脉境,大步离去。 厅里安静下来。 周雄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周文走过来,小心翼翼道:“大哥……” 周雄摆摆手,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李金水。 “你过来。” 李金水走过去。 周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提前送走的?” 李金水愣住了。 周雄叹了口气:“这城守不了多久了。等实在撑不住,得撤。可到时候兵荒马乱,很多东西带不走。你现在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提前安排人送出去。” 李金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银子! 好几万两银子! 还有那些功法,那些丹药,那些攒下的家底! 他眼前一亮,差点笑出声来。 “大将军,末将确实有些东西……有几万两银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托人先送走。” 周雄点点头:“你那两个小兄弟,叫猴子二狗的,让他们带着东西先走。我安排人护送,送到安全的地方。” 李金水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多谢大将军!” 周雄摆摆手,又道:“还有,武阁里那些功法,重要的我已经让人抄录了一份,还有一些班底,老弱妇孺和亲兵营,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带着猴子和二狗一起走。” 他看着李金水,眼神复杂: “你要不要也先走?” 李金水愣了一下。 先走? 他想起那些狄人,那些点数,那些还没杀够的敌人。 他摇摇头。 “末将想再留一阵。” 周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无奈。 “行。随你。”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 “去吧。这几天多杀几个狄人。等实在撑不住了,再走不迟。”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府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夜空,嘴角慢慢咧开。 几万两银子,终于能送走了。 猴子和二狗也能先跑路了。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杀四方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府衙的灯火渐渐暗了。 第81章 准备跑路了 隔了几天,混江寨的六当家林啸天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凌空飞来,而是老老实实骑马到城门口,规规矩矩递上拜帖。 李金水正好在城头巡视,看见那匹马,看见马上那个人,愣了一下。 还是那个阴鸷的中年人,还是那身暗红色的锦袍。 可那姿态,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来,他翘着二郎腿,转着铁球,鼻孔朝天。 这次来,他坐在马上,腰背挺直,脸上带着一种极力掩饰的……讨好? 李金水眯起眼,看着那人被引进城,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 府衙正厅里,周雄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林啸天进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 “哟,六当家,又来了?” 那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招呼。 林啸天的脸抽了抽,可他还是挤出一个笑脸,走上前,抱拳行礼: “周大将军,前几日在下言语冒犯,今日特来赔罪。” 周雄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赔罪?六当家何罪之有?” 林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可那笑容里满是尴尬和惶恐。 “大将军说笑了。在下回去后思来想去,深感惭愧。大将军守城辛苦,在下不但不帮忙,还出言不逊,实在是……”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双手捧着递上去。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将军笑纳。物资已经在路上了,三日内必到。疗伤药五百箱,气血丹三百瓶,粮食五千石,肉干两千斤。另外还有精铁五百斤,箭矢十万支,都是上好的军需。” 周雄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扔在桌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六当家,你这态度,跟上次可不太一样啊。” 林啸天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发作。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着,像个小厮。 周雄放下茶杯,看着他,似笑非笑: “怎么?怕了?” 林啸天低着头,没说话。 周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怕老子跑路?” 林啸天浑身一震,抬起头,对上周雄那双锐利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 周雄笑了。 那笑容,满是嘲讽。 “林啸天,你他妈不傻啊。知道老子要是跑了,北原城一破,狄人第一个抢的就是你们混江寨。你们在水上经营这么多年,攒了多少家底?银子,粮食,药材,女人,狄人能不眼红?” 林啸天的脸色白了。 周雄继续道:“老子在,还能替你们挡着。老子跑了,狄人长驱直入,你们混江寨那点水寨,挡得住十几万大军?” 他拍拍林啸天的肩膀: “所以啊,你现在比老子还急。对不对?” 林啸天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雄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行了,东西老子收了。你回去吧。” 林啸天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周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下次再来,别他妈摆那副臭架子。老子不吃这套。” 林啸天脚步顿了顿,低着头,快步离去。 李金水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这反转,太他妈精彩了。 上次来,趾高气扬,施舍一样。 这次来,点头哈腰,像条狗。 他想起林啸天刚才那副惶恐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给周雄竖了个大拇指。 这老狐狸,真他妈会玩。 …… 接下来的日子,李金水进入了疯狂杀戮模式。 狄人每天攻城,他每天出战。 金刚不灭体圆满,通脉境的攻击对他无效。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一个通脉后期。 青帝不灭经圆满,内力源源不断,自愈能力恐怖到极点。 他就像一个杀不死的怪物,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那些狄人通脉境看见他就躲,实在躲不开就一起上,可无论多少人,都拦不住他。 第一场,他杀了七个通脉和无数小兵点数涨了3430。 第二场,他杀了九个通脉,外加一千多个小兵,点数涨了5310。 第三场,他杀了六个通脉,点数涨了3210。 三场下来,点数暴涨到一万四千多。 李金水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够了。 等到了开元境,把这些点数全砸进去,直接冲到开元中期甚至后期。 到时候,什么混江寨,什么六当家,什么开元境后期—— 全他妈是弟弟。 可他高兴了没几天,就发现不对劲了。 城里的物资,消耗得太快了。 那些家族的物资,虽然送来了一半,可架不住十几万人每天消耗。疗伤药用一天少一天,气血丹发一轮少一瓶,粮食更是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才过了十天,那些箱子就空了大半。 李金水站在库房里,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货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他妈也太快了……” 旁边一个管库房的老卒叹了口气: “李都尉,十几万人啊,一天光粮食就要吃掉几万斤。那些药,那些丹,更是消耗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人就用药,受伤就用药,用着用着就没了。” 他指着那些空箱子: “这还是各大家族送来的。要是没这些,早就撑不住了。” 李金水沉默着。 他想起林啸天送来的那批物资。 五百箱疗伤药,三百瓶气血丹,五千石粮食…… 听着很多,可真算下来,也就够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得抓紧了。 抓紧杀敌,抓紧攒点,抓紧变强。 等实在撑不住,就跑。 他走出库房,看着灰蒙蒙的天。 远处,狄人的营地里,炊烟袅袅。 那些王八蛋,还在等着。 等着城里物资耗尽,等着守军饿死,等着城破人亡。 他握紧拳头,转身往城墙走去。 今晚,再去杀一波。 当晚,周雄把李金水叫到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周雄坐在椅子上,脸色疲惫。 “物资的情况,你知道了?”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最多再撑十天。十天之后,什么都剩不下。” 他顿了顿,看着李金水: “我准备撤了。” 李金水心里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周雄继续道:“东西已经送走了,班底也安排好了。我再撑几天,做个样子。等实在撑不住,就走。” “到时候,我和你,还有一大队精兵先跑路,周文已经偷偷走了。”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从以前被当棋子抛弃,到现在上桌吃饭,提前跑路。 李金水从小兵到现在通脉境圆满。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离开。 没人说那些锻体境界的士兵怎么办,心照不宣。 …… 走出府衙,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可他知道,这城里的日子,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府衙的灯火渐渐暗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金水杀得更狠了。 每天上城墙,每天出战,每天收割点数。 那些狄人看见他就跑,可他追上去,一刀一个。 【+200】 【+200】 【+3+4+5+2……】 点数疯狂上涨。 可他也看见,城里的士卒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黄。 肉干早就没了,每天就是稀粥加杂粮。那些锻体境的士卒,本来就靠肉食补充气血,现在没了肉,一个个有气无力,连刀都握不稳。 疗伤药也没了。 轻伤的,自己扛。扛不过就死。重伤的,只能等死。 每天都有尸体从城墙上抬下来,堆在城西的空地上,来不及埋,就那么堆着。 李金水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活着的士卒麻木的脸,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周雄说的话。 “最多再撑十天。” 现在,已经过了五天。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6780】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再撑几天。 撑到实在撑不住。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狄人的营地。 然后跑路。 晚上,周雄又把他叫去。 书房里,周雄的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了。 “探子来报,狄人又在调兵。估计再有五天,就有新的援军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金水: “最多再撑三天。三天后,不管怎样,都得走。”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吗,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跑。” 他看着屋顶,眼神有些恍惚: “年轻的时候,觉得当兵就是保家卫国,就是战死沙场,就是马革裹尸。现在呢?保的什么家?卫的什么国?上面那些人,只顾着自己争权夺利。下面那些人,只顾着自己捞好处。咱们这些人,算什么?” 他苦笑了一下: “算他妈冤大头。” 李金水沉默着。 周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年轻,有本事,别学老子。活下去,变强,然后——别再给人当冤大头。”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挥挥手:“去吧。三天后,城西集合。” 李金水转身离开。 走出府衙,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夜空。 三天。 还有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 这三天,他要杀个够本。 第82章 逃跑 三天后,丑时三刻。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 北原城的城墙上,火把还在燃烧,守军还在巡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西城门内,两万人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两万人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两万尊雕塑。 有骑兵,有步卒,有伤兵,有辎重车。 每个人都知道今夜要做什么,每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雄站在队伍最前面,披着甲,腰悬刀。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将士,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北原城守不住了。本将军带你们走。” 周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废话不多说。北原城守不住了,咱们得走。从西门突围,往南走,预定地点是青州边境的云山镇。到了那里,有人接应。” 没人说话。 “往南,去青州。路上可能会遇到狄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到了青州,咱们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出发。” 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两万人鱼贯而出,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消失在夜色中。 李金水走在队伍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城楼上的大旗还在飘扬。可他知道,天亮之后,那里就不再是大周的城池了。 城墙越来越远,城里的灯火越来越暗。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登上这座城墙的时候,周雄站在城楼上,意气风发,下令全军追击。 那时候他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帅,一定能活下去。 现在呢?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 可刚走出五里地,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李金水猛地回头。 北原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无数火把在城墙上跳动,喊杀声隐隐传来! “狄人发现我们跑了!”有人惊呼。 周雄的声音从前队传来:“继续走!别停!” 可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无数火把从北原城的方向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 狄人追上来了! “加快速度!”周雄大吼,“辎重车扔掉!所有人轻装前进!” 那些辎重车被推倒在路边,粮食、兵器、物资散落一地。可没人去看,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南跑。 李金水没有跑。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握紧了刀。 周雄的马从他身边冲过,看见他站着不动,猛地勒住缰绳。 “李金水!你干什么?!” 李金水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大将军先走。末将断后。” 周雄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那种平静的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金水冲他挥了挥手: “快走。别耽误时间。” 周雄咬咬牙,狠狠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李金水转过身,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深吸一口气。 来吧。 他凌空而起,迎着那些火把飞去。 追兵最前面的是二十几道凌空的身影。 通脉境。 全是通脉境。 二十三个。 李金水数了数,嘴角慢慢咧开。 二十三个。 够杀一阵了。 那二十三个通脉境也看见了他,为首的狄将狞笑一声: “李金水!今天看你往哪儿跑!” 李金水没有废话,直接冲上去! 刀光一闪! 斩云刀法圆满,快如闪电! 为首的狄将瞳孔骤缩,拼命格挡,可那刀太快了—— “噗!” 刀锋划过他的脖子,头颅飞起! 【击杀通脉境后期,点数+200】 剩下的二十二个脸色一变! “围住他!” 二十二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金刚不灭体圆满全力运转,皮肤泛起金色光泽! “铛铛铛铛!” 十几柄刀同时砍在他身上,火星四溅! 全是白印! 连皮都没破! 那些狄将愣住了。 “怎么可能?!” 李金水没给他们发愣的时间,第二刀已经劈出! 又一个! 【+200】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转瞬之间,杀了五个! 剩下的十七个终于反应过来,眼中闪过恐惧! “他……他打不死!” “跑!” 有人开始后退。 李金水追上去,刀光再起! 又一个! 【+200】 两个! 【+200】 三个! 【+200】 那些狄将被他杀得胆寒,四散奔逃! 李金水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正在追来的狄兵。 至少三千骑兵,正在往这边冲。 他深吸一口气,冲了下去。 落进骑兵群中,刀光横扫!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斩出,刀气横扫三丈! 最前面的几十个骑兵齐刷刷倒下,马匹悲鸣,人仰马翻! 【+2+3+4+5+2+3……】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仰天大笑: “来啊!来啊!爷爷在这儿!” 那些骑兵看见他,吓得勒住马,不敢上前! 可后面的还在往前涌,挤成一团! 李金水冲进去,刀光再扫! 又一片倒下! 【+3+4+5+2+3+4……】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狼,疯狂撕咬着那些惊恐的猎物! 没有人能挡他一刀! 没有人需要他出第二刀! 那些骑兵终于崩溃了! 有人调转马头就跑,有人从马上摔下来,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跑不赢就死!” 三千骑兵,被一个人杀得溃败! 李金水追杀了一阵,又杀了上百人,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被他杀散了。 可远处,还有更多的火把在往这边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南追去。 追出二十里,终于追上了周雄的队伍。 那两万人还在跑,可跑得零零散散,有的掉队,有的跑不动,有的倒在路边。 李金水越过那些人,一直追到最前面。 周雄和周文还在,身边只剩几百个亲信。 看见李金水追上来,周雄勒住马,看着他。 李金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可他还站着,还走得动。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问:“断后的人呢?” 李金水摇摇头:“都死了。” 周雄没有说话。 李金水继续说:“追兵被我杀散了。至少杀了十几个通脉,几百个骑兵。剩下的不敢追了。” 周雄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杀了十几个通脉?”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一个亲信喃喃道:“十几个通脉……一个人……” 周雄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继续走。天亮前,必须进山。” 队伍继续往南走。 李金水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31640】 三万多点。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想起北原城,想起那些死去的士卒,想起那座燃烧的城。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青州。 是未知。 是活下去的希望。 第83章 追兵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追兵又来了。 李金水正在山道旁的一块石头上坐着,啃着半块干粮。 一夜的奔逃,两万人的队伍已经跑得零零散散,前后拖了十几里长。 周雄带着几百个亲信在最前面,李金水落在队尾,一边啃干粮一边盯着来路。 马蹄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 不是几十骑,是几百骑。沉闷的蹄声像擂鼓,从北边的山坳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 李金水扔下干粮,站起来,眯着眼看过去。 骑兵后面,两道凌空的身影格外扎眼。 开元境。 两个。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转身就要迎上去。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周雄策马冲过来,脸色铁青。 “别去送死。” 李金水看着他:“不拦住他们,这两万人跑不掉。” 周雄盯着远处那两个开元境,沉默了两息,然后翻身下马。 “那就一起。” 他把刀抽出来,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李金水愣了一下:“大将军……” 周雄摆摆手,打断他:“少废话。老子打了三十年仗,还没让手下一个人断过后。” 话音未落,他已经凌空而起,朝那两个开元境冲去! 李金水紧随其后。 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 左边是个光头壮汉,身高近丈,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柄比人还大的巨斧。右边是个瘦高中年,面白无须,手持一柄细长的剑,眼神阴鸷如鹰。 两个都是开元境中期。 光头壮汉看见周雄冲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周雄!北原城都丢了,你还跑什么跑?” 周雄没有废话,直接一刀劈过去! 刀光如匹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光头壮汉脸色一变,巨斧横扫!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 李金水被震得身形一晃,那瘦高中年趁机从侧面扑来,长剑如毒蛇般刺向周雄肋下! 李金水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去! 金刚不灭体圆满全力运转,皮肤泛起浓郁的金色光泽!他不闪不避,用身体硬扛这一剑! “嗤!” 剑尖刺在他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那瘦高中年瞳孔骤缩——剑尖只刺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李金水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反手一刀,斩云刀法圆满,快如闪电! 瘦高中年大惊,抽剑急退! 刀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小子有古怪!”瘦高中年惊怒交加,“他扛得住我的剑!” 光头壮汉正与周雄激战,闻言吼了一声:“缠住他!等我杀了周雄再来帮你!” 李金水冷笑一声,追着瘦高中年冲上去!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瘦高中年的剑快如闪电,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刺向李金水!可李金水根本不躲,就用身体硬扛! “铛铛铛铛!” 剑尖刺在他身上,火星四溅! 有的刺出白印,有的刺破皮肉,可刚刺进去,青帝不灭经圆满的恐怖自愈能力就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瘦高中年越打越心惊。 他明明是开元境,比对方高一个大境界,可对方却像一块打不烂的铁板! 刺不进去,砍不动,伤了他又马上好! 而李金水的刀,每一刀都奔着他的要害! “你他妈是什么怪物?!” 李金水不答,只是一刀接一刀,疯狂劈砍! 另一边,周雄与光头壮汉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光头壮汉的巨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可周雄的刀更快,更狠,更刁! 三十招后,周雄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劈在光头壮汉肩上! “噗!” 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光头壮汉惨叫一声,巨斧脱手! 周雄追上去,第二刀劈向他脖子! 光头壮汉拼死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在他肩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捂着肩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走!”他冲瘦高中年大吼,“走!” 瘦高中年早就想跑了。他一剑逼退李金水,转身就跑! 两人凌空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 周雄没有追。他落回地面,拄着刀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李金水落在他身边,浑身是血,可那些伤口已经在愈合了。 周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感慨。 “老子打了三十年仗,没见过你这样的。” 李金水咧嘴一笑,没说话。 远处,那几百骑兵看见两个开元境都跑了,哪还敢追?勒住马,掉头就跑。 李金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青州。” 两人落回地面,翻身上马,朝南边追去。 一天后,青州边境。 云山镇是个小地方,百十户人家,藏在山坳里。镇口有一家客栈,破破烂烂的,门口挂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 李金水跟着周雄的人马进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客栈门口,猴子和二狗正蹲着,眼巴巴地望着来路。 看见李金水,两人腾地站起来,冲过来就抱。 “金水!金水你没事吧?!” “金水哥,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担心死了!” 李金水被他们抱得喘不过气,挣开,上下打量他们。 两人瘦了点,但精神挺好,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银子呢?”李金水问。 猴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在后院地窖里,埋着呢。好几万两,一两不少!” 李金水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慢慢咧开。 银子还在。 什么都好说。 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又揉了揉二狗的脑袋,大步往客栈里走。 “走,吃饭。饿死了。” 猴子和二狗连忙跟上。 客栈里,周雄已经坐下,面前摆着一碗面。他埋头吃着,头也不抬。 李金水在他对面坐下,也要了一碗面。 两个人相对无言,埋头吃面。 外面,天彻底黑了。 远处,北原城的方向,隐约还能看见火光。 可他们都知道,那座城,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李金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屋顶,想着那些点数,想着金刚不灭体,想着那两个逃走的开元境。 总有一天,他会比他们强。 强到不需要跑。 强到能站着把敌人杀光。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银子在,兄弟在,命也在。 够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一片安宁。 第84章 抵达 第二天日上三竿,李金水才醒过来。 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一片。 他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青帝不灭经圆满的自愈能力,确实恐怖。 昨天还皮开肉绽的伤口,今天就只剩几道浅浅的红印。 他推门出去,院子里聚了一堆人。 周雄坐在石凳上,正跟几个老部下说话。 周文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卷地图。 猴子和二狗蹲在角落里,手里端着碗,正在喝粥。 看见李金水出来,猴子立刻招手:“金水!这儿有粥!还热乎着!” 李金水走过去,接过碗,蹲下来喝。 周雄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接下来怎么办,得拿个章程。” 一个老部下问:“大将军,咱们往哪儿去?总不能一直在这山沟里猫着吧?”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周文身边,指着地图。 “去这儿——青云城。” 李金水端着碗凑过去,看了一眼。 青云城在青州腹地,离这儿还有三四天的路程。城不大,但位置不错,周围都是良田,自产自销。 周雄继续道:“青云城的城主,姓秦,叫秦广元,是我年轻时的朋友。当年一起在北边打过仗,他替我挡过一刀。后来他受了伤,退下来,到青州当了城主。”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标注: “青云城最大的好处,是粮食自给自足。周围几十里都是良田,还有几条河,旱涝保收。就算被围了,也能撑个一年半载。” 另一个老部下问:“那狄人不会追过去?” 周雄摇摇头,冷笑一声: “追?追什么?咱们现在算什么?败军之将,丧家之犬。狄人打下北原城,已经赚翻了。接下来他们要的是青州那些富庶的城池,要的是粮仓,要的是钱。咱们这群人,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还带着一帮残兵,追咱们干什么?” 他指着地图上青州那些标注着“丰”字的地方: “这些才是他们的目标。青云城算什么?偏僻小城,要啥没啥。狄人吃饱了撑的来啃咱们这块硬骨头?” 一个亲信问:“那狄人就不怕咱们在背后捅刀子?” 周雄笑了,笑得满是嘲讽: “捅刀子?就咱们这两万人,能捅什么刀子?狄人现在兵强马壮,十几个开元境坐镇,咱们去了就是送死。他们巴不得咱们缩在角落里别出来。” 他收起笑容,扫视众人: “所以,去青云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秦广元会收留咱们,咱们也能休整一段时间。至于以后……”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以后再说吧。”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纷纷点头。 周雄挥了挥手:“去,传令下去,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出发。” 众人散去。 李金水喝完粥,把碗递给猴子,走到周雄身边。 周雄正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李金水问:“大将军,狄人真的不会追?” 周雄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说实话,我不知道。” 李金水愣了一下。 周雄继续道:“按常理,他们不会追。追咱们没意义,浪费时间,浪费兵力。可万一他们脑子抽风呢?万一他们就想赶尽杀绝呢?” 他叹了口气,拍拍李金水的肩膀: “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万一真追来了,还得跑。”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又道:“不过,昨天那一战,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狄人那两个开元境,被你打跑了。他们回去一汇报,狄人那边就得掂量掂量——追咱们,值不值得?” 他笑了笑: “你现在的名声,在狄人那边应该不小。一个打不死的通脉后期,硬扛开元境不落下风。换我是狄人,我也不愿意来招惹你。”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咱们就这么等着?” 周雄点点头: “等着。等局势明朗,等朝廷那边有结果,等狄人打完他们想打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活着。” 他看着远处的山峦,声音低沉: “活着,才有以后。” 当天,队伍在云山镇休整。 伤兵被安置在几间民宅里,有专人照顾。其他人该休息的休息,该警戒的警戒。 李金水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周雄的人马虽然败了,但纪律还在。 没有抢东西,没有扰民,甚至有几个士卒在帮一个老农修屋顶。 他站在街边看着,突然有点感慨。 这样的军队,居然也败了。 不是他们不行,是这世道不行。 ……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两万人沿着山道,一路南下。 走了三天,狄兵果然没有追来。 正如周雄所说,他们成了没人要的硬骨头。 狄人宁愿去抢那些富庶的城池,也不愿意来啃这块没肉的石头。 路上遇到不少逃难的人,有拖家带口的百姓,有溃散的士卒,有赶着马车的商人。 看见他们这两万人的队伍,那些人先是害怕,然后看见大周的旗帜,又跪下来哭。 “将军!救救我们!” “狄人打过来了!我们往南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周雄让人分了一些干粮给他们,然后继续赶路。 李金水看着那些难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五天傍晚,青云城终于到了。 那是一座小城,城墙不高,但看起来挺结实。 城外是大片的农田,麦子刚刚抽穗,绿油油一片。 几条小河从城边流过,水车吱呀吱呀地转着,一片祥和。 城门口,一群人已经等着了。 最前面的是个穿官袍的中年人,白白胖胖,脸上带着笑。 他身边站着一个武将,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浑身透着一股沙场历练出来的彪悍之气。 周雄远远看见那武将,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他一夹马腹,冲了过去。 “老秦!老秦!” 那武将也看见他,大步迎上来。 两人在城门口相遇,狠狠抱在一起。 “周雄!你他妈还活着!” “活着!活着!老子命硬!”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互相打量着。 武将——秦广武——一拳捶在周雄肩上: “瘦了。也老了。” 周雄也捶了他一下:“你他妈倒是胖了。” 秦广武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当年在北边,你替我挡那一刀,我欠你一条命。后来听说你去了北原城,我一直想去看你,可这破城离不了人。没想到……没想到咱们在这儿见了。” 周雄拍拍他的肩膀:“别他妈煽情。老子不是来叙旧的,是来投奔你的。” 秦广武一瞪眼:“说什么屁话!你周雄来了,就是我亲哥!这城里有你一份!” 旁边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笑着走上前: “周大将军,久仰久仰。我是秦广元的弟弟,秦广文。我哥身体不好,让我替他来迎接。” 周雄愣了一下:“广元怎么了?” 秦广文叹了口气:“老毛病了,当年那刀伤了根本,这些年一直养着。知道你要来,高兴得一宿没睡,今天实在起不来,让我务必把您招待好。” 周雄点点头,没再问。 队伍开进城里。 秦广武亲自安排,把两万人安置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原本是练兵场,现在搭起了帐篷,支起了锅灶。 药材、粮食、肉干,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李金水跟着队伍进城,看着那些忙活的民夫,看着那些送粮送药的百姓,心里莫名有点暖。 这地方,有人情味。 晚上,秦广元设宴,给周雄接风。 宴会设在城主府的正厅,摆了三桌。 周雄带着周文和李金水,还有几个老部下,坐了主桌。 秦广文和秦广武作陪,还有其他几个城里的头面人物。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秦广武端着酒杯,走到周雄面前: “周雄,这杯酒,我敬你。当年在北边,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我欠你的。” 周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广武又倒了一杯: “这杯酒,我敬你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都是好样的。”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也干了。 秦广武再倒一杯: “这杯酒,我敬你们。能活着从北原城出来,不容易。” 周雄喝完,把杯子放下,叹了口气。 “不容易?容易个屁。”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知道吗,老子打了三十年仗,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跑。” 秦广武没说话,只是听着。 周雄继续道:“北原城,城里的每一块砖,老子都认识。城墙上每一个垛口,老子都站过。可现在呢?城没了,人散了,老子带着两万残兵,像丧家犬一样跑出来。”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震得跳起来: “老子他妈对得起大周!对得起朝廷!可朝廷呢?朝廷对得起老子吗?” 秦广文小心翼翼地问:“大将军,朝廷那边……” 周雄冷笑一声: “朝廷?朝廷还在争权夺利呢!七个皇子,七个通玄境,争那把破椅子,争得头破血流。南边丢了三个城,他们不管。北边狄人打进来,他们也不管。就他妈知道争!” 秦广武也是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妈的我早就看透了!这朝廷,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咱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争权。咱们缺粮缺药,他们在京城享福。咱们死了多少人,他们算过吗?” 另一个武将也骂道:“我听说,那个管物资的度支郎中死了,位置空着,几个皇子抢来抢去,抢到现在都没结果。咱们的物资就卡在那儿,一粒米都运不出来!” “妈的!一群王八蛋!” “就该让他们自己来守城!” 酒桌上骂声一片。 周雄骂累了,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看着秦广武,突然问: “老秦,你说,这大周,还能撑多久?” 秦广武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快了。” 周雄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金水坐在角落里,喝着酒,听着那些人骂。 他想起自己从敢死营爬出来的日子,想起北原城那些死去的士卒,想起那座燃烧的城。 朝廷烂了,世道烂了,可他还活着。 他还能变强。 他还能杀敌。 他还能……活下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滚烫。 窗外,月亮很圆。 青云城的夜晚,一片安宁。 第85章 几个月后 几个月后。 青云城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安稳。 周雄那两万残兵,已经和城里的人混熟了。 有的帮着修缮城墙,有的下地干农活,有的在街上摆摊卖东西。 那些原本面黄肌瘦的士卒,经过几个月的休养,一个个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有了力气。 周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训练新兵,整编队伍,加固城防,巡查粮库。 秦广文把城防大权全交给了他,自己只管民政。 秦广武身体不好,暗伤发作的时候连床都下不来,只能躺着干瞪眼。 猴子和二狗,也在城里安了家。 李金水在城东给两人买了一栋宅子,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 猴子已经是内壮境中期,当上了城防军的百夫长,每天带着一队人在城头巡逻。 二狗被安排到粮库当差,清闲得很,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 “金水,这日子,真他妈舒坦。”猴子躺在院子里,眯着眼晒太阳,旁边放着一壶茶,“以前在敢死营,做梦都不敢想。” 李金水靠在躺椅上,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舒坦日子,是拿命换来的。 也是暂时的。 外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没一条是好的。 狄兵在北原城休整了半个月,然后一路南下,在青州如入无人之境。 攻破北原城的当天,他们就拿下了北边的三个县城。 那三个县城的守军,几乎没怎么抵抗。 原因很可笑——青州知府钱如海克扣军饷,那几个县的士兵已经半年没发饷了。狄人兵临城下的时候,守将跪地求饶,士兵一哄而散。有的跑回家抱老婆孩子,有的干脆加入狄人当向导。 青州知府钱如海得知消息,暴跳如雷,当场摔碎了三个茶杯。 他连夜召集各县守军,又强行命令各大家族出人出钱,组建了一支五万人的大军,气势汹汹要去“收复失地”。 结果呢? 第一战,被狄人伏击,死了一万五。 第二战,正面交锋,又死了一万。 第三战,还没开打,军队就溃散了。 那些世家出的人,平时养尊处优,哪里上过战场? 狄人一冲,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些守军,几个月没发饷,谁愿意拼命? 随便放几箭,就转身跑。 钱如海气得吐血,躺在府衙里骂了三天娘。 可骂完第三天,狄人又拿下了两座县城。 青州的经商环境,彻底毁了。 那些原本穿梭在官道上的商队,现在全都不见了。 有的被狄人抢了,有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有的干脆跑了。 通往南边的路,被难民堵得水泄不通。 混江寨的香料生意,也受到了致命打击。 那些香料,原本是运给青州的富家子弟享用的。 可运输通道被狄兵霸占,运输的香料经常被狄兵抢了。 而且,那些富家子弟死的死,跑的跑,剩下的也不敢出门,谁还买香料? 混江寨的收入,直接掉了一半。 消息传到李金水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来报信的是个老熟人——柳家的家主柳元章。 他是带着全族老小来的,足足三百多口人,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进了青云城。 “李都尉!”柳元章一见面就跪下了,“救命!” 李金水把他扶起来,问清楚情况。 原来柳家所在的县城,也被狄人盯上了。 柳元章当机立断,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全族跑路。 一路上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跑到青云城。 “李都尉,我知道青云城有周大将军在,有您在。求您收留我们柳家,做牛做马都行!” 李金水看着这个当初被土匪抢了三批货、被混江寨吓得要出十万两和解的老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柳元章当初说的那些话——“这青州,早就烂了”。 现在,烂到根了。 他把柳元章带去见周雄。 周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留下吧。青云城地方大,不缺你们这三百口人。” 柳元章又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 周雄把他扶起来,叹了口气: “别跪了。你们能活着到这儿,是命大。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柳元章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雄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对李金水说: “你知道吗,这些逃难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继续道:“青州完了。知府那个蠢货,根本挡不住狄人。那些世家,只顾着自己捞钱,谁管百姓死活?等狄人一路打过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看着远处,眼神复杂: “咱们这青云城,可能是青州最后一块干净地方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周雄,看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云。 傍晚的时候,又一条消息传来。 混江寨的六当家林啸天,被寨主剥夺了当家的身份。 原因很简单——他搞砸了。 原来寨主已经提前预料到如果北原城破了,混江寨的收入将一落千丈。 所以命令六当家前往北原城,无论花费什么代价,一定要让周雄守住北原城。 据说,当时寨主还准备安排大量的人马支援北原城。 结果,林啸天先是去北原城送礼,本来想讨好周雄,结果把周雄得罪了。 后来物资送是送了,可周雄压根不领情。 再后来北原城破,混江寨的香料生意受损,寨主一查,发现林啸天在这件事上处理得一塌糊涂。 “那家伙现在惨得很。”来报信的是个跑江湖的,蹲在茶摊上跟人吹牛,“当家身份没了,手下的人也被分走了大半。以前巴结他的人,现在全躲着他走。有几个以前被他欺负过的,已经在找他算账呢。” 李金水坐在旁边喝茶,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几个月前,林啸天坐在府衙正厅里,翘着二郎腿,转着铁球,鼻孔朝天的样子。 那时候多威风啊。 现在呢? 成丧家犬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走出茶摊,外面已经黑了。 街上人来人往,有摆摊的,有叫卖的,有牵着孩子的。 那些逃难来的百姓,经过几个月的休整,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李金水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突然想起自己。 几个月前,他也是逃难来的。 那时候他浑身是血,身上背着几万两银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他活下来了。 银子还在,兄弟还在,命还在。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远处,城墙上还有士卒在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有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街上的人声渐渐远去。 城里的夜,很安静。 第86章 离开了 晚上,周雄把李金水叫到住处。 不是府衙,是周雄自己在城东的一座小院。 两进的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斑驳一片。 李金水进去的时候,周雄已经坐在石凳上了。 桌上摆着几个小菜,一壶酒,两个酒杯。 周雄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李金水坐下,看着桌上的菜。一盘花生米,一盘卤牛肉,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炒鸡蛋。 都是家常菜,看着挺香。 周雄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喝一杯。” 李金水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周雄放下酒杯,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 “你来青云城几个月了?” 李金水想了想:“快五个月了。” 周雄点点头:“五个月,过得挺快。” 他又倒了一杯酒。 “今天柳元章来找你,我看见了。他说什么了?” 李金水道:“就说混江寨那点事。林啸天被撤了,他幸灾乐祸。” 周雄笑了:“那小子,活该。”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知道吗,当年我在北边打仗的时候,也见过混江寨的人。那时候他们还没这么大势力,就是一群水匪,抢抢过往的商船。现在倒好,成了土皇帝了。”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听着。 周雄继续道:“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人拼命,有人捞钱。拼命的人死了,捞钱的人活着。等捞钱的人捞够了,就变成人上人,反过来欺负拼命的人。” 他看着李金水,眼神有些复杂: “你以后,别学他们。”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说吧,今晚叫你来,是想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我打算去天云宗。” 周雄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天云宗……好地方。大宗门,有通玄境坐镇,安全。” 他顿了顿,问:“什么时候走?” 李金水道:“就这几天吧。越快越好。”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把木盒放在李金水面前。 “打开看看。” 李金水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几道暗纹。 “这是什么?” 周雄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皇家秘术——燃血遁法。” 李金水心里一震。 周雄继续道:“这东西,是大周皇室赏赐的,当年我在北边立了大功,先帝亲手给我的。一共就三份,我用了两份,这是最后一份。” 他指着那本册子: “这秘术,一旦施展,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速度和力量。通脉境用了,能硬扛开元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有个代价——用了之后,会元气大伤,至少要躺三个月。而且,这秘术有个最大的问题。” 李金水看着他。 周雄一字一句道:“一旦使用,必须杀掉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留。” 李金水愣住了。 周雄继续道:“这是皇家秘术,从不外传。如果被人知道你有这东西,皇家会派人不死不休地追杀你。除非——” 他喝了口酒: “除非你到了通玄境。到了那个境界,你就不怕了。可在那之前,只要消息走漏,你就得死。” 他看着李金水,眼神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所以,这玩意儿我给你,你得想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如果用了,就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李金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木盒合上,收进怀里。 “大将军,这东西太贵重了……” 周雄摆摆手,打断他: “别叫大将军了。我现在算什么大将军?一个败军之将,丧家之犬。拿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给你,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酒,声音低沉: “你小子,我看得顺眼。从拒北城一路杀出来,不吭声,不抱怨,该打就打,该跑就跑。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废物强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 “活着。活着变强。别学那些王八蛋,也别学我。” 李金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雄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来,喝酒。”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过三巡,周雄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当英雄。”他靠在石凳上,眼神有些迷离,“那时候我刚参军,满腔热血,觉得自己能保家卫国,能建功立业,能封侯拜将。”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后来呢?打了三十年仗,死了无数兄弟,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一个镇北大将军的虚名。换来了朝廷的猜忌。换来了被人当弃子的命。”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北原城守不住,不是老子不行,是朝廷不给粮不给药!那些王八蛋,就知道争权夺利,谁管前线将士死活?” 李金水听着,没有说话。 周雄继续道:“我那些兄弟,跟着我打了半辈子仗,最后呢?死在北原城,连尸首都找不回来。我欠他们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我不跑了。就在这青云城待着,守着那些活下来的。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看着李金水,眼眶有些红: “你小子,别学我。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去天云宗,好好练功,早点到通玄境。到了那个境界,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李金水点点头。 周雄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 “这杯酒,敬你。敬你活着从北原城出来。敬你能走得更远。” 李金水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夜越来越深,月亮升到头顶。 桌上的菜已经吃光了,酒也喝完了。 周雄靠在石凳上,已经睡着了。他脸色酡红,呼吸均匀,偶尔嘟囔几句梦话。 李金水站起来,看着这个老将,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第一次见周雄的时候,那是在北原城的府衙里。周雄坐在主位,气势如山,一开口就让所有人不敢吭声。 那时候他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帅,一定能活下去。 现在呢? 主帅也老了,也累了,也认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周雄扶起来,送进屋里,放在床上。 然后他走出院子,关上门。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一片清冷。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金水背着包袱,牵着马,来到城门口。 猴子和二狗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两人看见他,眼眶都红了。 “金水……”猴子走过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李金水看着他,又看看二狗,笑了笑。 “哭什么哭?老子又不是去送死。” 猴子抹了抹眼睛,骂道:“你他妈才哭呢!老子是眼睛进沙子了!” 二狗在旁边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李金水走过去,一人捶了一拳。 “好好活着。等老子从云洲回来,再找你们喝酒。” 猴子红着眼,问:“你啥时候回来?” 李金水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三年,可能更久。” 二狗终于憋出一句话:“金水哥,你……你保重。” 李金水点点头。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走了。” 他一夹马腹,策马出城。 身后,猴子和二狗站在城门口,一直看着他远去。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两人才慢慢往回走。 猴子边走边骂:“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有个兄弟,又跑了。” 二狗在旁边抽抽搭搭:“金水哥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 走出青云城地界,李金水放慢了速度。 官道上,人越来越多。 不是商队,不是军队,是难民。 拖家带口的,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赶着瘦弱的牲口。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地往南走。 李金水策马走在路边,看着这些人,心里沉甸甸的。 一个老人坐在路边,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饿得直哭,老人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塞进孩子嘴里。 孩子嚼了嚼,又吐出来——干粮太硬了,啃不动。 李金水下马,走过去,从包袱里摸出两块干粮,递给老人。 老人愣住了,抬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金水把干粮塞进他手里,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老人的哭声:“谢谢……谢谢恩公……”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给了几个孩子干粮,直到包袱里的干粮见底。 他问一个赶车的汉子:“前面还有多远到江州?” 那汉子摇摇头:“不知道,俺们也是逃难的。听说江州那边也乱,狄人还没打过去,但难民太多,官府不让进。” 李金水皱了皱眉。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江城。 江城在青州东南,靠近江州的地方,是个水陆要冲。 从那儿坐船,可以走水路离开青州,沿江而下,到江州,再从江州往东南,就能到云洲。 天云宗就在云洲。 虽然绕点路,但水路安全些。 他打定主意,策马往东南方向赶去。 傍晚的时候,他在一处树林边停下来。 官道上的难民已经稀少了,四周安静下来。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马拴在树上,捡了些枯枝生起火堆。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他从包袱里拿出剩下的半块干粮,烤了烤,就着水壶里的水吃起来。 吃完,他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四周虫鸣阵阵。 突然,他睁开眼。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 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 通脉境圆满的感知,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五个人。 从树林里摸过来的。 李金水没有动,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 那五个人越来越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们从树后探出头来,借着火光看见他一个人靠在树下,身边只有一匹马。 “就一个。”一个沙哑的声音压低道,“看着挺瘦,应该好对付。” “有马,有包袱,肯定有钱。” “上!速战速决!” 五个人从黑暗中冲出来,手里拿着刀和棍棒! 李金水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手,从地上捡起五颗小石子。 然后他轻轻一弹。 第一颗石子飞出去,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眉心! “噗!”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五颗石子,五个人,全部倒地! 最后一个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树林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走到那五个人身边。 四个已经死了,眉心一个血洞,眼睛还睁着。 最后一个还没死,躺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石子打穿了他的肩膀,血流了一地。 李金水蹲下来,看着他。 那人满脸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李金水问:“为什么要杀我?” 那人的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饿……太饿了……想……想抢点吃的……”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看了看那四个人。 都是逃难的人吧。 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衣服破破烂烂。 饿疯了,才会来抢人。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安静了。 那人也死了。 李金水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半块干粮扔进火里。 火光跳动了几下,把那块干粮吞没。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脸上,一片清冷。 远处,隐约传来野狗的叫声。 这一夜,他没有再睡。 第87章 出发 江城在青州东南,是青州最后一座大城。 李金水骑马走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傍晚看见了江城的城墙。 那城墙比青云城高得多,也厚得多,城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乱成一锅粥。 有推着独轮车的,有背着大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赶着瘦驴的。 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金水勒住马,远远看了一会儿。 城门口至少排了上百人,守门的士卒正在挨个盘查,慢得像蜗牛爬。 有人等得不耐烦,嚷嚷了几声,被士卒一鞭子抽回去,那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过去。 敛息术运转,气息压制到锻体九层。 不高不低,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被人欺负。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 守门士卒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刀上停了停,又看了看他那匹瘦马。 “哪来的?” “北边。” 士卒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挥挥手让他进去。 李金水牵着马走进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江城比他想象中热闹。 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绸缎的商人,有背刀剑的武者,还有不少和他一样面黄肌瘦的逃难人。墙角根儿蹲着一溜儿难民,端着破碗,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行人。 他牵着马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马市。 马市不大,就是一个空场子,里面稀稀拉拉拴着十几匹马。 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蹲在角落里赌钱,见他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 “卖马?”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站起来,走过来围着马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这马瘦成这样,跑得动吗?” “五百两。”李金水说。 那汉子噗嗤一声笑了:“五百两?兄弟,你这是在抢啊?”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汉子又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马背,马打了个响鼻,没精打采地垂下头。 “最多二百两。” 李金水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那汉子追上来,“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李金水头也不回。 “四百两!四百两总行了吧?” 李金水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那汉子咬了咬牙,脸上横肉都挤成一团:“四百五十两,这是最高价了。这年头谁还买马?逃难的人都在卖马,马价跌得厉害。你这马能卖这个价,已经是看在这刀的面子上。” 他瞥了一眼李金水腰间的刀,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李金水点点头。 那汉子肉疼地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数了四百五十两递给他。 李金水接过,看也不看塞进怀里,把缰绳扔给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那汉子的嘀咕声:“妈的,这年头卖马的都这么横……”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往江边走去。 …… 江边码头上,人山人海。 “别挤!别挤!船满了!” “下一个!下一个!” “他妈的谁踩我脚!” 李金水站在人群外围,看了半天,发现这样挤进去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那是柳元章临别时塞给他的。那天柳元章带着全族投奔青云城,安顿下来之后,特意来找他,塞给他这封信。 “李都尉,江城有个老友,姓钱,叫钱大富,开船行的。他家世代跑船,人面广路子野。您要是去江州,找他准没错。” 李金水当时没在意,随手收下。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一家叫“顺风船行”的铺子。 铺子不大,就一间门面,门口挂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嘴角流着哈喇子。 李金水走过去,把信递给他。 老头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看信,又看了看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往里就走。 “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胖胖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满脸堆笑,老远就拱手作揖。 “哎呀呀,柳兄的信!快请进快请进!” 李金水跟着他进去,坐下。 那中年人——钱大富,穿着绸衫,戴着玉扳指,一看就是生意人。 他热情地给李金水倒了杯茶,然后才坐下来,把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柳兄在信上说,您是……嗯,贵客。要我务必帮您安排妥当。”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笑眯眯地问: “小兄弟要去哪儿?” “江州。” 钱大富点点头,又问:“就你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钱大富想了想,沉吟道:“去江州的船,明天有一班。不过现在这情况,小兄弟你也看见了,逃难的人多,船票紧俏得很。普通舱早就卖完了,只剩……”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两。” 李金水眉头一皱。 钱大富赶紧解释,胖脸上堆满歉意:“小兄弟别嫌贵。现在这行情,能挤上船就不错了。那些有钱的家族,一包就是一整条船,咱们这船还是好不容易匀出来的。而且这一路上要过混江寨的地盘,还得打点,风险大……”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能收银票吗?” 钱大富眼睛一亮,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抖:“能能能!什么银票都收!”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 钱大富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变,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云家开的银票?” 李金水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不能用?” 钱大富连忙摇头,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能用能用!云家的银票,那是硬通货,比银子都好使!在江州、云洲那边,直接当银子花,还能多换两成!小兄弟是从云洲来的?” 李金水摇摇头:“不是。别人给的。” 钱大富没再问,把银票小心收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递给他。 “拿着这个,明天辰时到码头,船号是‘顺风号’。到了船上,把牌子给船老大看就行。小兄弟放心,我钱大富办事,妥妥当当!” 李金水接过木牌,起身告辞。 钱大富送到门口,又拉住他,压低声音说: “小兄弟,有句话得提醒你。这一路要过混江寨的地盘,那些人可不是善茬。到了那边,千万别出声,别露富,别惹事。咱们船上人多,混过去就行。” 李金水点点头。 钱大富拍了拍他的肩膀,胖脸上满是真诚:“保重。见到柳兄,替我问个好。” …… 第二天辰时,李金水准时来到码头。 码头上人还是那么多,但比昨天规矩了些。几艘船靠在岸边,船夫正在验票上船,喊声此起彼伏。 “顺风号的这边!” “平安号的往右边!” “快点儿快点儿,马上开船了!” 李金水找到“顺风号”,把木牌递过去。船老大是个黑瘦的汉子,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看了看木牌,又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 “上去吧。最底层,左边第三间。” 李金水踩着摇摇晃晃的跳板上了船。 船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 那些人,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男的锦衣玉带,女的珠光宝气,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有丫鬟小厮伺候着。 有个胖老爷正站在甲板上,指挥着下人搬行李,嗓门大得半个船都能听见。 “小心点!那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瓷器!打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旁边一个贵妇人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岸上那些挤来挤去的难民,用丝帕扇着风。 “这些人真是……跟苍蝇似的,到处都看得见。” 她的丫鬟连忙附和,一脸谄媚:“就是就是,还是夫人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定了船票。” 李金水从她们身边走过。 那贵妇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捂着鼻子往旁边让了让,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李金水没理她,继续往里走。 最底层的船舱,又暗又潮。 他推开那扇摇摇晃晃的小木门,愣了一下。 房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一张单人床。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也不知道多少人睡过,黑一块黄一块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李金水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五百两。 就这? 他放下包袱,转身出去,找到船老大。 船老大正在甲板上忙活,见他过来,头也不回。 “怎么?嫌小?” “有点。” 船老大这才转过身,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兄弟,不是我宰你。现在这行情,你出去问问,哪条船还有位置?那些有钱有势的家族,早早就把船包了。上面那些舱房,你知道多少钱一间?两千两!三千两!还轮不到你。” 他指着船舱外面那些锦衣华服的人,压低声音: “看见没?那些都是青州的世家,有的带着全族跑路,有的带着金银细软。他们有的是钱,有的是势,我一个开船的,得罪得起谁?能给你匀出一间来,已经是托了钱老板的面子。”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问:“要过混江寨的地盘?” 船老大点点头,脸色凝重起来。 “对。所以这一路得小心。到了那边,所有人都得回船舱待着,不许出声,不许点灯,不许乱跑。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船上的人非富即贵……”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回舱房。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他坐在床上,靠着墙,闭目养神。 外面传来乱糟糟的声音——搬行李的吆喝声,船夫的喊声,世家老爷夫人们的抱怨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船晃了晃,慢慢离岸。 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三天后,顺风号启航。 李金水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看着两岸的风景。 江面宽阔,水波粼粼。两岸青山连绵,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天很蓝,云很白,风吹在脸上,带着江水的腥味和青草的清香。 他在北原城待了那么久,每天都是城墙、狄人、血和尸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过风景了。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那几个世家的人又在甲板上摆谱了。 胖老爷坐在椅子上,指挥着下人端茶倒水,桌上摆着点心瓜果,跟在自己家一样。 贵妇人撑着伞,抱怨太阳太晒,丫鬟在旁边拼命扇扇子。 几个年轻公子哥凑在一起,大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听说江州那边也乱了,难民太多,官府不让进。” “怕什么?咱们有的是钱,到了那边买通关系就行。我爹说了,江州知府跟他有交情。” “就是就是,反正比待在青州强。你们听说了吗?北边那些县城,被狄人屠了好几个,一个活口都没留。” “嘘——别提这些,晦气。” 李金水没理他们,继续看风景。 突然,船老大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 “所有人!所有人回船舱!马上!” 甲板上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炸开了锅。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凭什么让我们回去?” 船老大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紧张:“快到混江寨的地盘了。所有人回船舱待着,不许出声,不许点灯。等过了这段,再出来。” 那些人脸色一变,赶紧往船舱里走,再也没人抱怨。 胖老爷第一个站起来,椅子都差点踢翻,招呼着下人:“快快快!搬东西!都搬进去!” 贵妇人被丫鬟扶着,踉踉跄跄往里走,伞都忘了收。 几个公子哥也慌了,你推我我推你,挤成一团。 李金水站在栏杆边,远远看了一眼。 江面上,隐约能看见远处有一道关卡。几艘船横在江心,上面插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在风中猎猎作响。 混江寨。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船舱,关上门。 屋里黑了下来。 他坐在床上,把刀横在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远处,隐约传来吆喝声,越来越近。 他闭上眼睛,敛息术全力运转。 船舱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88章 外地人 船在江心停了半个时辰。 外面乱糟糟的,有哭声,有求饶声,有骂娘声。混江寨的人挨个船舱搜刮,像蝗虫过境。 李金水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个粗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里面几个?” “就一个。”船老大的声音,带着讨好,“穷苦人,逃难的,没什么油水。” “少废话,开门。” 门被踹开,两个提着刀的汉子挤进来,火把的光照亮了狭小的船舱。 为首的是个疤脸,脸上从眉骨到嘴角一道狰狞的疤,眼睛像狼一样盯着李金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李金水腰间的刀上停了停,嘴角咧开。 “锻体九层?还行。”他伸出手,“五百两。一个人头五百两,交了就走。” 李金水看着他,没说话。 疤脸不耐烦了:“聋了?交钱!”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五张银票,递过去。 疤脸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云家的银票?哟呵,还是个有钱的主儿。” 旁边那个瘦猴一样的汉子凑过来,嘿嘿笑道:“哥,要不……” 疤脸瞪了他一眼,把那五张银票揣进怀里,冲李金水点了点头:“识相。走吧。” 两人转身出去,门也没关。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甲板上乱成一团。 一个胖商人跪在地上,抱着头,哭得稀里哗啦。 他身边躺着两个人,已经不动了,血顺着甲板缝往下流。 旁边站着一群混江寨的人,正翻着那几个包袱,把值钱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就这么多钱……”胖商人哭喊。 一个混江寨的汉子一脚把他踹翻,啐了一口:“没钱?没钱坐什么船?” 又一刀下去,胖商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旁边那些世家的人,一个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有的女人捂着脸偷偷哭,有的男人抖得像筛糠。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公子哥,此刻全都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李金水收回目光,关上门。 他重新坐回床上,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半个时辰,船终于动了。 混江寨的人走了。 李金水睁开眼,看了一眼怀里的银票。少了五百两,还剩不少。他算了算,够用了。 算了,不搞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船在江上又漂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李金水除了吃饭,几乎没出过舱门。 他每天打坐练功,偶尔看看窗外流逝的风景,听着外面那些世家的人议论纷纷。 “总算过了混江寨的地盘,吓死我了。” “那些土匪,简直不是人!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了三个人,就为了一百两银子!” “别说了别说了,想想都后怕……” 李金水听着那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一百两就杀人? 他见过更狠的。 …… 半个月后,船终于到了江州。 江州港比江城还大,码头上挤满了人。李金水随着人流下了船,踩在实地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在船上待了快二十天,骨头都快散了。 他找了家看着不错的酒楼,进去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酱鸭、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米饭。 店小二上菜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李金水没在意,埋头吃饭。 正吃着,隔壁桌来了几个人。穿得光鲜,说话大声,一看就是本地有钱人。 “听说没?城东又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外地来的商人,被抢了。抢得精光,还被打断腿,扔在巷子里。” “活该!谁让他来咱们这儿?不知道规矩?” 几个人哄笑起来。 李金水低着头,继续吃饭。 吃完了,结账,走出酒楼。 他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干粮,又买了身换洗的衣服。正打算找个客栈住下,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他。 不止一个。 李金水放慢脚步,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见他回头,那两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路边看东西。 李金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外地人,有钱,一个人。 确实是下手的好目标。 他嘴角微微勾起,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没什么人。他走到巷子中间,站住了。 “出来吧。” 话音刚落,前后巷口同时冒出人来。 前面五个,后面四个。九个人,把他堵在巷子里。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口一撮黑毛。他手里提着刀,嘴里叼着根牙签,上下打量着李金水,咧嘴笑了。 “外地来的吧?” 李金水看着他,没说话。 壮汉晃了晃手里的刀,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江城。是我们的地盘。想从这儿过去,得留下买路钱。”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 “看他那样子,肯定有钱。” “刚从酒楼出来,我看见了,点了一桌子菜,一个人吃的。” “妈的,老子好几天没吃肉了,他一个人吃一桌子?”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上来,伸手就要摸李金水的胸口:“先看看有多少银子……” 李金水退后一步。 瘦子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下来。 “哟呵,还躲?” 壮汉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走上前,用刀尖指着李金水的胸口。 “外地人,我劝你识相点。把钱拿出来,哥几个不为难你。不然……” 他往身后指了指:“这巷子深,死个人,三天都没人发现。”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笑得肆无忌惮。 “掏钱!掏钱!” “快点!别耽误老子喝酒去!” 李金水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那种笑,很淡,却让那几个人莫名觉得有点冷。 “你们要多少?”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牙签在嘴里转了个圈:“不多,身上所有的银子。还有你那把刀,看着不错,也留下。对了,衣服也脱了,这料子不错,回去给我儿子改件衣裳。” “算了,我改主意了,你这种有钱人就该死!哈哈哈哈哈!” 旁边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又凑上来,这回直接伸手往李金水怀里掏:“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直接搜!” 他的手刚碰到李金水的衣襟—— 李金水动了。 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 瘦子惨叫着,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壮汉脸色大变,手里的刀还没举起来,李金水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壮汉倒飞出去,砸在巷子墙上,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剩下的七个人愣住了。 然后转身就跑!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李金水的刀。 刀光一闪,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齐腰而断! 【+4+5】 剩下的五个人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尿都吓出来了。 “饶命!饶命!” 李金水提着刀,走到他们面前。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刚才笑得最嚣张的,一字一句问: “后悔吗?” 那人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后悔后悔!爷,我错了!我瞎了狗眼!您饶了我吧!” 李金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刀光一闪。 【+3+4+2+5+3】 九个人,全死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站起身,甩了甩刀上的血,正要离开——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一队穿着公服的捕快冲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里挎着刀,满脸煞气。 他们看见巷子里的尸体,全都愣住了。 黑脸汉子——应该是个捕头——脸色变了几变,然后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上下打量着。 “你杀的?” 李金水没说话。 那捕头走到一具尸体旁边,翻过来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人我认识。都是街面上的。” 他站起来,盯着李金水,眼神闪烁。 “外地人?” 李金水点头。 “为什么杀人?” 李金水淡淡道:“他们要杀我。” “杀你?”捕头冷笑一声,“他们要杀你,你就杀了他们?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江城!杀人是犯法的!” 旁边几个捕快跟着起哄,一个个横眉冷眼,手里的刀晃来晃去。 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扣帽子。 “就是!杀人偿命!” “抓起来!” “敢在咱们地盘上杀人,活腻了!” 李金水看着他们,没说话。 老东西!给你们脸了! 那捕头走到他面前,仰着头——他比李金水矮半个头,但那姿态,像是审犯人一样。 “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拿出来看看。” 李金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和刚才那些人,是一伙的?” 捕头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放屁!老子是官差!你杀了人,还敢血口喷人?” 旁边一个捕快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捕头眼睛一亮,盯着李金水的腰间。 “你这把刀,不错啊。哪来的?” 李金水没说话。 李金水退后一步,拿出大量的银票,“我还有这么多钱呢!” 李捕头盯着他,慢悠悠地说:“你这些银票,来路不正吧?” 李金水看着他,笑了。 “来路不正?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捕头冷笑:“凭什么?就凭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银票,鬼鬼祟祟的。我看你是偷的吧?” 旁边几个捕快也跟着起哄:“就是!肯定是个贼!” “抓回去审审就知道了!” 捕头伸手就要去拿:“拿来我看看!” 李金水用手打开对方。 捕头的手悬在半空,随后脸色彻底沉下来。 “好,好得很。”他退后两步,一挥手,“兄弟们,这人杀了九个百姓,还拒捕袭官,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十几个捕快冲上来! 李金水笑了。 那笑容,让那几个捕快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可他们已经冲上来了,收不住了。 刀光一闪。 第一个捕快的刀被磕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5】 第二个! 【+4】 第三个! 【+3】 转瞬之间,十几个捕快倒了七八个。 那捕头脸色大变,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天上一扔—— “砰!” 一朵烟花在半空炸开,红的刺眼。 “叫人!快叫人!”捕头嘶声大喊,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你完了!你敢杀官差!你跑不掉的!” 李金水没理他,刀光再起! 剩下的几个捕快也想跑,可跑不过他。 【+5+3+4+2……】 一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捕快全躺下了。 那捕头退到巷口,转身就跑。 李金水一步追上,刀架在他脖子上。 捕头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官差……你杀了我,就是造反……整个江城都会追杀你……” 李金水低头看着他。 “后悔了?” 捕头拼命点头:“后悔后悔!我不该招惹你!我有眼无珠!你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刀光一闪。 【+6】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摇了摇头。 然后他从怀里扯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至少几十个人。 “在那儿!” “包围起来!” 前面突然涌出几十个人。 全是捕快,还有穿着劲装的武者,为首的是个内壮境后期的捕头,满脸横肉,气势汹汹。 “就是他!杀了李捕头!” “围住他!” “别让他跑了!” 几十个人瞬间把他围住。 那内壮境的捕头走上前,盯着李金水,狞笑一声: “小子,你挺横啊。敢在江城杀官差?” 那捕头一挥手:“上!拿下他!生死不论!” 几十个人冲上来! 李金水暴怒,疯狂咆哮,“好好好,老子给你们脸了。” “我看看今天谁能阻止我。”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横扫,最前面的五个人齐刷刷倒下! 【+4+5+3+2+4】 那内壮境的捕头脸色变了。 “你……你……” 话没说完,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15】 一眨眼,几十个人倒了一半。 剩下的转身就跑! 李金水暴怒追上去,怎么不扣帽子?怎么怂了? 【+5+3+4……】 杀杀杀 一路追杀,一路尸横。 他跟着那些逃窜的捕快,一路杀到了他们的老巢——江城府衙。 府衙门口,已经聚了上百人。 有捕快,有衙役,还有几个穿着官袍的官员。最前面站着个通脉初期的中年男人,满脸怒容。 正是江城城主。 他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金水。 “大胆狂徒!敢在江城行凶!” 李金水提着刀,站在府衙门口,看着他。 城主指着他,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江城府衙!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杀了官差,就是造反!死路一条!”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凑上来,谄媚道:“城主大人,这贼人胆大包天,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城主点点头,一脸正气凛然:“来人!拿下此贼!本官要亲自审问!” 上百人冲上来! “呵呵呵” 刀光再起! 金刚不灭体圆满,那些刀剑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印! 斩云刀法圆满,一刀横扫,十几个人倒下! 他像一台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2+3+4+5+2+3……】 一盏茶的功夫,府衙门口躺了一地尸体。 那城主站在台阶上,脸色惨白,腿都软了。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你……你是通脉境?!” 李金水提着刀,走上台阶。 那城主一步步后退,退到门槛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身后的几个官员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他一个人瘫在那里。 “别……别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李金水低头看着他。 “刚才,你不是说要严惩我吗?” 城主嘴唇哆嗦着,眼泪都下来了:“我……我那是……那是……大人饶命!我错了!我不该招惹您!您要什么我都给!银子!女人!官位!您说!” 李金水笑了。 城主拼命求饶:“您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找您麻烦!我给您送行!我……” 刀光一闪。 【+200】 李金水收刀,看了一眼满地尸体,摇了摇头。 他走到府衙门口,看了看那块牌匾——“江城府衙”四个大字,金漆描边,气派得很。 他收起刀,看了一眼满地尸体,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 然后他大步走出府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江城府衙一片死寂。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照在那些尸体上,惨白惨白的。 远处,隐约传来狗叫声。 李金水已经走远了。 第89章 商队 李金水在江城闹的那一场,天亮之前就传遍了整座城。 他不在乎。 他从府衙那条街走出来,找了家还没打烊的铺子,买了些干粮和水,趁着夜色出了城。 没人敢拦他。 出了城门,他沿着官道往南走。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前面的路上,白晃晃的。四周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他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在路边找了棵大树,靠着树干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啃了几口。干粮硬邦邦的,嚼起来费劲,但他已经习惯了。 吃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南走。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但比江城安顿得多。街上的人虽然也匆匆忙忙,但没有那种逃命的慌张。李金水在城里转了一圈,找了一家车马行。 车马行的伙计是个精瘦的年轻人,正蹲在门口晒太阳。见他过来,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 “客官,要雇车?去哪儿?” “云洲。” 伙计眼睛一亮:“巧了!正好有个商队明天出发去云洲,车上还有位置。客官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伙计把他领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留着短须,看着挺和气。伙计介绍说是车马行的掌柜。 “去云洲?”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掌柜想了想,说:“商队明天出发,路上大概要走半个月。车费五十两,吃住自理。” “能跟车队一起走就行。”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五十两银票递过去。 掌柜接过来看了看,收好,给了他一块木牌。“明天辰时,城门口集合。商队领头的姓刘,你找他报到就行。” 李金水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第二天辰时,李金水准时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已经聚了一队人,十几辆大车,装着满满的货物。赶车的是些精壮汉子,一个个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跑江湖的。车队的旁边还跟着十几个护卫,有的挎刀,有的背弓,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人。 他找到领头的刘队长,把木牌递过去。 刘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气息沉稳——内壮境初期。他看了木牌,又看了看李金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就你一个人?” 李金水点头。 刘队长没再多问,指了指车队后面的一辆大车:“那辆车还能坐人,你上去吧。路上别乱跑,别惹事。到了地方,各走各的。” 李金水点点头,走到那辆车旁边。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搭车的客人。见他过来,有人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李金水爬上车,靠着车帮坐下。 车队很快出发了。 出了城,官道两旁是大片的田野。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翻地。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李金水靠在车上,眯着眼,看着天上的云。 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 他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看天了。 在北原城的时候,每天看到的都是战火和硝烟。在路上的时候,每天看到的都是逃难的人和尸体。 现在好了。 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他闭上眼,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听着马匹的响鼻声,听着旁边人的说话声,慢慢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挺沉。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车队停在一片空地上,准备过夜。有人在搭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给马喂草料。 李金水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声谢谢。 递水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普通,长得也普通。她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李金水把碗还给她,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慢慢嚼着。 车队里的人都挺和气,但也没什么话可说。大家萍水相逢,过了这几天就各奔东西,没必要深交。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又悠闲。 每天天一亮就出发,走到天黑就歇脚。李金水就躺在车上,看天,看云,看路边的树,看远处的山。 偶尔遇到其他商队或者行人,大家互相打个招呼,问问前面的路况,然后就各走各的。 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不用杀人,不用逃跑,不用提心吊胆。 就是躺着,什么也不想。 第五天,车队进入了江州和云洲的交界处。 路开始变得难走起来。官道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两旁的山也多了起来,树林密密的,偶尔能看见一些小路通向山里。 刘队长明显紧张起来。他骑着马走在车队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四周,让护卫们提高警惕。 “大家注意了,这一带不太平。”他压低声音,“都打起精神,别掉队。” 车队里的人也都紧张起来。有人把包袱抱得更紧了,有人缩在车里不敢出声。 李金水还是那副样子,靠在车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 他不知道这山里有土匪。 他知道。 他不在乎。 车队又走了小半天,到了一处山坳。 两边都是陡坡,树林密得看不见里面。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刘队长勒住马,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让车队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坳中间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停!都停下!” 刘队长大喊,拔出刀。 话音未落,前面的路上跳出来十几个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一看就是土匪。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光着膀子,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手里提着一柄大斧头。他站在路中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刘队长脸色一沉,一夹马腹,冲了上去。 “找死!” 他一刀劈向那黑脸汉子,那汉子举斧格挡,火星四溅。两人交手七八招,刘队长一刀砍在汉子肩上,那汉子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往后跑。 “跑!” 十几个土匪一哄而散,往两边的山坡上跑。 车队里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开始笑。 “就这?也敢出来劫道?” “刘队长威武!” 刘队长却没有放松,他盯着那些逃跑的土匪,眉头紧锁。 不对。 这些人跑得太快了。 不是溃败的那种跑,是有组织的跑。 他刚要喊大家小心,前面的树林里突然又跳出三个人来。 三个都是内壮境。 气息比那黑脸汉子强得多。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看着狰狞可怖。他手里提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锋上还带着血,像是刚杀过人。 “刘队长,好久不见啊。” 刘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你?” 独眼龙笑了,那笑容满是恶意:“没想到吧?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刘队长咬牙:“你们是赵家的人?” 独眼龙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把刘队长夹在中间。 刘队长拼死抵抗,但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两个同境界的对手?七八招之后,他就被一刀砍在肩上,鲜血直流。 “刘队长!”护卫们想冲上去帮忙,却被那些逃跑又折回来的土匪缠住了。 那些土匪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比刚才还多,至少三四十个,把车队团团围住。 “杀!” “抢!” 惨叫声、哭喊声、刀兵碰撞声混成一片。 刘队长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他大声喊道:“你们赵家疯了?这是云洲的商队!你们敢动,就不怕云洲那边报复?” 独眼龙哈哈大笑:“报复?你们刘家都快完了,还谈什么报复?今天杀了你,你们刘家在江州的势力就彻底废了!” 刘队长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劫道。 这是冲着他来的。 冲着他背后的刘家来的。 “你们赵家……下了大手笔啊……”他咬着牙,一刀劈退面前的敌人,可独眼龙已经冲到他面前,一刀劈下来。 刘队长举刀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他撑不住了。 “完了……”他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车队后面传来。 “吵死了。” 所有人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车队最后面那辆大车上,一个人慢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皱着眉头说:“睡觉都不让人安生。” 独眼龙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理他,只是跳下车,慢悠悠地往前走。他走得很慢,像是散步一样。走到刘队长身边,看了他一眼。 “你受伤了。” 刘队长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他认识。 就是那个搭车的外地人,锻体九层,一路上都在睡觉。 可此刻,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哪里是锻体九层? 通脉。 而且是通脉圆满。 独眼龙的脸色也变了:“你……你是谁?” 李金水没理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那些土匪。 “你们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什么后果吗?” 独眼龙咬牙:“兄弟,这是我们和刘家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走你的,我们不为难你。” 李金水笑了。 “不为难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们为难我了。” 独眼龙脸色一沉:“兄弟,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这边三个内壮,再加上几十个兄弟,你也讨不了好。” 李金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三个内壮?” 他看了看独眼龙,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摇了摇头。 “不够。” 独眼龙脸色彻底变了。 “你——” 话没说完,李金水动了。 没有拔刀。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一拳砸在独眼龙胸口。 独眼龙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树上,树断了,人也没了气。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两个内壮境土匪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追。 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随手一扔。 “噗!” “噗!” 两个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土匪愣住了,然后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车队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李金水。 刘队长更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李金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他。 “你受伤了,包扎一下吧。” 刘队长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金水摆摆手:“别跪了,起来吧。” 刘队长站起来,眼眶都红了:“恩公,要不是您,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那些人,是赵家派来的,就是要我的命……” 李金水没兴趣听这些家族恩怨,只是说:“到云洲还有多远?” 刘队长连忙道:“快了,快了,再走五天就到了。恩公放心,我一定把您安全送到。” 李金水点点头,转身往车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别叫我恩公。我叫李金水。” 刘队长连连点头:“李……李公子!您放心,到了云洲,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李金水没理他,爬上车,靠着车帮,继续眯着眼看天。 车队里的人看着他,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跟他一起坐车的那些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李金水没在意。 他只是在想,云洲,快到了。 天云宗,也快到了。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车队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90章 抵达天云宗 进入云洲地界的第一天,李金水就感觉到了不同。 路变宽了,变平了。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稻谷已经抽穗,风一吹,绿浪翻滚。田埂上种着桑树,有人在采桑叶,有人在给稻田放水,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商队里的人明显放松下来。 刘队长骑着马走在车队前面,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他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虽然胳膊还吊着,但精神头不错。 “李公子,您看这路,这田,比江州强多了吧?”他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云洲可是整个大周最富庶的地方。粮仓、丝绸、茶叶、瓷器,都从这儿出。咱们刘家在云洲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也算有点根基。” 李金水靠在车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队长不以为意,继续热情地说:“李公子,您到了云洲,有什么打算?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如去我们刘家坐坐?” “我们刘家在云洲虽然比不上那些大世家,但也是一方豪强。老爷子要是知道您救了我的命,肯定要好好感谢您。”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到云洲有正事。” 刘队长不死心,试探着问:“李公子,您来云洲,是投亲?访友?还是做生意?”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山。 刘队长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没再追问。 可过了没多久,他又凑过来了。 “李公子,前面有个县城,到了那儿就能打听到天云宗的消息了。” 李金水终于转过头:“天云宗?” 刘队长眼睛一亮,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天云宗!那可是咱们云洲最大的宗门,也是整个大周最顶尖的宗门之一!。” “通玄境的都有好几位,开元境的高手更是一抓一大把。从他们那儿出来的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我们云洲的世家子弟,都以能拜入天云宗为荣。可惜啊,天云宗收徒极严,三年才开一次山门,每次只收几十个人。而且要有推荐信,还得通过层层考核。”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们刘家,也送过几个子弟去考,一个都没考上。” 李金水问:“天云宗在什么地方?” 刘队长连忙道:“从这儿往东南走,三天就到了。天云宗在天云山上,山下有个天云镇,专门接待来求师的人。不过现在不是收徒的时候,去了也白去。”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东南方向。 县城不大,但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金水在城里找了个茶馆坐下,要了壶茶,慢慢喝着。 茶馆里人多嘴杂,什么消息都能听到。 “听说了吗?天云宗今年又收了一批弟子,云家送了三个进去,方家两个,张家一个,温家一个。” “云家就是厉害,年年都有人进天云宗。” “那可不,云家老祖就是天云宗的长老,能一样吗?” “方家也不差,听说方家那个小儿子,资质极好,被天云宗四长老看中了,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那可是不得了!将来至少是开元境!” 李金水喝着茶,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刘队长在旁边陪着笑,见他对天云宗感兴趣,又凑过来献殷勤。 “李公子,您想去天云宗?我跟您说,天云宗那地方,一般人进不去。得有推荐信,还得有人引荐。咱们刘家在云洲这么多年,也没搭上那条线。不过您要是想看看,我可以带您去天云镇转转。” 李金水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刘队长不死心,又说:“李公子,您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报答您呢。要不您在县城多住几天,我让我们刘家的老爷子亲自来感谢您——” “不用。”李金水站起来,“走了。” 刘队长连忙跟上:“李公子,您要去哪儿?我送您!”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走出茶馆,牵了匹马,翻身上去。 刘队长追出来,还想说什么,被李金水一个眼神止住了。 “刘队长,你走吧。咱们到此为止。” 刘队长张了张嘴,终于没敢再说什么。他站在街边,看着李金水策马远去,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 …… 李金水骑马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经过了好几个县城,一个比一个繁华。 路也越来越宽,行人越来越多。 偶尔能看见骑着马的武者,背着剑的书生,赶着车的商人,热热闹闹的。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看见了天云山。 那山极高,直插云霄,半山腰以上全是云雾,看不清山顶。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建着一个不小的镇子——天云镇。 镇上人来人往,客栈、酒楼、茶馆、商铺,应有尽有。 李金水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 第二天一早,就往山上走。 山脚下,有一条宽阔的石阶路,一直通向山上。 石阶路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长剑,面容冷峻,气息沉稳——都是通脉境初期。 天云宗的守山弟子。 石阶下面,跪着几十个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得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绸缎,一看就是有钱人;有的穿着粗布衣裳,像是普通百姓。 他们跪在那里,有的磕头,有的哭求,有的举着牌子。 “求天云宗收我为徒!” “我愿意做牛做马,只求拜入天云宗!” “求各位仙长开恩!” 那两个守山弟子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一个穿绸缎的中年人跪在地上,声音凄惨:“两位仙长,我家孩子资质极好,求你们开开恩,让他试试吧!我愿意出十万两银子!” 左边那个守山弟子终于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不屑:“十万两?天云宗缺你这点银子?” 中年人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孙子才八岁,你们就让他试试吧……他爹死得早,就剩这根独苗了……” 右边那个守山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天云宗三年开一次山门,规矩就是规矩。你们在这儿跪着也没用,回去吧。” 李金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当初在拒北城,自己跪在泥水里搬尸体的日子。 也是这么卑微。 也是这么求人。 他走上前去。 那两个守山弟子看见他,皱了皱眉。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了过去。 那是七殿下给他的天云宗入门凭证。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着一个“云”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左边那个守山弟子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他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旁边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态度立刻变了。 “阁下稍等,我去禀报。” 其中一个快步往山上跑去。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全都愣住了,齐刷刷抬起头,看着李金水。 那个穿绸缎的中年人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能上去?” 那个老太太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他。 李金水没有理他们,只是站在石阶前,等着。 没过多久,那个守山弟子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深青色的长袍,气息比那两个弟子强得多——通脉后期。 “阁下是李金水?”中年人上下打量着他,“七殿下推荐来的?” 李金水点头。 中年人点点头:“跟我来吧。” 李金水跟着他走上石阶。 身后,那些跪着的人发出一阵骚动。 “凭什么他能上去?” “他有牌子!” “那是什么牌子?” “天云宗的入门凭证……那是天云宗发给有缘人的,听说只有立了大功或者有特殊关系的人才能拿到……” “他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李金水没有回头,只是跟着那中年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91章 六长老 石阶很长,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山腰。 眼前豁然开朗——大片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飞檐翘角,云雾缭绕,像仙境一样。 中年人把他领到一座大殿前,让他等着。 过了一会儿,殿里走出来几个人,都是老者,气息深不可测。 最前面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通玄境。他看了李金水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通脉圆满?还行。” 他接过那块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既然是七殿下推荐来的,那就留下吧。不过现在不是收徒的时候,你先在外门住下,等明年开山门再说。” 李金水皱了皱眉:“我想学青帝不灭经的后续功法。” 那白胡子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青帝不灭经?那是我天云宗的镇宗功法之一。你想学?你知道那门功法有多难吗?皇室那边送了多少人来,能练成的屈指可数。你一个外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行。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老头。 旁边一个瘦高的老者哼了一声:“七殿下推荐来的又怎样?咱们天云宗是宗门,不是朝廷。收一个外人,谁知道底细?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另一个老者也点头:“就是。现在朝廷那边乱成一锅粥,咱们天云宗掺和进去,不是自找麻烦?” 白胡子老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了。 他看着李金水,沉吟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先在外门住下。等明年开山门,如果你能通过考核,再谈后续功法的事。” 李金水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老者。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想收他,是不敢收他。 外来的,底细不明,跟朝廷有牵扯。 在宗门眼里,他就是个烫手山芋。 白胡子老头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转头问其他人:“你们谁愿意收他?” 没人吭声。 那瘦高老者直接摇头:“我门下弟子够多了,不缺他一个。” 另一个老者也摆手:“我年纪大了,带不动。” 其他几个要么低头,要么看别处,要么假装没听见。 白胡子老头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又问了一遍:“真没人要?” 还是没人吭声。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从殿外传来:“既然没人要,那就给我吧。”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中年女子走进来。 她穿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可眼神却很锐利。 白胡子老头皱了皱眉:“老六,你确定?” 那女子——六长老——看了李金水一眼,淡淡道:“他拿着天云宗的入门凭证,咱们不能把人往外推。既然没人要,那就给我。我带。” 瘦高老者哼了一声:“老六,你可想清楚了。他是什么底细,咱们都不知道。万一……” 六长老打断他:“万一什么?一个通脉圆满的年轻人,能翻起什么浪?” 瘦高老者脸色一沉,却没再说什么。 六长老走到李金水面前,看着他。 “你叫李金水?” “是。” “从哪儿来?” “拒北城。” “打过仗?” “打过。” 六长老点点头,没再问。 “跟我走吧。” 李金水跟着她走出大殿。 身后,那几个老者还在低声议论。 “老六就是心软。”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算了算了,反正出了事也不是咱们担着。” 李金水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跟着六长老走下山腰,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院子里有几间房,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还算干净。 六长老推开一间房门,走进去。 “你住这儿。被子在柜子里,吃饭去东边的食堂。有什么不懂的,问旁边的人。” 她顿了顿,转身看着他。 “青帝不灭经的后续功法,我现在不能给你。你先把基础打好,等我觉得你行了,再考虑下一步。” 李金水点点头。 六长老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李金水想了想,说:“多谢长老。” 六长老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李金水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简陋,但干净。 他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床上,坐下来。 窗外,云雾缭绕,看不见山脚。 ……… 李金水在天云宗住下了。 头几天还算安生,每天早起练刀,去食堂吃饭,回屋打坐,日子过得平淡又无聊。 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开元境的功法。 第六天,他忍不住了。 一早起来,他沿着山路往上走,绕过大殿,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六长老的院子前。 院门开着,里面传来一股药香,混着草木的清苦气息。 李金水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襟,敲了敲门框。“长老,弟子李金水求见。”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六长老的声音:“进来。” 李金水走进去,院子里摆着十几口大缸,缸里泡着各种药材。 六长老正蹲在一口缸前,用手搅着里面的药液,袖子挽到肘弯,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旧伤疤。她头也不回地问:“什么事?” 李金水开门见山:“长老,弟子想学开元境的功法。” 六长老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入门才几天,就想要功法?”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六长老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你身上杀气很重。” 李金水愣了一下。 六长老看着他,目光平静:“从你第一天来,我就看出来了。你杀过很多人。” 李金水沉默了一瞬,点头:“是。” “杀过多少?” “记不清了。” 六长老没再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收你吗?” 李金水没说话。 六长老放下茶杯,缓缓道:“你从战场上来,一身杀气,满手血腥。这样的弟子,放在宗门里,容易惹事。那些长老不想收你,不只是因为你跟朝廷有牵扯,还因为你这性子,太烈。” 她顿了顿:“宗门不是战场。在这儿,杀人不是本事,静心才是。” 李金水听着,心里有些不以为然,面上却没露出来。 六长老继续说:“天云宗有规矩,新入门的弟子,要考察三年才能传授镇宗功法。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你是七殿下推荐来的,底子比一般人好,三年已经是最短的了。换作别人,至少要八年。” 李金水差点骂出声来。 八年?三年?他现在通脉圆满,就差临门一脚。 再等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六长老看见他嘴角微微抽搐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压下去。“你觉得太久?”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长老,弟子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守过城,破过敌,九死一生才走到这里。三年……太长了。” 六长老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觉得自己杀敌无数,就该破例?” 李金水没说话。 六长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李金水矮半个头,可那股气势,却压得人不敢直视。 “你以为开元境是什么?是杀的人够多就能突破?是刀够快就能上去?” 李金水在心里吐槽到,难道不是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开元境需要静心,需要悟道,需要放下手中的刀,去看更远的地方。你一身杀气,满心仇恨,就算我给你功法,你也练不成。” 李金水沉默了,说的很对,但是我有面板。 六长老走回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着急。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人,都急。可修行这事,急不得。你先静下心来,把身上的杀气化一化,把心里的戾气磨一磨。等我觉得你行了,自然会给你功法。” 她顿了顿,看着他:“这样吧,我教你炼丹。炼丹能静心,能养气,能磨性子。你好好学,要是表现好,说不定用不了三年。” 李金水抬起头:“炼丹?” 六长老点头,嘴角微微勾起:“怎么,瞧不起炼丹?” 李金水连忙摇头:“弟子不敢。” 六长老站起来,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本厚厚的书。 她把书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 李金水低头一看——《本草纲目》、《医宗金鉴》。 两本书都旧得发黄,边角卷起,不知道被人翻了多少遍。 “先看这两本。”六长老说,“认药、识性、懂方。这是炼丹的基础。什么时候把这两本书吃透了,我再教你炼丹。” 李金水捧着那两本厚厚的书,心里咯噔一下。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他回到住处,把那两本书放在桌上,随手翻开《本草纲目》第一页。 刚看了几行,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医书典籍......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 【检测到医书典籍......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医宗金鉴】 【医宗金鉴: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 李金水愣住了。 哈哈哈哈,面板居然也能收录医学书籍。 区区这点点数,自己还有四万多点数,绰绰有余。 加点! 【消耗400点,本草纲目入门→圆满】 【消耗400点,医宗金鉴入门→圆满】 轰——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 药材的名字、形状、产地、药性、炮制方法、配伍禁忌……所有的信息像洪水一样灌进来,又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死死地嵌在脑子里。 他闭上眼,那些知识在脑海中自动整理、归类、融会贯通。 再睁眼时,他已经把这两本书的内容全部吃透了。 李金水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第92章 黄帝炼丹术 入门第一天,她淡淡地说:“我姓方,名凌云。方家的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金水当时应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下。 据说方长老年轻时是方家最耀眼的天才,二十岁通脉,三十岁开元,四十岁被天云宗聘为客卿长老。 后来不知为何,她没有再往上走,而是安心在天云宗炼丹授徒,一待就是二十年。 这些事李金水没太往心里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方凌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入门三个月,李金水把《黄帝炼丹术》从入门点到了小成。 准确地说,是分批次加的点。 第一个月加到入门,第二个月从入门往小成走,第三个月直接点满。 他不敢一次加完,怕方若曦起疑心,只能每天进步一点点,今天控火稳了些,明天配药准了些,后天成丹率高了些。 方若曦起初只是觉得这弟子悟性不错。 一个月后,她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 两个月后,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有炼丹天赋的人。 三个月后,她看着李金水炼出来的一炉上品清心丹,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真没学过?” 李金水摇头:“没有。” 方若曦拿起一粒丹药,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放在嘴里尝了一点。 她放下丹药,看着李金水,眼神复杂。 “方家子弟,学这门手法,最快的也要一年才能入门。你三个月,已经到了小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金水装出一脸茫然:“弟子不知。” 方若曦没再说话,只是把丹药收起来。 李金水趁热打铁:“长老,弟子想多炼些丹药,一来练手,二来也替长老分担一些。长老平时事务繁忙,这些日常丹药,交给弟子来炼就行。” 方若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有点破。“行。从明天起,我炼的那些日常丹药,你来炼。” 李金水应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意味着方凌云开始信任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金水每天泡在炼丹室里。 方凌云要的丹药不少,有给宗门弟子的日常气血丹,有给受伤弟子的疗伤药,还有给长老们用的养气丹。 以前都是方凌云自己炼,现在全丢给了他。 李金水来者不拒,每天炼得昏天暗地。 他控火越来越稳,配药越来越准,成丹率越来越高。 方凌云偶尔过来看看,见他炼得好,点点头就走了,从不夸他。 可李金水知道,她满意。 日子久了,李金水发现一件事——方凌云门下不止他一个弟子,可三个月来,他一个都没见过。 每天他都是最早来炼丹室的,炼完就走,从不逗留。 方凌云的院子很大,有好几间房,他只去过炼丹室和前面的院子,后面的地方从没踏足过。 他没在意,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功法,其他事不关己。 这天傍晚,李金水炼完最后一炉丹,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方凌云从屋里出来,叫住他。 “李金水。” “长老。” 方凌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来我这儿三个月了,跟我那些弟子,一个都没说过话?” 李金水愣了一下,没接话。 方凌云继续说:“你天天闷在炼丹室里,也不是个事。修行不光是炼丹,还要跟人交流,跟人切磋,跟人论道。你这样子,闭门造车,能走多远?” 她顿了顿,指了指后面那条小路:“我那些弟子,平时都在后面的院子里。你去看看,把我那些弟子炼的丹药收来给我看看。” 李金水心里不太想去,可方凌云都开口了,他只能应下。 顺着小路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个院子。 比前面的院子大得多,里面有几间房,院子里摆着石桌石凳,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说话。 李金水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那个李金水,你们谁见过?”一个年轻男声,带着几分调侃。 “谁见他?天天窝在师尊的炼丹室里,跟个耗子似的。”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 “我听说他天天给师尊炼丹,从早炼到晚。啧啧,真是孝顺。” “孝顺有什么用?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你们打听过他的底细吗?从北边逃难来的,在战场上杀了几个人,不知怎么攀上了朝廷的关系,弄了块牌子,就混进咱们天云宗了。” “真的假的?这种人也能进天云宗?” “怎么不能?师尊心软呗。别人都不收,她收了。结果呢?收了个马屁精。” 几个人笑起来。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蹿上来。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见他进来,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李金水拱了拱手:“诸位师兄师姐,师尊让我来收丹药。”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这几天炼的,麻烦师弟带过去。” 李金水接过来,点了点头。那青年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转身坐回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 这人气息沉稳,开元境初期,看着三十出头,面相温和。 “李师弟?我是大师兄陈远山。师尊跟我们提过你,说你炼丹很有天赋。” 李金水点点头:“陈师兄。”其他人也陆续报了名字,语气淡淡的,不远不近。 李金水也不在意,找了个石凳坐下。 刚坐下,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屋里传来:“你就是李金水?” 他转过头,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从屋里走出来。 二十出头,面容姣好,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通脉境后期,气息不弱。 陈远山介绍道:“这是方清雪,师尊的女儿。” 李金水站起来:“方师姐。” 方清雪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听说你天天给师尊炼丹?” 李金水点头:“师尊教弟子炼丹,弟子想多练练手,也替师尊分担一些。” 方清雪走到他面前,仰着头——她比李金水矮半个头,可那姿态,像是在俯视。 “从北边来的?打仗的?” 李金水点头。 方清雪又笑了,那笑容满是讽刺:“难怪。身上一股子血腥味。” 院子里几个人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陈远山站起来打圆场:“清雪,别这样说。李师弟是师尊的弟子,就是咱们的同门。大家都是自己人。” 方清雪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陈远山转向李金水,笑着问:“李师弟,你炼丹这么厉害,平时都炼些什么丹?” 李金水道:“气血丹、疗伤药、养气丹,都是些日常用的。” “那很不错了。”陈远山点点头,“这些丹虽然基础,但用量大,宗门一直缺。你能帮师尊分担,是好事。” 旁边一个师兄附和道:“是啊是啊,李师弟辛苦。” 方清雪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对了,后天晚上,我们有个开元境经验交流会。在山上望云亭,来的都是通脉后期的师兄师姐,大家一起交流突破开元境的心得。” 她看着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你就不用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方清雪继续说:“你来天云宗才三个月,底子薄,根基浅,听了也听不懂。再说,这种交流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你一个从战场上来的……不合适。” 她把“世家子弟”和“不合适”咬得很清楚。 陈远山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其他几个师兄师姐低着头,有的喝茶,有的看别处,没人敢看李金水。 有人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忍笑。 李金水看着方清雪,看了两息,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一丝波澜。“方师姐说得对。弟子确实不懂什么开元境。弟子只会炼丹。” 他站起来,冲陈远山点了点头:“陈师兄,我先回去了。炼丹室还有几炉丹没收拾。” 陈远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金水转身离开。 身后,方清雪的声音悠悠传来:“真是我辈之耻。” 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就是。讨好了师尊又怎样?得罪了这么多人,连师尊的女儿都得罪了。这就是当显眼包的下场。” “李金水师弟。我听说你最爱炼丹了。想必为了师尊的炼丹大计,你肯定会在后天晚上需要炼丹吧?”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得意。 李金水脚步没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走回前面的院子,方凌云还在看书。见他回来,抬起头:“怎么样?跟他们聊了?” 李金水点头:“聊了。师兄师姐们都很和气。” 方若曦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李金水站了一会儿,开口说:“长老,后天晚上,弟子想多炼几炉丹。” 方若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天晚上?你不是去交流会吗?” 李金水摇头:“弟子底子薄,听了也听不懂。不如多炼几炉丹,替长老分担些。” 方若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后天晚上你不用去,就在炼丹室炼吧。药材不够跟我说。” 李金水谢过,转身离开。 他走回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点数——四万一千多。 够用了。 他又看了一眼《黄帝炼丹术》,大成,还差一步到圆满。 他想了想,没有加点。 不急。 功法还没到手,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 他躺下来,盯着屋顶。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方清雪的冷笑,那些师兄弟的嘲讽,“世家子弟”,“泥腿子”,“不合适”。 他想起拒北城那些世家,北原城那些世家,江城那些世家。 都一样。 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都觉得泥腿子就该跪着。 他嘴角慢慢勾起。那笑容很淡,很冷。 等功法到手,等突破开元境,他倒要看看,这些世家子弟,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窗外,月亮很圆。 天云宗的夜,很安静。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明天,还要炼丹。 第93章 炼丹 半年过去了。 李金水已经彻底变成了方凌云的炼丹机器。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进炼丹室,晚上月亮升起来才出来。 炼出来的丹药堆满了半个库房,方凌云门下其他弟子加起来的量,还没他一个人多。 方凌云对他越来越满意。 这半年里,她教了他很多东西——不光是炼丹,还有药材的辨识、药性的配伍、丹方的改良,甚至还有一些方家不传之秘。 李金水学得很快,快得让方凌云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确实有天赋。”有一天她难得夸了一句,“方家那些子弟,学了十几年,未必有你现在的水平。” 李金水低头谢过,心里却在想:点数真是个好东西。 可天赋归天赋,本事归本事,方凌云门下那些弟子,依然不把他当自己人。 这半年来,李金水每天除了炼丹,就是被方凌云叫去跟其他弟子“交流感情”。 他每次都去,每次都坐一会儿,每次都插不上话。 那些人聊世家八卦,聊宗门秘闻,聊修炼心得,他一句都接不上。 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不远不近,像对待一个外人。 他也不在意。 反正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功法,突破开元境。 至于这些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 这天傍晚,李金水照例去后面院子收丹药。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比平时热闹得多。 他放慢脚步,走近了些。 “……你们听说了吗?青州又丢了两座城!”一个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青州?那边不是早就不行了吗?狄人打过来的时候,知府就躲在城里不出来,那些世家跑的跑,散的散,能撑到现在才怪。”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是混江寨反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混江寨?就是那个在水上收过路费的?” “收过路费?你消息也太落后了。混江寨早就不是水匪了。听说他们投靠了狄人,被封了什么将军,手底下好几万人,专门替狄人打青州。现在青州一大半的城池都在他们手里。” “那知府呢?不管?” “管什么管?知府自己都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整天就知道喝酒。听说他给朝廷上了折子,说‘固守待援’,其实就是等死。” 有人叹了口气:“青州完了。” 又有人说:“青州完了算什么?我听说江州也出事了。” “江州?江州怎么了?” “白莲教。听说过吗?前几年就在江州那边传教,官府也没当回事。现在好了,信徒遍地都是,一呼百应。官府去抓人,结果派去的兵有一半都是他们的人。听说江州好几个县,现在已经是白莲教的天下了。” 院子里倒吸一口凉气。 “白莲教……那不是邪教吗?” “邪不邪教的,人家有人有枪,官府拿他们没办法,那就是正经的势力。” “可他们哪来的人?哪来的枪?” “哪来的人?逃难的呗。青州那边打了快一年了,多少人无家可归?白莲教给他们口饭吃,给他们个地方住,他们就跟谁走。哪来的枪?抢官府的呗。官府都跑了,兵器库扔在那儿,不拿白不拿。” 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这世道,真要乱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早就乱了。从北原城破的那天起,就乱了。”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手里的瓷瓶差点掉在地上。 青州沦陷一半以上? 混江寨投了狄人? 江州出了白莲教? 离开青州的通道被封锁了? 他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周雄,想起猴子和二狗,想起青云城那些收留他们的人。 青云城在青州腹地,狄人打过去了吗? 混江寨投了狄人,会不会对青云城动手? 周雄那点人,挡得住吗? 猴子和二狗,还活着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他得先拿到功法,突破开元境。 只有变强了,才能回去。 他迈步走进院子。 里面几个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散开了。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把丹药收了,转身就走。 回到前面的院子,方凌云正在看一本药典。 李金水把丹药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长老。” 方凌云抬起头:“怎么了?” 李金水道:“弟子想求您一件事。” 方凌云放下书,看着他。 李金水咬了咬牙,开口:“弟子想看一眼青帝不灭经的开元境功法。” 方凌云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让李金水心里直打鼓。 过了很久,她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给你看吗?” 李金水摇头。 方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青帝不灭经的开元境功法,不是写在纸上的。是一张神意图。” 李金水愣了一下:“神意图?” 方凌云点头:“那是天云宗祖师爷留下的。不是文字,不是图画,是一道神念。看它的人,需要用心神去感应,去领悟。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领悟到的也不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李金水:“但有个问题。神意图对心神的要求极高。根基不稳的人看了,意志薄弱的人看了,内心不够强大的人看了——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影响一生。” 李金水心里一沉。 方凌云继续说:“天云宗立派几百年,因为看这张图出事的弟子,不下二十个。有的疯了,有的傻了。所以宗门有规矩,只有根基扎实、心性沉稳的弟子,才有资格看这张图……”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李金水沉默了。 他知道方凌云的意思。 长老认为自己在战场上杀戮,满身煞气。 这样的心性,看那张图,确实危险。 但是李金水有面板。 “长老,”他抬起头,“弟子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弟子等不了了,青州那边……”他顿了顿,“弟子有些故人在那边。弟子得变强,才能回去。” 方凌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急,可修行这事,急不得。你现在的状态,去看那张图,很容易要出事。”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方凌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玉瓶。 “这是神魂丹。”她把玉瓶递给他,“方家祖传的,整个天云宗也没几颗。能护住心神,稳固神魂。看神意图之前服下,可以大大降低风险。” 李金水接过玉瓶,手指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看着方凌云。 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长老,这太贵重了……” 方凌云摆摆手:“贵重是贵重,可东西就是给人用的。你在我这儿半年,炼丹炼得很好,替我分担了很多。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学进去了。你叫我一声长老,我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看神意图,最终靠的还是你自己。丹药只能护住你的神魂,不能帮你领悟。你能不能从那张图里看到东西,能看多少,全看你自己。” 李金水握着那个玉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拒北城的敢死营,想起北原城的城墙,想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好过。 从来没有人。 他的家族把他卖了,他的同僚把他当弃子,他的上司拿他当棋子。 只有这个人,这个认识才半年的女人,愿意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 他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天,他被拖出家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 他想起拒北城破的那天,七殿下站在城墙上,慷慨激昂地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然后第一个跑了。 他想起北原城的那些家族,藏着十几个通脉境,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前面拼命。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声音有点哑:“长老,弟子……不知道怎么谢您。” 方凌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别谢我。先把功法拿到手再说。拿了功法,好好练,别给我丢人。” 李金水重重点头。 方凌云转身,往院子外面走。“跟我来。” 李金水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山路往上走。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着山路,白晃晃的。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方凌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 山路越来越陡。 前面出现一座石门,石门后面是一个山洞。 方凌云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按在石门上。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方凌云回头看了他一眼:“进去吧。” 李金水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山洞。 身后,石门缓缓关上。 第94章 开元境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山洞里陷入一片漆黑。 方凌云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亮照亮了前方的路。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敞,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高耸,足有十几丈。 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什么都没有。 方凌云停下来,指着那块石碑:“神意图就在里面。你把手放在石碑上,闭上眼睛,用心神去感应。” 李金水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 神魂丹只有黄豆大小,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把丹药放进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整个人的心神都清明了几分。 “去吧。”方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金水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触手冰凉。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眼前一片混沌。 然后,光来了。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火把的光,是一种从虚无中诞生的、纯粹的光。 李金水看见了一棵树。 不,不是树,是一株青莲。 那青莲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根扎在虚无里,叶舒展在混沌中,花苞紧裹着,像一个沉睡的孩子。 青莲的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像经脉,像大地的裂痕,又像天空的闪电。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青莲的花苞上,盘膝而坐,闭目不语。 他的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云纹,那些云纹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垂到腰际,发丝间有星光闪烁……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高阶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青帝不灭经(开元境)】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5000】 李金水没有犹豫。 加点。 【消耗5000点,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入门】 轰—— 那股一直堵在通脉境圆满的屏障,像玻璃一样碎开了。 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内力,像是找到了新的河道,疯狂地涌入,疯狂地奔涌,疯狂地扩张! 经脉被拓宽了十倍不止,内力在体内流转的速度快得像闪电! 他的身体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像干涸的土地吸水一样,疯狂地、贪婪地吸收! 丹田里,一粒微小的光点正在凝聚。 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颗青色的珠子——和刚才神意图中那颗珠子一模一样。 开元境。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无限延伸,十丈,百丈,千丈——他感觉到了山洞里的每一块石头,感觉到了石碑上的每一道符文,感觉到了站在身后的方凌云,感觉到了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滴露水。 他感觉自己可以飞了。 不是通脉境那种短暂的凌空,是真正的飞行。 御气而行,乘风万里。 他感觉自己可以杀人了。 一刀挥出,刀气可达百丈之外。 一剑斩出,可断江河。 这就是开元境。 …… 方凌云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感觉怎么样?” “像换了个人。” 方凌云点点头,“开元境和通脉境,差的不只是力量,是整个人脱胎换骨。你现在的身体、经脉、丹田,都比通脉境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走吧,在这待久了不好。” 李金水跟在后面,走出山洞。月光洒下来,照在山路上,白晃晃的。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方凌云走在前面,步子还是那么稳。走到岔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去好好巩固。刚突破,境界不稳,别急着练别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方凌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李金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走到半路,要经过后面那个院子。 院子里还有灯,几个人正围坐在石桌旁说话。 李金水本想绕过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方清雪第一个看见他,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你……你突破开元境了?”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都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嫉妒,有复杂。 李金水点点头:“方师姐。” 方清雪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一个师兄勉强笑了笑:“李师弟,恭喜啊。入门才半年,就突破开元境了。我们这些人,有的卡在通脉圆满好几年了,都不敢去试。”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李金水没接话。 另一个师姐也跟着说:“是啊,李师弟真是天赋异禀。不像我们,看了神意图,怕神魂受损,一直不敢突破。” 她顿了顿,看了方清雪一眼,“清雪也卡在通脉圆满一年多了。” 方清雪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李金水。“师尊把神魂丹给你了?” 李金水没说话。 方清雪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气。“那是我方家祖传的神魂丹。我求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肯给我。你一个外人,入门才半年,她倒舍得。”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看她。 方清雪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眼眶微红。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进屋里,“砰”地关上门。 几个师兄师姐面面相觑,有人尴尬地笑了笑,有人低着头喝茶,有人假装看别处。 陈远山站起来,走到李金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清雪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她卡在通脉圆满很久了,心里急。” 李金水点点头:“我知道。” 陈远山叹了口气:“你刚突破,好好回去巩固吧。别想太多。” 李金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身后,那几个师兄师姐还在低声议论,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传进他耳朵里。 “半年就突破开元境,这也太快了……” “有什么快的?不就是靠丹药堆上去的?神魂丹那种东西,给他用,真是浪费。”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天赋确实好。师尊不也说他有炼丹天赋吗?” “炼丹天赋?呵,会炼丹算什么本事?” 孙师兄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说了。李师弟能突破,是人家本事。你们要是有意见,自己去找师尊说去。” 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各屋的灯陆续灭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金水坐在床上,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初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 入门 0/5000) 黄帝炼丹术(大成 0/2000) 燃血遁法(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 【点数:38201】 他盯着那个“38201”看了很久。 燃血遁法也收录进来了,还是圆满。 那是周雄给的皇家爆发秘术,他一直没有用过,可点数早就加满了。 三万八千点。 够他把青帝不灭经从入门点到圆满,再把黄帝炼丹术从大成点到圆满,再找几门开元境的功法,点到圆满。 可他不敢。 他现在是开元境初期,要是突然跳到中期,甚至后期,方凌云会怎么想?天云宗那些长老会怎么想? 他想起那些长老当初推来推去、谁都不肯收他的样子。 他们本来就不信任他,要是发现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一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一查,他身上的秘密能藏住吗? 他打了个寒噤。 不能加,至少现在不能加。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板收起来。 明天,得去藏经阁看看。 天云宗的藏经阁在山上,一座七层高的塔楼,每一层都有禁制。 守阁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开元境巅峰,整天眯着眼打瞌睡。 李金水走进去的时候,老头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李金水,方长老门下。” 老头“哦”了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块玉牌,在桌上敲了敲:“看功法要积分。你有多少?” 李金水想了想:“弟子不太清楚。” 老头把玉牌放在一个石盘上,石盘上亮起一串数字——一万八千二。 李金水愣了一下:“这么多?” 老头哼了一声:“你替方长老炼了半年丹,宗门给你记了不少。方长老还额外给你加了一些。你自己不知道?” 李金水摇头,他不知道。 方凌云从来没提过。 老头摆摆手:“去吧。一楼二楼随便看,三楼以上要积分。别乱翻,别弄坏,别带走。看完了下来登记。” 李金水谢过,往楼上走。 他的目标是开元境的功法——锻体功法,刀法,还有跑路用的步法。 二楼是开元境功法的区域。 架子不多,每一本都用禁制封着,旁边标注着功法的名称、品阶和所需积分。 李金水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去。 《天罡护体诀》,开元境锻体功法,练成之后周身真气凝如铁壁,可硬扛同境界攻击。所需积分:三千。 他摇摇头,继续看。 《金刚伏魔体》,开元境锻体功法,练成之后肉身如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所需积分:五千。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拿。 继续看。 《不灭真身》,开元境锻体功法,练成之后肉身可断肢再生。 所需积分:一万。 李金水眼睛一亮。 断肢再生?这不比金刚不灭体还猛? 可一万积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一万八千二。 够是够,可还要选刀法和步法。 他记下这本,继续往前走。 刀法区。 《斩天刀诀》,开元境刀法,共七式,练至大成可斩断山峰。 所需积分:四千。 《破虚刀法》,开元境刀法,专破护体真气,练至大成可斩开元境后期。 所需积分:六千。 《九霄惊雷刀》,开元境刀法,出刀如惊雷,快如闪电。练至大成,一刀出,九道刀气齐发。 所需积分:八千。 李金水舔了舔嘴唇。九霄惊雷刀,听着就猛。 他记下来。 步法区。 《乘风步》,开元境步法,御风而行,日行千里。所需积分:三千。 《缩地成寸》,开元境步法,一步跨出可至百丈之外。所需积分:五千。 《天罗步》,开元境步法,可在空中借力变向,身法诡谲莫测。所需积分:六千。 李金水想了想,选了缩地成寸。 跑路用的,一步百丈,最实在。 他把三本册子抱在怀里,走到守阁老头面前。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那三本册子,愣了一下。 “不灭真身?九霄惊雷刀?缩地成寸?”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小子,你确定?” 李金水点头。 老头皱了皱眉:“这三门功法,是天云宗开元境里最难练的几门之一。不灭真身,天云宗三百年来只有两个人练成过。九霄惊雷刀,对悟性要求极高,一般人连第一式都看不懂。缩地成寸倒是还好,可也够你练几年的。你确定要选这三门?” 李金水点头。 老头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拿起玉牌在石盘上划了一下。 “不灭真身,一万积分。九霄惊雷刀,八千积分。缩地成寸,五千积分。一共两万三千积分。你的积分是一万六千七,不够。” 李金水愣了一下。 不够?他想了想,把缩地成寸放回去,换了乘风步。 “这个呢?” 老头划了一下:“乘风步,三千。一共两万一。还是不够。” 李金水咬了咬牙:“那乘风步也不要了,等有积分了再来换。” 老头划了一下:“不灭真身一万,九霄惊雷刀,八千积分,一共一万八。你的积分一万八千二,刚好。” 李金水抱着两本册子,大步走出藏经阁。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嘴角咧得合不拢。 回到住处,他把门关好,把那两本册子放在桌上。 一本一本翻过去。 【检测到高阶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不灭真身】 【不灭真身: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2000】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九霄惊雷刀】 【破虚刀法: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500】 他调出面板,看着那三万八千多点,心痒难耐。 点一下,就能入门。 再点几下,就能小成,大成,圆满。 可他不敢。 不能加。 至少现在不能加。 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让人觉得他是靠苦练上去的。 第95章 开元境后期 回到住处,他把两本册子放在桌上,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三万八千多。 够了,远远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不灭真身。 【消耗2000点,不灭真身未入门→入门】。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像滚烫的铁水浇进模具,疯狂锻造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 金刚不灭体已经很硬了,可不灭真身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如果说金刚不灭体是把身体练成铁石,那不灭真身就是把身体练成精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像岩浆在石缝中奔涌。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吧作响,那声音比之前更沉、更厚,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1500点,九霄惊雷刀未入门→入门】。 刀法感悟如洪水般涌入脑海,他仿佛看见一道雷霆从九天之上劈落,撕开乌云,照亮大地。 那雷霆不是一道,是九道。 第一道劈开山岳,第二道斩断江河,第三道撕裂苍穹,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九道雷霆之后,天地间只剩一片白光。 他闭着眼,右手虚握,仿佛握着那柄刀。 一刀斩出,雷声轰鸣。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汗。 可那感觉太真实了。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不灭真身:入门(0/3000)】 【九霄惊雷刀:入门(0/2500)】 【点数:34701】 三万四千点。 够了,都够了。 他把面板收起来,躺回床上,盯着屋顶。 等着吧,等离开天云宗,等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就把这些点数全加上。 到那时候,开元境中期、后期,甚至巅峰,都不是梦。 他嘴角慢慢勾起,闭上眼。 窗外月光如水,天云宗的夜很安静,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方凌云把方清雪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方清雪进门的时候,方凌云正在修剪一株药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株药草上,叶子绿得发亮。 方凌云头也不抬:“坐。” 方清雪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她开口。 方凌云放下剪刀,擦了擦手,在她对面坐下。 “你觉得李金水怎么样?” 方清雪愣了一下,放下茶杯:“什么怎么样?” 方凌云看着她,语气平淡:“人怎么样。” 方清雪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不怎么样。从战场上来的,一身血腥气,说话做事都粗鄙得很。整天就知道炼丹,跟个闷葫芦似的,跟谁都不来往。娘,你问他干什么?” 方凌云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让你跟他在一起,你觉得如何?” 方清雪的茶杯差点掉在桌上。“什么?” “跟他成婚。” 方清雪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害羞,是愤怒。 “娘,你疯了?他一个泥腿子,从战场上逃难来的,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方凌云看着她,没说话。 方清雪站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我是方家的女儿,天云宗长老的女儿。我的丈夫,将来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不是那种在泥地里打滚的泥腿子。” 方凌云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了,坐下吧。我就随便问问。” 方清雪气鼓鼓地坐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方凌云摇了摇头。 算了,年轻人的事,管不了那么多。 任务堂在天云宗山腰,一座宽敞的大殿,里面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李金水进门的时候,不少人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在天云宗半年,认识他的人不少——替方凌云炼丹的那个,从北边来的那个,泥腿子那个。 他在任务榜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任务。 “猎杀妖兽,获取妖丹,奖励积分五百。” 太慢。 “采集稀有药草,奖励积分三百。” 太慢。 “护送商队前往江州,奖励积分八百。” 江州?不去。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停在一个任务上:“护送方家药材前往青州边境,奖励积分一千二。” 青州边境。 他心里一动,往下看细则:方家有一批珍贵药材需运往青州边境某城,路途遥远,风险较大,需开元境弟子护送。 任务发布方:方家。 李金水盯着那个任务看了很久。 青州边境,离青云城不远。 他抬起头,走到柜台前,把弟子令牌递过去。 “这个任务,我接了。” 柜台的执事看了他一眼,翻了翻登记簿:“这个任务挂出来好几天了,一直没人接。青州那边乱得很,狄人、混江寨、溃兵、难民,到处都是危险。你确定?” 李金水点头。 执事没再说什么,把令牌还给他。 “三天后出发,到方家在城里的商号报到。路上小心。” 李金水把令牌收好,转身离开。 走出任务堂,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 回到院子,他关上门,坐在床上。他调出面板,看着那三万四千点,心跳加速。 现在不能加,在天云宗加太危险,那些长老会看出来。 等离开天云宗,等到了青州,等到了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再把点数全加上。到时候,谁管他怎么突破的? ……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李金水一大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去跟方凌云道别。 她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见他来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路上小心。”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方凌云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拿着。路上用得着。” 李金水接过来,打开一看——三枚上品气血丹。 他抬起头,方凌云已经转身继续翻药材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吧。别耽误了。” 李金水把瓷瓶收好,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天云宗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雾缭绕中,那些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像一幅画。 他在这里待了半年,学会炼丹,拿到功法,突破开元境。 这里的人看不起他,孤立他,可也有一个人愿意教他东西,给他丹药,在深夜里带他去看那张神意图。 他收回目光,转身下山。 方家在城里的商号不小,三进的院子,门口停着好几辆大车,伙计们正在往车上搬箱子。 李金水到的时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 “天云宗的?” 李金水点头,把任务令牌递过去。 管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方长老的高徒。久仰久仰。这次押送的药材比较珍贵,路上要经过几个不太平的地方,有您坐镇,我们就放心了。” 李金水没接话,只是问:“什么时候出发?” 管事连忙道:“马上,马上。就等您了。” 李金水点点头,走到车队前面,翻身上了头车。 管事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 “路上没事别打扰我。”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那话里的分量,让管事心里一凛。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面容普通,可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管事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放心,保证不打扰您。” 车队出发了。 出了城,道路渐渐宽阔起来。 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稻谷已经收割,地里光秃秃的。 远处有炊烟升起,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埂上歇息,端着碗吃饭。 云洲还是太平的,没有战火,没有难民,没有溃兵。 李金水靠在车上,看着那些炊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车队走了一天一夜,离天云宗越来越远。 第二天傍晚,车队在一处山脚下歇脚。 伙计们生火做饭,管事过来请他用饭,被他拒绝了。 “我出去走走。” 管事愣了一下:“天快黑了,这附近虽然太平,可万一……”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走进旁边的树林里。 管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树林深处,李金水找到一块空地,盘膝坐下。 他调出面板,看着那个数字——三万四千七百点。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5000点,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入门→小成】 【剩余点数:29701】 轰——丹田里那颗青色的珠子猛地一震,涨大了一圈。 青色的光芒从珠子中迸发出来,照亮了他整个丹田。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延伸,两百丈,三百丈,四百丈。 他听见远处山涧的流水声,听见林子里松鼠啃松果的声音,听见地下蚯蚓翻土的沙沙声。 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股力量。 他站起来,在空地上打了一套拳,刀法、步法、拳法,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股燥热慢慢退去,内力渐渐平复。 开元境中期! 他停下来,看了看天色——快半夜了。 明天再继续。 … 第二天,车队继续赶路。 李金水还是靠在车上,闭着眼,像在睡觉。 管事不敢打扰他,伙计们也不敢大声说话,车队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傍晚,又到了歇脚的时候。 李金水照例走进树林,管事已经习惯了,招呼伙计们生火做饭。 树林深处,李金水盘膝坐下,调出面板。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10000点,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小成→大成】 【剩余点数:19701】 丹田里那颗青色的珠子再次暴涨,光芒从青色变成了青金色。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速度快得惊人。 开元境后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膨胀,不是真的膨胀,是力量在膨胀。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人从小房子搬进了大宫殿,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 第三天。 车队又走了一天。 傍晚,李金水照例走进树林。 他盘膝坐下,调出面板,看着那个数字,心跳微微加速。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2500点,九霄惊雷刀入门→小成】 【剩余点数:17201】 脑海中雷声轰鸣,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刀法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闭着眼,右手虚握,仿佛握着那柄刀。 加点,不灭真身。 【消耗2000点,不灭真身入门→小成】 【剩余点数:15201】 身体再次被锻造,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透出来,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伸手折下一根树枝,轻轻一握,树枝化为齑粉。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0/15000)、不灭真身(小成0/6000)、九霄惊雷刀(小成0/5000)、金刚不灭体(圆满)、斩云刀法(圆满)、敛息术(圆满)、黄帝炼丹术(大成)、燃血遁法(圆满)……】 【点数:15201】 他盯着那个“开元境后期”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他还是通脉境。 三天前,他还是开元境初期。 现在,他是开元境后期了。 如果现在回到天云宗,那些师兄师姐会是什么表情?方清雪会是什么表情? 他摇了摇头。 不急,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他现在太强了,强到不正常。 一个入门半年的弟子,从开元境初期跳到圆满,谁信? 那些长老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他得“慢慢”来,得让人觉得他是靠苦练和机缘一步步上去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树林。 车队那边,伙计们已经生好了火,管事正焦急地往这边张望。 见他出来,管事松了口气。 “您回来了?饭还热着,要不要用点?” 李金水摆摆手:“明天继续赶路。” 管事连连点头,不敢多问。 …… 当天云宗内,议事大殿灯火通明。 几位长老坐在殿中,气氛不太对劲。 坐在上首的是二长老,云家的人。他 面色沉稳,可那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朝廷那边又来人了。七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都派了使者。条件开得一个比一个高。咱们天云宗,也该有个决断了。” 五长老冷哼一声:“决断?什么决断?天云宗立派几百年,从不参与朝廷纷争。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二长老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朝廷乱成这样,几个皇子争来争去,迟早要分出胜负。咱们天云宗要是现在不站队,等新君登基,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三长老点头:“我同意二师兄的看法。这次不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几个通玄境都下场了,咱们天云宗再想独善其身,难。” 四长老摇头:“通玄境下场是他们的事。咱们天云宗什么体量?掺和进去,万一输了,几百年的基业就毁了。” 二长老淡淡道:“万一赢了呢?从龙之功,天云宗能再上一个台阶。” 五长老冷笑:“从龙之功?那得看站在哪条龙身边。现在几个皇子势均力敌,谁知道谁赢?” 二长老看了他一眼:“所以咱们得选。选对了,飞黄腾达。选错了——” 五长老打断他:“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大殿里沉默下来。 七长老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争论不休的同门,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李金水。” 所有人一愣。 七长老继续说:“他是七殿下推荐来的。咱们收了他,在别人眼里,就已经站队了。” 二长老脸色微变:“那是老六收的,不是咱们——” 七长老摆摆手:“在别人眼里,都一样。” 大殿里又沉默了。 二长老咬了咬牙:“那就让他走。让他离开天云宗,跟咱们撇清关系。” 七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个年轻人,入门半年,炼丹炼得不错,修为突破到开元境。 可那又怎样?一个开元境初期的弟子,在宗门眼里,不过是颗棋子。 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 他站起来,往外走。 “老七?”二长老叫住他。 七长老头也不回:“你们争吧。我回去睡觉。” 他走出大殿,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要变了。 第96章 白莲教 车队又走了两天。 进入江州地界后,路边的难民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成群结队,再后来是漫山遍野。 他们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行走的僵尸。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抱着孩子。 孩子不哭,大人不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像踩在人心口上。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着眼。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饥饿的、贪婪的、绝望的。 像一群狼,围着一块肉,想吃,又不敢。 管事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这些人……越来越多了。” 李金水没睁眼:“走你的。” 管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几百个人站在路中间,男女老少都有,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木棍、锄头、菜刀。 为首的是个光头汉子,三十来岁,满脸横肉,胸口纹着一朵白莲。 他站在路中间,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那架势,像拦路抢劫的山大王。 管事脸色变了,勒住马,回头看向李金水。 李金水睁开眼。 那光头汉子已经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旁边一个瘦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光头汉子愣了一下,改口道:“白莲圣母,普度众生。天下财物,天下人分。” 他指着车队,一字一句:“留下一半物资,你们走。” 管事脸都白了:“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光头汉子冷笑:“抢劫?这叫均贫富。” 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管事,又指了指李金水,声音越来越大:“你们这些有钱人,平时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你们不该出点血?” 后面那些难民跟着起哄:“就是!出点血!” “均贫富!” “白莲圣母保佑!” 光头汉子转过头,看着李金水,嘴角带着不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就你们这几个人,也敢从江州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威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江州。白莲教的地盘。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整个江州的信徒都会来追杀你们。” 他指了指身后的几百号人,又指了指远处的村庄、山丘、树林:“看见了吗?那些村子,那些山里,那些树林里,全是白莲教的人。你们走不出江州。” 管事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马车才没倒下。 光头汉子看着李金水,等着他求饶。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一开始硬气,一听说白莲教就怂了。 有钱人都这样,欺软怕硬。 他张开双臂,一脸正气凛然:“白莲圣母普度众生。我们不要你们的命,只要一半物资。这是给你们积德。” 后面的人跟着喊:“积德!积德!” 光头汉子笑了,笑得很得意:“你们要是不给,就别想走。几百号人围着你们,困也困死你们。你们还能把我们全杀了?” 他哈哈大笑。 后面的人也笑了。 几百个人围着车队,水泄不通。 管事已经瘫在地上了。 光头汉子看着李金水,等着他屈服。 可李金水没动。 他只是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光头汉子面前。 他比光头汉子矮半个头,可往那儿一站,光头汉子莫名觉得有点冷。 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只蝼蚁。 光头汉子心里发毛,可面上不能怂。 他挺了挺胸,声音更大:“怎么?想动手?” 他指着周围的难民,声音洪亮:“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看你能不能走出江州!看看你能不能活着回去!” 李金水看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 “你说得对,”李金水说,“惹到白莲教确实麻烦。” 光头汉子以为他怂了,笑得更得意了:“知道就好。识相的交出一半物资——” “不过,”李金水打断他,“你说错了一件事。” 光头汉子愣了一下:“什么?” 李金水看着他,一字一句:“谁说我要交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一道刀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光头汉子旁边那个瘦子,脑袋飞了起来。 尸体还站着,脖子上的血喷了一丈高。 全场死寂。 光头汉子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合不拢。 他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看着血还在喷,看着周围的人尖叫着往后跑。 “你……你疯了!”光头汉子的声音在发抖,“你敢杀白莲教的人!整个江州都会追杀你!你跑不掉的!” 李金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追杀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把你们都杀了,不就没人知道我杀了白莲教的人吗?” 光头汉子的脸色变了。 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他的腿开始抖,抖得像筛糠。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 “你……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你不能……” 李金水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难民。 那些人还愣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金水伸出手,又是一道刀气。 三个人的脑袋同时飞起来。 血喷了三尺高。 “杀人啦!” “跑啊!” “魔鬼!他是魔鬼!”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几百个人像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 有人往田里跑,有人往山上跑,有人往树林里跑,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着再也爬不起来。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李金水的刀气。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一道接一道的刀气从他指尖飞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跑在最前面的人,后背炸开一个血洞,扑倒在地。 往山上跑的人,被刀气追上,拦腰斩断。 往树林里跑的人,刚跑到林子边上,就被贯穿了后心。 那些摔倒的,那些爬不起来的,那些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更没有机会逃。 刀气一道接一道,每一道都带走一条命。 三百个人,跑出去最远的也不过百丈。 没有人能逃出他的视线。 没有人能躲过他的刀气。 半盏茶的功夫,几百个人全部倒下。 横七竖八,尸横遍野。 血把路面染红了,顺着车辙往低处流,汇成一条条小溪。 李金水收回手,拍了拍衣袖。 他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光头汉子。 光头汉子已经瘫了。 他的裤子湿了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喃喃着:“魔鬼……魔鬼……”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不是说,你们白莲教到处都是人吗?” 光头汉子的嘴唇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是说,我走不出江州吗?” 光头汉子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不是说,我不敢动手吗?” 光头汉子终于崩溃了。 “饶命……饶命……”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李金水低头看着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 他站起来。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刀光一闪。 李金水转过身,看着满地的尸体。 管事已经瘫在马车旁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伙计们也好不到哪去,有的趴在车上不敢抬头,有的蹲在地上干呕。 李金水走过去,踢了踢管事。 “起来。” 管事挣扎着爬起来,腿还在抖。 “把尸体烧了。别留痕迹。” 管事拼命点头:“是……是……” 李金水跳上车,靠在车帮上,闭上眼。 车队继续往前走。 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第97章 进城 车队又走了三天。 路上倒是清净了不少,自从那次之后,再没有不开眼的人敢来拦路。 管事倒是吓得够呛,好几天没缓过来,看李金水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恭敬,现在是敬畏——那种见了鬼似的敬畏。 伙计们更甚,以前还敢小声说几句话,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金水乐得清净,每天靠在车上。 第四天傍晚, 长期的行走使车队疲惫不堪,队长决定进城休息一天。 车队进了江州腹地的平安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但看着还算结实。 城门口稀稀拉拉几个人,守城的士卒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连眼皮都懒得抬。 管事交了入城费,车队鱼贯而入。 城内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上冷冷清清,大半店铺都关着门,开着的几家卖的都是些粗粮杂货,没什么好东西。 行人不多,一个个低着头,匆匆忙忙,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李金水皱了皱眉。 这城,不太对劲。 管事找了家客栈,把车队安顿下来。 客栈不大,门脸也旧,可收拾得还算干净。 李金水一进门,就愣住了。 大堂正中间,供着一尊半人高的雕像。 雕的是一个女人,盘腿坐在莲花上,面容慈祥,双手合十,背后刻着几道波纹,像是光芒,又像是水纹。雕像前面摆着香炉,里面插着几炷香,烟气袅袅,满屋子都是檀香味。 不止大堂。 柜台后面有一尊小的,楼梯拐角也有一尊,走廊尽头还有一尊。 大大小小,少说七八尊。 店小二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眼睛骨碌碌转,一看就是机灵人。 见李金水盯着雕像看, 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客官,您别介意。这是白莲圣母的雕像,保平安的。” 李金水看着他:“保平安?” 店小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声:“您不知道,这城里,白莲教说了算。供了雕像,他们就不来找麻烦。不供的……” 他左右看了看,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脸都白了。 李金水面不改色,又问:“这雕像,哪儿来的?” 店小二搓了搓手:“花重金买的。白莲教的人卖的,一尊小的一百两,大的五百两。不买不行啊。买了就没事,不买……”他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金水没再问。 店小二把他们领到房间门口,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客官,晚上记得关紧门窗,千万别出去。听到什么动静也别出来。” 他神神叨叨的,眼神里带着恐惧,说完就走了。 管事看着他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转头看李金水。 李金水没理他,推门进了房间。 …… …… 夜深了。 李金水躺在床上,闭着眼。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 整座城像是死了。 子时,声音来了。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嗡嗡嗡嗡的,听不清念什么。 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李金水睁开眼。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黑袍人,怀里抱着一尊白莲圣母雕像,比他白天在客栈见到的那尊大一倍,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都穿着白袍子,低着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 每走一步,黑袍人就举起雕像,朝四个方向各拜一次。 身后那些人就跟着拜,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白袍子惨白惨白的,像一群行走的尸体。 李金水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窗。 声音渐渐远了,可还能听见。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反反复复,像念咒,又像唱经。 他躺回床上,闭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整座城又归于死寂。 …… 与此同时,城主府密室。 烛火摇曳,照在两个人脸上。 一个穿官袍,五十来岁,面白无须,正是平安城城主赵守义。 另一个穿黑袍,胸口绣着一朵白莲,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白莲教驻平安城的分教主——赵守义的亲弟弟,赵守德。 赵守义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浑身气息翻涌。 赵守德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过去。 赵守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他浑身一震,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气息终于平稳下来,缓缓睁开眼。 开元境。 他终于突破了。 赵守义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来,看着弟弟,眼眶泛红:“守德,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别想突破。” 赵守德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哥说哪里话。咱们是亲兄弟,我不帮你帮谁?” 赵守义攥着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声音都在发颤:“这功法,真神了。我修炼几十年,卡在通脉后期,怎么都上不去。你给我的这功法,短时间内就突破了。这白莲圣母,真是活菩萨。” 赵守德点头,枯槁的脸上满是虔诚:“白莲圣母,普度众生。大哥,你天赋有限,根骨不行,靠自己是永远突破不了的。只有白莲圣母,才能无视根骨,让你快速突破。这是圣母的恩典。” 赵守义连连点头,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兴奋:“现在我是开元境了。开元境!在这平安城,还有谁敢不服?” 赵守德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赵守义停下来,眼中闪过狠色: “怎么做?从明天起,全城所有人,都必须信白莲教。 不信的,杀。 供不起雕像的,杀。 敢说一句不敬的,杀。” 他一连说了三个“杀”字,越说越狠。 赵守德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单:“这是城里几家还没买雕像的。还有几家买了,但供得不够诚心。大哥看着办。” 赵守义接过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明天就办。” 赵守德又摸出一张纸,递过去:“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有一支商队进城了。是云洲方家的,运药材的。方家是云洲大族,跟天云宗关系很深。大哥要不要动?” 赵守义接过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方家?天云宗?他们来平安城做什么?” 赵守德道:“好像是往青州边境送药材,路过咱们这儿。就住一两天,明早就走。” 赵守义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烛火里,看着它烧成灰烬:“方家,惹不起。让他们走。别生事。” 赵守德点头:“大哥说得对。现在还不是跟方家翻脸的时候。等咱们根基稳了,再说。” 赵守义“嗯”了一声,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阴森森的。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诵经声:“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他听着那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明天,这平安城,就是白莲教的天下。 不,已经是了。 第98章 出城 第二天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照得整座平安城惨白一片。 李金水躺在车顶上,嘴里叼着根草,眯着眼看天。 管事早就把车队收拾好了,伙计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等着他发话。 他们在这城里多待一刻都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李金水吐掉嘴里的草,慢悠悠地坐起来:“走吧。” 车队缓缓驶出客栈。 街上比昨天更冷清了。 行人一个都看不见,只有几只看不清颜色的野狗在墙角刨食。 那些开着的店铺也关了门,门板上歪歪扭扭地贴着白莲教的符纸。 风吹过,哗啦哗啦响。 车队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 管事缩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伙计们更是不堪,有人攥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城门口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管事猛地回头,脸色刷地白了。 李金水也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无数人。 他们穿着白袍子,从每一条巷子、每一扇门里涌出来,像白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街道。 那些人低着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不跑,不喊,只是走。 一步一步,整整齐齐,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他们围住了几户人家。 那几户都是大门紧闭,门板上干干净净,没有符纸,没有雕像。 门口站着几个家丁,拿着棍棒,脸色铁青,腿肚子都在抖。 白袍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几户人家围得水泄不通。 没人说话,没人动手,只是念经。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管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伙计们已经瘫了,趴在车上不敢抬头。 李金水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车顶上,看着。 人群分开一条路,黑袍的赵守德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那尊白莲圣母雕像,比昨晚那尊还大,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赵守德走到最大那户人家门前,站定。 他没有敲门,没有喊话,只是举起雕像。 白光照了下来。 那光从雕像上散发出来,柔和得像月光,冰冷得像死人。 照在门板上,门板上的漆开始起皮,卷曲,剥落。照在石阶上,石阶开始风化,龟裂,碎成粉末。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冲出来,穿着绸缎,大腹便便,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买!我买雕像!我信白莲教!我信!” 赵守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光还在照。中年男人的头发开始变白,一根一根,像秋天的枯草。 他的皮肤开始起皱,像被揉皱的纸。 他的眼睛深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还在喊:“我信!我真的信!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赵守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从地底吹上来:“晚了。” 白光更盛了。 中年男人开始融化。 不是夸张,是真的融化。 他的脸像蜡烛一样往下淌,五官歪歪扭扭,分不清鼻子眼睛。 他的身体软下去,像一滩烂泥,撑不住衣服。 衣服塌了,瘫在地上,从那堆衣服里流出黄白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 周围的人尖叫起来。那几户人家的家丁扔了棍棒就跑,被白袍人拦住。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 一个年轻人从旁边那户人家冲出来,二十出头,满脸通红,指着赵守德的鼻子骂:“妖人!你们这些妖人!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天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守德转过头,看着他。 年轻人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他的眼睛通红,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赵守德举起雕像。 白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身体开始融化,头发掉光,头皮变软,五官移位。 他的脸像被火烤的蜡像,鼻子塌了,眼睛歪了,嘴巴斜到耳朵根。 他想喊,可喉咙已经没了。 他的身体往下塌,像一堵被水泡烂的墙,哗啦一下散开,变成一滩烂泥。 衣服堆在地上,还在冒着热气。 赵守德放下雕像,看着那两堆烂泥,点了点头。“收起来。” 几个白袍人走上前,拿出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烂泥铲进一个大坛子里。 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收集什么珍贵的东西。 赵守德看着他们干活,淡淡地说:“送去炼丹炉,炼成人丹。圣母需要这些养料。” 那几户人家再没有人敢出声了。 跪着的,趴着的,瘫着的,都在发抖。 有人尿了裤子,有人晕了过去,有人嘴里喃喃着“我信我信我信”,翻来覆去,像念咒一样。 赵守德转过身,看着他们,声音很轻:“从今天起,平安城人人都信白莲教。不信的,就是这些的下场。”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滩痕迹。 没有人敢说话。 赵守德抱着雕像,转身走了。 白袍人跟着他,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子里。 街上又空了,只剩那几户人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管事缩在马车后面,脸色白得像死人。 伙计们趴在车上,连头都不敢抬。 李金水从车顶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 管事哆嗦着爬上车,手抖得握不住缰绳。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牵着马往城外走。 车队出了城门。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管事长长吐出一口气,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身后,平安城的城门缓缓关上。 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 …… 与此同时,青州青云城。 周雄站在城墙上,看着北边。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眯着眼看了很久,转身回了城楼。 城楼里,几个亲信已经等着了。 桌上摊着几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圈圈。 周雄坐下来,揉了揉眉心。 “说吧,什么情况。” 一个探子模样的汉子站起来,抱拳道:“大将军,南边来的消息。” “女帝又打了胜仗,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已经丢了三个城了。现在女帝的兵马已经过了青江,正在往北推进。朝廷那边根本顾不上咱们。” 周雄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另一个探子站起来:“混江寨那边也不对劲。” “我们的眼线传回消息,混江寨的人最近跟狄人来往很密。他们在青江上游碰了好几次头,谈了什么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雄的眉头皱起来。 第三个探子接着说:“还有,青州知府钱如海,” “最近在跟混江寨的人接触。我们的探子亲眼看见混江寨的人半夜进了知府府邸。天亮才走。” 周雄冷笑一声:“他这是要投了?” 那探子点头:“属下猜测,钱如海是想借混江寨的路子跑路。也可能是想投靠混江寨,一起造反。不管是哪种,对咱们都不是好事。”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问:“狄人那边呢?有没有动静?” 一个专门盯着狄人的探子站起来:“另外,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狄人好像想借混江寨的水路,从青江绕过来,打江州。” 城楼里安静了一瞬。 周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江州?他们打江州做什么?” 那探子道:“江州富庶,又没经历过大战,粮草充足。而且白莲教在那边闹得厉害,官府根本管不住。狄人要是从水路打过去,江州守不住。” 周雄靠在椅背上,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另一个手下开口道:“大将军,还有一件事。今天又有几个家族逃到青云城来了。” 周雄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那些逃难来的人正在城门口排队进城,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他转过身,声音沉了下来:“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多备滚木擂石。粮食按人头分,优先给守城的士卒。那些逃难来的,能帮上忙的就留下,帮不上的……让他们往南走,别在城里耗粮食。” 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 …… 城墙另一边,猴子和二狗在巡逻。 猴子穿着甲,腰里挎着刀,走得一摇一晃。 二狗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 “你说金水现在在干啥?”猴子突然问。 二狗愣了一下,想了想:“在天云宗练功吧。他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去学什么功法吗?” 猴子“切”了一声:“学什么功法,他那人,肯定在哪儿杀人呢。你信不信,他现在肯定又惹了一屁股麻烦。” 二狗笑了:“金水哥就那样,到哪儿都不消停。” 猴子也笑了,笑着笑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咋样。天云宗那些人不都是世家子弟吗?能看得起他?” 二狗想了想:“金水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混好。” 猴子摇摇头:“厉害是厉害,可那些人,看不起就是看不起。跟厉害不厉害没关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二狗小声问:“你说金水哥现在什么境界了?走的时候是通脉圆满,现在应该开元境了吧?” 猴子想了想,摇头:“没那么快。开元境哪那么好突破。他走的时候才突破通脉圆满没多久,这才几个月,怎么可能到开元境。” 二狗点点头:“也是。那还得等几年。” 猴子靠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山:“管他什么境界呢,活着就行。那小子命大,死不了。” 二狗笑了,笑着笑着,突然说:“我有点想金水哥了。” 猴子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是。” …… …… 太阳渐渐西沉。 平安城外,车队在一片树林边停下来。 伙计们生火做饭,管事去河边打水。 李金水靠着一棵树坐着,手里拿着块干粮,慢慢嚼着。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管事端着碗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说,那白莲教……会不会追上来?” 李金水嚼着干粮,没说话。 管事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识趣地走了。 李金水看着火堆,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些。 白光,融化,烂泥,人丹。 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磕头求饶的人,吓得尿裤子的人。 然后他就没了。 变成一滩烂泥,被铲进坛子里,送去炼什么“人丹”。 李金水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着。 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靠在树上,闭上眼。 火堆噼啪响着,虫子在叫,远处有猫头鹰在笑。 管事和伙计们已经睡了,蜷在车上,裹着毯子,打呼噜。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 远处,平安城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诵经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第99章 丰饶城 车队又走了几百公里。 路越来越难走,官道坑坑洼洼,两旁的农田也荒了不少。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可那动作慢吞吞的,像被抽去了魂魄。 管事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大人,前面就是丰饶城了。过了丰饶城,再走一天,就到咱们的目的地了。” 李金水点点头:“行,进城吧。” 丰饶城比平安城大得多,城墙也高得多。 可城门口冷冷清清,守城的士卒歪歪斜斜地靠着墙,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 车队进了城。 街上的人不少,可李金水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那些百姓走路慢吞吞的,低着头,眼神空洞,像梦游一样。 街边到处都是白莲教的雕像。 家家户户都有,有的门口还摆着香炉,烟气袅袅,整条街都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城中央有个广场。 广场正中间立着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足有三丈高,通体雪白。 雕像前面跪着上百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整整齐齐地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 反反复复。 管事脸色发白,不敢多看,催着马车快走。 车队穿过广场,拐进一条巷子,在一座大宅子前停下来。 这是方家在丰饶城的产业,三进的院子。 管事上去敲门,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管事递上方家的信物,老头连忙把门打开,让车队进去。 管事忙着指挥伙计们卸货。 外面传来敲门声。 管事的声音响起:“大人,有人敲门,说是要见咱们。” 李金水没动:“什么人?” 管事道:“不知道,就说是来拜访的。” “开门看看” 大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瘦高个,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标准,标准得像刻上去的。 他手里抱着一个小雕像。 管事皱了皱眉:“什么事?” 灰袍人笑得更标准了,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这位施主,我是白莲教的传教士。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们丰饶城有个规矩,家家户户都要供白莲圣母的雕像。我这儿正好有一尊,开过光的,保平安,保财运,保家人健康。只要一百两。” 管事的脸色沉下来:“不需要。我们明天就走。” 灰袍人笑容不变,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施主,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是规矩。丰饶城的规矩。” 管事不耐烦了:“我说了不需要。走。” 灰袍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很快又恢复那副标准的模样。 他退后一步,点点头,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好,好,施主不愿意,那就算了。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什么。 管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 当天夜里 李金水正躺在床上,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管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恐惧:“大人……外面……外面来了很多人……” 李金水睁开眼,坐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黑袍人怀里抱着一尊白莲圣母雕像,比白天那个灰袍人抱的大十倍,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白袍人,低着头,双手合十,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像几十尊雕像。 黑袍人看着李金水,嘴角慢慢勾起。 声音轻柔,像在哄孩子:“这位施主,我是丰饶城白莲教的分教主。听说你们不愿意买雕像?” 李金水看着他,没说话。 分教主往前走了一步,抱着雕像,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施主,你们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我不怪你们。丰饶城的规矩,每个人都要买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日日诵经,虔诚供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不买的人,会倒霉的。我们这儿,前阵子有几户人家不信,结果全家都得了怪病,浑身溃烂,死了。” “以后你们见到城中那尊大雕像,要一步一叩首,以示虔诚。至于今天白天,你们的人对传教士不敬……” 李金水看着他,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胸膛在起伏,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往外溢,像火山喷发前的那种死寂。 他从拒北城一路杀到天云宗,杀了几百人,杀了十几个通脉境,连开元境都杀过。 现在,一个通脉境的分教主,在他面前推销雕像? 要他买雕像, 还要他跪着走, 要他交钱赎罪, 还谢谢他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气息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开元境后期的威压像山一样砸下来。 院子里的白袍人齐刷刷往后退,有人腿软,直接跪在地上。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分教主被这气息压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他站稳了,抱着雕像,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施主,你是开元境,我敬你三分。一步一叩首,免了。那一千两赎罪银,也免了。” “可雕像,必须买。一个人一尊,一尊一百两。这是丰饶城的规矩,谁都改不了。圣母定的规矩。” 呵呵, 开元境的气息突然被收了回去。 像潮水退潮一样,干干净净。 李金水微微一笑,“行,买吧。” 分教主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施主果然是个明白人。”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银票,数了数,递过去。 分教主接过,满意地点点头。 他招了招手,身后一个白袍人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堆小雕像。 分教主接过一尊,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这是开过光的,回去好好供奉。” 李金水点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分教主笑着摇头:“没有了。施主好好休息,明天一路平安。” 黑袍人接过银票,仔细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抱着那尊大雕像走出院子。 那些白袍人跟着他,像退潮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管事看着石桌上那尊小雕像,脸色难看。 伙计们还瘫在地上,没缓过来。 李金水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老东西, 什么分教主,什么白莲教,什么规矩。 呵呵呵!桀桀桀! …… 第二天一早,车队收拾好,准备出城。 城门就在前面。 可城门口站着一群人。 分教主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尊大雕像,身后跟着几十个白袍人。 他们堵在城门口,像一堵白色的墙。 管事勒住马,脸色发白。 分教主走上前,笑容满面,声音轻柔:“施主们要走了?圣母保佑,一路平安。” 他招了招手,身后一个白袍人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包袱。 分教主接过,递过来。“这是几尊开过光的雕像,你们带在路上,可以保平安。到了你们要去的地方,可以把这些雕像送给当地的人,让他们也感受圣母的恩典。” 管事看着那个包袱,不知道该不该接。 分教主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恩赐:“你们买了雕像,就是白莲教的朋友了。替圣母传教,是积德。你们应该感恩。” 李金水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分教主面前。 分教主脸上的笑容没变,可他的眼睛盯着李金水,盯着他的手,盯着他腰间的刀。 他身后那些白袍人也抬起头,看着李金水。 几十双眼睛,空洞洞的,像几十个黑洞。 李金水看着那个包袱,看了两息。然后他接过来,点了点头。“行。” 分教主笑了,笑得很满意:“施主果然是个明白人。圣母会保佑你的。” 李金水没说话,转身跳上车,把包袱扔在车上,靠着车帮,闭上眼。“走。” 管事连忙催马,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车队出了城。管事回头看了一眼,丰饶城的城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车队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管事终于放松下来,开始跟伙计们说话。伙计们也缓过来了,有人开始小声聊天。 第100章 球球你阻止我 车队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李金水突然坐起来,跳下车。 “停。” 管事勒住马,回头看他。 李金水把包袱解下来,扔在车上。 “等我。” 管事愣住了:“大人,您……” 李金水没理他,提着刀,转身往回走。 管事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敢喊。 伙计们也都看着,谁也不敢出声。 李金水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 丰饶城的城门就在前面。 守城的士卒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歪歪斜斜地靠着墙。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拦他。 街上的人还是那样,慢吞吞的,低着头,眼神空洞。 他穿过街道,穿过巷子,来到城中央的广场。那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立在广场正中间,通体雪白。 雕像前面跪着上百个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站在雕像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张慈祥的脸。 他拔出刀。 刀光一闪。 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一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白光刺眼,轰隆一声巨响。雕像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滑下来,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那些跪着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李金水站在烟尘中,提着刀,仰天大笑。 “白莲教!老子回来了!来啊!来阻止我啊!我求求你们阻止我!” 他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嚣张,猖狂,像疯了。 笑声未落,一道白光从城东冲天而起。 紧接着,城西、城南、城北,一道道白光接连亮起。 整座城的雕像都在发光,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白惨惨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像一条条河流,涌向广场。 一个身影从城东飞来,黑袍猎猎,面容枯槁,正是分教主。 他落在广场上,看着那尊碎成渣的雕像,脸色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李金水,眼中满是怒火。 “你疯了。” 李金水提着刀,看着他,笑了。“对啊对啊,我疯了。快来阻止我把,桀桀桀!” 分教主暴怒,“好好好,既然你找死,就死吧” 他双手结印,白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身后,那些从全城汇聚而来的白光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尊巨大的虚影。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高约十丈,通体雪白,盘坐在莲花上,双手合十,面容慈祥。 法相一出,整座城都在颤抖。 地面龟裂,房屋摇晃,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尊法相俯视着李金水,像神明俯视蝼蚁。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那尊巨大的虚影,笑声更大了。 “就这?” 他一步踏出,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第二式,惊雷破空。 刀光化作一道雷霆,狠狠劈在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座房子,烟尘冲天。 法相胸口裂开一道缝隙,白光从缝隙里往外泄,像血一样。 分教主脸色大变。 他的法相,被一刀劈出了裂缝。 “你……”他看着李金水,嘴唇哆嗦,“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金水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每一步都带着开元境圆满的威压。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出来的杀气,像实质一样压过去。“我说了,看这破玩意儿不顺眼的人。” 分教主咬了咬牙。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相上。 法相猛地一震,裂缝合拢,白光更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全城所有雕像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跪在雕像前的百姓,一个个倒下。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头发变白,皮肤起皱,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那些生命力化作白光,从四面八方涌向法相。 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身体凝实如实体,面容从慈祥变得狰狞,从身后伸出六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握着一柄白光凝成的兵器。 刀、剑、枪、锤、斧、鞭。 法相低下头,俯视着李金水。 那股压迫感比刚才强了十倍。 六条手臂同时举起兵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下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 九霄惊雷刀,第三式,万雷齐发。 无数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与那六柄兵器撞在一起。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整座城都在颤抖。 地面像被犁过一样翻起,周围的房屋被气浪掀飞,碎石瓦砾满天飞。 李金水被砸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砸进地里,烟尘冲天。 法相六条手臂挥舞着兵器,追上来。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塌一块。 烟尘中传来笑声。 碎石炸开,李金水从里面跳出来,浑身是血,可他在笑。 笑得很大声,很猖狂。“哈哈哈哈!好!好!再来!” 他迎着法相冲上去,一刀劈出。 法相六臂齐挥,刀剑枪锤斧鞭同时砸下。 李金水不闪不避,硬扛。 刀砍在他肩上,剑刺穿他肋下,锤砸在他胸口,斧劈在他后背,鞭抽在他腿上。他吐血,骨头断,皮开肉绽。 可他的刀,也砍在了法相的手臂上、胸口上、头颅上。 一刀换一刀。以命换命。 两道人影在广场上疯狂碰撞,像两头原始巨兽在搏杀。 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气浪翻涌。 地面塌陷,房屋倒塌,烟尘遮天蔽日。 方圆百丈之内,已经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 李金水被一锤砸飞,砸进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他躺在坑里,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法相追上来,六条手臂举起兵器,准备最后一击。 坑里传来笑声。 李金水从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身上那些伤口,那些断裂的骨头,那些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灭真身!! 几个呼吸间,他恢复如初。 他抬起头,看着法相,笑了。 “热身结束了。” 分教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金水一步踏出,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法相。 九霄惊雷刀,第四式,天罚。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刀为锋,身为刃,全力一击。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法相六臂齐挥,硬接这一刀。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被劈得连退三步,六条手臂有三条被震得握不住兵器。 李金水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一刀劈出。 第五式,雷动九天。 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刀都是大招。 九道雷霆接连劈下,法相被劈得节节后退,身上裂开无数道缝隙。 分教主拼命催动白光,那些缝隙合拢,又裂开,合拢,又裂开。 分教主怒吼,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真气?!” 李金水大笑,笑声震天:“老子真气生生不息!你跟我耗?” 又一刀劈出,法相的一条手臂被砍断。 白光涌出,断臂处又长出一条新手臂。 分教主咬牙:“你杀不死我!圣母保佑,法相不灭!” 李金水再一刀,砍断两条手臂。 “那老子就砍到你灭!” 两条新手臂又长出来。 分教主脸色惨白,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全城百姓的生命力快要耗尽,那些雕像的光芒越来越暗,像风中的残烛。 他盯着李金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为什么……每一刀威力都这么大?” 李金水大笑,刀光再起:“老子每一刀都是大招!你撑得住就撑,撑不住就死!” 他疯狂劈砍,一刀接一刀,一刻不停。 刀光如雷霆,如暴雨,如瀑布,连绵不绝。 法相的手臂断了又长,长了又断。 身上的裂缝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分教主的脸色越来越白,气息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耗尽的油灯。 他拼尽全力催动法相,可李金水的刀太快了,太猛了,太多了。 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刀都要命。 真气?他有的是。 力气?他使不完。 法相的光芒越来越暗,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对拼后,法相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它的身上布满裂缝,白光从裂缝里往外泄,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坝,到处都是漏光的口子。 分教主发出一声悲鸣。 李金水冲上去,最后一刀。 九霄惊雷刀,第九式,雷帝降临。 刀光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霆,劈在法相的头颅上。 法相炸开,白光四射,像一颗太阳在广场上爆炸。 冲击波席卷全城,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所有的屋顶都被掀飞。 烟尘散去,广场上只剩一个大坑。 分教主跪在坑底,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李金水走到他面前,提着刀。 分教主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你……你不得好死……” 李金水低头看着他。“也许吧。” 刀光一闪。 【击杀白莲教分教主(通脉境圆满),点数+200】 草!打这么累,就这点! 李金水收刀,站在坑边,大口喘气。 四周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街上躺着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密密麻麻。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那些之前还在街上慢吞吞走路的人,那些跪在雕像前念经的人,那些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的人,全都死了。 他们的身体干瘪,头发花白,皮肤起皱,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整座城,没有一个活人。 李金水站在尸堆中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分教主的住处走去。 分教主的住处很好找,城里最气派的宅子就是。 李金水翻了一遍,找到了一箱子银票,粗略数了数,至少三四十万两。 还找到了一本《白莲神功》,翻了两页,扔在地上。 邪功,练了害人害己。 他把银票揣进怀里,走出宅子。 街上还是那些尸体,密密麻麻。 他提着刀,大步往城外走去。 身后,丰饶城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 车队还在路边等着。 管事和伙计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像打雷一样。 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回去看,只能等着。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金水回来了。 他从路那头走过来,浑身是血,但是却没有伤口。 衣服破破烂烂,手里提着刀。 他的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脸上也全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他那张脸,把话咽了回去。 李金水跳上车,把包袱捡起来,靠在车帮上,闭上眼,休息。 “走。” 管事连忙催马。 车队继续往前走。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没有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敢问。 第101章 青云城 车队又走了一天一夜。 路面越来越烂,坑坑洼洼,两边全是烧焦的农田和倒塌的房屋。 天灰蒙蒙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响,像打雷,又像炮声。 管事的脸色越来越白,伙计们更是不堪,有人攥着缰绳的手都在抖。 突然,前方传来马蹄声。 管事猛地勒住马,脸色惨白。 路尽头,一队骑兵冲出来。 狄兵,二十几个,为首的是个通脉境,浑身杀气腾腾。 他们看见车队,眼睛亮了,像饿狼看见肥肉。 那通脉境的狄将一挥手,狄兵呼啦一下围上来。 管事腿都软了,从马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伙计们趴的趴,缩的缩,有的直接尿了裤子。 那狄将骑着马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队,咧嘴笑了。 “肥羊。”他拔刀,指着管事,“留下东西,留你全尸。” 李金水睁开眼。 他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车队前面。 那狄将看着他,嗤笑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李金水没说话。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出去。 几十丈大的真气手掌凭空出现,带着风雷之势,从天而降。 那狄将的笑还没收回去,就被拍进了地里。 一声巨响,地面塌了一个大坑。 二十几个狄兵,连人带马,全碎了。 血肉模糊,分不清谁是谁。 坑里只有一个大巴掌印,深达三尺。 管事瘫在地上,嘴张着,合不拢。 伙计们趴着,头都不敢抬。 李金水拍了拍手,跳上车,靠着车帮,闭上眼。 “走。” 车队又走了半天,终于到了目的地。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士卒,刀枪林立。 城门口堵着沙袋和拒马,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管事递上方家的信物,城门开了一条缝,让他们进去。 城里人心惶惶,街上到处是逃难的百姓,蜷在墙角,眼神空洞。 管事被带去交接药材,李金水站在旁边等着。 一个负责交接的方家管事凑过来,满脸堆笑:“大人,辛苦了。药材清点完,您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李金水问:“青州怎么样了?” 那管事的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知府投了。带着家产,投了混江寨和狄人。现在青州大半都归了他们,就剩几座城还在撑着。青云城那边,听说正在被围攻。” 李金水眉头一皱:“青云城?”那管事点头:“周大将军在那儿守着。混江寨和狄人围了好几天了,听说打得很惨。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 他转身,对那管事说:“药材你们自己清点。我有事,先走。” 管事愣住了:“大人,您不回去复命?”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往城门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看着方家那个管事。 “过几天,我来接你们。让城里的人准备好,随时能走。” 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金水已经走了。 他出了城,腾空而起,朝青云城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飞得很快,快到地面上的树都看不清。 …… 半天后,青云城到了。 城墙上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 狄兵和混江寨的人正在攻城,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头,士卒往上爬,被守军推下来,又爬上去。 城墙下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 天空中,两道人影正在激战。 一个是周雄,浑身是血,气息已经乱了。 另一个是混江寨的前六当家林啸天,开元境后期,攻势凌厉,一掌接一掌,逼得周雄节节后退。 周雄咬着牙,一刀劈出,被林啸天一掌震飞。 他撞在城楼上,口吐鲜血,半跪在地上。 林啸天凌空而立,俯视着他,笑了。 “周雄,你老了。投降吧,我饶你一命。” 周雄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冷笑:“老子打了三十年仗,没投降过。” 林啸天摇头,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从天边劈来。 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林啸天瞳孔骤缩,拼尽全力闪避。 那雷霆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噗”的一声,他的左臂齐肩而断。 血喷出来,他惨叫一声,捂着断臂踉跄后退。 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提着刀,浑身杀气,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林啸天看清那张脸,脸色大变:“是你?!” 李金水看着他,笑了。 “好久不见。上次你在北原城,不是挺威风的吗?” 林啸天往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可能……开元境?” 李金水没回答。 他只是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去。 城墙上,周雄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年轻人,半年前还是通脉圆满,现在已经是开元境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李金水走到林啸天面前,举刀。 林啸天扑通一声跪下。“饶命……饶命……我有钱……我有功法……我什么都给你……” 李金水低头看着他。 “你不是说,北原城破的时候,别怪你没提醒吗?” 林啸天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刀光一闪。 林啸天的脑袋飞起来,尸体轰然倒地。 李金水收刀,转过身。 城墙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 周雄站在城楼上,浑身是血,眼眶泛红。 猴子和二狗从人群里挤出来,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疯了一样冲过来。 “金水!金水!”猴子冲上来,一拳捶在他胸口,眼泪哗地下来了。“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二狗扑上来,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李金水被他们抱着,推又推不开,只好站着。 周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老了,瘦了,头发白了一半。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李金水,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回来了。” 周雄点点头,转身往城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声音沙哑:“晚上喝酒。我让人杀鸡。” 当天夜里,青云城张灯结彩。 周雄在城楼上摆了几桌,杀了几只鸡,搬了几坛酒。 猴子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李金水的肩膀,舌头都大了。 “金水……你知不知道……老子天天想你……天天想……想得睡不着……” 二狗在旁边拼命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李金水被他们搂着,推又推不开,只好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喝。 周雄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看着他,笑了。 “你小子,半年不见,开元境后期了?” 李金水点头。“有点奇遇。” 周雄没再问,只是举起酒杯。 “来,喝酒。” 李金水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大。 城墙上灯火通明,笑声、骂声、划拳声混成一片。 远处,狄兵和混江寨的营地一片死寂。他们看见林啸天被一刀砍死,看见李金水从天边飞来,看见那道雷霆。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李金水坐在城墙上,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营地,嘴角慢慢勾起。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但今晚,先喝酒。 第102章 落草为寇 天还没亮透,李金水就醒了。 他躺在城楼的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会儿呆。 外面传来操练声、脚步声、刀兵碰撞声,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昨晚喝的那些酒,还在脑子里嗡嗡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推门出去。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周雄披着甲,站在最前面,手里拄着刀,看着远处狄兵的营地。 猴子和二狗站在旁边,一人手里攥着个馒头,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见李金水出来,猴子立刻凑过来,馒头往他手里一塞。“金水,吃。” 李金水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周雄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金水也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说话,可意思都到了。 周雄转过身,面对那些士卒,声音洪亮:“今天,把那些狗娘养的赶出青州。”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城门大开,士卒如潮水般涌出。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提着刀,一步一步往狄兵营地走。 身后是周雄,再身后是三万士卒。 对面营地已经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奔跑,有人慌慌张张地拿起兵器。 李金水加快脚步,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 他像一道闪电,冲进营地。 营地外围着木栅栏,栅栏后面站着弓箭手,弓拉满,箭尖对着他。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刀光化作雷霆,轰在栅栏上。 木栅栏炸开,碎木飞溅,后面的弓箭手被炸得人仰马翻。 他冲进去,左右扫了一眼。 营地两侧摆着几十架破甲箭车,箭尖寒光凛凛,对着青云城的方向。 这东西一发射,能射穿铁甲,士卒碰上就是死。 旁边还堆着滚木、擂石、火油罐,全是攻城的家伙什。 李金水一刀劈过去,刀气横扫,三架破甲箭车炸成碎片。 又一刀,五架。 再一刀,十架。 他像拆房子一样,见什么砍什么。 破甲箭车、滚木、擂石、火油罐,全砍了。 火油罐炸开,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营地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是爆炸声。 狄兵和混江寨的人四散奔逃,有人喊“敌袭”,有人喊“救命”,有人扔了兵器就跑。 那些弓箭手想放箭,手抖得拉不开弓。 那些刀斧手想冲上来,腿软得迈不动步。 营地中央,一个老人从帐篷里钻出来。 穿着混江寨的袍子,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病怏怏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是开元境。 他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拦住他!拦住他!”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尖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混江寨的人愣住了。 他们看着自家的开元境高手,像兔子一样逃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有人啐了一口,骂道:“废物!老子瞎了眼,跟着这种东西!” 有人扔下兵器,也跑。 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打。 那老人跑得飞快,头也不回,边跑边喊:“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看场子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李金水没追他,只是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这种人,不值得追。 营地东边,几个狄兵正往粮草堆上浇火油。 他们想烧了粮草,不让周军得到。 李金水冲过去,一刀一个,全砍了。 火油罐踢翻,火把踩灭。 他站在粮草堆旁边,提着滴血的刀,环顾四周。 营地已经彻底乱了。 那老人跑没影了,混江寨的人骂骂咧咧地跑,狄兵也跑。 有人骑马跑,有人步行跑,有人连滚带爬地跑。 周雄带着人冲进营地,三万士卒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们追着溃兵砍,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有人跪地求饶,没人理。 有人举刀反抗,被砍成肉泥。 半个时辰后,营地空了。 地上全是尸体,血流成河。 周雄站在营地中央,浑身是血,哈哈大笑。 士卒们搬粮草,搬兵器,搬甲胄,搬帐篷,搬一切能搬的东西。 有人扛着半扇猪肉,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抱着一坛酒,一边跑一边喝。 李金水坐在粮草堆上,看着他们搬,嘴角微微勾起。 当天下午,周雄在城楼里摆了一桌。 几盘花生米,几碟咸菜,一坛酒。 猴子和二狗坐在旁边,满脸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金水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周雄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该走了。” 李金水看着他。 周雄继续说:“早就该走了。可之前被那姓林的盯着,走不了。他手下好几万人,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人,能走的都走了。百姓去了江州,有些去了丰饶城。听说那边一直收留难民,给吃给住。” 李金水端着酒杯,没说话。 周雄见他没反应,又补了一句:“百姓都走光了,就剩咱们这些当兵的。现在不走,等狄人再来,就走不了了。” 李金水放下酒杯,看着周雄,笑了。 “江州?丰饶城?” 周雄点头:“对。听说那边安稳,白莲教虽然闹得凶,但对百姓还行。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比青州强。” 李金水笑出了声。 “安稳?你知道我在江州看见了什么吗?” 周雄愣了一下。 李金水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在江州,路过一座城叫平安城。城里家家户户供着白莲圣母的雕像,不供就杀。我在客栈住了一晚,晚上听见外面念经,推开窗一看,街上全是穿白袍子的人,围着几户人家念经。第二天早上,那几户人家就没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带走了。” 周雄的脸色变了。 李金水继续说:“后来我又路过一座城,叫丰饶城。城里也供着雕像,城中间立着一尊三丈高的,全城的人都跪着拜。白莲教的分教主让我买雕像,一百两一尊,一个人买一尊。我不买,他晚上带了几十个人来堵我的门。” 周雄的脸色更难看了。“后来呢?” 李金水笑了笑。 “后来我回去,把他们的雕像劈了,把分教主杀了,把全城的人都弄死了。” 周雄愣住了。“全城的人?” 李金水点头。 “那分教主用邪功,把全城百姓的生命力抽干,用来供养他的法相。法相被我打碎了,全城的人也死了。一个活人都没有。” 周雄的脸彻底绿了,他端着酒杯,手都在抖。 李金水看着他,语气平淡:“你以为江州是善地?白莲教比狄人好不到哪儿去。狄人杀人,白莲教也杀人。狄人用刀,白莲教用邪功。你去了江州,进了城,就得买雕像,就得跪着拜,就得把命交给他们。你愿意?” 周雄放下酒杯,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眼神复杂。“那你说怎么办?青州待不下去了。狄人占了北边,混江寨占了南边,知府投了敌。咱们三万人,能去哪儿?” 李金水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落草为寇。” 周雄愣住了。 猴子和二狗也愣住了。 李金水放下酒杯,看着周雄。 “化整为零,进山。三万人在山里藏起来,狄人不会自讨苦吃进山搜。白莲教也不会,他们忙着传教,没空管山里的土匪。让他们狗咬狗去。”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而且,我手里有东西。香料,还有一些便宜的药膏。方家那边学来的。这些东西在江州能卖大价钱。有钱,就有人。有人,就有地盘。有地盘,就不用怕谁。” 周雄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李金水笑了:“在天云宗学的。方长老教了我不少。” 周雄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落草为寇……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最后要当土匪。” 李金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行。当土匪就当土匪。总比死在狄人手里强。” 李金水给他倒满酒,又给自己倒满。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当天夜里,周雄召集所有将领开会。 三万人的队伍,化整为零,分成三十支队伍,每支一千人,分散进山。 约定联络方式,约定集合地点,约定暗号。 周雄说三天后出发,各自准备。 将领们领了命令,各自回去传达。 …… 第二天一早,李金水去找方家管事。 管事正在清点药材,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 “大人,您来了。药材都清点好了,正准备派人送回云洲呢。” 李金水点头:“跟我走。” 管事愣住了:“跟您走?去哪儿?” 李金水没回答,只是说:“收拾东西,马上出发。去接你们方家的人,然后一起走。” 管事张了张嘴,想问,看见李金水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三天后,青云城空了。 三万人分成三十支队伍,陆续进山。 周雄带着一支队伍走在最前面,李金水带着方家的人和药材跟在后面。 走到山口,周雄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城。 城墙上空无一人,城门大开,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催马进山。 李金水跟在后面,怀里揣着那些从丰饶城搜刮来的银票,和从方家学来的香料配方。 太阳升起来,照在山林上,金灿灿一片。 身后,青云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李金水没有回头。 他只是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往山里走。前路不知道怎么样,可有路,就能走。 第103章 安顿 李金水在山里待了半个月。 帮周雄选了几个易守难攻的山头,带人砍树搭棚子,挖水井,垒灶台。 三万人化整为零散在几十里的山林里,白天不敢生火,夜里才敢点灯。 周雄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许多,可精神头还行,每天拄着根棍子满山转,嗓子都喊哑了。 李金水把香料的配方、药膏的制作方法、药材的炮制步骤,一样一样写下来,画上图,标上数字。 周雄不识字,就让识字的军官念给他听,听一遍记不住就听两遍,两遍记不住就听十遍。 猴子被李金水指派着当教官,带人学制药。 那小子手脚麻利,脑子也活,学了几天就能上手。 二狗被安排管仓库,李金水从丰饶城带回来的几十万两银票全交给他管。 二狗吓得手抖,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金水说,“以后还会更多,你给我看好了,少一文我找你算账。” 二狗拍着胸脯说保证一文不少。 临走那天,周雄送他到山口。 没带别人,就他们两个。 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周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 李金水摇头说不知道。 周雄又问,“天云宗那边,还要多久?” 李金水想了想,说,“应该快了,拿到功法就回来。” 周雄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递过去。 李金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 周雄也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把酒囊往地上一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别死了。” 李金水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周雄还站在山口,瘦得像根竹竿,头发白得像雪,山风吹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冲周雄挥了挥手,周雄也冲他挥了挥手。 李金水转过身,大步往山外走。 方家管事带着车队已经在山脚下等了三天,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李金水跳上车,靠着车帮,闭上眼说,“走吧。” 车队往云洲的方向走。 几天后,丰饶城到了。 管事勒住马,回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进城吗?” 李金水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城门。 城门开着,有人在进出,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些。 他感应了一下,城里多了几道开元境的气息,可那些气息很奇怪,虚浮不定,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与正常开元境那种沉稳如山的感觉完全不同。 李金水眯了眯眼。 城中央又立起了一尊雕像,比上次那尊还高,还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雕像前面有人跪着,有人站着,有人走来走去。 城里已经有了百姓,虽然不多,可确实有了。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说:“绕过去。” 管事二话不说,催着马车绕城走。 伙计们松了一口气,赶车的赶车,牵马的牵马,谁也不想再进那座城。 …… 又走了几天,平安城到了。 城门开着,街上有行人,卖东西的,买东西的,挑着担子吆喝的,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城里多了几道开元境的气息,虚浮不定,和丰饶城那些一模一样。 他嘴角微微勾起。 杀了分教主,捅了马蜂窝。 白莲教这是急了,往每座城都塞了几个开元境。 可那些开元境,跟正常开元境比起来,差得远。 用邪功催出来的,虚得很。 管事看着他,等他发话。 李金水收回目光,靠回车帮,闭上眼。 “绕过去。” 管事二话不说,赶着马车绕城走。 伙计们一声不吭,低着头,谁也不看那座城。 车队继续往云洲走。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车帮。 丰饶城多了开元境,平安城也多了开元境。 白莲教在扩张,在补窟窿。 他在江州杀了一个分教主,捅了一个马蜂窝,那些马蜂正到处飞,到处扎人。 他嘴角慢慢勾起。 不急。 等他从天云宗回来,等他把那些功法都练到圆满,等他把点数都加上去,再回来收拾这些马蜂。 到时候,什么白莲教,什么邪功,什么开元境。 一刀一个,全劈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管事终于放松下来,开始跟伙计们说话。 伙计们也缓过来了,有人小声聊天,有人打着哈欠。 太阳照下来,暖洋洋的。远处的山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天边。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车队继续往前走,离云洲越来越近,离天云宗越来越近。 第104章 求救 车队又走了两天。 路两边渐渐热闹起来,田里有了耕作的农人,官道上有了往来的商旅。 伙计们明显放松了,有人开始哼小曲,有人聊起到了云洲要吃什么好东西。 管事也露出了笑容,催着马走得轻快了些。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车帮。 他在想回到天云宗之后的事。交了任务,见了方长老,然后把剩下的功法点上去。 不灭真身还差不少,九霄惊雷刀也还差着。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管事勒住马,脸色变了。 一匹马从前面狂奔而来,马上趴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后面追着十几个黑衣人,提着刀,杀气腾腾。 那匹马跑得飞快,可后面的黑衣人更快。 眼看就要追上,马上那人抬起头,看见这边的车队,拼命喊:“救命!救命!” 管事看清那人的脸,脸色刷地白了。“是方家二公子!” 李金水睁开眼。 那匹马已经冲到车队前面,马上的人从马背上滚下来,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摔倒了。 他二十出头,穿着锦袍,可那袍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脸上也全是血,看不清长相。 后面的黑衣人已经追上来,举刀就砍。 李金水从车上跳下来,一巴掌扇出去。 真气大手凭空出现,拍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几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十几丈,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剩下的黑衣人愣住了,勒住马,看着李金水,脸色难看。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只是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年轻人。 管事已经冲过来了,把年轻人扶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二公子!二公子!您怎么了?” 年轻人睁开眼睛,看着管事,又看了看李金水,嘴唇哆嗦着:“救……救小婉……她被……被他们抓了……”话没说完,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管事急了,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李金水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说死不了,只是失血过多。”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年轻人嘴里。 方家的疗伤药,方凌云给的,一直没用上。 丹药入口,年轻人的脸色好了一些,呼吸也稳了。 管事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大人,二公子说的小婉,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上个月刚定的亲,是云洲温家的女儿。前几天两人出来游玩,一直没回去。方家派人找了好几天,没想到……” 李金水站起来,看着那些黑衣人逃跑的方向。 管事指了指东边,说 “那边有座山,听说最近来了一伙土匪,占山为王,专门绑票勒索。方家和温家都派人去找过,可那山太大,土匪藏得深,一直没找到。” 李金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管事在后面喊:“大人,您一个人去?” 李金水头也不回,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把二公子照顾好。” 他腾空而起,往东边飞去。 山很大,树很密,沟壑纵横。 李金水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闭上眼,开元境后期的感知全开。 方圆十里内的一草一木都映在他脑子里。 他睁开眼,往山腰飞去。 半山腰有个寨子。 寨门口站着几个拿刀的人,正嘻嘻哈哈地喝酒。 李金水落下来,站在寨门口。 那几个拿刀的人愣住了,酒碗掉在地上。“你……你什么人?” 李金水没理他们,一刀劈开寨门,走进去。 木屋里冲出十几个人,提着刀,骂骂咧咧。 看见他一个人,又笑了。 “就一个人?来送死的?” 李金水一刀扫过去,十几个人全飞了,撞在树上、墙上、石头上,不动了。 最大的那间木屋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李金水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屋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淡绿色的长裙,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手被绑在椅子上。 她看见李金水,吓得往后退,椅子都倒了。 李金水把绳子砍断,说,“方家二公子让我来的。” 女人的眼泪哗地下来了,嘴唇哆嗦着:“他……他还活着?” 李金水点头,说“活着,在外面等你。” 女人看着他,突然跪下,说:“谢谢恩公。” 李金水把她扶起来,“别跪了,走吧。” 他拉着她走出木屋。 寨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还在流。 女人不敢看,低着头,浑身发抖。 李金水拉着她,走出寨子。 山下,管事正急得团团转。 方家二公子已经醒了,靠在一棵树上,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山路。 看见李金水拉着女人走出来,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跑过去。 女人也跑过去。两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小婉……小婉……我以为你死了……”“阿明……我好怕……我好怕……” 李金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女人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从方二公子怀里挣出来,跑到李金水面前,又要跪下。 李金水拉住她,说:“别跪了。” 女人拉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恩公……您叫什么名字?我方家一定报答您。” 方二公子也走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了,磕了三个头。 “恩公,我方明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方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车队继续往前走。方明和小婉坐在一辆车上,手拉着手,谁也不松开。 管事骑着马,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着眼。 小婉偷偷看他,小声问方明:“那位恩公,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厉害?” 方明摇头,说不知道,就知道他是天云宗的,我姐的弟子。 小婉惊讶:“方长老的弟子?难怪这么厉害。” 李金水没理他们,继续闭着眼。 管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救了二公子和小婉姑娘,温家肯定要重谢您。温家在云洲也是大族,跟方家齐名的。” 李金水没睁眼,说不必了。 管事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一片红。 车队继续往前走,离云洲越来越近,离天云宗越来越近。李金水靠在车上,手指轻轻敲着车帮。 方家的二公子,温家的女儿。 他救了他们,方家和温家都欠他一个人情。 在云洲,人情比银子好使。他嘴角微微勾起。 第105章 回宗 车队又走了半个月。 路越来越好走,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管事说,“快到云洲了。” 方明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上也有了血色。 小婉每天给他换药,两人腻在一起,说悄悄话。 笑得跟偷了蜜的贼似的。 管事看不下去,咳嗽一声。 两人就红着脸分开,过一会儿又凑到一起。 李金水靠在车上,闭着眼,懒得看他们。 半个月后,车队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不小的城池,方家的商号就在城里。 管事安排人卸货,伙计们忙前忙后。 方明拉着小婉走到李金水面前, 方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李金水。 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方”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恩公,这是我方家的信物。云洲方家的产业,凭这块牌子,买东西便宜三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小婉也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李金水。 玉牌通体乳白,正面刻着一个“温”字,背面刻着几朵云纹。 “恩公,这是我温家的信物。云洲温家,跟方家一样。您拿着,以后有什么事,温家一定帮忙。” 李金水接过两块玉牌,看了看,揣进怀里。 “行了,回去吧。好好养伤。” 方明拉着小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恩公,您叫什么名字?” 李金水说:“李金水。” 方明点点头。 “李大哥,我记住了。” 两人走远了。 管事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大人,方家和温家的信物,可是好东西。在云洲,这两家的面子比银子好使。”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往天云宗的方向走。 管事在后面喊:“大人,您不进城歇歇?” 李金水头也不回。 “你们歇吧,我先回去。” 他腾空而起,往天云宗飞去。 天云宗还是老样子。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 守山弟子看见他的令牌,恭恭敬敬地放行。 李金水先去任务堂交了任务,积分到账,又接了一大堆炼丹的任务。 执事看着那一长串任务单,愣了一下:“这么多?” 李金水点头。“能炼完。” 执事没再说什么,把任务单盖了章,递给他。 李金水把任务单收好,往方凌云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 看见他,手里的药材差点掉地上。“你……开元境后期了?” 李金水点头。 方凌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怎么做到的?” 李金水早就想好了说辞。“回来的路上,在一座山里发现了一株朱果。吃了。” 方凌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朱果,极其罕见,能大幅提升修为,可遇不可求。” 她叹了口气。“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李金水点头。“运气好。” 方凌云没再问,只是说:“以后小心点。朱果这种东西,吃了就吃了,别到处说。” 李金水点头。 “弟子明白。” 方凌云又问任务交了没有。 李金水说交了,又接了一批炼丹的任务。 方凌云点点头。“去吧,注意休息。” 李金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李金水出了院子,沿着山路往住处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方清雪,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下巴微抬,身后跟着几个师兄师姐,有说有笑。 方清雪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像扫过一块石头,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师兄师姐也跟着走,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低着头,有人假装没看见。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李金水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过去。 方清雪的步子没慢,头也没回。 他跟方清雪从没说过几句话,仅有的几次交流,也是不欢而散。 她看不起他,他也懒得理她。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住处走。 推开房门,屋里还是老样子。 他把那两块玉牌放在桌上。 方家的,温家的。 在云洲,这两块牌子比银子好使。 他又把任务单放在桌上,厚厚一叠,够他炼一阵子了。 他坐下来,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青帝不灭经还差不少到圆满,不灭真身还差很多,九霄惊雷刀也还差很多。 点数还有不少,可他现在不能加。 在天云宗加,太危险。 等离开天云宗再说。 他收起面板,躺下来,盯着屋顶。 …… 与此同时,青州,某座山里。 周雄坐在山洞里,面前铺着一张地图。 一个探子蹲在旁边,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大将军,打听到了。狄兵跟白莲教打起来了。” 周雄抬起头。“打起来了?说清楚。” 探子咽了口唾沫。 “狄兵先动的手。他们派了一队人,把白莲教两座城给屠了。一个活口没留。” 周雄眉头一皱。 探子继续说:“白莲教大怒,派了两个通玄境高手出来,对着狄兵大开杀戒。” 探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光是说起那场面,就让他浑身发颤。 “大将军,您是没看见。那两个白莲教的高手,一出手就是百丈白光,铺天盖地。狄兵的营地在白光里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化了。上万人的营地,一炷香的功夫就没了。那些狄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一滩烂泥。方圆几十里,连根草都没剩下。” 周雄的手指攥紧了地图, 探子继续道:“后来狄兵从北边调来一个老祖,也是通玄境。那人一来,天都变了。他一掌拍下去,半边天都黑了。” “白莲教那两个高手联手挡了一下,被震退了百丈。他们打到哪座山,哪座山就塌了。打到哪条河,哪条河就断了。” 周雄沉默了很久。“后来呢?” 探子擦了擦汗。“打了好几天,谁也没占到便宜。最后两家谈和了,结盟了。白莲教正式起义,占了江州,青州归了狄兵。两家合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周雄靠在石壁上,沉默了很久。 结盟了。 狄兵和白莲教结盟了。 青州归了狄兵,江州归了白莲教。 两家合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猴子从外面走进来,端着碗粥,放在他面前。 “大将军,喝点粥吧。” 周雄睁开眼,看着那碗粥,没动。 周雄站起来,走到山洞口,看着外面。 天很蓝,云很白,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想起李金水走的时候说的话——“让他们狗咬狗去。” 现在狗不咬了。两家合在一起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山洞,端起粥,慢慢喝着。 猴子蹲在旁边,也不说话。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喝粥的声音。 第106章 镇国支柱—王爷 朝廷收到青州和江州失陷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消息送到京城的那天,满朝震动。 文武百官站在大殿上,面面相觑。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手都在抖。 青州丢了,江州也丢了。 两州之地,几十座城池,数百万百姓,说没就没了。 老王爷坐在偏殿里,面前的案几上摊着青州和江州的地图。 他听着手下人的回报,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黑。 他的手指攥紧了地图,指节发白。 “混账!”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案几。 地图飞了,茶杯碎了,砚台滚到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在偏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朝廷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青州丢了!江州也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声音大得像打雷。 官员们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有人裤子都湿了。 “狄人占了青州,白莲教占了江州。你们呢?你们在这儿喝茶看戏?你们怎么不去死?”他越骂越激动,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一个官员战战兢兢地开口:“王爷息怒,此事……” “息怒?你让我息怒?”老王爷瞪着他,那眼神像要吃人。 那官员吓得往后一缩,再也不敢吭声。 老王爷站在偏殿中央,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的眼睛里像在冒火,整个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好,好,好。”他一字一句,“你们不管,老子去管。”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侍卫想拦,被他一掌拍开。 他冲出偏殿,腾空而起。 轰隆一声,偏殿的屋顶被他撞出一个大洞,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那几个官员抱着头蹲在废墟里,浑身发抖。 老王爷飞上高空,往南边飞去。 他飞得很快,快到云都追不上他。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头发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全是杀意。 他飞了一天一夜,没有停过。 江州到了。 …… 王爷低头看去,第一座城。 城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雕像前面跪着上百个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街上到处是白袍人,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老王爷看着那座城,看着那尊雕像,看着那些跪拜的人。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黑。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乱臣贼子!”他怒吼一声,一掌拍下去。 几百丈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的威压。 那威压如山如海,如天如地,整座城都在颤抖。 空气被压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地面龟裂,房屋倒塌。 那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在白光中炸开,碎石飞溅。 城里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可跑不出去。 手掌落下,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消失了。 地面上留下一个几百丈大的掌印,深达数丈。 城里的所有人,不管信白莲教的还是不信的,全都死了。 没有一个活口。 老王爷收回手,继续往南飞。 第二座城,雕像。 第三座城,雕像。 第四座城,还是雕像。 每一座城都供着白莲圣母的雕像,每一座城都跪着人,每一座城都在念经。 老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里像在冒火。 “好好好,”他一字一句,“拿着朝廷的俸禄,投靠敌方,还帮忙掩盖消息。” 他飞得更快了。 平安城到了。 城中央,那尊白莲圣母雕像比之前任何一座城的都大,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光。 城主赵守义跪在雕像前面,穿着官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拜得很虔诚,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老王爷看着他,怒火冲上了天。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一拳打下去。 几百丈大的拳头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整座城都在颤抖,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赵守义抬起头,看见那只拳头,脸色惨白。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城里的百姓也跟着喊,哭喊声震天。 “饶命!饶命!我们不想信白莲教!是他们逼我们的!” 老王爷看着那些惊恐的脸,听着那些哭喊。 他的拳头停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眼睛,拳头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消失了。 地面上留下一个几百丈大的拳印,深不见底。 城里的所有人,不管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全都死了。 老王爷收回手,站在半空中,看着那个大坑。 他的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 “王爷息怒。”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很柔,像风从地底吹上来。 一个男人从白光中走出来。 穿着白袍,面容清秀,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可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看不见底。 白莲教教主!! 老王爷盯着他,“你就是白莲教教主?” 教主点头,嘴角带着笑,“贫道白莲,见过王爷。” 老王爷冷笑。 “好一个白莲。好一个教主。你在江州搞风搞雨,蛊惑百姓,杀官造反,好大的胆子。” 教主摇头,语气悲悯:“王爷误会了。贫道不过是看到人间疾苦,引领百姓去往极乐世界。这世道,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百姓没饭吃,没衣穿,没地方住。贫道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地方住。贫道做错了什么?” 老王爷看着他,一字一句:“好一个极乐世界。” 教主从怀里摸出一颗果实,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双手捧着,递到老王爷面前。 “王爷,这颗果实能增加突破通玄境的三成几率。贫道愿将此果献给王爷,还请王爷放过白莲教。我们白莲教愿退守半个江州,永不侵犯。” 老王爷看着那颗果实,沉默了很久。 三成几率,突破通玄境的三成几率。 整个大周,通玄境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几百年的老怪物。 他卡在通玄境已经几十年了,始终摸不到下一层的门槛。 这颗果实,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不久,王爷笑了。 “你们原地自裁,再加上这个果实,我就放过白莲教的最底层教众。” 教主的笑容僵住了。 “王爷,当真没有谈判的机会?” 老王爷看着他,“你没有这个资格。” 教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突然, 老王爷一拳打出。 天崩地裂。 拳风化作一条真龙,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扑向教主。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地面被拳风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教主眼中闪过怒色。“那你就留在江州吧!” 他双手结印,白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白莲神功!”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出现在他身后。 白莲圣母的法相,高约百丈,通体雪白,盘坐在莲花上,面容慈祥,背后伸出九十九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都握着一柄白光凝成的兵器。 法相一出,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白光刺眼,威压如山。 老王爷的龙拳撞在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硬扛了这一拳,纹丝不动。 老王爷冷笑。“旁门左道,死来!” 他双拳齐出,龙拳连发。 两条真龙从左右两侧扑向法相,张开大口,露出獠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教主怒吼,法相背后的九十九只手臂齐挥。 刀、剑、枪、锤、斧、鞭,各种兵器同时砸下,与那两条真龙撞在一起。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烟尘遮天蔽日。 法相被撞得连连后退,地面塌了一大片。 那九十九只手臂挡不住龙拳的攻势,被震得东倒西歪。 法相胸口被一拳轰出一个大洞,白光从洞里往外泄,像血一样。 教主脸色大变,拼命运转白光,那个大洞缓缓愈合,法相恢复如初。 “找死!”教主暴怒,催动法相冲了上去。九十九只手臂疯狂挥舞,兵器如暴雨般砸下。 老王爷不退反进,双拳如龙,与法相硬碰硬。 两人上天入地,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 山塌了,河断了,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白光与龙拳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几十息后,两人分开。 法相破烂不堪,身上全是窟窿,白光从无数个伤口往外泄,像一座快要崩塌的大坝。 教主嘴角渗血,脸色惨白,喘着粗气。 老王爷站在半空中,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胸口在起伏。 他的嘴角也渗出了血,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眼睛亮得像刀锋。 他的气势,比刚才更盛了。 他盯着教主,笑了。“就这?” 教主咬牙,正要说话。 突然, 远处传来三道白光,三道法相从天边飞来,比教主的法相小一些,可同样是白莲圣母,同样气势惊人。 三个通玄境。 白莲教的其他通玄境高手到了。 老王爷看着那三道法相,脸色变了。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嘴角往下撇。 他的眼睛从怒火变成了冷意。 “好好好,一群废物。让白莲教发展这么久还不上报。” 他盯着那三个法相,又盯着教主。“四个通玄境。白莲教好大的手笔。” 教主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王爷,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四个。” 老王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硬,像刀锋。“那就试试。” 他握紧拳头,龙吟声从拳头里传出来。 教主脸色一凛,身后那三个法相也往前逼近了一步。 四人一神,对峙在半空中。风吹过来,卷起烟尘。 地面上的大坑还在冒着热气。远处的山还在塌。 河还在断。 老王爷看着那四个法相,深吸一口气。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第107章 通玄境陨落 老王爷一声怒吼:“杀!” 他一人冲向四人,毫无惧色。 教主和其他三个通玄境催动法相,三百九十六只手臂疯狂挥舞。 无数白光凝成的兵器从四面八方砸向老王爷,像暴雨,像冰雹,铺天盖地。 老王爷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他大叫一声:“万我!” 无数金黄色的拳印从他拳头上炸开,化作无数的真龙,每一声龙吟都震得天地颤抖。 拳印与那三百九十六只手臂疯狂碰撞,轰隆轰隆轰隆,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老王爷越战越强,拳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猛。 那些手臂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轰碎,化作白光消散。 突然,老王爷抓住一个破绽,一拳打出。 那拳印直奔一个白莲教通玄境的法相。轰隆一声巨响,法相天地炸开,白光四射。 里面那个人口吐鲜血,脸色惨白,从半空中坠落。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咬了咬牙,怒吼一声:“为了白莲教!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白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那尊破烂的法相天地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大,更亮,更狰狞。 九十九只手臂再次举起,兵器再次砸下。 老王爷大笑:“找死!” 他一拳打出,一个与众不同的拳印冲了出去。 那拳印比之前的任何一拳都大,都亮,都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那个刚刚修复法相的通玄境。 那人脸色恐惧,张嘴想喊:“等等……” 没喊完,拳印已经到了。 轰隆一声巨响,那人连同他的法相天地,被一拳干爆。 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教主惊恐万分,大吼一声:“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呵呵,道友莫急,这不是来了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白袍,白发,面容苍老,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狄国老国主! 他一出现,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走到老王爷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 “老友,好久不见。不知功力有没有长进?二十年前,棋差一招,我可是一直铭记于心。” 老王爷轻笑:“手下败将,也敢狂吠?老头子试吧试吧你,是不是跟当年一样废物。” 老国主脸色一沉,恼羞成怒:“找死!” 他拔出弯刀,一刀斩出。 锋利的刀气划开天地,直取老王爷的项上人头。 那刀气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老王爷临危不乱,一拳打出。 龙吟声震天,拳印与刀气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刀气碎了,拳印也碎了。 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教主趁机催动法相,九十九只手臂再次砸下。 老国主挥刀,刀气如暴雨般倾泻。 老王爷双拳如龙,拳印如暴雨。 白莲教通玄境疯狂进攻骚扰。 五人人战作一团。 老王爷一人独战四个通玄境可他越战越强,越战越猛。 他的拳越来越重,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起初被两人压着打,可没过多久,他就扳回了局面。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反过来压着两人打。 教主不可置信,边打边退。“他老了,怎么还这么强?” 老国主咬牙,脸色铁青。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一战,也是这样。 他明明占了上风,可打着打着,就被老王爷压着打。 压着压着,就输了。 这就是大周的镇国支柱。 一生战功赫赫,走南闯北,打出大周一片片疆土。 他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压着同时代的通玄境喘不过气来。 老王爷越打越猛,拳印越来越密。 教主和老国主被逼得连连后退,喘不过气来。 另外那个白莲教通玄境更是脸色惨白。 突然,老王爷的气息达到了一个顶点。 不再往上涨了,停在那里,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教主笑了,笑得歇斯底里。 “哈哈哈,原来你也有极限啊!你也不是无敌的!” 老王爷看着他,轻笑一声。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怒吼一声:“龙御上天!” 他的气息像解开了封印一样,疯狂暴涨。 一倍,两倍,三倍。 他的身体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人像一轮太阳。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的头发变成了金色,他的拳头变成了金色。 他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老国主惊恐万分,“你居然练成了这招!!” 教主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 老王爷不语,一拳打出。 “龙坠!” 那拳印不大,只有普通拳头大小。 可它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气势,像天塌下来一样,像地陷下去一样,像世界末日一样。 拳印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光线被扭曲,空间都在颤抖。 教主惊恐万分。 “不可能!不可能!快救我!” 一个白莲教通玄境挡在他前面,催动法相,拼命抵挡。 拳印撞在法相上。 啪的一声,法相碎了。 那个人也碎了。 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拳印继续向前,直冲教主而去。 教主绝望地大吼:“万莲归一!” 江州所有的白莲圣母雕像同时炸开,无数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他的法相上。 那些白光像河流,像瀑布,像大海,疯狂地涌入法相。 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光芒越来越盛。 “白莲护体!”教主嘶声大吼。 白光绽放,将他和法相紧紧包裹。 拳印到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白光炸开,金光炸开,什么都看不清了。 烟尘散去,教主跪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法相被打烂了,碎成无数块,散落一地。 他的左半边身体没了,从肩膀到腰胯,连骨头带肉,全没了。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流了一地。 他还活着,可离死也不远了。 远处,那个剩下的白莲教通玄境飞过来,伸手去拉他。 “教主,快走!” 教主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按在那人的头上。 白光一闪,那人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他的血肉、骨骼、真气、神魂,全部涌入教主体内。 教主的断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新肉长出来,新骨长出来。 几个呼吸间,他恢复如初。 第108章 追杀老国主 老王爷一拳打碎教主半边身体,正准备补上一拳,眼角余光瞥见老国主的身影已经在百丈之外。 那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王爷冷笑一声,转身就追。 龙御上天的秘术还在,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金色闪电。 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老国主。老国主回头看见那道金光,脸色惨白。 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结印,气息疯狂暴涨。 “狼神附体!”老国主嘶声大吼。 一头巨大的苍狼虚影出现在他身后,仰天长啸。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指甲变长,牙齿变尖,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那颗丹药和秘术叠加,他的气息暴涨了数倍。 他转过身,一刀斩出。 “裂天!”弯刀化作一道黑色的刀气,那刀气撕裂天空,撕裂大地,撕裂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 锋芒与拳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黑色的刀气与金色的拳印疯狂碰撞,地面被掀飞,山石被震碎,方圆数里之内,一切都被摧毁。 烟尘散去,老国主借着恐怖的冲击顺势逃跑,但他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拳印,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受了重伤。 老王爷没有追。 他的气息已经开始回落了,龙御上天的秘术撑不了太久。 他站在半空中,看着老国主消失在天边。 这一拳,够他养好几年的伤了。 他转过头,看向教主之前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白光的残影。 教主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的。 老王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跑了就跑了吧。 他转身,往京城飞去。 不是不想追。 是追不动了。 他的胸口在流血,左臂抬不起来,右腿也一瘸一拐。 那两刀,一刀砍在胸口,一刀砍在腿上。 老国主的裂天刀气,不是那么好接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从伤口里往外涌,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咬着牙,又飞了一段。 血越流越多,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继续往北飞。 京城还很远,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飞了一天一夜。 天亮的时候,京城终于到了。 皇宫就在前面,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他落在皇宫门口,站住了。 守门的侍卫看见他,脸色大变。“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老王爷想说话,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他的腿一软,往前栽倒。 轰隆一声,他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血从他身下流出来,染红了金砖。 侍卫们慌了,有人冲上来扶他,有人跑进去报信,有人扯着嗓子喊太医。 整个皇宫炸开了锅。 “王爷晕倒了!”“快叫太医!快!”“来人啊!抬进去!抬进去!” 老王爷被抬进寝殿,太医们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切脉的切脉,扎针的扎针,喂药的喂药。 老王爷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若有若无。 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左臂肿得老高,右腿也变了形。 太医们忙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把命保住。 老王爷还在昏迷,可命保住了。 消息传到天云宗的时候,李金水正在方凌云的院子里帮忙翻晒药材。 方凌云放下手里的药铲,看着那个来报信的弟子,脸色变了又变。 “你说什么?王爷一个人,打五个通玄境?” 那弟子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是,外面都传遍了。王爷在江州一人独战白莲教教主和三个通玄境长老,还有狄国老国主。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教主被打碎半边身体,老国主胸口挨了一拳,差点死了。” 方凌云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呢?王爷伤得怎么样?”那弟子摇头。 “听说重伤垂危,回到皇宫就晕过去了。太医们抢救了好几天,才把命保住。” 李金水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那个弟子, 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 重伤垂危,回到皇宫才晕倒。 杀的还是通玄境。 这人开挂了吧? 方凌云看了他一眼,以为他被吓到了。 “通玄境之间的战斗,不是你能想象的。王爷是大周的镇国支柱,一生战功赫赫,打出来的江山。他能一打五,靠的是几十年厮杀磨出来的本事,不是你吃一颗朱果就能比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老头,莫非也有挂? ……… 半个月后,王爷出现了。 消息传开,满朝震动。 文武百官松了一口气,百姓们奔走相告。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王爷出现的第一件事, 是召集群臣,上朝。 他穿着一身铁甲,走上大殿。 他站在龙椅旁边,没有坐。 他看着那些文武百官,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九殿下,从今天起,为储君,暂时代为处理国事。” 大殿里一片死寂。 九殿下站在队列里,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王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老王爷看着他。 “过来。” 九殿下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王爷把一块令牌递给他。 “这是本王的令牌。从今天起,你说的话,就是本王说的话。谁敢不听,本王亲自找他。” 九殿下接过令牌,手都在抖。“王叔……我……” 老王爷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文武百官,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 声音更大了:“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皇家子弟,禁止相杀。谁敢再动刀子,本王亲自上门。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有什么靠山。本王说到做到。” 大殿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老王爷看着他们,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吭声。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 消息传到各皇子府邸,各世家大族,各宗门教派。 七皇子坐在书房里,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愣了很久,然后挥挥手,让门客们都散了。 十一皇子听完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准备好的奏折扔进火盆里。 十四皇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可他母妃听完消息,脸色白得像纸,抱着他,半天没说话。 其他通玄境的老怪物们也沉默了。 有人闭关,有人云游,有人装聋作哑。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王爷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 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消息传到天云宗。 方凌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着李金水,说了一句话:“这天,要变了。” 李金水点头。 他知道。 王爷重伤垂危,差点死了。 可他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立储。 第二件事,就是禁止皇子相杀。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大周的天,塌不了。 有他在,塌不了。 第109章 储君 九殿下成为储君的消息传遍天下。 此时他正坐在勤政殿里,面前摊着一幅江州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白莲教的据点、城池、兵力分布,密密麻麻。 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抬起头,看着身边那些点头哈腰的大臣。 “众位爱卿,白莲教祸乱江州,百姓水深火热。朕心甚痛。” 他的声音很沉,很痛心,像真的在为百姓受苦而难过。 大臣们纷纷低头,有人抹眼泪,有人叹气,有人咬牙切齿地骂白莲教。 九殿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江州的位置上。 “朕决定,御驾亲征,亲率大军,扫清白莲教,还江州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跪下来喊“殿下英明”,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忧心忡忡地摇头。 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都在抖:“殿下,您刚刚被立为储君,根基未稳。御驾亲征,万一有个闪失……” 九殿下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有王叔在,朕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再说,朕也不是一个人去。朕的母族,会派一位通玄境高手随行护驾。区区白莲教,教主被打跑了,通玄境长老死光了,白莲教还剩什么?一群乌合之众,没有爪牙的病老虎罢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 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九殿下说的没错。王爷一打五,杀了三个,重伤两个。 白莲教教主被打碎半边身体,老国主胸口挨了一拳。 江州已经没有通玄境了。 这一去,就是收割。 这一去,政治表演。 这一去,战功赫赫。 到时候,谁都没有理由拦着九殿下坐上那张椅子。 九殿下看着那些大臣的表情,心里很满意。 他挥了挥手。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九殿下站起来,大步走出勤政殿。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把龙椅。快了。 等他扫清白莲教,带着赫赫战功回来,那把椅子,就是他的了。 …… 与此同时,天云宗。 九殿下成为皇上已经是大势所趋,李金水这个通过七殿下关系进入天云宗的人处境就有点尴尬了。 特别是对于那些准备投靠九殿下的人来说,李金水就是一颗老鼠屎。 李金水走进任务堂。 大堂里人不多,几个弟子正在排队接任务。 他没去柜台,直接走到墙边,看墙上挂着的任务单。 日常炼丹任务,炼制气血丹、疗伤药、养气丹,积分一百到三百不等。 他伸手去摘。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比他快了一步,把那张任务单摘走了。 李金水转头。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张任务单,冲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先看到的。” 李金水看着那张任务单,又看了看那人的脸。 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去看下一张。 又一张日常任务,炼制清心丹,积分一百五。 他伸手。 那只手又伸过来了,又比他快了一步。 “这张我也先看到了。”锦袍年轻人笑得更深了。 李金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锦袍年轻人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比你快。” 旁边几个弟子围过来,有人笑,有人窃窃私语。 李金水没理他们,转身去看墙上的任务单。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他伸手,那只手就比他快一步。 锦袍年轻人手里已经攥着一沓任务单了,多得拿不下。 他把任务单递给身后的人,拍了拍手,看着李金水。 “李师弟,这些任务,你接不了。”李金水看着他。“为什么?” 锦袍年轻人笑了。 “因为你是泥腿子啊。” 旁边几个弟子笑出声来。 有人附和:“就是,泥腿子就该去接泥腿子的任务。” 又有人说:“炼丹?你会炼吗?别把丹炉炸了。” 笑声更大了。 李金水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转过头,继续看墙上的任务单。 只剩下最后一张了,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九转清心丹。 开元境丹药,能解开元境的毒,能让重伤垂危的人痊愈。 难度极高,积分极高。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需三百多种药材,炼制周期七天七夜,控火稍有差池即前功尽弃。 李金水伸手,把那张任务单摘下来。 锦袍年轻人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九转清心丹?你炼得出来吗?别浪费药材了。那些药材可金贵,你赔不起。”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往柜台走。 锦袍年轻人跟上来,站在柜台旁边,双臂抱胸,看戏似的看着他。 李金水把任务单和弟子令牌递给执事。“接这个。” 执事看了看任务单,又看了看他。 “九转清心丹?你确定?” 李金水点头。“确定。” 执事没再说什么,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锦袍年轻人靠在柜台上,笑眯眯地说:“李师弟,你知道九转清心丹有一味主药,库房暂时没有吗?” 李金水转头看着他。 锦袍年轻人笑得更开心了。 “忘了告诉你,那味药被我们云家预定了。要等。等多久?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 他没说完,笑了。 李金水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世家子弟的笑脸,看着执事面无表情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把任务单从柜台上拿回来。 “不接了。” 锦袍年轻人愣了一下。“退任务要扣积分的。” 李金水没理他。 他把任务单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转身走到任务墙前,看了一眼墙上那些空荡荡的位置。 所有简单的任务,全被摘走了。只剩下那些难度极高、没人愿意接的,还挂在那里。 杀异兽,采集稀有药材,护送商队去危险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伸手摘下最角落的一张。 碧鳞蟒,开元境初期,一直在方家的药园附近骚扰,吃了不少药材,方家报上来的,悬赏积分很高。 他把任务单递给执事。“这个,我接了。” 执事看了一眼,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锦袍年轻人凑过来,看了一眼任务单。“杀异兽?李师弟,你一个炼丹的,去打打杀杀,不太合适吧?” 李金水看着他。“你叫什么?” 锦袍年轻人愣了一下。“云飞扬。” 李金水点点头。“云飞扬,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任务堂。 身后传来笑声。 ……… 勤政殿里,九殿下正跟大臣们商议出征的事。 他坐在龙椅旁边的那把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 大臣们站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粮草,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兵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通玄境高手,准备好了吗?” “殿下放心,老朽随时可以出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队列里,气息内敛,目光沉稳。 九殿下的母族,赵家的老祖,通玄境初期。 九殿下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江州画了一个大圈。 “这一路,大军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白莲教余孽,见一个杀一个。江州,朕要它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大臣,声音洪亮:“等朕凯旋之日,就是白莲教覆灭之时。到时候,朕要江州百姓,家家户户,都过上太平日子。” 大臣们纷纷跪下。 “殿下英明!”“殿下万岁!” 九殿下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明日一早,大军出征。” 大臣们鱼贯而出。 勤政殿里安静下来。 九殿下站在地图前,看着江州,看了很久。 他笑了。江州,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白莲教,已经是秋后的蚂蚱。 等他扫清白莲教,带着赫赫战功回来,那把椅子,就是他的了。 谁也拦不住。 第110章 出宗 大军从京城出发那天,万里无云。 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从京城南门涌出,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南下。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有人欢呼,有人张望,有人窃窃私语。 九殿下坐在一辆巨大的车辇上,那车辇由八匹白马拉着,通体金黄,雕龙刻凤。 车辇里铺着厚厚的锦缎,摆着矮桌,桌上放着酒壶、酒杯、果盘。 两个宫女跪在旁边,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捶腿。 九殿下靠在软榻上,端着酒杯,眯着眼,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京城。 嘴角慢慢勾起。 “殿下,大军已经出城了。”一个将领骑马跑到车辇旁边,抱拳禀报。 九殿下嗯了一声,挥挥手。 将领退下。 九殿下把酒杯递给宫女,站起来,走到车辇前面,扶着栏杆,看着前方。 大军在前,旌旗猎猎。 五万大军,听他的号令。 通玄境高手,护他周全。 白莲教,已经是囊中之物。 江州,已经是他的地盘。 这把龙椅,已经是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了。 他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去老远。 九殿下笑够了,转身走回车辇里,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把酒杯扔在桌上,一把拉过旁边那个倒酒的宫女,按在地上。 宫女惊叫一声,不敢挣扎。 九殿下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像一头发了情的野兽。 “等朕拿下江州,等朕坐上龙椅,你们都是朕的。整个天下,都是朕的。” 他狠狠动了几下,发泄完了,翻身躺在锦缎上,大口喘气,盯着车辇的顶棚,笑了。 那笑容很癫狂,很得意,像龙椅已经是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了。 两个宫女蜷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他。 …… 与此同时,李金水正走在云洲的山林里。 他从天云宗出发,一路往东。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 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山路,山路变成了羊肠小道。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草越来越深,虫鸣声越来越响。 两天后,他终于到了方家的药园。 药园在山谷里,四周都是高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 谷口用木头搭了个寨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方家药园”四个字。 寨门两边站着几个拿刀的护卫,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框打哈欠。 李金水走过去,把任务单和方明给他的那块玉牌递过去。 护卫接过一看,脸色变了。“大人稍等,我去通报。” 他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从里面跑出来,满头大汗,老远就拱手作揖。 “大人!大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小人姓钱,是这药园的管事。” 他双手把玉牌和任务单递回来,满脸堆笑。 “方明公子吩咐过,拿着这块牌子的人,就是方家的贵客。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李金水把玉牌和任务单收好。 “碧鳞蟒在哪?” 钱管事的脸垮下来,叹了口气。 “大人,那畜生可把我们害苦了。它在药园北边的山林里,隔三差五就窜出来,吃药材,伤护卫。我们已经折了七八个人了。报了宗门,一直没人来。大人您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一个人来的?” 李金水点头。 钱管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大人,要不要先歇歇?喝口水,吃口饭?” 李金水点头。“行。” 钱管事连忙在前面带路。 药园很大,放眼望去,全是整整齐齐的药田。 种着各种药材,有的开着花,有的结着果,有的刚冒出苗。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混着泥土的气息。 几个药农正在田里劳作,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拔草、施肥、浇水。 …… 接下来的几天,李金水就住在药园里。 白天在药田里转悠,晚上回屋打坐练功。 钱管事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菜,满满一桌子。 李金水吃着,觉得比天云宗食堂强多了。 第三天夜里,妖兽来了。 李金水正躺在床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他翻身起来,抓起刀,推门冲出去。 北边的药田里,一条巨大的蟒蛇正盘在那里。 通体碧绿,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眼睛像两盏绿灯笼,死死盯着那些惊恐的药农。 它张开大口,露出獠牙,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开元境初期。 李金水提着刀,走过去。碧鳞蟒看见他,竖瞳一缩,弓起身子,张开大口,朝他扑过来。 李金水侧身一闪,一刀劈在它身上。 刀锋划过鳞片,火星四溅。 碧鳞蟒吃痛,嘶嘶叫着,尾巴横扫过来。 李金水跳起来,躲过这一扫,又一刀劈在它头上。 碧鳞蟒被打得脑袋一歪,晕头转向。 他故意没有下死手。 碧鳞蟒缓过来,转身就跑。 它跑得很快,身子扭动,压倒了整片药田。 李金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遛狗一样。 碧鳞蟒钻进山林,李金水也跟进去。 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月光照不进来,四周黑漆漆的。 碧鳞蟒在前面疯狂逃窜,李金水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 碧鳞蟒几次想回头咬他,都被他一刀拍回去。 跑了大半夜,碧鳞蟒钻进一个山洞。 李金水站在洞口,往里看了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点了个火折子,走进去。 洞很深,弯弯曲曲,越往里走越宽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洞的尽头是一个大水潭,潭水碧绿,泛着荧光。 水潭中间,长着一株植物,三尺来高,通体碧绿,开着七朵白色的小花。 花蕊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九转清心丹的主药——碧心莲。 碧鳞蟒盘在水潭边,竖瞳死死盯着李金水,嘶嘶吐着信子。 它在守护这株碧心莲。李金水笑了。 他把火折子插在石缝里,提着刀走过去。 碧鳞蟒扑上来。 李金水没再留手。 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刀光化作一道雷霆,劈在碧鳞蟒头上。 碧鳞蟒的脑袋炸开,身子扭了几下,不动了。 他收刀,走到水潭边,伸手把那株碧心莲摘下来,揣进怀里。 走出山洞,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树林,金灿灿的。 他慢慢走回药园。 钱管事正急得团团转,见他回来,扑上来。“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李金水摇头。“没事。碧鳞蟒死了。尸体在北边的山洞里,你派人去处理一下。” 钱管事愣住,然后大喜,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您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 李金水把他拉起来。“别跪了。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钱管事急了。“大人,您吃了饭再走!我让人杀鸡!” 李金水没理他,大步往谷外走。 走出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药园里,阳光照在药田上,金灿灿的。 药农们正在忙碌,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拔草、施肥、浇水。 第111章 三方联盟(二合一) 李金水回到天云宗,第一件事就是去藏经阁。 他看中了缩地成寸很久了,之前因为积分不够没拿,现在够了。 守阁老头还是那副老样子,眯着眼打瞌睡。李金水把弟子令牌递过去。 “要缩地成寸。”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他,接过令牌在石盘上一划。 积分扣了五千,他把令牌扔回来。“拿了走吧。” 李金水把那本册子收好,回到住处,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把册子翻开,看了一眼,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步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缩地成寸】 【缩地成寸: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 李金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点数。 足够了。 他心念一动。 【消耗1000点,缩地成寸未入门→入门】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他感觉自己一步就能跨出百丈。 他收起面板,站起来,推门出去。 站在院子里,他一步跨出。 人已经在百丈之外了。 再一步,又百丈。 他试了几次,满意地点点头。 …… 半个月过去了,江州那边不断有消息传来。 九殿下进入江州后,一路横推。 白莲教的残余势力根本挡不住大军的攻势,一触即溃。 每天都有战报传回京城,九殿下攻下某城,九殿下剿灭白莲教余孽若干,九殿下安抚百姓若干。 战报写得花团锦簇,九殿下的功绩被吹上了天。 京城里一片欢腾,百姓们奔走相告,大臣们纷纷上表祝贺。 九殿下的名字,成了京城最响亮的字眼。 李金水听着那些消息,没什么感觉。 九殿下跟他没关系,白莲教也跟他没关系。 他只关心自己的事。 碧心莲已经到手了,九转清心丹的任务还没交。 他不想交,也不想炼。 又过了几天,消息变了。 九殿下的大军已经推进到江州腹地。 白莲教的势力被压缩在几座城里,眼看就要被彻底剿灭。 九殿下的战报写得更夸张了,说什么“白莲教余孽望风而逃”、“江州百姓箪食壶浆”。 京城里更热闹了,有人开始张罗庆功宴,有人开始拟封禅的折子,有人开始商量九殿下登基的吉日。 然后,消息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突然断的。 前一天还有战报传回来,后一天就什么都没了。 一天,两天,三天。 京城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四天,五天,六天。 大臣们坐不住了,开始往勤政殿跑。 王爷也坐不住了,派人去打探消息。 第七天,消息传回来了。 不是战报,是噩耗。 九殿下在江州腹地的一座小城前,遭遇了白莲教教主的埋伏。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五万大军,连同那位通玄境的赵家老祖,全部战死。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王爷正在偏殿里批折子。 他听完,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黑,嘴唇开始发抖。 然后他一口血喷出来,溅在窗纸上,红得刺眼。 “混账!”他一拳砸在窗框上,窗框碎了,木屑飞溅。 “混账!混账!混账!” 他一连骂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大,每一声都比前一声狠。 他的声音在偏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案几。 折子飞了,茶杯碎了,砚台滚到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在偏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嘶声大吼,青筋暴起,眼睛通红。 几个太监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侍卫们站在门口,谁也不敢进来。 王爷骂累了,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侍卫冲上来扶住他。“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王爷推开侍卫,踉跄着走到椅子前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疲惫,从疲惫变成了悲凉。 他想起自己站在城楼上,看着大军远去,心里想着,这孩子,总算长大了。 他想起自己一打五,重伤垂危,拼了老命,给九殿下铺路。 现在,路铺好了,九殿下没了。 …… 消息传遍天下。 九殿下被白莲教教主埋伏,全军覆没。 王爷重伤垂危,实力大损。 大周的擎天之柱,塌了。 京城里,那些刚刚还在张罗庆功宴的人,现在全都不出声了。 其他通玄境的老怪物们也开始动了。 有人出关,有人回京,有人开始联络旧部。 大周的天下,又要乱了。 …… 九殿下的死讯还没凉透,另一道消息就从南边炸了过来。 王爷的副手,镇南将军韩震,突然宣布放弃梁州。 不是战败,是主动放弃。 他把梁州三郡十八城,连同数百万百姓,拱手让给了大炎王朝的女帝。 自己带着八万将士,退守幽州。 消息传出的那天,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紧接着,韩震的一篇檄文传遍天下。 檄文写得慷慨激昂,字字泣血。 他说王爷不顾将士死活,为了抢皇位擅自离守,导致南线溃败,将士死伤无数。 他说朝廷克扣军饷,粮草不足,丹药短缺,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伤着身子等死。 他说他被逼无奈,只能起义自保,做一方诸侯,不再听朝廷号令。 檄文的最后,他写道:“韩某不是叛国,是被逼上了梁山。” 檄文传到京城的时候,王爷正躺在床上养伤。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赵铁山,你好的很。”他闭上眼睛,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几个太医跪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檄文传到天云宗的时候,李金水正在炼丹室里翻药材。 方凌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张抄录的檄文,脸色铁青。 “梁州丢了。反了。现在梁州归了大炎王朝,幽州归了韩震。咱们云洲,成了前线。” 李金水手里的丹铲停了一下。“丢了?” 方凌云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眉心。 “南方军队那个副手,叫韩震的。跟着王爷打了几十年仗,王爷回京的时候把兵权交给他,让他守着南线。现在他放弃了梁州,把大片土地让给大炎王朝的女帝,自己带着军队退守幽州。” 李金水放下丹铲。 “让了?让了多少?” 方凌云道:“整个梁州。从南到北,十几座城,全让了。” 李金水皱眉。“他疯了?” 方凌云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他还发了文书,骂王爷。” 李金水接过来扫了一眼。文书写得很长,措辞激烈。 他质问王爷,你在京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南线的将士在拼命? 你在皇宫里喝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南线的将士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把文书传遍天下,最后宣布起义,自立为一方诸侯。 与幽州的碧波宗守望相助,结成了同盟。 方凌云看着他。 “你觉得这事,是韩震一个人的主意?” 李金水把文书还给她。“有人想试探王爷。” 方凌云点头。 “王爷一打五,伤了根本。现在实力十不存一,外面不知道真假。韩震这一手,就是在试。试王爷还能不能打。试大周还有没有力气收拾他。如果王爷不出手,或者出手了打不动,那接下来就不是韩震一个人了。”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梁州跟云洲接壤。” 方凌云看着他。 “跟幽州也接壤。碧波宗在幽州,韩震的军队也在幽州。梁州让给女帝,云洲就是前线了。” 李金水没说话。 他想起地图上那些位置。 梁州在南,云洲在其东北,幽州在其西。 梁州与云洲和幽州都接壤。 梁州一丢,云洲就暴露在大炎王朝的兵锋之下。 天云宗在云洲腹地,首当其冲。 他抬起头。“宗门什么打算?” 方凌云道:“正在开大会。你跟我来。” 议事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长老齐聚,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二长老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其他长老坐在两侧,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低声议论。 方凌云带着李金水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二长老站起来,扫视一圈。 “梁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韩震叛了,梁州丢了。女帝的大军随时可能北上,云洲就在她眼皮底下。天云宗,现在是前线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五长老开口:“跟碧波宗谈过了?” 二长老点头。 “碧波宗的意思是,三方联盟。他们,韩震的军队,还有我们。在梁州和云洲的边境建立防线,一起挡住女帝。” 三长老皱眉:“韩震?他刚叛了,跟他结盟?” 二长老苦笑:“不跟他结盟,就得跟他打仗。他现在在幽州,碧波宗在他背后。咱们打他,碧波宗不会袖手旁观。咱们跟碧波宗打起来,女帝就能坐收渔翁之利。这是阳谋。” 四长老问:“王爷呢?王爷怎么说?” 二长老摇头。“王爷没说话。韩震的文书传遍天下,王爷一个字都没回。他的伤还没好,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大殿里又沉默了。 七长老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那就结盟。没有别的选择。” 二长老点头,站起来。 “从今天起,天云宗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弟子,取消外出任务,随时待命。宗门物资统一调配,优先供应前线。外门,内门和各长老门下弟子,轮流前往梁州边境驻守。”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二长老点头。“散了吧。回去准备。” 众人陆续散去。 方凌云站在原地,看着李金水。“你听到了。天云宗要打仗了。” 李金水点头。 方凌云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自己小心。” 李金水走出大殿。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 天云宗要打仗了,梁州丢了,女帝要来了。 那位能与王爷针锋相对的女帝! ………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天云宗都炸了锅。 要去梁州边境打仗了。不是巡逻,不是站岗,是真刀真枪地跟大炎王朝的军队拼命。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当天就跑去找长老,哭爹喊娘地说自己体弱多病,上不了战场。 有人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写信寄回家,让家里人想办法。 还有人直接开始送礼,金银珠宝、功法丹药、古董字画,往那些能说上话的长老家里搬。 一时间,整个天云宗人心惶惶,到处都在走关系,到处都在送礼,到处都在骂娘。 几天后,第一批弟子的名单贴出来了。 就贴在任务堂门口的告示栏上。 李金水去看的时候,告示栏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吵吵嚷嚷的。 他挤进去,一眼扫下来。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他 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第三行,排在很前面。 他没什么表情,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名单上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 全是没有势力、没有关系的泥腿子。 天云宗几百号弟子,有钱有势的世家子弟占了七八成。 可第一批上前线的名单里,世家子弟的名字屈指可数,稀稀拉拉地夹在中间,像几颗掉进粪坑里的珍珠。 可就是这几颗珍珠,看见自己的名字后,当场就崩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挤到告示栏前,看了一遍,脸都绿了。 他指着自己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怎么在上面?”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一看,脸色也不好看了。 “我也有?”“凭什么?我不去!我家捐了那么多钱,凭什么让我去送死?” 有人转身就跑,去找长老理论。 有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人蹲下来,抱着头,一声不吭。 有人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边哭边喊:“我不去!我不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李金水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世家子弟惊恐的脸,嘴角慢慢勾起。 他转身,往任务堂旁边的告示栏走去。 另一张榜单贴在那里。 天云宗战功兑换榜。 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他站在告示栏前,从头开始看。 最上面是丹药,各种疗伤药、补气丹、解毒丹,明码标价,多少战功换多少粒。 下面是兵器,刀、剑、枪、甲,标注着品阶和所需战功。 再下面是功法,从锻体境到开元境,一应俱全。 他继续往下看。 手指在告示栏上慢慢划过,一行一行,一字一字。 最下面,最底下,一行字。 通玄境功法:天云宗镇宗功法选其一,兑换条件:特等战功一次。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颗太阳。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指尖微微发抖。 通玄境功法。 他在天云宗待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通玄境功法的影子。 方凌云没提过,藏经阁里没有,那些长老更是讳莫如深。 他以为要等很久,等方凌云满意了,等宗门信任他了,等不知道什么时候。 现在,就在这里,就在这张告示栏上,通玄境功法明明白白地写着。 只要战功,就能换。 他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朵根。 笑出声来。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打雷一样。 周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有人皱眉,有人翻白眼,有人低声骂“疯子”。 李金水不理他们。 他站在告示栏前,仰着头,看着那行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之前他还在发愁,愁怎么拿到通玄境的功法。 愁得晚上睡不着觉,愁得炼丹都走神。 现在,功法就在那里。 不用求人,不用看脸色,不用等谁施舍。 杀敌,换功,拿功法。 就这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榜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他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师弟,你也上了名单?” 他回头。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瘦瘦小小,脸上还有几颗痘印。 李金水不认识他,可他知道这人。 灰袍年轻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苦笑。 “我也上了。” 他指了指告示栏上自己的名字,在最底下,差点掉出纸外。 李金水看着他。“叫什么?” 灰袍年轻人愣了一下。“赵石头。” 李金水点点头。“赵石头,好好活着。” 赵石头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 他使劲点头。“你也是。” …… 李金水转身,大步往住处走。 路上遇到不少师兄师姐,有的脸色铁青,有的眼圈发红,有的骂骂咧咧。 几个穿着锦袍的弟子从长老院里出来,满脸不服气,嘴里骂着“凭什么让老子去送死”。 看见李金水,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送死的命。” 李金水没理他们,继续走。 他嘴角慢慢勾起。 通玄境功法,等着我。 第112章 大战一触即发 三个月,王爷一个字都没回。 韩震那封骂他的文书传遍天下,他不回。 白莲教教主卷土重来,重新掌控江州,他不回。 各世家开始暗通款曲,有人联络旧部,有人囤积粮草,有人私下串联,他还不回。 他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一动不动。可水底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天下的人都认为王爷重伤垂危。 京城那些世家,争了几个月,吵了几个月,斗了几个月,终于达成了共识。 王爷与七殿下背后的王家联手,把七殿下推上了储君的位置。 这是各方势力博弈后的结果,是世家之间互相妥协的产物。 七殿下接旨那天,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道圣旨,手都在抖。 他等了这么多年,争了这么多年,抢了这么多年。 三哥死了,九弟也死了。 现在,皇位就在他面前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圣旨收好,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九殿下。你出征,你横扫,你功高盖世。 有什么用?你死了。 活着的,是我。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笑得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最后成功的,还是我。” 白莲教教主不管这些。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江州,白莲教总坛。 教主盘坐在那尊新立起来的白莲圣母雕像前,闭着眼,白光在他身上流转。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恢复了,新长出来的肉和原来的没什么区别。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江州已经在他手里了。 可这不够。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他转身,看着墙上那幅地图。 手指从江州往西南划,划过冀州,停在平州。 京城就在平州。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三个月了。王爷,你还能打吗?” 他招招手,一个白袍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去冀州。传教。我要冀州每一座城,每一户人家,都供上白莲圣母的雕像。” 白袍人领命,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教主站在窗边,看着北方的天空,笑了。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这天下,终究是白莲圣母的。” …… 南方,梁州。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女帝做很多事了。 她吞并了梁州全境,把大炎王朝的旗帜插在每一座城头。 百姓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迎接新主子。 那些不肯跪的,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梁州最北边的城墙上,看着东北方向的云洲,又看了看西北方向的幽州。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云洲。幽州。三方同盟。” 她笑了。“有意思。” 她转身,走下城墙。 身后跟着一群将领,个个气息沉稳,杀意凛凛。 “传令下去,大军北上。我要在三个月内,拿下云洲和幽州。” 将领们齐声应诺。 …… 三方同盟在梁州北部与云洲、幽州的交界处建立了三道防线。 以三座城池为依托,连成一线,横亘在梁州北部的边界上。 碧波宗守西北线,韩震的军队守正北线,天云宗守东北线。 梁州在南,云洲在东北,幽州在西北,三州接壤。 女帝的大军从梁州北上,无论往哪个方向打,都会撞上这三道防线。 凉城在梁州东北方向的边界线上,是天云宗防线的支点。 它的位置很重要,是整条防线上最突出的一颗钉子。 一旦丢了,整个东北线就崩了。 城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天云宗的弟子,云洲各世家的子弟,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散修和江湖人士。 天云宗拿出了无数功法和丹药,神兵利器摆了一屋子,只要你有战功,就能换。 那些散修眼睛都红了,平时做梦都摸不到的东西,现在就在眼前。 杀敌,换功,拿东西。 简单,直接,粗暴。 李金水进城的时候,城里乱哄哄的。 街上到处是人,穿着各色衣服,操着各地方言。 一个天云宗的弟子看见他,跑过来,满头大汗。 “李师弟?你也来了?快,快去报到。云长老在城楼上等着。” 李金水跟着他往城楼走。 城楼上站着一个老者,穿着青色长袍,负手而立,看着梁州的方向。 气息内敛,目光沉稳。 云家长老,云中岳。 通玄境中期,东北防线最高统帅。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了李金水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方凌云的弟子?” 李金水抱拳。“弟子李金水。” 云中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看着东北方。 李金水站在城楼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烟尘滚滚,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不是风,是军队。大炎王朝的军队。 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走下城楼。 城里,那些散修还在吵,还在闹,还在吹牛。 他们不知道,对面的军队里,有通玄境的高手。 他们不知道,这一仗,要死多少人。 他们只知道,功法和丹药就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李金水走到城门口,站在那里,看着梁州方向。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气息。他眯起眼,手按在刀柄上。 大战,一触即发。 第113章 蛮牛军阵 号角声从南方传来,低沉,悠长,像一头远古巨兽在咆哮。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是地震,是山崩,是天塌。 地面上的石子跳起来,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金水站在城门口,眯着眼往东北看。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涌出来,像潮水,像蝗虫,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掉。 四万大军。 蛮牛军。 旗帜上绣着一头血红色的蛮牛,角尖朝天,口吐火焰。 最前面,一头几十丈高的蛮牛虚影踏空而来,浑身赤红,眼如铜铃,鼻孔里喷着白气。 它每一步落下,地面就震一下。 每一步落下,城墙上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这……这怎么打?” 一个散修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没人捡。 有人腿软,扶着城墙才没倒下。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前几天还在吹牛的江湖人士,此刻全都闭了嘴,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云中岳站在城楼上,负手而立,看着那头蛮牛,冷哼一声。 “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大威天龙!”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直冲那头蛮牛。 一掌打出,排山倒海。 掌风化作一条青色巨龙,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蛮牛军阵。 蛮牛军阵前,一个魁梧的老者凌空而立,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头血红蛮牛。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结阵!” 四万士兵齐声怒吼。 他们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震得天边的云都散了。 士兵们身上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汇聚到军阵上方那头蛮牛虚影上。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它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硬接了云中岳这一掌。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蛮牛虚影纹丝不动,连根毛都没掉。 那魁梧老者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废物!没吃饭?就这?也配叫通玄境?也配守凉城?你们大周,真是没格调啊。” 城墙上,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云中岳的一掌,被军阵硬扛下来了。 毫发无伤。 那魁梧老者一挥手,声音如雷。“全军出击!攻城!踏平凉城!” 四万士兵齐声怒吼,潮水般涌向凉城。 蛮牛虚影冲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李金水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涌来的士兵,看着那头蛮牛虚影,看着那个魁梧的老者。 他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来了!” 他一把拔出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我的主场!看我收割!看我操作!”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像一道闪电,冲向蛮牛军阵。 四万士兵。 八万只眼睛。 看着他一个人冲过来。 那魁梧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送死的来了。” 李金水冲进军阵边缘,一刀砍出。 九霄惊雷刀,第一式。 刀光化作一道雷霆,劈向最前面的士兵。 刀气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轰隆一声巨响。 屏障纹丝不动,他的刀被弹了回来。 他愣住了。 “卧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又抬头看着那层透明的屏障。 军阵。 蛮牛军阵。 四万人的气血之力凝聚成的屏障,把整个军阵罩在里面。 他的全力一刀,连个裂缝都没砍出来。 “卧槽!军阵这么变态?大周怎么没有这种东西?”他一边骂,一边往后退。 那魁梧老者看见他了。 他的目光穿过千军万马,落在李金水身上。 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最讨厌你这种不要脸、没有格调的东西。冲又不敢冲,跑又跑得快。像个跳蚤一样,恶心。” 他抬起手,指向李金水。 蛮牛虚影张开大口,嘴里开始凝聚能量。 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太阳在它嘴里诞生。 李金水脸色大变。“卧槽!卧槽!你不也是臭不要脸吗?通玄境打开元境,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转身就跑。 缩地成寸,一步百丈,两步两百丈,三步三百丈。 他跑得飞快,可那能量更快。 红光从他背后追上,贯穿了他的身体。 “哎呦卧槽!” 他整个人被射出去,像一颗流星,砸在城墙上。 轰隆一声巨响,城墙塌了一大块。 他被嵌在墙体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烟尘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烟尘散去。 李金水嵌在墙里,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没了,从肩膀往下,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的右腿断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来。 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血从嘴里涌出来,从鼻子里涌出来,从耳朵里涌出来。 他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嘴里还在骂。“卧槽……卧槽……差点死了……” 那魁梧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还活着?” 他抬起手,蛮牛虚影再次张开大口,能量又开始汇聚。 城墙上,云中岳一掌拍出,青色巨龙扑向蛮牛虚影。 城里的其他开元境也冲了出去,缠住蛮牛军的那些开元境。 城墙上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也开始放箭、扔火球、砸符篆。 整个战场乱成一锅粥。 李金水从墙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往城里爬。 爬了几步,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城里跑。 再也不敢冲那么快了!呜呜呜! 再也不敢浪了。 他跑进一条巷子,拐了几个弯,找到一间没人的屋子,推门进去,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他调出面板。 不灭真身,小成。 他咬着牙,在心中怒吼。 “加点!不灭真身!大成!圆满!” 【消耗6000点,不灭真身小成→大成】 【消耗10000点,不灭真身大成→圆满】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断臂处,新的肉芽开始生长,骨头从断口处长出来,一节一节,像竹子拔节。 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手臂长了出来。 他握了握拳,能动。 断腿处,骨头咔吧咔吧地复位,碎骨被挤出体外,新骨长出来,肌肉和皮肤跟着愈合。 他活动了一下腿,不疼了。 胸口的洞也在缩小,伤口收缩,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可体内还有一股力量在横冲直撞。 那股红光,蛮牛虚影的能量。 它在他体内乱窜,破坏着他的经脉,腐蚀着他的内脏。 他咬紧牙关,运转青帝不灭经,把那股能量往身外逼。 那股能量不听话,到处乱撞,撞得他口吐鲜血。 李金水忍着疼,一遍又一遍地逼,一遍又一遍地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能量终于被逼出身体。 李金水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大口喘气。 外面,喊杀声还在继续。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刀兵碰撞声,惨叫声,骂声,混成一片。 他听着那些声音,闭上眼睛,嘴角抽了抽。 妈的,差点死了。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新长出来的手臂,又摸了摸完好的腿。 不灭真身,圆满了。 断肢重生,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就能活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战场上还在打。云中岳和那个魁梧老者打得天昏地暗,青色巨龙和血红蛮牛撞来撞去,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其他开元境也缠斗在一起,谁也没占到便宜。 那些散修和宗门弟子在城墙上放箭、扔火球、砸符篆,勉强挡住了蛮牛军的攻势。 李金水看了很久,慢慢关上窗。 不去了。今天不去了。 李金水靠着墙,坐下来,盯着屋顶,嘴角还在抽。 从拒北城杀到北原城,从北原城杀到江州,从江州杀到云洲。 结果在这里差点栽了个头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声音也停了。 他听见有人在喊“退了退了”,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黑漆漆的,城墙上火把通明。 远处的战场上,蛮牛军正在撤退。 那头几十丈高的蛮牛虚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关上窗,靠着墙,闭上眼睛。 明天,他们还会来。 明天,他还要上战场。 军阵是吧?能量炮是吧? 他不信那个军阵没有弱点。 不灭真身圆满,他没那么容易死。 第114章 没格调 第二天,号角声又响了。 比昨天更急,更沉,更震耳。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南方方向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再次涌来。 蛮牛军,四万大军,那头几十丈高的血红蛮牛虚影踏空而行。 他握紧刀,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浪了,但不能不上。 云中岳一马当先,青色巨龙掌风拍出,直冲对方那个光膀子老头。 两个通玄境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天都暗了一块。 李金水跟着另外九个开元境冲了出去, 对面八个开元境也迎上来,八对十,蛮牛军少两个,可他们有军阵。 那层红色的透明屏障罩着整个战场,把蛮牛军每一个士兵的气血之力汇聚在一起,加持到那八个开元境身上。 那八个人的气息暴涨,个个都像吃了药一样猛。 李金水一刀劈向对面一个刀疤脸,那刀疤脸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如雪,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 打了二十几招,李金水一刀劈空,胸口露了个破绽。 刀疤脸狞笑,一刀捅进来。 刀锋穿透李金水的左肺,从后背透出来,血顺着刀锋往下滴。 “废物。”刀疤脸哈哈大笑。 李金水反手一刀,刀疤脸的头颅飞起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尸体轰然倒地,血从脖子里喷出来,喷了李金水一脸。 刀疤脸的头颅在半空中转了几圈,砸在地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那张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睛里还带着得意。 李金水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又抬起头看着刀疤脸那张狂笑的脸,嘴角慢慢勾起。“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笑吗?”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李金水把胸口的刀拔出来,扔在地上。 肺上那个洞,血呼呼地往外冒。 他运转青帝不灭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结痂。 几个呼吸间,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痕。 他提着刀,飞向旁边的开元境。 那个开元境正在被己方一个长老压着打,李金水从侧面杀出,九霄惊雷刀,第三式。 雷霆刀光劈在那人背上,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僵了一瞬。 李金水趁机一刀捅穿他的心脏。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李金水收刀,继续往前飞。 第三个开元境是个瘦子,速度极快,上蹿下跳,像只猴子。 他看见李金水飞过来,转身就跑,边跑边骂。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劈出,瘦子一闪,刀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削掉半只耳朵。 瘦子惨叫,跑得更快了。 李金水追,瘦子跑。 李金水再追,瘦子再跑。 两人在空中绕了好几圈,谁也奈何不了谁。 瘦子不敢停下来打,李金水追不上他。 九霄惊雷刀快,可他更快。 下方的蛮牛虚影开始不稳了。 它的身体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死了两个开元境,又死了不少小兵,军阵的气血之力供应不上。 虚影在颤抖,在缩小,在溃散的边缘。 那个光膀子老头一掌逼退云中岳,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圈战场,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盯了两息。 “不错,不错。刚来就杀了两个开元境。我记住你了。” 李金水停下来,提着刀,看着他。“老废物,没格调。通玄境打开元境,还打不死,你还有脸记住我?” 光膀子老头脸色一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撤!”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头蛮牛虚影跟在最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边。 李金水落回城墙上,拄着刀,大口喘气。 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可还有点隐隐作痛。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3120点】 李金水靠在城墙上,看着南方方向。 蛮牛军退了,明天还会来。 他握着刀柄,手指轻轻敲着。 明天,再杀几个。 他转身走下城墙,往住处走去。 ……… 李金水从城墙上下来,没回住处,直接拐进了城里唯一那家酒楼。 大堂里坐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有散修,有宗门弟子,有江湖人士,都在喝酒吹牛。 李金水扫了一圈,角落里还有一张小桌子,空着。 他走过去,坐下来,招手叫店小二。“一壶酒,两个菜。”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了。 酒还没上来,一个人走到他桌子旁边,站住了。 李金水抬起头。 那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剑鞘旧得看不出颜色。 面容清瘦,眉眼疏朗,嘴角带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看着李金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拼个桌?” 李金水点头。“坐。” 那人坐下来,把剑放在桌上,冲店小二喊。“一壶酒,不要菜。” 店小二又应了一声。 那人转过头,看着李金水,上下打量了一番。“天云宗的?” 李金水点头。 那人笑了。“我也是散修,姓叶,叶无痕。” 李金水看着他。“李金水。” 叶无痕点点头,没再问。 酒上来了,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李金水喝了一口,辣的。 叶无痕也喝了一口,眯起眼,很享受的样子。 李金水看着他,“你一个散修,怎么来参加战争了?” 叶无痕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笑了。“为了功法。” 叶无痕点头,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我从小练剑,没有师父,没有宗门,全靠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初期。残卷就那么多,练完了就没了。” 他看着李金水,笑了。“所以我来打仗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 叶无痕的脸红了,话也多了。 他讲自己年轻的时候,一个人仗剑走江湖,杀过山贼,斩过妖兽,救过美女,也被美女救过。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叶无痕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我请客。” 李金水看着他。“下次我请。” 叶无痕笑了。“行。下次。” 他转身,大步走出酒楼,青衫飘飘,剑穗摇晃。 第115章 夜袭蛮牛营地 五天后,号角声又响了。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南方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再次涌来。 蛮牛军,还是四万大军,那头几十丈高的血红蛮牛虚影踏空而行,可这次不一样了。 蛮牛军阵前,十道身影凌空而立,气息相连,彼此之间有一条红色的光线连接,像一张蜘蛛网,把十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他们结成了一个小阵,依托在蛮牛军阵之上,却又独立运转。 李金水眯起眼。“十个开元境,还结了阵。” 旁边一个天云宗的长老脸色凝重。“不好打。” 云中岳没有说话,一马当先,冲向那个光膀子老头。 两个通玄境再次撞在一起,天崩地裂。 李金水跟着其他九个开元境冲了出去,十对十,人数一样,可对面有战阵加持。 那十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你打其中一个,力量会被十个人分担。 你打十个,等于打一个。 李金水一刀劈向最前面那个,刀光如雷霆。 对面那人举刀格挡,纹丝不动,旁边九个人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金水皱眉。“这怎么打?” 对面十人开始反击,刀剑齐施,配合默契。 李金水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不灭真身圆满,伤口很快愈合,可他被压着打,憋屈。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他身后飞来。 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剑光穿透了那十人之间的红色光线,像一根针扎破了气球。 轰隆一声,那十人的气息猛地一乱,有人口吐鲜血,有人脸色惨白。 叶无痕站在他身后,青衫飘飘,剑尖还在滴血。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 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雷霆刀光如暴雨般倾泻在那十人身上,那十人的气息越来越乱,越来越弱。 终于,轰隆一声巨响,那十人之间的红色光线彻底断裂。 十个人同时口吐鲜血,气息暴跌。 战阵反噬,他们受了重伤。 李金水抓住机会,一刀砍下最前面那人的头颅。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缩地成寸。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最后一个人身后,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划过他的脖子。 头颅飞起,血喷了三尺高。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的八个人脸色大变, 剩下的八个开元境并没有逃跑,他们咬着牙,红着眼,嘶吼着冲上来。 “杀了他们!” “为兄弟报仇!” 八个人疯狂反击,刀光剑影,气浪翻涌。 李金水被三个人围住,刀刀致命。 叶无痕被两个人缠住,剑光如虹。 其他开元境也各自捉对厮杀,场面一片混乱。 李金水以一敌三,不灭真身让他硬扛了几刀,九霄惊雷刀疯狂劈出。 雷霆刀光一道接一道,滔滔不竭。 三十招后,他一刀劈开其中一人的胸膛。 那人惨叫一声,坠落地面。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两人脸色大变,攻势更猛。 李金水不退反进,缩地成寸闪到一人身后,一刀砍头。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最后一人转身想跑,被李金水追上,一刀捅穿后心。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李金水收刀,大口喘气。 不远处,叶无痕正与两人激战。 他的剑快得看不清,剑光如匹练,把那两人逼得节节后退。 突然,他一剑刺出,贯穿一人的咽喉。 另一人趁机一刀砍在他肩上,血溅三尺。 叶无痕闷哼一声,反手一剑,那人头颅飞起。 他站在半空中,青衫染血,脸色惨白,可那笑容还在。 李金水冲过去。“没事?” 叶无痕摇头。“死不了。” 李金水看着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叶无痕。 这人,天赋太恐怖了。 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初期,剑法却精妙如斯。 自己杀敌靠的是系统,是点数,是日积月累的加点。 他靠什么?靠天赋,靠对剑的理解,靠那一剑的风华。 蛮牛虚影在剧烈颤抖,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死了六个开元境,军阵的气血之力供应不上,虚影已经开始溃散了。 那个光膀子老头一掌逼退云中岳,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眼睛里的怒火像要喷出来。 “又是你!” 他一掌打出,排山倒海,掌风化作一头血红蛮牛,直冲李金水。 李金水举刀,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刀光与蛮牛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李金水被震得倒飞出去,砸进地里,烟尘冲天。 光膀子老头还想再补一掌,云中岳已经追上来,青色巨龙缠住了他。“撤!” 光膀子老头咬牙下令。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头蛮牛虚影跟在最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边。 烟尘散去,李金水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嘴角有血,胸口有个拳印,肋骨断了两根,可他在笑。 不灭真身圆满,这点伤,几个呼吸就好。 骨头咔吧咔吧复位,伤口愈合,血止住。 叶无痕落在他旁边,看着他。“没事?” 李金水摇头。“死不了。” 叶无痕点点头,没再问。 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粒疗伤丹递过去。 叶无痕接过来,塞进嘴里,咽下去。 两人一起往城里走。 城墙上,云中岳站在那里,看着南方。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李金水和叶无痕身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看着身边那些将领。“传令下去,今晚夜袭。” 众人愣住了。“夜袭?” 云中岳点头,声音很沉。 “蛮牛军战阵受创,虚影不稳,今晚是他们最弱的时候。乘他病,要他命。今晚突袭蛮牛军大营。”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抱拳。“是!”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南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蛮牛军营地灯火通明。 今晚,他还要杀人。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嘴角慢慢勾起。 第116章 追击李金水 李金水回到住处,关上门,靠在墙上,调出面板。 【点数:7320】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够了,够了。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5000点,九霄惊雷刀小成→大成。】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九道雷霆在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小成的时候,他一刀一刀地劈,一刀一刀地砍。 大成之后,九刀齐出,九道雷霆同时劈下。 他睁开眼,右手虚握,仿佛握着那柄刀。 九道雷光从指尖迸发,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收起手,深吸一口气。 今晚,试试这刀的威力。 …… 入夜,乌云遮月。 城门口,三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集结。 全是开元境以上和一些跑的快的通脉境,个个黑衣蒙面,气息内敛。 云中岳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很低。 “蛮牛军的根基不是那几个开元境,是那四万小兵。没了小兵,军阵就散了。今晚的目标,杀小兵。能杀多少杀多少,天亮之前必须撤。” 众人点头。 三十几人分成六队,从不同方向潜入蛮牛军大营。 李金水和叶无痕一队,从东侧摸进去。 营地的木栅栏后面,两个哨兵正靠着柱子打瞌睡。 李金水无声无息地摸过去,一刀一个,脖子抹开,血都没溅出来。 【点数+5、+6】 他冲叶无痕招招手,两人翻过栅栏,落进营地。 帐篷一顶接一顶,连绵不绝,里面传来鼾声、梦话声、磨牙声。 李金水钻进第一顶帐篷,里面睡了十几个小兵,横七竖八,挤在一起。 他提着刀,一个一个走过去,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血从床铺上流下来,汇成小溪,没人醒来,没人惨叫。 【+3、+4、+5、+2……】 叶无痕在外面放哨,剑已出鞘,目光扫视四周。 李金水从帐篷里钻出来,身上溅满了血,冲他点点头。 两人钻进第二顶帐篷。又是十几个小兵,又是刀起刀落。 点数在跳,点在跳,点在跳。 【+4、+3、+5、+6……】 第三顶,第四顶,第五顶。 两人像幽灵一样在营地里穿梭,钻进一顶又一顶帐篷,杀了一个又一个士兵。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快,叶无痕的剑越来越稳。 点数疯狂上涨,三千,四千,五千。 突然,营地中央传来一声暴喝。 “你终于上当了!” 李金水猛地抬头。 营地中央,三道通玄境的气息冲天而起。 不是一道,是三道。 光膀子老头站在中间,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老者,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三人的气息连成一片,把云中岳围在中间。 云中岳脸色大变,一掌拍出,青色巨龙扑向左边那个老者。 那老者抬手一挡,轰隆一声,纹丝不动。 光膀子老头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等了你五天,终于等到你来了!” 李金水脸色变了。 “中计了!” 他暴起,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九道雷霆同时炸开,劈在周围的帐篷上,帐篷炸开,火油罐炸开,火焰冲天。 惨叫声此起彼伏。 【+200、+300、+150……】 李金水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跑!” 他冲叶无痕吼了一声,缩地成寸,一步百丈,两步两百丈,三步三百丈。 叶无痕紧随其后,剑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其他开元境和通脉境也四散奔逃,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往北。 身后,营地中央传来一声惨叫。 李金水回头,看见云中岳被一掌拍中胸口,口吐鲜血。 又一声惨叫,云中岳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一个通玄境中期,死了。 被三个同阶围杀,连逃都没逃掉。 光膀子老头从营地中央冲天而起,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李金水身上。 “又是你!” 他一步踏出,百丈距离瞬间拉近。 李金水脑子里的念头转得比刀还快。 往凉城跑,就是死路一条。 凉城已经没有通玄境了,云中岳死了,城里那点人根本挡不住身后这个疯子。他猛地转向,朝西边的山脉飞去。 山高林密,能见度低,只要飞进去,就有机会甩掉这个老东西。 身后那股通玄境的威压紧咬着不放。 李金水头皮发麻,缩地成寸催到极致,一步两百丈。 光膀子老头速度更快,每一步都是几百丈,距离在拉近,越来越近。 …… 李金水心念一动,点数疯狂跳动。 加点,缩地成寸。 【消耗2000点,缩地成寸入门→小成】 速度暴涨。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射出去,快得空气都在耳边炸开。 三十五公里。三十公里。二十五公里。 可大光头也加速了。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每一步都带着风雷之声,距离不但没有拉开,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不够,还不够。 加点,缩地成寸。 【消耗4000点,缩地成寸小成→大成】 【点数:362】 轰——双腿像被点燃了一样,一步跨出,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李金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射出去,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李金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山脉。 缩地成寸大成,速度已经能媲美通玄境了。 距离开始拉开。 大光头察觉到不对了。 这小子越跑越快,照这个速度下去,真有可能让他跑进山里。 他的脸色沉下来,从腰间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袋子,伸手往里面一探。 通玄境能撕裂空间,制作自己的储物袋。 虽然耗费不少心力,但方便得很。大 炎王朝的通玄境高手,人手一个。但是一般的开元境就没有。 他从袋子里抓出一柄漆黑的长弓。 那弓通体黝黑,弓弦泛着暗红色的光。 大光头搭箭,拉弓,瞄准。 箭尖上凝聚着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小太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直冲李金水的后脑勺! 大光头的箭术极强,他自傲,觉得没人能躲过他的箭。 所以他没花多少精力练习步法。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没人不像李金水,他能加点。 除非对方是天才!是妖孽! 第117章 逃脱 箭来了。 红光破空而出,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箭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直冲他的后脑勺。 李金水头皮发麻,拼尽全力侧身一闪。 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可那红光还是扫中了左肩。 轰的一声,左肩炸开,血肉横飞。 整条手臂从肩膀往下,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距离山脉还有二十多公里。 李金水惨叫一声,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疼,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浑身都在抖。 李金水咬着牙,稳住身形,继续跑,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他妈不讲武德!通玄境追开元境还用箭!你还要不要脸了!” 光膀子老头气得脸都绿了。“你他妈闭嘴!” 李金水骂得更响了。“我就不闭!老废物!没格调!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你们蛮牛军就这德行?你们大炎王朝就这德行?”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通玄境追开元境,你还有脸追?你追得上吗?你追上了也打不死我!你打死了我也能活过来!你活过来我也能再打死你!” 大光头搭箭,拉弓,瞄准。 他的手很稳,箭很准。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射一只兔子。 又一箭。 这一次对准他的心脏。 李金水再次侧身,箭矢擦着胸口飞过,却钻进了他的右腰。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惨叫一声,骂出了声。“老畜生!老狗!你等着!” 大光头依然不语,搭箭,拉弓,瞄准。 十八公里。 十五公里。 十二公里。 又一箭。 这一次射穿了他的右腿。 李金水一个踉跄,差点坠落。 血从腿上的洞里涌出来,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洞能塞进两根手指。 不灭真身在疯狂运转,伤口在愈合,可愈合的速度跟不上他受伤的速度。 李金水发现不对劲。 这老头的气息,跟之前攻城时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通玄境初期,现在是通玄境后期。 他在隐藏实力,从始至终都在隐藏实力。 大光头其实是通玄境后期。 之前与云中岳交手,不过是猫戏老鼠。 现在被一个开元境的小辈从眼皮底下跑掉,面子上挂不住了。 李金水咬着牙,缩地成寸催到极致。 十公里。 八公里。 五公里。 大光头急了。 搭箭,拉弓,来不及瞄准,一箭射出。 箭矢飞出去,偏了。 李金水侧身一躲,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没伤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老废物,射不准了吧?” 三公里。 一公里。 山脉就在眼前。 李金水一头扎进去。 落地,低空飞行,左突右转,翻山越岭。 树木又高又密,遮天蔽日,月光照不进来。 他在树梢间穿梭,在峡谷中穿行,在瀑布后绕弯。 大光头追进山林,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了。 树木挡住了视线,枝叶挡住了月光。 他飞高,看不见;飞低,也看不见。 那小子像一条泥鳅,钻进泥里就找不着了。 他在山林上空转了几圈,脸色越来越黑。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 大光头停下来,站在一棵大树上,看着茫茫林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弓收回储物袋,转身往回飞。 大光头的箭术无双,可步法一直是他的短板。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从不需要追人。 他的箭够快,够远,够准。 没有人能从他箭下逃掉。 今天,一个开元境的小辈,从他箭下跑了。 他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练练步法。 山林深处,李金水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喘气。 左肩还在流血,右腰还在流血,右腿还在流血。 不灭真身在疯狂运转,伤口开始愈合,可疼还是疼的。 一股力量在体内阻止伤势修复。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缩地成寸大成】 今天能活着,全靠这门步法。 他深吸一口气,靠得更稳了些。 大光头已经走了,那股通玄境的威压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树叶缝隙里透下来的月光,一字一句。 “老东西,你今天没杀了我,以后就别想再杀我了。” ……… 李金水在山洞里躺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体内那股红色的能量逼到左手断臂处。 那股能量像一条毒蛇,在他经脉里乱窜,咬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外逼。血从断臂处渗出来,黑色的,带着腥臭味。 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第二天,他把能量逼到右腰。 肾那里破了个洞,能量就堵在洞口,死活不肯出来。 他咬着牙,青筋暴起,浑身冷汗。 不灭真身在疯狂运转,新肉在长,新骨在生,可那股能量一边破坏一边阻止修复。 第三天,他终于把大部分能量逼出去了。 左肩断臂处,新肉长出来了。 骨头从肩膀处长出来,一节一节,咔吧咔吧,像竹子拔节。 然后是肌肉,是血管,是皮肤。几个时辰后,一条崭新的左臂长了出来。 右腰那个洞也愈合了,新肾长了出来。 嗯,功能正常。 右腿的洞也长好了,骨头复位,肌肉再生。 他活动了一下腿,灵活自如。 无敌的不灭真身。 可体内的伤势还没痊愈。 经脉断了几根,内腑还在隐隐作痛。 真气消耗得干干净净,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干涸的井。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纵欲过度。 这个词突然蹦进他脑子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确实像。 李金水站起来,腿有点软。 扶着石壁,慢慢往外走。 饿了,快饿昏了。 李金水走出山洞,阳光刺眼,他眯着眼,往山下走。 半个时辰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烤肉。 他眼睛亮了。 顺着香味走过去,穿过一片灌木丛,看见一个人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腿,手里举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一大块肉,金黄油亮,滋滋冒油。 青衫,旧剑,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无痕。 李金水冲上去,一把夺过那根树枝,把肉塞进嘴里,三两口吞了下去。 叶无痕愣住了,然后一声哀嚎。“我的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肉!” 李金水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还有吗?” 叶无痕坐起来,看着他,上下打量。 青衫上全是血迹,脸上也有,可精神还好。 他盯着李金水那张惨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发紫的嘴唇,大惊。 “你在山林里干树了?” 李金水一脚踹过去。 叶无痕从石头上滚下去,摔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你踹我干什么!” “你再胡说八道,我砍了你。” 叶无痕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李金水,笑了。 “你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都没死,我怎么死。” 叶无痕又从旁边摸出一块肉,架在火上烤。 李金水坐下来,盯着那块肉,眼睛发直。 叶无痕翻着肉,慢悠悠地说:“那天分开之后,我往东跑。追我的是两个开元境初期,追了我几百里,被我用剑捅死一个,另一个跑了。” 李金水看着他。“就两个开元境初期?” 叶无痕点头。“对啊,两个初期。” 李金水沉默了。 然后他爆发了。 “为什么追我的是通玄境后期?为什么?!那两个开元境初期呢?他们为什么不追我?我得罪谁了?那个大光头,他通玄境后期追我一个开元境后期,他还要不要脸了?他追不上还用箭射我,射了我三箭!把我手炸没了,肾射穿了,腿也射穿了!他妈的,他是不是有病?” 叶无痕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跑掉了吗?” 李金水愣了一下。“跑掉了。” 叶无痕点头。“那不就结了。没死就行。” 李金水看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来。 肉烤好了,叶无痕撕下一半递给他。 李金水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吃。 两人坐在火堆旁,吃着肉,谁也不说话。 吃完,李金水靠在石头上,看着天。“凉城,估计已经没了。” 叶无痕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回去,直接跑山里来了。”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怎么办?” 叶无痕想了想。“等。等伤好了,等风头过了,再回去看看。说不定城还在,说不定城没了。不管怎样,活着才有以后。” 李金水点头。 李金水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 0/15000) 不灭真身(圆满) 九霄惊雷刀(大成 0/10000) 缩地成寸(大成 0/8000)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362】 点数只有362,李金水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第118章 出山 两人在山林里结伴走了两个月。 说是结伴,其实就是一起打猎一起吃饭,吃完各躺各的,谁也不管谁。 头几天,李金水饿得发慌,见什么吃什么。 野果、野菜、树皮、草根,能塞进嘴里的都往嘴里塞。 叶无痕看不下去,说你别吃了,再吃就死了。 李金水说饿死也是死,毒死也是死,都一样。 叶无痕说那你去死吧,转身走了。 过了一个时辰,他拖回来一头野猪,扔在地上。 李金水眼睛亮了,扑上去,一刀捅死,生火烤肉。 两人吃得满嘴流油。 第十天,他们遇到一头妖兽熊。 那熊有两丈高,浑身黑毛,眼如铜铃,开元境初期。 它正在溪边抓鱼,一巴掌拍下去,鱼飞起来,它张嘴接住,嚼得嘎嘣脆。 叶无痕趴在灌木丛里,压低声音说:“我来。” 李金水说:“凭什么你來?” 叶无痕说“我的剑快。” 李金水说“我的刀也快。” 两人争了几句,那熊听见了,转过头,看见两个人趴在灌木丛里,愣了一下,然后怒吼一声扑过来。 李金水和叶无痕同时出手,一刀一剑,一左一右。 熊的脑袋飞起来,身子轰然倒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是我杀的。 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把熊烤了,一人一半。 李金水吃了半只熊,叶无痕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一被李金水又吃了。 叶无痕看着他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这么能吃?” 李金水嚼着熊肉,含糊不清。 “消耗大。不灭真身要能量,青帝不灭经要能量,长手长脚长肾都要能量。” 叶无痕说:“你的肾不是长好了吗?” 李金水说:“长好了也要能量。” 叶无痕没再问了。 第二十天,他们发现一群妖兽羊。 十几只,锻体境到内壮境不等,在山坡上吃草。 李金水眼睛亮了,说“羊肉好吃。” 叶无痕不屑的说“羊肉膻。” “不膻。” “就膻。” 两人争了几句,羊群听见动静,跑了。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只,一刀一只,杀了八只。 叶无痕在后面喊“留两只给我。” 李金水说,“你不是说膻吗?” 叶无痕说,“我说的是羊肉膻,没说我不吃。” 两人烤了四只羊,李金水吃了三只,叶无痕吃了一只。 第三十天,李金水的伤好了大半。 经脉接上了,内腑不疼了,真气恢复了两三成。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不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了。 第四十天,第五十天,第六十天。 两人在山林里晃了两个月,杀了不少妖兽,吃了不少肉。 李金水的伤势终于痊愈了。 真气恢复了十成,脸色红润,精神抖擞。 他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天边,“我要出去看看。” 叶无痕躺在石头上,翘着腿,嘴里叼着根草,“看什么?” 李金水回头,“看看凉城怎么样了。” 叶无痕无聊的躺着,“凉城肯定没了,有什么好看的。” “万一还在呢?” “不在。” 李金水说“我去看一眼。” 叶无痕叹气道,“那你去看吧,我在山里再待一个月。” 李金水看着他,说:“你别死了。” 叶无痕笑了,说:“你也别死了。” 李金水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回头,叶无痕还躺在石头上,叼着草,看天。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 ……… 出了山林,李金水收敛气息,敛息术圆满,把自己压到内壮境。 贴着山脚,往凉城方向摸去。 走了大半天,远远看见了凉城的轮廓。 看见城墙东面塌了一大块,碎砖烂瓦堆了一地, 李金水愣了一下。 再走近些,几百个人正在修补,搬砖的搬砖,砌墙的砌墙,灰头土脸,忙得热火朝天。 城墙下面,尸体堆得像小山。 蛮牛军的,云洲世家的,还有穿着天云宗衣服的弟子。 有的已经烂了,有的还新鲜,苍蝇嗡嗡嗡,臭气熏天。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天云宗的长老袍,正指手画脚地指挥。 李金水眯着眼看了半天,认出来了。 方凌云的大弟子,陈远山。 他怎么来了? 李金水从藏身处走出来,往城门口走。 守门的士卒拦住他,他拿出天云宗的令牌,士卒放行。 他走上城墙,站在陈远山身后。“陈师兄。” 陈远山转过身,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李金水?你没死?” 李金水点头。“没死。” 陈远山上下打量他,像看一个鬼。 “两个月前,云长老战死,蛮牛军攻破凉城。城里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李金水没接话。“后来呢?” 陈远山叹了口气。 “后来天云宗大怒。二长老亲自下令,所有外门弟子,无特殊情况必须参战。内门弟子至少去一半。亲传弟子必须去至少一人。” 他指了指自己。“所以我来了。” 他继续说:“同时,天云宗联合云洲其他三大家族,总共四位通玄境,带着大军杀过来。跟蛮牛军打了七天七夜,把凉城夺回来了。蛮牛军那个大光头被打跑了,死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看着城外那些尸体。“两边都死了很多人。”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城里有多少通玄境?” 陈远山说:“四位。天云宗二长老,云家一位,方家一位,温家一位。都在城里坐镇。” 李金水点点头。 陈远山又说:“宗门提高了战功奖励。通玄境功法、神兵利器、高阶丹药,应有尽有。外面那些散修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往凉城赶。” 他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忙碌的人。 “你看,那些都是新来的。有散修,有江湖人士,有小门小派的弟子。都是为了战功来的。” 李金水看着那些人,有的在搬砖,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吹牛。 他收回目光。“我下去转转。” 陈远山点头。“去吧。小心点。” 李金水走下城墙,往城里走。 街上人来人往,比以前热闹多了。 酒楼的生意好得不行,店小二跑进跑出,满头大汗。 茶馆里坐满了人,有人在打听消息,有人在吹嘘战绩,有人在招募队友。 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想起叶无痕。 那人还在山里躺着,叼着草,看天。 三个月后再出来,估计什么都赶不上了。 李金水笑了笑,转身往任务堂走去。 战功兑换榜还在,他要看看,通玄境功法,要多少战功。 第119章 太白剑法 李金水站在任务堂的告示栏前,仰着头,看着那张战功兑换榜。 红纸黑字,密密麻麻,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最上面是神兵利器。 一柄开元境的长剑,四百战功。 一件开元境的护甲,六百战功。 再往下是丹药。 一枚九转清心丹,两百战功。 一枚破境丹,三百战功。 然后是功法。 开元境功法,五千战功。 通玄境功法,一万战功。 他的眼睛停在那行字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一万战功。 他想起刚才陈远山说的话。 杀死一个开元境后期,两百战功。 中期,一百六。 初期,一百。 守城一个月,二十战功。 守城三个月,六十战功。 特殊任务可遇不可求,比如上次夜袭蛮牛军大营,活着回来的每个人得了三百战功。 可那次差点全军覆没,云中岳死了。 他掰着指头算。 杀一个开元境后期得一百战功,要杀五十个。 五十个开元境后期,整个蛮牛军都没有那么多。 守城要守五百个月,四十多年。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 一万战功。 天云宗根本就不打算给别人换通玄境的功法。 “别看了,那是给外人看的。” 陈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告示栏旁边的角落里。 李金水看着他。 陈远山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 “上面那张榜,是给非天云宗人员看的。散修,江湖人士,小门小派的弟子,他们按那个标准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天云宗内部人员,对半砍。” 李金水眼睛一亮。 “五千?” 陈远山点头。 “五千战功,换通玄境功法。开元境功法两千五。如果能让咱们师傅出面,走点关系,还能更少。方长老在宗门说话有分量,她要是愿意帮你,三千战功说不定就能拿下。” 三千。 还是很多。 可至少不是一万了。 他杀一个开元境后期得两百战功,杀十五个就够了。 他咬咬牙,攒一攒,说不定能行。 ………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山林深处。 叶无痕躺在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已经在这山里晃了两个多月了,晃得骨头都松了。 李金水走的时候说出去看看,看了一个月还没回来。 他猜那小子可能死了,也可能没死。 不管怎样,他不急。 他翻了个身,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山里走。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种陈旧的、腐朽的、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的味道。 他站起来,顺着风的方向走。 那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山谷,谷里长满了奇花异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山谷,看了很久。 人间罕见的地方。 他走下坡,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洞口。 洞不大,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弯腰钻进去。 洞里不大,只有几丈方圆。 洞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积了一层灰。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人穿着灰色长袍,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脸。 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干枯发黑,像风干的腊肉。 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枯死的老松。 叶无痕蹲下来,看着那具尸体。 那人身边放着一个灰扑扑的袋子,储物袋。 袋子上落满了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伸手拿起来,吹了吹灰,打开。 袋子里东西不多。 几块碎银子,几瓶丹药,一瓶已经空了,一瓶药效早已流失,还有一瓶他打开闻了闻,还有淡淡的药香,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一个玉简,他拿出来,贴在额头上。 太白剑法。 叶无痕愣住了。 剑法,直指通玄境的剑法。 这门剑法比较奇特,只需要练习剑法。 练到高深处,境界自动上升,直通通玄境。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的手开始抖。 他从小练剑,没有师父,没有宗门,全靠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初期。 残卷就那么点,练完了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简小心地收进怀里。 又往袋子里探了探,摸出一个长长的木匣。 打开,里面躺着一柄剑。 剑鞘古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剑身雪亮,寒光逼人,几十年过去了,依然锋利如初。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太白。 他把剑插回鞘中,背在背上。 然后他跪下来,朝着那具尸体磕了三个头。 “前辈,晚辈叶无痕,承蒙您赐剑传法。晚辈无以为报,只能把这门剑法练下去,不堕太白之名。” …… 李金水从任务堂出来,沿着街往回走。 街上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几个散修蹲在路边吹牛,说自己昨天杀了几个蛮牛军,旁边的人起哄,说你就吹吧。 李金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理会。 刚拐进一条巷子,他停住了。 前面一群人迎面走来,七八个,穿着天云宗的弟子服,有说有笑。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穿着锦袍,腰悬玉佩,下巴微抬,一脸春风得意。 云飞扬。 上次在任务堂抢他任务单的那个云家子弟。 李金水站在巷子口,看着那群人走过来。 云飞扬正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们知道吗?我家老祖昨天又杀了一个蛮牛军的开元境。一剑,就一剑。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云家老祖威武!” “云师兄,你家老祖什么时候也指点指点我们啊?” 云飞扬摆摆手,笑得谦虚,可那眼神里全是得意。 “好说好说。等打完仗,我跟老祖说说,让他老人家抽空指点你们几招。” 一群人说说笑笑,从李金水身边走过。 有人看了他一眼,不认识,又收回目光。 云飞扬没看他,下巴抬得更高了。 李金水靠在墙上,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小瘪三,别给我找到机会。” 第120章 荒古蛮牛军阵 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 蛮牛军大败,女帝大怒,摔了三个茶杯,砍了两个传令兵的头,然后下令大炎王朝的王牌军队出击。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从梁州腹地开拔,直扑凉城。 领军的不是那个光膀子老头,是女帝的亲弟弟,大炎王朝的镇南王。 通玄境巅峰,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据说曾经单枪匹马屠过一座城。 随行的还有三位通玄境,加上蛮牛军原来的那个大光头,一共五个。 十五万大军,五个通玄境,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 荒古蛮牛战阵! 军阵上方,那头蛮牛虚影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头普通的血红蛮牛,而是一头荒古蛮牛。 体型大了十倍,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着荒古蛮荒的气息。 它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 每一声怒吼,天空都在变色。 凉城城墙上,天云宗二长老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潮水,看着那头荒古蛮牛,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他转过身,看着城里的阵法根基,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起阵!” 城墙上,城门口,城中央,城东城西城北城南,所有阵法根基同时亮起。 光芒冲天,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罩,把整座凉城笼罩在里面。 光罩上符文流转,金光闪闪,像一口倒扣的金钟。一道虚影从光罩中浮现,顶天立地,看不清面目,只感觉那股气息,浑厚如山,深沉如海。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原来咱们也有大阵!” “云长老威武!”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金色光罩。 原来之前都在试探,都在藏着掖着。 蛮牛军没有拿出真正的军阵,凉城也没有亮出真正的护城大阵。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不过是在互相摸底。 荒古蛮牛冲上来,一头撞在金色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可它挡住了。 荒古蛮牛被弹回去,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光罩上的符文飞速流转,裂缝瞬间愈合。 二长老大笑,声震四野。 “所有人,出击!打散他们的军阵!” 凉城的开元境如潮水般涌出。 四大通玄境冲天而起,迎上对方的五个通玄境。 天云宗二长老一马当先,一掌拍向那个大光头。 大光头举拳相迎,轰隆一声,被震退百丈。 二长老追上去,又是一掌。 大光头脸色大变,旁边一个通玄境连忙来救,两人联手才勉强挡住。 二长老以一敌二,压着对面打,打得两人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云家老祖对上镇南王,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旗鼓相当。 方家和温家的两位通玄境各对上一个,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李金水从城墙上冲下去,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出现在一个开元境初期的身后。 那人正盯着天上的战斗,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李金水一刀砍下去,人头飞起,血喷了三尺高。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战功+100, 不远处,一个开元境后期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 “弟弟!”他疯狂冲上来,一刀劈向李金水。 李金水举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同时后退。 那人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架势,不要命地砍。 李金水边打边退,九霄惊雷刀一刀接一刀地劈出,雷光如暴雨。 三十招后,他一刀砍断了那人的左臂。 “啊——”那人惨叫,捂着断臂往后跑。 “救命!救命!救救我!” 旁边几个开元境连忙冲上来,把他护在身后。 五个人,把李金水围在中间。 五个开元境,两个后期,两个中期,一个初期。 五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刀、剑、枪、锤、掌,从五个方向攻来。 李金水不退反进,不灭真身全力运转,硬扛了一刀一剑。 刀砍在肩上,剑刺在肋下,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他不躲,反手一刀砍向那个初期的。 那人躲闪不及,被一刀劈开胸膛,当场毙命。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战功+100, 剩下的四个脸色大变。 “他不要命了!” “围住他!别让他跑!” 四人攻势更猛。 李金水浑身是伤,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可伤口在愈合,断骨在复位,血在止。 不灭真身,发力。 他越战越猛,九霄惊雷刀一刀接一刀,九道雷霆同时劈下,劈得那四人节节后退。 李金水盯上了那个断臂的后期。 那人躲在最后面,脸色惨白,捂着断臂,不敢上前。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他面前。 那人大惊,举刀格挡。 李金水一刀劈下,九道雷霆同时炸开,那人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战功+200, 剩下的三个开元境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李金水没有追,他拄着刀,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562。】 不够,还差得远。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逃跑的断臂尸体,又看着天上那五个通玄境,嘴角慢慢勾起。 二长老还在压着那两个打,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云家老祖和镇南王打得难解难分,方家和温家的两位也各有胜负。 荒古蛮牛还在撞击光罩,一下,两下,三下。 光罩在颤抖,可它始终没破。 二长老一掌逼退大光头,回头看了一眼城里的光罩,笑了。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镇南王脸色一变,一掌震退云家老祖,转身就跑。 “撤!” 荒古蛮牛虚影消散,十五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五个通玄境跑得比谁都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天边。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赢了!” “蛮牛军跑了!”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提着刀,看着那些逃跑的敌人,嘴角慢慢勾起。 他转身,往城里走。 伤口还在愈合,新肉还在长,疼得他直咧嘴。 可他在笑。今天杀了三个开元境,战功加了四百。 照这个速度,再杀十几个,就能换功法了。 明天,再杀几个, 明天看看能不能打破军阵,杀了那些小兵。 第121章 凤凰军 与此同时,中间战线。 凤凰军的旗帜铺天盖地,那只赤红色的凤凰虚影展翅盘旋,遮住了半边天。 它张开大口,一道道天火从天而降,像陨石一样砸向城墙。 火焰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在城墙上方的光罩上,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可它挡住了。 韩震站在城墙上,负手而立,看着那只凤凰虚影,面无表情。 旁边一个副将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将军,这……这能撑住吗?” 韩震没看他,只说了一个字。“能。” 光罩上符文流转,金光越来越盛。 那些天火砸在上面,炸开,熄灭,像烟花一样。 凤凰虚影连续喷了十几口天火,光罩纹丝不动。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韩震微微一笑, “大周护龙阵!王爷留下的阵法!当年王爷南下的时候,就是带着这个阵法一路打过去的。阵法在,城就在。” 凤凰军阵中,一个女人凌空而立。 金甲红袍,身材丰满,英姿飒爽。 她是凤凰军的军主,大炎王朝的女将军,姓姜,单名一个凤字。 她看着那座城,看着那层光罩,冷笑一声。 “叛国分子,还在用大周的阵法。我要是你,当场割了当女的,缩头乌龟,没有那个阵法,你屁也不是。” 她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战场。 城墙上的将士们脸色难看,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韩震依然面无表情,看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骂完了?骂完了就回去。” 姜凤的脸色沉下来。 她盯着韩震,盯着那层光罩,咬了咬牙。 “你有种就出来打。” 韩震没理她。 姜凤又骂了几句,韩震还是不理。 她在天上转了好几圈,骂得嗓子都哑了,韩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姜凤气急败坏,一挥手。 “撤!没有格调的东西” 凤凰军如潮水般退去,那只凤凰虚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城墙上,副将长长吐出一口气。 “将军,她走了。” 韩震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他走在街上,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那些巡逻的士兵、那些搬运物资的民夫。 物资充足,粮草堆满了仓库,丹药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兵器甲胄堆成了山。 以前跟着王爷的时候,要什么没什么。 王爷不关心将士死活,粮草断了没人管,伤兵没人治,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现在,他不用求任何人。 碧波宗给他送物资,天云宗给他丹药,幽州的世家给他送粮草,各地的散修闻风而来,争着给他卖命。 他什么都不缺。 他走进府衙,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凉城那边还在打,凤凰军这边还在拖,他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可他不需要撑太久。 他只需要撑到身后的人出现。 ……… 凉城,青楼。 李金水躺在软榻上,后面两个丰满的女人在给他按肩膀,前面两个在按腿,还有一个按着两腿中间。 他左手端着酒杯,眯着眼,表情美妙。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肉是刚烤好的羊腿,女人是城里最好的姑娘。 他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哼一声。 外面在打仗,城里在享福。 今天歇一天。 按了半个时辰,李金水一阵哆嗦,放下酒杯,表情平淡地站起来。 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悠哉悠哉地往楼下走。 楼下大堂里,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青衫旧剑,吊儿郎当,正端着一杯酒慢慢喝。 叶无痕。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你这小日子过得真好啊。” 叶无痕抬起头,看着他,也笑了。 “哟,你终于舍得从女人身上下来了?” 李金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伸手抓起桌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叶无痕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前几天。” 李金水上下打量他,眼睛亮了,“开元境中期?可以啊!我一走你就突破了。” 叶无痕笑了笑,“运气好。在山里捡到个前辈的遗物,得了功法。” 李金水抓起桌上的烧鸡,撕下一只腿,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功法?这么厉害?” 叶无痕看着他。 “太白剑法。练到高深处,直通通玄境。”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你,一步登天了。” 叶无痕摇头。 “还早。才刚入门。” 他看着李金水手里的鸡腿,脸色变了,“你能不能别吃我的东西?” 李金水又咬了一口,“你不是说让我请你喝酒吗?现在你请我吃肉。” 叶无痕看着他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桌上那盘花生米,叹了口气。 “算了,你吃吧。” 李金水三两口把鸡腿吃完,又撕下另一只腿。 叶无痕伸手去抢,没抢过。 他瞪了李金水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金水嚼着鸡腿,看着他。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无痕想了想,“练剑。先把太白剑法练到小成。然后看看能不能赚点战功,换点丹药。” 李金水点头,“那跟我一起吧。我正好缺个搭档。” 叶无痕看着他,“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李金水笑了,“你拖我后腿?你一剑破了蛮牛军的战阵,你拖我后腿?” 叶无痕也笑了,“那行。一起。” 李金水把鸡骨头扔在桌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走,我带你去任务堂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任务。” 叶无痕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花生米,叹了口气。 两人走出青楼,阳光刺眼。 街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李金水走在前面,叶无痕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往任务堂走去。 第122章 埋尸之地 李金水和叶无痕走进任务堂。 告示栏前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有人在抢任务单,有人在寻找合适的任务单,有人在骂娘。 李金水挤进去,目光在告示栏上扫了一圈。 偷袭敌方粮草运输队,每人战功三百。 他眼睛一亮,伸手把那张任务单摘下来。 叶无痕凑过来,看了一眼。 “三百战功?这么多?” 李金水点头,“粮草运输队,风险高。” 叶无痕看着任务单上的小字。“有概率刷出通玄境老阴比。”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你不怕?” 李金水笑了,“不怕啊,反正你也跑不过我。” 叶无痕:……… 李金水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真遇到通玄境,你先跑,我殿后。” 叶无痕看着他。“你上次被通玄境追了几百里,手都炸没了。” 李金水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意外。” 两人领了任务,走出任务堂。 刚出门,迎面碰上一群人。 云飞扬走在最前面,锦袍玉佩,下巴微抬,身后跟着几个宗门弟子,有说有笑。 看见李金水,他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 “哟,泥腿子,还活着呢?” 身后几个人跟着笑。 李金水看着他,没说话。 云飞扬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破旧的衣服上停了停。 “接了任务?什么任务?偷袭粮草队?就你?” 他笑了。 “别到时候粮草没烧着,把自己烧死了。” 身后几个人又笑了。 李金水没理他,转身走了。 叶无痕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云飞扬,又看了看李金水的背影,没说话。 两人出了城,沿着粮道往南走。 任务单上标注了运输队的路线,每隔五天一趟,从梁州腹地运往蛮牛军大营。 士兵都是练武的,吃肉量极大,一旦断了粮,战斗力大打折扣。 李金水在路边找了一处高地,趴在草丛里,看着远处的官道。 叶无痕趴在他旁边。 第一天,没人。 第二天,没人。 第三天,还是没人。 叶无痕啃着干粮,看着李金水。 “你确定消息没错?” 李金水嚼着草根,“不知道啊,接任务单的时候,提供的消息就是这样子。”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李金水看着远处的官道,“等到他们来。” …… 半天后,远处扬起烟尘。 李金水眯起眼,看着那支车队缓缓驶来。 十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肉和酒,还有成袋的粮食。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重的响声。 护卫的士兵有上百人,个个精气神十足。 领头的是一个开元境中期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着刀,左顾右盼。 李金水压低声音。“要不要上?” 叶无痕闭着眼,感应了一下,“我没有觉察到有危及生命的感觉。” 李金水点头,“三、二、一,上!” 缩地成寸。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那个将领身后。 那人大惊,还没来得及拔刀,九霄惊雷刀已经劈下。 九道雷霆同时炸开,那人惨叫一声,一条手臂和一条腿飞了出去,血喷了一地。 头也飞了出去。 李金水收刀,看着地上那半具尸体,笑了。 “下一个。” 旁边一辆大车里,突然冲出一个开元境初期的武者,举剑刺向李金水。 叶无痕的剑更快。 太白剑法,一剑封喉。 那人的剑停在半空,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洞,眼睛瞪得老大,轰然倒地。 士兵们惊恐万分,有人发射了求救烟花,烟花在空中炸开,红的刺眼。 李金水冲进人群,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10、+8、+12、+6……】 叶无痕也冲进去,剑光如匹练,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十几个呼吸间,上百个士兵全部倒下。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周围都是鲜血。 他看了一眼面板,点数涨了一千多。 叶无痕收剑,看着满地尸体,“毁粮。” 两人把车上的肉和酒倒在地上,浇上火油,点着火。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李金水看着那些燃烧的粮食,心里有点疼。 好多肉,好多酒,全烧了。 叶无痕拉了他一把。“走。” 两人往北跑。 跑出几十里,李金水突然停下来。 前面不远处,一群人正沿着官道往北走。 走在最前面的,锦袍玉佩,下巴微抬。 云飞扬。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 他转头看着叶无痕。“分开跑。” 叶无痕愣了一下。“为什么?” 李金水没解释。“你先走,我随后。别等下被包围了。” 叶无痕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往东边跑了。 李金水看着他消失在树林里,转过头,悄悄跟上了云飞扬那群人。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小瘪三,机会来了。 ……… 云飞扬走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比平时更高。 身后跟着五个人,都是天云宗的弟子,穿得齐齐整整,腰挎刀剑,一个个满脸堆笑,像一群跟屁虫。 “云师兄,您刚才那一剑,真是太帅了!那个蛮牛军的十夫长,连反应都没有,脑袋就飞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凑上来,语气夸张,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云飞扬嘴角微微勾起,摆了摆手。 “区区一个十夫长,也值得大惊小怪?我云家的剑法,岂是那种粗人能比的?” 另一个弟子连忙接话:“那是那是!云师兄可是云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剑修,连老祖都夸过您。等打完仗回去,云师兄肯定能直接成为亲传弟子。” 云飞扬的笑容更深了。 “核心弟子算什么?我要的是通玄境。等我突破通玄境,天云宗的长老之位,迟早是我的。” 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有人拍手,有人叫好,有人竖起大拇指,恨不得把云飞扬捧到天上去。 “云师兄说得对!通玄境算什么?您将来肯定是天云宗的掌门!” “对对对!到时候云师兄当了掌门,可别忘了我们这几个跟您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云飞扬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道上回荡。 他走得更快了,步子更大,腰杆更挺,下巴抬得更高,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李金水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看着这群人,嘴角慢慢勾起。 他左右看了看,官道前后都是荒山,最近的人烟在几十里外。 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树高林深,阳光都透不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绝佳的埋尸地点。 第123章 女帝 李金水无声无息地从灌木丛里摸出来, 缩地成寸! 一步跨出! 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那五个跟屁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飞了起来。 血喷了三尺高,尸体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云飞扬被刀气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路边一棵大树上,树干断了,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血,左臂断了,右腿也断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见李金水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张脸上,带着笑,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桀桀桀” “你……你……”云飞扬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老大,脸色惨白。 李金水蹲下来,平视着他。 “小瘪三,骂谁是泥腿子呢?” 云飞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李金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怎么不抢我任务单了?怎么不打压我了?怎么不骂泥腿子了?” 云飞扬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着,带着恐惧,又带着色厉内荏。 “你……你敢杀我?我是云家的人!我云家老祖就在凉城!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开心。“看来是看不清局势啊。” 他站起来,一刀砍下去。 云飞扬的左手齐腕而断,血喷了出来,溅了李金水一脸。 “啊——”云飞扬惨叫,抱着断腕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的手!我的手!” 李金水蹲下来,看着他,“还骂吗?” 云飞扬拼命摇头,声音都在抖。 “不骂了……不骂了……李师兄……李爷爷……您饶了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李金水点点头,“还有呢?” 云飞扬愣了一下。 又一刀,右手也没了。 “啊——!”云飞扬惨叫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发抖。 他趴在地上,用光秃秃的手腕撑着地,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 “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磕头……” 李金水看着他磕头,看着他哭,看着他尿了裤子。 他笑了,笑得很淡。“早这样不就好了?” 云飞扬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眼神里全是恐惧。“您……您放过我了?” 李金水摇头。“没有。” 刀光一闪。 云飞扬的头颅飞起来,眼睛还睁着,脸上还挂着惊恐的表情。 尸体轰然倒地,血从脖子里涌出来,浸湿了落叶。 李金水收刀,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翻了翻,看看云飞扬身上有什么? 喔吼,储物袋! 把云飞扬身上的储物袋摸出来,揣进怀里,贴身藏好。 幸好之前补习了关于储物袋的消息,通玄境无法在储物袋上留下印记,只要改变外形,储物袋就是李金水的了。 又在其他五个人身上翻了翻,搜出几块碎银子和几张银票,也揣进怀里。 李金水站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想了想。 把尸体拖到一起,倒上从储物袋的化骨水,整理衣物,毁尸灭迹。 然后转身,消失在山林里。 一个时辰后,李金水出现在凉城城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 他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回到住处。推开门,叶无痕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喝着茶。 叶无痕抬起头,看着他。“你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回来了。” 云飞扬死了。 云家的人会查,可查不到他头上。 那天在场的都死了,尸体化成水了,现场也被他毁掉了。 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 李金水嘴角慢慢勾起。 小瘪三,下辈子别惹泥腿子。 ……… 千里之外,梁州腹地,一座活火山深处。 岩浆翻涌,热浪滔天,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底洞穴。 一个女人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皮肤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 她闭着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大炎王朝的女帝。 她在这里闭关了三个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看见了。 看见了一条路,一条通往通玄境之上的路。 那条路很长,很窄,很险,可它就在那里。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笑了。 笑声在洞穴中回荡,震得岩浆翻涌,震得山石崩裂。 “通玄之上……”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号角声从远处传来,那是大炎王朝的进攻号角。 号角声在凉城外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都沉,都让人心慌。 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来,体型比上次又大了三分,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着荒古蛮荒的气息。 军阵里,十万万士兵气息相连,气血之力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涌入蛮牛虚影体内。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它抬起前蹄,猛地踏下,踩在凉城的金色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城都在颤抖。 房屋摇晃,地面龟裂,城墙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滚下城墙。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又慢慢愈合。 二长老脸色一变。“这畜生,比上次强了。” 天空中,五道通玄境的身影凌空而立。 镇南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老者,个个气息深不可测。 二长老冲天而起,一掌拍向镇南王。 其他三位通玄境也迎了上去。 五对四,少一个,可云家老祖依然强势,以一敌二,压着大光头和另一个通玄境打,打得难解难分。 方家和温家的两位各对上一个,旗鼓相当。 天上打得天崩地裂,地上也不安宁。 李金水从城墙上冲下去,叶无痕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冲进战场,就发现不对劲了。 对方的开元境,气息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那些之前只能跟他单打独斗的,现在居然能跟他拼上几招不落下风。 凉城这边的开元境更惨,一般都是二打一,有的三打一,才能勉强相持。 李金水一刀劈向一个开元境后期,那人举刀格挡,竟然只退了五步。 李金水皱眉。“吃了药了?” 第124章 九道雷霆 话音刚落,五个开元境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五个开元境,两个后期,三个中期,彼此之间有一条红色的光线连接,气息相连,守望相助。 他们结成了一个小阵,专门对付他的。 李金水看着那五个人,笑了。“哟,还专门给我准备了套餐?” 那五人不说话,同时出手。 刀、剑、枪、锤、掌,从五个方向攻来。 李金水举刀格挡,九道雷霆同时炸开,与那五人的攻击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那五人纹丝不动,气息连成一片,他的攻击被五个人平摊了。 李金水咬牙,又冲上去。 九霄惊雷刀一刀接一刀,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得那五人节节后退,可没有人倒下。 他们的气息连在一起,你打一个,五个一起扛。 你打五个,还是五个一起扛。 李金水打了一百多招,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可那五人一个都没死。 他怒了。 真的怒了。 他不再躲闪,硬扛着对方的攻击,冲到那个开元境后期面前。 一刀,两刀,三刀。 那人举刀格挡,旁边四个人拼命攻击他,刀砍在他背上,剑刺在他肋下,锤砸在他胸口,掌拍在他脸上。 他不躲。不防。不退。 血在流,骨在断,肉在裂。 可他的刀没有停。 第四刀,劈开了那人的刀。 第五刀,劈开了那人的胸膛。 第六刀,那人的脑袋飞了起来。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阵法破了。 剩下的四个人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看着喷涌的鲜血,看着李金水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眼中闪过震惊。 可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暴怒。 “杀了他!”一个开元境后期嘶声怒吼。 四人红着眼,疯狂扑向李金水。 刀、剑、枪、掌,带着拼命的架势,不要命地招呼。 李金水浑身是伤,左肩的刀伤深可见骨,右肋的剑伤还在流血,胸口的锤印让他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可他没有退。 他咬着牙,迎着那四人冲上去。 一刀,两刀,三刀。 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地劈出,与那四人的攻击硬碰硬。 他以伤换命,以命换命。 一剑刺穿他的左臂,他一刀砍下那人的头。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一锤砸在他的后背,他反手一刀捅穿那人的心脏。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一掌拍在他的脸上,他抓住那人的手腕,一刀剁下。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最后那个开元境后期转身想跑,他缩地成寸追上去,一刀劈成两半。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五个人,全死了。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身上至少二十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左臂断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在出血。 不灭真身和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伤口在愈合,骨在接,血在止,可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远处,又有几个开元境围上来。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犹豫。 他们看见他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可他们不敢上。 刚才那五个人,就是这么死的。 李金水提着刀,看着他们。 他想再杀几个,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咬着牙,转身就跑。 那几个开元境见他跑了,愣了一下,然后追上来。 “他撑不住了!追!” 李金水拼命跑,缩地成寸一步百丈,可他的速度慢了,慢了太多。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那些刀锋的寒意。 一道剑光从他身后飞来,逼退了追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叶无痕落在他身边,青衫染血,剑尖还在滴血。 “走。” 李金水看着他。“你还能打?” 叶无痕没回答,只是推了他一把。“走!” 李金水咬牙,继续往前跑。 叶无痕跟在他身后,剑光如匹练,一剑一剑逼退那些追兵。 两人一前一后,往凉城跑去。 身后,那几个开元境追了一阵,被叶无痕的剑光逼得不敢靠近。 城墙上,守军放箭掩护,箭矢如雨,逼退了追兵。 李金水和叶无痕冲进阵法,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李金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把衣服都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 叶无痕也好不到哪去,肩上中了一刀,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他看着李金水那副样子,皱眉。“你疯了?一个人打五个?”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虚弱。“不是打死了吗?” 叶无痕没再说话。 他靠着城墙,闭上眼睛,调息。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 九霄惊雷刀(大成 0/8000) 缩地成寸(大成 0/6000)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 0/15000)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 【点数:5021】 他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城墙上回荡。 周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看到一条血淋淋的人棍在那癫狂大笑。 有人皱眉,有人翻白眼,有人低声骂“疯子”。 李金水不理他们。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荒古蛮牛,看着天上那些通玄境,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士兵。 快了,快了。 等他攒够战功,换了通玄境功法。 等他攒够点数,把功法点上去。 等他突破通玄境。 到时候,什么蛮牛军,什么凤凰军,什么大光头。 全杀了。 顺便把女帝抓过来看看成色。 桀桀桀! 李金水收起面板,转身往城里走。 叶无痕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穿过街道,消失在巷子里。 身后的战场上,号角声还在响,喊杀声还在继续。 李金水没有回头。 第125章 七殿下登基 荒古蛮牛军退去的那天傍晚, 李金水坐在酒楼里,面前摆满了山珍海味。 红烧熊掌,清蒸鲥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烤乳猪,炖甲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米饭。 他左手抓着一只熊掌,右手夹着一块海参,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喊:“再来一坛酒!” 店小二跑过来,满头大汗。“客官,您已经喝了三坛了。” 李金水瞪他一眼。“怕我不给钱?” 店小二连忙摇头,跑去搬酒。 叶无痕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看着李金水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金水不理他,又撕下一块熊掌肉塞进嘴里。 叶无痕看着他,又叹了口气。“你今天杀了五个开元境,还不够?” 李金水嚼着肉,含糊不清。“不够,差远了。” ……… 京城,太和殿。 七殿下坐在龙椅上,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 他坐得很直,下巴微抬,目光扫过殿内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嘴角慢慢勾起。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在等。 等先帝驾崩,等三哥被杀,等九弟战死,等王爷和各世家达成平衡,等所有人无路可选,只能推他上位。 他终于坐上了这把椅子。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辽阔的天地,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这天下,都是朕的。”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殿下转过身,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就是这天下的主人!” 百官再次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七殿下抬起手。“众爱卿平身。” 百官站起来,低着头,退到两侧。 七殿下走回龙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那些大臣,看着那些将军,看着那些世家代表,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赢了。 其他殿下都输了。 他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百官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消息传遍天下。 七殿下登基了,新皇即位,改年号为“永昌”。 天下震动。 ……… 梁州,凉城。消息传到的时候,李金水正在城墙上巡逻。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七殿下,那个在拒北城丢下他们逃跑的人,那个把护道者当弃子的人,那个说“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然后第一个跑的人,现在当皇帝了。 他笑了。 笑得有点冷。 叶无痕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问:“你认识新皇?” 李金水点头。“认识。” 叶无痕等着他继续说。 但李金水没再说。 …… 大炎王朝急了。 七殿下登基的消息传到女帝耳朵里,她摔了第五个茶杯。 大炎王朝筹备了三个月的总攻,提前发动了。 十五万大军,六位通玄境,荒古蛮牛虚影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向凉城扑来。 他们要一举攻破凉城,斩杀天云宗通玄境,打碎大周在云洲的最后一道防线。 天云宗也急了。 二长老连夜传信回宗门,命令云洲各大家族派出通玄境前来支援。 方家和温家各再出一位通玄境,云家已有老祖坐镇凉城无需再出,最后一个世家——赵家,出了两位通玄境。 加上天云宗二长老和云家老祖,一共八位通玄境。 八道身影凌空而立,气势雄伟。 城里的阵法根基再次加固,金色光罩比之前厚了数倍,符文流转,金光灿灿。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八道身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八个打六个,怎么都不会输吧。 半个月过去了,蛮牛军没有来。 又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来。 凉城的守军从紧张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松懈。 李金水每天在城里晃悠,吃饭,喝酒,睡觉,练功。 叶无痕每天练剑,从早练到晚,从晚练到早。 他的太白剑法进步很快,已经摸到了小成的门槛。 …… 第二十三天,号角声终于响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都沉,都让人心慌。 十五万大军从南方涌来,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荒古蛮牛虚影走在最前面,体型比之前又大了数倍,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着荒古蛮荒的气息。 它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每一声怒吼,天空都在变色。 军阵里,十五万士兵气息相连,气血之力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涌入蛮牛虚影体内。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凉城城墙上,八道身影挺身而立。 天云宗二长老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看着那头蛮牛,面色凝重。 云家老祖站在他旁边,方家、温家和其他两个世家的通玄境站在两侧。 八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与蛮牛虚影遥遥相对。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动手!” 八道身影同时冲出去,迎上对方的六位通玄境。 二长老一马当先,一掌拍向大光头。 大光头举拳相迎,轰隆一声,被震退百丈。 二长老追上去,又是一掌。 大光头脸色大变,旁边两个通玄境连忙来救,三人联手才勉强挡住。 二长老以一敌三,打得三人节节后退。 云家老祖对上镇南王,两人打得天昏地暗。 方家和温家的两位各对上一个,旗鼓相当。 剩下的两个世家通玄境联手对付最后一个,占了上风。 天上打得天崩地裂,地上也不安宁。 荒古蛮牛虚影突然仰天长啸,气息暴涨。 它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狠狠撞在凉城的金色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城墙上,士兵们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滚下城墙。 房屋摇晃,地面龟裂。 光罩上的符文飞速流转,拼命修复,可裂缝越裂越大,越裂越多。 二长老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撑住!” 话音未落,蛮牛虚影又撞了一下。 轰隆!轰隆!光罩上出现一个大洞,金光从洞里往外泄,像血一样。 城墙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阵法破了!” 蛮牛虚影再撞。 光罩彻底碎裂,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城内地动山摇,房屋倒塌,地面塌陷,烟尘冲天。 士兵们四散奔逃,百姓们哭喊震天。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头蛮牛虚影,握紧了刀。 阵法破了,城墙还在。 城墙破了,他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迎着那头蛮牛虚影冲了上去。 第126章 城破阵破 李金水冲进战场的那一刻,就知道今天不一样了。 对方的开元境比上一次又强了几分,气息更加浑厚,刀更快,剑更狠,配合也更默契。 那些之前还能跟他单打独斗的人,现在能跟他拼上几十招不落下风。 他一刀劈向一个开元境中期,那人举刀格挡,竟然只退了十步。 李金水皱眉,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那人被劈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可没死。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那人头颅飞起。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边又冒出三个。 他左突右冲,刀光如雪,雷霆炸响,又杀了一个。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刚收刀,他愣住了。 四周至少十个人,把他围在中间。 十个开元境,三个后期,四个中期,三个初期,彼此之间有红色的光线连接,气息连成一片。 他们结成了一个大阵,专门对付他的。 李金水看着那十个人,笑了。“十个人打我一个?你们大炎王朝就这么点出息?” 那十人不说话,同时出手。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跨出,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他出现在一个开元境初期的身后,一刀砍下,那人脑袋飞起来。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他在那边!追!”那九个人气急败坏,转身追上来。 李金水不跟他们打,缩地成寸催到极致,在战场上左穿右跳。 他专挑落单的下手,一个开元境初期正跟凉城的开元境缠斗,他从背后摸过去,一刀砍头。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有本事别跑!” 后面的人追不上他,气得破口大骂。“废物!懦夫!就知道跑!” 李金水头也不回,边跑边骂。 “十个人打我一个,你们还有脸说?你们大炎王朝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他一刀又砍翻一个开元境中期。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后面的人气得脸都绿了。“你站住!有种跟我们正面打!”李 金水笑了。“你们有种追上来啊!” 他像一条泥鳅,在战场上钻来钻去。 身后那九个人追得气喘吁吁,却始终差那么一点。 前面的人想拦住他,被他缩地成寸一闪而过。 后面的人想包抄他,他一个转身又跑到了另一边。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李金水又杀了三个开元境,点数涨了又涨,可他身上也添了不少新伤。 那九个人追不上他,杀不死他,可他们也不散,死死咬住他不放。 他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整座城都在颤抖。 李金水回头一看,荒古蛮牛虚影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狠狠撞在城墙上。 轰隆一声,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砖烂瓦哗啦啦往下掉。 城墙上的士兵发出惨叫,纷纷跌落,摔在地上,有的当场摔死,有的摔断了腿,在地上爬。 大炎王朝的士兵冲上来,举刀就砍,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金水脸色一变,转身想往回冲。 那九个人又围上来了,死死缠住他。“想跑?晚了!” 李金水咬牙,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逼退那九个人。 可他们又围上来了,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就在这时,李金水听见一声喊。“李金水!” 他回头,看见陈远山从人群中冲出来。 陈远山浑身是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朝李金水大喊:“跑!” 李金水愣了一下。 陈远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朝蛮牛军阵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李金水看清了那是什么,瞳孔骤缩。 震天雷! 不是一颗,不是十颗,是满满一把。 陈远山扔完一把,又掏出一把,又扔。 一把接一把,像不要钱一样。 陈远山抓起储物袋,把全部的震天雷像天女散花一样,摔向大炎士兵最多的地方。 整整一千颗! 一千颗! 李金水的脸色变了。“你疯了!” 陈远山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冲李金水喊。“跑啊!愣着干什么!” 李金水转身就跑,缩地成寸催到极致。 身后那九个人还在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骂。“跑什么跑!怂货!” 陈远山追上李金水,两人并肩往凉城跑。 那九个人在后面追,越来越近。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陈远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可他跑得比谁都快。 突然,一千颗震天雷同时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毁天灭地的声音炸开,天地变色。 方圆几十里,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地面塌陷,山石崩裂,河水倒流。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冲击波席卷一切。 那些追李金水的人,被冲击波掀飞,有人当场炸死,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有人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李金水被冲击波扫中,整个人往前飞了几百丈,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回头一看。 蛮牛军阵彻底炸了。 十五万大军,死伤过半,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荒古蛮牛虚影被炸得千疮百孔,忽明忽暗,颜色越来越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可它的身体在溃散,在崩塌,在消失。 镇南王回头看见荒古蛮牛虚影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咬着牙,一拳震退云家老祖,嘶声怒吼:“废物!一群废物!十五万大军,连个城都攻不下来!” 他指着那些溃逃的士兵,气得浑身发抖。“回去!都给我回去!” 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扔了兵器,扔了旗帜,扔了甲胄,拼命往南跑。 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着再也爬不起来。 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哭喊着“饶命”。 有人疯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镇南王气得一掌拍碎了一块巨石,碎石飞溅,砸死了好几个逃跑的士兵。 可没人理他,士兵们还在跑,跑得比刚才更快。 二长老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镇南王,你的蛮牛军完了!” 他双掌齐出,两条青色巨龙扑向大光头和另一个通玄境。 那两人本来还能勉强支撑,可蛮牛战阵一破,他们的气息暴跌,被二长老打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云家老祖也追上来,一掌拍向镇南王。 镇南王举拳相迎,轰隆一声,被震退数步。 他的气息也跌了,跌了不少。 蛮牛战阵不仅是士兵的军阵,也是他们这些通玄境的力量源泉。 战阵一破,他们的实力至少掉了三成。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蛮牛军士兵,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桀桀桀桀桀!小瘪三们,爷爷来了!” 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出现在一群溃兵中间。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同时炸开。 刀光如瀑,雷声如鼓,几十个锻体境的士兵当场毙命,尸体焦黑,血肉横飞。 【+3、+5、+2、+4……】 他狂笑,又一步跨出,出现在另一群溃兵中间。 九道雷霆再次炸开,又是几十个士兵倒下。 他像一阵风,在战场上穿梭,每到一处,就是一片尸体。 那些锻体境的小兵看见他,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拼命往远处跑。 他不理,刀起刀落,刀起刀落。 【+4、+6、+3、+5……】 第127章 蛮牛军完了 “魔鬼!他是魔鬼!”一个士兵尖叫着,扔了兵器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砍头。 又一个士兵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饶命!饶命!我家里还有老母亲!”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一刀砍下。 战场上,没有人能逃过他的刀。 【点数:15000、18000、20000……】 李金水杀得兴起,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十个开元境,四个后期,四个中期,两个初期。 他们红着眼,咬着牙,手里攥着刀剑,浑身杀气腾腾。 “你他妈杀够了没有!”一个开元境后期嘶声怒吼。 “你杀了我们多少人!你数过吗!” 另一个开元境后期眼睛通红,眼泪都下来了。“我弟弟才二十五岁!你杀了他!” 李金水提着刀,看着那十个人,笑了。“没杀够。” 那十个人怒吼着冲上来,刀剑齐施,从十个方向攻来。 李金水不慌不忙,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九霄惊雷刀,大成。 缩地成寸,大成。 点数,两万多。 加点,九霄惊雷刀。 【消耗8000点,九霄惊雷刀大成→圆满。】 加点,缩地成寸。 【消耗6000点,缩地成寸大成→圆满。】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步法感悟也涌了上来,他感觉自己一步就能跨出千丈,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他睁开眼,看着那十个人,笑了。 一刀劈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在最前面那个开元境后期身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的九个人脸色大变。 “他……他又突破了!” “不可能!他怎么越打越强!” 李金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一个开元境中期的身后。 那人转身想跑,刀已经落下,人头飞起。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剩下的八个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缩地成寸圆满,他的速度快得离谱,那些人根本跑不过他。 几个呼吸间,又杀了三个。 【+800、+1000、+600。】 剩下五个跑得更远了,李金水没有追,转身冲向了那些还在逃跑的小兵。 他的点数还在涨,一万,一万三,一万四。 他笑得像个疯子,刀光如雪,雷霆如雨。 …… 天空中,大光头一掌逼退二长老,低头看见李金水在屠杀小兵,眼睛红了。 “小畜生!” 他转身就要冲下去。镇南王一把拉住他。 “你去对付那个老的!这些小兵我来——” 话没说完,云家老祖一掌拍来,镇南王不得不回身抵挡。 二长老也追了上来,两条青龙缠住了他。 镇南王以一敌二,咬着牙,硬撑着。“你快去!别让那小子把兵杀光了!” 大光头点头,转身朝李金水冲去。 他从天而降,一掌拍下,掌风化作一头血红蛮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李金水正在追杀小兵,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头顶压下来。 他抬头,看见大光头那张狰狞的脸,笑了。“老东西,你又来了!” 他缩地成寸,一步千丈,躲开了这一掌。 掌风落在地上,轰隆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大光头落在他面前,挡在他和那些溃兵之间。“你的对手是我。” 李金水提着刀,看着他。“你一个通玄境,跟我一个开元境打,你还要不要脸?” 大光头不语,一掌拍出。 李金水缩地成寸,闪到他的侧面,一刀劈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大光头转身一掌,掌风与雷柱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退了百丈,大光头只退了十丈。 可李金水笑了。 以前,大光头一掌就能把他打飞,打得他吐血,打得他断手断脚。 现在,他能扛住了。 他缩地成寸,又冲上去,一刀劈出。 大光头一掌迎上,两人再次硬碰硬。 李金水被震退,大光头也晃了晃。 “你……”大光头脸色变了。“你的实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李金水大笑。“老子每天都在涨!你以为我是你,几十年原地踏步?” 他又冲上去,一刀接一刀,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 他不跟大光头硬拼,他利用速度,围着大光头转,从侧面砍,从后面砍,从上面砍,从下面砍。 缩地成寸圆满,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大光头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大光头被逼得手忙脚乱,一掌拍空,又一掌拍空,再一掌还是拍空。 他的掌风打在地上,炸开一个个大坑,可就是打不中李金水。 李金水像一只苍蝇,在他身边嗡嗡嗡地转,时不时叮一口。 一刀砍在他肩上,一刀砍在他背上,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伤口不深,可疼。 “你他妈能不能别跑了!”大光头怒吼。 李金水大笑。“你追不上我,怪我咯?” 他一刀砍在大光头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大光头彻底怒了,不要命地攻击,掌风如暴雨,铺天盖地。 李金水左闪右躲,缩地成寸催到极致,在掌风的缝隙中穿梭。 有几掌没躲开,被打中了,口吐鲜血,骨头断了几根。 不灭真身运转,伤口愈合,骨头复位。 他又冲上去了。 两人在空中激战,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大光头力大无穷,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李金水速度快如闪电,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大光头打不中他,他砍不死大光头,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打了上百招,大光头喘着粗气,李金水也浑身是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掌一刀,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各自后退。 大光头脸色铁青,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逃跑的小兵,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激战的镇南王,咬了咬牙。“今天算你命大!” 他转身,朝镇南王的方向飞去。“撤!” 镇南王一拳逼退二长老,又一掌震开云家老祖,转身就跑。 大光头跟在他后面,头也不回。其他通玄境也跑了,开元境也跑了,那些还活着的小兵跑得更快了。 李金水没有追。 再追下去,说不定就得拼命了。 说不定就是两个通玄境不要脸的突袭。 己方的通玄境虽然应该能拦住,但李金水经过上一次被七殿下背叛,再也不会把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些通玄境很难杀死,一旦逼急,直接来一个自曝,天地同寿,说不定就被炸死了,得不偿失。 通玄境除非大境界压着,实力相差悬殊,否则很难杀死。 李金水拄着刀,站在半空中,大口喘气。 浑身是伤,血在流,骨头在疼,可他在笑。 今天,他跟一个通玄境后期打了个平手。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又涨了不少。 【点数:23212】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城里走。 身后,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蛮牛军完了。 第128章 大战结束 大战结束了。 凉城像一块被巨兽踩过的饼,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城墙塌了大半,碎砖烂瓦堆成了小山。 街上到处是裂缝,有的能掉进去一个人。 房屋倒了一片,木头横七竖八,压死了不少来不及跑的人。 李金水走在街上,脚下是碎石和碎瓦,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废墟里扒拉,想找出还活着的人。 李金水他走在街上,看着那些伤员被抬过去,有人断了腿,有人没了胳膊,有人胸口一个大洞,血还在流,人已经没气了。 李金水叹了口气。 这场大战,没有胜利者。 双方死伤惨重。 城墙塌了,阵法破了,城里的人死伤惨重。 守城的士兵活下来的不到一半,有的还断了胳膊断了腿,再也不能打仗了。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赚战功的散修,也死了不少。 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尸体压在废墟下面,等挖出来的时候,已经认不出是谁了。 李金水靠在一棵断了一半的树上,看着这片废墟。 他想起了拒北城,想起了北原城,想起了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那时候他是棋子,是炮灰,是随时可以扔掉的弃子。 通玄境一掌拍下来,他连跑都跑不掉。 现在不一样了。 大光头追了他几百里,射了他三箭,炸了他一只手、一个肾、一条腿,他没死。 大光头跟他打了上百招,他还能站着,还能笑。 他不再是棋子了。 他已经有了在这方世界自保的能力。 李金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后期)】 【功法】 九霄惊雷刀(圆满) 缩地成寸(圆满) 青帝不灭经(开元境后期 0/15000)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23212】 加点,青帝不灭经。 【消耗15000点,青帝不灭经后期→圆满。】 轰——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内力瞬间暴涨,像江河决堤,像大海翻涌。 经脉被拓宽,脏腑被强化,骨骼被重塑。 丹田里那颗青色的珠子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膨胀到了极限,光芒刺眼,照亮了他整个身体。 开元境圆满。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开元境(圆满)】 【功法】 九霄惊雷刀(圆满) 缩地成寸(圆满) 青帝不灭经(圆满)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8212】 李金水盯着那个数字,盯着境界,嘴角慢慢勾起。 接下来就是通玄境功法了。 等他拿到通玄境功法,就能直接点上去。 …… 京城,太和殿。 七殿下周玄,也是当今皇帝,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 周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早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一个文官从队列中站出来,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陛下,臣有本奏。” 龙椅上,周玄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白无须,嘴角微微往下撇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 他抬了抬下巴。“奏。” 那文官跪下来,声音更大。 “臣要弹劾户部尚书王崇远。王崇远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却克扣边关军饷粮草。韩震将军镇守南方,屡次上书催要粮草,王崇远置之不理,甚至暗中克扣,致使前线将士粮草不继,士气低落。韩震将军被迫退守幽州,实乃王崇远之过!陛下,王崇远贪污误国,罪不可赦!” 大殿里一片哗然。 大臣们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看向王尚书,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王崇远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臣冤枉啊!臣从未克扣过韩震的粮草!是韩震自己拥兵自重,借口粮草不足,实际上是想割据一方——” “够了。” 周玄的声音不大,可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崇远,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很冷,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 “王爱卿,你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了几年了?” 王崇远声音发颤。“回……回陛下,臣坐了十二年。” 周玄点点头。“十二年。十二年里,你克扣了多少粮草?贪了多少银子?朕不知道,你自己知道。” 他站起来,走下龙椅,一步一步走到王崇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韩震为什么叛变?因为没粮。为什么没粮?因为你贪。你贪了朕的银子,贪了朕的粮草,贪了朕的江山。你还有脸喊冤?” 王崇远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浑身抖得像筛糠。“陛下……臣……臣真的没有……” 周玄一脚踹在他肩上,王崇远滚出去好几尺,趴在地上,不敢动。 周玄拍了拍龙袍上的灰,转身走回龙椅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王崇远,贪污误国,罪不可赦。罢免其户部尚书之职,抄家,流放。家产充入国库。” 王崇远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侍卫上前,拖着他往外走。 他的靴子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大殿里鸦雀无声。 周玄的目光扫过那些大臣,又落在兵部尚书身上。“李大人。” 兵部尚书身子一抖,硬着头皮站出来。“臣在。” 周玄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韩震叛变,王崇远有罪。你呢?你身为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韩震拥兵自重,你知不知道?他叛变之前,你有没有察觉?他叛变之后,你有没有应对?” 第129章 排除异己 兵部尚书的脸色白了。“陛下,臣……臣确实有失察之罪,但臣……” 周玄摆摆手,打断他。 “失察?你那是失察吗?你那是无能。朕把兵部交给你,你给朕的是什么?韩震叛了,梁州丢了,蛮牛军打到凉城了。你呢?你在京城喝茶看戏。”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罢免兵部尚书之职,回家养老去吧。” 兵部尚书扑通一声跪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看着周玄那张冷漠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大殿。 周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低着头的大臣。“王崇远的位置,谁来接?” 一个中年文官从队列中站出来,跪在地上。 “陛下,臣举荐户部侍郎张明远。张大人为官清廉,办事勤勉,熟悉户部事务,堪当大任。” 周玄看着那个文官,笑了。 “张明远?朕听说过。是个能臣。” 他点点头。“准了。从今天起,张明远任户部尚书。” 又一个人站出来。“陛下,兵部尚书一职,臣举荐赵元朗赵大人。赵大人曾任边关将领,通晓军事,治军严明,是兵部尚书的合适人选。” 周玄想了想。 “赵元朗?朕记得他。在北边打过仗,跟狄人交过手,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点点头。 “准了。赵元朗任兵部尚书。”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大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这个人,最讲道理。有能力的,朕用。没能力的,朕换。谁要是觉得自己不行,趁早自己走。别等到朕开口,那时候就不好看了。”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听着那些声音,笑了。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户部是他的了,兵部是他的了。 六部之中,他已经换了四个。 剩下的两个,也不远了。 等他把朝廷全部换成自己的人,这把龙椅,才算真正坐稳了。 他抬起手。“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退朝——” 大臣们鱼贯而出,大殿里安静下来。 周玄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想起拒北城的日子,想起那个护道者,想起那些被他丢下的士兵。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赢了。 他坐在龙椅上,而那些人,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 周玄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 白莲法会。 江州,白莲圣山。 山巅之上,一朵巨大的白玉莲花缓缓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 莲花中央,白莲教主盘膝而坐,白衣胜雪,面容慈祥,双手结印,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白莲圣母虚影若隐若现,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笼罩着整座圣山。 山下,漫山遍野跪满了百姓。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着各色衣服,有绸缎,有粗布,有破烂的麻衣。 他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满脸虔诚,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浑身发抖。 他们从江州各地赶来,有的走了几天几夜,有的拖家带口,有的把家里最后一口粮都献给了白莲教。 他们相信,白莲圣母能救他们。 能救他们脱离苦海,能救他们去往极乐世界。 教主抬起手,白光从他掌心绽放,洒向山下的百姓。 百姓们激动得浑身发抖。 白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母亲的怀抱。 一些生病的人感觉病痛减轻了,一些疲惫的人感觉精神焕发了,一些绝望的人感觉看到了希望。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教主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从地底吹上来,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山下,百姓们跟着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像潮水,像海浪,像要把天都掀翻。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法会持续了整整一天。 月光照在圣山上,白莲圣母的虚影还在发光。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教主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白光收敛,白莲圣母的虚影缓缓消散。 山下的百姓们还跪着,不肯起来。 教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散了吧。圣母的恩典,已经赐予你们。回去好好修行,日日诵经,夜夜参拜。极乐世界,就在前方。” 百姓们这才站起来,有人依依不舍,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一步三回头。 他们慢慢散去,漫山遍野,像退潮的海水。 几个时辰后,圣山上安静下来。月光照在山巅,照在那朵白玉莲花上,照在教主身上。 教主站起来,走下莲花。 他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慈祥也消失了。 他的眼睛很冷,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他转身,走进山巅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是石壁,石壁上刻满了白莲圣母的浮雕。 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两边坐着八个人。 八个人都穿着白袍,胸口绣着白莲,气息深不可测。 白莲教八大护法,八个通玄境。 他们见教主进来,齐齐站起来,双手合十。“教主。” 教主走到主位,坐下,抬了抬手。“坐。” 八人坐下。 教主看着他们。“说吧。” 大护法站起来,声音沉稳。 “教主,冀州已经全部落入我教手中。冀州知府投降,献上了城池。现在冀州上下,无不信仰白莲圣母。家家户户供着雕像,日日诵经,夜夜参拜。” 三护法补充道,“官府也成了我们的官府,官员也成了我们的人。冀州,已经是我们的了。” 教主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 二护法站起来。“江州也已经全部掌控。现在江州上下,只有一个声音,就是白莲圣母的声音。百姓们只信圣母,不信官府,不信朝廷,不信任何人。” 教主点头。“好。” 第130章 镀金 四护法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教主,白莲神功已经传遍了江州和冀州。”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无法突破的武者,修炼了白莲神功后,纷纷突破。短短几个月,我教的开元境高手增加了数十位,通脉境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感激圣母的恩典,誓死效忠白莲教。” 教主笑了。“还有呢?” 四护法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激动。 “教主,江州和冀州两州的百姓,已经彻底归心。他们不再把自己当成大周的百姓,只当自己是白莲圣母的信徒。” “他们不再交税给朝廷,只把供奉献给圣母。” “他们不再听官府的话,只听白莲教的话。” “两州之内,人人平等,不分贵贱,不分贫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没有人欺压百姓,没有人贪污腐败,没有人为非作歹。 “白莲圣母的光辉,普照大地。” 教主哈哈大笑。 笑声在密室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浮雕都在颤抖。 他笑了很久,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畅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停下来,看着那八个护法,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人人平等,兄弟姐妹,都是燃料罢了。 他没有说出来。 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五护法站起来,双手合十。 “教主功德无量!白莲圣母的光辉,必将普照天下!” 六护法也站起来。 “教主,您就是白莲圣母在世间的化身!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七护法、八护法也站起来。 “教主万岁!白莲教万岁!” 教主听着那些声音,笑了。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桀桀桀桀桀!好!好!好!白莲教,必将席卷天下!白莲圣母的光辉,必将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浮雕都在颤抖。 八个护法也跟着笑,笑声混在一起,像一群疯子在狂欢。 八个护法齐声高呼。“教主万岁!白莲教万岁!” 他笑了。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大周,完了。大炎,也快了。这天下,终究是白莲圣母的。” 他的声音在山巅回荡,被风吹散,没有人听见。 …… 凉城的战事暂时平静了。 蛮牛军退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消息传回天云宗,那些之前挖空心思逃避上战场的亲传弟子和有关系的世家子弟,现在又挖空心思往凉城跑。 镀金。 仗打完了,危险没了,功劳还在。 这时候不来,什么时候来? 方清雪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施了薄粉,嘴唇点了胭脂。 她走在凉城坑坑洼洼的街上,裙摆沾了灰,她皱了皱眉,弯腰拍了拍,又继续走。 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天云宗亲传弟子的白袍,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沈逸尘。 天云宗掌教真人亲传弟子,宗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宗门上下一致认为,他是下一任掌教最有力的人选,未来突破通玄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有人私下说,他有朝一日或许能触摸到通玄之上那道传说中的门槛。 “方师妹,这凉城比你想象中破败吧?”沈逸尘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面。 方清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像装了星星。 “还好啊。有沈师兄在,再破败的地方也变得好看了。” 沈师兄笑了笑,没有接话。 后面还跟着一群弟子,有男有女,都是天云宗的,都是世家子弟。 他们跟在沈师兄后面,像一群跟屁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师兄,你这次来凉城,是不是要亲自上阵杀敌?” “沈师兄,你什么时候突破通玄境啊?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 沈师兄笑着摇头,没有说话。 方清雪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皱了皱眉。 她停下脚步,等那些人走近,笑着说:“各位师兄师姐,我和沈师兄有些私事要谈,你们先去忙吧。” 那些人愣了一下,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趣地走了。 街上安静下来。 方清雪和沈师兄并肩走着,她离他很近,胳膊都快碰到他的胳膊了。 她低着头,脸颊微红,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娇羞、谄媚、小心翼翼,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 “沈师兄,你平时在宗门那么忙,难得出来一趟。这次来凉城,能不能多待几天?”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沈师兄看着她,笑了笑。“看情况吧。宗门那边还有事。” 方清雪点点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沈师兄,你有没有去过凉城的酒楼?听说这边的菜不错。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 沈师兄正要说话,突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影,那人影远远看见他们,脸色一变,转身就跑,绕了一个大圈,钻进一条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清雪没看见,沈师兄也没在意。 他们继续往前走,方清雪还在说,还在笑,还在往他身边靠。 李金水跑得飞快,缩地成寸都用。 他穿过巷子,拐了几个弯,确定看不见那两个人了,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浑身打了个哆嗦。 方清雪那张脸,那笑容,那眼神。 他见过方清雪很多次,每一次她都是黑着脸,像别人欠他几千万银牌一样。 可刚才,方清雪的表情,乖巧,温顺,讨好。 李金水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妈的,太恶心了。”他骂了一句,往酒楼走去。 酒楼在城东,三层,是凉城现在唯一还在营业的酒楼。 李金水上了三楼,推开一间包间的门。 叶无痕已经坐在里面了,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酱牛肉、烤羊腿,还有一壶酒。 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女人,穿着薄纱裙,浓妆艳抹,笑盈盈地看着叶无痕。 叶无痕看见李金水进来,抬了抬下巴。“你来晚了。” 李金水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只肘子就啃。 “路上遇到个恶心人的东西,绕路了。” 叶无痕没问是什么。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 旁边一个女人给他倒酒,另一个女人给他夹菜。 他吃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味道不错。” 李金水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旁边的女人给他倒酒,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女人笑了。“客官好酒量。” 李金水没理她,继续吃。 叶无痕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李金水嚼着肉,含糊不清。“没事。就是看见一个人,觉得恶心。” 李金水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的脑子里闪过方清雪那张娇羞的脸。 他打了个哆嗦,又喝了一杯酒。 叶无痕看着他。“你到底看见谁了?” 李金水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方凌云的女儿。” 叶无痕想了想。“方清雪?” 李金水点头。“她身边有个男的,我记得是天云宗掌教的亲传弟子,沈逸尘。长得帅,气质好,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未来的掌门人。在我面前,她下巴抬到天上去,看都不看我一眼。在他面前,她笑得像一朵花,说话都带嗲。” 两人又喝了几杯。 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 叶无痕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两人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街上的灯渐渐亮了。 远处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是在修城墙。 李金水听着那些声音,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叶无痕没叫他,自己又喝了一杯。 第131章 星辰阁(二合一) 凉城的战事一停,各路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 天云宗各长老的亲传弟子们,像约好了似的,一窝蜂涌进凉城。 有的骑马,有的坐车,有的凌空飞来,一个个锦衣华服,腰悬玉佩,身后跟着小厮和丫鬟,排场大得像出巡。 他们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酒楼,喝最好的茶,穿最好的衣服。 每天在城里晃悠,这里指指,那里点点,像视察领地的王爷。 城墙上,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负手而立,看着远处正在修补城墙的民夫,皱了皱眉。“这墙修得不行。砖缝太大了,一撞就塌。” 旁边一个民夫赔着笑。“大人,我们尽力了,材料不够……” 那年轻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材料不够是你们的事,墙修不好,蛮牛军来了,谁负责?” 民夫张了张嘴,不敢说话了。 年轻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重砌。” 民夫愣住了。“都……都重砌?” 年轻人没理他,已经走远了。 酒楼里,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天云宗弟子。 桌上摆着茶壶、点心、瓜子,几个人嗑着瓜子,聊着天。 “你们听说了吗?沈逸尘师兄也来了。”一个圆脸的女弟子眼睛发亮。 “真的?沈师兄可是掌教亲传,未来的掌门人,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另一个男弟子嗤笑一声。“镀金呗。仗打完了,功劳还在,不来白不来。” 圆脸女弟子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说。沈师兄才不是那种人。” 男弟子耸耸肩,没再说话。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弟子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说:“听说方清雪也跟着来了,整天黏着沈师兄,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几个人笑了。 圆脸女弟子撇嘴。“方清雪?她算什么东西?方家的女儿了不起?沈师兄能看上她?” 瘦高个嘿嘿一笑。“那可不一定。方家在云洲也是有头有脸的,配沈师兄虽然差了点,但也不是没可能。” 圆脸女弟子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楼下大堂里,几个散修正埋头吃饭。 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刀剑上还有缺口,脸上带着疲惫。 楼上那些弟子的声音飘下来,清清楚楚。 一个瘦高个的男弟子嗑着瓜子,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散修,嗤笑一声。“你们看看那些散修,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杀了几个人,也好意思来领战功。” 圆脸女弟子抿嘴一笑。“人家也不容易,好歹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 瘦高个哼了一声。 “活着回来?蛮牛军都退了,谁上都能活着回来。“ “他们也就是运气好,捡了几具尸体,凑了点战功。真要让他们跟蛮牛军正面打,早死光了。” 另一个男弟子接话。 “就是。你看那个,刀上全是缺口,也不知道是砍人砍的还是自己摔的。” 几个人笑起来,笑声轻飘飘的,像刀子。 一个散修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楼上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旁边一个年轻散修脸色涨红,想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别惹事。” 年轻散修咬着牙。“他们凭什么……” 那老散修摇摇头。 “凭他们是天云宗长老的亲传弟子,凭他们有一个好师父,凭他们生下来就比咱们高贵。” 年轻散修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终究还是没站起来。 楼上那些笑声还在继续,轻飘飘的,像刀子。 城外山林。 李金水和叶无痕相对而立。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李金水提着刀,面无表情,目光冷峻,看着叶无痕。 他的声音很沉,很冷,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确定要与我为敌吗?” 叶无痕看着他,点头。“是的。” 李金水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桀桀桀。黄毛小儿,找死。” 他的笑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叶无痕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就比试一下,能不能别装逼了?” 李金水的笑容僵住了。 他咳嗽了一声,收起那副阴森的表情,挠了挠头。 “这不是为了气氛更贴切嘛。” 叶无痕没再说话。 他拔剑,太白剑法,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快如闪电,直取李金水咽喉。 李金水举刀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来。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同时炸开,劈头盖脸砸向叶无痕。 叶无痕剑光如虹,左突右闪,在雷霆的缝隙中穿梭。 有几道雷霆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肩上、手臂上、脸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血珠渗出来,在皮肤上滚了几滚,滴落在落叶上。 叶无痕咬着牙,不退反进。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可李金水的刀更快。 九道雷霆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像瀑布,像暴雨,像天塌。 叶无痕被逼得节节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李金水一边打一边笑。“就这?你刚才的气势呢?你不是要跟我打吗?怎么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叶无痕不语,剑光再起,可还是冲不破那九道雷霆织成的网。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快,雷霆越来越密,叶无痕的伤口越来越多。 脸上又添了一道,从眉梢划到颧骨,血珠滚落,他不擦,继续打。 手臂上又添了一道,袖子破了,血渗出来,他不停,继续刺。 李金水一边打一边笑。“你这剑法,是在山上跟猴子学的?歪歪扭扭,软绵绵的,连只鸡都杀不死吧?” 叶无痕不语,剑光再起。 李金水又一刀劈出,九道雷霆炸开,逼得叶无痕连连后退。 “你不是说太白剑法直通通玄境吗?就这?我看是直通格调境吧?还是初期?” 嘲讽拉满。 叶无痕咬着牙,继续刺。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绕到他身后,一刀砍向他后背。 叶无痕反手一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开始放贱, “你那个前辈要是知道自己压箱底的剑法被你练成这样,棺材板都压不住。” “他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叶无痕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剑开始不稳,剑光开始乱,呼吸也开始急促。 李金水继续嘲讽。 “练了这么久,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你说你练剑有什么用?不如回去种地,至少还能长两棵白菜。” 叶无痕的剑顿了一下。 李金水抓住这个机会,一刀劈在他肩上,刀锋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叶无痕闷哼一声,退后几步,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李金水提着刀,看着他。“认输吧。你打不过我的。” 叶无痕抬起头。 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都狠,都猛。剑光带着怒意,带着不甘,带着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李金水侧身一闪,刀光再起。“生气了?你不是挺能忍的吗?怎么不继续忍了?” 叶无痕一剑接一剑,剑剑拼命,不要命地刺。 李金水一刀劈开他的剑,又一刀劈在他腿上,又一刀劈在他肩上。 伤口不深,可一道接一道,血珠飞溅。 嘲讽性拉满。 叶无痕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可他还在刺,还在冲,还在拼命。 李金水看着他,笑了。“够了。” 他一刀劈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在叶无痕身前的地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叶无痕被气浪掀飞,砸在一棵树上,树干断了,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土,满脸是血。 剑飞出去,插在远处的泥土里,剑身还在颤。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动不动。 李金水猖狂大笑,“桀桀桀,蝼蚁也敢挑衅本座!” 叶无痕爬起来,对着李金水破口大骂,“你他妈比试就比试,能不能别那么贱?” 李金水尴尬的挠挠头,“在战斗的时候喷别人喷习惯。” 他从怀里摸出一瓶疗伤药,扔给他。“自己擦。” 叶无痕接过来,打开瓶塞,倒出药粉,往脸上抹。 疼得龇牙咧嘴。 李金水坐在他旁边,靠着树,看着天上的云。 两人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远处,凉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城墙上还在敲敲打打,修修补补。 城里那些亲传弟子还在指手画脚,还在嗑瓜子聊天,还在嘲笑那些拼了命才活下来的散修。 李金水想着那些人,嘴角慢慢勾起。 一群废物。 等他拿到通玄境功法,等他突破通玄境,那些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 京城。 早朝散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大臣们鱼贯而出,靴子踩在金砖上,沙沙沙,沙沙沙。 周玄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六部之中,五个已经是他的人。 平州的地方上,州、府、县,大大小小的官员,也换了大半。 那些不顺眼的、不听话的、不是自己人的,该罢的罢,该贬的贬,该流放的流放。剩下的,都是他的人。 他周玄终于坐稳了这把椅子。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下龙椅。 太监想跟上来,他摆摆手。 “都退下。” 太监们低着头,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哼着小曲,一步一步往外走。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嘴角带着笑,步子轻快得像在跳舞。 走到殿门口,他的脚步顿住了。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往下撇。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后宫走去。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穿过花园,穿过假山,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宫殿不大,也不起眼,门口站着两个侍卫,气息沉稳,至少是开元境。 见他来了,侍卫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周玄没看他们,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 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瘦得皮包骨头,头发花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药膏敷在伤口上,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老王爷。 大周的镇国支柱,一打五的通玄境巅峰,如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老王爷闭着眼,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周玄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瘦削的脸,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点麻了。 老王爷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浑浊,黯淡,像两颗蒙了灰的珠子。 他看着周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来了?” 周玄点点头。“来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老王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朝堂上,都安排好了?” 周玄点头。 “都安排好了。六部换了五个,地方上也换了大半。现在朝廷上下,都是朕的人。” 老王爷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朕?你倒是叫得顺口。” 周玄没接话。 他看着老王爷身上那些绷带,看着那些渗血的伤口,看着那张瘦削的、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叔叔,真的没办法治愈你的伤势吗?” 老王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狄国的老国主,白莲教的教主,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一个打下了大大的疆土,一个创下了玄妙莫测的白莲神功。我能狠狠地打爆他们,现在还活着,已经可以了。” 周玄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叔叔……” 老王爷抬起手,打断他。 “这两人,未来注定是你的对手,也是大周的祸患。我打伤了他们,可没打死他们。等他们养好了伤,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周玄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像咽下了一口滚烫的茶。 老王爷叹了口气,继续说。“南方的女帝,也是雄才大略。她能在短短几年内统一南蛮诸国,建立大炎王朝。” “还能跟韩震、跟白莲教、跟咱们三方周旋,不是一般人。” “等她消化了梁州,她的兵锋就会指向云洲,指向幽州,指向京城。到时候,你怎么办?” 周玄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叔叔,没有你,大周怎么办啊?” 老王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字——星。 那字笔画苍劲,如刀削斧凿,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周玄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抖。“星辰阁?这是星辰阁的令牌?” 老王爷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没错。隐世宗门,星辰阁。” 周玄的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叔叔,你……你怎么会有星辰阁的令牌?” (感谢读者大大的!!球球免费的礼物) 第132章 梁州腹地 凉城战事进入僵持阶段,大炎王朝的军队退守梁州腹地,双方都在舔舐伤口,谁也没有主动挑起大规模战斗。 战功的获取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李金水站在任务堂的告示栏前,看着那些零零散散的任务,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张泛黄的任务单上——探测军情,深入梁州腹地,侦察大炎王朝军队部署、粮草储备、兵力调动。 战功点数与提交任务的重要性挂钩,最低一百,最高一千。 风险极高,建议组队前往。 李金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伸手把任务单撕了下来。 执事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任务单登记了。 “小心点。” 李金水点头,把任务单揣进怀里。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调出面板。 点数还剩下不少,学一门新功法绰绰有余。 他在藏经阁的目录里翻了一遍,目光落在一门叫《缩骨术》的功法上。 改变身形,调整面部,练到圆满可完全改变外貌,骨骼、肌肉、皮肤,无一不可调,连气息都能伪装。 所需点数四千。 他毫不犹豫,加点。 【消耗5000点,缩骨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全身。 骨骼开始发痒,肌肉开始蠕动,皮肤开始收缩。 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慢慢变化。 颧骨变高,下巴变宽,眉毛变浓,眼睛变小。 脸还是那张脸,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又调整了身形,肩膀变宽,腰变粗,腿变短。 片刻之后,镜子里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李金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嘴角慢慢勾起。 现在,叶无痕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 又对自己全身上下进行伪装。 一切准备就绪,李金水推门出去。 路过叶无痕房间的时候,李金水敲了敲门。 叶无痕开门,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皱起眉头。 “你谁?” 李金水笑了。“我。” 叶无痕愣住了,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你怎么弄的?” 李金水没解释,只说了一句:“我出去几天,别找我。” 叶无痕没再问,点了点头。 李金水出了凉城,一路往南。 飞了一天一夜,他绕过了大炎王朝的军营,进入了梁州腹地。 此时李金水骑着一匹瘦马,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缩骨术圆满,气息压制到内壮境,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散修,穷困潦倒,混口饭吃。 这是李金水第一次踏入大炎王朝统治下的梁州。 眼前出现一座城。 城墙不高,城门口站着几个士兵,穿着大炎王朝的军服,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检查过往的行人。 李金水下马,牵着马走进去。 城里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上冷冷清清,大半店铺都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 行人不多,一个个低着头,匆匆忙忙,像怕被人认出来。 李金水牵着马,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酒楼,把马拴在门口,走了进去。 酒楼里只有两三桌客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喝酒聊天。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端着碗慢慢喝着。 李金水在中间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两个菜。 店小二把酒菜端上来,他慢慢吃着,竖起耳朵听那桌商人的谈话。 “……你们不知道,韩震跑的那天,城里乱成什么样。”一个胖商人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那些世家,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韩震一跑,全慌了。” “有的连夜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家眷往南跑。” “有的跑不掉,跪在大炎军队门口磕头求饶,献上全部家产,求饶一条命。” 旁边一个瘦商人叹了口气。 “我们东家也是。” “韩震一跑,他就知道完了。当天晚上就把家里的账本全烧了,把银子分成几份,让几个儿子带着往不同方向跑。” “他跪在大门口,捧着地契房契,等大炎军队来。人家来了一看,老东西跪在那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觉得可怜,就没杀他。家产没了大半,命保住了。” 胖商人冷笑一声。 “保住了命就不错了。城东的赵家,你记得吧?做丝绸生意的那个。” “韩震跑的时候,他们没跑,他们觉得自己家大业大,大炎王朝需要他们,不会动他们。“ “结果呢?大炎军队进城的第一天,就把赵家围了。男的杀光,女的充军,家产全部充公。“ “赵家老爷子被拖到大街上,当着全城人的面砍了头。头挂在城门上挂了三天。” 瘦商人喝了口酒,摇摇头。 “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韩震跑了,大周完了,这天下是大炎的了。不投降,就是死。” 胖商人压低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城里那些投降的家族,每家都交了几十万两银子。有的交了还不算,还要把家里的女儿送进大炎王府,给那些将军当小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胖商人又倒了一杯酒。“来,喝酒。活着就好。” 李金水慢慢喝着酒,把那些话都记在心里。 李金水牵着马,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一座城的方向,是往东边那个有粮仓的,还是往西边那个驻扎着不少士兵的。 他低着头走,没注意周围。 街上的人突然开始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尖细,带着恐惧。 紧接着是急促的、沉重的奔跑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石板路上狂奔,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李金水抬起头,看见街上的人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往两边退,有人撞翻了路边摊,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抱着孩子跑进了巷子。 一头巨大的虎形妖兽从街道尽头冲过来。 通体漆黑,眼如铜铃,獠牙外露,四爪踏地,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妖兽背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红色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甩着一根长鞭,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开元境初期。 妖兽冲进人群。 一个中年男人来不及躲闪,被妖兽一头撞飞,砸在墙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又一个老人,被妖兽踩在脚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从妖兽的爪缝里渗出来,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驾!驾!跑快点!” 她拍着妖兽的脑袋,妖兽更加兴奋,跑得更快。 长鞭随意甩出,打在路边一个来不及躲闪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货摊上,一动不动,衣服上全是血。 李金水牵着马退到路边,靠在墙上,看着那女人从面前冲过去。 心里想着,这女人脑子有病。 他收回目光,继续盘算着下一座城的事。 鞭子的破风声突然响起,从侧面抽来。 李金水感觉到那破风声,没有丝毫危险的感觉,太慢了,太轻了,像一阵风吹过。 他歪了歪头,鞭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然后那鞭子像蛇一样拐了个弯,猛地回头,啪的一声,抽在李金水脸上。 “我他妈………” 第133章 暴打 李金水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 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得老高。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 缩地成寸。 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他的脸在扭曲,不是缩骨术的扭曲,是愤怒的扭曲。 那女人骑着妖兽在城东的街上狂奔。 李金水从天而降,一脚踩在妖兽的脑袋上。 那力度大到空气都炸开,轰隆一声。 妖兽的脑袋不是被踩进地里,是炸开。 骨头碎成渣,血肉飞溅,脑浆迸了一地。 妖兽的后半身悬在半空中,四条腿还在蹬,像一条被拍扁的蛇。 那女人从妖兽背上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尖叫着,“啊啊啊啊啊” 李金水伸手抓住她的脚踝,手指用力,骨节咔嚓作响。 他把那女人从半空中拽下来,不是摔,是砸。 像砸一个钉子,像砸一块石头。 砰的一声,石板碎了,地面凹了一个坑。 那女人惨叫一声,嘴里涌出一口血。 李金水没有停,抓着她的脚踝,把她抡起来。 砸向左边,砸向右边,砸向前边,砸向后边。 他像疯了一样,一下接一下,越砸越快,越砸越重。 石板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啊——!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那女人挣扎着,另一条腿踢他,踢不着。 手在地上乱抓,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利,刺耳,像杀猪。 李金水没有停。 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动。 他一边砸一边骂,声音沙哑,带着癫狂。“你他妈敢打我的脸,你算什么东西!” 那女人哭喊着,声音都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城主的女儿!你完了!我父亲会杀了你!会杀了你全家!” 李金水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她满脸是血,头发散乱,衣服破了,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 “哈哈哈,你现在知道害怕了……给我跪下。” 李金水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朵根。 那笑容不是笑,是狰狞。 “哟。”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还敢威胁咱家?” 他松开她的脚踝,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不是抓,是扯。 五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像抓一把稻草,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李金水把她的脸重重的砸在地上,按着头拖着往前走。 她的脸贴着粗糙的石板,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血从脸上渗出来,染红了石板。 那女人尖叫着,惨叫着,骂着。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贱民!你这个畜生!” 李金水不理她,继续推。 他的嘴角一直咧着,那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李金水推着那女人从街东推到街西,从街西推到街南。 一路上,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路边的行人早就跑光了,店铺的门紧紧关着,窗户也关着,可缝隙里透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推到街尾,李金水停下来。 他把那女人从地上提起来,抓着她的头发,举到半空中。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血肉模糊,鼻子歪了,嘴唇裂了,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可她还在骂。“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爹会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李金水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双腿一蹬,跳起来。 几百米高。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远,房屋越来越小,整座城都在脚下。 那女人终于不骂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地面,看着那些蚂蚁一样的人影,看着那些火柴盒一样的房屋。 她的瞳孔骤缩,浑身开始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李金水低头看着她,声音平静。“看看你的头硬,还是你的嘴硬。” 他开始下坠。 像炮弹一样。 速度越来越快,风声越来越响。 那女人尖叫起来,拼命挣扎,可李金水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脸从血肉模糊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死灰。 她拼命摇头,眼泪从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涌出来,混着血往下流。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她的声音沙哑,嘶裂,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绝望。 李金水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呼吸还是急促的。 可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不是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那女人浑身一震。 她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风灌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喉咙。 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坑底,那女人的脑袋不见了。 不是碎了,是没了。 脖子以上,空空荡荡,血从脖子里涌出来,浸湿了泥土。 她的身体还在抽搐,手指还在动,脚还在蹬。 李金水脸色平静,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 城主府方向,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气息狂暴,杀意凛然。 “女儿啊——!我要杀了你!敢在我眼皮底下行凶!” 那声音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街上的百姓缩进屋里,门窗关得更紧了。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 微微一笑。 缩地成寸。 他没有立马跑开,而是控制着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城主能看见,能追上。 城主眼睛通红,盯着那道正在往城外跑的身影,咬牙切齿。 “你跑得了吗!”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出了城。 李金水在前面跑,城主在后面追。 城主的速度越来越快,李金水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城主狂笑,“跑啊!怎么不跑了!哈哈哈!” 追出几十里地,到了一片荒山野岭。 李金水停下来,转过身,负手而立。 城主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贪婪。 “小东西,怎么不跑了?哈哈哈!”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把你刚才用的那个爆发秘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李金水显露出来的气息只有通脉境。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害怕。 城主笑得更得意了。 “怕了?晚了!敢杀我女儿,今天你插翅难飞!不过——你要是乖乖交出秘术,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有本事就来抢啊。” 城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胆!找死!” 他冲上来,一掌拍出。 李金水没有躲。他伸手,轻轻一抓,抓住了城主的手腕。 城主愣住了。 他的手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变了。“你——!” 李金水的气息暴涨。 开元境圆满。 城主瞳孔骤缩,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第134章 储物袋 一个时辰后。 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谷里。 城主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像一条被打瘸了的狗。 他低着头,声音发颤。“大人……我知道的情况……就只有这些……” 李金水靠着一棵树,翘着腿,手里把玩着城主身上的储物袋。 他一脸诧异。“不错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骑兵的路线,行军的路线,都说得清清楚楚。” 城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人……我侄子现在在大炎王朝的军队里当差……上次战事失利,大炎王朝要求我们地方提供大量的战马、钱财,还要招收大量的士兵……我跟他们有接触,所以知道得多……” 李金水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举起那个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 “你身上为什么有储物袋?一个小小城主,不该有这种东西。” 城主的身子抖了一下。“大人……我祖上出过通玄境……后来家族没落了……这储物袋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金水“哦”了一声。 他分出一缕真气,冲进储物袋。 袋子里有一道微弱的印记,是城主的神魂烙印。李金水的真气像一把刀,狠狠斩在那道印记上。 城主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啊——!我的印记——!” 李金水没理他,打开储物袋。 他的眼睛亮了。“呦呦呦——”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沓银票,厚厚的,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张都是一千两面额。他数了数,一千多张。 一百多万两。 银票上印着三个字——通宝商行。 李金水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通宝商行,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生意做到大周、大炎、狄国三个国家,无论哪个国家都默许它的存在,可能国家也需要他的存在购买本国稀缺的资源,以及收取他交易时的税收,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 它家的银票,比任何国家的银子都硬。 李金水把银票揣进怀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城主。 “你个小城主,居然有一百多万两银票?还是通宝商行的?” 城主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战事失利……大炎王朝要求我们交钱……要么交人……这些银票是全城的家族凑的,还有人头税……还没交上去……” 李金水点点头。“不错不错。”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走吧。” 城主愣住了。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真……真的?” 李金水笑了,笑得很真诚。 “我可是信守承诺,名誉极好的人。这次就放过你一次。” 城主狂喜。拼命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大人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他爬起来,转身就跑。跑得飞快,连滚带爬。 他心里暗狠狠发誓。 等我回去,一定要报仇。 一定要上报,就说是敌国奸细,再把全城收刮一次,今天的损失必须补回,一定把这个恶魔碎尸万段。 他飞出去几百米,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李金水站在他前面,负手而立,脸上带着笑。 “嘻嘻。又见面了。” 城主的瞳孔骤缩。 他张大了嘴,想骂。“我操你m——” 啪。 他的身体炸开了,化作一团血雾。 血肉飞溅,洒了一地。骨头碎成渣,落在地上,白花花的。 风一吹,血雾散了。 李金水站在血雾中,看着那堆碎骨,摇了摇头。 “我说放过你一次。可我没说放过你第二次。” 他转身,往东边走去。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伸进怀里,摸到城主的储物袋,嘴角慢慢勾起。 以后能大摇大摆的拿出储物袋了。 还有一百多万两。 通宝商行。 这趟,没白来。 ……… 山林深处,剑光如长河。 银白色的剑光在林间流淌,像月光,像流水,像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长龙。 剑光所过之处,树叶纷飞,树枝断裂,树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叶无痕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快得看不清。 他的气息在缓缓上涨。 像水慢慢烧开,像天慢慢变亮。 开元境中期。 离后期,只差一步。 良久,剑光收敛。 叶无痕停下来,收剑入鞘。 他站在一片落叶上,闭着眼,呼吸悠长。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错。” 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把剑横在膝上,回想起那次比试。 那场比试,他浑身是伤,满脸是血,被嘲讽得体无完肤。 但是他的剑法在压力下进步了。 他的气息在战斗中上涨了。 他的境界离后期更近了。 可李金水的嘴,还是那么贱。 叶无痕苦笑一声。“就是嘴巴有点贱。” 叶无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妈的,越想越气。” 他站起来,继续练剑。 剑光再起,比刚才更快,更狠,更猛。 几百里外。 李金水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他已经验证了城主的情报。 骑兵的路线,对了。 行军的路线,对了。 粮草的储备,对了。 征兵的数量,大差不差。 那小子,居然没有说谎。 李金水摸着下巴,想了想。 估计城主觉得说谎没有意义,这些消息李金水可以多方面应证,这些消息对于他们不是什么秘密。 “是个聪明人。”李金水笑了笑。“可惜聪明人死得早。” 他从储物袋掏出那沓银票,又数了一遍。 一百二十三万两。通宝商行。 银票很新,纸张很硬,上面的字迹清晰。 他闻了闻,还有墨香味。他把银票塞进储物袋里,拍了拍。 “发财了。” 他策马拐进一条小路,钻进山林。 缩骨术运转,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蠕动,皮肤收缩。 片刻之后,他又换了一张脸。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庄稼汉。 他跳下马,拍了拍马屁股。 马嘶鸣一声,跑了。 他徒步往北走。 绕过军营,绕过哨卡,绕过巡逻队。 白天在山林里休息,晚上赶路。 饿了吃干粮,渴了喝溪水,困了靠着树睡一觉。 走了三天。 凉城就在前面了。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座破破烂烂的城。 城墙还在修,阵法还在补,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散修,有商人,有逃难的百姓。 他笑了笑,大步往山下走去。 第135章 狄国北边 江州,白莲圣山。密室。 白莲教教主坐在主位上,白衣胜雪,面容慈祥。 对面坐着一个老者,白袍白发,面容苍老,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刀锋。 狄国老国主。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长桌。 桌上没有茶,没有酒,只有一盏油灯,火苗摇曳,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教主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 “老国主,我白莲教想加入狄国,不知你意下如何?” 老国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加入狄国?你是想让我收编你,还是想让我狄国加入白莲教?” 教主摇头。 “都不是。白莲教不需要靠山,狄国也不需要收编谁。我只是觉得,咱们两家在一起,对彼此都有好处。” 老国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慢悠悠地说。 “联手可以。加入,不必。” 教主笑了。 “好。那咱们就说说,联手之后,先打谁?”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手指在平州的位置点了点。“平州。京都。大周的心脏。” 又移到云洲。“云洲。天云宗。” 老国主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平州,等老王爷死了再说。” 教主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老东西虽然快死了,可谁也不知道他临死前还能拉几个垫背的。没人想跟一个快死的人打。” 老国主“嗯”了一声。 “那老东西,当年一打五,打得我吐血,打得你半边身子都没了。这样的人,就算躺在床上,也没人敢小看他。” 教主的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老国主抬起头,看着他。 “云洲呢?天云宗,好打吗?” 教主想了想。 “不好打。天云宗现任宗主实力很强,比当年的老宗主差不了多少。而且,听说老宗主还活着。” 老国主眉头一皱。“还活着?” 教主点头。 “传说,那老东西已经半只脚踏出通玄境了。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可没人敢赌。” 老国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教主。“你为什么那么急于往南进攻?江州、冀州,两州之地,足够你折腾了。” 教主笑了。“老国主,你呢?你为什么那么急于往南进攻?你们狄国在北边不是也挺好的吗?草原那么大,足够你折腾了。” 老国主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教主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外面的天。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草香,带着泥土的气息。 过了很久,老国主转身。“走了。” 教主点头。“不送。” 老国主走出密室,腾空而起,往北边飞去。 教主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狄国的北边,难道出问题了? 老国主那么急于往南进攻,是因为北边有什么东西在逼他? 还是有什么人在逼他? 一股更强的势力? 教主转身走回密室,坐在主位上,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灭了。 密室陷入黑暗。 ……… 京城。皇宫。 周玄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块漆黑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令牌上的“星”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想起老王爷说的话。 “这块令牌,是开国皇帝留给周家的。当年开国皇帝帮过星辰阁一个大忙,星辰阁欠他一个人情。临走时留下这块令牌,说如果有一天大周动荡不安,拿着这块令牌去星辰阁,可以保大周王朝平稳度过。” 周玄把令牌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 他求过老王爷,求他拿着令牌去星辰阁求药,求他们治好他的伤。 老王爷拒绝了。 老王爷说,我活够了。你还没活够。这块令牌,留着给你用。 周玄睁开眼睛,看着那块令牌,眼眶泛红。 “陛下。”一个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尖细,刺耳。“陛下,该用膳了。” 周玄把令牌收进怀里。“退下。” 太监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玄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惨白。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准备回寝宫。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无声无息,像从虚空中走出来的。 周玄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两道身影站在月光下,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淡漠。 女的穿着白色长裙,面容清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两人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可他们的眼睛,很深,很老,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淡。“你就是大周的皇帝?” 周玄的手从剑柄上松开。 他的眼睛快速转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灵光一闪。 周玄连忙行礼,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晚辈周玄,见过星辰阁的前辈。感谢前辈远道而来,晚辈感激不尽。” 那男人哼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不错,不算太傻。” 那女人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师兄,你别吓人家。好歹是个皇帝,给点面子。”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女人转过头,看着周玄,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大周的皇帝?长得还挺俊。” 她顿了顿。“你手里的令牌,是我们星辰阁的。当年你们开国皇帝帮过我们一个大忙,我们欠他一个人情。现在,该还了。” 周玄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的脸上不动声色,可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前辈,晚辈斗胆一问。星辰阁,打算如何还这个人情?” 那男人开口了。“保你大周王朝平稳度过这次危机。” 那女人补充道。“白莲教,狄国,大炎王朝。三家联手,大周扛不住。我们星辰阁出手,替你挡住他们。至少,挡住一百年。” 周玄的眼睛亮了。可他的脸色很快又沉了下来。 “前辈,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那男人皱了皱眉。“说。” 周玄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双手捧着,递到那男人面前。 “前辈,晚辈不求星辰阁保大周一百年。晚辈只求星辰阁一件事。” 那男人看着他。“什么事?” 周玄一字一句。“求星辰阁,收晚辈为徒。” 那男人愣了一下。那女人也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周玄。 那男人笑了。“有意思。” 那女人也笑了。 “你倒是会打算盘。拜入星辰阁,你周玄就有了靠山。大周也不会倒。你打的是这个算盘吧?” 周玄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星辰阁的弟子了。” 周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师父。” 那男人没应,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那女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周玄一眼。 “好好当你的皇帝。等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会来找你的。”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周玄跪在地上,很久没有起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可他的眼睛,很亮。 第136章 我的肾我的肾 李金水把情报提交给任务堂。 执事翻了翻他的记录,抬起头看着他。 “战功,3780。” 李金水点头,转身走了。 三千七百八,离五千还差一千二百二。 他站在任务堂门口,看着告示栏上那些任务单,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张新贴出来的任务单上。 截杀援军。 大炎王朝正从各地调集兵力,缓缓向蛮牛军营汇集。 凉城需要有人去劫杀这些队伍,减缓他们的汇合速度。 任务奖励:每次五十战功。 不限次数。不限人数。生死自负。 李金水伸手把任务单摘下来,揣进怀里。 他回到住处,换了一身衣服,调整了缩骨术,又变了一张脸。 这次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 叶无痕正坐在院子里练剑,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又出去?” 李金水点头。“几天就回来。” 叶无痕没再问,继续练剑。 剑光如银蛇,在月光下穿梭。 李金水出了凉城,一路往南。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天快亮的时候,他到了一处山口。 两山夹一沟,中间一条官道,是南边通往蛮牛军营的必经之路。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等着。 等了半天,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南边缓缓走来,前面是十几个骑兵,后面跟着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粮草和兵器。 护卫的士兵有一百多人,个个甲胄鲜明,精气神十足。 领头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开元境初期,腰间挎着刀,左顾右盼。 李金水从藏身处走出来,站在路中间。 领头的一愣,勒住马。“什么人?” 李金水没说话。 那人脸色一沉,拔出刀。“找死!” 他冲上来,一刀劈下。 李金水侧身一闪,一拳砸在马头上。 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那人从马上摔下来,还没落地,李金水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那人脑袋一歪,不动了。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士兵们愣住了。 然后炸开了锅。 “敌袭!”“跑!”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跪地求饶,有人举刀冲上来。 李金水冲进人群,九霄惊雷刀没有出鞘,只用刀鞘砸。 一砸一个,一砸一个。 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 【+3、+5、+4、+2……】 一盏茶的功夫,一百多个士兵全倒下了。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蹲下来翻了翻那些尸体。 几块碎银子,几瓶丹药,没什么值钱的。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山林。 三天后,他又截了一队。 这一队有两百多人,领头的只有内壮境后期,连开元境都不是。 那领头的看见李金水,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巴掌拍翻。 【击杀内壮境后期,点数+20】 剩下的士兵一哄而散,他追了一阵,杀了一大半。 【+3、+5、+4、+2……】 士兵们哭爹喊娘,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李金水懒得追了,回来把粮草烧了,拍拍手走了。 五天后,又一队。 三百多人,领头的五个全是内壮境。 他们结了一个小阵,想跟李金水抗衡。 李金水一拳一个小朋友。 五个内壮境,没撑过十息。 【击杀内壮境后期×5,点数+100】 【+3、+5、+4、+2……】 李金水烧了粮草,继续往南走。 十天后,又一队。 三百多人,领头的三个全是通脉境初期。 他们看见李金水,没有跑,反而冲了上来。 三个人,三把刀,配合默契,刀光如网。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绕到他们身后,一拳砸在一个后脑勺上。 那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剩下两个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人一拳。 【击杀通脉境初期×3,点数+300】 这一队士兵训练有素,没有溃散,反而结阵抵抗。 半个月后,又一队。 五百多人,护卫森严。 领头的两个,一个开元境初期,一个开元境中期。 两人看见李金水,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刀一剑,一左一右。 李金水不退反进,硬扛了那剑,一拳砸在那开元境初期的脸上。 那人倒飞出去,脑袋都歪了。开元境中期的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缩地成寸,追上去,一拳砸在他后心。 【击杀开元境初期×1,点数+600】 【击杀开元境中期×1,点数+800】 【+3、+5、+4、+2……】 战功从三千七百八涨到了四千一百八。 点数去掉之前5000学习了缩骨术,又在这几天狠狠的杀小兵,点数蹭蹭往上涨。 【点数:12048】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三个月,五次劫杀。 敌方护送的人境界越来越高。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李金水的嘴角慢慢勾起。 快了。 再攒八百多战功,就能换通玄境功法了。 ……… 李金水蹲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支队伍。 三百多人,十来辆大车,护卫的士兵松松垮垮,领头的不过是个通脉境。 中规中矩,没什么异常。 李金水看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没有埋伏,他把玄铁刀收进储物袋,空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到路中间。 领头的看见他,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跨到那人身后,一拳砸在后脑勺上。 那人扑倒在地,不动了。 士兵们炸开了锅,四散奔逃。 李金水站在路中间,负手而立,仰天大笑。 “跑什么跑?爷爷今天心情好,陪你们玩玩!” 他冲进人群,不用刀,只用拳头。 一拳砸飞一个,一拳砸飞一个。 士兵们像沙包一样飞出去,撞在树上,撞在车上,撞在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金水一边打一边笑。“哈哈哈!废物!一群废物!你们大炎王朝就这点本事?连爷爷一拳都接不住?” 一个士兵跪在地上求饶,他一脚踢飞。 另一个士兵举刀冲上来,他一拳砸断刀,连人带刀砸飞。 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嚣张得像个疯子。 点数在跳,战功在涨。 他杀得正欢,一拳一个,一拳一个,嘴里还哼着小曲。 突然,一股致命的威胁从身后袭来。 那拳头来得太快,太猛,太狠。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李金水浑身汗毛炸起,拼尽全力往旁边一闪。 拳头擦着他的腰飞过,轰的一声,他的左肾炸开了。 血从腰间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李金水惨叫一声,“啊啊啊,我的肾,我的肾……”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跑出去老远。 回头一看,大光头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上,拳头还举着,脸上带着狞笑。 通玄境后期。 李金水的脸绿了。 “我糙尼玛的!又爆我的肾!你能不能换一边?每次都打左边!” 他捂着腰,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不灭真身在运转,伤口在愈合,肾在长,可疼还是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137章 我避你锋芒??? 大光头狂笑,笑声震天。 “小逼崽子,受死!” 他冲上来,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 那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空间都在撕裂,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声,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李金水大怒。“我避你锋芒???” 他咬紧牙关,不灭真身全力运转,一拳打了回去。“杀——” 两拳相撞,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气浪翻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李金水的右手炸开了,骨头碎成渣,血肉飞溅,整条手臂扭成了麻花。 他惨叫一声,“嗷嗷嗷,我的手——” 低头看着那条扭曲的手臂,脸色惨白。 “卧槽卧槽!我避你锋芒!” 李金水连连后退,缩地成寸,一步百丈。 大光头欺身向前,紧紧贴着李金水,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 他的拳头又举起来了,拳头上凝聚着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小太阳。 李金水头皮发麻,不灭真身全力运转,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骨头接上了,肌肉长出来了,皮肤愈合了。 他从储物袋里抽出玄铁刀,一刀砍出。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大光头一拳打出,拳风与雷柱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李金水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远处的山里。 山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把他埋在里面。 烟尘散去,李金水从碎石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看着远处那个缓缓飞来的大光头,骂了一句。“妈的。” 大光头落在他面前,负手而立,俯视着他。“跑啊。怎么不跑了?” 李金水吐了一口血沫,笑了。 “跑你妈,来战,你不把你的头拧下来,我跟你姓。” 大光头呵呵一笑,“呵呵,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李金水暴怒,“吃我一刀” 李金水双手握刀,九霄惊雷刀全力爆发。 无数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铺天盖地,像暴雨,像瀑布,像天塌。 雷光刺眼,雷声震耳,方圆百丈之内,一切都被雷霆淹没。 大光头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双拳齐出,霸王卸甲拳。 拳风化作一头血红蛮牛,冲进雷霆之中,轰隆轰隆轰隆,雷霆炸开,拳风消散,两人同时后退。 李金水退了百丈,大光头只退了三步。 可李金水笑了。 他的刀没停。 缩地成寸爆发,一步跨出,出现在大光头身后。 青帝不灭经全功率运转,真气在体内奔涌如江河,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部暴涨。 一刀砍出,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劈向大光头的后颈。 大光头头也不回,反手一拳。 拳刀相撞,火星四溅。 李金水被震得虎口发麻,可他没有退。 缩地成寸,又一步,出现在大光头左侧。 一刀砍向他的腰。 大光头转身一拳,又挡住了。 李金水又闪,出现在右侧,一刀砍向他的肋下。 大光头又一拳。 李金水又闪,出现在头顶,一刀劈下。 大光头举拳上迎。 两人在空中疯狂交手,刀光拳影,雷霆轰鸣。 李金水的速度快得离谱,缩地成寸圆满,他像一道闪电,在大光头身边闪来闪去。 上一刀在左边,下一刀在右边。 上一刀在头顶,下一刀在脚下。大 光头的拳头跟不上他的速度,一拳打空,又一拳打空,再一拳还是打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金水抓住一个破绽,一刀狠狠插入大光头的左肾。 刀锋没入皮肉,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李金水一脸狰狞,握着刀柄,狠狠的疯狂的扭转旋转。 “啊——!” 大光头惨叫一声,暴怒,一拳挥出,空间被打得脆裂,拳头如流星,直冲李金水面门。 李金水连忙拔刀后退,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拳头擦着他的脸飞过,带起的气浪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站在远处,看着大光头捂着腰,血从指缝里往外渗,笑了。 “哈哈哈!爽不爽?不知道你的锻体功法能不能修复你的肾?” 大光头的脸涨得通红,眼睛像要喷火。 他的气息暴涨,步法突然爆发,速度快了数倍,欺身向前,紧紧贴着李金水。“霸王卸甲拳!” 一拳打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李金水大惊。“卧槽,速度居然这么快!” 他举刀格挡,九霄惊雷刀全力劈出。 拳刀相撞,轰隆一声巨响。 李金水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地里,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大光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向前,贴着他,一拳接一拳。 霸王卸甲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李金水来不及闪,只能硬扛。 一拳砸在他肩上,骨头碎裂。 一拳砸在他胸口,肋骨断了。 一拳砸在他脸上,牙齿松了。 血在流,骨在断,不灭真身在运转,伤口在愈合,可愈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他被打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眼前发黑。 可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他抓住大光头出拳的间隙,缩地成寸,一步闪到他身后。 一刀砍出,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大光头反手一拳,李金水又闪,出现在他左边,一刀砍在他腰上。 大光头出拳,李金水又闪,出现在他右边,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两人疯狂对攻。 大光头的拳头重如山,李金水的刀快如电。 大光头打中他一拳,他就砍大光头一刀。 你一拳,我一刀。你一拳,我一刀。 血在飞溅,肉在横飞。 两人的衣服都破了,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第138章 大炎王朝未来的死敌 李金水被一拳打飞,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爬起来,吐了一口血,又冲上去。 大光头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李金水那张满是血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打不死。 他打了多少拳?三十拳?五十拳?一百拳? 每一拳都能打死一个开元境圆满。 可这小子,还站着,还能冲,还能砍。 李金水又冲上来了。 他提着刀,浑身是血,右臂垂着,左臂也垂着,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来啊!继续啊!”他嘶声大吼,一刀劈出。 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劈在大光头胸口。 大光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大光头的拳头重如山,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李金水的刀快如电,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你一拳,我一刀。你一拳,我一刀。 大光头一拳打中李金水的胸口,把他打飞出去。 李金水口吐鲜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大光头欺身向前,又是两拳,一拳砸在肩上,一拳砸在腰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金水咬牙,不灭真身全力运转,青帝不灭经全力运转,伤口在愈合,骨在接,血在止。 他一刀砍出,九道雷霆炸开,劈在大光头身上,留下几道深深的伤口。 大光头的锻体功法偏向防御,皮糙肉厚,可自愈能力弱。 伤口在流血,皮肉翻卷,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李金水的不灭真身偏向自愈,被打得再惨,只要不当场毙命,就能慢慢恢复。 青帝不灭经源源不断提供真气,他的续航能力强得离谱。 两人打了很久。 分开来,两人都成了血人。 大光头浑身是伤,几十道刀口,有的深可见骨,血糊了一身。 他的胸口在起伏,喘着粗气,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一个开元境圆满,居然能跟他打成这样。 今天必须杀了他,否则将来一定是大炎王朝的心腹大患。 李金水比他更惨。 胸部凹陷,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五官移位,鼻子歪了,嘴唇裂了,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涌,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可不灭真身在运转,青帝不灭经在运转,伤口在愈合,骨在接,血在止。 他的气息在恢复,在上涨,在变强。 大光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能再拖了,越拖越麻烦。 他的气息暴涨,微微弯腰,双腿膨胀,青筋暴起。 他的速度暴涨,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极速冲向李金水,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拳风比之前快了几分,强了几分,拳头上冒着刺目的红光,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李金水眼光一凝。 他一直在等。 大光头的速度一直不如他,可这老头肯定藏着底牌。 他赌对了。 缩地成寸爆发,短距离内急速变动,瞬间出现在大光头身后。 九霄惊雷刀爆发,刀身向下,直插大光头的脊椎。 大光头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他的腰像没有骨头一样,硬生生转了过来。 右手握拳,一道比平时快数倍、强数倍的拳头冒着红光,砸向李金水,脸色狰狞,“极·霸王卸甲!” 李金水眼光一凝。 我就知道。 他的身体快速躲开,那一拳砸在了刀上。 轰隆一声巨响,拳头刮得李金水皮开肉绽,全身是血。 花了李金水很多战功的玄铁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李金水借着冲击波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又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大光头正要追上去,突然看见地上有十个圆圆的东西,还在滴溜溜地转。 他的瞳孔骤缩。 大号版的震天雷。 十颗。 他来不及跑,来不及挡。 震天雷炸开了。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地面塌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气浪翻涌,方圆百丈之内,一切都被摧毁。 爆炸发生了很久。 烟尘缓缓还是小雨散去。 大光头缓缓从爆炸中走出来。去 他的步伐很慢,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的目光如炬,面容冷酷。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血肉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手指骨上出现了裂痕,像干裂的河床。 爆炸时,他用手护住了身体,双手替他挡下了大部分伤害。 胸口还有一道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那是女帝留给他的护身符,替他挡下了最后一击。 金光碎了,护身符没了。 ……… 震天雷炸开的那一瞬间,李金水借着冲击波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破布。 血从身上无数个伤口里涌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他没有回头,缩地成寸催到极致,一步千丈,两步两千丈,三步三千丈。 他跑得飞快,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他一边跑,一边用雷霆烫合伤口。 滋滋的声响中,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疼,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血止不住,他连跑都跑不动。 一道雷霆糊在左肩的伤口上,血止住了。 又一道雷霆糊在右腰,血止住了。 又一道,又一道。 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像一块被烤焦的肉。 可他还在跑,缩地成寸一步千丈,缩骨术也在运转,骨骼咔咔作响,肌肉蠕动,皮肤收缩。 他换了一张脸,又换了一副身形。 敛息术和缩骨术也全力运转,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没有人能认出他。 他的身体在往下坠,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真气快耗尽了,体力也快耗尽了,他咬着牙,把剩下的真气全部用在缩地成寸上。 跑!跑!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 李金水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开始嗡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金水终于停了下来,落在一处山林里。 李金水的腿一软,跪在地上,手撑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他走了几步,又摔倒了。 爬起来,又走。 又摔倒,又爬起来。 李金水的脏腑移位,到处都是骨折,每走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 真气已经耗尽了,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干涸的井。 李金水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开始嗡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金水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啪的一声,李金水摔在地上,脸埋进落叶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李金水晕了过去。 ……… 远处,大光头站在废墟中,双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往下滴。 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一个老者,留着山羊胡,穿着灰色长袍。 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穿着黑色劲装。 两人都是通玄境,气息深不可测。 他们看着大光头那双白骨森森的手,看着地上那个大坑,看着周围一片狼藉,脸色变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老者震惊。 大光头黑着脸,咬着牙,一字一句。“一个大炎王朝未来的大敌。” 中年女人皱眉。“开元境?” 大光头点头。“开元境圆满。”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开元境圆满,把你打成这样?” 大光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那双白骨森森的手,手指骨上的裂痕清晰可见。 他想起李金水那张满是血的脸,想起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想起那柄断成两截的刀,想起那十颗震天雷。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他跑不远。”中年女人说。“我去追。” 她转身就要飞。 大光头抬起手,拦住她。“不用追了。追不上的。” 老者看着他。“为什么?” 大光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一种步法,快得离谱。我追不上。” 中年女人脸色变了。 老者也沉默了。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烟尘。 太阳快落山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光头看着李金水逃跑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老者跟在他后面,中年女人也跟在他后面。 三个人消失在暮色中。 第139章 狼压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金水感觉自己像沉在深水里。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他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试了好几次,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一道粗糙的喘息声出现在身边。 很近。 李金水的目光慢慢往下移。 一头老狼正在卖力的啃咬着自己的左腰。 近得能看清那发黄的獠牙,近得能闻到那嘴里喷出来的腥臭气息。 李金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狼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突然,李金水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你他妈想在干什么!” 李金水愤怒万分,一拳打出。 那一拳用尽了他全身仅剩的力气。 狼的脑袋炸开了,血肉飞溅,脑浆迸了一地。 狼的脸上还挂着那种舒坦的表情,眼睛半闭着,嘴微微张开,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好的东西。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舒坦中安眠了。 “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李金水悲痛欲绝。 李金水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看着那些白色液体,胃里一阵翻涌,蹲下来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呕了几下,眼泪都出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往小溪边跑。 扑进水里,拼命地搓,拼命地洗。 李金水把衣服脱下来,扔在水里,用手搓,用石头搓,搓了一遍又一遍。 他搓自己的皮肤,搓得通红,搓得生疼,皮都快搓破了。 他洗了几百次,从黑夜洗到白天。 天亮了,他还在洗。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停下来,看着自己通红通红的皮肤,看着那些被他搓得发白的地方,终于觉得干净了。 李金水呆呆的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目光呆滞,像丢了魂一样,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又过了半天。 李金水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外表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雷霆烫合的伤口结了痂,痂掉了,露出粉嫩的新肉。 可身体里面,一塌糊涂。 脏腑移位,经脉断裂,骨头裂的裂,断的断。 丹田里空荡荡的,真气一滴都不剩。 好不容易生成一点真气,都跑去修复脏腑了,刚出来就被用掉,出来就被用掉。他的身体像一个破水桶,到处都在漏水,补都补不及。 而且,他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饿。 不灭真身需要能量,青帝不灭经需要能量,修复脏腑需要能量,接骨续筋需要能量。 青帝不灭经虽然能汲取空中的能量,但是速度太慢了,禁不起消耗。 李金水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山林里走。 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扶着树,喘了几口气,继续走。 走了很久,转了很大一圈,才找到一只鹿, 那鹿正在吃草,没发现他。他蹲下来,慢慢地靠近,一步一步,像做贼一样。 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他扑上去,一把抓住鹿腿。 鹿挣扎,踢他,他死死抱住不放。 两个东西在地里滚来滚去。 鹿疯狂闹腾, 李金水用尽全力,一拳砸在鹿头上,鹿晕了过去。 李金水把鹿拖到溪边,剥皮,去内脏,拿着从储物袋里面的打火石打火,把鹿架在火上烤。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鹿肉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他咽了口唾沫,三下五除二,全吃完了。 李金水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肚子鼓鼓的,暖洋洋的。 过了片刻,肚子又瘪了下去。鹿肉被消化了,全部化成了能量,被身体吸收,拿去修复脏腑了。 李金水的肚子又空了,还是很饿。 李金水叹了口气,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他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储物袋里放疗伤药。 以前他仗着不灭真身的自愈能力,从来不带疗伤药。 受伤了,自己长。骨折了,自己接。肾被打爆了,自己长出来。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不灭真身会不够用,青帝不灭经会不够用。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虚弱到连一只鹿都差点抓不住。 大悲!! 突然,远处又传来一阵声音。 李金水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追兵。 大光头的人,大炎王朝的人,蛮牛军的人。 他缩回石头后面,屏住呼吸,敛息术全力运转。 手按在断刀上,指节发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一沉一浮,走得不太稳。 还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 声音慢慢靠近,从树林里钻出来。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都带着伤。 前面的男人四十来岁,虎背熊腰,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 他的脸上有道疤,从眉梢划到嘴角,看着狰狞,可眼神很温和。 他手里提着一柄猎叉,叉头上沾着干涸的血。 内壮境中期。 跟在后面的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粗布衣裳,右腿一瘸一拐,膝盖上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伤口。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嘴唇发白,可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锻体九层。 两个人身上都有血迹,有妖兽的,也有自己的。 男人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李金水藏身的那块大石头。 他皱了皱眉。“刚才明明看到这边有火光,还有人影。怎么没了?” 女孩扶着树,喘了口气。“爹,会不会是看错了?这大晚上的,山里又黑,说不定是眼花了。” 男人摇头。“不会。我眼睛好使。而且你看到处都是鹿的骨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乡?哪位老乡在附近?我们是前面村子的猎户,今天进山打猎,遇上妖兽了,受了伤。天黑了不敢赶路,怕再遇上畜生。想借个火,歇一晚。”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响。 没人回答。 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爹,没人。咱们走吧。” 男人没动,举着火把四处照了照。 “这附近只有咱们村的人会来打猎。要是老乡,不会见死不救。” 他又喊了一声。“老乡!我们不是坏人!真的是前面村子的!你要是听见了,吱一声!这山里晚上不安全,咱们待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李金水蹲在石头后面,听着那个男人的话,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 内壮境中期,锻体九层。 受了伤,想借火,想歇一晚。 不是追兵。 而且自己的伤势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两个人轻松拿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扶着石头站了起来,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第140章 野味 清晨。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金灿灿的。 李金水跟着那对父女下山,走在后面,腿还有点软,肚子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走了很久,眼前终于出现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木头搭的,屋顶铺着茅草。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肉,有的挂着一排排风干的野味,有的挂着腌制的兽腿,有的用绳子串着肉干,在晨光里泛着油光。 空气里弥漫着熏肉的味道,混着柴火和泥土的气息。 李金水看着那些肉,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打雷。 男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兄弟饿了吧?走,到家了,我给你弄点吃的。” 李金水想客气一下,可肚子又叫了一声,他就不客气了。“好。” 男人叫赵铁柱,女儿叫赵小禾。 他们的家在村子的最东边,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里堆着柴火,晒着兽皮,墙角放着几个捕兽夹。 走进屋里,李金水眼睛都直了。 屋里挂满了肉,墙上挂着,房梁上吊着,地上堆着。 熏肉、腊肉、风干的野兔、腌制的鹿腿,琳琅满目,看得他直流口水。 赵铁柱从墙上取下一块熏肉,切了半条腿,架在火上烤。 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李金水咽了好几口唾沫。 赵小禾坐在旁边,看着那些肉,掰着手指算。 “爹,这批肉商队能收多少钱?”赵铁柱翻着肉,想了想。 “上个月收的价格是一斤三十文,这批肉少说有两百斤,能卖五六两银子。” 李金水愣了一下。“换钱?” 赵铁柱笑了。“对啊换钱。买盐,买布,买药,买功法。小禾快突破内壮境了,我得给她攒钱买颗破境丹。” 赵小禾眼睛亮晶晶的。“爹,破境丹要多少钱?” 赵铁柱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 赵小禾的脸垮了。“三百两?咱们得卖多少肉啊?” 赵铁柱笑了,笑得很畅快。 “怕什么?咱们慢慢攒。你爹我现在是内壮境中期,等你突破内壮境,咱们家就是一门双内壮!哈哈哈!一门双至尊!” “到时候,就可以去狩猎一些妖兽” 他越说越高兴,声音越来越大。 “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咱们?村里谁还敢欺负咱们?赵家族老再敢对咱们指手画脚,老子一巴掌呼过去!” 他站起来,叉着腰,仰天大笑。“到时候,村里护卫队队长的位置,老子也能谋划谋划!哈哈哈!” 赵小禾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爹,那你可得努力了。护卫队队长可是内壮境后期呢。” 赵铁柱摆摆手。“怕什么?你爹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 额,李金水坐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女,听着他们说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内壮境。 多么久远的记忆。 他在拒北城搬尸体的时候,内壮境是他仰望的存在。 他在北原城杀敌的时候,内壮境是他一刀一个的炮灰。 他在天云宗炼丹的时候,内壮境是那些师兄师姐们不屑一顾的蝼蚁。 现在,他坐在一个小山村的猎人家里,听着一个内壮境中期的父亲,说要攒钱买破境丹,让女儿突破内壮境,实现“一门双至尊”。 肉烤好了。 赵铁柱切了一大块,递给他。“兄弟,吃。别客气。” 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很香,熏烤的味道混着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 他嚼着,咽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他大口大口地吃,一块接一块。 赵铁柱看着他吃,笑得更开心了。“兄弟,你这胃口,比我女儿都大。” 赵小禾撇撇嘴。“爹,你说什么呢。” 李金水嚼着肉,含糊不清。“好吃。” 赵铁柱哈哈大笑。 李金水咽下最后一块肉,打了个饱嗝,又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些肉,又看了一眼赵铁柱那张被烟火熏黑的脸,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 一千两一张,通宝商行的,崭新,硬挺,在晨光里泛着光。 赵铁柱的眼睛直了。 他的嘴张着,合不拢,双眼放光,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两张银票,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通宝商行”四个字上反复摩挲,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 “一千两一张。两张,两千两。”李金水说。 “你们家这些肉,我全买了。五倍价格。但有个条件——你们帮我把肉都烤了。” 赵铁柱的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银票是十两的。 一千两,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他把银票凑到眼前,仔细看那水印,看那纹路,看那印章。 通宝商行,没错,是真的。 他的眼眶红了。 “兄弟……不,恩人!您放心!我赵铁柱烧烤技术天下第一!我家的秘制调料,祖传三代,方圆百里没有对手!您就瞧好吧!”他拍着胸脯,吹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他把银票小心地塞进怀里,拍了拍,又拍了拍,像怕它们飞走一样。 然后他撸起袖子,冲赵小禾喊。“丫头!生火!把那坛老酒搬出来!今天让恩人尝尝咱们赵家的手艺!” 赵小禾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跑进屋里,抱出一坛酒。 坛子封着泥,上面落满了灰,一看就是藏了很多年的。 她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满屋都是。 李金水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着那对父女忙前忙后。 赵铁柱把墙上的肉一块一块取下来,切成条,切成块,架在火上烤。 赵小禾在旁边帮忙翻肉,刷调料。 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混着酒香,李金水咽了口唾沫。 第141章 商队和休息 赵铁柱把第一块烤好的肉递过来。“恩人,尝尝!” 李金水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肥而不腻,调料的味道渗进肉里,咸香麻辣,层次丰富。 他眼睛一亮。“不错!你这肉烤得不错!这调料也别有一番风味!” 赵铁柱哈哈大笑,脸上的疤都舒展开了。 “那是!我赵家的秘制调料,传了三代了!当年我爷爷就是靠着这调料,在城里开过饭馆!后来打仗了,饭馆关了,这才回村打猎。” 赵小禾倒了一碗酒,端过来。“恩人,您尝尝这酒。这是我爹年轻时候酿的,埋在院子里十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喝。” 李金水接过碗,喝了一口。酒液辛辣,入喉滚烫,像一条火龙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哈了一口气。“爽!这酒烈啊!够劲!” 赵铁柱笑得合不拢嘴。“恩人喜欢就好!多喝点!管够!” 李金水框框吃肉。赵铁柱烤,李金水吃。赵铁柱烤的速度,跟不上李金水吃的速度。他满头大汗,手忙脚乱,把所有的火都点上了,架上架子,一块一块地烤。 赵小禾也不闲着,切肉、递肉、倒酒、擦汗,跑前跑后,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李金水一口酒,一口肉。他的肚子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赵铁柱越烤越心惊。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肉,少了一大半。 又看了一眼李金水的肚子,平平的,一点鼓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女儿。“丫头,他吃了多少了?” 赵小禾掰着手指算了算。“至少二十斤了。”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二十斤。一头猪都没这么大胃口。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金水,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有了一丝血色。 李金水闭着眼,不灭真身在运转,青帝不灭经在运转。 胃里的肉被疯狂消化,化作纯净的能量,滋养着全身。 能量从胃里涌出来,流进经脉,流进脏腑,流进骨髓。 断裂的骨头在接续,撕裂的肌肉在愈合,移位的脏腑在复位。 ——— 赵铁柱把最后一块肉递过去。 李金水接过来,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赵铁柱。“还有吗?” 赵铁柱看着空荡荡的架子,空荡荡的桌子,空荡荡的墙。 墙上挂着的肉,全没了。 房梁上那些风干的野味,全没了。 角落里堆着的腌腿,全没了。 他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没……没了……” 李金水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嗝,站起来,走到门口,躺在椅子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摸着肚子,肚子里的暖流在翻涌,流向四肢百骸,流向五脏六腑。 断裂的骨头在接续,撕裂的肌肉在愈合,移位的脏腑在复位。 他舒服得叹了一口气。 赵铁柱站在屋里,目光呆滞,看着空荡荡的家。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看见这么多肉,也头一回看见一个人能把这么多肉全吃了。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门口那个晒太阳的身影。阳光照在李金水身上,那张脸还是惨白,可比早上好多了。 他的气息也不再是那种快断气的虚弱,而是有了一丝生机。 赵铁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碰到高人了。 赵小禾端着碗水走出来,递给李金水。“恩人,喝口水。” 李金水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碗递回去。 他看着天上的云,慢悠悠地开口。“商队什么时候到?” 赵铁柱走出来,站在门口。“三天后。过来收皮子和肉,顺便卖点盐巴和布。” 李金水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一千两一张,放在椅子扶手上。 “我在这儿住三天,到时候跟着商队一起走。这几天的饭,你们负责。你这手艺还不错,就是肉少了点。” 赵铁柱看着那三张银票,眼睛又直了。 三千两。 加上之前的两千两,五千两。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嘴也在抖。“恩……恩人……这……这太多了……” 李金水摆摆手。“去买肉,钱不够再跟我说。”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把那三张银票接过来,小心地塞进怀里。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都变了调。“恩人放心!这几天您就好好养伤!饭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转身冲赵小禾喊。“丫头!快去把西屋收拾出来!给恩人住!” 赵小禾应了一声,跑进屋去。她抱出被褥,抱出枕头,抱出干净的床单。 她把西屋的灰擦了,把窗户打开通风,把床铺得整整齐齐。 忙前忙后,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赵铁柱解下围裙,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往外走。 “恩人,您歇着,我去村里买肉。您放心,我赵铁柱买肉,没人敢抬价!” 他走出院子,脚步轻快,像踩在云上。走到村口,几个村民正在晒肉。 赵铁柱走过去,拍了拍一个老头的肩膀。“老李头,你家那半扇猪,卖给我。” 老李头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笑开花的脸,愣了一下。 “铁柱,你发财了?那半扇猪可不便宜。”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他。“够不够?” 老李头接住银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够够够!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扛过去!” 赵铁柱又走到另一家。“张老三,你家那几只野兔,卖给我。” 张老三正在院子里剥兔皮,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铁柱,你今天怎么了?请客啊?” 赵铁柱哈哈大笑。“对!请客!请高人!” 他挨家挨户地买,买光了村里大半的肉。 村民们都愣住了,这赵铁柱平时抠抠搜搜的,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有人问他,他也不说,只是笑,笑得合不拢嘴。 赵小禾把西屋收拾好了,跑出来,站在李金水面前。 “恩人,屋子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金水站起来,走进西屋。屋子不大,但很干净。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床上铺着新洗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着一碗水,旁边还放了一碟腌萝卜。 他点点头。“不错。” 赵小禾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李金水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不灭真身在运转,青帝不灭经在运转。 能量从胃里被榨出来,一点一点,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李金水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里面还有一百多万两银票。 通宝商行的,走到哪儿都能用。 第142章 吃光一切 三天时间里,李金水把村子里的肉吃了个精光。 赵铁柱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挨家挨户地收肉。 这家半扇猪,那家几只野兔,东边老李头家腌的鹿腿,西边张老三家的风干野鸡。 能吃的全买了,不能吃的也想办法弄成能吃的。 村民们一开始还笑嘻嘻地卖,后来脸色就变了,再后来看见赵铁柱就关门。 不是钱的事,是真的没肉了。 赵铁柱跑遍了方圆几十里的村子,能买的全买了。 李金水来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 烤的,煮的,炖的,炒的,生的他都啃过。 赵铁柱烤,赵小禾煮,父女俩轮班,灶火三天没熄过。 肉一块接一块地送进李金水嘴里,化作能量,滋养全身。 效果是显著的。 第三天傍晚,李金水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脏腑归位了,不再隐隐作痛。 经脉修复了,真气能顺畅地运转了。 骨骼愈合了,走路不瘸了,抬手不疼了。 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可惜妖兽肉太少了,都是些普通的野味,蕴含的能量有限。 要是能多吃几头妖兽,他早就痊愈了。 不过也够了,剩下的两三成,回凉城慢慢养。 赵铁柱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伸懒腰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三天,就三天,这人把全村几十户人家攒了几个月的肉全吃光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张银票,通宝商行的,硬挺挺的,还在。 他笑了,值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够女儿买破境丹,够他换一把好猎叉,够他们把房子翻修一遍。 “恩人。”赵铁柱走过去,把手里那几块干粮递过去。 “商队快到了,您路上吃。”李金水接过来,塞进储物袋。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张银票,一千两,递给赵铁柱。 “拿着。给你女儿买破境丹,剩下的给她买点好衣服,好首饰。女孩子家,别整天跟着你钻山林。” 赵铁柱愣住了,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把银票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李金水摆摆手,大步往村口走去。 村口,几辆大车停在那里,车上堆满了皮子和药材。 商队的领头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赵铁柱拉着赵小禾走到王掌柜面前,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三百两,递过去。 “王掌柜,麻烦您,给我带一颗破境丹。” 王掌柜接过银票,眼睛亮了。 “哟,赵老弟,发财了?等着,下个月我给你带一颗好的。” 赵铁柱笑了,笑得合不拢嘴。 李金水爬上最后一辆大车,靠着车帮,闭上眼。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大车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他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商队走了半天,在一处驿站停下来。 王掌柜招呼伙计们卸货喂马,自己走进驿站,要了一壶茶,坐下来慢慢喝。 驿站里坐着几个商人,正在喝茶聊天。一个瘦高个的商人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你们听说了吗?老王爷没了。” 李金水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胖商人接话。“听说了。举国哀悼,三天不上朝。京城三年内禁止一切娱乐活动,连唱戏的都不让唱了。” 瘦高个摇头。“老王爷这辈子为大周打了多少仗,立了多少功。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身伤,躺在床上等死。” 胖商人瞪他一眼。“小声点,不要命了?” 瘦高个撇撇嘴,不说话了。 ——— 京城,太和殿。 白绫从殿顶垂下来,一道道,一排排,像白色的瀑布。 周玄穿着白色丧服,站在大殿中央,面前是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雕龙刻凤,金漆描边。 老王爷躺在里面,穿着明黄色的蟒袍,面容安详,像睡着了。 礼官站在旁边,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同悲!” 周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磕得额头都红了。 “二拜——山河同泣!”又磕了三个头。 “三拜——英魂永存!”又磕了三个头。 他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臣们跪在殿外,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有人真的伤心,有人假的哭丧,有人嚎得撕心裂肺,有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玄听着那些哭声,抬起头,看着棺椁里那张安详的脸。 “叔叔,你安息吧。大周,朕来守。” 消息传到幽州。 韩震坐在军营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老王爷死前写的,字迹潦草,歪歪扭扭,像风中的枯枝。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韩震,你骂得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南线的将士。朕给你赔个不是。大周危难之际,望你以大局为重。” 韩震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眼眶红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信纸上,把字迹洇开了一片。 他想起老王爷,想起当年在南线并肩作战的日子。 老王爷冲在最前面,他跟在后面。 老王爷杀敌,他掩护。 老王爷受伤,他背着他跑了三百里。 那时候,他们是生死之交。 后来老王爷回京,他被留在南线。粮草断了,没人管。伤兵没人治,没人管。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没人管。 他写信,不回。他上书,不批。他派人进京,不见。 他的心凉了,凉透了。他叛了,骂了,恨了。 可老王爷临死前,给他道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边,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臣,韩震,归顺。” 消息传回京城,周玄看着那封信,笑了。 他拿起笔,写了一道旨意。“封韩震为镇南王,世袭罔替。赐金印,赐府邸,赐蟒袍。” 太监捧着旨意,尖声宣读。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勾起。 韩震归顺了,南方稳了。 大周的半壁江山,稳了。 第143章 风雨欲来,天下震动 商队晃晃悠悠地走着,李金水靠在车上,闭着眼,像一条晒蔫的咸鱼。 他不想动,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高强度的战斗过后就应该好好休息。 嗯,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车夫在外面跟伙计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听说了吗?老王爷没了。” 伙计的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没听说,举国哀悼,三天不上朝。京城三年不让唱戏,连娶媳妇都不能吹唢呐。” 车夫叹了口气。“老王爷这辈子,不容易。” 伙计也叹了口气。“是啊,不容易。” 李金水躺在车上,听着他们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王爷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周的天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回凉城,把战功凑够,换了通玄境功法,然后突破,然后变强。 别人的死活,他管不着。 马车又晃了一阵,车夫和伙计换了话题,聊起今年的收成,聊起家里的婆娘,聊起村头的寡妇。 李金水听着那些琐碎的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 老王爷死了,镇国支柱没了,天下要乱了。 通玄境的老怪物要下场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闭关不出的、装死的老东西,全都要出来了。 白莲教、狄国、大炎王朝,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凉城还是安全的地方吗? 天云宗还是安全的地方吗? 他还能悠哉悠哉地躺着摸鱼吗? 李金水坐起来,从车上跳下来。 王掌柜正在前面算账,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兄弟,怎么了?” 李金水没理他,冲天而起,往北飞去。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王掌柜张着嘴,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了一地。 伙计们也愣住了,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喃喃自语。 “这……这是通脉境,还是开元境?” 王掌柜捡起算盘,擦了擦汗。“别瞎说。赶路。” 李金水飞得很快,快得像在逃命。 他确实在逃命。 老王爷死了,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镇住那些通玄境的老怪物了。 他们会在整个天下掀起血雨腥风,而他,一个开元境圆满的小卒子,很可能成为第一个被碾碎的蚂蚁。 他必须变强,必须尽快变强,必须在那些老怪物注意到他之前,突破通玄境。 ——— 狄国,王庭。 老国主坐在大殿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面前跪着一个传令兵,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陛下,大周老王爷,死了。” 老国主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下,看着那个传令兵。“消息属实?” 传令兵磕头。“千真万确!大周举国哀悼,三天不上朝,京城三年禁止娱乐。” 老国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打雷一样。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哈哈哈!老东西,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 他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笑够了,低头看着那个传令兵。 “传令下去,立马告诉当今国主,让其派遣四部过来。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传令兵愣住了,跪在地上不敢动。 “老国主,狄国总共就八部,一时间抽调这么多兵力,北边怎么办?剩下的四部撑不住啊。” 老国主摆摆手。 “那就慢慢放弃地盘,一点点拖住对方。等到时候打下平州,又能为我狄国延续国运。”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去传令。” 传令兵不敢再问,磕了头,转身跑了。 老国主站在大殿上,看着北方,嘴角慢慢勾起。 北边的敌人,他挡了二十年了。 现在,他不想挡了。他要把所有的兵力都调到南边,先打下大周,先抢下这块富饶的土地。 北边,能拖就拖,拖不住就放弃。 反正那片苦寒之地,他早就想要了。 让给那些人,也没什么可惜的。 ——— 江州,白莲圣山。 白莲教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一个白袍人跪在台下,低着头。“教主,大周老王爷死了。” 教主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笑了,笑得慈祥,笑得悲悯,笑得像一个普度众生的菩萨。 “老王爷去了。这天下,又少了一位明灯。” 他站起来,走下莲花,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天边。 “传令下去。平州,云洲,这两个地方都派人去宣传白莲教教义。让迷茫的人享受白莲圣母的光辉。记住,是暗地里,不要明目张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通玄境之上,呵呵。” 白袍人磕头,转身走了。 教主站在山巅,风吹着他的白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南方,看着北方,看着东方,看着西方。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老王爷死了,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挡住他了。 通玄境之上,近在眼前。 白莲教有的是信徒。 那些信徒,都是他的燃料。 大炎王朝,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 她闭着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一个将领跪在火山口外,声音发抖。“陛下,大周老王爷死了。” 女帝睁开眼。 她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站起来,岩浆从她身上滑落。她伸手一招,一件赤红色的战甲从岩浆中飞出,披在她身上。 她走出火山,站在山巅,看着北方。 “传令下去。把所有军队派到前线。朕要在京都,炼化大周的国运。” 将领愣住了。“陛下,把所有军队都派到前线?那后方……” 女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将领低下头,不敢再问,磕了头,转身跑了。 女帝站在山巅,风吹着她的红发,像一面旗帜。 现在,老王爷死了,没有人能挡住她了。 她要亲自去京城,把那龙椅坐穿,把那国运炼化。 让大周的江山,变成大炎的江山。 让大周的百姓,变成大炎的百姓。 让大周的历史,变成大炎的历史。 李金水飞了一天一夜,凉城终于到了。 他落下来,走进城。 街上还是那样,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他往任务堂走去,步子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他。 他想快点把战功凑够,换了通玄境功法,然后突破,然后变强。 其他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可他知道,他必须变强,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第144章 通玄境功法 李金水走进凉城,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任务堂。 他站在告示栏前,看着自己那点战功,四千一百八。 离五千还差八百二。八百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再劫杀几次援军或者几个开元境就够了。 可他不想再等了。 老王爷死了,天下要乱了,通玄境的老怪物们要下场了。 他没有时间慢慢攒战功了。 李金水转身走出任务堂,往城门口走去。 他没有回住处,也没有去找叶无痕,直接出了城,腾空而起,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天云宗还是老样子。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 守山弟子看见他的令牌,恭恭敬敬地放行。 李金水穿过山门,沿着山路往上走,穿过竹林,来到方凌云的院子。 院子里,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袖子挽到肘弯,蹲在一口大缸前,用手搅着里面的药液,头也不回。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回来了。” 方凌云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伤还没好利索就跑回来?凉城那边不打了?” 李金水摇头。“还在打。我有事找您。” 方凌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 李金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师傅,弟子想学青帝不灭经的通玄境功法。” 方凌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看着李金水,看了很久。“你现在战功多少?” “四千一百八。” “离五千还差八百二。” “是。” 方凌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那你攒够了再来。” 李金水没有动。“长老,弟子等不了了。” 方凌云放下茶杯,看着他。 “为什么等不了?凉城那边战事不是暂时平稳了吗?你再攒几个月,战功就够了。八百二,不难。” 李金水摇头。“老王爷死了。天下要乱了。通玄境的老怪物们要下场了。弟子没有时间慢慢攒了。” 方凌云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中,看着那些正在翻晒的药材。 风吹过来,药材的香味弥漫开来。 她背对着李金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青帝不灭经的通玄境功法,是天云宗几本镇宗功法里最难练的。” 李金水点头。“弟子知道。” 方凌云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知道。” 她走回来,坐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 “宗门之前出过一个超级天才,比你天赋还高,比你悟性还好。二十岁开元境圆满,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他选了青帝不灭经,看了神意图,闭了三年关。”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三年后,他出关了。没有突破通玄境,连开元境圆满都保不住了。他的境界跌了,跌到开元境后期,中期,初期。” “他的神智也出了问题,整天疯疯癫癫,嘴里喊着‘青帝’‘青帝’。最后,他跳下了天云山。” 李金水沉默了。 方凌云看着他。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疯吗?因为他心性不够。他的天赋够,悟性够,可他的心性不够。青帝不灭经不是普通的功法,它对心性的要求极高。” “上次你去看开元境的神意图,我给了你神魂丹,你没用上,那是你运气好。” “可通玄境的神意图,比开元境凶险百倍。你确定你要现在看?” 当然啊,因为我是挂逼啊!! 什么心性不足,不存在的,跟我的点数说去吧。 李金水沉默了片刻,看着方凌云。 “师傅,弟子知道您是为我好。可弟子现在不看,心魔难灭。” “弟子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明天会不会有一个通玄境的老怪物找上门来。” “弟子静不下心来。弟子静不下心来练心,静不下心来磨性子,静不下心来等。” “弟子现在,只想看一眼那张神意图。哪怕看一眼就死,弟子也认了。” 方凌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从担忧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疲惫。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院中,看着那些药材。 “好吧。宗门最近刚好要开长老会议,我到时候帮你说。” 李金水狂喜,站起来,深深鞠躬。“多谢师傅!” 不愧我花费这么多的嘴舌。 方凌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几天别乱跑了,在我这儿住下,我帮你调理调理。” 李金水愣了一下。“师傅,弟子……” 方凌云打断他。“别废话。去把西厢房收拾一下,住进去。明天早上跟我去采药。” 李金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转身往西厢房走去。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急了。 可她也能理解。 老王爷死了,天下要乱了,他一个开元境圆满,在那些通玄境面前,确实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转身,走回石桌前,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 ……… 天云宗,议事大殿。 长老们陆续到齐。 二长老坐在上首,面色沉稳。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方凌云、七长老,依次落座。 云宗主坐在主位上,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长老,微微点头。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方凌云第一个站起来。 “宗主,诸位长老,我有件事要说。”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凌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的弟子李金水,开元境圆满,战功四千一百八十,离五千还差八百二十。我想让他提前学习青帝不灭经的通玄境功法。”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三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老六,你那个弟子,入门不到两年吧?战功差几百倒是常事。” “可他的性子,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一身杀气。学通玄境功法,心性不够容易出事。要不要再磨一磨?” 四长老也点头。 “是啊,老六,不是我们拦你。青帝不灭经是天云宗最难练的镇宗功法,对心性要求极高。” “之前那个天才的下场,你也知道。你就不怕他重蹈覆辙?” 五长老接话。 “战功差几百,提前学功法的事以前也有过,不算破例。” “可心性这事,马虎不得。你再让他磨个一年半载,把杀气化一化,到时候再学,把握更大。” 方凌云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脸色平静。 “我知道你们是为他好。心性的事,我会盯着他。出了事,我负责。” 三长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四长老也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五长老叹了口气。“老六,你这个人,就是太护犊子。” 方凌云没有接话。 云宗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慢悠悠地开口。 “老六,既然你坚持,那就依你。不过,神意图只能看一次。他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突破,看他的造化。宗门不提供任何帮助。”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刚好,我的亲传弟子沈逸尘也准备学习通玄境功法了。他入门十年,战功早就够了,心性也磨得差不多了。宗门又要添一位通玄境了,可喜可贺。” 三长老眼睛一亮。“沈逸尘?就是那个天才?” 云宗主点头。“正是。” 四长老笑了。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沈逸尘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未来不可限量。他突破通玄境,是板上钉钉的事。” 五长老也笑着附和。 “是啊,沈逸尘可是咱们天云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他突破通玄境,咱们天云宗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 其他长老也纷纷开口,恭喜声此起彼伏。 方凌云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恭喜声,脸色平静。 “多谢宗主。”她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那些长老还在说话。 三长老的声音飘过来。“老六那个弟子,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青帝不灭经,太难了。” 四长老叹气。“她那个人,就这样。护犊子护得没边。随她去吧。” 五长老摇头。“但愿别出事。” 院子里,李金水正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看见方凌云进来,他站起来。“长老,怎么样?” 方凌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成了。三天后,我带你去神意图。”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多谢长老!” 方凌云摆摆手。“别高兴太早。神意图只能看一次,你能不能看懂,能不能突破,看你的造化。宗门不提供任何帮助。”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要现在看?” 李金水点头。“确定。” 方凌云没再说话。她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 第145章 收录成功 三天后。 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金灿灿的。 李金水睁开眼,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内真气奔涌,经脉通畅,脏腑归位,骨骼愈合。 伤势,彻底痊愈了。 他推门出去。 方凌云已经站在院子里了,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块玉牌。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山路往上走。 李金水跟在方凌云身后,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半山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群人围在山路旁边,有说有笑。 李金水抬头看去,沈逸尘站在人群中间,白袍如雪,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旁边围着十几个弟子,有男有女,一个个满脸堆笑,像一群苍蝇围着一块肉。 “沈师兄,听说您要学通玄境功法了?恭喜恭喜!” “沈师兄突破通玄境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 “沈师兄,您那个剑法能不能指点我一下?我卡在瓶颈好久了。” 沈逸尘笑着摇头,声音很轻,很柔。 “别急,等我把功法参悟了再说。” 他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微微一笑,点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跟那些弟子说话。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方凌云走在他前面,步子没停,头也没回。 两人穿过那群弟子,谁也没有说话。 身后,那些弟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师兄,刚才那个是谁啊?” “不认识,好像是方长老的弟子。” ………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石门。 石门很高,很厚,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门口站着两个老者,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可气息深不可测。 通玄境。 方凌云停下脚步,从腰间摘下那块玉牌,递过去。 两个老者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方凌云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李金水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石门。 身后,石门缓缓关上。 洞很深,很窄,两边是粗糙的石壁,上面刻满了符文。 李金水走了很久,洞越来越宽,越来越高。 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顶高耸,足有几十丈。 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什么都没有。 李金水走到石碑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触手冰凉。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碑中传来,他的意识被猛地拽了进去—— 眼前一片混沌。 然后,光来了。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火把的光,是一种从虚无中诞生的、纯粹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想要闭眼,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眼睛了——他只剩一团意识,漂浮在这无边无际的光亮中。 光渐渐暗下来。 他看见了一个人。那人盘膝坐在虚空中,身穿青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青光,那光很柔,很暖,像春天的风,像母亲的怀抱。 他的身后,是一片无边的星海。星辰在他身后流转,银河在他身后流淌。 他坐在星海中央,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神像。 那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像是装下了整个宇宙。 李金水的意识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看透了。 然后那人笑了,那笑容很淡。 他抬起手,轻轻一点。 星海翻涌,星辰流转,银河倒挂。 无数星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那人的指尖,化作一颗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像一颗太阳,像一整个世界。 李金水的意识被那光吞没——他感觉自己在融化,在消散,在变成虚无。 他拼命挣扎,想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意识在瓦解,记忆在流失,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在模糊。 他快要迷失了,彻底迷失在这片无边的星海里。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高阶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李金水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意识重新凝聚,记忆重新回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没了。 差点就变成第二个疯子,永远迷失在这片星海里。 学通玄境的功法,也太危险了。 难怪那个天才失败了。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未入门。所需点数:30000。】 李金水瞳孔暴增,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多少?? 三万?三万! 我拼死拼活攒了一万多点,连入门都不够。 他收起面板,看着石碑上那些渐渐隐去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大厅。 身后,石碑恢复了平静,漆黑如墨,什么都没有。 石门缓缓打开,阳光照进来,方凌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担忧。“怎么样?” 李金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成功,但是记住了。” 方凌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第146章 大战前夕 李金水回到方凌云的院子,坐在石桌前,一言不发。 方凌云走进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 她把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瓷瓶,有白玉的,有青瓷的,有琉璃的。 药香扑鼻而来,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拿着。”方凌云把盒子推到李金水面前。 “这是安神丹,修复元神用的。你看了神意图,元神肯定受了损伤。每天一粒,连服一个月。” “这是疗伤药,上好的金疮药和续骨膏,比你身上那些强十倍。” “这是补气丹,能快速恢复真气,战场上用得着。” 李金水看着那些瓷瓶,愣了一下。“长老,这太贵重了,弟子不能……” 方凌云打断他。 “别废话。让你拿着就拿着。你是我弟子,我不给你给谁?” 她的声音不大,可语气不容置疑。 她把盒子盖上,塞进李金水怀里,像母亲给孩子塞零花钱一样。 李金水抱着那个盒子,心里涌起一丝感动。 方凌云接着说。“接下来你就在天云宗静养,哪也别去。凉城那边暂时别回去了。你的伤刚好,元神也不稳,需要好好休养。” 李金水愣住了。 不回去?不去凉城?他的点数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我的点数不能跑了。 “长老,弟子还是回去吧。凉城那边战事还没结束,弟子能帮忙……” 方凌云转过身,看着他。 “帮忙?你去了能帮什么忙?去了也是送死。万一再遇上那个通玄境的大光头,你还能活着回来?上次你运气好,下次呢?” 李金水张了张嘴,“长老,弟子有分寸。弟子不去前线,就在城里待着,帮帮忙,炼炼丹。” 方凌云看着他,目光严厉。“你确定?” 李金水点头,语气诚恳,“确定。” “你确定你不是去送死?” “弟子确定。” 方凌云盯着他看了很久,叹了口气。 “去吧。死了别怪我没拦你。” 李金水大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长老!弟子走了!” 他把那个檀木盒子塞进储物袋,转身就跑。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眨眼间就冲出了院子,冲出了山门,冲向了凉城。 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急得像去投胎。 她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李金水飞得很快,快得像在逃命。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 凉城,我回来了! 小瘪三们,乖乖受死吧! 桀桀桀!!! 点数,我来了! ……… 李金水飞回凉城的时候,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散修、江湖人士、小门小派的弟子,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街上熙熙攘攘,吵吵嚷嚷。 有人在打听战功怎么换,有人在吹嘘自己杀了几个蛮牛军,有人在骂天云宗抠门。 他走到任务堂门口,告示栏前围了一大圈人。 新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天云宗令:云洲境内,无论大小势力,必须派遣弟子前往凉城参战。宗门降低换功法,丹药等所需战功。“ ”散修、独行侠、江湖人士,皆可凭战功兑换天云宗功法、丹药、兵器。“ ”战功标准大幅下调,详情见下表。”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大串数字。 走到半路,碰见陈远山。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甲胄,腰间挎着刀,脸色疲惫,眼眶发黑。 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你回来了?伤好了?” 李金水点头。“好了。” 陈远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南边探子来报,荒古蛮牛军又集结了。” “二十万大军,气血相连,蛮牛虚影遮天蔽日。最迟半个月,就会打到凉城。” 他的脸色凝重。“这次,不好打了。” 李金水点头。“我知道了。”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你伤刚好,别急着上战场。先把身体养好,有的是仗打。”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走了。 ……. 与此同时,云洲与江州交界处。 山村里,一个白袍人站在村口,手里举着一尊白莲圣母雕像。 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穿着白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原来供着土地爷的神龛被拆了,换上了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 雕像前面摆着香炉,插着几炷香,烟气袅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雕像前,满脸虔诚。 “圣母保佑,圣母保佑,让我孙子的病好起来吧。” 她旁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白袍人走过去,把手按在男孩的头上。 白光一闪,男孩的咳嗽停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老太太激动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 “圣母显灵了!圣母显灵了!” 身后的村民们也跪下来,跟着磕头。 白袍人收回手,嘴角带着笑。“白莲圣母,普度众生。信圣母,得永生。” 村民们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这样的场景,在云洲与江州交界的农村,每天都在上演。 白莲教的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用疗伤手段治病,用催眠手段洗脑,用白莲神功收买人心。 那些穷苦的村民,那些被官府遗忘的百姓,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穷人,纷纷投入白莲教的怀抱。 他们觉得白莲圣母比大周的皇帝好,比天云宗的仙人好,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好。 至少,白莲圣母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给他们治病,给他们希望。 没有人知道,那些泥腿子正在变成白莲教的基石。 那些基石正在垒成一座高塔。 那座高塔,迟早会塌下来,砸在所有人头上。 ……..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白光从圣山扩散出去,笼罩着整座城,笼罩着整片大地。 无数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的信仰之力化作一道道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白莲圣母的虚影中,又从虚影中流入教主体内。 他的实力在上涨,缓慢,但稳稳的。 像水慢慢烧开,像天慢慢变亮。 他的嘴角越来越深,笑容越来越大。快了,快了。 突破通玄境之上的那扇门,他已经摸到了门缝。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再给他一些信徒,他就能推开那扇门。 到时候,什么大周,什么大炎,什么狄国,都是他的掌中之物。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跪伏的信徒,笑了。 “白莲圣母的光辉,普照大地。普度众生,同归净土。” 信徒们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声音震天,回荡在山间,回荡在云端,回荡在天际。 教主闭上眼睛,继续吸收那些信仰之力。他的气息,又涨了一丝。 第147章 开战 半个月后,号角声从南方响起。 低沉,悠长,像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凉城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有人攥着弓的指节发白,有人腿软靠在墙垛上。 远处,黑压压的军队铺天盖地涌来,二十万大军,旌旗如云,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荒古蛮牛虚影走在最前面,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浑身散发着荒古蛮荒的气息。 它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在颤抖。每一声怒吼,天空都在变色。 军阵中,二十万士兵气息相连,气血之力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涌入蛮牛虚影体内。 蛮牛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蛮牛虚影上方,十道身影凌空而立。 大炎王朝十位通玄境高手,气息深不可测,威压如山如海。 大光头站在最前面,双手已经痊愈,目光如刀。 镇南王站在他旁边,面色阴沉。 身后八个老者,个个气息沉稳,目光如电。 凉城城墙上,天云宗二长老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面色凝重。 他看着那头蛮牛虚影,看着那十个通玄境高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起阵!” 城中央,阵法核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金光冲天,照亮了整座城,照亮了半边天。 一道金色光罩从城中央扩散开来,罩住了整座凉城。 紧接着,第二道光罩,第三道光罩。 三层光罩,层层叠加,紧密相连又泾渭分明。 最里面那层金光灿灿,符文流转。 中间那层银光闪闪,寒气逼人。 最外面那层青光幽幽,如水如波。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三云守元阵!是三云守元阵!” 陈远山站在城墙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合不拢。 “宗门居然把三云守元阵拿出来了!这可是天云宗的护宗大阵之一,仅次于山门那个!”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二长老身后,又有几道身影缓缓升起。 天云宗增援的通玄境高手,云洲各大家族的通玄境老祖,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加起来,一共八位。八对十,少两个。 可有阵法在,可以一战。 打不过可以逃回阵法中。 蛮牛虚影低下头,用那对巨大的牛角,狠狠撞在第三层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青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又瞬间愈合。 城内微微震动,房屋摇晃,地面龟裂。 城墙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抓住墙垛,有人抱在一起。 二长老拔刀,刀锋直指蛮牛军。“杀!” 城墙上的弓箭手放箭,箭矢如雨,铺天盖地。 攻城云梯搭上城头,蛮牛军士兵往上爬,被推下来,又爬上去。 滚木擂石倾泻而下,砸得血肉横飞。 火油罐扔下去,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惨叫声、喊杀声、刀兵碰撞声混成一片。 高空中,十道身影与八道身影撞在一起。 二长老以一敌二,掌风如龙,逼得两个通玄境节节后退。 云家老祖对上镇南王,两人打得天昏地暗。 其他通玄境各找对手,捉对厮杀。 轰隆轰隆轰隆,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低空中,开元境高手在厮杀。 刀光剑影,气浪翻涌。 李金水提着断刀——不,他又换了一把新刀,从凉城武库用战功换的,虽然不是玄铁刀那样的神兵,可也不差。 他站在低空,看着那些冲上来的开元境,笑了。 五个开元境围上来,两个后期,三个中期。 他们见过李金水,知道他的厉害。 五人结阵,气息相连,红色的光线在他们之间穿梭。 他们不敢大意,全力以赴。 李金水不退反进,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一个中期身后。 那人转身想跑,九道雷霆已经劈下。 一刀。人头飞起。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 剩下四人的攻击落在他身上。 一刀砍在肩上,一剑刺在肋下,一拳砸在胸口,一掌拍在脸上。 李金水纹丝不动,低头看着那些攻击留下的白痕,笑了。 不灭真身圆满,开元境的攻击,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他狂笑,笑声震天,“桀桀桀桀…….” “在开元境,老子是无敌的!” 他冲进那四人中间,九霄惊雷刀全力爆发。 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一个中期被劈成两半。 又一个中期被劈飞。 两个后期拼死抵抗,被他两刀砍翻。 【+800、+800、+1000、+1000。】 点数在跳,战功在涨。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可那些血都是敌人的。 他的身上只有白痕,连皮都没破。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惊恐的开元境,笑了。“来啊!再来啊!” 那些开元境看着他,没人敢上前。 叶无痕跟在他身后,剑光如匹练,帮他挡住侧面的攻击。 两人并肩作战,一前一后,一左一右。 李金水主攻,叶无痕掩护。 李金水杀人,叶无痕挡刀。 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蛮牛虚影再次撞向光罩。 轰隆一声巨响,三层光罩同时颤抖,裂缝蔓延,又愈合。 城内地动山摇,房屋倒塌,地面塌陷。 可阵法没破,城还在。 二长老回头看了一眼,大吼一声。“撑住!” 李金水又杀了一个开元境,点数又涨了。 他看了一眼面板。 【点数:15420】 离三万,还差一万五。 战场上,两军正在激烈交锋。 高空中,通玄境打得天崩地裂。 低空中,开元境厮杀成一团。 城墙上,守军拼死抵御攻城的蛮牛军。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刀光剑影。 李金水刚刚又杀了一个开元境中期,点数跳了一下。 突然,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头顶压下来。 李金水浑身汗毛炸起,抬头一看,大光头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高空战场,正朝他俯冲下来。 他的拳头举过头顶,拳头上凝聚着刺目的红光,那红光明亮得刺眼,像一颗燃烧的太阳,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像要把整座城都砸碎。 霸王卸甲拳。 拳印还没落下,拳风已经刮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周围正在厮杀的开元境高手被气浪掀飞,有人口吐鲜血,有人当场晕厥。 李金水瞳孔骤缩。 这拳比之前强了太多,强了不止一倍。 之前他还能硬扛几拳,可这一拳,如果打在他身上,他不死也是半死不活。 他的头皮发麻,心脏狂跳,腿都在抖。 大光头狂笑,笑声震天。“小逼崽子!托你的福!老子的霸王卸甲拳突破到第六层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金水没有犹豫,缩地成寸,一步千丈,往城墙飞去。 三云守元阵像一只倒扣的碗,牢牢罩住整座凉城。 城墙就在光罩边缘,只要飞进光罩里面,大光头的拳头就打不到他。 身后,那巨大的拳印紧追不舍,速度快得离谱。 拳印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地面被拳风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开元境散修被拳风扫中,身体直接炸开,化作血雾。 李金水拼命飞,一步都不敢停。 他能感觉到那拳印的温度,灼热,滚烫,像要把他的后背烧穿。 他能感觉到那拳印的威压,沉重,恐怖,像一座山压在他心上。 他飞得飞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可那拳印更快。 它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城墙就在眼前,光罩就在眼前。 他一头扎进光罩里,整个人摔在城墙上,滚了好几圈。 拳印追到光罩边缘,撞在三云守元阵的第三层光罩上。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光罩剧烈颤抖,青光四射。 拳印消散了,光罩挡住了。 李金水趴在城墙上,回头看着那消散的拳印,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他爬起来,指着天上的大光头,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他妈要不要脸!通玄境打开元境!还用偷袭!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还霸王卸甲拳第六层!第六层就这?连个阵法都打不破!” “你练的什么狗屁拳法!不如回家种地!” 同时李金水内心庆幸万分。 幸好老子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就知道你这个小瘪三一定会针对我的。 第148章 天云宗,我来了 二长老在高空中看见这一幕,怒吼一声。 “大光头!你以大欺小,要不要脸!” 他双掌齐出,两条青色巨龙扑向大光头。 大光头反手一拳,拳风与龙影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二长老被震退,大光头也退了半步。 可大光头毫不在意,他转过头,目光扫向城墙上那些开元境。 那些开元境正躲在阵法里,用远程攻击骚扰敌人。 有人放箭,有人扔火球,有人砸符篆。 大光头盯上了一个没跑进阵法里面的开元境中期的散修,一拳打出。 拳印从天而降,砸在那散修身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旁边的几个人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二长老怒吼。“回守!所有人回城!不要出去!” 凉城外,那些开元境拼命往阵法里面跑。 有人跑得慢,被大光头又一拳打死。有人跑得快,躲进了阵法深处。 大光头站在半空中,俯视着那座城,俯视着那些惊恐的脸。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金水身上。他看了很久,眼睛闪过一丝可惜。 这小子太谨慎了,他故意在战场上大笑,故意嚣张,故意吸引注意力,就是想引他出手。 他赌对了,可他也跑了。 唯一的机会,没了。 下次,这小子肯定会做好防备,再想偷袭他,难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飞走。“撤!”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些通玄境也跟着走了。 城墙上,守军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 李金水靠着墙垛,慢慢滑坐到地上。 刚才那一拳,如果打在他身上,他必死无疑。 不灭真身也扛不住。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大光头突破到第六层了,霸王卸甲拳第六层。 实力居然强了这么多。 李金水打不过,至少现在打不过。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更强的功法。 他需要突破通玄境。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那些撤退的蛮牛军,看着那个消失在天边的大光头,握紧了拳头。 等着,老东西。 等老子突破通玄境,第一个杀你。 ……… 天云宗,沈逸尘的洞府。 沈逸尘突破通玄境失败,轻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宗门。 宗门内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沈师兄可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通玄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沈师兄还年轻,下次一定行。” “听说只是轻伤,调养几个月就好了。” 方清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面铜镜梳妆。 她放下梳子,嘴角慢慢勾起。 机会来了。 沈逸尘突破失败,情绪一定很低落。 这时候去安慰他,关心他,趁虚而入,让他离不开自己。 她越想越美,挑了一件最漂亮的淡紫色长裙,又在脸上施了薄粉,嘴唇点了胭脂。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地点点头。 她提起裙摆,快步往沈逸尘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她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安慰他。 要温柔,要体贴,要善解人意。 不能太热情,会显得轻浮。 也不能太冷淡,会显得不关心。 要恰到好处,让他感觉到温暖,感觉到被在乎。 方清雪美滋滋地想着,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沈逸尘的洞府在天云宗后山,环境清幽,灵气充沛。 门口种着几株翠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方清雪走到门口,正要敲门,突然停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一个娇柔的女声。 “沈师兄,你别太难过了。突破失败很正常,你天赋这么好,下次一定能成功的。” 声音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像糯米团子,甜得发腻。 方清雪透过门缝往里看。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沈逸尘身边,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唇嘟嘟的,看起来像个瓷娃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前凸后翘,曲线惊人,尤其是胸前那对呼之欲出的饱满,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分量。 童颜巨乳。 方清雪的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气得脸都绿了。 “小狐狸精!”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门,笑盈盈地走了进去。 “沈师兄,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笑容甜美得像蜜糖。 沈逸尘坐在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精神还好,只是眼神有些黯淡。 他看见方清雪,微微点头。“方师妹,有心了。” 方清雪走到他身边,在另一边坐下,有意无意地挤了挤那个粉裙女子。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也不甘示弱地往沈逸尘身边靠了靠。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朵花一样围着沈逸尘。 “沈师兄,你伤到哪儿了?我带了疗伤药,方家的秘制配方,效果很好的。” 方清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 粉裙女子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胸口的衣服被撑得更开了。 “沈师兄,我也有。这是我师父给的,天云宗最好的疗伤药。” 沈逸尘看着左右两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我用宗门提供的药就行了。” 方清雪和粉裙女子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洞府里的气氛,微妙得像一锅即将沸腾的粥。 ……. 与此同时,江州边境。 浩浩荡荡的大军从北方开来,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狄国四部兵马,二十万大军,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白莲教教主站在山巅,白衣胜雪,负手而立。 狄国老国主站在他旁边,白袍白发,目光如电。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军队。 教主开口。“答应你的条件,已经完成了。四部兵马,二十万大军,全到了江州。接下来,云洲是我的,平州你自己去打。” 老国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不打算成为狄国的第九部?白莲教并入狄国,你当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教主笑了。“没兴趣。” 老国主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白莲教的势力,白莲教的信徒,白莲教的功法,他都想要。 可他知道,这个人不会屈居人下。 他叹了口气。“那祝你旗开得胜,早日拿下云洲。” 教主点头。“也祝你早日攻破平州,坐上那把龙椅。” 老国主哈哈大笑,转身飞走了。 教主站在山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边,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扎营的狄国士兵。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云洲,天云宗,他来了。 第149章 八长老 凉城,议事大厅。 二长老坐在主位,面色凝重。 其他通玄境长老坐在两侧,个个眉头紧锁。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蛮牛军的兵力部署和进攻路线。 “大光头的霸王卸甲拳突破到第六层了。” 二长老开口。“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我们这些人,都难以跟他捉对战斗。” 大厅里一片沉默。 云家老祖叹了口气。“那个大光头,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他的拳法刚猛霸道,同境界几乎无敌。我们这些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 二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决定请一个人来。” 众人看着他。“谁?” 二长老一字一句。“八长老。” 大厅里炸开了锅。 “八长老?你们天云宗有八长老?”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没听说过。” 二长老抬手,压住那些声音。 “八长老是掌门的师弟。他脾气暴躁,是个武痴,不喜欢交际,不参加长老大会,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所以,很少人知道他。” 众人面面相觑。云家老祖问。“他打得过大光头?” 二长老点头。“能。” 众人不再问了。 二长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他这个人,脾气怪,不一定肯来。” ……. 李金水坐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蛮牛军的营地,愁眉苦脸。 离三万还差一万。 大光头突破到第六层了,他打不过。 通玄境功法要三万点,他攒不够。 李金水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再叹了口气。 叶无痕坐在他旁边,被他叹得心烦。 “你能不能别叹了?跟个怨妇似的。” 李金水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在愁正事。” 叶无痕没理他,继续擦剑。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天边降临。 那气息狂暴,霸道,像一头远古凶兽从沉睡中醒来,压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有人腿软,有人扶墙,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李金水猛地站起来,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个老者,穿着灰色长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胡子也乱糟糟的,像杂草。 可他的气息,比二长老还强,比大光头还强。 八长老来了。 二长老从议事大厅里冲出来,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身影,笑了。 “师弟,你来了。” 八长老落在他身边,哼了一声。“不是你派人请我来的吗?废话少说。大光头在哪?” 二长老指了指南方。“快了。” 号角声响起。 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荒古蛮牛虚影从南方升起,遮天蔽日。 二十万大军,旌旗如云,铁甲如林。 大光头站在最前面,拳头紧握,目光如电。 十个通玄境,气势如虹。 八长老看见大光头,眼睛亮了。“就是他?” 二长老点头。“就是他。” 八长老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好。让我来会会他。”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大光头面前。 一拳打出,空间碎裂。 大光头脸色大变,举拳格挡。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后退。 八长老退了十步,大光头退了十五步。 八长老笑了。“有点意思。” 大光头的脸色沉了下来。 二长老也冲了出去,一掌拍向一个通玄境老者,一人打其他两人,“其他人,一人一个!” 云家老祖、方家老祖、温家老祖、赵家老祖,八位通玄境各找对手,一对一。 通玄境战场上,再没有人能腾出手来偷袭低空战场。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疯子。 “桀桀桀桀桀!今天,我要让对方开元境都断绝!” 他一步跨出阵法,九霄惊雷刀出鞘,九道雷霆在刀锋上跳跃。 “卧槽,要不要这么针对我。这个阵势都可以围杀通玄境初期了。” 李金水看到,十五个开元境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三个后期,五个中期,七个初期。 他们结成一个巨大的战阵,红色的光线在他们之间穿梭,气息连成一片。 十五个人的气息,像一个整体,像一头巨兽。 他们盯着李金水,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李金水咽了口唾沫。 十五个。 有点多。 两道身影落在他身边。 叶无痕,剑已出鞘,剑光如银蛇。 陈远山,掌风如云,烟雾缭绕。 “不用担心。” 陈远山的声音很平静。 “区区十五个。我们三个,碾杀他们。” 李金水大喜。“杀!” 陈远山一掌打出,云烟掌。 白色的烟雾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片战场。 烟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可李金水发现,那些烟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能看清敌人的位置,能看清敌人的动作,能看清敌人的表情。 可那些敌人,什么都看不见。 叶无痕一剑刺出。 剑光如匹练,穿过烟雾,贯穿了一个开元境初期的喉咙。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尸体从空中坠落。 李金水缩地成寸,出现在一个开元境中期的身后。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合为一道,雷柱贯穿天地。 那人被雷霆劈中,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雷霆去势不减,又劈在另一个开元境初期的身上。那人也被劈死了。 【击杀开元境中期,点数+800。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李金水狂笑。“哈哈哈!爽!” 他又一步跨出,出现在一个后期身后。 那人虽然看不见,可感知还在,反手一刀。 李金水侧身一闪,一刀砍在他肩上。 那人惨叫一声,转身想跑。 李金水追上去,又一刀,人头飞起。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叶无痕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他的剑法精准,狠辣,不留活口。 陈远山在烟雾中穿梭,掌风如云,不求杀人,只求干扰。 他一掌拍在一个初期的脸上,那人被拍得晕头转向,撞在另一个中期的身上。 两人摔在一起,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涨了一大截,离三万又近了一步。 他收起面板,提着刀,看着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开元境,笑了。 高空中,大光头被八长老缠住,脱不开身。 大光头低头看了一眼低空战场,看见那些开元境的尸体,看见李金水站在尸堆里狂笑,气得差点吐血。 他想冲下去,可八长老的拳头又到了。 他只能咬牙,继续打。 八长老笑了。“你的对手是我。” 他一拳打出,大光头又被震退。 第150章 出发啦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大口喘气。 十五个开元境,全死了。 针对他的杀局,终于被破解了。 从凉城开战到现在,大光头一直在针对他。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体内,真气消耗了一大半。 高强度战斗,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步都是缩地成寸,真气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不过无所谓,青帝不灭经正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真气,像泉水,像溪流,像永不干涸的大河。 他的真气在恢复。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提起刀,大吼一声。“杀!” 他冲向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开元境,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九道雷霆在刀锋上跳跃,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那些开元境看见他冲过来,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 与此同时,云洲。 靠近江州的三座城市,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白莲教的手中。 没有战争,没有硝烟,没有血流成河。 白莲教的人潜入城中,传教,治病,收买人心。 城主们被白莲神功迷惑,变成了虔诚的信徒。 城中的雕像换成了白莲圣母,百姓们跪在雕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没有人察觉。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个路过的天云宗弟子发现了异常,连夜赶回宗门禀报。 宗主大怒,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 “白莲教!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染指云洲!” 他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传我令,让沈逸尘去处理。一天之内,把那三座城给我洗干净。” 沈逸尘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自己的洞府里调养伤势。 他站起来,穿上白袍,系好长剑,走出洞府。 方清雪和那个粉裙女子还想跟着,被他拦住了。 “我一个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不敢再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沈逸尘飞得很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他飞过群山,飞过河流,飞过田野。 一个时辰后,第一座城到了。 他凌空而立,俯视着这座城。 城中央立着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雕像前面跪着上百个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沈逸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城,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谁是城主?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从府衙里飞出来,穿着官袍,戴着官帽,气息沉稳。 开元境中期。他看见沈逸尘,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拱手行礼。 “这位仙长,不知找下官何事?” 沈逸尘看着他,感应到他体内那股熟悉的气息,白莲神功的气息。 他怒急反笑。“好胆!白莲教这个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染指云洲!” 城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想跑,沈逸尘的剑已经出鞘。 天云剑法,第一式。 剑指一出,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城主后心。 城主拼尽全力闪避,可那剑气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气贯穿了他的胸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他低头看着那个血洞,嘴里涌出鲜血,身体从空中坠落。 砸在地上,不动了。 沈逸尘收剑,看着那尊白莲圣母的雕像,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雕像炸开,碎石飞溅。 那些跪着的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吓得瘫在地上。 沈逸尘没有看他们,转身飞向下一座城。 第二座城,同样的场景。 城主跪在雕像前,虔诚地祈祷。 沈逸尘落在他面前,看着他。“你就是城主?” 那人抬起头,看见沈逸尘,脸色大变,想跑。 剑光一闪,人头飞起。 又一掌,雕像碎成粉末。 第三座城,还是同样的场景。 城主正在府衙里喝酒,怀里搂着两个白莲教的女信徒。 沈逸尘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城主愣住了,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来,想说话,剑已经到了。 一剑封喉,尸体轰然倒地。 沈逸尘走出府衙,站在城中央,看着那尊白莲圣母的雕像,一掌拍碎。 他站在碎石堆中,看着那些惊恐的百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飞走了。 一天之内,三座城,三个城主,三尊雕像。 全杀了,全碎了。 他飞回天云宗,落在宗主面前,抱拳行礼。 “宗主,三座城已清理完毕。城主皆杀,雕像皆毁。百姓无辜,未加屠戮。” 宗主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随后我会让外门弟子前去处理后续” 沈逸尘转身走了。 宗主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白莲教已经渗透到云洲了。 三座城,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 冀州告急。 狄国四部兵马出现在冀州边境,二十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他们越过江州,绕过白莲教的地盘,直指平州。 京城就在平州,狄人的刀锋已经抵在了大周的喉咙上。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震动。 周玄坐在龙椅上,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系白玉带。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周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传朕旨意。命大周禁军,全军出击。收复冀州,诛杀狄寇。” 一个老臣站了出来,声音发抖。 “陛下,禁军是护卫京城的最后力量,若是调走,京城空虚……” 周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老臣被他看得低下头,退了回去。 周玄站起来,拔剑。剑光如雪,照亮了整个大殿。 他的声音如雷,在大殿里回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冀州是大周的冀州,百姓是大周的百姓。” “狄人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朕若不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苍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大臣,一字一句。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异教邪说,人人得而灭之。朕要亲率大军,收复冀州。” 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陛下英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玄收剑,转身走回龙椅前,坐下。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星辰阁的师父已经答应会跟随这次出征 周玄看着那些跪伏的大臣,笑了。“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出征。” 京城南门,校场。 三万禁军列队完毕,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沉默,只有肃杀。 周玄站在高台上,穿着黄金甲,腰悬天子剑。 他的身后,站着禁军统领,通玄境初期,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他看着那些将士,深吸一口气。 “出发。” 三万大军开出京城,往冀州方向开去。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震天动地。周 玄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的嘴角带着笑。冀州,朕来了。狄人,等着。 第151章 通玄境境界 李金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6430】。 离三万,只差3570了。 李金水嘴角勾起,收起面板,提着刀,继续在战场上寻找目标。 一个开元境圆满的狄人将领正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气息混乱,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李金水眼睛一亮,缩地成寸,一步跨到他面前。 九霄惊雷刀,九道雷霆合为一道,劈头盖脸砸下去。 那将领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李金水,嘴角带着意料之中的笑。 那笑容诡异,歹毒,像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李金水心里一沉,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极快的红色光芒从那将领身上射出,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那光芒擦过李金水的右手,他的手应声而落。 玄铁刀还握在断手里,连着手臂一起飞了出去。 “啊——!”李金水惨叫一声,捂着断臂,踉跄后退。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喷泉,像瀑布,止都止不住。 不灭真身在运转,可伤口有股能量在阻止愈合,愈合需要时间。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那个开元境圆满的将领,瞳孔骤缩。 那人的气息在飞快衰退,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黑。 他的身体在枯萎,头发在变白,皮肤在起皱。 他的气息从开元境圆满跌到开元境后期,中期,初期。 可他在笑,笑得狰狞,笑得癫狂。 “藏招于身。”那人的声音沙哑,嘶裂,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以燃烧己身为代价,承接通玄境的一招。这一招,我等了很久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金水,歹毒,怨毒,像一条毒蛇。 李金水后背发凉,浑身汗毛炸起。 他感觉到了,恐怖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不是一个人的杀意,是很多人的杀意。 那些杀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把他牢牢罩住。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不是十五个开元境,不是二十个开元境,而是这个。 一个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的、不留活口的杀局。 高境界对低境界的碾压,精准,狠辣,冷酷。 藏招于身,断他右手。 李金水大惊,缩地成寸爆发。 突然,李金水的双腿突然变得极其沉重,像灌了铅,像绑了巨石。 脚抬不起来,迈不出去。 李金水抬头一看,一道金色的符文不知什么时候悬停在他上空,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那光芒照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女帝禁符!! 禁制锁空,封他步法。 这个禁符限制了他的缩地成寸,不是变慢,是完全用不了。 李金水只能走,一步一步地走。可战场上,走就是死。 李金水连忙左手伸向空中飞出去的刀。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一条鞭子飞过来,极其精致,像演练过无数次般缠住了刀柄,往后一拉,刀飞了出去。 李金水左手抓空,脸色彻底变了。 前方一道身影极速而来,快得看不清。 她的眉心有一个符文,发着幽幽的光。 就是这个符文,隐藏了她的真实修为。 通玄境初期。 她穿着黑色劲装,手持长剑,直插李金水的心脏。 剑尖寒光凛凛,带着死亡的冰冷。 李金水瞳孔骤缩。 躲不开了,缩地成寸用不了,速度跟不上。 他咬着牙,右腿奋力抬高,护在胸前。 长剑刺进他的右腿,贯穿而过,李金水发狠右腿移动,让长剑避开了心脏,让长剑刺进了他的肺部。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衣服。 他惨叫一声,声音凄厉。 李金水暴怒,忍着剧痛,不退反进,欺身向前,贴近那个女人。 长剑贯穿李金水的身体。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显然没料到李金水会欺身向前,想后退,但李金水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李金水的手指插进了她的胸口,插进了她的皮肉,插进了她的肋骨之间。 他摸到了一个跳动的东西。 心脏。 李金水一把捏住,狠狠一握。 噗的一声,心脏炸开了。 那女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 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从她的鼻子里涌出来,从她的胸口涌出来。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团烂泥。 【击杀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可杀局还没有完。 李金水还没来及喘口气,身后一道冰冷的刀气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 弯刀,通玄境级别的弯刀,正悄无声息地割向他的头颅。 持刀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气息完全收敛,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的刀很快,快到李金水根本来不及转身。 他的刀很稳,稳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这一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面所有的招数,都是为了这一刀做铺垫。 断手、封步、夺刀、穿心,都是为了让他失去防御,失去警觉,失去闪避的能力。 然后,一刀割喉。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一环扣一环,一招接一招,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金水感觉到了刀锋的冰冷,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他的头皮发麻,心脏狂跳,浑身的血都凉了。 可他还有一只手。 他的左手从那个女人胸口抽出来,血淋淋的,还带着碎肉。 他没有转身,因为来不及了。 他只是猛地侧身,让刀锋偏离了要害。弯刀划过他的肩膀,割开皮肉,划开骨头,血喷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 血从肩膀上的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那个持刀的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弯刀,刀锋上还在滴血。 他看着李金水,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一刀,本该砍下他的头颅。 可他躲开了,只伤了肩膀。 但是还有机会,女帝禁符还没消。 那人欺身向前,准备强行杀了李金水。 李金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右手没了,右腿废了,肺被刺穿了,肩膀被砍开了。 但是李金水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笑得像个疯子,仿佛不知道危险来临。 李金水心里怒吼,加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消耗30000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未入门→入门。】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入门(0/50000)】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李金水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是从丹田涌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肉里、从每一个细胞里炸出来的。 他的身体像一座火山,像一颗太阳,像一尊从沉睡中苏醒的神祇。 青光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片战场。 那光很亮,很刺眼,像要把天都撕开。 女帝禁符剧烈颤抖。 金光与青光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禁符上的符文开始碎裂,一道,两道,三道。 轰隆一声,禁符炸开了,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量消失了,他的双腿轻了,他的身体轻了,他整个人都轻了。 伤势在疯狂自愈。 断臂处,新的骨头长出来,一节一节,咔吧咔吧,像竹子拔节。 肌肉、血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右臂长了出来。 他握了握拳,能动。 右腿的伤口愈合了,长剑被肌肉挤出来,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肺部的伤口也愈合了,呼吸不再带着血腥味。 肩膀上的刀伤也好了,新肉长出来,粉嫩嫩的。 他站起来,浑身青光缭绕,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战神。 第152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那持刀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想跑,可他的脚不听使唤。 他离李金水太近了,近到连转身都来不及。 他咬着牙,举起弯刀,拼尽全力砍下去。 刀锋带着寒光,带着他毕生的修为,带着他最后的疯狂。 李金水看着他,一拳打出。 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那一拳砸在那人的头上,像砸碎一个西瓜。 头颅炸开,血肉飞溅,脑浆迸了一地。 尸体轰然倒地,弯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击杀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云层都在翻涌,震得那些正在厮杀的士兵纷纷捂住耳朵。 心中的憋屈,一扫而空。 被大光头追着打的憋屈,被围殴的憋屈,被偷袭的憋屈,被断手、被封步、被夺刀、被穿心的憋屈,全没了。 李金水感觉自己的悟性在提升,根骨在提升,整个人都在蜕变。 仿佛以前的他是一块生铁,现在被锻造成了精钢。 以前的他是一把钝刀,现在被磨成了利刃。 他右手一招,玄铁刀从远处飞来,落入他手中。 刀柄上还沾着他的血,温热,黏糊。 他握着刀,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张扬,笑得像个疯子。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战场上厮杀的开元境。大炎王朝的开元境,蛮牛军的开元境,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杀手。 他舔了舔嘴唇,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九霄惊雷刀。 九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可他觉得不够。 九道雷霆,太少了,威力太少了。 李金水的悟性在疯狂运转,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新的招式应运而生,雷龙!!!! 雷霆化作龙。 龙,更猛,更快,更霸道。 李金水挥出一刀,九道雷霆化作九条雷龙。 每条雷龙都有几十丈长,通体电光闪烁,龙爪锋利,龙口大张,咆哮着扑向那些开元境。 惨叫声响起,三个开元境被雷龙吞噬,化作焦炭。 【+800、+1000、+600。】 李金水大笑,又一刀。 九条雷龙变成十八条。 雷龙在战场上肆虐,追逐着那些惊恐的开元境。 有人跑得快,被雷龙追上,咬碎。 有人躲得远,被雷龙的尾巴扫中,炸开。 有人跪地求饶,雷龙一口吞下。 【+800、+1000、+600、+800……】 又一刀。十八条变成二十四条。 雷龙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群饿狼冲进了羊群。 大炎王朝的开元境疯狂逃跑,可跑不过雷龙。 那些雷龙太快了,太猛了,太霸道了。 它们不杀人,它们吃人!! 【+1000、+600、+800、+1000……】 李金水挥了九刀。 九九八十一条雷龙在战场上肆虐。 遮天蔽日,雷光刺眼,龙吟震天。 那些开元境像蝼蚁一样被碾碎,像麦子一样被收割,像落叶一样被扫荡。 惨叫声响彻战场,哭喊声此起彼伏,可没有人能救他们。 八十一条雷龙,八十一条死亡之龙,在战场上疯狂屠杀。 点数在疯狂跳动。 两千,三千,五千,八千,一万,两万……. 凉城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守军们张着嘴,瞪着眼,手里的刀掉了都不知道。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双腿发软,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李都尉……不,李大人他……他突破通玄境了?” “一个人,杀光了对面所有开元境?这……这还是人吗?” “八十一条雷龙……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招式……” “李大人这是要逆天啊!”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猛人。从没见过。”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跟着跪下,不是想跪,是腿软站不住了。 他仰着头,看着那道浑身青光的身影,像看一尊神。 叶无痕站在城墙上,手里的剑忘了挥。 他看着那八十一条雷龙在战场上肆虐,看着那些开元境像蚂蚁一样被碾碎,看着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浑身青光缭绕,像一尊战神。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他用这柄剑杀过妖兽,杀过敌人,杀过比他强的高手。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差,虽然比不上那些天骄妖孽,可也不差。 可现在,他看着李金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震惊,敬仰,还有一丝……破防。 他苦笑一声。“原来我们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陈远山站在城墙上,手里的掌风都忘了拍出去。 他看着那八十一条雷龙,看着那些被屠杀的开元境,看着那道青光缭绕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师弟……要不要这么变态?” 他喃喃自语。“通玄境了?这就通玄境了?他入门才多久?两年?三年?”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更破防了。 “我入门二十年了,还在开元境晃悠。他两年就通玄境了。人比人,气死人。” 他叹了口气,可嘴角是笑的。笑得很开心,很骄傲。“小师弟,牛逼。” 敌方阵营,那些锻体境的小兵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些雷龙吞噬开元境,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像蝼蚁一样被碾碎,看着那个浑身青光的人站在半空中,像一尊死神。 “救命啊!谁来阻止他啊!” “我们的开元境呢?都死光了吗?怎么没人管管他!” “跑啊!快跑啊!他是魔鬼!他不是人!” “完了完了完了,大炎完了,蛮牛军完了,全完了……” 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哭喊着“饶命”。 有人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那些百夫长、千夫长,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军官,此刻比谁都跑得快。 他们不想死,他们不想死在那个人手里。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看着那些逃窜的敌人,看着城墙上的那些守军,看着那些震惊、敬仰、目瞪口呆的脸。 他笑了。 笑得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可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畅快,有一种终于站到高处的释然。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初期)】 【功法】 九霄惊雷刀(圆满) 缩地成寸(圆满)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入门 0/50000) 不灭真身(圆满) 金刚不灭体(圆满) 斩云刀法(圆满) 敛息术(圆满) 黄帝炼丹术(圆满) 燃血遁法(圆满) …….. 【点数:23004】 李金水收起面板,看着那些还在逃跑的开元境。已经没有几个了。 八十一条雷龙,把大炎王朝的开元境几乎屠杀殆尽。 剩下的几个,跑得飞快,已经快跑出战场了。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雷龙慢慢消散。 雷光熄灭,龙吟消失,战场上安静下来。 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到处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通玄境,终于到了。 第153章 大光头的储物袋 高空中,通玄境的大战还在继续。 八长老与大光头打得天昏地暗。 八长老用刀,刀光如匹练,每一刀都带着撕裂天地的锋芒。 大光头用拳,霸王卸甲拳第六层,拳风刚猛霸道,每一拳都震得空间颤抖。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拳影交错,谁也不让谁。 八长老的刀法凌厉,可大光头的拳法更强。 八长老虽然也会拳法,但毕竟不是专精,拳法上比大光头差了一截。 可他的刀法,大光头也挡不住。 两人互有攻守,谁也奈何不了谁。 二长老以一敌二,掌风如龙,逼得两个通玄境节节后退。 云家老祖、方家老祖、温家老祖、赵家老祖,各对上一个,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大光头才是关键。 他一个人牵制了八长老,让蛮牛军的其他通玄境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要大光头不倒,蛮牛军就不会退。 李金水看着那道魁梧的身影,看着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嘴角慢慢勾起。 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直冲高空。 大光头正在与八长老激战,一拳对一刀,一刀对一拳。 他的霸王卸甲拳第六层刚猛无俦,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可八长老的刀更快,更狠,更刁钻。 他被逼得节节后退,脸色铁青。 突然,一股新的通玄境气息从下方冲上来。 那气息很熟悉,熟悉得让他后背发凉。 他低头一看,李金水正朝他飞来,浑身青光缭绕,手里提着那柄玄铁刀,嘴角带着笑。 大光头的脸绿了。 绿得像春天的麦田,绿得像翡翠白菜。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半空中。 他布下的杀局,失败了。 那个杀局,他策划了整整一个月。 先是十五个开元境围攻,消耗他的体力和真气。 然后藏招于身的死士,断他右手。 再是女帝禁符,封他步法。 再是夺他兵器。 再是一剑穿心。 再是弯刀割喉。 一环扣一环,一招接一招,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他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亲自去求女帝,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那道符文。 女帝说,这道符文,足以压制任何开元境。 可李金水突破通玄境了。 符文碎了,杀局破了,他的人也死了。 大光头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憋屈。 他前半生顺风顺水,二十岁开元,三十岁通玄,四十岁成为大炎王朝的顶梁柱。 他杀过无数敌人,打过无数硬仗,从未败过。 可自从遇见李金水,他就开始吃瘪。 第一次,被一个开元境的小辈从手里跑掉。 第二次,被那个小辈炸没了双手。 第三次,单独战斗拿不下那个小辈,回去后被同僚疯狂嘲讽,还被起了个外号——“软脚光头虾”。 他当时气得差点吐血,发誓一定要杀了那个小辈。 他设计了这么多杀局,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可全被破解了。 他严重怀疑,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偷偷干扰着一切。 那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可它无处不在。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护着那个小辈。 他咬着牙,看着李金水越飞越近,心里又气又恨又怕。 八长老看见李金水冲上来,眼睛一亮。“突破了?” 李金水点头。“突破了。” 八长老大笑。“好!来,一起揍这个光头!” 李金水握紧刀,九霄惊雷刀全力爆发。 九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化作九条雷龙。 九条,十八条,三十六条。 雷龙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遮天蔽日,雷光刺眼。 龙吟震天,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云层都在翻涌。 然后,九九归一。 八十一条雷龙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巨大无比的雷龙。 那雷龙足有几百丈长,通体电光闪烁,龙爪锋利如刀,龙口大张,露出森森獠牙。 它咆哮着扑向大光头,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大光头脸色大变,想躲,可八长老的刀已经到了。 八长老欺身向前,一刀劈向他面门,逼得他不得不格挡。 他想退,可八长老的刀如影随形,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如果你敢跑,那你就得面临被我砍得半死不活的风险。” 八长老的声音冰冷,像刀锋。“如果不跑,那就得面临吃李金水的大龙。” 大光头脸都绿了,咬着牙,硬扛八长老的刀。 他别无选择。 跑,会被八长老追着砍,不死也是半死。 不跑,得吃那条雷龙。 他选择了不跑,因为他觉得雷龙再猛,也不可能比八长老的刀更猛。 他错了。 李金水大吼一声。 “吃吃我的大龙吧!” 雷龙张开大口,狠狠咬住了大光头的半边身子。 獠牙刺进他的皮肉,刺进他的骨头,刺进他的内脏。 电流从獠牙上涌出,涌遍他的全身,烧焦他的血肉,麻痹他的神经。 “啊啊啊啊——!”大光头惨叫,声音凄厉,像杀猪,像鬼哭。 他拼命挣扎,可雷龙死死咬住不放。 他的左臂被咬断了,左肩被咬碎了,左边的肋骨被咬断了,心脏都露出来了。血从半空中洒下来,像下雨一样。 八长老抓住机会,一刀砍出。 大光头挥拳格挡,可他的左手已经没了,右手还在,可力气已经小了。 拳刀相撞,火星四溅。 他被震得口吐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雷龙爆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雷光刺眼,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大光头的半边身子被炸没了,左臂、左肩、左胸,全没了。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像喷泉,像瀑布。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破布。他的储物袋从腰间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地面。 大光头惊恐大叫。“女帝救我!” 藏在他心脏里的符文炸开了。 一股恐怖的火焰从他的胸口涌出来,赤红色,灼热,滚烫,像岩浆,像太阳。 那火焰包裹着他的身体,修复着他的伤口。断骨重生,新肉长出,鲜血止住。 几个呼吸间,他的半边身子恢复了原样。 火焰横扫四方,逼得李金水和八长老连连后退。 大光头被火焰托着,往后飞去。他大叫一声。“撤退!” 蛮牛军如潮水般退去,那些通玄境也跟着跑了。 荒古蛮牛虚影跟在最后面,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天边。 战场上安静下来。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看着那个远去的光头,嘴角慢慢勾起。 跑了。 又跑了。 可这次,他断了一只手,丢了储物袋,还被炸没了半边身子。 下次,他还能跑得掉吗? 他落回地面,找到那个储物袋。 灰扑扑的,不起眼,可里面装着一个通玄境后期一辈子的积蓄。 他把储物袋揣进怀里,转身往城里走。 城墙上,守军们还在看着他,像看一尊神。 他走过人群,走过叶无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上喝酒,我请。” 叶无痕笑了。“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金水哈哈大笑,大步往城里走。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通玄境,终于到了。 大光头,等着。 下次,你的脑袋就是我的了。 第154章 通玄境会议 酒楼的包间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葱烧海参、烤乳猪、炖甲鱼,琥珀松醪煨鹿筋,琥珀松醪煨鹿筋,胭脂鹅脯酿梅子,翡翠莼羹烩蟹螯,金齑玉脍鲈鱼脍,还有一大盆米饭。 李金水左手抓着一只肘子,右手夹着一块海参,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喊。 “再来一坛酒!” 店小二跑过来,满头大汗。“客官,您已经喝了五坛了。” 李金水瞪他一眼。“怕我不给钱?” 店小二连忙摇头,跑去搬酒。 叶无痕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看着李金水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金水不理他,又撕下一块肘子皮塞进嘴里。 叶无痕看着他,又叹了口气。“你都是通玄境了,能不能有点高手的样子?” 李金水嚼着肉,含糊不清。“高手也要吃饭。” 酒足饭饱,两人勾肩搭背走出酒楼。 李金水搂着叶无痕的肩膀,脸红红的,舌头有点大。 “走,下一场。” 叶无痕皱眉。“去哪?” 李金水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青楼!今天高兴,我要打十个!” 叶无痕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你行?” 李金水一拍胸脯。“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青楼里,老鸨看见李金水,眼睛亮了,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哎哟,李大人来了!快快快,楼上请!”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塞给她,豪气冲天“我要打十个。” 老鸨接过银票,眼睛更亮了。“好好好,您稍等,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十个气质不一的美女鱼贯而入。 有的妩媚,有的清纯,有的冷艳,有的娇俏,有的温婉,有的泼辣。 她们围着李金水,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李金水哈哈大笑,左拥右抱,走进房间。 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笑声、叫声、喘息声,还有床板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夜激战。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金灿灿的。 李金水的房间门缓缓打开,他从里面走出来,手扶着腰,腿在抖,脸色发白,眼窝深陷,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叶无痕坐在楼下大堂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看见李金水那副样子,他放下茶杯,笑了。 “哟,通玄境高手,这是怎么了?” 李金水瞪他一眼,没说话。 叶无痕又笑了。“打十个?我看你是被十个打吧。” 李金水咬着牙,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闭嘴。” 叶无痕笑得更开心了。“下次还要不要打十个了?” 李金水没理他。 一个传令兵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李大人,二长老请您去议事大厅,有要事相商。” 李金水站起来,腿还在抖,可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整了整衣服,大步往外走。叶无痕跟在后面。 走在街上,周围的人看见他,纷纷让路。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投来敬佩的目光。 “那就是李金水李大人?昨天一个人杀光了蛮牛军所有开元境?” “可不是嘛!八十一条雷龙,我亲眼看见的,那场面,那气势,啧啧啧。” “听说他突破通玄境了,还斩了两个通玄境的刺客。” “了不得啊,了不得。天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通玄境吧?” “什么天云宗,整个大周都没几个。” “李大人威武!李大人牛逼!” 李金水听着那些话,嘴角慢慢勾起。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步子也稳了。 他挺起胸膛,走得大摇大摆,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叶无痕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摇了摇头。 ……… 议事大厅里,所有的通玄境都在。 二长老坐在主位,八长老坐在他旁边,云家老祖、方家老祖、温家老祖、赵家老祖,还有几位从天云宗赶来的长老,济济一堂。 他们看见李金水进来,纷纷站起来。 “李天骄来了!” “李大人,恭喜恭喜!” “李大人,昨天那一战,真是惊天动地啊!” 李金水抱拳,笑着回应。“各位前辈客气了。” 二长老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感慨道。 “当初老六提出让你学通玄境功法,我们都不看好你。说你心性不够,说你杀气太重,说你从战场上杀出来,根基不稳。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沈逸尘失败了,你却成功了。天意啊。” 李金水低头。“弟子只是运气好。” 二长老摆摆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坐。” 众人落座。 二长老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白莲教进攻云洲了。一日之内,连破五城。五座城市,全部落入白莲教之手。” “现在,天云宗腹背受敌。南边有大炎王朝的蛮牛军,北边有白莲教的信徒。两边夹击,形势危急。” 大厅里一片沉默。 李金水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莲教,终于动手了。 二长老看着他。 “幸好你昨天把大炎王朝的开元境几乎杀绝了。凉城这边,压力大减。” “那些蛮牛军没了开元境坐镇,短时间内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对付白莲教。”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北部画了一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五座城,全被白莲教占了。” “他们的信徒还在扩散,还在渗透。如果不加以遏制,整个云洲都会变成第二个江州。” 李金水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二长老转过身,看着他。 “暂时不需要。你先休息几天,把状态调整好。等我们制定好计划,再通知你。” 他顿了顿。 “白莲教不好对付。他们的教主,是通玄境巅峰。他的白莲神功,诡异莫测。你虽然突破通玄境了,可毕竟才入门。不要轻敌。” “你还要前往天云宗授封长老,参加长老受封 仪式。”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散会后,李金水走出议事大厅,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勾起。 白莲教,来了。正好,他缺点数。 他大步往住处走去,步子轻快,腰不酸了,腿不抖了。 叶无痕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去打仗,还是去捡钱?” 李金水头也不回。“都一样。” 第155章 九长老 凉城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李金水决定回天云宗一趟。 突破通玄境了,该去领个长老的职位,该去谢方凌云,该去拿那些早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李金水飞了一天一夜,天云宗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飞檐翘角,还是那副仙境的模样。 守山弟子看见他,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李长老!”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老,这称呼不错。 他大步往里走,穿过山门,穿过竹林,来到方凌云的院子。 院子里,方凌云正在翻晒药材。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袍,袖子挽到肘弯,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旧伤疤。 她蹲在一口大缸前,用手搅着里面的药液,头也不回。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她的手在抖。 李金水站在院门口,看着她。“回来了。” 方凌云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住了。 通玄境的气息,浑厚,沉稳,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你做到了。” 李金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长老。不,多谢师父。” 方凌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叫我什么?”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师父。您就是我的师父。” 方凌云的眼眶更红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去吧,宗主在等你。” 李金水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身后,方凌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喃喃自语。“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这孩子,从今往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了。”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继续翻晒药材。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议事大殿里,云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各长老坐在两侧,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还有几位李金水没见过面的长老。 方凌云也来了,坐在她的位置上。 李金水走进去,站在大殿中央,抱拳行礼。“宗主。” 云宗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他的亲传弟子沈逸尘失败了,李金水成功了。 天意弄人啊! “李金水,你突破通玄境,为天云宗立下大功。按宗规,当晋升为长老。”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从今日起,李金水为天云宗九长老。位列长老席,参与宗门决策。” 云宗主抬手,“九长老,你可以在天云宗选一座山作为洞府。可以收弟子,可以养奴仆,甚至可以把你的朋友接来同住。” “每月可领丹药、银票、甚至可以去武器库领取神兵利器。不过通玄境的武器你得找五长老定制。” “还有藏经阁对你完全开放,不再需要积分和战功。你可以在自己的洞府经营药草,炼制丹药,收入全部归你。” 李金水听着那些话,嘴角慢慢勾起。 长老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泥腿子,而是成为了天云宗的决策者。 李金水抱拳。“多谢宗主。” 云宗主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九”字,背面刻着天云宗的标志。 李金水接过令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云宗主看着他,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通玄境之上,为炼神境。炼神境之上,为神意境。你还年轻,路还长。不要骄傲,不要懈怠。”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 云宗主走回主位,坐下,面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接下来,说正事。白莲教进攻云洲了。一日之内,连破五城。五座城市,全部落入白莲教之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次,白莲教来了八个通玄境。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占领的。来势汹汹,打算强势长久地占据那五座城。” 大厅里一片沉默。 三长老皱眉,四长老叹气,五长老摇头。 方凌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金水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眉头也皱了起来。 八个通玄境。 白莲教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云宗主继续说。 “现在,天云宗腹背受敌。南边有大炎王朝的蛮牛军,北边有白莲教的信徒和通玄境。两边夹击,形势危急。” 他转过头,看着李金水。“幸好九长老把大炎王朝的开元境几乎杀绝了。凉城那边,压力大减。” “那些蛮牛军没了开元境坐镇,短时间内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对付白莲教。” 众长老的目光落在李金水身上。 有人点头,有人感慨,有人露出敬佩的神色。 方凌云看着李金水,嘴角带着笑,眼里满是骄傲。 云宗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北部画了一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五座城,全被白莲教占了。” “他们的信徒还在扩散,还在渗透。如果不加以遏制,整个云洲都会变成第二个江州。”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诸位,说说你们的看法。” 三长老开口。“白莲教势大,不可硬拼。我建议先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住天云宗周边。等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图反攻。” 四长老摇头。“收缩防线?再收缩,云洲就没了。我建议主动出击,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五长老叹气。“打?怎么打?八个通玄境,咱们能调多少人?而且南边还有蛮牛军虎视眈眈。” 七长老沉默了很久,开口。 “我建议,分兵两路。一路在南,防备蛮牛军。一路在北,抵御白莲教。九长老刚突破通玄境,可以让他负责北线。”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李金水身上。 李金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云宗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九长老,你确定?白莲教不好对付。他们的教主,是通玄境巅峰。他的白莲神功,诡异莫测。” “你虽然突破通玄境了,可毕竟才入门。不要轻敌。” 李金水点头。“弟子明白。弟子不会轻敌。” 云宗主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定了吧。九长老负责北线,三长老和四长老协助。其他人,留在南线,防备蛮牛军。散会。” 众人陆续散去。 ……. 第156章 收录霸王卸甲拳 李金水突破通玄境,晋升九长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云宗。 那些亲传弟子,那些世家子弟,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全傻了。 后山,一座精致的洞府里,一群个亲传弟子正在聚会。 桌上摆着茶点,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不屑。 “那个李金水,听说在凉城杀了不少人,可那又怎样?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一辈子也改不了出身。” 旁边几个人笑着附和。“就是就是,他再能杀,也进不了咱们的圈子。” “听说他没来天云宗之前,连饭都吃不起,靠卖钩子换口粮。啧啧啧,可怜。” 一个弟子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不……不好了!” 几个人看着他。“怎么了?” “李金水……李金水突破通玄境了!宗主刚刚任命他为九长老!”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锦袍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人脸色也变了,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了头。 “怎么可能……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突破通玄境……沈逸尘都失败了……他凭什么……”锦袍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 没人回答他。 角落里,一个女弟子抱着胳膊,脸色发白。 “我们……我们之前那么对他……他会不会报复我们?” 洞府里更安静了。 有人开始后悔,有人开始害怕,有人疯狂安慰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他现在是长老了,不会跟咱们一般见识。” “对,他要是报复咱们,宗主也不会同意。” “他要是敢动咱们,咱们的家族也不会放过他。” 可他们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 ……. 而此时,方清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铜镜发呆。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脸上施了薄粉。她要去见沈逸尘,要去安慰他,要趁虚而入,要让他离不开自己。 可她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名字。 李金水。 突破通玄境了。 成为了九长老。 方清雪想起第一次见到李金水的场景,她当时看着他,心里只有厌恶。 泥腿子,她心里这么想的。 后来方凌云跟她说,想撮合她和李金水。 她当场拒绝了,说她的丈夫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接她。 现在,那个泥腿子成了通玄境,成了天云宗的九长老。 而她选中的未来的大英雄沈逸尘,突破失败了。 那个师妹,童颜巨乳的那个,这几天一直黏着沈逸尘,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沈逸尘跟她的关系突飞猛进,两人已经出双入对了。 她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听娘的话。 后悔没有跟李金水搞好关系。 后悔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 那个泥腿子,再也不是泥腿子了。 他站在高处,而她,还在原地。 从此以后,两人之间的地位天差地别。 她方清雪需要仰望人家,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李长老” 方清雪内心充满悔恨,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 李金水从议事大殿出来,没有急着回凉城,也没有急着去找叶无痕喝酒。 他站在山路上,看着远处那些云雾缭绕的山峰,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选一座山。 长老可以选一座山作为洞府,他得挑个好地方。 太远了不方便,太近了又吵。 他想了想,决定选在方凌云洞府旁边的那座山。 离师父近,有什么事方便请教。 而且那座山风景不错,灵气也足,就是一直没人住,荒了。 李金水飞过去,落在那座山的山顶上。 放眼望去,杂草丛生,枯枝败叶铺了一地。 山腰处有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长满了藤蔓,里面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洞门口的石阶已经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李金水站在山顶,叉着腰,看着这一片荒凉,叹了口气。 “这哪是洞府,这是鬼屋。” 得找人过来打理。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方明。方家二公子,他救过的那个。 方家在云洲家大业大,找几个工匠、花匠、杂役,不过是方明一句话的事。 他飞下山,往方家的方向飞去。 方明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李金水从天而降,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恩公?您怎么来了?” 李金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把来意说了。 方明听完,拍着胸脯保证。“恩公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给您找最好的工匠,最好的花匠,最好的杂役。保证把您的洞府修得跟皇宫一样。” 李金水点头。“还有,我要建一栋大别墅,不要山洞洞府。我费那么大的劲突破通玄境,得好好享受享受。对,得享受。” 方明连连点头。“对对对,恩公说得对。您现在是天云宗九长老,通玄境高手,住山洞像什么话?必须住别墅。” 李金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暖床的丫鬟,你帮我留意留意。” 方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恩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从方家出来,李金水心情大好。 他飞回自己的山头,站在山顶,看着那一片荒凉,嘴角慢慢勾起。 再过几天,这里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别墅,花园,丫鬟,仆从。 桀桀桀!!! 苦了那么久,终于可以享福了。 ……… 李金水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从怀里掏出大光头的储物袋。 灰扑扑的,不起眼,可里面装着一个通玄境后期一辈子的积蓄。 他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丹药,各种各样的丹药。 疗伤药,增进真气的药,解毒药,还有……他愣了一下,从瓶子里倒出一粒,闻了闻,又看了看,然后笑了。 “壮阳药?这光头佬,还是个阳痿?” 李金水大笑。“不像我,一挑十轻轻松松,隔天还金枪不倒,” 他把那瓶壮阳药单独放好,重点保存。 嗯不是自己用,是留着以后嘲讽大光头用的。 还有银票,一沓一沓的。 通宝商行的,崭新的,硬挺挺的。 李金水数了数,三百多万两。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嘴角咧到耳根。 三百多万两,加上之前的一百多万两,快五百万两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把银票小心地收好,继续翻。 嗯还有一个玉牌。 一块玉牌从储物袋里滑出来,落在他手上。 通体碧绿,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背面光滑如镜。 那些符文他不认识,弯弯曲曲的,像蝌蚪,像蚯蚓,像鬼画符。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看不懂。 他正要把它扔回储物袋,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高阶拳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霸王卸甲拳】 【霸王卸甲拳:未入门(修炼条件:开元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5000。】 李金水愣住了。 他拿着那块玉牌,手在抖,嘴在张,眼睛瞪得老大。 霸王卸甲拳! 大光头的霸王卸甲拳! 他一直在心动的那门拳法,刚猛霸道,同阶几乎无敌! 他以为要等很久,等杀了大光头才能拿到! 没想到,大光头的储物袋里就有。 “桀桀桀桀桀!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 李金水站起来,在山顶上来回踱步,笑得像个疯子。 “霸王卸甲拳!哈哈哈!霸王卸甲拳!” 下次再碰到大光头,双方同时用出霸王卸甲拳,大光头会是什么表情? 第157章 九天惊雷刀,不灭金身 洞府还在修,丫鬟还在挑,别墅还在建。 李金水闲不住,决定去藏经阁转转。 以前进藏经阁,要积分,要战功,要这个要那个,还得看执事的脸色。 现在不用了。 九长老的令牌往桌上一拍,整座藏经阁都是他的。 守阁的老头还是那副老样子,眯着眼,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李金水把令牌放在桌上,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九长老,随便看。” 李金水收起令牌,大步往楼上走。 以前他只能在一楼二楼晃悠,三楼以上的禁制他碰都不敢碰。 现在不用了,整座藏经阁七层楼,他想去哪层去哪层。 他直奔最高层。 第七层,通玄境功法。 架子不多,稀稀拉拉摆着几本册子,每一本都用禁制封着,旁边标注着功法的名称、品阶和简介。 李金水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去,目光从那些册子上扫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选就选最难的,威力最大的。 他不怕难,就怕威力不够。 他有系统,有点数,再难的功法,加点就能入门。 入门之后,慢慢点上去就是。 第一门,刀法。 他站在刀法架子前,手指在几本册子上划过。 《天罡刀诀》,通玄境刀法,共九式,练至大成可斩断山峰。 威力尚可,但不是最顶级的。 他摇摇头,继续看。 《破虚刀法》,通玄境刀法,专破护体真气,练至大成可斩通玄境后期。 有点意思,但还是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中间一本厚重的册子上。 封面上写着五个字——《九天惊雷刀》。 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九天惊雷刀,乃九霄惊雷刀之进阶。九霄惊雷刀圆满者方可修习。共九式,每一式皆有天雷之威。“ ”练至大成,九雷合一,可斩炼神境。修炼难度极高,天云宗立派以来,少有人练成。” 李金水眼睛亮了。 九霄惊雷刀他已经圆满了,正好可以修习进阶版。 九雷合一,可斩炼神境。 李金水笑了,把册子收进怀里。 “就这个。” 第二门,步法。 步法架子上的东西比刀法多,可大多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货色。 《凌云步》、《踏空行》、《风影步》,他一本本看过去,都不满意。 缩地成寸已经圆满了,那是开元境的步法。 通玄境需要更快,更猛,更不讲道理。 他的目光落在最底层一本薄薄的册子上,封面上写着——《虚空步》。 只有三个字。 他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虚空步,触及空间之术。” “练至小成时,可在短距离内快速闪动,形成无数虚影,练至大成,可踏虚而行,瞬息千里。” “修炼难度极高,需对空间法则有深刻领悟。天云宗立派以来,无人练成。” 李金水的眼睛更亮了。 瞬息千里,无数虚影。 这就是他想要的,收进怀里。 第三门,锻体功法。 他走到锻体架子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本册子。 不是因为它显眼,是因为它放在最高的位置,单独的架子,像供着一尊神像。 《不朽金身》,不灭真身的进阶版。 李金水 翻开第一页。 “不朽金身,不灭真身之进阶。” “练至小成,肉身不朽,断肢重生。练至大成,肉身不灭,神魂不散。练至圆满,可硬扛炼神境全力一击。” “修炼难度极高,需以不灭真身为根基。天云宗立派以来,无人练成。” 李金水笑了。 不灭真身他已经圆满了,根基有了。 三本册子,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李金水走下楼梯,守阁老头睁开眼,看了看他怀里的册子,愣了一下。 “九天惊雷刀?虚空步?不朽金身?”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 “九长老,你确定?这三门功法,是天云宗最难练的。立派几百年,无人练成。” 李金水点头。“确定。”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令牌递还给他。 李金水走出藏经阁,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深吸一口气,调出面板。 【检测到刀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未入门(修炼条件:通玄境,需九霄惊雷刀圆满)】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0。】 【检测到步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虚空步】 【虚空步:未入门(修炼条件:通玄境)】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0000。】 【检测到锻体功法......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不朽金身】 【不朽金身:未入门(修炼条件:通玄境,需不灭真身圆满)】 【未入门→入门所需点数:12000。】 李金水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九天惊雷刀一万,虚空步一万,不朽金身一万二。 加起来三万二。 李金水有点后悔挑这么狠的功法了。 李金水看了一眼自己的点数,两万多,之前突破通玄境花掉了三万,杀那个女刺客得了四千,后来又杀了不少开元境,攒了一些。 可离三万二,还差不少。 他叹了口气,收起面板。 急不得,慢慢攒。 反正白莲教来了,有的是敌人杀,有的是点数赚。 李金水飞回自己的山头。 山顶上,工匠们正在忙碌,锯木头的锯木头,搬石头的搬石头,挖地基的挖地基。 方明亲自监工,戴着个草帽,晒得满脸通红。 看见李金水来了,他跑过来,擦着汗。 “恩公,您来了。您看看,这别墅建得怎么样?” 李金水看了看地基,看了看那些堆成山的木料和石料,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辛苦了。” 方明笑了。“不辛苦不辛苦。恩公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压低声音。“恩公,丫鬟的事,我也在帮您留意了。有几个不错的,等别墅建好了,我带来给您看看。”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办事,我放心。” 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看着渐渐成型的地基,嘴角慢慢勾起。 别墅,丫鬟,刀法,步法,锻体功法。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158章 九天惊雷刀入门 李金水回到自己的山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调出面板。 【点数:23004】 加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消耗10000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未入门→入门。】 轰——刀法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那雷柱贯穿天地,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李金水睁开眼,右手虚握,仿佛握着那柄刀。 一刀斩出,雷光炸裂,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他收手,嘴角慢慢勾起。 还不够。再加点,不朽金身。 【消耗12000点,不朽金身未入门→入门。】 【点数:1004】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是从丹田涌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肉里、从每一个细胞里炸出来的。 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像一层金甲。 骨骼在强化,肌肉在重组,经脉在拓宽。 李金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精钢,变成了一座山峰,变成了一尊不可摧毁的神像。 李金水握了握拳,力量在指尖流淌。 他伸出手指,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连白印都没有。 他加大力气,用力一划,还是一道白印。 李金水笑了,“桀桀桀。” 不朽金身,入门了。 李金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作响,肌肉鼓胀,浑身充满了力量。 李金水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个通玄境初期。 李金水正要试试九天惊雷刀的威力,突然,一道身影从山脚下飞上来,跌跌撞撞,气喘吁吁。 是方明。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看见李金水,扑通一声躺在地上。 “恩公!不,九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金水皱眉。“什么事?” 方明喘着气。“宗主请您立刻去议事大殿!白莲教又攻下了三座城!” 李金水脸色一变,腾空而起,往议事大殿飞去。 大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云宗主坐在主位,面色铁青。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都在,方凌云也在。 还有几位李金水没见过面的长老,个个眉头紧锁。 李金水走进去,抱拳。“宗主。” 云宗主看着他,点了点头。 “坐。” 李金水坐下。 云宗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北部狠狠点了三下。 “白莲教,又攻下了三座城。加上之前的五座,一共八座。八座城,八个通玄境坐镇。他们不是在试探,是在蚕食。一点一点,把云洲吞掉。” 大殿里一片沉默。 三长老开口。“南边蛮牛军虽然开元境被九长老杀绝了,可通玄境还在。” “二长老和八长老还在凉城盯着,抽不开身。咱们现在能调动的通玄境,不多了。” 四长老叹气。“白莲教真会挑时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五长老摇头。“腹背受敌,难。” 云宗主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九长老,你和三长老、四长老,即刻出发,去北线驻守。遏制白莲教的扩张,不能再让他们往前推了。”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是。” 李金水想了想,又开口。“宗主,弟子有个提议。” 云宗主看着他。“说。” 李金水道。“宗门内还有很多亲传弟子、世家子弟,没有去凉城,也没有去北线。” “他们待在宗门里,天天聚会、喝茶、聊天,日子过得比谁都舒服。现在宗门腹背受敌,正是用人之际。” “弟子建议,让他们也去北线。长老都去了三个,他们一个区区亲传弟子,凭什么躲在宗门里享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云宗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准了。九长老,这次北线的事,你全权负责。你说了算。” 李金水抱拳。“多谢宗主。”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那些长老还在窃窃私语。 三长老叹了口气。“那些世家子弟,怕是要恨死九长老了。” 四长老不屑的一笑。 “恨有什么用?人家现在是通玄境,是九长老,是北线的话事人。他们能怎样?” 五长老摇头。“活该。一个个平时眼高于顶,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现在好了,该他们出力了。” 方凌云没有说话,只是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云宗。 九长老李金水提议,宗主同意,所有没去凉城的亲传弟子、世家子弟,全部去北线抵挡白莲教。 三长老、四长老、九长老带队,九长老全权负责。 后山,那座精致的洞府里,几个亲传弟子正在聚会。 桌上摆着茶点,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那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不屑。 “听说那个泥腿子当上九长老了,他算什么东西?” 旁边几个人附和。 “就是就是,他一个泥腿子,哪怕当上了九长老也不敢报复我们?” 那个从外面跑进来的弟子又来了,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不……不好了!”几个人看着他。 “又怎么了?”“宗主……宗主同意了!九长老全权负责北线!咱们……咱们都得去!”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锦袍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人脸色也变了,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了头。 “不……不可能……宗主怎么会同意……” “他一个泥腿子……凭什么指挥咱们……”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有人开始骂,骂李金水,骂宗主,骂白莲教。 有人开始哭,哭自己命苦,哭自己不该留在宗门。 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那个锦袍年轻人咬着牙,脸色铁青。 “他是在报复我们。他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旁边一个人小声说。“可……可我们之前确实……看不起他……” 锦袍年轻人瞪了他一眼。“闭嘴!” 没人敢说话了。 另一个洞府里,几个女弟子围坐在一起,脸色惨白。 “怎么办?我不想死……” “白莲教那么凶残,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都怪那个李金水,他就是在报复我们。我们之前不就是孤立了他吗?又没把他怎么样。”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弟子叹了口气。 “孤立他?你们忘了吗?当初是谁在背后叫他泥腿子?是谁抢他的任务单?是谁在师尊面前说他坏话?” 没人接话。 她继续说。 “现在人家是通玄境,是九长老,是北线话事人。你们还在这儿骂他,有用吗?不如想想,怎么活着从北线回来。” 洞府里一片死寂。 方清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铜镜发呆。她听到了消息,听到了那些传言,听到了那些骂声。 她没有骂,也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李金水那张脸,想起他站在方凌云院子里的样子,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从来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漠然。 像在看一块石头,像在看一棵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后悔了,可后悔已经没用了。 李金水看着在广场聚集的那些亲传弟子、世家子弟,一个个哭丧着脸。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沉默不语。 李金水嘴角慢慢勾起。 一群废物。 还敢造谣我是卖钩子的?? 等到了北线,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159章 斩雷 出发前,李金水去找了五长老。 五长老掌管天云宗的兵器库,也是著名的锻造师。 李金水推门进去的时候,五长老正在擦拭一柄长剑。 看见李金水进来,他放下剑,笑了。“九长老,稀客。想要什么?” 李金水开门见山。“刀。通玄境能用的刀。” 五长老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手指在几柄刀上划过。 最后,他取下一柄通体漆黑的刀,递给李金水。 刀身修长,刀锋雪亮,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斩雷。 五长老说。“这柄刀,是天云宗祖师爷用过的。通玄境级别的神兵,锋利无比,一直放在库房里,没人能用。” 他看着李金水。“现在,它找到主人了。” 李金水接过刀,入手沉重。他拔刀出鞘,刀锋寒光凛凛,隐约有雷光在刀身上跳跃。 他满意地点点头。“多谢五长老。” 李金水收刀入鞘,大步走出兵器库。 三长老和四长老已经在山门口等着了。 身后,黑压压站着一群亲传弟子和世家子弟,一个个哭丧着脸,像去奔丧。 李金水扫了他们一眼,嘴角慢慢勾起。“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往北线开去。 李金水飞在最前面,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两侧。 身后那些弟子,有的飞,有的跑,有的骑马,稀稀拉拉拖了好几里地。 有人小声嘀咕。 “凭什么让咱们去送死?” “就是,那些泥腿子怎么不去?” “闭嘴吧,九长老在上面听着呢。” 那人赶紧闭嘴。 飞了一天一夜,云开城到了。 云开城不大,城墙不高,可位置很重要。 它是云洲北部最后一道屏障,再往北,就是白莲教的地盘了。 城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随从,正焦急地张望。 看见李金水等人从天而降,他的眼睛亮了,像看见了救星。他扑过来,扑通一声跪下。 “下官云开城城主赵元亮,参见九长老、三长老、四长老!诸位长老,你们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显然这几天吓得够呛。 李金水看着他。“起来吧。城里情况怎么样?” 赵元亮站起来,擦了擦汗。 “回九长老,城里暂时还安稳。” “可城外……城外那些村庄,已经有不少被白莲教渗透了。下官派人去打探,派出去的人,有一半没回来。” “回来的那些,也都疯了,嘴里念叨着什么‘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越来越白。“下官……下官实在撑不住了。” 李金水点头。“知道了。从现在起,云开城由我接管。” 赵元亮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切听九长老安排。” 李金水走进城主府,坐在主位上。 三长老和四长老坐在两侧。 那些亲传弟子和世家子弟站在下面,有的低头,有的看天,有的交头接耳。 李金水看着他们,开口。“现在,分派任务。” 他拿出地图,铺在桌上。 “云开城附近的村庄,有几个已经被白莲教渗透了。” “我需要人去探查,看看那些村庄里有没有白莲教的雕像,有没有白莲教的信徒,有没有白莲教的传教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弟子。“谁去?” 没人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假装没听见。 李金水笑了。“都不去?那好,我点名。” 李金水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他认识,叫王启年,云洲王家的子弟。 当初在任务堂抢他任务单的,有他。 在背后叫他泥腿子的,有他。 在聚会上嘲讽他的,也有他。 而且,这人还造过他的谣,说他在凉城卖钩子,靠出卖色相才活下来的。 李金水嘴角勾起。“王启年。” 王启年的脸色白了。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抱拳。“九长老。” 李金水看着他,语重心长。“王启年,你是王家的子弟,修为高,能力强,见识广。这次探查任务,至关重要。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往北边去,深入白莲教腹地,探查他们的活动。注意安全。” 王启年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可看着李金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城主府。 走出门口,他的脸彻底垮了。 “报复,绝对是报复!这九长老,是小心眼!他妈的小心眼!他至于这样吗?一个人,往北边,那不是送死吗?” 可他不敢不去。 不去,就是违抗军令,李金水当场杀了他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剩下的弟子看着王启年消失在天边,脸色更白了。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后悔,有人开始在心里骂李金水,可谁也不敢出声。 李金水站起来。“其他人,去城外那些村庄探查。三人一组,互相照应。发现白莲教的踪迹,立刻回报。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去吧。” 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往外走。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腿软差点摔倒。 李金水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一群废物,也该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 与此同时,凉城。蛮牛军又开始进攻了。 可这次的蛮牛虚影,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 黯淡,透明,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大炎王朝的开元境被李金水杀绝了,军阵的气血之力供应不上,蛮牛虚影的威力大打折扣。 守军们轻松应对,箭矢如雨,滚木擂石倾泻而下,蛮牛军死伤惨重,退了又攻,攻了又退。 叶无痕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溃退的蛮牛军,没什么表情。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叶公子,九长老给您的信。” 叶无痕接过,拆开。信很短。 “云开城,白莲教,缺人手。速来。——李金水。” 叶无痕看着那封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叹了口气。“这家伙,就知道使唤人。” 他把信收进怀里,转身走下城墙。 ….. 三天后,云开城。 四道通玄境的气息从北方降临。 白莲教的人。 四个通玄境,三个初期,一个中期。 他们凌空而立,俯视着云开城,嘴角带着笑,眼神轻蔑,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 (最近流量大跌,求追读啊啊!!) (感谢读者老爷的追读和礼物!!!) 第160章 万莲归一 城墙上,那些亲传弟子和世家弟子看见那四道身影,脸色瞬间白了。 有人腿软,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转身就跑。 “完了完了完了……白莲教来了……四个通玄境……我们完了……” 李金水从城主府里走出来,抬起头,看着那四道身影。 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他身后。 三人腾空而起,与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遥遥相对。 三长老冷哼一声。“白莲教的鼠辈,也敢来云洲撒野?” 四长老拔刀。“找死。”李金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斩雷刀。 刀锋上雷光跳跃,嗡嗡作响。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看着李金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李金水拔刀。 九天惊雷刀,第一式。 一道雷霆从刀锋上炸开,直冲云霄。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那雷柱贯穿天地,撕裂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劈向那个白莲教中期。 那人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旁边三个初期连忙出手,白光绽放,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们身后浮现。 雷柱与白光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那三个初期被震退百丈,脸色发白。 那个中期也退了数十丈,脸色难看。 李金水没有停。他冲上去,九天惊雷刀全力爆发。 一刀接一刀,雷柱一道接一道。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被他一个人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冲了上去,各对上一个。 七个身影在高空中疯狂战斗,刀光剑影,雷光白光,轰隆轰隆轰隆,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 李金水以一敌二,压着那两个白莲教初期打。 他发现,这些人的气息比正常的通玄境弱了一些。 虚浮,不稳,像空中楼阁,像水中泡沫。 白莲神功,速成,可根基不稳。 他笑了。 “就这?也配叫通玄境?” 他一刀劈出,雷柱贯穿天地。 那个白莲教初期惨叫一声,被劈飞出去,口吐鲜血。 另一个初期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又一刀。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占了上风。 那个中期脸色铁青,大吼一声。 “撤!” 四道身影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那四道白莲教通玄境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金水没有犹豫,一步跨出,追了上去。 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后面,三人紧追不舍。 李金水缩地成寸,一步千丈,速度快得离谱。 他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白莲教初期,一刀砍出。 九天惊雷刀,九道雷柱合为一道,劈在那人左臂上。 轰隆一声,那人的左臂炸开,血肉飞溅,骨头碎成渣,连灰都没剩下。 那人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像杀猪。 李金水正要补刀,那人身上白光绽放。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断臂处,新的骨头长出来,肌肉、血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几个呼吸间,一条崭新的左臂长了出来。 那人的脸色惨白,可手臂完好如初。 李金水惊讶,这速度和效果不亚于不灭真身。 李金水笑了。 “有趣。我看看你的白莲神功有多强。” 李金水提刀,九道雷柱再次劈出。 那人脸色大变,大吼一声。“白莲护体!”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出现在他身后,通体雪白,双手合十,把他牢牢护在里面。 雷柱与法相碰撞,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雷光四射。 法相剧烈颤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那人咬着牙,拼命输送白光,修复裂缝。 可雷柱太猛了,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法相终于撑不住了,轰隆一声炸开。 白光四射,气浪翻涌。 那人半个身子从爆炸中飞出来,浑身是血,左腿没了,右臂也没了,胸口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的内脏。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道雷柱。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灰飞烟灭。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李金水收刀,继续追。 三人追了一阵,眼前出现一座城。 城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城里白光缭绕,信徒跪了一地,嘴里念念有词。 白莲教在云洲占领的城池之一。 那逃跑的白莲教通玄境一头扎进城里,消失不见。 紧接着,七道身影从城里冲天而起,挡在李金水三人面前。 七个白莲教通玄境,四个初期,两个中期,一个后期。 他们凌空而立,白光缭绕,气息连成一片。 那个后期站在最前面,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角带着阴森的笑。 “来者何人?敢杀我白莲教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李金水提着刀,看着他。“你爷爷。” 那后期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沉了下来。“找死。” 四长老脸色变了,凑到李金水身边,压低声音。 “九长老,对方有后期,咱们要不要先撤?从长计议。” 李金水微微一笑。“区区通玄境后期,又不是没打过。更何况是这白莲神功,虚得很。“ ”看我操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锋直指那七个白莲教通玄境。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那后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 “好胆。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六个人,眼中闪过狠色。“一起用那招。” 七人同时点头,双手结印,齐声大吼。 “万莲归一!” 城中央那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炸开了。 白光冲天,照亮了整座城,照亮了半边天。 积攒了不知多久的信仰白光从雕像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像奔腾的江河。 那些白光涌入七人体内,他们的气息疯狂暴涨。 后期变成圆满,中期变成后期,初期变成中期。 七个人,每个人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金水的脸色瞬间绿了。 绿得像春天的麦田,绿得像翡翠白菜。 他的嘴角抽了抽,眼皮跳了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半空中。 李金水破口大骂。 “这尼玛是挂吧!每个人都能提升一个阶级?你们白莲教开挂的吧?要不要脸?” 那后期哈哈大笑。“小崽子,刚才不是挺狂吗?怎么,怕了?” 李金水咬着牙。“怕?老子会怕你们这群歪瓜裂枣?”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撤!”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他跑得飞快,快得像一道闪电。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跑了,分头跑,一左一右。 那七个白莲教通玄境愣住了。 他们看着李金水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以为要正面打一场。 结果他跑了。 跑得比谁都快。 那后期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追!给我追!辛辛苦苦积累的信仰白光,全用了!不能让他跑了!” 七个人追了上去。 李金水回头一看,差点吐血。七个通玄境,五个追他,一个追三长老,一个追四长老。 五个打一个,公平吗?公平吗? 他破口大骂。“不是,哥们!你们五个人追我一个?怎么不去追其他人?你们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后面那五个白莲教通玄境一边追一边骂。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们会用万莲归一?辛辛苦苦积攒了那么久的信仰白光,全浪费了!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个后期更是气得脸都歪了。 “小崽子,你骗我们用了万莲归一,然后你跑了?你他妈还是人吗?” 李金水一边跑一边回骂。 “老子让你们用的?老子让你们用的?你们自己傻,怪谁?” “还万莲归一,万莲归一就这?连老子都追不上,你们练的什么狗屁功法?不如回家种地!” 那五个人气得七窍生烟,速度暴涨,追得更紧了。 李金水头皮发麻,缩地成寸催到极致,一步两千丈。 可那五个人用了万莲归一后,速度也快了不少。 距离在拉近,越来越近。 第161章 白莲法阵 李金水咬着牙,拼命跑。 李金水心里把白莲教骂了一万遍。 万莲归一,万莲归一,万莲归一你妈! 后面那五个人还在追,还在骂。 李金水还在跑,还在骂。六道身影在天边划过,像六颗流星。 李金水跑在最前面,后面五个紧追不舍。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那后期离他只有几百丈了。他的脸绿了,咬着牙,缩地成寸再次爆发,速度又快了。 那后期也加速了,距离又拉近。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让谁。 李金水骂了一句。“妈的,这白莲教的人是属狗的吗?追得这么紧?” 那后期也骂了一句。“小崽子,你跑不掉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金水头也不回。“放你娘的屁!老子跑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想追上老子?做梦!” 两人一边跑一边骂,骂得青筋暴起,骂得唾沫横飞。 其他四个人也骂,骂李金水不要脸,骂他骗人,骂他跑得快。 李金水回骂,骂他们傻,骂他们蠢,骂他们追不上。 六道身影从天边飞过,从云开城上空掠过。 城墙上,那些亲传弟子和世家弟子抬起头,看着那六道身影,目瞪口呆。 刚刚从北方逃回来的王启年鼻青脸肿的说,“九长老……九长老跑了……” 旁边一个人小声说。“不是跑了,是战略转移。” 王启年看了他一眼。“转移你妈。他就是跑了。” 那人不敢说话了。 ……. 六道身影飞过云开城,继续往北飞。 又飞了一阵,那个后期突然脸色一变。 他的气息开始不稳,忽高忽低,像风中的残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光在消退,气息在跌落。 万莲归一,时间快到了。 他们修炼万莲归一还不熟练,能维持的时间有限。 一旦白光消退,他们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咬着牙,不甘心,可不得不退。 “不好!万莲归一的时间快到了!快回去!” 五个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老东西!打了人还想跑?受死!” 他转身追了上去。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李金水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初期,九道雷柱劈头盖脸砸下去。 那人脸色大变,大吼一声。“白莲护体!” 白光绽放,白莲圣母的法相出现在他身后,把他护在里面。 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法相剧烈颤抖,裂缝蔓延。 那人咬着牙,拼命输送白光,修复裂缝。 可雷柱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法相撑不住了,轰隆一声炸开。 那人口吐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地面坠落。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刀。那人惨叫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剩下的四个脸色大变,跑得更快了。 李金水追上去,又是一道雷柱,劈在另一个初期的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炸开半边,可他还在跑。 白光绽放,伤势愈合,速度不减。 李金水又追上去,又是一刀。 白莲教的领头大吼一声,“一起挡住,白莲法相” 4道白莲法相联合在一起挡住李金水的狂轰滥炸。 那后期一边跑一边骂。“小崽子!你等着!等我回去,一定杀了你!” 李金水一边追一边骂。 “老东西!你跑得掉吗?万莲归一快没了吧?等白光退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五道身影又从云开城上空飞过。 这次,位置换了。 李金水在后面追,四个白莲教通玄境在前面跑。 李金水提着刀,浑身雷光缭绕,气势嚣张,像一尊杀神。 他一边追一边放垃圾话。 “跑啊!继续跑啊!刚才不是追得挺欢吗?怎么现在怂了?你们白莲教就这点本事?”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铁青,跑得更快了。 城墙上,那些弟子看着那六道身影,一脸懵逼。 王启年的嘴张得更大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旁边一个弟子喃喃自语。“九长老……刚才不是被追着跑吗?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另一个弟子咽了口唾沫。“九长老……牛逼。” 又一个弟子小声说。“这才多久?” 王启年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道浑身雷光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终于跑回了他们的城池。 城中央那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已经碎了,可城里的白光还在,信徒还在。 一道刚刚突破的白莲教通玄境在现场维护。 他们落在城墙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那后期回头看了一眼,李金水正追过来,越来越近。 他的脸绿了。 就在这时,另外两道身影从远处飞来。 是追三长老和四长老的那两个白莲教通玄境。 他们也回来了,垂头丧气,脸色难看。 三长老和四长老都成功跑了,他们追了一路,连根毛都没追到。 那后期大喜。“快过来!合体!” 七个人聚在一起,双手结印,齐声大吼。 “白莲法阵!” 白光从七人身上绽放,连成一片,化作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笼罩了整座城,白光刺眼,符文流转。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阵法中浮现,比以前更大,更亮,更狰狞。 那后期在阵法中央,俯视着李金水,笑了。 “小崽子,受死吧!” 李金水停下来,站在阵法外面,看着那七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发现你这人,很较真。” 他转身,缩地成寸,一步千丈,疯狂逃窜。 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那后期的脸色绿了。 绿得发黑,黑得发紫。 他咬着牙,想追,可白莲法阵无法高速移动。 他们七个人的气息连在一起,阵法虽然强,可笨重,缓慢,像一头笨重的大象。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金水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那后期气得一掌拍碎了城墙上的砖石。 “小崽子!你等着!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其他六个人也气得脸色铁青,可没人说话。 他们辛辛苦苦积攒的信仰白光,全用了。 万莲归一用了,白莲法阵也用了,可人跑了,什么都没捞着。 李金水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来,才放慢速度。 他落在一座山上,靠着树,大口喘气。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群傻逼。追不上老子,还浪费了白光。活该。”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加上刚才杀的两个,一共一万多。 缩地成寸,一步千丈。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眯着眼,嘴角慢慢勾起。 白莲教,等着。 等老子攒够了点数,把功法点上去,再来收拾你们。 第162章 炼神境 李金水飞回云开城的时候,三长老和四长老已经在了。 两人坐在城主府里,喝茶的喝茶,擦刀的擦刀,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金水一进门,三长老就放下茶杯。“九长老,白莲教那七个人……” 李金水摆摆手,“跑了。追不上,饶他们一命。” 四长老叹了口气。 “那七个人用了万莲归一,实力暴涨。咱们三个,打不过。” 李金水坐下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所以,我决定回天云宗一趟。” 三长老看着他。“回去干嘛?” 李金水放下茶杯。 “申请阵法。不然没法打。这白莲教的通玄境跟生孩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生出来。白莲神功有点过分变态了。” 三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确实。他们的通玄境虽然根基不稳,可数量多。咱们耗不起。” 四长老也点头。“去吧。云开城我们先盯着。” 李金水站起来,走出城主府,腾空而起,往天云宗飞去。 半个月后。 白莲教罕见的没有动作。那七个人缩在城里,不出来,也不进攻。 他们被李金水坑惨了。辛辛苦苦积攒的信仰白光,全用了。 万莲归一用了,白莲法阵也用了。 可人跑了,什么都没捞着。 他们需要时间重新积攒信仰白光,需要时间修复破损的雕像,需要时间安抚那些惊恐的信徒。 短时间内,他们没空进攻。 云开城趁机建立了阵法。 天云宗送来的,虽然比不上凉城的三云守元阵,可也不差。 金色光罩笼罩了整座城,符文流转,金光灿灿。 叶无痕也到了。 他从凉城飞过来,背着一柄旧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站在城墙上,风吹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李金水看着他,眼睛亮了。“开元境后期?你这天赋可以啊!” 叶无痕看着他。“比不上你。” 李金水笑了。“这不是废话吗?” 叶无痕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看着李金水那张得意的脸,沉默了一会儿。 李金水哈哈大笑,搂着他的肩膀往城里走。“走,喝酒。我请。” 叶无痕看了他一眼。“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金水笑得更欢了。“我现在是九长老,有钱。随便喝。” 两人勾肩搭背,走进酒楼。 ……. 隔天,李金水悠哉悠哉地坐在城主府的主座上,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王启年站在下面,低着头,脸色发白。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金水放下茶杯,看着他。“王启年。” 王启年身子一抖。“在。” 李金水指了指北方。 “你去白莲教阵营那边,观察他们的动静。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动。注意安全。” 王启年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看着李金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当时他嘴巴怎么就这么贱,当时就不应该一时兴起造谣李金水是卖钩子的。 他咬着牙,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走出城主府。 走出门口,他的脸彻底垮了。 报复,绝对是报复。 他在心里把李金水骂了一万遍,骂完了,叹了口气,腾空而起,往北飞去。 李金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其他人,继续排查。云开城附近的村庄,一个都不要放过。发现白莲教的雕像,立刻销毁。发现白莲教的信徒,带回来审问。发现白莲教的传教士,格杀勿论。” 弟子们应了一声,纷纷跑出城去。 有人唉声叹气,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沉默不语。可没人敢不去。 九长老连王启年都派去送死了,他们算老几? 与此同时,平州。 白莲教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 农村,那些偏僻的、贫穷的、被官府遗忘的村庄,家家户户都供着白莲圣母的雕像。 村民们跪在雕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虔诚,像一群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传教士在村里穿梭,治病,施粥,给穷人发钱。 他们不收银子,不收粮食,只收信仰。 村民们感激涕零,觉得白莲圣母比大周的皇帝好,比朝廷的官员好,比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好。 但是,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一座城池里,城主坐在府衙中,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身后,供着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通体雪白,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也是白莲教的人了。 他隐藏得很好,表面上是朝廷命官,实际上暗中发展信徒,放任白莲教在城内隐秘扩张。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没有人举报。 他放下茶杯,看着那尊雕像,笑了。 “白莲圣母,普度众生。这平州,迟早也是我们的。” …………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白莲圣母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白光从圣山扩散出去,笼罩着整座城,笼罩着整片大地。 无数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的信仰之力化作一道道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白莲圣母的虚影中,又从虚影中流入教主体内。 教主的实力在上涨。 他的气息从通玄境巅峰,冲破了那层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炼神境。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白光从他身上绽放,照亮了整座圣山,照亮了整片天。 他笑了,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炼神境,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震得山石崩裂,震得云层翻涌,震得那些信徒跪伏在地,浑身发抖。 他站起来,走下白玉莲花,负手而立,看着北方。 平州,云洲,幽州。 大周,大炎,狄国。 这天下,都是他的。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勾起。 “白莲圣母的光辉,普照大地。普度众生,同归净土。”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从地底吹上来。 可那声音传遍了整座圣山,传遍了整座城,传遍了整片大地。 信徒们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声音震天,回荡在山间,回荡在云端,回荡在天际。 教主闭上眼睛,继续吸收那些信仰之力。 他的气息,又涨了一丝。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追读!!!求追读) (今天还有一章) 第163章 加点虚空步 几天后,王启年回来了。 他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衣服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他跌跌撞撞冲进城主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九长老……白莲教……白莲教那边……出大事了……” 李金水放下茶杯,看着他。“说。” 王启年喘着气。 “白莲教……白莲教组建了大军……白莲军……大部分都是内壮境和通脉境……是之前的城门士兵转化而来的……他们……他们好像准备进攻这边……” 李金水的眼睛亮了。“终于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开城以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多少人?” 王启年咽了口唾沫。“至少……至少四万。” 三长老脸色一变。四长老皱起眉头。 李金水却笑了。“四万。好啊。来得好。” 半天后,号角声从北方响起。 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云开城的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 远处,黑压压的军队铺天盖地涌来,四万白莲军,旌旗如云,白袍如雪。 军阵上方,七道身影凌空而立,白光缭绕。 七个通玄境,三个后期,两个中期,两个初期。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嘴角带着冷笑。 白无咎。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七个通玄境,一脸懵逼。 “不是,不就过去一个月吗?怎么多出来三个通玄境后期?他们不会是跑回去江州,要来信仰白光了吧?” 三长老脸色凝重。 “有可能。白莲教在江州积攒了多年的信仰白光,给他们灌几个后期出来,不难。” 四长老叹气。“麻烦了。” 白无咎俯视着云开城,笑了。“攻城。” 白莲军开始推进。军阵中,无数通脉境高手腾空而起,飞向城墙。 他们身穿白袍,白光缭绕,气势汹汹。 城墙上的天云宗弟子迎了上去,刀剑碰撞,气浪翻涌。 内壮境的白莲军则扛着云梯,冲向城墙,往上爬。 滚木擂石倾泻而下,火油罐砸下去,火焰冲天。 惨叫声、喊杀声、刀兵碰撞声混成一片。 李金水拔刀,腾空而起。 三长老和四长老跟在后面。 三人迎上那七个白莲教通玄境。 李金水一打四,两个个后期,一个中期,一个初期。 三长老一打二 四长老对上一个。 李金水一刀劈出,九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向那四人。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对视一眼,同时结印。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从他们身后浮现,四尊法相,通体雪白,各有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四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李金水牢牢困在中间。 无数条手臂从四面八方攻来,像暴雨,像冰雹,铺天盖地。 李金水左躲右闪,缩地成寸催到极致,可法相的手臂太多了,太密了,他躲不开。 一拳砸在他肩上,又一拳砸在他背上,再一拳砸在他脸上,紧接着无数的拳头框框的砸着李金水。 李金水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眼眶发青。 九道雷柱劈出去,被四尊法相分摊了,一人扛几道,连皮都没破。 李金水怒了。 他的眼睛红了,头发竖了起来,浑身雷光炸裂。 他的气势暴涨,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大变,以为他要放大招了。 白无咎大吼一声。“一起!白莲护体!” 四人同时收手,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汇聚到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罩,把他们牢牢护在里面。 光罩上符文流转,白光刺眼,坚不可摧。 李金水看着那个光罩,嘴角慢慢咧开。 他举起刀,九道雷柱在刀锋上凝聚,雷光刺眼,雷声震耳。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紧张地盯着他,拼命输送白光,加固护体。 然后,李金水一刀劈出。 九道雷柱冲向他们,然后绕过了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罩,狠狠劈向下方的白莲军。 轰隆轰隆轰隆——雷柱在白莲军阵中炸开,白光四射,血肉横飞。 那些内壮境和通脉境的白莲军,在通玄境级别的雷柱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片一片地倒下,一片一片地炸开。 惨叫声响彻云霄。 【+50、+80、+120、+200……】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狂笑。“哈哈哈!爽!”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铁青。 白无咎怒吼。“你无耻!” 李金水大笑。“无耻?你们四个人打我一个,就不无耻了?你们白莲教还要不要脸?” 他又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再次绕过那四人,劈向白莲军。 【+200、+150、+300、+100……】 点数继续涨。 白无咎气得浑身发抖。 “拦住他!” 那四个通玄境拼命攻击李金水,想逼他回防。 李金水缩地成寸,左闪右躲,就是不跟他们硬碰。 他一边躲,一边找机会往白莲军阵中劈雷柱。 【+250、+180、+400、+120……】 够了。 李金水心念一动。 加点,虚空步。 【消耗10000点,虚空步未入门→入门。】 轰——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李金水感觉自己与空间融为了一体,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在四尊法相的无数手臂缝隙中穿梭。 那些拳头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他左闪,右躲,前进,后退,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拼尽全力攻击,可连李金水的衣角都摸不到。 李金水一边躲,一边挥刀。 九道雷柱从刀锋上炸开,劈向那四人的法相。 雷柱撞在白莲圣母的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法相剧烈颤抖,可裂缝很快愈合。 那后期冷笑。“你的雷柱,破不了我们的法相!” 李金水没有说话。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加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消耗20000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入门→小成。】 轰——刀法感悟再次涌入脑海。 九道雷霆在意识中炸开,每一道都比之前粗了数倍,亮了数倍,快了数倍。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雷柱。 那雷柱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亮得刺眼,快得看不清。 李金水一刀劈出,雷柱贯穿天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劈向那四个白莲教通玄境的法相。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炸开了。 白光四射,气浪翻涌。 那个后期口吐鲜血,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一个初期更是惨,半边身子被炸没了,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可白光绽放,白莲神功运转,断骨重生,新肉长出。 几个呼吸间,他的半边身子恢复了原样。 李金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一刀劈出,雷柱贯穿他的身体。 那人惨叫一声,化作一团血雾。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李金水收刀,看着那个后期。 “你们的法相,还能撑几刀?” 那后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咬着牙,大吼一声。“撤!” 剩下的三个白莲教通玄境转身就跑。 第164章 一波肥 那六个白莲教通玄境拼了命地跑。 他们的法相天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虚影,通体雪白,六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跑得飞快。 李金水在后面追,一刀接一刀,雷柱一道接一道。 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法相剧烈颤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里面那六个人被震得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可他们咬着牙,拼命输送白光,修复裂缝。 法相愈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愈合。 李金水追了几百里,劈了几十刀。‘ 法相破了又合,合了又破。 里面那六个人吐血吐得快虚脱了,可他们就是不死。 李金水又劈了一刀,雷柱贯穿天地,法相炸开一个大洞,可白光一闪,又合上了。 他停下来,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叹了口气。 再追,就要追到他们的老巢了。 城里说不定有更厉害的阵法,万一进去被困住,再来个献祭,实力暴涨,围殴他一个,那就麻烦了。 他收刀,转身往回飞。 “老东西们,今天算你们命大!下次见面,老子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那六个人听见了,脸色铁青。 他们一头扎进城里,落在城墙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那个后期看着李金水远去的背影,咬着牙。 “小崽子,你等着。下次,一定杀了你。” 其他五个人没人说话,他们还在吐血。 李金水往回飞,飞着飞着,突然看见地面上有一群白袍人在跑。 白莲军。 那些内壮境和锻体境的小兵,跑得慢,没跟上大部队,被落下了。 他们看见李金水从天边飞来,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李金水笑了。“我解决不了通玄境,还解决不了你们?” 他冲下去,一刀劈出,九道雷柱炸开,在人群中炸出一片空地。 雷光刺眼,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50、+80、+30、+20……】 点数在跳动。 李金水狂笑,又一刀,雷柱横扫,一片一片的白莲军倒下。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有人趴在地上装死。他不理,刀起刀落,雷光炸裂。 【+100、+60、+40、+90……】 他追着那群白莲军,杀了几百人,才停下来。 他站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12030。】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错不错,一波肥。” 可惜之前的白莲军不少被宗门弟子杀了。 李金水收起面板,转身往云开城飞去。 ……. 与此同时,梁州腹地,火山深处。 岩浆翻涌,热浪滔天。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她闭着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突然,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的气息暴涨,冲破了通玄境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炼神境。 她笑了,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整个火山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炼神境!终于到了!” 她站起来,岩浆从她身上滑落。 她伸手一招,一件赤红色的战甲从岩浆中飞出,披在她身上。 她走出火山,站在山巅,风吹着她的红发,像一面旗帜。 女手下跪了一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女帝负手而立,看着北方。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霸气侧漏。 “等我稳固了境界,一定攻破京都。到时候,大周的江山,就是我的。大周的百姓,就是我的。大周的国运,也是我的。” 女手下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大炎万岁!” 声音震天,回荡在山间,回荡在云端,回荡在天际。 女帝闭上眼睛,开始稳固境界。 …….. 白莲圣山上,白光如昼。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气息沉稳如山。 炼神境,终于稳固了。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身后,白莲圣母的虚影若隐若现,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几乎如真人一般。 他抬起手,虚影也抬起手。 他握拳,虚影也握拳。 力量在指尖流淌,天地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站起来,走下莲花,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天边。 接下来,怎么办? 教主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 狄国北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惹得老国主那么迫切南侵? 有更强大的势力?还是有更恐怖的存在? 云洲呢?天云宗还在负隅顽抗,八座城,七个通玄境,居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云开城。 他皱了皱眉,又松开。 不急。 云洲早晚是他的。 现在让他们蹦跶几天,等他的信徒遍布天下,等他的实力再上一层楼,挥手可灭。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着急。 时间越久,对他越有利。 白莲教的信徒在增长,白莲教的势力在扩张,白莲教的实力在提升。 每多一天,他就强一分。 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流血,不需要拼命。 他只需要等。等信徒越来越多,等信仰之光越来越强,等他的境界越来越高。 然后,天下自然就是他的。 他收回目光,走下圣山,来到山脚下的一片平原。 这里,曾经是荒地,现在是一座座新建的村庄。 白墙白瓦,整齐划一,家家户户门口都供着白莲圣母的雕像。 村子里到处都是孩子,在地上爬的,在院子里跑的,在田埂上追逐打闹的。 妇女们挺着大肚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嘴里念着“白莲圣母保佑”。 男人们在地里干活,一边锄地一边念经。 老人坐在树下,怀里抱着孙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一个白袍人走过来,双手合十,鞠躬。 “教主,江州的生育率已经提高了三倍。每户人家至少生了五六个,有的生了十几个。奖励已经全部发放到位。” 教主点头,嘴角的笑更深了。 “好。继续鼓励。多生,多育。孩子从小入教,从小念经,从小就是白莲圣母的信徒。等他们长大了,就是白莲教的根基。” 白袍人低头。“是。”教主转身,走回圣山。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 他在想,等这些孩子长大,江州的人口能翻几倍。 等这些孩子有了孩子,人口又能翻几倍。一代一代,源源不断。 白莲教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流血,只需要生孩子。 孩子就是信徒,信徒就是力量,力量就是一切。 他笑了,笑得像个慈祥的老人。 他走回山巅,坐在白玉莲花上,闭上眼睛。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笼罩着整座圣山,笼罩着整片大地。 信徒们跪在地上,齐声高呼。“白莲圣母!白莲圣母!” 声音震天,回荡在天地间。 教主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他不需要着急,他只需要等。 时间,站在他这边。 第165章 护龙军 周玄站在营帐外,看着北方。 天很黑,云很厚,月亮被遮住了,只有远处狄人营地的灯火在跳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带着焦糊味,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营帐。 三天前,十五万护龙军与狄国四部兵马在平州和冀州交界处相遇了。 两军对峙,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震天动地。 周玄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战,必须赢。 护龙军是大周最精锐的军队,八万内壮境,百夫长通脉境,千夫长开元境,统领通玄境。 战鼓擂响。 两军同时冲锋。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变色。 护龙军的军阵金光灿灿,像一座移动的金山。 狄人的军阵黑气滚滚,像一片移动的乌云。 两个军阵狠狠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金光与黑气碰撞,炸开,撕裂,吞噬。 士兵们拼刺刀,面对面,刀对刀,枪对枪。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你刺穿我的胸膛,我割开你的喉咙。 谁也不退,谁也不敢退。退了就是死。 周玄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片战场,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 老国主站在狄军阵前,白袍白发,手握弯刀。 刀锋寒光凛凛,裂天刀法,以撕裂苍穹之势闻名。 他的身前,站着四个太监。 四个通玄境巅峰,大周皇室最后的底蕴。 老国主看着那四个太监,笑了。“就凭你们?” 四人穿着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十指纤长,指甲泛着幽光。 他们的武器是针。 细如发丝,坚硬如铁,专破护体真气。 老国主看着那四个太监,冷笑一声。“死太监,找死!” 四个太监不说话,同时出手。 无数根银针从他们袖中飞出,带着细细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针线如暴雨,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刺向老国主。 每一根针都精准,每一根针都致命。 老国主弯刀横扫,裂天刀气撕裂夜空,与那些针线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无数针线被砍断,落在地上,化作点点寒光。 可有一条针线穿过了刀气,无声无息,刺穿了老国主的左肩。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白袍。 老国主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刀砍向那个太监。 刀锋划过,一条手臂飞了起来,血喷了三尺高。 那太监惨叫一声,捂着断臂踉跄后退。 又有两根针,无声无息,直刺老国主的心脏。 老国主大惊,弯刀横档,叮叮两声,两根针被磕飞。 可那针上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发颤。 又一针,直刺眉心。 快,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老国主头一偏,针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一缕血丝。 他反手一刀,砍在那太监肩上,刀锋入骨,鲜血狂喷。 四个太监,一个断了臂,一个伤了肩,另外两个脸色惨白。 老国主也不好过,左肩被刺穿,太阳穴被擦伤,血糊了一脸。 可他的刀还在,他的杀意还在。 他盯着那四个太监,一字一句。“再来。” 打了一天一夜,从白天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天。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两边的士兵也打了一天一夜,死伤惨重。 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号角声响起,双方各自收兵。 护龙军退了五十里,狄军也退了五十里。 战场上留下了数万具尸体,有护龙军的,有狄军的,分不清谁是谁。 老国主和四个太监分开,双方都伤痕累累,但是老太监伤势更重一点。 周玄站在营帐里,看着桌上的地图,沉默了很久。 狄国,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双方的兵力、伤亡、士气、补给。 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再算了一遍。 结果都一样。 护龙军与狄军,旗鼓相当。 打下去,两败俱伤。 除非出动禁军,但是不行,三万禁军必须护卫在他周玄身边。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除非杀了老国主,否则他赢不了。 周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败俱伤。他接受不了。 如果打狄国都两败俱伤,后面还有白莲教,还有女帝,他拿什么打? 他拿什么赢? 周玄睁开眼,看向旁边的一只信鸦。 通体漆黑,眼睛血红,脚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这是星辰阁的师傅给他的,说危急时刻可以用。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师父,弟子周玄,求您出手,杀了狄国老国主。” 他把纸条塞进竹筒,绑在信鸦脚上。 推开窗,信鸦振翅高飞,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只信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他看着那片白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国主,必须死。 云洲,云开城。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白莲教这几天老实了,不出来,不进攻,缩在城里当乌龟。 李金水无聊得很,每天在城墙上晃悠,喝酒,吃肉,骂王启年。 王启年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可不敢还嘴。 他骂完了,心情好了,就去青楼找姑娘。 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第166章 爆炸 白莲教占据的城池深处,一座阴暗的密室里。 六个通玄境围坐在一起,白光幽幽,照亮了他们苍白的脸。 白无咎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了很久,才开口。 “那个李金水,怎么不来进攻我们?” 旁边一个后期叹了口气。 “我们都这样子了,他还不来。他要是来了,我们可以用大阵困死他。可他偏偏不来。” 另一个中期咬牙。 “我们查过他,他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战斗意识极其高。他肯定觉察到什么了。” 白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他确实觉察到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打过来了。” 一个初期小声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再这样下去,云洲这块香饽饽就得换人了。当时可是花了那么大的劲才拿下的。” 白无咎站起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停下来。 “只能我们主动出击了。” 其他五个人看着他,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沉默。 白无咎继续说。“我们去江州拉人过来。多叫几个通玄境,多带些白莲军。下次,一举攻破云开城。” 那个后期问。“江州那边,会放人吗?” 白无咎冷笑。“不放也得放。云洲丢了,教主不会饶了他们。” 几个人对视一眼,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白无咎走回座位,坐下。 六个人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经。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 烛火摇曳,白光闪烁,密室里一片诡异。 …….. 平州边境,大周军营。 周玄坐在营帐里,看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老国主的四部兵马就驻扎在五十里外,护龙军与他们对峙了三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拿起笔,又放下。端起茶杯,又放下。站起来,又坐下。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无声无息,像从虚空中走出来的。 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淡漠。 星辰阁的师父。 周玄猛地站起来,抱拳。“师父。” 师父看着他,点了点头。“信收到了。” 周玄深吸一口气。“师父,您肯出手了?”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地图前,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看着周玄。 “我可以出手。但有个条件。” 周玄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师父负手而立。 “星辰阁,要成为大周的国教。宗门之首,管理大周境内所有宗门。大周的皇帝,必须信奉星辰阁。大周的官员,必须尊崇星辰阁。” 周玄苦笑。 现在大周乱成这样,宗门所在的州都归其管理了,那些宗门平时根本不理大周,要这个国教的名头有什么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师父那双淡漠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点头。“星辰阁,从今天起,就是大周的国教。” 师父笑了。笑得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个?” 周玄摇头。“师父自有师父的道理。弟子不问。” 师父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营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明天,我去杀了老国主。” 周玄眼睛一亮。“师父,有几成把握?” 师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冷,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 “呵呵呵。小小通玄境。”他走出营帐,消失在夜色中。 周玄站在营帐里,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砰砰直跳。 老国主,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 隔天,太阳照常升起。 两军阵前,战鼓擂响,号角齐鸣。护龙军金光灿灿,狄军黑气滚滚。 两道洪流再次撞在一起,大地颤抖,天空变色。 高空中,四道暗红色的身影与一道白色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四个太监,十指翻飞,银针如暴雨,丝线如蛛网。 老国主弯刀如月,裂天刀气撕裂苍穹。 打了几个时辰,从清晨打到正午。 太阳升到头顶,毒辣辣地晒着。 老国主一刀砍出,刀气贯穿一个太监的胸膛。 那太监惨叫一声,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又一个太监被他一刀砍断腰子,惨叫着坠落。 又一个太监被他一刀劈飞半边肩膀,鲜血狂喷。 四个太监,两死,两重伤。 老国主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太监的。 左肩的伤口崩裂了,腰上被刺了两针,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可他在笑,笑得张扬,笑得猖狂,笑得像个疯子。 “哈哈哈!终于杀了你们了!接下来,就是大军直入京都!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了!” 他的笑声在天空中回荡,震得云层都散了。 “是吗?”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白,很瘦,手指修长,像女人的手。可那只手的力量,像一座山。 老国主瞬间动弹不得,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哆嗦。 炼神境??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张清瘦的脸,眼神淡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星辰阁,凌无尘。 老国主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炼神境?” 凌无尘笑了。“呵呵,竟然知道。那就受死吧。” 他的手掌发力,真气涌入老国主体内,要震碎他的经脉,要碾碎他的五脏六腑。 老国主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了惊喜。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根,笑得很诡异,很瘆人。 “嘻嘻。” 凌无尘皱眉。“你在笑什么?” 老国主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知道吗?我进攻平州的时候,就在想,大周的底牌会不会是炼神境?如果出现炼神境,我应该怎么办?” “我设计了无数方案,最终确定了一个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可惜哪怕是这个方法,成功率也很低。” “但好在你太他妈能装了!!” 他话还没说完,四条锁链从他身体里破土而出。 那锁链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速度快得离谱,快得连凌无尘都无法反应。 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死死地困住他。 凌无尘脸色大变,真气运转,想挣开锁链,可锁链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从淡漠变成了惊恐。“你……你……” 老国主哈哈大笑。“跟我一起进地狱吧!” 轰轰轰——老国主自爆了。 狂暴的气浪席卷天地,白光刺眼,巨响震天。 方圆数里之内,一切都被摧毁。 地面塌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护龙军和狄军的士兵被气浪掀飞,死伤无数。 烟尘散去。 凌无尘从爆炸中心飞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散乱,脸上一道道血痕。 他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像一片被风吹破的落叶。 他疯狂吐血,吐了一口又一口,血染红了衣襟。 他破口大骂,“老东西!老东西!差点杀了我!没想到一个通玄境巅峰,居然浪费了我一个护身符!” “啊啊啊啊啊!” 他心疼得要死。 那个护身符,是他花了十年炼制的,能挡炼神境全力一击。 他本来留着保命的,现在没了。 为了一个通玄境巅峰,没了。 他越想越气,又吐了一口血。 周玄从营帐里冲出来,看着那道狼狈的身影,愣住了。 师父?炼神境的师父? 被一个通玄境巅峰炸成这样? 他的脸色变了,心沉到了谷底。 老国主死了。可师父也重伤了。 护龙军也死伤惨重。 这一战,赢了还是输了? 第167章 老国主死了 凌无尘从爆炸中心飞出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摇摇欲坠。 他刚落地,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周玄面前。 血从身上无数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泥土,染红了碎石,染红了周玄的靴子。 周玄脸色大变,蹲下来扶住他。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凌无尘抬起头,脸上全是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一口血喷出来,喷了周玄一身。 他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凌无尘身边。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长裙,面容清冷,眼神淡漠。 她看了周玄一眼,没有说话,弯腰扶起凌无尘,把他架在肩上。 凌无尘靠在她身上,又吐了一口血,声音沙哑。“走。” 两人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周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愣神的将领,扫过那些惊恐的士兵,扫过远处那些溃散的狄军。 周玄眼光一闪,拔剑,剑光如雪,直指北方。 “全军出击!杀!” 护龙军如潮水般涌出。 三万禁军冲在最前面,金光灿灿,气势如虹。 狄军群龙无首,老国主死了,四个太监两死两重伤,将领们四散奔逃,士兵们扔了兵器就跑。 护龙军追上去,砍瓜切菜一样,杀得狄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狄军四部兵马,死伤大半,剩下的逃回了冀州,逃回了狄国。 消息传遍天下。 老国主战死,狄军大败,大周护龙军大胜。 天下震动。 白莲教教主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喃喃自语。 “老国主,死了?星辰阁出手了?炼神境……”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凝重。 星辰阁,那个隐世宗门,终于出手了。 他原本以为,大周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炼神境。 他走回莲花上,坐下,闭上眼睛。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笼罩着整座圣山。 他需要变强,变得更强。 大炎王朝,女帝听到消息,嘴角慢慢勾起。 “老国主死了?星辰阁?炼神境?” 她站起来,走到山巅,看着北方,风吹着她的红发,像一面旗帜。 “有意思。大周还有这样的底牌。等我稳固了境界,等我炼化了大周的国运,星辰阁也拦不住我。” 云洲,云开城。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国主死了?”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李金水叹了口气。 白莲教那六个通玄境还在北边缩着,不出洞,也不进攻。 他拿他们没办法。硬攻,怕有阵法。 不攻,他们就在那儿耗着。 李金水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很久,突然眼睛一亮。 农村。 白莲教在农村发展信徒,那些村庄里肯定有雕像,有传教士,有白莲军。 农村不可能有阵法吧?不可能有通玄境坐镇吧? 他可以去农村搞破坏,毁雕像,杀传教士,杀信徒,杀白莲军。 恶心恶心他们,让他们不得安宁。 李金水飞过云开城,飞过边境,飞进了白莲教控制的区域。 缩骨术,敛息术。 李金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庄稼汉,黝黑,粗糙,不起眼。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半天,看见一个村庄。 村口供着一尊白莲圣母的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光。 雕像前面跪着几个村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笑了。他走过去,一脚踢碎了雕像。 那几个村民愣住了,然后尖叫着跑了。 他蹲下来,捡起碎块,扔进路边的水沟里。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李金水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心情好得不得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哼着小曲,步子轻快,像去赶集。 下一个村庄,村口没有雕像。 李金水愣了一下,走进去。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安安静静的。 李金水走到村子中央,看见一个白袍人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白莲教的传教士,内壮境。 他身后跪着几百个村民,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都在跟着念。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声音整齐,洪亮,像唱戏一样。 李金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传教士,嘴角慢慢勾起。 他走过去,拨开人群,走到传教士面前。 那传教士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是谁?” 李金水没说话,飞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传教士惨叫一声,飞出去几丈远,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村民们炸开了锅,尖叫着四散奔逃。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传教士。 “传教?传你妈呢?” 李金水一拳砸在传教士脸上,鼻梁断了,血喷了出来。 又一拳,眼眶青了。 再一拳,牙齿飞了。 那传教士惨叫连连,哭爹喊娘。“饶命!饶命!” 李金水不理他,又打了几拳,打得他满脸是血,鼻青脸肿,像猪头一样。 然后他拎起传教士的领子,拖着他走。 村民们躲在远处,惊恐地看着。 李金水拖着传教士穿过村子,走到村尾。 那里有一个粪坑,臭气熏天,苍蝇嗡嗡飞。 传教士看见粪坑,脸色惨白,拼命挣扎。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 李金水笑了。 “你不是喜欢传教吗?让你尝尝白莲圣母的恩赐。” 他把传教士扔进了粪坑。 扑通一声,粪水四溅,臭气冲天。 传教士在粪坑里挣扎,扑腾,喊叫。“救命!救命!” 李金水站在粪坑边,看着他,笑了。 “好好享受。白莲圣母保佑你。” 他转身,走了。 身后,那传教士还在粪坑里扑腾,还在喊救命。 村民们围过来,看着粪坑里的传教士,面面相觑。 有人想救,又不敢。 李金水走出村子,心情更好了。 他哼着小曲,继续往下一个村子走。 走了半天,又看见一个村子。 村子中央又有一个白袍人在传教。 几百个村民跪着,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走过去,拨开人群,走到传教士面前。 那传教士看见他,脸色大变。“你……” 李金水一拳砸在他脸上,传教士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李金水走过去,骑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打得他哭爹喊娘。 打完了,拎起来,拖到粪坑边。 传教士拼命挣扎,哭喊。“我错了!我再也不传教了!饶命!” 李金水看着他。“你错哪了?” 传教士愣了一下。“我……我不该传教……” 李金水摇头。“不对。” 他又把传教士扔进了粪坑。扑通一声,粪水四溅。 传教士在粪坑里扑腾,喊叫。 李金水站在粪坑边,看着他的狼狈样子,笑了。“你错在,不该让老子看见。” 第168章 撒野 那几个农民连滚带爬地跑进城里,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他们冲进城主府,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大人!不好了!有个疯子!在村里砸圣母雕像!还打传教士!还把传教士扔进屎坑里,不准他出来!” 负责人员是个通脉境巅峰的中年人,正翘着腿喝茶,听完脸色一沉,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好胆!敢拍老虎屁股!” 他站起来,一拍桌子,桌子应声裂成两半。 “反了天了!在白莲教的地盘上撒野!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咬着牙,眼睛里冒着火。“去!把张头领他们叫来!” 不一会儿,五个通脉境的高手大步走进来,个个虎背熊腰,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胸口纹着一朵白莲,手里提着一柄鬼头大刀。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大人,什么事?” 负责人指着那几个农民。 “带他们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抓回来!打碎圣母雕像,殴打传教士,这是不把咱们白莲教放在眼里!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光头一抱拳。“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把他抓回来,让他跪在圣母雕像前磕三天头!” 五个人跟着农民,大步流星出了城,往村里赶。 一路上骂骂咧咧。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咱们地盘上闹事?” “估计是哪个村子的愣头青,没见过世面,不知道白莲教的厉害。” “等会儿抓住他,先打断两条腿,再让他跪着念经,念到嗓子哑了为止。” 几个农民在前面带路,跑得气喘吁吁,心里又怕又急。 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人骑在传教士身上,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啪啪响。 那传教士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李金水骑在那个传教士身上,左右开弓,巴掌扇得啪啪响。 传教士的脸肿得像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肿得像香肠,血从嘴角往下流。 李金水一边扇一边骂。“说不说!说不说!” 那传教士崩溃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说什么啊!你倒是问啊!”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暴怒。“大胆!还敢顶嘴!” 左右开弓,发力更猛。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爸爸!爸爸!爸爸饶命!” 传教士哭喊,声音都变了调。 那五个通脉境站在村口,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光头咬着牙,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拄,地面裂了一道缝。 “住手!大胆狂徒!敢侮辱我白莲教!活得不耐烦了!”五个人同时冲了上去,刀剑齐施。 一刻钟后,六个人跪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那五个通脉境的高手,一个个脸肿得像猪头,衣服破破烂烂,跪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看李金水。 李金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鞭子,在手里甩了甩。 “看来,我得好好的调教调教你们。” “不然不知道什么尊卑?” 六个人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死了亲爹。 李金水一鞭子抽下去,啪的一声,抽在最前面那个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往前扑倒,又爬起来,继续跪着。 “不要,不要…… 停,不要…..停!!!” ??? 李金水说“叫爸爸。” 那人愣了一下。“爸爸。” 李金水又一鞭子抽下去。“叫爷爷。” 那人又惨叫一声。“爷爷!” 李金水满意地点点头,又一鞭子抽下去。 “叫祖宗。” 那人哭喊。“祖宗!” 旁边五个人也跟着喊。“祖宗!祖宗!祖宗!” 附近的农民看懵逼了。 他们躲在远处,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白莲教成员,此刻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 几个农民骑着马,飞奔回城。 他们冲进城主府,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大人!大人!不好了!那个人还在!他还在!他把五个通脉境的大人也打了!现在六个人跪在地上,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 负责人员是个通脉境巅峰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 他听完,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好好好。看来有点东西。”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派五个开元境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这次怎么死。” 五个开元境从城里飞出来,速度快得离谱。 他们飞过田野,飞过村庄,飞到李金水所在的那个村子。 落在村口,走进去。然后他们愣住了。 村中央的空地上,六个人正在跳舞。 三个男的在跳脱衣舞,衣服脱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肉,扭着屁股,搔首弄姿。 另外三个男的跳艳舞,扭腰摆胯,抛媚眼,比女人还妖娆。 领头的那个开元境恨不得戳瞎双眼,脸都绿了。 他咬着牙,发出灵魂质问。“你们在干神魔!”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懒洋洋的。 “我的任务罢了。” 李金水悠哉悠哉地从树荫下走出来,手里提着鞭子,嘴角带着笑。 那五个开元境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暴怒。 领头的那个指着李金水,声音如雷。 “好胆!有点实力,就敢来羞辱白莲教?看来我得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一挥手。“上!” 五个人冲上来,刀剑齐施,气势汹汹。 一刻钟后。 五个开元境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脸肿得像猪头。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李金水。 李金水提着鞭子,站在他们面前,拿着鞭子疯狂挥舞, “啪啪啪…….” 无数鞭子疯狂抽打在五个开元境身上。 “还敢管教我?看来是欠调教了。” 那五个人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哭惨的喊道:“不敢了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错了,不要再打了。” 很快,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农民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世界观疯狂重塑中。 第169章 白莲转生 农民又骑着马,一路狂奔回城。 马跑得口吐白沫,他们也不停。 冲进城主府,扑通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 “大……大人!不得了了!那个人……那个人他……他把五个开元境大人也打了!” 负责人的脸色一沉。“然后呢?” 农民抹了一把汗,声音颤抖着,越说越激动。 “然后……然后那五个开元境大人跪在地上,被那个人用鞭子抽!一鞭子下去,一道血印子!” “抽得他们嗷嗷叫,叫爸爸,叫爷爷,叫祖宗!一边抽一边骂‘还敢管教我?欠调教!’” 他学得惟妙惟肖,声音都变了调。 负责人脸色铁青。 农民继续说。 “抽完了,那人还让他们跳舞!跳脱衣舞!跳艳舞!” “那五个开元境大人,衣服脱了一半,扭着屁股,搔首弄姿!俺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说得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旁边几个农民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 “对对对!跳得可欢了!” “那个领头的,腰扭得比青楼姑娘还软!” “还有那个光膀子的,一边跳一边哭,哭得可惨了!” 负责人的脸从绿转黑,从黑转紫,咬牙切齿。 “堂堂一个通玄境高手,既然以大欺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掌拍碎桌案,大步往外走。 他出了城主府,飞到城东,找到第一个通玄境。 那人是白莲教派来驻守的初期,正在屋里打坐。 负责人推门进去,脸色铁青。 “走,跟我去抓一个人。” 那人睁开眼。“谁?” 负责人咬着牙。“一个通玄境,在农村搞破坏,打我们的人,逼他们跳脱衣舞。” 那人的脸色也变了。“好胆。” 两人飞到 别的地方,找到三个通玄境。 四个通玄境,加上负责人自己,五个通玄境,腾空而起,气势汹汹,往李金水所在的村庄飞去。 负责人一边飞一边骂。 “那个王八蛋,等我抓到他,让他一个人在城里跳一个月的脱衣舞!天天跳!跳给所有人看!让他丢尽脸面!” 四个通玄境点头。“对!让他跳!让他跳个够!” 五人飞到村庄上空,落下来。 然后他们愣住了。 村中央的空地上,十一个人正在跳舞。 两两一对,合拍跳艳舞,扭腰摆胯,抛媚眼,比青楼的姑娘还妖娆。 还有一个光溜溜的,一丝不挂,站在中间搔首弄姿,扭屁股,甩头发,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旁边围着一群农民,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坐在石头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得劲!俺老汉从没见过这么得劲的舞蹈!” 一个白胡子老头拍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那个光溜溜的,扭得真好看!” 一个大婶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几个年轻人起哄,吹口哨。 那十一个人看见负责人和四个通玄境,脸瞬间红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有人想停下来,可不敢。 有人想遮住身体,可手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光溜溜的更是崩溃,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负责人的脸从黑变绿,从绿变白,从白变灰。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发抖。 他指着那十一个人,声音都在颤。 “你们……你们在干神魔!白莲教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啊啊啊啊啊!你们要不要脸啊!我们白莲教的名声啊啊啊啊!” 四个通玄境也脸色铁青,有人别过头去,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 五个通玄境从空中落下来。 一眼就看见李金水正悠哉悠哉地坐在石头上,手里甩着鞭子,一鞭一鞭抽在那十一个白莲教成员身上。 那些人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哭爹喊娘,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领头的负责人暴怒,眼睛都红了。 “敢如此羞辱我白莲教,受死!” 五人同时出手,白光绽放,气势汹汹。 李金水大笑,从石头上跳起来。 “老子等的就是你们!” 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李金水的刀已经到了。 九天惊雷刀,九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头盖脸砸下去。 一个通玄境初期躲闪不及,被雷柱劈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连灰都没剩下。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剩下的四个人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法相天地!” 四尊白莲圣母的法相出现在他们身后,通体雪白,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把他们牢牢护在里面。 他们认出了李金水,那个天云宗的九长老,那个在凉城杀光了蛮牛军所有开元境的疯子。 领头的负责人破口大骂。 “李金水!你不要脸!堂堂通玄境,居然在这里欺负弱小!你有没有通玄境的尊严!” 其他三人也跟着骂。 “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有种跟我们正面打!” 李金水猥琐一笑。 “还敢骂我?你很勇哦。” 他冲上去,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轰隆轰隆,白光炸裂,法相剧烈颤抖,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那四个人拼命输送白光,修复裂缝,法相愈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愈合。 他们被震得口吐鲜血,脸色惨白。 李金水在四尊法相的无数手臂中穿梭,虚空步快得离谱,左闪右躲,那些手臂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一刀接一刀,雷柱一道接一道。 李金水终于抓住一个破绽,九道雷柱同时劈在一个点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个后期的法相炸开了。 他半边身子被炸没了,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他惨叫一声,眼中满是恐惧。“白莲转生!”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刺眼,灼热。 那半边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骨头长出来,肌肉长出来,皮肤长出来。 几个呼吸间,他恢复如初。 可他的气息暴跌了,从通玄境后期跌到了通玄境初期。 李金水看着他,笑了。 “哟,这招不错啊。还能用几次?” 那人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白莲转生,用一次,境界掉一截。 用两次,掉到开元境。 用三次,直接变凡人。 他不敢再用了。 第170章 虚空步小成 那四个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领头的通玄境巅峰名叫白无咎,他咬着牙,一边抵挡李金水的攻击,一边低声说。 “且战且退,拖延时间。这里动静这么大,其他通玄境高手很快就会赶来。” 其他三人点头,边打边往后退。 李金水笑了。 “我让你们退了吗?” 小成九天惊雷刀法全力爆发。 九道雷柱从刀锋上炸开,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白无咎。 白无咎脸色一变,双手结印,白光绽放。 “白莲护体!” 白莲圣母的法相出现在他身后,把他牢牢护在里面。 雷柱劈在法相上,轰隆一声巨响,法相剧烈颤抖,白无咎连人带法相被炸飞几十米。 他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了,他又飞出去几十米,才停下来。 白无咎爬起来,嘴角渗血,可法相没破,他还活着。 李金水挑了挑眉。 “哟,不错啊。看来不是所有修炼白莲神功的人都气息虚浮。” 白无咎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你太小看白莲神功了。白莲神功,可是天下第一的功法。” 他双手结印,法相再次凝实,九十九条手臂从身后伸出,遮天蔽日,疯狂攻向李金水。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身形如鬼魅,在无数手臂的缝隙中穿梭。 那些拳头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他一边躲,一边找机会反击。 九道雷柱杀向那个通玄境中期,名叫白无痕。 白无痕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法相抵挡。 雷柱劈在法相上,法相脆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白无痕被震得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李金水追上去,要补刀。 可其他三人的攻击到了,刀光剑影,白光如瀑,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金水只能退回来。 双方缠斗在一起。 李金水专门攻击那个通玄境初期,名叫白无邪,可白无咎拼命挡住他的攻击,不让他靠近。 四个人配合默契,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像一张大网,把李金水困在中间。 李金水几次想突破,都被挡了回来。 他有点烦了。“你们烦不烦?” 白无咎咬着牙,眼睛通红。 “不要小瞧了我们的羁绊啊!” 他大吼一声,九十九条手臂同时攻向李金水,铺天盖地,不留死角。 李金水虚空步左闪右躲,可手臂太多了,还是被打中了几拳。 李金水闷哼一声,嘴角渗血,眼神发狠,不退反进,强撑着那三个人的攻击,冲到了白无邪面前。 李金水盯上了白无邪。 那个初期,是四个人里最弱的。他要先杀他。 白无咎看出了他的意图,怒吼。“保护无邪!” 三人的攻势瞬间猛烈了数倍。 白无咎的拳头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每一拳都带着白莲圣光,砸得空气都在颤抖。 白无痕的刀光如匹练,一刀接一刀,逼得李金水左支右绌。 另一个通玄境中期白无尘掌风如雷,一掌接一掌,打在地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李金水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挨了好几拳,好几刀,好几掌。 血从嘴角流下来,从肩膀流下来,从胸口流下来。 衣服破了,皮肉翻了,骨头露出来了。 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愈合,可愈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李金水咬着牙,硬扛着三人的攻击,冲到了白无邪面前。 白无咎的拳头砸在他背上,咔嚓一声,肋骨断了。 白无痕的刀砍在他肩上,刀锋入骨,血喷了出来。 白无尘的掌拍在他胸口,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李金水的右手握着刀,一刀砍向白无邪。 九道雷柱合为一道,贯穿天地,劈在白无邪的法相上。 法相炸开,白无邪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李金水追上去,不顾身后三人的疯狂攻击,一刀接一刀,一刀接一刀。 白无邪拼命抵挡,可他的法相已经碎了,他的气息已经乱了,他的脸上满是恐惧。 “不要!不要!” 李金水没有停。 又一刀,人头飞起。 【击杀通玄境初期,点数+4000。】 白无邪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白无咎的眼睛红了,血丝布满眼眶。 他嘶声大吼。“无邪!” 白无痕的刀顿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白无尘的掌停在半空,浑身发抖。 李金水站在半空中,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他的右臂垂着,左肩塌了,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可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愈合,骨在接,血在止。 他笑了,笑得满嘴是血。“你们的羁绊,就这?” 白无咎疯了。“我杀了你!” 他冲上来,九十九条手臂疯狂攻击,不要命地打。 白无痕和白无尘也跟着冲上来,三人像疯了一样,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李金水不跟他们打,虚空步拉开距离,退到百丈之外。 李金水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20030。】 够了。 加点,虚空步。 【消耗20000点,虚空步入门→小成。】 轰——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他感觉自己与空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一步跨出,身形如烟如雾,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甚至可以原地留下一个虚影,以假乱真。 白无咎冲上来,法相九十九条手臂同时打出一拳,砸在李金水身上。 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 白无咎的瞳孔骤缩。 虚影。 是虚影。 李金水早就离开了原地,留在那里的只是一道残影。 白无咎的头皮发麻,猛地回头。 李金水站在白无痕的身后,刀已经举起来了。 白无痕惊恐地转身,想跑,可来不及了。 刀光一闪,人头飞起。 【击杀通玄境中期,点数+6000。】 白无咎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李金水!我白无咎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十道通玄境的气息,正极速飞过来。 白光刺眼,气势如虹。 李金水脸色大变。 “你们白莲教的通玄境怎么这么多!” 他转身就跑,虚空步催到极致,一步千丈,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十道身影落下来,领头的也是通玄境巅峰,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看着白无咎。 “人呢?” 白无咎低着头。“跑了。” 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废物。” 白无咎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那人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白无邪无头的尸体,看着白无痕无头的尸体,冷哼一声。 “追。他跑不远。” 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往李金水逃跑的方向追去。 白无咎也站起来,跟着飞了出去。 可他知道,追不上了。 李金水的虚空步小成了,速度快得离谱。他们追不上。 李金水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来,才放慢速度。他落在一座山头上,靠着树,大口喘气。 浑身是伤,骨头断了几根,可不灭金身还在运转,伤口在愈合,骨在接,很快 就痊愈了。 白莲教的通玄境,不过如此。 第171章 女帝苏醒 女帝从火山中缓缓醒来。 她盘膝坐在岩浆中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岩浆在她身边翻涌,却伤不了她分毫,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今天,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她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了,炼神境。 女帝站起来,岩浆从她身上滑落。 她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比通玄境强了十倍,百倍。 她伸出手,轻轻一握,空气都在颤抖。 女帝伸手一招,一件赤红色的战甲从岩浆中飞出,披在她身上。 战甲贴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前凸后翘,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长发如火焰,在风中飘动。 女帝站在山巅,看着北方。 那个方向,是碧波宗的前线。镇炎城。 碧波宗,韩震,天云宗三方同盟。 女帝嘴角慢慢勾起。“该收网了。” 女帝腾空而起,往北飞去。 速度不快,不慢,像闲庭信步。 可每一步跨出,都是千里之遥。 镇炎城。 碧波宗前线最后一座城,也是最重要的一座城。 城墙高耸,阵法笼罩。 那阵法名唤“碧波天守阵”,是碧波宗仅次于镇宗大阵的护城阵法,碧波流转,水光荡漾,如一层层海浪叠加。 八位通玄境高手站在城墙上,碧波宗大长老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看着南方。 ……. 很快,天边出现一个红点。 那红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太阳从南方升起。 大长老的瞳孔骤缩。 那不是太阳,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赤红色战甲,战甲贴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前凸后翘,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眼神如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压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碧波天守阵嘎嘎作响,光罩剧烈波动,碧波翻涌,像要被碾碎一样。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炼……炼神境?” 女帝凌空而立,俯视着镇炎城。 女帝轻轻抬起手,全身冒出火焰。 那火焰赤红,灼热,滚烫,像岩浆,像太阳。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凝聚,变形。 一声啼叫,响彻云霄。 一只火凤从她身上飞出,通体赤红,翼展百丈,羽毛如火焰,眼睛如星辰。 它翱翔在天,啼叫声穿透了碧波天守阵,穿透了城墙,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城内,锻体境的士兵纷纷口吐鲜血,头晕目眩,有人直接晕倒。 通脉境的士兵脸色惨白,扶着墙,站不稳。 开元境的高手也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 女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上。” 火凤俯冲下来,撞向碧波天守阵。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碧波天守阵剧烈颤抖,水光炸裂,海浪翻涌。 光罩上出现一道道裂缝,碧波流转,拼命修复,可裂缝越裂越大,越裂越多。 轰隆轰隆——阵法爆炸,破裂。 火凤继续向前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八位通玄境高手脸色大变。 大长老站在最前面,白发苍苍,眼神坚毅。他咬着牙,大吼一声。 “诸位,拼了!” 身后七人齐声应诺。 他们知道,这一战,生死攸关。 大长老从怀里摸出一颗金色丹药,塞进嘴里。 燃血金丹,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实力暴涨。 大长老的眼睛瞬间红了,青筋暴起,气息暴涨。 身后一人掏出银色丹药,吞下。 银月丹,以消耗寿命为代价,换取三倍战力。 他的头发白了几根,可气息强了数倍。 另一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上,刀身泛起血光。 血祭刀法,以血养刀,刀锋所向,无坚不摧。 又一人双手结印,背后浮现一头巨龟虚影。 玄武真身,以防御著称,能扛住炼神境一击。 还有一人浑身冒出金光,皮肤变成金色。 金刚不坏体,肉身成圣,刀枪不入。 还有一人双掌齐出,掌风化作两条青龙。 青龙掌,碧波宗镇宗掌法,威力无穷。 还有一人拔剑,剑光如虹,剑气冲霄。 碧波剑诀,以柔克刚,以水化剑。 最后一人盘膝坐下,双手合十,背后浮现一尊佛陀虚影。 大慈大悲掌,以慈悲之力,化解一切攻击。 八个人,八种秘法,八种丹药,八种拼命的手段。 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火凤到了。 八人同时出手。 大长老一掌拍出,掌风如龙,与火凤撞在一起。 身后七人的攻击紧随其后,刀光、剑影、掌风、拳印,铺天盖地,砸向火凤。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火凤被挡住了。 可它炸开了。 化作无数火焰,落向城市。 火焰像暴雨,像流星,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落在房屋上,房屋烧起来。落在街道上,街道烧起来。 落在人身上,人烧起来。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整座城,变成了一片火海。 八位通玄境高手被气浪掀飞,砸在城墙上。 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们嵌在墙里,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有人大口吐血,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奄奄一息。 大长老跪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燃烧的房屋,看着那些奔跑的百姓,看着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士兵,老泪纵横。 他喃喃自语。“按宗门记载,一般的炼神境,不可能这么强大……” 女帝落在他面前,负手而立,俯视着他。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 “呵呵。我可不是一般的炼神境。” 她抬起手,火焰在她指尖跳动。 “吾乃皇。吾乃女帝!!!” 大长老抬起头,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火焰从他身上烧起来,他惨叫一声,化作灰烬。 女帝转身,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城市,看着那些还在逃跑的百姓,看着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镇炎城,破了。” 第172章 北上碧波宗 镇炎城破了。 碧波天守阵碎了,大长老死了,八位通玄境高手死的死、残的残。 大炎王朝的军队如潮水般涌进城门。 王牌军队,炎龙军,赤红色的战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碧波宗的弟子拼命抵抗,可挡不住。 炎龙军的士兵个个都是内壮境以上,百夫长通脉境,千夫长开元境。 他们冲进城里,见人就杀。 碧波宗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被砍头,有人被捅穿心脏,有人被火焰烧成灰烬。 士兵们也在逃,扔了兵器,扔了甲胄,拼命往北门跑。 可炎龙军追得更快,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一个碧波宗的长老护着几个弟子往北门跑,被炎龙军的千夫长追上,一刀砍翻。 弟子们四散奔逃,有的被追上杀了,有的跑出去了。 一个年轻的弟子跑出了北门,跑出了城墙,跑进了山林。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拼命跑,跑得鞋都掉了,脚磨破了,血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跑了很久,跑不动了,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镇炎城完了,碧波宗完了。 城墙上,那个吞下银月丹的通玄境高手站了起来。 他叫周玄策,碧波宗的长老。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银月丹燃烧了他的寿命,换来了三倍战力。 可三倍战力,在炼神境面前,依然不够看。 周玄策的气息起伏不定,忽强忽弱,像风中的残烛。 他看着女帝,眼睛通红。 他冲了上去,怒吼一声。 “大炎!受死!” 女帝转过身,看着周玄策冲过来。 微微一笑。一指点出,一道火焰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贯穿了周玄策的肩膀。 火焰炸开,周玄策的右臂飞了出去,血喷了一地。 他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在笑。 女帝微微皱眉。 身后,一声巨响。 轰隆——碧波宗另一个长老自爆了。 那人叫韩松,在周玄策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悄悄摸到了女帝身后。 没有人注意他,没有人想到他会自爆。 通玄境巅峰的自爆,威力足以炸平一座山。 气浪翻涌,烟尘冲天,碎石飞溅。 城墙塌了一大块,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 女帝站在原地,浑身火焰缭绕,赤红色的战甲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她毫发无伤。 不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滴血。 血珠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存在。 伤口很快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女帝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冷,很淡。 “有点意思。”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碧波宗的长老。“还有谁想自爆?” 剩下的五个通玄境高手对视一眼。 其中三个人冲了上来,气息暴涨,身体膨胀。 他们也要自爆。女帝抬起手,火焰在掌心凝聚。 一掌拍出,火焰化作一片火海,吞没了那三个人。 轰隆轰隆轰隆——三声巨响,三团火光。、 烟尘散去,地上多了三个大坑,坑里什么都没有了。 三个人,灰飞烟灭。 女帝收回手,目光扫过战场。 还有两个通玄境高手不见了。 跑了。 趁那三个人自爆的时候,趁烟雾弥漫的时候,跑了。 女帝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有点意思。这么果断自爆,居然用自爆掩护别人逃跑。” 她摇了摇头。“不过无所谓。小丑罢了。” 炎龙军统领从火光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赤红色战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剑。 他走到女帝面前,单膝跪地,眼神中满是敬仰与热烈。 “陛下,镇炎城已经成功拿下。碧波宗弟子死伤殆尽,逃走的不足百人。我军伤亡轻微。” 女帝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她转过身,看着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是碧波宗的山门。 现在,镇炎城破了,前线没了,碧波宗的山门,就在眼前。 只要她挥军北上,碧波宗就是她的。 可她迟迟没有开口。她在想一件事。 碧波宗,有没有炼神境? 天云宗、碧波宗、星辰阁。 星辰阁已经出手了,凌无尘是炼神境。 天云宗呢?天云宗的老宗主,传说还活着。 传说已经半只脚踏出了通玄境。 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碧波宗呢?碧波宗有没有藏着炼神境的老怪物? 她不知道。 她严重怀疑,碧波宗有炼神境的战力。 否则,他们凭什么跟天云宗并列?凭什么屹立千年不倒? 她收回目光,转身。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北上碧波宗。” 凤凰军统领抱拳。“是!” 女帝腾空而起,往南方飞去。 她要回火山,要稳固境界,要准备下一战。 碧波宗,如果真有炼神境,那就让她来会会。 …….. 与此同时,云洲,云开城。 突然,号角声从北方响起。 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李金水放下茶杯,站起来,看着北方。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涌来。 几万白莲军,白袍如雪,旌旗如云。 军阵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白莲信徒,个个穿着白袍,捧着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念有词。 最中央,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被几十个信徒推着,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十二道身影凌空而立,白光缭绕。 十二个白莲教通玄境高手。 领头的正是白无咎,他站在最前面,眼神冰冷,嘴角带着冷笑。 几万个白莲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白光从信徒身上绽放,汇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那十二个通玄境高手的体内。 他们的气息暴涨。 十二个人的白光连成一片,化作一尊巨大的法相天地。 那法相足有几百丈高,通体雪白,面容慈祥,背后伸出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它的气息铺天盖地,压得整座云开城都在颤抖。 城墙上,守军脸色发白。 有人腿软,有人摔倒,有人尖叫。 三长老的脸色变了。 “十二个通玄境,还有几万个信徒提供信仰白光。这怎么打?” 四长老也脸色难看。“他们的法相,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第173章 大荒封天印 白莲教的巨大法相天地顶天立地。 九百九十九只手臂同时举起,拳头如暴雨,砸向云开城的阵法。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大地开裂,房屋倒塌。 阵法剧烈颤抖,金光四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城墙上,守军站立不稳,有人摔倒,有人滚下城墙,有人被震得口吐鲜血。 阵法摇摇欲坠,随时会破。 李金水脸色大变。 咬着牙,大吼一声。“所有人,跑路!回天云宗!” 三长老愣了一下。“九长老,你……” 李金水打断他。“别废话!走!” 三长老不再说话,转身带着弟子们往南跑。 四长老也跟着跑了。 李金水看着那尊巨大的法相,眼睛眯了起来。 不能硬拼,得绕过法相,直接攻击那些信徒。 虚空步爆发,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法相侧面。 刚想冲过去,九百九十九只手臂同时转向,拳头如暴雨,铺天盖地砸过来。 李金水左闪右躲,虚空步催到极致,在原地留下无数虚影。 可那些拳头太多了,太密了,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李金水破防了。“尼玛的!全部都是拳印啊!没有地方躲!” 无数拳印打在李金水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打飞,从城北一直飞向城南,撞进城南的墙壁里。 墙壁塌了,碎石把他埋在下面。 烟尘散去,李金水从废墟里爬出来。 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肋骨断了好几根,左臂也断了。 不灭金身爆发,金光绽放,断骨接续,伤口愈合。 几个呼吸间,恢复了七八成。 李金水破口大骂。“这怎么打?这相当于我一个人打几万人!打个蛋!” 法相天地又动了。 九百九十九只手臂同时举起,再次砸向阵法。轰隆一声巨响,阵法炸开了。 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冲击波席卷全城,房屋倒塌,地面塌陷,街道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整座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叶无痕从烟尘中冲出来,落在李金水身边。 青衫破了,脸上有血,可还活着。 李金水一把拽住叶无痕的胳膊。“走!” 叶无痕没有挣扎,跟着李金水往南跑。 突然,一道声音从天边传来。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 可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以大欺小,欺我天云宗无人?” 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天地间爆发。 排山倒海,铺天盖地,压向白莲教。 那些普通人的白莲信徒,瞬间被压扁,化作一滩滩血水。 白莲军双腿炸裂,惨叫着倒在地上。 那尊巨大的法相天地仿佛承受了无数压力,疯狂颤抖,裂缝蔓延,白光四射。 白无咎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炼……炼神境……而且不是初期的炼神境……天云宗……天云宗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强的人?” 没有人回答。 一道掌印从天边飞来,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大荒封天印。” 掌印拍在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法相炸开了。 白光四射,气浪翻涌。 十二个通玄境高手口吐鲜血,气息暴跌,踉跄后退。 可掌印余势未减,继续往下压。 白无咎的瞳孔骤缩。“不——!” 他拼命催动白光,想挡住掌印。 可掌印太大了,太沉了,太快了。 根本挡不住。 旁边一个通玄境初期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被掌印边缘扫中,身体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又一个通玄境中期想遁地,地面被掌印压得塌陷,整个人被压成肉饼。 白无咎咬着牙,燃烧精血,气息暴涨,双掌上迎。 掌印压下来,他的手臂断了,胸口塌了,七窍流血。 “我……不甘心……”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压进了地里。 其余几个通玄境也拼死反抗。 有人用出白莲护体,白光刚亮起就被压灭。 有人祭出法器,法器当场碎裂。 有人跪地求饶,掌印没有丝毫停顿。 一个接一个,被压成肉饼,压成血雾。 十二个通玄境,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 掌印继续下压,压在白莲军阵中。 轰隆轰隆轰隆——大地颤抖,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那些白莲军,那些内壮境、通脉境的士兵,在掌印面前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肉泥。 几万人,大半被压死。 剩下的也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烟尘散去。 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数丈。 十二个通玄境,全死了。 几万白莲军,死伤大半。 那些幸存的白莲信徒和白莲军,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 李金水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巨大的掌印,愣住了。 他的嘴张着,合不拢。 眼睛瞪得像铜铃。 过了很久,才喃喃自语。“妈的……这才是真正的大腿……” 三长老和四长老也愣住了。 三长老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老宗主……这是老宗主?” 四长老咽了口唾沫。“老宗主……炼神境?而且不是初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那些正在逃跑的天云宗弟子也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掌印。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哭了。 “老宗主……是老宗主出手了!” “我们有救了!天云宗有救了!” “老宗主万岁!天云宗万岁!” 叶无痕站在李金水身边,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震撼。 他看着那个掌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你师父的师父,果然厉害。”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师父的师父?” 叶无痕点头。“方凌云的师父,就是老宗主。” “老宗主的徒弟,是方凌云。” “方凌云的徒弟,是你。”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老宗主,是我师祖。” 叶无痕也笑了。“对。你师祖。” 一道身影从天边走来。 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 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天云宗老宗主。 传说中已经半只脚踏出通玄境的人。 不,不是半只脚,是已经踏出去了。 炼神境,而且还是炼神境中期。 老宗主落在李金水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不错。” 李金水抱拳,深深鞠躬。 “弟子李金水,见过师祖。” 老宗主愣了一下。“师祖?” 李金水点头。“方凌云是弟子的师父。” 老宗主笑了,笑得很淡,很轻。 “原来是凌云那丫头的弟子。” “不错,不错。” 他拍了拍李金水的肩膀,转身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个巨大的掌印,看着那些被压成肉饼的白莲教高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妈的,这才是真正的大腿。” 第174章 点数爆炸 李金水看到很多白莲军躺在地上惨叫,眼睛一亮。 嗷嗷叫着飞过去。 九天惊雷刀爆发,九道又大又粗的雷柱对着还活着的白莲军狂轰滥炸。 轰隆轰隆轰隆——雷光刺眼,血肉横飞。 点数蹭蹭往上涨。 大部分是内壮境,少数是通脉境。 【+80、+120、+50、+200……】 李金水狂笑。“爽!” 不到半个时辰,几万白莲军残兵全部被杀光。 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金水站在尸堆里,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可他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涨了一大截。 他收起面板,眼光一闪,看向北方。 白莲教阵营那边,通玄境都死完了。 十二个通玄境,全被老宗主一掌拍死。 白莲教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李金水了。 李金水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 虚空步爆发,一步千丈。 第一个城市到了。 城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 城内白光缭绕,信徒们还在念经,还不知道前线已经全军覆没。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惊讶的发现居然有十个开元境在城内。 看来高战力都留守了。 毕竟白莲教派出了十二个通玄境和几万信徒,实力确实强大,以为万无一失。 李金水笑了。“正好。” 他冲下去,九道雷柱爆发,乘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瞬间杀了八个。 雷柱劈在他们身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焦炭。 【+800、+1000、+600、+800……】 剩下两个开元境惊恐万分,一个转身就跑,一个冲向城中央的阵法枢纽,想启动护城大阵。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瞬间出现在那个想启动阵法的开元境身后。 一刀砍出,拦腰砍断。 那人惨叫一声,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血喷了一地。 【+800。】 最后一个开元境已经跑出了城墙,头也不回。 李金水没有追,九天惊雷刀法全力爆发。 九道雷柱从他刀锋上炸开,在他的悟性引导下,九道雷柱化为九十九条雷龙。 雷龙通体电光闪烁,龙爪锋利,龙口大张,咆哮着扑向城内。 它们精准地摧毁每一尊白莲圣母雕像。 雕像炸开,碎石飞溅。 它们精准地杀死每一个有修为的人。 大部分是锻体境的白莲教弟子,少部分是内壮境和通脉境。 雷龙追上他们,咬碎,炸开。 信徒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可雷龙不杀普通人,只杀有修为的。 九十九条雷龙在城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白莲教弟子尸横遍野。 【+5、+8、+3、+10、+20、+50……】 点数在疯狂跳动。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雷龙肆虐,嘴角咧到耳根。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城内所有白莲教弟子全被杀光。 所有圣母雕像全被摧毁。 李金水收起刀,转身。“走。下一个。” 他马不停蹄地飞向第二座城。 第二座城,八个开元境。 李金水冲下去,九道雷柱爆发,杀了六个。 剩下两个跑得快的,被雷龙追上,咬碎。 【+800、+600、+1000……】 雕像炸开,白莲教弟子全灭。 点数又涨了一大截。 第三座城,六个开元境。 李金水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雷龙肆虐,雕像炸开。 点数继续涨。 第四座城,五个开元境。 第五座城,四个开元境。 第六座城,三个开元境。 第七座城,两个开元境。 第八座城,一个开元境。 李金水一路狂杀,虚空步快得离谱,雷龙铺天盖地。 那些白莲教占领的城市,一座接一座被他攻破。 雕像炸开,弟子杀光,信徒逃散。 点数疯狂暴涨。 一万,两万,三万,四万,五万,六万。 李金水站在第八座城的城墙上,拄着刀,大口喘气。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愈合,骨在接。 疼得龇牙咧嘴,可他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点数:6800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睛亮了。 六万八千点。 够了。 远远够了。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天云宗飞去。 身后,八座城市一片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白莲教在云洲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 李金水飞回云开城。 城还是那座废墟,到处都是碎石和断墙。 烟尘还没有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几道人影在废墟中穿梭,是回来支援修复工作的世家弟子。 李金水落在城门口,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啊啊啊——!疼死我了!谁来救救我啊!” 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李金水嘴角一勾。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王启年躺在一块碎石板旁边。 两条腿血肉模糊,骨头碎成了渣,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来。 王启年满脸是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像死了亲爹。 他看见李金水,眼睛一亮,哭喊声更大了。 “长老!九长老!您可算来了!救救我!我的腿断了!” 李金水蹲下来,看着王启年那两条腿,摇了摇头。 “唉,我见不得人间疾苦。” 他伸出手,在王启年胸口轻轻一拍。 一道暗力无声无息地钻进了王启年的心脏。 王启年没有感觉,还在哭。“长老,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变成瘸子!” 李金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好躺着。会有人来救你的。” 王启年拼命点头。“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李金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嘴角慢慢勾起。 那道暗力,半个时辰后会爆发,震碎王启年的心脏。 不多不少,刚刚好。 李金水在废墟中找到了叶无痕。 叶无痕坐在一块断墙上,青衫上全是灰,脸上也有灰。 手里握着剑,剑尖插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看见李金水走来,叶无痕抬起头。 “杀完了?” 李金水点头。“杀完了。” 叶无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金水问到。“要不要回去我的洞府看看。” 叶无痕愣了一下。“你的洞府?” 李金水点头。“九长老的洞府。天云宗分给我的山头,建了别墅,带花园的那种。” 叶无痕沉默了一会儿。“你建别墅干什么?” 李金水笑了。“享受啊。我突破通玄境,当了九长老,难道还住山洞?” 叶无痕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去看看。” 两人腾空而起,往天云宗的方向飞去。 虚空步,一步千丈。 叶无痕跟在后面,速度也不慢。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李金水眯着眼,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想让叶无痕看看自己的别墅,看看自己的花园,看看那些方明精心挑选的丫鬟。 他想让叶无痕知道,泥腿子也能住别墅,也能当长老,也能享受人生。 他飞得更快了。 第175章 十长老 李金水刚飞进天云宗的山门,就被一个传令兵拦住了。 “九长老,宗主请您去议事大殿开会。所有长老都到了。” 李金水皱了皱眉。 他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要开会。 他转头看着叶无痕。 “我的洞府在方凌云长老洞府旁边的那座山。山顶有别墅,花园,丫鬟。你先去,我开完会就回来。” 叶无痕点头。“行。” 两人分开。叶无痕往洞府方向飞去,李金水往议事大殿飞去。 李金水走进议事大殿,愣了一下。 沈逸尘居然也在。 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如冠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气息浑厚,沉稳,如山如海。 通玄境。 李金水挑了挑眉。“哟,沈师兄突破通玄境了?恭喜恭喜。” 沈逸尘转过头,看着李金水,笑着点了点头。 “九长老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云宗主坐在主位上,开口。 “沈逸尘已突破通玄境,按宗规,晋升为十长老。以后位列长老席,参与宗门决策。” 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纷纷恭喜。 方凌云也笑着点头。 沈逸尘一一回礼,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李金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翘着腿,等着开会。 老宗主从后堂走出来。 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 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 所有人站起来,抱拳行礼。“老宗主。” 老宗主走到主位,坐下,抬了抬手。“坐。” 众人落座。 老宗主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李金水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然后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开会吧。” 大殿里安静下来。 老宗主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我刚突破炼神境中期不久,本来想稳固一下境界再出关。” “可我在闭关的时候,感应到南方有一股炙热强烈的炼神境气息。” “那股气息很强大,很霸道,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我不得不出关,显露出炼神境的实力,杀了白莲教那十二个通玄境。” “幸好,对方应该也发现了我。” “她没有趁机进攻云洲。” “凉城那边的大炎士兵也全部撤走了。” 老宗主顿了顿,看着众人。 “那个女帝,应该获得了极其强大的传承。” “我感应到她的气息,虽然只是炼神境初期,可她的战力,感觉可以跟我过过招。” “现在,她应该去了冀州方向。” “碧波宗的老鬼,不知道成功进入炼神境了没有。” 三长老开口。“老宗主,白莲教那边……” 老宗主摆了摆手。 “白莲教教主还在江州,实力应该也接近炼神境了。” “不过这次我们杀了他们十二个通玄境,毁了八座城,白莲教在云洲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 “短时间内,他们无力再进攻云洲。” 四长老问。“那白莲教教主会不会亲自出手?” 老宗主想了想。 “他如果亲自出手,我自会应对。” “你们不用担心。” 众人点头。 与此同时,冀州。 碧波宗。 山门巍巍,云雾缭绕。 阵法笼罩,碧波流转,水光荡漾。 碧波天守阵,碧波宗的镇宗大阵,传承了几千年,从未被攻破过。 今天,它被攻破了。 女帝站在山门前,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她抬起手,一拳打出。 轰隆一声巨响,碧波天守阵剧烈颤抖,水光炸裂,裂缝蔓延。 又一拳,阵法摇摇欲坠。 第三拳,阵法炸开了。 碧波流转,水光四射,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山门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碧波宗的弟子们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一道身影从山门深处飞出来。 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眼神浑浊。 碧波宗老宗主。 他落在女帝面前,叹了口气。 “女帝,请收手吧。” 女帝看着他,轻轻一笑。 “强行突破炼神境?” “呵呵。” “你这样,又有几年可活?” 老宗主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挡你,足以。” 女帝笑了,笑得很冷,很淡。 “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 她腾空而起,飞向高空。 老宗主跟在后面。 两人在高空中战斗。 火焰与碧波碰撞,拳印与掌风交错。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云层翻涌,大地颤抖。 几个时辰后,女帝转身飞走了。 碧波宗宗主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天空,满脸激动。 他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师父成功了!师父打退了女帝!”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大喊。 “女帝退了!碧波宗保住了!” 弟子们欢呼起来。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碧波宗宗主大步往山门里走,要去迎接师父。 刚走进大殿,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老宗主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 碧波宗宗主冲上去,扶住他。 “师父!您太厉害了!女帝被您打跑了!” 老宗主没有说话。 他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喷在地上,红得刺眼。 碧波宗宗主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开始发抖。 “师父……您……” 老宗主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 “我不是打赢她了。” 碧波宗宗主愣住了。“那……” 老宗主苦笑。 “我是威胁她。” “我说,如果你不放过碧波宗,我就自爆,拉着你一起进地狱。” “至少能重伤你。” “我相信,别人很乐意落井下石。” “她赌不起。” “所以她才退了。” 碧波宗宗主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眼泪掉了下来。 “师父……” 老宗主叹了口气。 “她提出了条件。” “割让大部分幽州给她。” “我们碧波宗,封山。” 碧波宗宗主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师父,我们碧波宗几千年的基业……” 老宗主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才有希望。” “封山,总比灭门强。” 碧波宗宗主抬起头,满脸泪水,眼中满是担忧。 “师父,您的身体……” 老宗主摇了摇头。 “我没事。还能撑几年。” “这几年,你们好好修炼。” “等我走了,碧波宗就靠你们了。” 碧波宗宗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明白!” 老宗主转身,走出大殿,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第176章 九长老,您是我们的偶像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接下来,我说一下天云宗的战略。” 大殿里安静下来。 老宗主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口上。 “天云宗暂不主动出击。” “全力巩固云洲防线。” “云开城等边境城池,必须重建。” “阵法要加强,兵力要补充,物资要储备。” 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的处境,其实十分危险。” “南边,有战力惊人的女帝。” “北边,有才华横溢的白莲教教主。” “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所以,每个人都要抓紧时间提高实力。” 众长老纷纷点头。 三长老开口。“老宗主,凉城那边……” 老宗主摆了摆手。 “凉城暂时安全。大炎士兵已经撤了。” “可他们随时会回来。”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老宗主站起来。 “散会。” 众人起身,抱拳行礼,陆续退出大殿。 李金水也站起来,准备走。 老宗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长老,你留下。” 李金水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宗主看着他。“跟我来。” 李金水跟着老宗主走进后堂。 后堂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老宗主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金水坐下。 老宗主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吗?” 李金水摇头。“弟子不知。” 老宗主放下茶杯,看着李金水。 “你在凉城的表现,在云开城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战功卓著,才华横溢。” “天云宗年轻一代,你是最出色的。” 李金水低头。“老宗主过奖了。” 老宗主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事实。” 他顿了顿。 “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李金水抬起头。 老宗主的声音压得很低。“狄国的北边,存在着一个极其强大的皇朝。” 李金水愣住了。“北边?皇朝?” 老宗主点头。 “我能突破到炼神境中期,就是因为去那边学习过。” “那里的功法,那里的资源,那里的强者,都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李金水的心跳加速了。 老宗主看着他。 “等你到达通玄境巅峰后,再来找我。”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相关消息。” “现在,你还不够格。” 李金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抱拳鞠躬。 “弟子明白。多谢老宗主。” 老宗主摆摆手。“去吧。” 李金水转身,走出后堂。 他的心跳得很快。 北边,皇朝。 炼神境中期的师祖,是在那边学习的。 那边到底有多强?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的路,还很长。 李金水走出议事大殿,沿着山路往洞府方向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弟子。 那些弟子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九长老!九长老回来了!” 一个年轻弟子冲过来,满脸激动。 “九长老,您在云开城那一战,太厉害了!一个人杀了十二个通玄境!” 李金水嘴角微微勾起,可很快又压下去。 他摆了摆手。“不是我杀的。是老宗主杀的。” 那弟子拼命摇头。 “可您杀了白莲教八座城的开元境!还毁了他们的雕像!还杀了几万白莲军!” 旁边又围上来几个弟子。 “九长老,您是我们的偶像!” “九长老,您什么时候再上战场?带上我们吧!” “九长老,您收不收弟子?我想拜您为师!” “九长老,您太帅了!” 李金水表面云淡风轻,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好好修炼。以后有机会的。”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弟子还在喊。“九长老!九长老!” 李金水嘴角压不住了,赶紧加快脚步。 内心爽得一批。 他想起以前在天云宗的日子。 那些师兄师姐叫他泥腿子,抢他任务单,孤立他。 在背后说他坏话,说他从战场上逃来的,说他没背景没靠山。 说他炼丹是为了巴结方凌云,说他接任务是为了出风头。 现在呢? 一个个都来巴结他,敬仰他,吹捧他。 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妈的,真舒服。”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又走了一段路,几个女弟子迎面走来。 看见李金水,她们的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 “九长老好。” 李金水点头。“嗯。” 走过去之后,身后传来她们的窃窃私语。 “九长老好帅啊……” “听说他还没有道侣……” “你想什么呢?人家是通玄境,能看上你?” “想想也不行吗?” 李金水听见了,脚步更快了。 内心更爽了。 他恨不得仰天大笑。 可他忍住了。 他是九长老,要稳重。 他深吸一口气,板着脸,继续走。 李金水飞回自己的洞府。 落在山顶上,眼前是一座三进的别墅。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院子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金黄色的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 几个丫鬟正在院子里忙碌。 有的浇花,有的扫地,有的晒衣服。 她们穿着淡绿色的衣裙,扎着双髻,面容清秀,身段窈窕。 看见李金水回来,她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福了一福。 “老爷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走进院子。 叶无痕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看见李金水进来,放下茶杯。 “你这别墅,真气派。” 李金水笑了。“还行吧。” 他坐在叶无痕对面,招手让丫鬟倒茶。 一个穿淡绿色衣裙的丫鬟走过来,提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碧绿,清香扑鼻。 李金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是今年新采的灵茶,方明从方家弄来的,市面上买不到。” 叶无痕也喝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院子里的花园。 花园里种着各种花草,有牡丹,有玫瑰,有兰花,有菊花。 五颜六色,争奇斗艳。 几只蝴蝶在花间飞舞,蜜蜂嗡嗡嗡地采蜜。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茶香,带着泥土的气息。 李金水眯着眼,享受得很。 他想起以前在敢死营的日子,睡通铺,吃杂粮糊糊,身上永远带着伤。 在拒北城搬尸体的时候,一具三十文,攒三个月才攒出十两银子。 在北原城守城的时候,每天在城墙上杀敌,浑身是血,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现在呢? 住别墅,有花园,有丫鬟伺候,喝灵茶,晒太阳。 他笑了,笑得很满足。 “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叶无痕看着他,感慨了一句。 “以前你还在敢死营搬尸体,现在都是九长老了,住别墅,有丫鬟。” “这变化,真大。” 李金水点头。“是啊。变化真大。” 他端起茶杯,跟叶无痕碰了一下。 “来,喝茶。” 两人喝了几杯茶,丫鬟端上来几碟点心。 有桂花糕,有莲子酥,有杏仁饼,有绿豆糕。 做得精致,摆得漂亮。 李金水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好吃。” 他又拿了一块,递给叶无痕。“尝尝。” 叶无痕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吃着点心,喝着茶,晒着太阳。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一个给他扇扇子,一个给他剥葡萄。 他张开嘴,丫鬟把剥好的葡萄喂进他嘴里。 甜。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 叶无痕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是在修仙,还是在当皇帝?” 李金水睁开眼,笑了。 “都一样。强者享受,弱者吃苦。” “我苦了那么多年,也该享受享受了。” 第177章 通玄境中期 叶无痕没有反驳。 两人继续喝茶,聊天,聊以前的事,聊战场上的事,聊以后的事。 喝了几杯茶,李金水站起来。 “你慢慢喝。我要去修炼了。” 叶无痕点头。“去吧。” 李金水走进别墅,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初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小成 0/30000) 虚空步(小成 0/30000) 不朽金身(小成 0/30000)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入门 0/50000) 霸王卸甲拳(未入门 0/5000) …… 【点数:68000】 他盯着那个数字,眼睛亮了。 六万八千点。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消耗50000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入门→小成。】 轰——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青光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他的经脉在拓宽,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洪水。 丹田在扩张,真气在暴涨,从潺潺溪流变成了奔涌大江。 那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挣脱牢笼的猛兽,疯狂地撕扯着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 疼。 可疼过之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感觉自己变高了,变大了,变得顶天立地。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可他觉得房顶变矮了,墙壁变窄了,整个世界都变小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空气在掌心炸开,发出低沉的爆鸣声。 他站起来,一拳打出。 拳风无声无息,可面前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撞在墙上炸开一个大坑。 碎砖飞溅,烟尘弥漫。 他愣住了。 这墙,是方明找人用上好的青冈石砌的,能扛住开元境全力一击。 他一拳,打爆了。 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通玄境中期,力量比初期强了至少三倍。 现在再遇到白莲教那十二个通玄境,他一个人就能单挑。 不,不是一个,是十二个。 他收起笑容,躺回床上,盯着屋顶。 通玄境中期了。 离巅峰,还差两步。 北边的皇朝,等着他。 ……… 周玄坐在军营里,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地图。 护龙军和禁军刚刚打退了狄人,老国主死了,狄军退回了冀州。 大军原地休整,伤兵在包扎,将士们在吃饭。 周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苦的。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探子从外面冲进来,跪在地上,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陛下!大事不好了!” 周玄的手顿了一下。“说。” 探子的声音都在抖。“碧波宗封山了!女帝攻破了碧波宗,大半幽州落入了女帝的手中!” 周玄猛地站起来,案几被他撞翻了,地图掉在地上,茶杯碎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什么?碧波宗不是有炼神境吗?怎么连个女人都挡不住!” 探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玄喘着粗气,在营帐里来回踱步。 “冀州丢了,幽州也丢了,接下来是不是平州?是不是京城?” 他停下来,咬着牙。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回京!立刻回京!” 将领们愣住了。“陛下,狄人还没彻底退……” 周玄吼了起来。“朕不管狄人!朕要保住京城!京城丢了,什么都没了!” 将领们不敢再问,纷纷跑出去传令。 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往京城开去。 周玄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眼睛里像在冒火。 他的手一直放在怀里,摸着那只信鸦。 他已经给星辰阁的师父写了信,求他们出手。 可师父没有回信。 他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来。 周玄回到京城,坐在龙椅上。 他的心还是不安宁。 碧波宗封山了,幽州丢了,女帝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平州,就是京城。 他的江山,像一块肥肉,被一群饿狼撕咬。 大臣们跪了一地,吵吵嚷嚷。 “陛下,碧波宗封山,幽州失陷,女帝势不可挡,我们应该迁都!” “迁都?迁到哪?往北是狄人,往南是女帝,往东是大海,往西是白莲教!你告诉我,迁到哪?” “那怎么办?等死吗?” “闭嘴!陛下面前,不得无礼!” 周玄听着那些吵闹,头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开口,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 浑身是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陛下!大事不好了!大军来袭!已经到了城外!” 周玄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什么!大军?谁的大军?女帝的?狄人的?白莲教的?”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大臣们也慌了,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往殿外跑。 满朝文武,乱成一锅粥。 那传令兵喘着气。“不……不是女帝,也不是狄人……是……是韩震!” 周玄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走下龙椅,冲到那传令兵面前,一脚踹在他身上。 “你他妈不会先说清楚是谁?” 那传令兵被踹倒在地,不敢起来。 周玄又踢了几脚,踢累了,喘着粗气。 “韩震……韩震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往殿外走。 “摆驾,出城迎接。” 大臣们愣住了。 有人小声问。“陛下,韩震之前反叛过……” 周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现在大周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反叛不反叛?”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转身,继续往外走。 韩震跪在城门口,低着头。 身后,是几千个灰头土脸的士兵。 周玄走出城门,站在韩震面前。 韩震没有抬头。“罪臣韩震,叩见陛下。” 周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韩震扶了起来。 “起来吧。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韩震抬起头,眼眶红了。“陛下……” 周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并肩走进城。 身后,那些士兵也跟着进城。 城门口的百姓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那不是韩震吗?他之前不是反叛了吗?”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那人闭嘴了。 时间回到之前, 原来, 韩震乘着女帝在攻打碧波宗的时候,当机立断率领大军在幽州边境一路狂奔。 他扔掉了所有的辎重,扔掉了粮草,扔掉了帐篷,扔掉了阵法根基。 连阵法都没来得及收,扔在原地,让它们自生自灭。 士兵们轻装前进,跑得飞快,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一个副将策马追上来,气喘吁吁。 “将军,我们跑得这么快,女帝会不会追上来?” 韩震摇头。“不会。她现在忙着接收幽州,没空管我们。” 副将又问。“那我们跑到哪?” 韩震看着前方。“平州。京城。” 他顿了顿。“去找皇帝。” 副将愣住了。“找皇帝?我们之前可是反叛过……” 韩震苦笑。“反叛过又怎样?已经平反,而且我们现在能去哪?幸好现在大周快完了,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他不再说话,催马狂奔。 ……… 第178章 大秦皇朝 幽州。 一座座城池正在易主。 大炎王朝的军队大摇大摆地开进城门,旌旗如云,铁甲如林。 士兵们昂首挺胸,像走在自己的国土上。 街道两旁,百姓们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出声。 那些赤红色的战旗在城墙上飘扬,取代了碧波宗的蓝色旗帜。 一个将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着赤红色战甲,腰间挎着长剑,下巴微抬,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百姓。 嘴角带着笑,笑得很得意。“从今天起,这座城归大炎了。原来的规矩,全部作废。新的规矩,会贴出来。” 没有人敢说话。他挥了挥手。“去,把城主府占了。把库房封了。把碧波宗留下的东西,全部清点造册。” 士兵们应了一声,冲进城主府,冲进库房,冲进碧波宗的各处产业。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大炎士兵的身影。 碧波宗的弟子们正在撤退。 有人骑马,有人步行,有人背着受伤的同门。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衣服破破烂烂,有的还在流血。 一个年轻的弟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眼泪掉了下来。“师兄,我们……我们还会回来吗?” 旁边的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碧波宗封山了,他们要回去。 回那座云雾缭绕的山门,然后大门关闭,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们走了很久,走了一天一夜,终于看见了山门。 山门巍峨,可此刻看起来,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门前站着几个长老,脸色凝重,眼眶泛红。 一个长老开口。“进去吧。从今天起,碧波宗封山。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联系。” 弟子们低着头,走进山门。 脚步声很轻,很碎,像在送葬。 那个年轻的弟子走到山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走了进去。山门缓缓关闭。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合拢。 碧波宗,从世间消失了。 ……… 大炎王朝,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闭着眼,呼吸与火山的脉动融为一体。 她的气息平稳,沉稳,如山如岳。 一个将领跪在火山口外,声音恭敬。 “陛下,幽州大部分城池已经接收完毕。碧波宗的弟子已经退回山门,开始封山了。” 女帝睁开眼。 她的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嗯。” “传令下去,在幽州设防,防止韩震和周玄反扑。” “另外,派人去碧波宗盯着。他们虽然封山,可谁知道会不会偷偷搞鬼。” 那将领磕头。“是!” 女帝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 幽州到手了。 下一步,就是平州。 就是京城。 就是大周的江山。 ……. 狄国,王庭。 现任国主拓跋渊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大周的地盘上慢慢划过。 他的手指停在了青州的位置,重重地按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将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倾全国之兵,三十万大军,南下青州。” 将领们愣住了。有人抬起头,声音都在抖。 “陛下,倾全国之兵?北边怎么办?” 拓跋渊看着他。“北边,不要了。” 那将领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看着拓跋渊那双冰冷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他磕头。“是!” 三十万大军从狄国腹地开拔,浩浩荡荡,往南进发。 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 拓跋渊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战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青州,白莲教控制的城池。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气息忽强忽弱,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一个白袍人从外面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急促。 “教主,狄国大军南下了。三十万,倾国之兵。拓跋渊亲自领军,已经到了青州边境。” 教主睁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拓跋渊亲自来了?” 白袍人点头。“是。他还传信来,说要见您。” 教主站起来,走下白玉莲花,负手而立。“让他来。” 很快, 拓跋渊走进大殿。 他穿着黑色战甲,腰间挎着弯刀,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颤抖。 教主看着他,瞳孔骤缩。 那股气息,浑厚,沉稳,如山如岳。 炼神境。 拓跋渊是炼神境。 教主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你……炼神境?” 拓跋渊点头。“不久前刚突破。” 教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难怪你敢倾国之兵南下。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看着拓跋渊。“老国主进攻平州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吧?” 拓跋渊没有说话。 教主继续说。“他以自己为棋,掀开了大周的底牌。” “星辰阁的炼神境出手了,可也被他重创了。” “一个通玄境巅峰,重创了一个炼神境。” “他赌上自己的命,为你铺了路。” 拓跋渊的声音很沉。“叔叔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教主看着他。“我很好奇,你们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你们这么绝望,不惜让老国主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也要咬下大周一口肉?” 拓跋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一字一句。“告诉你也无妨。大秦,大秦皇朝,在北边,准备南侵。”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一直以来的支持!还是求追读!有追读,才有动力啊! 第179章 三路大军齐伐周 教主的瞳孔骤缩。“大秦皇朝?” 拓跋渊点头。“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皇朝。炼神境。不止一个。”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们狄国,挡不住。” “所以,我们必须往南。” “必须在大秦南下之前,吞下大周,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我们的子民需要空间,需要存活!” 教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拓跋渊,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他笑了。“原来如此。” “难怪你们这么急,难怪老国主不惜一死。” “你们不是在进攻,是在逃命。” 拓跋渊没有反驳。“你说得对。我们在逃命。” “可逃命也需要资本。” “大周,就是我们的资本。” 教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喃喃自语。“大秦皇朝……这天下,越来越乱了。” 他转过身,看着拓跋渊。“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拓跋渊看着他。“联手。” “你帮我拿下平州,我帮你挡住大秦。” “白莲教在江州、冀州、青州,甚至是大周任何地方,不对,以后叫大狄王朝,都可以随意传教。” “我不会干涉。” 教主笑了。“你倒是会开价。” 他走回白玉莲花前,坐下,闭上眼睛。 “可以,合作愉快!” 拓跋渊点头。“好。” 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三十万狄国大军从青州出发,浩浩荡荡,往平州开进。 三十万大军,炼神境的国主, 大周的京城,岌岌可危。 拓跋渊骑在马上,看着南方,嘴角慢慢勾起。 平州,是他的了。 京城,是他的了。 大周的江山,也是他的了。 …….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周身白光缭绕,气息沉稳如山。 一个白袍人跪在台下。“教主,狄国拓跋渊传来消息,三十万大军已过青州,进入江州,正往冀州开进。他问您,何时出兵?” 教主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 “传令下去,十五万白莲军,百万信徒,随我南下。” “目标——平州。” 白袍人磕头。“是!” 号角声在白莲圣山上响起,低沉,悠长,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十五万白莲军从江州各城集结,白袍如雪,旌旗如云。 百万信徒从四面八方涌来,捧着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着“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队伍浩浩荡荡,从江州出发,一路北上。 所过之处,教主凌空而立,白光绽放,声音传遍千里。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百姓们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 有人加入了队伍,捧着雕像,跟着念经。 有人关上门窗,躲在屋里,浑身发抖。 有人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往北跑,往南跑,往任何能跑的地方跑。 白莲教的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密,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气势如虹。 ……… 南方,大炎王朝。 女帝站在山巅,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身后,三大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火凤军,赤红如焰,军阵上方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展翅盘旋。 蛮牛军,漆黑如铁,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立。 炎龙军,赤红如火,巨龙虚影仰天长啸。 女帝抬起手。“出发。目标——平州。” 三大军队同时开拔,浩浩荡荡,往北推进。 所过之处,城池望风而降,百姓跪伏在地。 没有人敢抵抗。 炼神境的女帝亲自领军,谁挡得住? 平州,京城,太和殿。 周玄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急报,手在抖。 他的手很轻,可手指在发抖。 他的脸很平静,可眼睛里有血丝。 大臣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传令兵从外面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陛下!北边急报!狄国三十万大军已过青州,进入冀州,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陛下!西边急报!白莲教十五万大军、百万信徒从江州南下,裹挟百姓,气势如虹,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陛下!南边急报!女帝亲率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三大军队北上,距离平州不足三百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们的脸色惨白,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声哭泣。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平州被围,京城被围。 大周的江山,大周的国运,大周的皇帝,全都在他们的刀锋之下。 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沙哑。“陛下,迁都吧。往西迁到。先保住性命,再图复国。”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投降吧。女帝势大,狄国兵强,白莲教信徒百万。我们打不过的。投降,还能保住宗庙。”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死战!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未投降过!” “死战?拿什么战?炼神境,我们一个都没有!” “星辰阁不是有炼神境吗?请他出手!” “凌无尘被老国主重创,至今未愈,怎么出手?” 大殿里吵成一团。 周玄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惊恐的脸,看着那些流泪的眼,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 大臣们安静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未迁都,从未投降。” “朕是天子,天子守国门。” “朕不退。” “朕死战。” 大臣们跪了一地,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周玄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大臣。 一个大臣抬起头,声音发抖。“陛下,往西边跑吧。蜀地,蜀地山林多,地势险,易守难攻。咱们退到蜀地,还能喘口气。” 周玄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蜀地?你让朕跑到山林里当野人?” 那大臣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玄走回龙椅前,坐下。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大殿上。 “传令下去,平州所有势力,全部接受朝廷调遣。这些年来,他们受了大周多少恩惠,享了多少荣华富贵,现在该出力了。” 一个将领站出来,抱拳。“陛下,若是有人不从……” 周玄看着他。“护龙军分散出去,把他们‘请’到军营里。违者,杀无赦。” 那将领磕头。“是!” 周玄转过头,看着站在左侧的那四个中年人。 四大世家的人,赵家、钱家、孙家、李家。他们穿着锦袍,戴着玉冠,面色沉稳,可眼神在闪。 周玄开口,声音很冷。 “你们,在大周作威作福几十年,享受着大周整个国家的供奉,享受着荣华富贵,该出力了。” 赵家家主站出来,抱拳。“陛下,臣等必当竭尽全力……” 周玄抬起手,打断他。 “你们早就跟大周绑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你们跟着朝廷打压南蛮,进攻狄国,手上沾了多少血?你们以为,现在跑过去投降,对方会放过你们?” 赵家家主的脸色变了。钱家家主的脸色也变了。孙家、李家的家主,脸色都变了。 周玄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你们现在跑过去投降,对方不介意多拿一个人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四个家主跪下来,磕头。“臣等必当死战!” 周玄没有再看他们。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平州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他的手指停下来,按在京城的位置上。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转身走出大殿。 身后,大臣们还在跪着,没有人敢站起来。 周玄走进皇宫深处,穿过一重重宫门,穿过一道道长廊,来到一座偏僻的宫殿前。 宫殿不大,也不起眼,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门口站着两个老太监,须发皆白,眼神浑浊,像是随时会断气。 可他们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周玄推开门,走了进去。殿内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摇曳,照得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正中间供着一块牌位,上面没有字,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像一块石头。 周玄跪在牌位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块无字的牌位,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沉。 “列祖列宗在上,大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三路大军压境,三路炼神境。星辰阁不出,凌无尘重伤。” “朕无路可退了。” “请祖宗保佑。” 他闭上眼睛,额头贴在地上。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殿内的影子晃了晃。 那块无字的牌位,似乎亮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第180章 底牌尽出,大周的通玄境集结 京城,太和殿。 周玄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的手指在平州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站起来。 “传令下去。” “召集所有皇室宗亲、老臣、供奉。” “无论他们在哪里,无论他们在做什么。” “告诉他们,大周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朕需要他们。” 传令兵磕头,跑了出去。 数日之内,一道道身影从平州各地飞来。 有的从深山老林里飞出来,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有的从闹市的宅院里飞出来,穿着旧袍,拄着拐杖。 有的从皇室的陵墓旁飞出来,浑身泥土,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们气息深沉,可气血衰败,垂垂老矣。 有的人走路都在抖,可他们的眼睛,还亮着。 周玄站在校场上,面对着这些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用“朕”,而是用了“我”。 “各位叔伯、前辈,大周养士三百年,今日到了用士之时。” “我知道各位年事已高,本不该打扰。” “可大周没有其他人了。” “我恳请各位,再为大周出一份力。” 老人们跪下来,磕头。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面无表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来,声音沙哑。“陛下不必说了。我们虽然老了,可骨头还没软。” 周玄的眼眶红了。 他扶起老者,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平州各城池的世家、宗门也收到了命令。 护龙军分散出去,一家一家地“请”。 有人自愿来,有人被绑着来,有人哭着来,有人骂着来。 二十多位通玄境,从平州各地被送来京城。 加上四大世家的十六位通玄境,总计七十余位通玄境。 大周最后的家底,全在这里了。 ,…….. 与此同时,天云宗收到了朝廷的求援令。 议事大殿里,长老们争论不休。 三长老开口。“朝廷求援,我们若不去,大周亡了,云洲也保不住。” 四长老摇头。“去?拿什么去?去了就是送死。三路炼神境,我们挡得住吗?去了可能宗毁人亡。” 五长老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 “其实,不去也有不去的好处。”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五长老继续说。“大周被三路围攻,必死无疑。我们就算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让他们打。” “让大周狠狠消耗其他人的实力。” “反正最后,我们都要跟这些势力做过一场。” “他们消耗得越多,我们以后的胜算越大。”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三长老若有所思。“你是说……坐山观虎斗?” 五长老点头。“天云宗的职责是守云洲,不是给朝廷陪葬。” “朝廷挡不住,那是朝廷的事。” “我们保存实力,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四长老皱眉。“这样是否太过冷血?大周毕竟是我们所在的国家。” 方凌云开口了,声音平静。 “不是冷血,是现实。” “我们去了,所有人都会死。天云宗几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我们不去,还能活着。” “活着,才有以后。” 老宗主坐在上首,一直闭着眼,像睡着了。 听到这里,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就按五长老说的办。” “天云宗,按兵不动。” “让他们打。” 众人不再争论。 李金水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争论,眼睛慢慢亮了。 他站起来,走出大殿。 没有人注意他。 他回到洞府,关上门,调出面板。 缩骨术,圆满。 敛息术,圆满。 虚空步,小成。 够了。 他换了一身破旧的衣服,调整了缩骨术,变了一张脸。 又调整了敛息术,把气息压到内壮境。 他推开窗,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虚空步,一步千丈。 他避开人流,避开城市,避开一切可能被注意的地方。 专走荒山野岭,专走无人的旷野。 他飞得很快,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 两天后,他飞到了江州。 他落在一座山头上,看着远处那个村庄。 三千多人,在山林里建起了一个村子。 木屋,栅栏,炊烟袅袅。 孩子们在村口追逐打闹,妇女们在溪边洗衣服,男人们在田里干活。 安详,平和,像世外桃源。 李金水笑了笑,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出。 他直接降落在猴子和二狗面前。 院子里,猴子正在劈柴。 二狗在旁边晒太阳。 一个人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猴子吓了一跳,斧头差点掉地上。 二狗也从躺椅上弹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李金水看着他们,笑了。“怎么,不认识我了?” 猴子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张着合不拢。 “金……金水?” 二狗已经开始哭了。“金水哥!金水哥!” 两人冲上来,一个捶他胸口,一个抱着他哭。 “你他妈怎么来了!” “金水哥,我们以为你死了!” 李金水被他们抱着,推又推不开,只好站着。 他笑着,眼眶也红了。“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猴子松开他,擦了擦眼泪。“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金水笑了。“你们藏得再深,我也能找到。” 二狗拉着他的手。“走走走,带你去见周将军!他天天念叨你!” 李金水跟着他们,穿过村子,来到村东头的一座木屋前。 周雄正在门口练武,看见李金水,他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很畅快。 “你小子,还活着。” 李金水走过去,蹲下来。“活着。活得很好。” 周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好啊。” 几人围坐在一起,聊了很久。 李金水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是天云宗九长老,通玄境中期,有自己的洞府,有别墅,有花园,有丫鬟。 他要带所有人去云洲,去享福。 猴子和二狗的眼睛亮了。 周雄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跟你走。” 李金水问起村子的事。 周雄叹了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当初他们在这里落脚,靠卖一些简单的药膏维生。 结果卖得好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们赶紧收了手,毁掉所有痕迹,封闭了山寨,不再与外界联系。 靠山林里的动物和自己耕作为生,偶尔偷偷派人出去打听江州的情况。 发现外面的人都疯了,全部都神神叨叨的,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传教士当街吸收了信徒。 幸好封得早,没人发现他们。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可一直在山中存活,还是有诸多不便。 缺盐,缺药,缺布匹,什么都缺。 现在李金水来了,当然跟着跑路。 李金水点头。“明天一早,所有人收拾好,跟我走。” 猴子问。“三千多人,怎么走?” 李金水笑了。“一起走,江州已经没人能威胁我了,而且我们能伪装成白莲教的人,之前杀白莲教通玄境时,不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摸出了一个白莲教的护法令”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你真牛逼。” 李金水哈哈大笑。 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李金水躺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猴子和二狗躺在旁边。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李金水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终于,要接他们走了。 第181章 五帝苏醒——大周最深的秘密 京城,皇宫。 深夜。 周玄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 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三封急报。 北边,狄国三十万大军已过冀州。 西边,白莲教百万信徒浩浩荡荡。 南边,女帝三大军队势如破竹。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距离平州,不足两百里。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睁开眼,站起来。“传令下去,摆驾皇陵。” 太监愣住了。“陛下,现在已是深夜……” 周玄看着他。“朕说,摆驾皇陵。” 太监不敢再问,磕头,跑了出去。 皇陵在京城北郊,一片苍松翠柏之间。月光照在石碑上,惨白惨白的。 周玄独自走进陵园,身后的侍卫和太监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他穿过一座座墓碑,来到最深处的那座陵墓前。 这是开国皇帝的陵墓,大周第一位皇帝,周太祖。 周玄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响。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陵墓的石门。石门很重,厚达三尺,可他一推就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举高。 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地下深处。 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走了很久。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地宫中央,并排放着五具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五具棺椁,五位皇帝。 大周立国数千年,只有五位皇帝达到了炼神境以上。 他们临死前,用了开国皇帝无意间拿到的禁忌秘法——帝殓术。 帝殓术,是一门让炼神境以上的皇帝在濒死时进入“假死”状态的秘法。 肉身不腐,神魂不灭,寄生于龙脉之中。 以整个王朝的龙气和国运为养分,滋养数百年。 待到王朝危亡之际,由后世皇帝以传国玉玺和精血唤醒。 条件极其苛刻。 第一,必须是炼神境以上的皇帝。 大周立国几千年,只有五位达到此境界。 第二,需要在整个王朝范围内,持续数百年收集“龙气”和“国运”作为养分,滋养其肉身。 第三,每位皇帝需要服用“九转还魂丹”。 第四,使用这个秘术的时候需要无数的精血。 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使用这门秘术需要一种“生命原液”,当时开国皇帝找到秘术时,旁边只有五人份的量。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这门秘术再也没用了,大周再也没有底蕴了。 而且,服用的丹方因为之前的皇室内斗已经失传。 唯一一个知道丹方的人,在很多年前的皇室内斗中被砍死了。 且每一炉都需要倾全国之力收集数百年的药材。 大周传承几千年,积累的药材也只够炼制五份。 这意味着,这五位皇帝苏醒后,也再无资源炼制第二份。 最最重要的是,复苏后的他们实力会下降,只有一天可活。 周玄站在棺椁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玺,大周传国玉玺。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玺上。 玉玺亮了,金光绽放,照亮了整个地宫。 他把玉玺举过头顶,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在地宫中回荡,久久不散。 “不肖子孙周玄,叩请列祖列宗出山。” “大周,要亡了。” 地宫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一具棺椁打开了。 棺盖缓缓移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枯瘦,苍白,指甲很长。 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个人头。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冠,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像一个风干了的橘子。 可他的气息,恐怖。 炼神境初期。 他坐起来,转过头,看着周玄。 眼神浑浊,没有焦点。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大周……要亡了?” 周玄跪下来。“是。三路大军压境,三路炼神境。孙儿无能,请祖宗出手。”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棺椁。 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一具生锈的机器。 可他的气息,越来越强。 第二具棺椁打开了。 又一个穿着龙袍的人走出来,炼神境初期。 他看了一眼地宫,嘴角慢慢勾起。 “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僵了。” “正好,活动活动。” 第三具棺椁打开了。 炼神境初期。 他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朕的江山,谁在动?” 第四具棺椁打开了。 炼神境中期。 他的气息比前三人都强。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地宫,冷冷开口。 “一群宵小,也敢犯我大周?” 第五具棺椁打开了。 这是最中间的那具棺椁,最大,最黑,符文最多。 大周开国皇帝,周太祖。 炼神境后期。 他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他的面容比其他人更加枯槁,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骷髅。 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四具棺椁,扫过周玄,扫过地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沉,很稳,像一座山。 “朕的江山,朕来守。” 周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太祖……孙儿无能……” 太祖抬起手,打断他。 “不必说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四个皇帝。 “走吧。去看看,是谁要灭朕的江山。” 四个皇帝点头。 五位帝皇并排而立,穿着不同朝代的龙袍,面容枯槁,眼神浑浊。 可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 炼神境后期一人,中期一人,初期三人。 这是大周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强的底牌。 太祖看着周玄。 “我们只能活一天。” 周玄的眼泪掉了下来。“孙儿知道。” 太祖笑了。“一天,够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地宫。 那四个皇帝跟在后面。 五位帝皇腾空而起,站在京城上空,俯视着这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城。 校场上,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太祖万岁!大周万岁!” 太祖没有看他们。 他看着北方,南方。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 他笑了。“来得好。” 第182章 京都决战——通玄境的血肉磨坊 三路大军几乎同时踏入了平州的土地。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劝降。 三路大军,三路炼神境,百万之众,浩浩荡荡,从三个方向包围了京城。 南边,女帝亲率大炎王朝的三大军队。 火凤军阵上方,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翱翔盘旋,通体赤红,翼展百丈,羽毛如火焰,每一次振翅都带起漫天火星。 蛮牛军阵上方,一头荒古蛮牛虚影顶天立地,通体漆黑,眼如铜铃,角如弯月,怒吼声震天动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炎龙军阵上方,一条赤红色的巨龙虚影盘踞云端,龙口大张,龙吟声穿云裂石,龙威铺天盖地。 四十位通玄境高手跟随在女帝身后,气息连成一片,如一片赤红色的火海。 西北方向,狄国国主拓跋渊率领四部大军。 二十多位通玄境高手列阵其后。 军阵上方,一头巨大的苍狼虚影仰天长啸,狼啸声凄厉刺耳,带着荒古蛮荒的气息。 苍狼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着京城的方向。 东北方向,白莲教教主亲临。 十五万白莲军,百万信徒,五十四位通玄境高手。 这还不是白莲教的全部实力。 之前进攻云洲被杀了不少通玄境,否则现在白莲教通玄境的数量超过其他两个的总和。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白衣胜雪,面容慈祥。 他的身后,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顶天立地,通体雪白,散发着圣洁柔和的白光。 那白光和蔼慈祥,像母亲的怀抱,像春日的暖阳。 可那白光之下,是九百九十九条蓄势待发的手臂,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信徒们跪在地上,捧着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着“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光从信徒身上绽放,汇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教主体内。 教主的笑容更深了。 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压向京城。 京城城墙上,周玄穿着黄金甲,腰悬天子剑,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五位帝皇并排而立。 正中间,大周开国皇帝,周太祖。 面容枯槁,眼神浑浊,可气息恐怖。 炼神境后期。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龙袍,那是他开国时穿的旧衣。 左边第一位,周太宗。 炼神境中期,面容清瘦,目光如电。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腰系白玉带。 右边第一位,周武宗。 炼神境初期,虎背熊腰,眼神如刀。 他的龙袍上绣着金色的龙纹,霸气外露。 左边第二位,周仁宗。 炼神境初期,面容温和,目光平静。 右边第二位,周宣宗。 炼神境初期,面容冷峻,目光如冰。 五位帝皇,穿着不同朝代的龙袍,面容枯槁,形容憔悴。 可他们的眼睛,都亮着。 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站在城墙上,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坐着轮椅,被人搀着。 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周玄转过身,看着这些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拜托诸位了。” 没有人说话。 太祖抬起手,声音传遍全城。 “杀。” 他腾空而起,直扑西北方向。 狄国国主拓跋渊站在军阵前,黑色战甲,弯刀如月。 太祖落在他面前,负手而立。 “你就是狄国国主?” 拓跋渊握紧弯刀。“你是谁?” 太祖笑了。“灭你狄国的人。” 他一拳打出,拳风化作一条金色真龙,直扑拓跋渊。 拓跋渊拔刀,裂天刀气撕裂苍穹。 轰隆一声巨响,两人从地面打到高空,从高空打到云端。 太祖的拳头重如山,拓跋渊的刀快如电。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崩地裂。 太宗和仁宗腾空而起,直扑东北方向。 白莲教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看见两位皇帝飞来,微微一笑。 他站起来,双手结印。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张开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朝两人砸去。 太宗一掌拍出,掌风如龙。 仁宗一剑刺出,剑光如虹。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教主。 法相剧烈颤抖,白光炸裂。 教主笑容不变,淡定应对。 太宗和仁宗的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一人侧面偷袭。 教主被逼得节节后退,法相上裂痕越来越多。 武宗和宣宗腾空而起,直扑南边。 女帝站在火凤军阵前,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 看见两位皇帝飞来,她笑了。 “两个炼神境初期?大周果然有点底蕴。” 她身上火焰缭绕,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扑向两人。 武宗一拳打出,拳风如雷。 宣宗一刀斩出,刀光如雪。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女帝。 火凤被挡住了,可女帝不退反进,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城墙上,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腾空而起。 他们迎上了三路大军的一百多位通玄境。 数量劣势,质量劣势。 可他们没有退。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冲进敌群,一掌拍死一个白莲教通玄境初期。 自己被三个狄国通玄境围攻,身中数刀。 可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老子值了。” 他自爆了。 轰隆一声巨响,三个狄国通玄境被炸飞,两个当场毙命,一个重伤倒地。 又一个老者冲上去。 他的腿已经瘸了,走路都费劲,可他的掌风凌厉如刀。 他重伤了一个通玄境,被一剑穿心。 临死前,他抱住了那个敌人,死死不放。 旁边的同伴一刀砍下那人的头,老者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又一个老者,坐着轮椅飞上天空。 他的腿早就没了,可他的刀还在。 他一刀砍翻一个白莲教通玄境,自己也被一掌拍中胸口,口吐鲜血,胸口凹陷,心脏破碎。 他把轮椅推向敌人,轮椅炸开了。 那敌人被炸得吐血连连。 老者坠落下去,脸上还带着笑。 大周的通玄境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战斗着。 他们以命换命,以伤换伤。 他们不在乎自己还能活多久,因为他们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他们只想在死之前,多杀几个敌人。 让大周,多撑一会儿。 鲜血染红了京城的护城河,红色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光。 城墙多次被攻破,又被夺回。 护龙军和禁军拼死抵抗,用身体堵住缺口,用刀剑砍杀冲进来的敌人。 士兵们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 没有人在乎自己的命。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京城,是家,是他们的妻儿老小。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高空中,五位帝皇还在战斗。 太祖压着拓跋渊打,一拳接一拳,打得拓跋渊节节后退,嘴角渗血。 太宗和仁宗联手对抗白莲教教主,两人配合默契,教主的法相上裂痕密布。 武宗和宣宗联手对抗女帝,两人虽然处于下风,可死死缠住女帝,不让她脱身。 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已经死了大半。 剩下的也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可他们还在打。 没有人退。 第183章 两宗联手——世间豪杰无数 太宗和仁宗联手,压着白莲教教主暴打。 教主在半空中连连后退。 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裂痕越来越多。 太宗掌力雄浑,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带着金色的龙气。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仁宗的剑快如闪电,在法相的手臂间穿梭,一剑一剑切断那些白茫茫的光臂。 教主脸色惨白,嘴角渗血。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被斩断大半。 法相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本体,白光忽明忽暗。 太宗抓住机会,欺身向前,双掌齐出。 掌风化作两条金色真龙,狠狠撞在法相上。 法相炸开一个大洞,教主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仁宗从侧面刺出一剑,剑光贯穿教主的肩膀,鲜血喷射出来。 教主惨叫一声,法相彻底崩溃。 仁宗又一剑划过,剑气从教主的脖颈处掠过。 人头飞起,鲜血喷涌。 太宗追上一拳,拳风贯穿教主的胸膛,心脏炸开。 仁宗反手一剑,剑气将教主的尸身切成两半。 教主的身体被切成两半,教主死了。 仁宗收剑入鞘,转头看着太宗,嘴角带着笑。 “这旁门左道,只会堆积修为,没有实战经验。” 太宗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手指着仁宗的身后。 “小心!你身后!” 仁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在动,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一只手从仁宗身后伸出来。 五指修长,指尖泛着白光。 那只手轻轻按在仁宗的后心。 仁宗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胸口。 那只手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穿透了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肋骨,捏住了他的心脏。 仁宗想回头,可脖子僵住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 “你说,谁是旁门左道?” 那只手猛地一握。 仁宗的心脏炸开了。 血从胸口喷出来,喷了太宗一脸。 “啊——!” 仁宗的惨叫响彻云霄。 他想挣扎,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只手从他胸口抽出来,五指间沾满了碎肉和鲜血。 教主从仁宗身后走出来,完好无损,白衣如雪,一尘不染,嘴角带着笑,眼神慈悲,像一尊普度众生的菩萨。 “你……” 仁宗的脸扭曲,血从嘴里涌出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教主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双手抓住仁宗的肩膀,猛地一扯。 哗啦一声,血雨漫天。 仁宗被撕成两半,残尸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城墙上,周玄看见这一幕,浑身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老祖——”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双腿一软,跪在城墙上,指甲深深嵌进砖缝里。 旁边一个老太监连忙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朕没事……朕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浑身都在发抖。 那些正在激战的通玄境老人们也看见了仁宗的尸体坠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愣住了,被敌人一刀砍在肩上,左手被切断,血喷了出来。 他不躲,不退,反而扑上去想抱住那个敌人,对方反手一刀,把对方头砍了。 另一个老者被三个敌人围攻,浑身是伤,可他不退。 他拼着挨了一刀,一掌拍碎一个敌人的脑袋,然后哈哈大笑。 “老子值了!祖宗在天上看着呢!” 然后,这位老者悍然自爆,带着其他人进入地狱。 轰隆一声巨响,血肉横飞。 又一个断了左臂的老者被三个白莲教通玄境围攻。 他的断臂处缠着染血的布条,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只用一条右臂,掌风依旧凌厉。他一掌拍碎一个敌人的脑袋,自己后背挨了一刀。 血喷了出来,他不躲,不退,转身抱住另一个敌人,一口咬在对方喉咙上。 鲜血灌进他的嘴里,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含混不清地吼着。“还我祖宗!”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第三个敌人一刀砍下他的头,他的牙齿还嵌在那人的喉咙里,没有松开。 ……….. 太宗看着仁宗的尸体,暴怒,“我要你死!!啊啊!!” 浑身金光炸裂,龙吟声从他拳头上传出来。 他一拳打出,金色的真龙张牙舞爪,扑向教主。 教主飘然后退,身形如烟如雾,轻轻避开这一拳。 太宗追上去,又是一拳。 教主又避开。 太宗疯狂出拳,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猛。 可教主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怎么也打不中。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 太祖正压着狄国国主拓跋渊暴打。 太祖的拳头重如山,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龙气,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在颤抖。 拓跋渊节节后退,嘴角渗血,身上多处伤口,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太祖一拳打出,拳风化作一条金色真龙,直扑拓跋渊。 拓跋渊横刀格挡,弯刀断裂。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口吐鲜血,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太祖正要追击,眼角余光瞥见仁宗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眉头深深皱起。 他看见太宗暴怒,疯狂攻击教主。 可教主的实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狼狈,之前的败退,之前的“被杀”,全是装的。 太祖转身,朝太宗飞去。 几步跨出,出现在太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去打狄国国主。” 太宗愣住了。“太祖……” 太祖看着教主,眼神如刀。 “这个,交给我。” 太宗咬了咬牙,转身飞向拓跋渊。 拓跋渊刚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血,气息紊乱。 太宗冲上去,一掌拍出。 拓跋渊举拳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 两人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太祖站在教主面前,负手而立。 教主也停下来,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教主笑了。 “大周开国皇帝,久仰久仰。” 太祖没有说话。 教主双手结印,白光从他身上绽放,刺眼,灼热。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颗太阳。 高空中,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再次凝聚。 比之前更大,更亮,更狰狞。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每一只手上都握着一柄白光凝成的兵器。 教主的实力全部爆发了。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从炼神境初期一直涨到炼神境中期。 然后,百万信徒齐声高呼。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普渡众生,同归净土。” 白光从信徒们身上绽放,汇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教主体内。 万莲归一!!!! 教主的气息再次暴涨,冲破了炼神境中期的瓶颈,达到了炼神境后期。 他的气息与太祖持平了。 他笑了,笑得很张扬,很猖狂。 “太祖,来吧。” 太祖看着他,惊叹到:“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当真是豪杰无数!” 第184章 3万禁军教头——赵无极 李金水带着三千亲信从江州出发。 他没有偷偷摸摸,而是大摇大摆。 所有人都换上了白袍,胸前绣着白莲,腰间挂着白莲教的腰牌。 李金水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令牌——白莲教护法令牌,通体雪白,正面刻着一朵白莲。 这是他在云开城从白无咎身上摸来的战利品,一直扔在储物袋角落里,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把令牌挂在腰间,大摇大摆走在队伍最前面。 三千人骑着马,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官道往云洲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波白莲教的巡逻队,那些人看见护法令牌,脸色一变,连忙退到路边,低头行礼。 “大人。” 李金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马鞭一挥。 “嗯。”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过城池的时候,城门守军看见护法令牌,连忙打开城门,放他们过去。 有人问。“大人,这是哪支部队?怎么没见过?” 李金水身旁的猴子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教主密令。不该问的别问。”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一路畅通无阻。 三天后,队伍进入云洲地界。 李金水把令牌收起来,让众人换掉白袍,长长吐出一口气。 “到了。” 李金水在山脚下的城里买了一大片宅子,安置三千亲信。 又花钱请人修房子,挖水井,垒灶台。 周雄的旧部们住进去,终于有了安身之处。 周雄站在宅子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着李金水。 “你小子,真出息了。” 李金水笑了。“你们先住着,缺什么跟我说。” 周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李金水带着猴子、二狗和周雄,飞上自己的洞府。 山顶上,别墅已经建好了。 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花园里种满了花草,五颜六色,争奇斗艳。 几个丫鬟在院子里忙碌,看见李金水回来,连忙行礼。 “老爷回来了。” 李金水点头,走进院子。 猴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水,这是你的房子?” 李金水笑了。“我的洞府。” 二狗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青石板,又站起来,看着那些丫鬟,看着那些花草,看着那些雕梁画栋。 “金水哥,你这是当皇帝了啊。” 李金水哈哈大笑。“皇帝不敢当。九长老而已。” 周雄坐在石桌前,端着丫鬟倒的茶,喝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茶。” 李金水招手叫来方明。 方明正在指挥工匠扩建偏院,看见李金水招手,连忙跑过来。 “恩公,您有什么吩咐?” 李金水指了指猴子和二狗。 “这两位是我兄弟。那边那位是周雄周将军。” “你给他们安排住处,就在我这洞府旁边。” “再修几栋房子,要快。” 方明连忙点头。“恩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猴子和二狗住进了偏院。 周雄住进了西院。 李金水坐在主院的石桌前,翘着腿,喝着茶,晒着太阳。 丫鬟给他剥葡萄,他张嘴接住,嚼了嚼,咽下去。 甜。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终于,把他们都接过来了。 …….. 与此同时,京城战场。 通玄境的大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三路大军的一百多位通玄境,围攻大周仅剩的四十多位通玄境。 白莲教的通玄境数量最多,五十四位,往往三四个围杀一个大周通玄境。 大周的强者们死伤惨重,但虽败不退,以命搏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皇叔被三个白莲教通玄境围攻。 他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断了,右腿也被砍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 可他还在打。 他一掌拍飞一个敌人,自己后背挨了一刀。 血喷了出来,他不躲。 他扑向第二个敌人想自爆,可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一直在防备他的自爆。 见他扑来,三人同时后退,迅速拉开距离。 老皇叔扑了个空,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看了看那三人,又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身体,苦笑一声。 “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他自爆了。 轰隆一声巨响,白光炸裂。 可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已经跑远了,只被气浪掀了个跟头,连皮都没破。 老皇叔的血肉从空中洒落,落在城墙上,落在护城河里。 没有人来得及悲伤。 另一个老皇叔浑身是伤,真气已经耗尽。 他被打飞出去,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爬起来,踉跄着站都站不稳,可他咬着牙,又冲回了战场。 他的刀断了,他捡起地上的剑。 剑断了,他用拳头打。 他的拳头砸在一个白莲教通玄境的脸上,那人鼻子塌了,血喷了出来。 可那人反手一刀,捅穿了老皇叔的腹部。 刀锋从后背透出来,血顺着刀锋往下滴。 老皇叔不退反进,双手死死抓住那个敌人的肩膀。 他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跟老子一起走吧!” 他悍然自爆。 那敌人脸色大变,双手猛地一撕,老皇叔的双臂被撕裂,血淋淋地掉在地上。 那人在自爆前一秒挣脱开,躲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翻涌。 那敌人被炸成重伤,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可他没死。 老皇叔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城墙上冲了出去。 那人穿着黑色铁甲,腰悬长刀,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大周禁军教头,赵无极。 通玄境巅峰。 老王爷对他有恩。 当年他在北疆犯了军法,本应处斩,是老王爷力排众议,保下了他,还提拔他当了禁军教头。 他欠老王爷一条命。 现在,老王爷死了,大周快亡了。 他满腔怒火。 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刀出鞘,刀锋上的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通玄境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压得周围的人喘不过气。 他冲进了白莲教的通玄境群中。 白莲教的三位通玄境初期同时出手,掌风如刀,白光如瀑,铺天盖地砸向他。 赵无极不退不避,长刀横扫。 刀光如匹练,与那三人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 三人被震退,赵无极也退了半步。 他没有等那三人站稳,欺身向前,又是一刀。 这一刀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一个通玄境初期的白莲教高手只来得及偏了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削掉了半只耳朵。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往后退。 赵无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追上去,一刀接一刀。 刀光如雪片纷飞,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那人拼尽全力格挡,虎口崩裂,长刀脱手。 他转身就跑,赵无极一刀斩在他后背上。 刀锋入骨,鲜血喷溅,拦腰砍断。 那人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赵无极提着刀,嘴角渗出鲜血——他的左肋被另一个白莲教通玄境拍了一掌,肋骨断了两根。 他不躲,不退。 转过身,血从嘴角往下流,可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第一个。”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剩下的两个白莲教通玄境脸色大变,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一掌一刀,一左一右。 赵无极横刀格挡,挡住了一刀,却挡不住那一掌。 掌风拍在他胸口,护体真气炸裂,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扑去,一刀捅进左边那人的腹部。 刀锋搅动,那人惨叫一声,肠子被搅断,瘫软下去。 右边那人趁机一掌拍在赵无极后心,赵无极整个人往前一栽,口中鲜血狂喷。 可他的手没有松开刀柄,他反手一刀,刀锋划过那人的喉咙。 那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倒下。 赵无极站在两具尸体中间,浑身是血,自己的,敌人的,分不清了。他的铁甲被拍得凹陷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可他还站着,还握着刀。 “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数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锁定了远处一个白莲教通玄境中期。 那人正在围攻一个大周的老供奉,打得那老供奉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赵无极冲了过去。 他的刀已经到了极限,刀锋上全是豁口,可他的杀意没有减。 他一刀劈向那人的后背,那人反手格挡,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几招。 赵无极拼着挨了一掌,一刀砍断了那人的左臂。 那人惨叫一声,转身想跑,赵无极追上去,一刀捅穿他的后心。 “第四个。” 他的铁甲破了好几个洞,血从里面往外渗。他的嘴角在流血,眼睛也在流血——不是哭,是被真气震的。可他还在笑。 周围的敌人看见他,脸色都变了。 有人往后退,有人转身就跑。 赵无极提着刀,一步一步走过去,血从他的刀锋上滴下来,落在地上,一滴一滴,像一朵朵红色的花。 “第五个在哪里?” 他的声音不大,可周围的敌人听见了,跑得更快了。 城墙上,周玄看着赵无极的背影,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 第184章 陨落 南线战场上,武宗和宣宗联手对抗女帝。 女帝以一敌二,越战越勇。 火凤在她身上盘旋,火焰铺天盖地,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武宗一拳打出,拳风如雷,直扑女帝面门。 女帝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武宗胸口。 武宗被一掌打中,肋骨断裂,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宣宗一刀砍向女帝脖颈。 刀锋寒光凛凛,快如闪电。 女帝头也不回,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宣宗肩上。 宣宗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垂了下来,刀差点脱手。 两人对视一眼,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武宗正面强攻,拳拳到肉。 宣宗侧面游走,刀刀致命。 两人配合默契,终于抓住一个破绽。 武宗一拳打在女帝后背,拳风贯穿护体火焰,结结实实砸在她背上。 女帝往前一栽,宣宗趁机一刀砍向女帝手臂。 刀锋划过,鲜血直流。 女帝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骨头。 可火焰从她身上涌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几个呼吸间,手臂光滑如初。 女帝抬起头,看着武宗和宣宗,冷哼一笑。 “有点意思。” 她双手结印,身上的火焰暴涨。 那火焰赤红,灼热,滚烫,像岩浆,像太阳。 火焰在她身上凝聚,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 火凤翼展百丈,通体赤红,羽毛如火焰,眼睛如星辰。 它张开大口,朝武宗扑去。 武宗脸色大变,双拳齐出。 宣宗也冲上来,一刀斩出。 两人同时发力,挡住了火凤。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火凤炸开了,火焰四射,气浪翻涌。 两人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 女帝从火焰中走出来,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毫发无伤。 她负手而立,俯视着坑里的两人。 武宗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他看着女帝,轻轻叹了口气。 “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代同时出现两个妖孽,还都是大周的死敌。” “当真是时运不济啊。” 女帝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 “诚服于朕,朕可饶你们死罪。” 武宗笑了,笑得很冷。 “大可不必。” 他站起来,握紧拳头。 宣宗也从坑里爬出来,提着刀,站在武宗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武宗一拳打出,拳风如龙。 宣宗一刀斩出,刀光如雪。 三人再次战在一起。 女帝以一敌二,游刃有余。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身法诡异莫测。 武宗打不中她,宣宗砍不到她。 打着打着,女帝突然露出一个破绽。 武宗眼睛一亮,一拳打向女帝胸口。 拳风凌厉,直奔心口。 宣宗后发先至,一刀砍向女帝脖子。 刀锋寒光凛凛,快如闪电。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女帝所有退路。 女帝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 她没有躲。 她硬接了武宗这一拳。 拳风砸在她胸口,她被击飞出去,顺势躲过了宣宗的刀。 武宗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血。 可那不是女帝的血。 是他自己的。 一道红光从女帝身体里射出来,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红光贯穿武宗的胸口。 “啊——!” 武宗惨叫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大洞,拳头大小,前后透亮。 血从洞里涌出来,像喷泉,像瀑布。 他的身体僵住了,动不了。 那道光又飞了回来,洞穿武宗的脑袋。 头颅炸开,血肉飞溅。 红光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入女帝的手中。 是一柄剑。 剑身赤红,剑锋上还滴着血。 藏剑于身。 她从一开始就把这柄剑藏在体内,等着这一刻。 武宗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宣宗的眼睛红了,血丝布满眼眶。 他握着刀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藏剑于身……好手段。” “武宗输得不冤。” 女帝提着剑,看着他。 “该你了。” 宣宗咬着牙,握紧刀。 他冲了上去。 女帝提剑杀过去。 ……. 太祖金色龙气冲天,教主白莲圣光辉映苍穹。 两道炼神境后期的气息碰撞,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教主率先出手,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漫天拳影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砸向太祖。 太祖冷哼一声,双拳齐出,金色龙气化作两条真龙,在拳影中横冲直撞,龙爪撕碎一条条白莲手臂,龙尾扫荡一片片白光。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天空仿佛都要塌了。 教主的身形在密集的拳影中忽隐忽现,不断被龙拳余波扫中,口吐鲜血,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可他面无表情,白光一刷,伤势瞬间愈合。 太祖又是一拳打出,金色的龙气贯穿教主的胸膛,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前后透亮。 周围的敌人看见这一幕,以为教主必死无疑,可白光流转,那个大洞几个呼吸间就合拢了,新肉长出来,骨头长出来,皮肤长出来。 教主完好如初。 太祖看着毫发无损的教主,眉头皱起。 他打出的每一拳都能重伤对方,可对方根本不怕受伤。 白莲神功的自愈能力太恐怖了,只要信仰白光还在,他就死不了。 “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教主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该结束了。” 他双手结印,白莲圣母的法相天地突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得天边都白了。 巨大的法相开始缓缓缩小,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收拢,百丈之躯飞速凝实,白光从四面八方向法相汇聚。 几个呼吸间,顶天立地的法相消失了,全部融入了教主体内。 教主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那光很柔,很暖,像月光,像晨曦。 他的皮肤变成了玉色,晶莹剔透,如琉璃,如水晶。 太祖看着教主的变化,眼神微凝。 这个形态的法相融于一身,体魄和防御强到了极致,恐怕很难再被打穿了。 太祖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龙吟声震天动地,金色龙气化作一条真龙,张牙舞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教主。 这一拳,足以轰杀任何炼神境初期的强者,足以重伤炼神境中期。 可教主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挡。 掌心白光绽放,与金色龙气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那足以轰杀一切的一拳,被教主轻飘飘地接住了。像接住一片落叶,像接住一缕微风。 太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看着教主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只轻易挡住自己全力一拳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教主真是天纵奇才。” 教主收回手,负手而立。“太祖过奖了。” 太祖抬起头,看着远处燃烧的京城,看着那些坠落的大周强者,看着那些倒下的子孙。 他收回目光,看着教主,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金色的龙气在拳头上凝聚。 那龙气比之前更浓,更亮,更狂暴,在他的拳头上翻涌咆哮。 “那么,就决一死战吧。” 太祖大吼一声。“神·龙御上天!” 金色的龙气从他的身体里炸开,不是从拳头上,是从每一个毛孔里,从他的骨头里,从他的血肉里。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太阳,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龙吟声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不是一声,是无数声,千万条真龙在他体内咆哮。 太祖的气息疯狂暴涨,一倍,两倍,三倍,四倍。比之前强了数倍,强到连空间都在颤抖。 施展这一秘术,太祖存活的时间更短了,本来就只剩一天可活,现在又缩短了大半。 第185章 太祖与教主的对决 杀气腾腾的太祖冲向教主。 教主无惧,也杀向太祖。 两人撞在一起,拳对拳,掌对掌,膝对膝,头对头。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没有什么玄妙的功法,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太祖的拳重如山,每一拳都能打碎一座山峰。 教主的身法快如电,太祖的拳头明明打中了他,可他又躲开了。 不,不是躲开,是硬扛下来了。 教主的自愈能力依然恐怖,可太祖的拳头太快了,太猛了,太多了。 教主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血洞。 白光流转,修复,又炸开,又修复。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打到天上。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断流, 大地开裂。方圆百里之内,一切都被摧毁。 不知道打了多久。 两人分开。 太祖浑身是血,金色的龙气已经暗淡了,胸口有一个大洞,是被教主的掌力贯穿的。 左臂垂着,断了。右腿瘸着,骨头碎了。 他喘着粗气,血从嘴角往下流,可他还在笑。 教主也浑身是伤,白衣变成了血衣,玉色的皮肤上布满裂痕。 他也在喘着粗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想要修复。 可他惊恐地发现,愈合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以前几个呼吸就能愈合的伤口,现在需要几十个呼吸。 以前能瞬间重生断肢,现在连皮肉伤都难以愈合。 他的白光,快要耗尽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天边,夕阳如血。 太祖盯着教主说到,“你是我一生中遇得到最强的对手,也是最才华横溢的人。” 教主慈祥一笑,“过奖过奖。如果太祖您不是破封出来的状态,恐怕现在我已经死了。不过你时间快到了吧。” 在墓室里面封印这么久,太祖的实力不可逆的降了不少。 太祖叹了一口气,“同时面对三个天才真是大周的不幸啊!” 教主看着太祖浑身浴血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太祖,你的拳头很重,你的龙气很猛,你的意志很坚。” “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拳头挡不住。” 他双手结印, “万念归尘” 白光从他的掌心绽放。 那光不是纯净的圣洁的白,而是浑浊的、粘稠的、带着无数杂质的白。 里面有贪婪,有欲望,有嗔怒,有痴念,有嫉妒,有怨恨。 百万信徒在诵经祈祷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极乐净土,而是升官发财、长命百岁、儿孙满堂、报复仇人。 那些念头日积月累,汇聚成河,储存在白莲圣母的雕像中。 教主一直没用,因为这一招太脏了,脏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碰。 可现在,他用了。 那道浑浊的白光从他的掌心射出,直扑太祖。 太祖一拳打出,金色的龙气与白光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白光像一条蛇,顺着太祖的拳头钻进了他的身体。 太祖浑身一僵。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要发财……我要发财……我要发财……” “我要当官……我要当官……我要当官……” “他抢了我的生意,我要杀了他……” “她不爱我,她为什么不爱我……” “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杀杀杀杀杀……” 那些念头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魂,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智。 太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拳头垂了下来,身体僵在半空中。 教主微微一笑。 “看来,精神力是你的弱点。” 他一拳打出,直取太祖的心脏。 太祖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不是龙气的金光,是血光。 滔天的血海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铺天盖地,淹没了一切。 那血海里有尸骨,有刀剑,有战旗,有破碎的城墙,有燃烧的宫殿。 那是他从一介平民起兵,历经百战,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基称帝的全部记忆。 他杀过的人,比百万信徒还多。 他经历过的恶念,比教主收集的还脏。 他从来不怕这些。 因为他是踩着尸山血海走上来的人。 太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胸口被洞穿,左臂断裂,右腿瘸了,金色的龙气几乎散尽。 可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他的头颅依然高高昂起,他的目光依然如刀如剑。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历经万年风雨却始终不倒的山峰,像一柄锈迹斑斑却依然锋利的古剑。 血海冲散了白光,太祖的双眼恢复了清明。 教主的一拳已经到了胸前,太祖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肋骨飞过。 教主收拳,后退数步,看着太祖,感慨了一句。 “了不得。以杀锻神,以杀气破了我的万念归尘。” “可惜,你的时间快到了。” “否则,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太祖浑身是血,金色的龙气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可他的脊梁从未弯过。 他笑了,笑得坦荡,笑得从容。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只是看着教主,声音沙哑却坚定。 “那么,一招定胜负吧。” 教主点头。“好。” 第186章 五帝之死——大周覆灭 太祖握紧拳头。 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可他握得很紧,紧到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的拳头上没有金光,没有龙气,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枯瘦的、苍老的、布满伤疤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出这一拳。 “龙拳。” 一头龙从拳头里飞出来。 那不是金色的,是血色的。 血色的真龙,通体赤红,龙鳞如凝血,龙爪如弯钩,龙眼如燃烧的星辰。 它的身躯横贯长空,带起漫天血雨腥风,带着太祖征战一生的杀伐之气,带着他开疆拓土的帝王之威,带着他视死如归的无畏之志。 龙吟声震天动地,万里云层都被震散,大地在这声龙吟下瑟瑟发抖。 教主也动了。 他的双手结印,白莲圣母的法相再次浮现。 可这一次没有九百九十九条手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朵白莲。 那朵莲花从法相中缓缓升起,通体雪白,晶莹剔透,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旋转着,绽放着,像初春的第一朵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一个纯真的梦。 它飘向那头血色真龙,轻飘飘的,柔柔的,像一片羽毛,像一缕清风。 血色真龙与洁白莲花撞在了一起。 安静了一瞬。 然后,天地变色。 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大地塌陷,山峰崩裂,河流倒灌。 方圆百里之内,一切都被摧毁。 烟尘散去。 两人相对而立。 太祖的身影在缓缓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他抬起头,看着教主,笑了。 “与你一战,真是尽兴。”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教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消散的身影,深深鞠躬。 “恭送太祖。” 太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那件洗得发白的龙袍,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那块传国玉玺,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一吹,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夕阳下,融入了晚霞。 教主直起身。 他张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又一口,再一口。 血喷了一地,红得刺眼。 他的气息暴跌。 从炼神境后期跌到中期,从中期跌到初期,从初期跌到通玄境巅峰。 他全身的伤势都没有修复。 胸口那个被龙拳贯穿的大洞,还在流血。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抖。 白莲神功的自愈能力,没有了。 不是减弱,是没有了。 他储存了数年的信仰白光,在这一战中全部耗尽。 他抬起头,看着太祖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白莲军的方向。 走得很慢,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他的背影苍凉,像一只败北的孤狼。 城墙上,周玄看着太祖消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石。 几位祖宗已经死了三位。 仁宗死了,武宗死了,太祖也死了。 太宗还在与拓跋渊苦战,宣宗还在南线与女帝拼命。 七十多位通玄境老人,死了大半。 剩下的也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赵无极的铁甲已经碎了,手里的刀也断了,可他还在杀。 他已经杀了七个白莲教通玄境。 可白莲教还有三十多个。 狄国还有十几个。 大炎还有二十多个。 周玄抬起头,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京城,看着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将士。 可恨自己只有开元境,不能上阵杀敌。 …….. 南方战线。 宣宗与女帝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宣宗浑身是血,龙袍碎成了布条,左臂垂着,骨头断了。 右腿瘸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的刀断了,剑也折了,拳头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女帝站在他对面,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 她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宣宗拼死留下的。 可火焰流转,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她没有动,只是看着宣宗,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你打不过朕。投降吧。” 宣宗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投降?”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京城。 城墙上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护龙军的旗帜倒了一面又一面,禁军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太宗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太祖的身体在消散,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夕阳下。 他收回目光,看着女帝。 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大周,没有投降的皇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冲了上去。 没有刀,没有剑,没有拳头,只有一具残破的身体。 女帝眉头一皱,想退,可宣宗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火焰都追不上。 他扑到女帝面前,抱住了她。 轰隆——自爆了。 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火焰四射。 女帝被炸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她的战甲碎了,全身血流不止,身体上被炸出一个大洞,手臂看见白骨,脸上也被多了几道口子。 她从坑里爬起来,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可愈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她看着宣宗自爆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五位帝皇,全部死了。 大周的擎天之柱,彻底崩塌了。 城墙上,周玄看见宣宗自爆的火光,浑身一震。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血从掌心渗出来。 五位祖宗,全死了。 太祖死了,太宗死了,仁宗死了,武宗死了,宣宗也死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流过脸颊,滴在城墙上。 城破了。 三路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京城。 白莲教的信徒们捧着雕像,嘴里念着“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冲进了皇宫。 他们推倒太庙,砸碎牌位,火烧宫殿。 白莲教教主拖着残躯,一步一步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 他的白衣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臂垂着,右腿瘸着,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可他的眼睛还亮着,嘴角还带着笑。 他看着那些燃烧的宫殿,看着那些倒塌的牌位,笑了。 “大周,完了。” 大炎王朝的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从南门涌入。 女帝骑着火凤,飞过城墙,落在太和殿前。 她走下火凤,走进大殿,看着那把金碧辉煌的龙椅。 她走过去,拔出剑,一剑劈下。 龙椅被劈成两半,碎木飞溅。 她从废墟中捡起传国玉玺,通体碧绿,雕龙刻凤。 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她笑了。 “大周的江山,是朕的了。” 狄国的黑甲铁骑从西门杀入。 拓跋渊修养了片刻,也进了京城。 他看着那些燃烧的房屋,看着那些奔逃的百姓,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大周士兵,嘴角慢慢勾起。 “大周,亡了。” 皇宫被焚,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太庙的牌位被砸碎,先帝们的灵位被扔进火里。 龙椅被劈碎,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传国玉玺被女帝夺走,大周的国运,断了。 第187章 天下格局——天云宗独立 周玄在亲卫的保护下突围。 三十多个亲卫护着他,从北门杀出一条血路。 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人被箭射穿,有人被刀砍翻,有人被掌风震碎。 跑到北门外时,三十多个亲卫只剩三个。 三个亲卫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刀剑都卷了刃。 可他们护着周玄,一步不退。 白莲教教主从火光中走出来。 他的白衣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臂垂着,右腿瘸着,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可他的眼睛还亮着。 他看着周玄,笑了。 “陛下,你要去哪?” 他一掌拍下,掌风如山,压得那三个亲卫跪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周玄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挡在了周玄身前。 那人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淡漠。 星辰阁,凌无尘。 他一掌挡住了教主的掌风,拉起周玄就跑。 两人腾空而起,往东南方向飞去。 教主站在北门口,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没有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 白莲神功的自愈能力还没有恢复,他的伤太重了,追上去也打不过凌无尘。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皇宫。 …… 大周王朝,彻底覆灭。 京城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灰烬飘散,落在护城河上,把河水染成了黑色。 太庙的牌位碎了一地,先帝们的灵位被扔进火里,烧成了灰。 龙椅被劈成两半,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传国玉玺被女帝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大周的江山,没了。 三方大军在京城的废墟上对峙。 女帝站在南边,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身后是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 白莲教教主站在东北方向,白衣如雪,面容苍白,身后是十五万白莲军和百万信徒。 狄国国主拓跋渊站在西北方,身后是残存的四部兵马。 三方都伤了元气,谁也吃不下谁。 打下去,只会同归于尽。 谈。 女帝先开口。 “青州归狄国。平州西北归狄国。冀州归白莲教。平州东北归白莲教。南方归朕。平州南部归朕。”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拓跋渊浑身缠着绷带,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看着女帝,又看了看教主。 “青州换冀州。青州给你们白莲教,冀州给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教主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你要冀州做什么?青州北边是大秦皇朝。你想让我替你去挡?” 拓跋渊没有说话。 教主笑了。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扛。青州,我不要。” 拓跋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躺回担架上,闭上眼睛。 “那就按女帝说的办。” 三方势力在京城废墟上画下了新的边界。 狄国占据青州和平州西北部。 白莲教占据江州、冀州和平州东北部。 大炎女帝占据南方全境和平州南部。 大周的疆土,被三家瓜分殆尽。 狄国与白莲教的关系比较亲密。 拓跋渊与教主在战后密谈了一夜,达成了默契。 青州与冀州相邻,两方联手,可以互相照应。 女帝对此心知肚明,可她无所谓。 她需要时间消化新得的土地,需要时间稳固自己的统治。 天下形成了四方格局。 大炎王朝在南,狄国的地盘被分割两地,白莲教在东北,天云宗独立于云洲。 四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再也不会出现三人围攻一人的场景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天云宗,议事大殿。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眼神深沉。 众长老坐在两侧,没有人说话。 殿外的风吹进来,吹动案几上的纸张,沙沙作响。 老宗主开口了。 “大周亡了。” 三长老抬起头。“老宗主,我们怎么办?” 老宗主看着他。“天云宗,独立。不向任何势力臣服。” 四长老皱眉。“三路大军虎视眈眈,我们独立,能撑多久?” 老宗主笑了。“撑多久算多久。云洲是我们的根基,退无可退。”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云洲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传令下去,云洲内地开始建立军队。开放功法,建立武堂,提供丹药。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都必须参战。” 众长老点头。 方凌云站起来。“老宗主,凉城那边……” 老宗主摆手。“凉城暂时安全。女帝忙着消化平州,没空管我们。白莲教教主重伤未愈,短时间内不会来。狄国国主也伤了元气,自顾不暇。” 他顿了顿。 “这是我们的机会。趁他们喘息的功夫,我们把自己的拳头练硬。” 他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九长老。” 李金水站起来。“弟子在。” 老宗主看着他。“你通玄境中期了?” 李金水点头。“是。”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尽快到巅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金水抱拳。“弟子明白。” 散会后,李金水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大周亡了,京城烧了,传国玉玺被女帝抢走了。 他没什么感觉。 京城离他太远,皇帝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他知道,接下来,云洲就是前线了。 天云宗就是靶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洞府飞去。 回到山顶,猴子和二狗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周雄坐在旁边,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眯着眼晒太阳。 看见李金水回来,猴子站起来。 “金水,怎么样了?” 李金水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天云宗独立了。要打仗了。” 猴子愣了一下。“跟谁打?” 李金水放下茶杯。“跟所有人。”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雄睁开眼,看着李金水。 “你小子,能撑住吗?” 李金水笑了。“撑不住也得撑。” 第188章 天云军和武堂 平州被三家瓜分。 女帝带着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浩浩荡荡回了南方。 她钻进火山深处,盘膝坐在岩浆中,闭上眼睛。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修复着被宣宗自爆炸伤的躯体。 愈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可她有的是时间。 白莲教教主拖着残躯,带着十五万白莲军和百万信徒,回了江州白莲圣山。 他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上眼睛。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信仰白光耗尽了,伤势恢复得极慢。 可他也有的是时间。 狄国国主拓跋渊暂时留在平州西北部的临时行宫里。 他的伤太重了,动不了。 他命令手下带一半兵马回狄国王庭,把老弱病残、家属、狄国百姓全部接过来。 青州太远,平州才是新家。 他要在这里扎根。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闭关养伤。 云洲。 天云宗的动作很快。 老宗主一声令下,整个云洲都动了起来。 武堂在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天云宗调动一州资源,大力扶持。 免费指导三个月,然后考核。 不过的淘汰,过的晋级。 一级接着一级往上走。 锻体功法前三层免费传播给百姓。 武功的垄断被打破了。 以前只有世家、宗门、军队才能接触的功法,现在人人可学。 百姓们疯了。 铁匠放下锤子,农夫放下锄头,商贩放下秤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涌进了武堂。 天云军也在大力组建。 分天军和云军两支军队。 大量的客卿、散修加入军队和天云宗。 云洲大量天才被发现。 那些以前因为没有门路、没有背景而被埋没的年轻人,如今有了机会。 …….. 云洲青云城,云洲武道的中心之一。 这里有着最大的武堂,此时武堂正在举行比武大会。 擂台搭在校场中央,高三丈,宽十丈。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 学员、教官、百姓、官员、散修,黑压压一片。 主持人是个中年男人,天云宗的外门执事,姓孙。 他站在擂台上,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下一场,东院赵虎对阵西院刘青。” 可他的目光一直在往看台中央瞟。 那里空着一个位置。 最好的位置,最显眼的位置。 看台上,学员们窃窃私语。 “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不知道。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 “多大?” “天云宗九长老,通玄境高手。” “九长老?就是那个从敢死营杀出来的李金水?” “嘘——小声点。九长老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一个年轻的学员仰着头,看着那个空位。 “九长老长什么样?是不是三头六臂?” 旁边一个年长的学员白了他一眼。 “三头六臂?那是妖怪。九长老是人,跟你一样的人。” “那他怎么这么厉害?” “人家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行吗?” 年轻学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一个女学员双手捧心,眼睛亮晶晶的。 “九长老是不是很帅?” 旁边的女伴戳了戳她的腰。 “帅不帅有什么关系?人家是通玄境,能看上你?” “想想也不行吗?” “行行行,你慢慢想。” 一个从北边逃难来的老者坐在角落。 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有疤,眼神浑浊。 可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他听见那些年轻人在议论九长老,嘴角慢慢勾起。 “九长老啊……老夫当年在拒北城见过他。” 周围的人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假的?” 老者笑了。 “真的。那时候他还是敢死营的炮灰,搬尸体的。一具三十文。”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炮灰?搬尸体?” “一具三十文?那得搬多少才能活下来?” 老者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个空位,沉默了很久。 “他一个人,从拒北城杀到北原城,从北原城杀到凉城,从凉城杀到云开城。” “杀了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 “杀成了通玄境,杀成了九长老。” 他顿了顿。 “你们,要好好练。别丢了云洲的脸。” 周围的人拼命点头。 看台上突然安静了。 一道身影从天边飞来。 速度不快,不慢,像闲庭信步。 可每一步跨出,都是千丈之遥。 几个呼吸间,他就落在了看台上。 李金水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挎着斩雷刀,面容平静,眼神淡漠。 他走到那个空位前,坐下。 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看台上炸开了锅。 “九长老!九长老来了!” “他就是李金水?好年轻!” “通玄境!真的是通玄境!那股气息,压得我喘不过气!” 学员们纷纷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一个年轻的学员激动得满脸通红。 “九长老!九长老看这边!” 旁边的教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坐下!像什么样子!” 那学员捂着脑袋,嘿嘿傻笑。 一个女学员双手捧心,眼睛直冒星星。 “好帅……真的好帅……” 旁边的女伴也在看,嘴里喃喃。 “完了完了,我以后找道侣的标准又提高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九长老!俺是北边逃难来的!俺听说过您的事迹!您是俺的偶像!” 旁边的人拉他坐下。 “行了行了,坐下。丢不丢人?” 那汉子不听,继续喊。 “九长老!俺要拜您为师!”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 那汉子浑身一僵,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九长老看俺了!九长老看俺了!” 主持人孙执事站在擂台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诸位!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大人!” 掌声如雷。 李金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掌声停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练武,不是为了让你们追名逐利。” “是为了让你们在乱世中,活下去。” “继续。”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九长老说得对!” “活下去!我们要活下去!” “云洲万岁!天云宗万岁!” 第189章 加点霸王卸甲拳 比武大会结束后,李金水没有急着走。 他坐在看台上,喝着茶,看着擂台上那些年轻的学员比试。 刀光剑影,拳脚生风。 有人赢了,有人输了,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擂台中央。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觉得,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 没人敢回答。 他笑了。 “不是因为我天赋好。不是因为我运气好。” “是因为我努力。是因为我流过的汗比你们喝的水还多。是因为我受过的伤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一句话,我的实力全靠我的努力和汗水。” “我不是什么天纵奇才。我能做到,你们也可以。”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欢呼。 “九长老说得对!” “努力!我们要努力!” “九长老是我们的榜样!” 一个年轻的学员跪了下来,双手抱拳,眼眶通红。 “九长老!我一定以您为榜样!拼命修炼!” 旁边的人也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李金水看着那些跪伏的学员,嘴角慢慢勾起。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起来。跪着,练不成武。站起来,去拼,去杀,去流血流汗。这才是武者该做的事。” 学员们站起来,眼中满是狂热崇拜。 李金水转身,走回看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心里美滋滋的,可脸上云淡风轻。 ……. 李金水回到天云宗洞府,坐在石桌前,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中期)】 【点数:18000】 一万八千点。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要把青帝不灭经点上去,差得远。 要把九天惊雷刀点上去,也差得远。 需要更多的点数。 需要很多很多。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去其他势力打秋风? 大炎? 狄国? 白莲教? 白莲教有白莲军,有白莲信徒,有雕像。 最重要的是,白莲神功太恶心了。 教主能以信仰白光快速恢复伤势,还能给通玄境提供能量。 如果不加以遏制,白莲教很快就能一打三,覆灭其他势力。 而且白莲军和白莲信徒提供能量,打他们,既能攒点数,又能削弱白莲教。 一举两得。 就白莲教了。 李金水打定主意,跟周雄和猴子说了一声。 “我出去几天。你们看好家。” 猴子问。“去哪?” 李金水笑了。“去打秋风。” 他没解释,换了衣服,变了脸,收敛气息,从洞府飞了出去。 虚空步,一步千丈。 避开人群,避开城市,专走荒山野岭。 两天后,他进入了江州。 江州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白莲圣母的雕像,到处是跪拜的信徒。 他不想在江州动手,教主就在江州白莲圣山,万一被发现了,跑都跑不掉。 他穿过江州,进入了冀州。 冀州是新占的地盘,之前护龙军和狄军在这里大战,白莲教在这里的势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军营、据点、雕像,到处都是,可防备比江州松懈得多。 李金水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白莲军营。 军营不大,军营中央立着一尊一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月光下泛着光。 雕像周围,白莲军正在巡逻,信徒们跪在地上念经。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最高通脉境后期,七个。 内壮境几百个。 锻体境几千个。 他笑了。 一群小喽啰。 加点,霸王卸甲拳。 他调出面板,心念一动。 【消耗5000点,霸王卸甲拳未入门→入门(第一层)。】 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量涌入他的拳头。 血红色的光芒在拳头上流转,隐隐有一头蛮牛虚影在咆哮。 还不够。 加点,霸王卸甲拳。 【消耗7000点,霸王卸甲拳第一层→第二层。】 轰——拳头上的力量暴涨。 红光炸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他站起来,从山坡上冲了下去。 军营里,巡逻的白莲军发现了黑影。 “什么人!” “敌袭!” 有人吹响号角,有人拔出刀剑,有人冲向雕像。 七个通脉境后期冲在最前面,脸色狰狞,刀光如雪。 李金水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拳风化作一头血红色的蛮牛虚影,不大,只有几丈高。 可那股气势,排山倒海,摧枯拉朽。 蛮牛虚影撞在那七个通脉境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 七个人同时炸开,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击杀通脉境后期×7,点数+3500。】 拳风继续向前,撞在军营上。 营帐飞了,栅栏碎了。 几百个内壮境被炸飞,有人当场毙命,有人断手断脚,有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击杀内壮境×312,点数+6240。】 几千个锻体境更是惨不忍睹,被气浪掀飞,砸在地上,死伤大半。 【击杀锻体境×1850,点数+9250。】 那尊一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被拳风扫中,炸成碎片,碎石飞溅。 白光四射,信徒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几十个信徒跑得快的,跑出了军营;跑得慢的,被碎石砸中,倒在地上哀嚎。 李金水又打了几拳。 一拳接一拳,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军营中横冲直撞。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烟尘弥漫。 等到烟尘散去,军营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地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迹。 几百个白莲军,几千个锻体境,全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脸变了,气息变了,谁也认不出他。 他低头看着地面,那里有几个深深的拳印,每一个都有三尺深,形状如牛蹄。拳印周围的地面龟裂成蜘蛛网状,隐隐有红光残留。 他嘴角慢慢勾起。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消耗了一万二,加上击杀的点数,总共赚了18990点。 减去消耗的12000,净赚6990点。 现在点数到了24990。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 这一波,不亏。 他转身,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地面上留下那几个深深的拳印,血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几天后,白莲教的巡逻队发现了这片废墟。 一个通玄境的统领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拳印,伸出手摸了摸。 拳印里还残留着霸道的拳意,震得他手指发麻。 他的脸色变了。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人!” 旁边一个副官问。“统领,怎么办?” 统领站起来,咬着牙。 “上报教主。大炎王朝偷袭我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带着人继续往南追,可李金水早就跑远了。 冀州还有很多白莲教的军营,还有很多雕像,还有很多信徒。 李金水打算一个一个打过去。 打完了冀州,再去江州。 只要不碰上教主,谁也拦不住他。 与此同时,南方,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赤身裸体,长发披散。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修复着被宣宗自爆炸伤的躯体。 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新肉长了出来,伤疤正在脱落。 她的气息从虚弱恢复了七八成。 她睁开眼,眼中火焰跳动。 “快了。再有一个月,朕就能痊愈。” 她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白衣胜雪,面容苍白。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的伤势太重了,信仰白光又耗尽了,恢复得极慢。 可他不能等。 他强行炼化残存在雕像中的信仰白光,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那些白光太少,太稀薄,可聊胜于无。 几天后,他的气息从通玄境巅峰恢复到了炼神境初期。 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可至少是炼神境了。 他睁开眼,嘴角慢慢勾起。 “够了。只要恢复了炼神境,就没人敢动我。” 他闭上眼睛,继续炼化。 平州西北部,狄国临时行宫。 拓跋渊从闭关中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战袍,腰间挎着新铸的弯刀。 脸色依然苍白,气息依然虚弱,可他能站起来了,能走路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伤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等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隐隐作痛。 暗伤,留下了。以后再跟人动手,这处暗伤可能会要他的命。 可他不在乎。 “大秦皇朝快来了。我得在大秦来之前,把事情办完。” 他转身,走出行宫。 外面,狄国的百姓正在从青州迁过来,拖家带口,赶着马车,拉着牛羊。 他看着那些百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加快速度。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将领们抱拳。“是!” 第190章 白莲教的怒火 李金水蹲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个小型的白莲军军营。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点数:24990。】 离八万还差五万五。 一个一个打太慢了。 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教主发现之前,尽可能多地摧毁军营。 他需要一份地图。 他摸进军营,没有打草惊蛇。 虚空步无声无息,敛息术压到最低。 他找到了军营里最高战力的那个人——一个开元境初期的统领,正在帐篷里喝酒。 李金水掀开帐篷,走进去。 那统领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脸色一变。 “你……” 李金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拳砸在他脸上,牙齿飞了三颗。 又一拳砸在肚子上,弯成了虾米。 再一拳砸在后脑勺上,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统领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饶命……饶命……” 李金水蹲下来,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我问,你答。” 统领拼命点头。 “这附近还有多少军营?都在什么位置?” 统领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金水一指点在他肩膀上,一道真气钻进去,搅碎了他的肩胛骨。 统领惨叫一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说!我说!” 他断断续续地把附近军营的位置说了出来。 大大小小十几个,有远有近,有明有暗。 李金水听完,笑了。 他站起来,一掌拍碎了统领的脑袋。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他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军营中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 营帐飞了,栅栏碎了,雕像炸了。 几百个白莲军,几千个锻体境白莲士兵,全部毙命。 没有信徒,全是战士。 【击杀通脉境后期×5,点数+2500。】 【击杀内壮境×283,点数+4205。】 【击杀锻体境×1600,点数+9605。】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李金水站在废墟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拿出从统领身上搜出来的地图,在脑子里规划了一条路线。 三个小型军营,一个中型军营。 都在冀州腹地,离江州远,教主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路线最近,最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虚空步全力爆发,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个小型军营。 李金水从山坡上冲下去,一拳打出。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撞在军营上,炸开。 营帐飞了,栅栏碎了,雕像炸了。 白莲军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人尖叫:“敌袭!是大炎王朝的霸王卸甲拳!” 有人逃窜,有人跪地求饶:“别杀我!我只是个普通士兵!” 李金水没有停,一拳接一拳。 直到军营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他把整个军营砸得稀烂,地上到处是碎石和碎肉。 【击杀通脉境中期×3,点数+1200。】 【击杀内壮境×350,点数+5255。】 【击杀锻体境×2000,点数+12005。】 他转身,飞向第二个小型军营。 第二个小型军营。 李金水落在军营中央,一拳砸碎雕像。 碎石飞溅。 白莲军们从帐篷里冲出来,刀剑出鞘,脸色狰狞。 看见只有一个人,他们笑了。 “就一个人?找死!” 有人看见了那血红色的蛮牛虚影,脸色大变。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人!” “快跑!回去报信!” 李金水没有废话。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人群中炸开。 轰隆——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白莲军被炸飞,血肉横飞。 剩下的人转身就跑。 李金水追上去,一拳接一拳。 一个不留。 他把军营砸成了废墟,没有一个人逃出去。 【击杀通脉境后期×4,点数+2000。】 【击杀内壮境×300,点数+4235。】 【击杀锻体境×1800,点数+10453。】 他转身,飞向第三个小型军营。 第三个小型军营。 这次他刚到,就被巡逻的白莲军发现了。 “什么人!” “敌袭!” 号角声响起。 一个哨兵看见了那血红色的拳印,惊恐大喊。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功法!大炎王朝打过来了!” 李金水一拳打出,蛮牛虚影撞在号角兵身上,那人炸开,号角哑了。 可已经晚了。 军营里所有人都醒了。 白莲军们从四面八方冲上来,刀剑如林。 统领是个开元境初期,凌空而立,俯视着李金水。 “你是大炎王朝的人?你们撕毁停战协议,不怕女帝怪罪?” 李金水抬起头,看着他。 “你猜。” 他一拳打出,蛮牛虚影直扑统领。 统领脸色大变,想躲,可蛮牛虚影太快了。 轰隆—— 统领的身体炸开,血雾弥漫。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剩下的白莲军看见统领死了,士气崩溃。 有人跪地求饶:“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小兵!” 有人转身就跑:“快跑!大炎王朝偷袭!” 李金水没有留情。 拳印一个接一个,炸开,炸开,炸开。 他把整个军营砸烂,地面上留下几个深深的牛蹄形拳印。 【击杀通脉境中期×2,点数+800。】 【击杀内壮境×250,点数+3745。】 【击杀锻体境×1400,点数+8403。】 他转身,飞向第一个中型军营。 中型军营比小型大得多。 营帐上百顶,栅栏高一丈,上面站着弓箭手。 军营中央有一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最高战力开元境后期,一人。 开元境中期,两人。 开元境初期,四人。 通脉境、内壮境、锻体境不计其数。 他深吸一口气,冲了下去。 一拳打在雕像上,雕像炸开。 碎石飞溅。 军营里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 “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人!” “快结阵!挡住他!” 四个开元境初期冲上来,刀剑齐施。 李金水一拳打飞一个,又一拳打爆一个,再一拳拍死一个。 最后一个转身就跑,被他一拳打穿后背。 他一边杀一边喊:“你们大炎王朝不讲信用!女帝不会放过你们的!”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 【击杀开元境初期×4,点数+2400。】 两个开元境中期从左右两侧夹击。 一刀一剑,配合默契。 李金水虚空步一闪,躲过一刀,一拳砸在左边那人胸口。 胸口塌了,口吐鲜血,坠落下去。 右边那人一刀砍在李金水肩上,刀锋入肉,鲜血直流。 他怒吼:“大炎王朝的杂种!你们会后悔的!” 李金水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脸塌了,牙齿飞了,人也飞了。 【击杀开元境中期×2,点数+1600。】 开元境后期的统领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没有跑,没有慌,只是看着李金水,眼神冰冷。 “霸王卸甲拳,大炎王朝的蛮牛军功法。你们是铁了心要跟白莲教开战?” 李金水没有回答,一拳打出。 统领一掌迎上,掌风如雷。 拳掌相撞,轰隆一声巨响。 统领退了十步,口吐鲜血。 他咬着牙:“你们会后悔的。教主已经恢复了炼神境,你们等着被灭国吧!” 李金水笑了。 “关我什么事?” 他冲上去,又是一拳。 统领咬牙,双掌齐出。 轰隆—— 统领的双臂断了,胸口塌了,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李金水落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有什么遗言?” 统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金水一拳打下,脑袋炸开。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李金水把整个军营砸成了废墟,不让一个人逃出去。 李金水一拳打爆他的头。 【击杀开元境后期,点数+1000。】 剩下的白莲军已经跑了不少。 李金水追了一阵,杀了不少时间。 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有人临死前喊:“你们等着!白莲教一定会报复的!” 【击杀通脉境×15,点数+6000。】 【击杀内壮境×500,点数+6540。】 【击杀锻体境×3000,点数+18074。】 他把军营砸得稀烂,地面上留下无数个深深的拳印。 无人生还!! 李金水打开面板: 【当前点数:126210】 哈哈哈哈哈哈,爽的一批,这点数就跟流水一样。 李金水看到点数远远超过80000点,准备收手,跑路回云洲,毕竟现在他还没有实力面对白莲教教主。 白莲教的怒火就让大炎王朝去承担吧!!! 第191章 青帝不灭经大成 李金水收起面板,深吸一口气,虚空步爆发,往云洲方向飞去。 身后,冀州腹地留下了四片废墟,四个被打烂的军营。 地面上到处是深深的牛蹄形拳印,血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很快,李金水回到了天云宗。 李金水回到洞府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身上的血迹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飞向老宗主的洞府。 老宗主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兰花,手里拿着剪刀,动作很慢,很轻。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回来了?” 李金水站在院子门口。 “弟子有事禀报。” 老宗主放下剪刀,转过身,看见李金水那一脸“我干了件大事”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说。你又闯什么祸了?” 李金水走进院子,坐在石凳上,把在冀州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摧毁四个白莲教军营,杀了几万个白莲军的人 用的是霸王卸甲拳。 留的也是霸王卸甲拳的拳印。 “弟子还特意留了几个活口,让他们亲眼看见霸王卸甲拳,然后跑回去报信。” 李金水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了一大口。 “白莲教的人一定会认为是大炎王朝干的。” 老宗主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着李金水,盯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来,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 “你一个人,跑到冀州,用霸王卸甲拳砸了白莲教四个军营?” 李金水点头。 “还留了活口?” “留了。” “还故意让他们看见拳印?” “对。”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笑得胡子都在抖。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你就不怕白莲教教主在冀州?不怕被抓?” 李金水挠了挠头。 “弟子查过了,教主在江州养伤,冀州只有通玄境长老坐镇。弟子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老宗主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金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弟子推测,接下来三大势力的走向会是这样——” “白莲教教主发现军营被毁,看到霸王卸甲拳的拳印,一定会认定是大炎王朝干的。” “因为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绝学!” “教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势必会去找女帝问罪。” “女帝不会承认,因为她根本没干过。” “可教主不会信。” “毕竟全天下就你大炎王朝会霸王卸甲拳,至于外人会这门拳法更是无稽之谈,别人都会这门拳法,就不叫绝学了,而且别人会也没见你们大炎王朝跳脚。” “两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人,都是自傲到骨子里的人。” “一个觉得‘你就是在狡辩’,一个觉得‘你凭什么冤枉我’。” “两家之间的关系,一定会恶化。” “两人之间一定会爆发一战,教主肯定咽不下之口气。”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老宗主。 “这样一来,天云宗就避免了被三家围攻的下场。” “大周就是被三家合力灭掉的。” “我们躲过了这一劫。” 老宗主的眼睛亮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一个胆大心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胆大的,也见过不少心细的。” “可像你这样,胆子又大,心又细,还敢一个人跑去捅马蜂窝的,不多见。” 他拍了拍石桌。 “这一步棋,你下得漂亮。” 李金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喝茶。 “弟子只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老宗主点头。 “你说得对。坐以待毙,就是第二个大周。”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不过,女帝迟早会查出来是你干的。” “到时候,她一定会报复。” “凉城首当其冲。” 他停下来,看着李金水。 “你有什么想法?” 李金水想了想。 “撤。凉城的大部队全部撤回来。” “把那些罪犯、犯人,还有在武堂建设中阳奉阴违、搞破坏的势力,全部扔到凉城去。” “告诉他们,守三个月,就免了他们的死罪。” 老宗主笑了。 “你倒是比我还狠。” 他走回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 “凉城大部队,全部撤回云洲腹地。”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老夫炼神境,一定会追杀他们。” “没有人敢违背炼神境的命令。”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躲得过炼神境的追杀。”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天云宗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你也要抓紧修炼。尽快到通玄境巅峰。”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北边那个皇朝的事。”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 “弟子遵命。” 他走出老宗主的洞府,往自己的洞府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 接下来,该突破了。 ……. 李金水回到洞府,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中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小成 0/15000) 虚空步(小成 0/15000) 不朽金身(小成 0/15000)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小成 0/80000)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0/9000) …… 【点数:126210】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加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消耗80000点,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小成→大成。】 轰—— 青光从他身上绽放,照亮了整个房间。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太阳。 他的经脉在疯狂拓宽,真气在暴涨。 丹田像一口干涸的井,突然被洪水灌满。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通玄境中期。 通玄境中期巅峰。 通玄境后期。 屏障碎了。 他的实力暴涨了数倍。 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炸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在无限延伸,整座山都在他的感知里。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青帝不灭经的下一级。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大成→圆满,所需点数:100000。】 十万点。 他无力吐槽。 这门功法,从入门到小成五万点,小成到大成八万点,大成到圆满十万点。 越来越贵。 他叹了口气,收起面板。 青帝不灭经暂时点不动了,接下来得专注于刀法、步法和锻体功法。 九天惊雷刀小成到大成要一万五。 虚空步小成到大成要一万五。 不朽金身小成到大成要一万五。 三门加起来四万五。 点数还有四万多,够点两门。 他想了想,决定先点刀法和步法。 攻击和速度,比防御重要。 打不过可以跑,跑不掉才需要扛。 他正要加点,外面传来猴子的声音。 “金水!饭好了!出来吃饭!” 他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 第192章 废墟与怒火 与此同时,冀州北部。 白莲教的一支巡逻队正在例行巡查。 带队的叫白无尘,通玄境初期长老,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他骑着一头白色的妖兽,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跟着几十个白莲军,个个面色疲惫,脚步沉重。 他们已经巡查了好几天,什么也没发现。 “长老,前面就是第三军营了。” 一个副官指着前方。 白无尘点了点头。“加快速度。查完这个,回去休息。” 队伍加快了脚步。 可走了没多远,白无尘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焦糊味。 血腥味。 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他的脸色变了。“戒备!” 白莲军们拔出刀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白无尘骑着妖兽,慢慢往前走。 又走了几百丈,他看见了那片废墟。 营帐没了,栅栏没了,雕像也没了。 地上到处是碎石、碎木、碎肉。 残肢断骸散落一地。 白莲军的旗帜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废墟中,沾满了血和灰。 尸骸残缺不全,有的被炸得只剩半边身子,有的被砸成了肉饼,有的被烧成了焦炭。 死状极惨。 白无尘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谁!谁干的!” 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白莲教刚刚灭了大周,屠了龙,正是威震天下的时候!”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蹬鼻子上脸,贴脸开大!” 他的怒吼声震得周围的士兵耳朵嗡嗡响。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拳印。 那是一个巨大的牛蹄形拳印,三尺深,边缘龟裂成蜘蛛网状。 他伸出手,摸了摸拳印。 一股霸道的拳意从拳印里冲出来,震得他指尖发麻,连手臂都在抖。 他的瞳孔骤缩。 “霸王卸甲拳……大炎王朝蛮牛军的功法!” 他站起来,看着四周。 拳印不止一个。 从三里外就开始有了,一个接一个,一直延伸到军营中央。 每一个拳印都是同样的形状,同样的深度。 一拳灭营。 连营帐、栅栏、雕像都被砸成了齑粉。 “这是一个通玄境高手干的。”白无尘的声音很沉,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副官的脸色白了。“长老,其他军营会不会也……” 白无尘没有说话。 他骑着妖兽,带着队伍,往下一个军营赶去。 第二个军营,废墟。 他的脸更黑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第三个军营,废墟。 他的眼睛里像在冒火,呼吸都粗重了。 第四个军营,废墟。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都在抖。 第五个军营,废墟。 他的浑身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第六个军营,废墟。 白无尘站在最后一座军营的废墟上,仰天长啸。 “大炎王朝!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久久不散。 五小一中,六个军营,数万白莲军,无一活口。 每一个军营都是同样的惨状。 同样的拳印,同样的废墟,同样的尸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可压不住。 他转过身,看着江州的方向。 “上报教主。我去。” 他腾空而起,往江州白莲圣山飞去。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正盘坐在白玉莲花上,闭着眼,炼化残存的信仰白光。 他的气息已经从通玄境巅峰恢复到了炼神境初期。 虽然远不如全盛时期,可至少是炼神境了。 白无尘落在圣山上,快步走进大殿,跪在地上。 “教主,出大事了!” 教主睁开眼。“说。” 白无尘把冀州军营被毁的事说了一遍。 五小一中,六个军营,数万白莲军,全部被杀。 拳印是霸王卸甲拳,大炎王朝蛮牛军的功法。 他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 “教主,他们这是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啊!” “我们刚刚联手灭了大周,明明双方已经签停战协议了,他们还敢在背后捅刀子!” “这是不把我们白莲教放在眼里!” 教主听完,没有说话。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底的怒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站起来,从白玉莲花上走下来。 “大炎王朝。女帝。”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本座刚刚灭了大周太祖,还敢来招惹我,看来是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啊?” “好。很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 他的眼中白光暴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白无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教主转过身,看着他。 “传令下去,召集八大护法。” 白无尘磕头。“是!” 半天后,八大护法齐聚圣山大殿。 八个人,八个通玄境巅峰,齐齐跪在教主面前。 教主站在白玉莲花前,负手而立。 “冀州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大护法抬起头。“教主,属下已经听说了。大炎王朝这是在挑衅。” 教主点头。 “传令。白莲教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派遣五名通玄境长老,率领五万白莲军,南上冀州边境。” “随时准备进攻大炎王朝的平州南部。” 大护法脸色一变。“教主,您的伤势还未痊愈……” 教主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伤势?” 他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杀一个女帝,足够了。” 大护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教主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八人齐声应诺。“是!” 教主走出大殿,站在圣山之巅,看着南方。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白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中白光暴涨。 “女帝,你给本座等着。” 他转身,走回大殿。 外面,白莲军在集结,通玄境在调动,战鼓在擂响。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3章 问罪女帝!! 教主站在圣山之巅,看着八大护法领命而去。 白袍猎猎作响,眼中白光流转。 他没有等。 他不想等了, 他要问罪女帝! 他腾空而起,一步跨出,往南方飞去。 一步一莲花,白光在脚下绽放。 炼神境的气息肆无忌惮地绽放开来,铺天盖地,压得沿途的白莲军都跪伏在地。 镇炎城。 城内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孩童嬉闹。 城墙上,大炎王朝的士兵懒洋洋地靠着墙垛,打着哈欠。 凤凰军军主姜凤正在城主府里喝茶,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各军驻防的位置。 停战了,不用打仗了,日子终于可以舒坦几天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道恐怖的白光从天边飞来。 那光太亮了,亮得像一颗太阳。 白光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空气被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姜凤手里的茶杯掉了,碎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抬头看着天上。 一个白衣人从白光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白莲。 白衣猎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刀。 白莲教教主。 姜凤的瞳孔骤缩,脸色惨白。 “教主……他这是在干什么?撕毁停战协议?难道要向大炎王朝开战吗?” 她冲出城主府,腾空而起,挡在教主面前。 “教主!你……” 教主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继续往南飞。 姜凤愣在半空中,浑身僵硬。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教主的杀意。 那杀意不是冲着她来的,可光是余波,就让她浑身发抖。 教主一路南下,穿过平州南部,飞进幽州,冲向梁州,白光直指女帝所在。 所过之处,白莲绽放,白光铺天盖地。 所过之处,城池震动,百姓惶恐,士卒跪地。 没有人敢拦他。 没有人拦得住他。 炼神境,一怒之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 梁州,镇炎城。 这座城曾经是碧波宗的前线,后来被女帝攻破,成了大炎王朝在梁州北部的重镇。 城墙高耸,阵法笼罩,守军精锐。 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巡逻。 有说有笑,轻松惬意。 大周已经灭了,天下太平了,他们只需要守着这座城,就能领饷银,就能活着。 一个士兵抬起头,看见天边有一个白点。 “那是什么?” 旁边的人也抬起头。 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白衣,白发,白光。 炼神境的气息从天而降,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铺天盖地,压得整座城都在颤抖。 那个士兵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白……白莲教教主!” 另一个士兵腿一软,跪在地上。 “教主来了!教主来了!” 第三个士兵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敌袭!敌袭!” 城墙上乱成一锅粥,有尖叫的,有逃跑的,有跪地求饶的。 “白……白莲教教主!” “他……他来做什么!” “快跑!快跑啊!” 城内炸开了锅,百姓们四散奔逃,商贩们扔下摊位就跑,孩子们被挤倒,哭声、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城主从府衙里冲出来,凌空而立。 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他的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抖。 “教主!您为什么要撕毁停战协议?您不怕女帝的怒火吗?” 教主低下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大炎王朝毁我冀州六个军营,杀我数万白莲军。” “今天,本座就灭你一座城。” 城主的瞳孔骤缩。 “什么军营?什么白莲军?我们没做过!教主,这是误会——” 教主没有理会他。 他抬起右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白莲圣母的法相在他身后浮现,顶天立地,通体雪白。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一掌拍下,掌印遮天蔽日。 那掌印太大了,大到整座城都在它的阴影下。 掌印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城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催动真气,想挡住这一掌。 可他的真气在炼神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不——!” 轰隆—— 巨响震天,烟尘弥漫,气浪翻涌。 整座城连同城墙、房屋、百姓、士卒,在一声巨响后化为废墟。 碎石飞溅,血肉横飞。 镇炎城从地图上抹去了。 烟尘散去,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掌印,深达数丈。 什么都没有了。 教主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废墟。 “女帝,先考虑能否承受住我的怒火吧。” 他负手而立,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 梁州腹地,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中,闭着眼,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气息恢复了七八成。 突然,她感应到一股恐怖的白光从天边传来。 那股气息她很熟悉。 白莲教教主。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火焰跳动。 她冲出岩浆,赤红色的战甲瞬间披在身上。 火凤从她身上飞出,环绕着她,仰天长啸。 一股赤红色的气息从梁州腹地冲上云霄,与那道白光遥遥相对。 女帝出关了! 她飞向教主所在的位置,速度快得离谱,快到连影子都追不上。 她看见了镇炎城。 不,是看见了镇炎城的废墟。 那座城,没了。 城墙没了,房屋没了,百姓没了,士兵没了。 什么都没了。 只有一片废墟,碎石、瓦砾、血肉混在一起。 女帝的瞳孔骤缩。 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怒。 火焰从她身上炸开,火凤疯狂啼叫,声震四野。 “白莲!你活腻了!” 教主看着她,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你撕毁协议,偷袭我冀州军营,杀我数万白莲军。” “女帝,你可知罪?” 女帝气急反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火焰四射。 “你毁我镇炎城,找了个如此荒谬的理由,还敢问罪于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怒火越来越旺。 “这世上没有人能审判朕!没有人能问罪于朕!” “要战便战!” 她一拳打出,火凤直扑教主。 教主一掌拍出,白光与火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震天,天地变色。 第194章 挂逼的实力 女帝一拳打出,火凤直扑教主。 教主一掌拍出,白光与火焰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震天,天地变色。 火凤与白莲法相在高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火焰与白光交织,天崩地裂。 两人从地面打到云端,又从云端打回地面。 掌风拳印撕裂空间,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大地颤抖,山岳崩塌。 镇炎城的废墟在余波中被碾成齑粉,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方圆百里之内,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不知打了多久,太阳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 整整一天一夜。 两人各自倒飞出去,口吐鲜血,伤势都加重了。 教主胸口的白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火凤爪留下的伤痕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流,染红了半边身子。 女帝的左臂被白莲手臂生生打断,骨头碎成了几截,软绵绵地垂着。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可愈合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教主落在一座残破的山峰上,白衣染血,白发散乱。 他擦去嘴角的鲜血,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盯着女帝。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白莲教与大炎王朝不死不休。” 他没有等女帝回答,转身飞走。 白光在天边一闪,消失了。 女帝站在废墟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怕,是怒。 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只是死死盯着教主消失的方向。 “传令下去。”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旁边的将领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召集全部军队,在平州南部边境集结。” 将领们磕头。“是!” 女帝落回火山深处,走进山洞,坐在岩浆边。 火焰从她身上涌出,包裹着断臂,骨头在缓缓接续,新肉在慢慢生长。 女帝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通体赤红,正面刻着一只火凤。 她注入真气,玉牌亮了,赤红色的光芒在山洞里跳动。 很快,玉牌里传来姜凤的声音。 “陛下,臣在。” 女帝的声音很冷。 “查。查清楚冀州那六个军营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军营被毁是真的,那查一下是谁毁的,用的什么功法,有没有活口,有没有目击者。” “如果不是真的,查一下为什么教主选择此时开战?” 姜凤沉默了一瞬。“陛下,您是怀疑……” 女帝打断她。“朕不怀疑。朕要证据。” 玉牌那边的姜凤应了一声。“臣遵命。” 女帝收起玉牌,闭上眼睛。 火焰在她身上流转,可她的心静不下来。 教主一口咬定是大炎王朝毁了他的军营,可她清楚,大炎王朝根本没做过。 那六个军营,数万白莲军,是谁杀的? 她想了很久,想不通。 她睁开眼睛,看着洞顶的岩浆,一字一句。 “不管是谁,朕都要把他揪出来。” 教主回到江州白莲圣山,落在大殿里。 八大护法跪了一地,看着他那身被血染红的白袍,脸色大变。 “教主,您受伤了!” 大护法冲上来要扶他。 教主摆摆手,走到白玉莲花前,坐下。 白光从他身上绽放,伤口在缓缓愈合,可愈合的速度很慢,慢得像蜗牛爬。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紊乱。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口上。 “五万白莲军不够。调集十万,不,二十万。全部压到平州。” “本座要亲自踏平平州南部。” 大护法的脸色变了。“教主,您的伤……” 教主看着他。“本座说了,杀一个女帝,足够了。” 大护法不敢再说话,磕头,转身出去传令。 教主闭上眼睛。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修复着那些被火凤爪撕裂的伤口。 他的脑子里全是女帝那张愤怒的脸。 不是他干的,那会是谁? 霸王卸甲拳是蛮牛军的功法,只有大炎王朝的通玄境高手才会。 而且霸王卸甲拳是大炎王朝的绝学,哪怕流传出去,没有学习专门的符文,没有专门的解密,外人不可能学会这门功法。 ……. 教主永远无法理解挂逼的实力。 李金水的系统面板直接无视一切,收录面板。 …….. 天云宗,洞府。 李金水坐在石桌前,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带着茶香,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眯着眼,享受得很。 猴子从偏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气喘吁吁。 “金水!金水!出大事了!” 李金水放下茶杯。“怎么了?” 猴子把纸条递给他。 “刚刚传来的消息。教主和女帝打起来了!镇炎城被教主一掌拍平了!两人打了一天一夜,两败俱伤!” 李金水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 “打起来了?好,打得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眯着眼,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 猴子看着他。“你笑什么?” 李金水放下茶杯。“没什么。继续练功去。” 猴子挠了挠头,转身走了。 李金水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笑了。 教主和女帝打起来了,白莲教和大炎王朝不死不休。 天云宗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心修炼,攒点数,变强。 然后,等老宗主告诉他北边那个皇朝的事。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爽。 …… 半个月后。 大炎王朝,火山深处的行宫中。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左臂已经接上了,可还隐隐作痛。 教主那一掌留下的暗伤,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一个身影从洞口走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姜凤军主有密报。” 女帝睁开眼。“呈上来。” 侍卫双手捧着一块玉牌,递到她面前。 女帝接过玉牌,注入真气。 玉牌亮了,里面传来姜凤的声音。 “陛下,臣已经查清楚了。冀州那六个军营,确实是被霸王卸甲拳所毁。” “拳印、残留的拳意、尸骸上的伤势,都确认是蛮牛军的手段。” “可臣查遍了所有蛮牛军通玄境高手的行踪,事发之时,无人离营。” “臣又查了霸王卸甲拳的传承记录,所有学过此拳的人,都在册。” “只有一个例外。” 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姜凤的声音顿了一下。 “大光头。蛮牛军前统领,大光头。” “他在凉城一战中,被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夺走了储物袋。” “袋中藏有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臣推测,李金水就是那夜袭击白莲教军营的真凶。” 女帝听完,没有说话。 行宫里安静得可怕。 岩浆的咕嘟声,火焰的噼啪声,还有女帝手指敲击扶手的声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跪在地上的侍卫额头贴着石板,浑身发抖,汗珠从下巴滴落,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女帝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 “李金水?天云宗?” 她站起来,赤红色战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每一步踩下去,石板都裂开一道缝隙。 “传大光头。” 第195章 北上凉城,问罪天云 大光头跪在行宫的石板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女帝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下面,藏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岩浆。 炼神境的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开来,不是爆发,是渗透。 像水渗进沙子,像毒渗进血液。 大光头的肩膀开始往下塌,脊梁开始弯,呼吸开始急促。 他没有抬头,可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像一片天。 “大光头。” 女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大光头心口上。 “你的储物袋,是怎么丢的?” 大光头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女帝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 那股气息越来越重,压得大光头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咯吱作响,像是要被碾碎。 “陛……陛下……” 大光头终于找回了声音,可声音在抖,像筛糠。 “臣……臣在凉城一战中,被天云宗的李金水偷袭……” “他炸断了臣的双手,抢走了储物袋……” “臣……臣当时重伤昏迷,醒来后储物袋就不见了……” 女帝看着他。 “袋子里有什么?” 大光头浑身一颤,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有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还有银票、丹药、功法秘籍……” 女帝笑了。 那笑容让大光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霸王卸甲拳的功法玉简。”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可那根羽毛落下来,能压死人。 “那是大炎王朝的不传之秘。” “没有专门的手法解密,没有专门的符文解读,没有专门的功法引导,别人如何能学习?” “那么多的环节,一旦错了一丝一毫,玉简就会自我销毁。”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大光头身上。 “还是说,你是叛徒?” “你特意打开了玉简,乘机让李金水拿走?” 大光头的瞳孔骤缩,魂飞魄散。 他开始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了一脸。 “陛下!臣不是叛徒!臣冤枉!” “臣当时被炸断了双手,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玉简……那玉简是臣从蛮牛军祖上传下来的,臣也不知道为什么李金水能打开——” 女帝抬起手,打断他。 动作很轻,很慢,可大光头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上报?” “储物袋丢失,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功法玉简失窃,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大光头的身体僵住了。 嘴张着,合不拢。 不敢说。 怕,怕丢官,怕被责罚,怕被女帝处死。 所以他隐瞒了。 他以为没人会发现,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时间被遗忘。 可现在,女帝查到了。 女帝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是压制,是笼罩。 整座行宫的温度骤降,火焰都矮了三分。 大光头感觉自己的血在变冷,骨在变酥,魂在变散。 七窍开始流血,眼眶、鼻孔、嘴角、耳朵,血丝一缕一缕地往下淌。 他的眼泪、鼻涕、口水,全流了出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哭喊,声音嘶裂,像杀猪。 “臣怕!臣怕丢官!臣怕被责罚!臣怕死!” “臣不是故意的!臣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大光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的目光像两把刀,把他的皮一层一层剥开,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剔下,把他的骨一根一根拆散。 然后她收回了气息。 大光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女帝转过身,背对着他。 赤红色的战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像一尊不可逾越的火焰之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削去所有官职,进入炮灰营。” “等你杀够一百位通玄境,就能出来。” 大光头的眼泪涌了出来。 一百位通玄境? 他这辈子都杀不够。 可他笑了。 活着。 他还活着。 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行宫。 身后,女帝的声音传来,很轻,很冷。 “别死得太快。朕还要看你杀够一百个。” 大光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女帝站在窗边,看着洞外的天。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在敲响丧钟。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所有功法玉简,必须加密。” “三重锁,四重封印。” “没有专门的解密手法,没有专门的符文钥匙,没有专门的血脉验证,任何人不得打开。” “违者,斩。” 侍卫跪地磕头。“是!” 女帝转过身,走回上首坐下。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注入真气。 玉牌亮了,里面传来姜凤的声音。 “陛下,臣在。” 女帝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写一封檄文,传遍天下。” 姜凤愣了一下。“檄文?什么内容?” 女帝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字,行宫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霸王卸甲拳,乃大炎王朝不传之秘。” “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窃取功法后嫁祸大炎,挑拨离间。” “实为天下祸乱之源。” “将此檄文送到天云宗、白莲教、狄国。”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姜凤沉默了一瞬。“是!” 女帝收起玉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檄文传遍天下。 白莲教会看到,狄国会看到,天云宗也会看到。 教主信不信,是他的事。 可她要让天下人知道,大炎王朝不是凶手。 那个叫李金水的,才是。 她睁开眼睛,火焰在瞳孔中跳动。 “李金水。” 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可眼底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意。 “天云宗。九长老。” “好。很好。” 她站起来,赤红色战甲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整座行宫都在颤抖。 “朕要亲自去讨回这个公道。” 她走出行宫,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 火焰在她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坠向大地的流星。 姜凤在营帐中接到消息,脸色大变。 “陛下要亲自去凉城?” 副将点头。“军主,陛下已经出发了。” 姜凤咬着牙。“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女帝飞到凉城上空,凌空而立。 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俯视着那座城,看着那些惊恐的守军,看着那些奔逃的百姓,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士卒。 没有看他们。 她看着天云宗的方向。 “交出李金水。” 她的声音不大,可传遍了整座城,传遍了方圆百里。 “否则,朕踏平凉城,踏平天云宗。”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戏弄朕的下场。” 第196章 炼神之战 凉城的城墙上,守军脸色惨白。 三云守元阵嗡嗡作响,光罩剧烈颤抖,金光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密密麻麻,从城墙这头延伸到那头。 守军们握着刀,攥着弓,手在抖,腿也在抖。 有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跑。 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城墙上阳奉阴违的势力们也脸色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天上的那道身影。 女帝凌空而立,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她的身上火焰缭绕,越来越旺,越来越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火焰在她身上凝聚、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 火凤翼展百丈,通体赤红,羽毛如火焰,眼睛如星辰,在她头顶盘旋。 整座城都在颤抖,连空气都在燃烧。 女帝抬起手,一指点出。 火凤俯冲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凉城。 轰隆一声巨响,三云守元阵炸开了。 金光四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光罩碎成了无数碎片,在空中飘散,像雪花,像落叶,像死人的骨灰。 城内,那些罪犯和之前阳奉阴违的势力身上突然冒出了火焰。 那火焰不是从外面烧进来的,是从里面烧出来的,从骨头里,从血肉里,从每一个毛孔里。 他们惨叫,在地上打滚,拼命扑打身上的火焰,可扑不灭。 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大,把他们烧成了一团团火球。 “啊啊啊——救命!救命!” 一个罪犯冲到大街上,浑身是火,跑了几步,扑倒在地,不动了。 “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是被逼来守城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满脸鼻涕眼泪。 火焰从他身上烧起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头栽倒在地上。 火凤撞在城内,炸开了。 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碎石飞溅,房屋倒塌,地面塌陷。 冲击波席卷全城,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 城墙塌了,房屋倒了,街道裂开了。 火焰从爆炸中心扩散开来,像海浪,像潮水,像铺天盖地的红色的海洋。 所过之处,房屋燃烧,街道燃烧,尸体燃烧。 整座城都被火焰吞噬了。 火焰冲天,烧红了半边天,隔着几百里都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扭曲。 那些逃出城的人,瘫在地上,看着那座燃烧的城,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女帝站在天上,冷漠地俯视着那座燃烧的城。 赤红色战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长发在热浪中飘动,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遍了方圆百里。 “今日先毁你一座城,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敢招惹朕的下场。” 她转身看着天云宗的方向,目光如刀。 天边一道青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老宗主从天云宗飞了出来,白发苍苍,青色长袍猎猎作响。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排山倒海,铺天盖地,压向凉城,压向女帝。 他飞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青色闪电,眨眼间就落在凉城上空。 他看着那座燃烧的城,看着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人,眼睛红了。 他转过身,看着女帝,怒吼。 “女帝,你找死!毁我凉城,杀我弟子!你是活腻了!” 他的声音如雷霆,震得云层都散了,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负手而立,直视女帝,气势凌厉如刀。 “无缘无故毁我凉城,还想让我交出九长老,可笑!你当老夫是什么人?你当天云宗是什么地方?” 女帝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 “无缘无故?你们家的九长老偷学我们大炎王朝的绝学霸王卸甲拳,还假冒我们大炎王朝的人偷袭白莲教军营,挑动大炎王朝和白莲教的对立。” “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很冷,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老宗主笑了,笑得很冷,很不屑。 “谁不知道霸王卸甲拳是你们大炎王朝的绝学,外人怎么可能学会?” “我看不要叫绝学了,叫烂大街功法得了。” 他的话像刀,一刀一刀剜在女帝心上。 女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找死。” 老宗主继续笑。“找死?笑话。自己傻逼偷袭别人被人发现了,还不敢承认。” “以后你不要叫女帝了,叫缩头乌龟吧。” 女帝的气息爆炸了。 火焰从她身上炸开,火凤在她头顶盘旋,仰天长啸。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呵呵,今天朕就踏平天云宗,杀到传承断绝,杀到世间无人敢提‘天云’二字!” 老宗主负手而立,一步不退。 “李金水是我天云宗九长老,交人不可能。” “你要打,老夫奉陪。” 女帝一掌拍下,火凤裹挟着焚天之焰,直扑老宗主。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龙气化作真龙,与火凤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变色。 火凤与真龙在高空中疯狂碰撞,火焰与金光交织,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空间都几乎要碎裂。 两人从地面打到云端,从云端打回地面。 掌风拳印撕裂天空,余波震得大地开裂,山峰崩塌。 他们的气势比之前与教主打斗时更加凶猛,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每一掌都足以杀死任何通玄境的强者。 女帝的伤势没有痊愈,与教主一战留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胜在年轻力胜。 老宗主虽为炼神境中期,但不擅杀伐。 两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打了几个时辰,从白天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天。 太阳落下又升起,月亮升起又落下。 两人各自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老宗主的青色长袍被烧出好几个大洞,身上添了几道灼伤。 女帝的赤红色战甲也裂开了几道缝隙。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废墟上吹过,卷起烟尘和灰烬。 老宗主的身体坚如磐石,昂首挺胸。 女帝的嘴角渗出血丝,可她的眼神依然如刀。 两人都受了伤,可谁都不肯退。 最后,女帝转身飞走了。 “今日先饶你一命。交出李金水,否则下次朕来,天云宗就是第二个凉城。” 老宗主站在废墟上,看着她的背影。“做梦。” 女帝的身影消失在天边。 老宗主落回天云宗,踉跄着走进大殿,一口血喷了出来。 方凌云冲上来扶住他,眼眶红了。“老宗主……” 他摆摆手。“没事。死不了。”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女帝还会再来的。” 方凌云点头,转身出去传令。 老宗主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沉默了很久。“不愧是女帝!” 第197章 南侵平州 女帝与老宗主打得天崩地裂时,平州西北部,狄国临时行宫。 拓跋渊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狄国的百姓已经陆续从青州迁过来了。 拖家带口,赶着马车,拉着牛羊。 老弱病残,妇女儿童,全挤在临时搭建的棚户里。 拓跋渊在平州西北部划了一大片地,安置他们。 同时大兴土木,建立军事防护。 箭楼、拒马、壕沟,一应俱全。 城墙加高加厚,阵法根基埋入地下。 他要把这里打造成铜墙铁壁。 拓跋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胸口隐隐作痛,左臂还不太能用力,气息也不如全盛时期。 可他不急。 他的探子已经回报了——女帝与教主一战,两败俱伤。 女帝又与天云宗老宗主一战,伤势加重。 他觉得女帝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管他。 平州南部,他吃定了。 他眼中闪过狠色。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等女帝受伤,等白莲教和大炎王朝翻脸,等一个能让他咬下一口肥肉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传令下去,亲率十万大军,南下平州南部。连下三城,朕要让他们知道,狄国不是好惹的。” 将领们跪了一地,齐声应诺。 十万黑甲铁骑从平州西北部出发,浩浩荡荡南下。 守军溃败,连下三城。 江州,白莲圣山。 教主盘坐在白玉莲花上,手里捏着女帝发的那封檄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嘴角慢慢勾起,又慢慢放下。 “霸王卸甲拳,绝学居然被天云宗的人学了?荒谬。” 他站起来,把檄文扔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不过不重要了。现在对白莲教威胁最大的,是女帝。野心勃勃,迟早要吞掉整个天下。” 他走出大殿,下令白莲军越过冀州边境,进攻平州南部。 火凤军在平州南部节节败退。 姜凤骑着火凤,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铺天盖地的白莲军和狄国黑甲铁骑,脸色铁青。 两边夹击,她挡不住了。 “报——狄国大军已攻下第四座城!”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报——白莲军已突破边境,正往南推进!”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脸色惨白。姜凤咬着牙,一拳砸在城墙上。 “传信给陛下!” 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玉牌上刻下一行字,注入真气。 玉牌亮了,赤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陛下,狄国偷袭,白莲教进犯,臣……快撑不住了。” 火山深处,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玉牌亮了,里面传来姜凤的声音。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火焰在瞳孔中跳动。“拓跋渊。白莲。” 声音很冷,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她站起来,赤红色战甲瞬间披身。 留下一道旨意,大军防守白莲教方向,自己只身飞向平州西北部。 拓跋渊的军营设在平州南部一座刚攻下的城池里。 十万大军驻扎在城外,帐篷连绵不绝。 拓跋渊坐在城主府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他已经拿下了四座城,可他想要更多。 白莲教也在进攻,他得抢在他们前面,把大炎王朝在平州南部的势力全部吃掉。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女帝重伤,白莲教与她反目。这是朕的机会。”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边降临。 拓跋渊放下酒杯,走出城主府。 抬起头,看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眼神如刀。 女帝负手而立,俯视着他的军营。 她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城。“拓跋渊,你活腻了。” 拓跋渊飞上去,站在女帝面前。 拔出弯刀,刀锋寒光凛凛。 黑色的苍狼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仰天长啸。 他的脸色阴沉,可眼中没有惧意。 “女帝,朕只是在拿回属于狄国的东西。”他的声音很沉,很稳。 女帝看着他。“朕的平州南部,你也敢动?” 拓跋渊冷哼一声。“大周的江山,谁抢到就是谁的。你占了,朕也能占。” 想着女帝伤势未愈,想着她刚跟老宗主打了一场,想着她可能已经是强弩之末,觉得自己可以一战。 错了。 女帝出手了。 一掌拍下,火凤裹挟着焚天之焰,铺天盖地。 拓跋渊一刀斩出,裂天刀气撕裂苍穹,与火凤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火焰与黑气炸开。 两人各自退了数十步。 拓跋渊的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可他握住了刀。 他没有退。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又一刀斩出。 刀光如匹练,直取女帝脖颈。 女帝侧身躲开,火焰在她身上炸裂。 她欺身向前,一拳砸向拓跋渊胸口。 肋骨断了好几根,鲜血狂喷。 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根本不是对手。 可拓跋渊站稳了。 拓跋渊没想到女帝即使重伤,战力还这么强,此时唯有死战能逼退女帝!!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闪过狠色。“女帝,你不是全盛时期。朕也不是废物。” 他冲上去,裂天刀气全力爆发。 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他不防守,只进攻。 他知道自己伤势在身,打不过女帝,可他要用命拖住她。 女帝被他的狠劲逼得退了几步。 她眉头一皱,火焰暴涨。 火凤从她身上飞出,扑向拓跋渊。 拓跋渊一刀斩在火凤头上,弯刀崩裂。 火凤的爪子撕开他的左臂,鲜血狂喷。 他惨叫一声,却没有后退。他扔掉断刀,一拳砸在火凤身上。 火凤炸开,火焰四射。 拓跋渊被炸飞出去,砸在地上,浑身是血。 可他挣扎着又站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女帝,笑了。“来啊。” 一道白光从天边射来。 教主从暗处袭来,白莲圣母的法相在他身后浮现,一掌拍向女帝的后心。 女帝瞳孔骤缩,收掌转身,一掌迎上。 轰隆一声巨响,白光与火焰炸开。 女帝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教主落在拓跋渊面前,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嘴角带着笑。“女帝,好久不见。” 三人混战在一起。 教主正面强攻。 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女帝。 每一拳都带着圣洁的白光,每一掌都足以杀死一个通玄境巅峰。 女帝的火凤在她身边环绕,火焰铺天盖地。 她咬着牙,硬扛着那些手臂的攻击。 一拳打断一条手臂,又一拳打断一条。 可手臂太多了,九百九十九条,她打不完。 被打中后背,口吐鲜血。被打中肩膀,骨头断裂。被打中胸口,肋骨塌陷。 拓跋渊从侧面扑上来。 他没有刀了,他用拳头。 一拳砸在女帝肋下,又一拳砸在她腰上。 女帝反手一掌拍在他脸上,把他打飞出去。 拓跋渊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血。 可他很快又爬起来了,又冲上来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女帝,可他要拖住她。只要拖住她,教主就能杀了她。 教主一掌接一掌,逼得女帝节节后退。 白莲法相的手臂不断砸在她身上,砸得她吐血,砸得她骨头断,砸得她浑身是伤。 女帝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左臂被打断,右腿也瘸了,血从嘴角往下流。 火焰越来越弱,火凤的啼叫越来越凄厉。 她的气息在暴跌,速度在变慢,反应在迟钝。 她挡不住了。 第198章 炼神境大战———四败俱伤 教主冷笑。 “今天就把你斩杀于此。” 一掌拍出,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女帝。 女帝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拳打出。 火凤扑向那些手臂,炸开,火焰四射。 可手臂太多了,挡不住,被砸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教主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 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坑中的女帝。 拓跋渊握着断刀站在一旁,浑身是血,眼中满是狠色。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龙气从天而降。 那龙气排山倒海,摧枯拉朽,撞在白莲法相上。 轰隆一声巨响,白莲法相被撞得倾斜。 九百九十九条手臂乱了方向,拳头砸偏了。 女帝身边的土地被砸出无数个大坑,可她本人毫发无伤。 老宗主从天边飞来,青色长袍猎猎作响,白发在风中飘动。 他落在女帝身边,负手而立,挡在她身前。 他看着教主,面无表情。 教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东西,你疯了?她刚刚毁了你的凉城,你帮她?” 老宗主看着他,冷笑。 “她若死了,下一个就是老夫。” “白莲教吞了大炎,下一个就是天云宗。” “你以为老夫看不明白?” 教主没有说话。 他确实这么想的。 女帝死了,白莲教就能吞掉大炎王朝,然后携两州之力,南下灭了天云宗。 老宗主看穿了。 拓跋渊咬着牙。 “老东西,你帮她,天云宗也保不住。” 老宗主没有看他。 “天云宗保不保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教主和拓跋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砸向老宗主和女帝。 拓跋渊一刀斩出,裂天刀气撕裂苍穹。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龙气化作真龙,与白莲法相撞在一起。 女帝从坑里站起来。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浑身是血。 火凤在她头顶盘旋,暗淡,微弱,可她还在。 她一拳打出,火凤直扑拓跋渊。 四人混战在一起。 教主正面强攻,白莲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齐挥,铺天盖地,不留死角。 老宗主双拳齐出,金色真龙在手臂间穿梭,打断一条又一条。 女帝从侧面攻击,火凤扑向教主的本体。 拓跋渊从背后偷袭,一刀砍向老宗主的后颈。 四人谁也不肯退,谁也杀不死谁。 轰隆轰隆轰隆——巨响震天,气浪翻涌。 方圆百里的山川崩塌,河流改道,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森林被夷为平地,鸟兽四散奔逃。 躲在几十里外的狄国士兵和白莲军,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不敢动。 打了三天三夜。 太阳升起落下三次,月亮升起落下三次。 四人的血从天上洒下来,染红了大地,汇聚成小溪。 白莲法相的手臂断了大半,只剩下三百多条。 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是老宗主留下的。 可他还站着,还在打。 老宗主体内的暗伤彻底爆发了。 他的气息暴跌,从炼神境中期跌到初期。 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可他的拳头还在挥,一步不退。 他不能退。 他退了,女帝就死了。 女帝死了,天云宗就完了。 女帝的伤势最重。 左臂断了,右腿瘸了,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内脏移位,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火凤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她没有退。 她退了就死了。 拓跋渊浑身是血。 弯刀断了,备用弯刀也断了。 他用拳头打,拳头碎了,用脑袋撞,脑袋撞破了。 气息从炼神境中期跌到初期,可他没有退。 他知道,这一战退不了。 谁退谁死。 三天三夜之后,四人各自倒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四个大坑。 躺在坑里,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谁也没有力气再打了。 教主从坑里爬起来,挣扎着站住,浑身发抖。 他看着老宗主,看着女帝,看着拓跋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北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老东西,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老宗主从坑里爬出来,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后悔?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杀了你。” 教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拓跋渊也爬了起来,踉跄着往北走。 走了几步,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走。 女帝躺在坑里,看着天上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老宗主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还能走吗?” 女帝没有说话。 她挣扎着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又站住了。 看着老宗主,沉默了很久。 “今日之事,朕记下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南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 “凉城的事,一笔勾销。” 老宗主没有说话。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天边,转头飞回天云宗。 老宗主到达天云宗大殿上,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栽。 方凌云从远处飞来,扶住了他。 “老宗主!” 老宗主睁开眼,看着她,笑了。 “没事。死不了。” 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方凌云连忙抱着他, 拖回洞府,治疗老宗主。 李金水坐在洞府的石桌前,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天。 猴子从偏院跑过来,气喘吁吁。 “金水!金水!出大事了!” 李金水放下茶杯。“又怎么了?” 猴子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教主、女帝、拓跋渊、老宗主,四大炼神境打起来了!” “打了三天三夜,全部重伤!方圆百里的山川都打平了!” 李金水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好。打得好。” 他站起来,走到山顶,看着远处的天。 天下,真的变了。 教主重伤,女帝重伤,拓跋渊重伤,老宗主也重伤。 四大炼神境,谁也奈何不了谁。 接下来,就是通玄境的天下了。 ……..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追读!!!感谢读者老爷们的礼物!!! 今天还有一章!!1 第199章 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李金水站在山顶,调出面板。 【姓名:李金水】 【境界:通玄境(后期)】 【功法】 九天惊雷刀(通玄境 小成 0/15000) 虚空步(通玄境 小成 0/15000) 不朽金身(通玄境 小成 0/15000) 青帝不灭经(通玄境 大成 0/100000) 霸王卸甲拳(第二层 0/9000) …… 【点数:46210】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可他预感,一场比之前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四大炼神境全部重伤,短时间内谁也动不了谁。 可他们动不了,不代表他们的手下动不了。 通玄境、开元境、内壮境、锻体境,百万大军,才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 加点,九天惊雷刀。 【消耗15000点,九天惊雷刀(通玄境)小成→大成。】 九道雷霆在他意识中炸开。 那雷光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 九道雷霆在天空中翻滚、纠缠、融合。 他握紧刀,一刀斩出,九道雷柱合为一道,贯穿天地。 轰隆一声巨响,远处的山峰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李金水收刀,嘴角慢慢勾起。 九天惊雷刀,大成了。 加点,虚空步。 【消耗15000点,虚空步(通玄境)小成→大成。】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他感觉自己与空间的联系更紧密了。 一步跨出,身形如烟如雾,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抬起脚,一步跨出,人已经在百里之外。 回头一看,山顶上还留着他的一道残影,栩栩如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他笑了。 虚空步,大成了。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点数还剩一万六千多。 够了。 他收起面板,转身往洞府飞去。 与此同时,云洲天云宗。 老宗主盘坐在密室里面,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三个月了,他的伤势还没好利索。 老宗主微微一笑,“是时候了,接下来该限制炼神境下场了,有李金水在,天云宗将处于优势地位,甚至压着其他人打。” 他睁开眼,告诉方凌云。 “传信给女帝、老宗主、拓跋渊。就说是本座想更他们签订真正的协议,决定以后战场的情况。” 方凌云愣住了。“宗主,现在见面……” 宗主看着她,“对方答应的概率很大,因为我们都弄不死对方,继续打下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十天后,幽州与平州交界处,一座无名荒山上。 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飞来。 教主白衣如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女帝赤红色战甲,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也不好看。 老宗主青色长袍,白发苍苍,咳嗽了一声,又咳嗽了一声。 拓跋渊黑色战袍,胸口隐隐作痛,走几步就要喘口气。 四人在荒山顶上站定,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四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宗主率先开口。 “这样打下去,谁都不好过。” “这样打下去,我们没死,手下的人都得被我们的战斗波及死。” “我们四人肯定无法接受,明天我毁你一座城,后天我没你一个军营。“ 他看着其他三人,目光平静。 “本座提议——所有炼神境强者,以道心、神魂、宗族气运发誓,不得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违者,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女帝沉默了很久。 她咬着牙,脸色铁青。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可她不得不答应。 她的伤势太重了,再打下去,死的可能是她。 她看着教主,一字一句。“朕同意。” 教主看着老宗主,又看着女帝,又看着拓跋渊。 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本座同意。” 拓跋渊也点头。“朕同意。” 老宗主抬起右手,掌心金光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老夫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金光从他掌心飞起,直冲云霄。 教主抬起右手,掌心白光绽放。 他看着其他三人。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本座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白光从他掌心飞起,直冲云霄。 女帝抬起右手,掌心火焰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朕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火焰从她掌心飞起,直冲云霄。 拓跋渊抬起右手,掌心黑气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朕绝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黑气从他掌心飞起,直冲云霄。 四道神魂誓言在天空中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契约。 那契约遮天蔽日,笼罩着整座荒山,笼罩着冀州,笼罩着平州,笼罩着整个天下。 金色的光芒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冷的。 契约缓缓下沉,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山川,融入了河流,融入了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从此以后,谁违反了这道契约,谁就会被天道反噬。 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教主放下手,看着其他三人。 “从今日起,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他转身,飞走了。 女帝也转身飞走了。 老宗主也转身飞走了。 拓跋渊也转身飞走了。 荒山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消息传遍天下。 白莲教、大炎王朝、狄国、天云宗,四方势力,全部收到了消息。 炼神境强者不得再亲自下场干预战场。 违者,天道反噬。 从此以后,战争的方式彻底改变了。 没有炼神境坐镇,通玄境就是战场上的王者。 兵对兵,将对将,通玄境对通玄境。 谁的通玄境数量多,谁的军队强,谁就能赢。 天云宗,议事大殿。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他看着在座的众长老,缓缓开口。 “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从今日起,天云宗的命运,就交给你们了。” 他看着李金水。 “九长老。你是天云宗最强的通玄境。战场上,你要多出力。”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弟子明白。”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天下,要乱了。 接下来,将是我李金水的个人秀!! 第200章 四方混战,狼烟四起 四方混战,狼烟四起。 誓言既成,四大炼神境各自闭关疗伤。 教主回了江州白莲圣山,女帝回了南方火山深处,老宗主留在天云宗,拓跋渊缩在平州西北部。 四人都不出来了。 可他们的军队,开始动了。 冀州边境。 白莲军从冀州出发,浩浩荡荡南下,直扑平州南部。 二十万白莲军,白袍如雪,旌旗如云。 信徒们捧着白莲圣母的雕像,嘴里念着“真空家乡,无生父母”。 白光从信徒身上绽放,汇聚成一条条白色的河流,涌入白莲军将士体内。 他们的气息暴涨,刀锋更利,拳脚更重。 平州西北部。 狄国铁骑从西北平原压上。 十万黑甲铁骑,马蹄声震天动地。 黑色的苍狼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拓跋渊虽然重伤闭关,可他留下了命令—— “南下。拿下平州南部。” 平州南部,火凤军驻地。 姜凤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 天边,黑压压的军队正在涌来。 左边是白莲军的白袍,右边是狄国的黑甲。 两面夹击。 她的脸色铁青。 “报——白莲军已攻下青石城!” 一个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报——狄国铁骑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又一个传令兵冲进来,脸色惨白。 姜凤咬着牙,一拳砸在城墙上。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放弃北部城池,退守南部。” 副将愣住了。“军主,陛下那边……” 姜凤看着他。“陛下重伤闭关,管不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副将不敢再说话,转身跑去传令。 火凤军节节败退。 一座又一座城池沦陷。 青石城、铁门关、望北城、平南城…… 每一座城都经过惨烈的血战,可最终还是丢了。 白莲军和狄国铁骑像两把尖刀,从两个方向刺进平州南部。 火凤军寡不敌众,死伤惨重,退到了平州南部最南边的几座城。 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女帝之前伤势复发,不得已进入深度闭关,修复伤势,没接收到消息。 现在女帝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她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通体赤红,正面刻着一条龙。 炎龙军的令牌。 大周亡了,可炎龙军还在。 三万炎龙军,三万内壮境以上的精锐。 百夫长通脉境,千夫长开元境,统领通玄境。 这支军队,从未打过败仗。 女帝注入真气,令牌亮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陛下。” 女帝的声音很冷。“炎龙军,北上平州南部。支援火凤军。”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是。” 炎龙军从南方腹地开拔。 三万精锐,铁甲如林,刀枪如雪。 军阵上方,一条赤红色的巨龙虚影盘踞云端,仰天长啸。 他们行军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几天后,他们进入了平州南部。 与火凤军会师。 ……. 与此同时,云洲。 天云宗,议事大殿。 老宗主坐在主位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他看着在座的众长老,缓缓开口。 “白莲教和狄国在平州南部大打出手,女帝自顾不暇。” “这是我们天云宗的机会。” 他看着李金水。 “九长老。你率领天云军队,向江州推进。” “能占多少城,就占多少城。” 李金水站起来,抱拳。“弟子明白。” 李金水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天下,真的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军营走去。 三天后,李金水率领五万天云军,从云洲出发,向江州推进。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蔽日。 军阵上方,雷光闪烁,金光缭绕。 江州边境,第一座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可守军不少。 城墙上站着密密麻麻的白莲军,白袍如雪,刀枪如林。 城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最高战力开元境初期,一人。 通脉境几十个。 内壮境和锻体境几百个。 他笑了。 一群小喽啰。 他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杀。” 五万天云军如潮水般涌出。 李金水一马当先,虚空步爆发,一步跨上城墙。 城墙上,那些白莲军还没反应过来,雷光已经炸开了。 九天惊雷刀,大成。 九道雷柱贯穿天地,劈在城墙上,劈在军营中,劈在雕像上。 轰隆轰隆轰隆—— 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石飞溅。 营帐飞了,栅栏碎了。 那尊三丈高的白莲圣母雕像被雷柱劈中,炸成碎片,碎石四射。 开元境初期的统领从废墟里冲出来,浑身是血,脸色狰狞。 “你是谁!敢闯白莲教的地盘!” 李金水看着他。“你猜。” 一拳打出,霸王卸甲拳。 血红色的蛮牛虚影扑向统领。 统领瞳孔骤缩,想躲,可蛮牛虚影太快了。 轰隆—— 统领的身体炸开,血雾弥漫。 【击杀开元境初期,点数+600。】 剩下的白莲军看见统领死了,士气崩溃。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愣在原地发呆。 李金水没有留情。 九天惊雷刀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 几十个通脉境被劈成焦炭。 几百个内壮境和锻体境被炸得血肉横飞。 【击杀通脉境×20,点数+5100。】 【击杀内壮境×100,点数+1450。】 【击杀锻体境×200,点数+983。】 【当前点数:24343】 不到半个时辰,城里的白莲军全部被杀光。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提着刀,浑身是血。 他看着远处江州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 江州,他来了。 天云军的旗帜插在了城墙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金水收刀,转身走下城墙。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涨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面板。 第一座城,拿下了。 火凤军和炎龙军在平州南部联手抵抗白莲教和狄国。 双方在平州南部打成了一锅粥。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今天你攻下一座城,明天我夺回来。 后天他又攻下一座城,大后天又被抢回去。 白莲军、狄国铁骑、火凤军、护龙军,四方势力犬牙交错。 大周的疆土上,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每一座城都在打仗,每一条河都在流血,每一座山都在燃烧。 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南跑,往北跑,往东跑,往西跑。 不知道哪里安全,不知道哪里能活。 到处是死人,到处是哭声,到处是绝望。 李金水没有继续推进。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江州腹地的方向,眯起了眼。 他一个人,打不下整个江州。 他需要稳扎稳打,一座城一座城地啃。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 副将领命,跑了出去。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嘴角慢慢勾起。 今天,赚了不少。 明天,继续。 第201章 结盟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江州腹地的方向,手指在墙垛上轻轻敲着。 他已经拿下了江州边境的第一座城,可他不想继续打了。 不是打不动,是不能打。 白莲教的通玄境都在平州南部,江州空虚,他一个人能拿下十座城、二十座城,可他拿不下整个江州。 他需要增援,需要时间,需要战略。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派人回天云宗,请求增援。” 副将领命,跑了出去。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眯着眼,脑子里转的不是下一座城,而是整个天下的棋盘。 白莲教和狄国联手进攻平州南部,女帝的火凤军和炎龙军节节败退。 她需要盟友。 天云宗也需要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女帝恨他恨得牙痒痒——他偷了她的霸王卸甲拳,嫁祸给白莲教,挑起了她与教主的大战,还让她的凉城毁于一旦——可她别无选择。 李金水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城主府,腾空而起,往天云宗飞去。 天云宗,老宗主的洞府。 老宗主靠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他的伤还没好,可他的眼睛还亮着。 他看着跪在床前的李金水。“你说什么?” 李金水抬起头。“弟子建议,与大炎王朝结盟。” 老宗主的眉头皱了起来。“女帝刚刚毁了我们的凉城。” 李金水点头。“是。可那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白莲教和狄国联手进攻平州南部,女帝撑不住了。” “她需要盟友。我们也需要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老宗主沉默了。 李金水继续说。“白莲教和狄国已经联手了。如果我们不结盟,他们吞掉大炎之后,下一个就是我们。” “到时候,天云宗孤立无援,必死无疑。” “结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老宗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你偷了人家的功法,毁了人家的城,挑起了人家的战争,现在还要跟人家结盟?” 李金水低下头。“弟子知错。可弟子不后悔。”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老宗主叹了口气。“罢了。你说得对。不结盟,就是死。” 他挣扎着坐起来。“传令下去,派出使者,前往大炎行宫。” 大炎行宫,火山深处。 女帝盘膝坐在岩浆边,火焰在她身上流转。 她的伤还没好,她的心情更糟。 白莲教和狄国的军队在平州南部步步紧逼,火凤军和炎龙军节节败退,一座又一座城池沦陷。 她需要增援,需要盟友,需要一切能帮她渡过难关的力量。 一个侍卫跪在洞口。“陛下,天云宗派使者来了。” 女帝的眉头皱了起来。“天云宗?他们来做什么?” 侍卫低着头。“使者说,他们是来结盟的。” 女帝沉默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 李金水偷了她的霸王卸甲拳,嫁祸给白莲教,挑起了她与教主的大战,毁了她的凉城,杀了她的士兵。 她恨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可她不能。 她需要盟友。 天云宗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咬着牙。“让他们进来。” 使者走进行宫,跪在地上,双手奉上老宗主的亲笔信。 女帝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诚恳——白莲教与狄国已联手,大炎与天云宗若不结盟,必被各个击破。 愿与大炎结盟,共御强敌。天道为誓,永不背刺。 女帝闭上眼睛。 她不甘心,她不愿意,可她不得不答应。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去告诉老宗主,朕……同意结盟。” 三天后,平州与云洲交界处,一座无名荒山上。 老宗主和女帝又见面了。 老宗主穿着青色长袍,白发苍苍,面色苍白,拄着拐杖。 女帝穿着赤红色战甲,长发如火焰,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铁青。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老宗主先开口。“女帝,久违了。” 女帝看着他,声音很冷。“朕不想跟你废话。结盟的条件,朕同意了。可朕有一个要求。” 老宗主看着她。“说。” 女帝一字一句。“交出李金水。” 老宗主笑了。“不可能。” 女帝的气息暴涨,火焰在她身上炸开。“他偷了朕的功法,毁了朕的城,杀了朕的士兵,挑起了朕与白莲教的战争。你让朕跟他结盟?” 老宗主看着她,平静地摇头。“他是天云宗的九长老。天云宗不会交出自己人。你要打,老夫奉陪。” 女帝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了气息。“那你让他离朕远点。朕不想看见他。” 老宗主点头。“可以。” 两人抬起右手。 老宗主的掌心金光绽放,女帝的掌心火焰绽放。 “以道心起誓,从即日起,天云宗与大炎王朝结为盟友,不得背刺,共同进退,协同作战。若违此誓,境界暴跌,心魔缠身,永世不得寸进。” 金光与火焰从两人掌心飞起,直冲云霄,化作一道金色的契约,笼罩着整座荒山。 契约缓缓下沉,融入了大地,融入了山川,融入了他们的神魂之中。 天道契约,成。 老宗主放下手,看着女帝。“从今日起,我们就是盟友了。” 女帝没有说话,转身飞走了。 老宗主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也转身飞走了。 荒山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消息传回天云宗,李金水坐在石桌前,翘着腿,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笑了。 结盟了,天云宗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女帝恨他,可她拿他没办法。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爽。 猴子从偏院跑过来,气喘吁吁。“金水!金水!听说女帝要见你?老宗主没同意?” 李金水放下茶杯。“见了面,她不得吃了我?” 猴子挠了挠头。“也是。”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山顶,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笑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战争了。 炼神不出,通玄为王。 他要在战场上,杀出一个未来。 第202章 王牌尽出,战力全开 契约签订的消息传遍天下。 女帝再无后顾之忧。 她坐在火山深处的行宫中,面前摊着一张平州南部的地图。 她的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过。 “传令下去。火凤军、蛮牛军、炎龙军,三大王牌全部集结于平州南部。展开大规模反攻。” 将领们跪了一地,齐声应诺。 三天后,三大军队在平州南部集结完毕。 火凤军居中,赤红如焰,火凤虚影在军阵上方翱翔。 蛮牛军居左,漆黑如铁,荒古蛮牛虚影踏空而立。 炎龙军居右,赤红如火,巨龙虚影盘踞云端。 女帝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 她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三大军队同时开拔。 炎龙军正面迎击狄国铁骑。 赤红色的巨龙虚影俯冲而下,龙口大张,龙炎铺天盖地。 狄国的黑甲铁骑被烧得人仰马翻,苍狼虚影在龙炎中哀嚎。 炎龙军统领赵烈身先士卒,手持长枪,一枪挑飞一个狄国千夫长。 他的枪法凌厉,一枪接一枪,杀得狄军节节败退。 连夺两城。 火凤军从侧翼包抄。 火凤虚影掠过狄军营地,火焰从天而降,烧得帐篷、粮草、军械全部化为灰烬。 狄军士兵四散奔逃,被火凤军追上,一刀一个。 短短五天,炎龙军和火凤军联手夺回了三座城池。 狄国铁骑被迫后撤百里。 大狄王朝的军队乘机聚集起来,三部军队形成一个强大的战力,与火凤军和炎龙军针锋相对,进入战场厮杀。 教主为了挡住天云宗,不得不从平州分出一部分兵力,调回江州,阻击天云宗。 这给了蛮牛军可乘之机,蛮牛军乘机拖住在平州南部剩下的白莲军。 军阵上方,荒古蛮牛虚影顶天立地,怒吼声震得大地颤抖。 它一头撞进白莲军阵中,牛角挑飞一片白莲军。 大光头站在蛮牛军最前面,双手已经痊愈,霸王卸甲拳全力爆发。 他一拳打出,血红色的蛮牛虚影在白莲军中炸开,几十个白莲军被炸飞。 又一个白莲教通玄境初期冲上来,他一拳打碎对方的脑袋。 又一个,他一拳打穿对方的胸膛。 他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浑身是血,杀得白莲军胆寒。 白莲军的通玄境长老被他逼得节节后退,不敢靠近。 蛮牛军死死咬住白莲军,不让他们去支援狄军。 云洲,天云宗。 老宗主收到情报,冷笑一声。“分兵?晚了。” 他下令天军和云军同时出击。 天云宗战力全出。 云军五万,浩浩荡荡,准备向江州推进。 李金水之前已经率领五万天军拿下了江州边境的第一座城。 那座城现在成了天军的前哨基地。 他从天云宗出发,带着三长老、四长老、方家老祖、温家老祖四个通玄境,飞向那座城。 开元境圆满的叶无痕也主动加入了这场战斗,他需要一场惨烈的战斗,让自己成功进入通玄境。 李金水虚空步爆发,很快,他们落在了城墙上。 五万天军已经在城中集结完毕,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李金水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出发。” 天军从城中开出,向江州腹地推进。 军阵上方,雷光闪烁,金芒缭绕。 与此同时,云洲的另一侧。 沈逸尘率领云军五万,从云洲出发,向江州边境推进。 他的身后,跟着八长老、二长老,以及另外两家老祖。 五个通玄境,五万大军。 沈逸尘穿着白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平静。 “出发。” 两线作战,同时打响。 几天后,天军进入江州腹地。 前方出现一座新城。 城不大,城墙也不高,可它不一样。 城墙上没有守军,可城中央立着密密麻麻的白莲圣母雕像。 大大小小,上百尊,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光。 白光从雕像上绽放,相互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从城中央扩散开来,笼罩着整座城。 白莲城。 白莲教新建的城市,专门用来抵御外敌的。 五个凌空而立的身影站在光网中央。 五个通玄境,都在中期以上。 最中间的那个,气息最恐怖——通玄境圆满。 他们闭着眼,白光在他们身上流转。 雕像的白光涌入他们体内,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李金水勒住战马,看着那座城,看着那五个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有点意思。” 他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 “天军,攻城。” 五万天军如潮水般涌出。 三长老、四长老、叶无痕、方家老祖、温家老祖,五个通玄境腾空而起,迎上那五个白莲教通玄境。 李金水一马当先,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到那个通玄境圆满面前。 那人睁开眼,看着李金水,面无表情。 “天云宗九长老,李金水。久仰。” 李金水笑了。“久仰就不必了。来吧。” 他一刀劈出,九天惊雷刀,大成。 九道雷柱合为一道,贯穿天地,劈向那人。 那人抬起手,白光在掌心凝聚,硬接了这一刀。 轰隆一声巨响,雷光与白光炸开。 那人退了数十步,脸色微变。 李金水也退了数步,眉头皱起。 这怎么可能?居然挡住了 李金水惊叹到,“教主真是天纵奇才。” 白莲神功战力不足的缺点,被城内的雕像弥补了。 现在这人的战力,甚至跟天才差不多。 他一个通玄境圆满,居然能硬接他一刀不退。 李金水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冲上去,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 那人拼尽全力抵挡,节节后退。 可他退得很稳,没有溃败。 城内的雕像不断输送白光,修复他的伤势,补充他的真气。 他的气息几乎没有衰减。 李金水越打越快,越打越猛。 九道雷柱在他手中化作一个个雷球,砸在那人身上。 那人被炸得连连后退,衣衫破碎,鲜血直流。 终于,他挡不住了。 李金水抓住机会,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合为一道,劈在那人身上。 那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 城墙塌了一大块,碎石把他埋在下面。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对方冷笑道,“天云宗最强的通玄境不过如此。” 李金水站在上空,衣袍飞扬,脸微微一扬,“那么亮出你的底牌吧!” 第203章 邪门白莲教 对方冷笑一声。 他的眉心亮起一朵白莲,心脏位置也亮起一朵白莲。 两朵白莲交相辉映,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从他的体内涌出,笼罩全身,化作一件雪白的战袍。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从通玄境圆满一直往上涨,虽然没有突破炼神境,可已经无限接近了。 李金水眯起眼睛,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这白莲教真是邪门,底牌一张接一张。 他一刀砍出,九道雷柱合为一道,劈向对方。 这一刀他用了全力。 刀光撕裂空气,雷龙呼啸着扑向那道白色的身影。 可对方身形一闪,白光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人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 李金水的刀劈空了。 他心里一沉。这速度,不对劲。 对方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雪白,剑锋上白光流转。 他冲上来,一剑刺向李金水心口。 剑光快得离谱,李金水侧身躲开,剑锋擦着肋骨飞过。 那剑太快了,第二剑已经跟来了。 李金水知道躲不开了,他咬着牙,稍微偏了一下身体。 噗嗤——长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疼。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骨头被贯穿、筋脉被撕裂的疼。 李金水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可他没有退。 他反手一刀,砍向对方的右臂。 刀锋划过,那条手臂飞了起来,血在空中洒出一道弧线。 对方惨叫一声,断臂处白光绽放。 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个呼吸间就长出了一条崭新的手臂。 李金水看着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他妈还怎么打? 他拔出肩上的长剑,扔在地上。 伤口在白光中愈合,可疼还是疼的,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笑了,笑得有点狰狞。 “有点意思。老子倒要看看,你能长几次。”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李金水不再跟他硬拼,而是利用虚空步的速度优势,在对方身边不断游走。 他砍一刀,退了。 再砍一刀,又退了。 对方跟不上他的速度,气得满脸通红。 “你只会跑吗!” 李金水哈哈大笑。“你管老子跑不跑,砍死你就行。” 他一刀劈出,九道雷柱化作九条雷龙,从四面八方扑向对方。 对方剑光如虹,一剑斩断一条雷龙,又一剑斩断一条。 可他挡不住九条。 三条雷龙撞在他身上,炸开,白光四射。 他被炸飞出去,口吐鲜血,衣衫破碎。 可他又站起来了。 白光流转,伤势愈合。 他的脸色更白了,气息也弱了几分。 李金水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这玩意,不是永动机。 对方咬着牙,冲上来,一剑刺向李金水的腹部。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更狠。 李金水没有躲。 他硬挨了这一剑。 长剑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流。 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咬着牙,反手一刀,砍断了对方的左腿。 对方惨叫着倒下,白光流转,腿又长出来了。 可这次,愈合的速度明显慢了。 李金水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血还在流。 不灭金身在运转,伤口在慢慢愈合。 他抬起头,看着对方。 “你的白光,快用完了吧?” 对方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再次冲上来。 李金水也冲了上去。 两人像两头红了眼的野兽,在天空中疯狂碰撞。 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 你炸我一条手臂,我断你一条腿。 血从天上洒下来,落在城墙上,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白莲傀儡的脸上。 李金水身上的血洞越来越多,左肩、右肋、腹部、大腿,到处都是伤口。 可他还在笑。 对方也没好到哪去,断了三次手,断了两次腿,胸口被劈开一道大口子,能看见里面的内脏。 可白光已经快耗尽了,他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气息也越来越弱。 李金水看出他的虚弱,攻势更加凶猛。 他一刀接一刀,九道雷柱一道接一道,劈得对方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对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不想打了,他想跑。 他转身就跑。 李金水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跨到他身后,一刀劈下。 那人口吐鲜血,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可已经修复不了那道伤口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 李金水落在他面前,提着刀,喘着粗气。 浑身是血,自己的,敌人的,分不清了。 他看着坑里那个人,笑了。 “你的底牌,用完了?” 对方抬起头,看着李金水,眼中满是不甘。 “你……” 李金水没有让他说完。 一刀劈下,人头飞起。 白光四射,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圆满,点数+10000。】 李金水站在坑边,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有的已经愈合了,有的还在流血。 不灭金身还在运转,可愈合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不灭金身还是太弱了。 看来得狠狠加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然后转过身,看见三长老正被一个白莲教通玄境中期压着打。 三长老浑身是血,节节后退,险象环生。 李金水骂了一句,虚空步爆发,一步跨到那人身后,一刀砍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飞了起来。 【击杀白莲教通玄境中期,点数+6000。】 三长老愣愣地看着李金水,然后苦笑。 “九长老,谢了。” 李金水点头。“战场上别废话,小心点。” 四长老已经杀了他的对手。 方家老祖和温家老祖联手杀了最后一个。 五个通玄境,全死了。 李金水一个人杀了两个。 李金水下令,“天军,进城。” 李金水落进白莲城内。 城里到处都是人,他们穿着白袍,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 他们的脸色涣散,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白莲教的傀儡。 被白莲神功洗脑的百姓,只会诵经,提供信仰白光。 跟死了一样。 李金水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丰饶城。 想起那些被白莲教控制的百姓,那些跪在雕像前诵经的傀儡,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转身看着副将。 “传令下去,大军进城。摧毁白莲城。所有白莲傀儡,全部杀了。解脱他们。” 副将愣住了。“九长老,他们都是百姓……” 李金水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人心口上。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杀了他们,是解脱。”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转身,跑去传令。 天军冲进白莲城。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那些傀儡不躲,不闪,不反抗。 他们只是跪着,只是念经。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白莲为舟,渡尽劫苦。”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尸体躺了一地,血流成河。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尸体,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休整一天。明天,继续推进。” 副将领命,跑了出去。 ……. 第204章 不灭金身大成 平州南部。 狄国铁骑在拓跋渊的命令下疯狂反扑。 十万黑甲铁骑,苍狼虚影仰天长啸,杀红了眼。 炎龙军和火凤军的推进速度明显变慢了,双方在战场上厮杀,进入胶着状态。 大光头浑身是血,霸王卸甲拳一拳接一拳,杀得白莲军节节后退。 可他一个人杀不完。白莲军的通玄境长老拼命缠住他,不让他脱身。蛮牛军被拖住了,寸步难行。 火凤军和炎龙军也在苦战。 姜凤骑着火凤,火焰铺天盖地,烧得狄军抱头鼠窜。 可狄军的苍狼虚影太强了,一爪撕开火凤的翅膀,火凤惨叫着坠落。 姜凤从火焰中爬起来,浑身是伤,可她还在打。 赵烈一枪挑飞一个狄国千夫长,又一个,又一个。 可他身边倒下的战友越来越多。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你夺回一座城,我抢回来。我攻下一座城,你又夺回去。 战线来回拉锯,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李金水坐在城主府里,翘着腿,端着一杯茶,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点数:49080。】 四万九。 青帝不灭经什么时候能加点啊! 李金水转头又想了想,现在战场上,还是小命要紧,得增加点防御,不然不小心被人打死了。 李金水决定加点不灭金身。 不朽金身现在是小成,通玄境初期的攻击能硬扛,可中期的就不行了。 得往上点。 他心念一动。 【消耗15000点,不朽金身(通玄境)小成→大成。】 轰—— 金光从他身上炸开,皮肤泛起浓郁的金色光泽。 那光比之前更亮,更厚,像一层金甲罩在身上。 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伸手在手臂上划了一下——连白印都没有。 他笑了。 不朽金身大成了。 现在,通玄境中期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了。 后期能硬扛,圆满也能挨几下。 可他还是不满足。 他需要更多的点数,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需要积累更多的点数加点青帝不灭经。 李金水关上门,走出城主府。 猴子和二狗正在院子里练功,看见他出来,停下来。 “金水,今天还出去?” 李金水点头。“出去转转。你们看好家。” 他没说去哪。 他走出城,腾空而起,往江州腹地飞去。 他打算自己去前面探查一下敌情。 天军虽然能打,可速度太慢了。 五万大军行军,走走停停,一天只能推进几十里。 他觉得天军有点拖他的后腿了。 他已经想把指挥权交给别人了。 他自己一个人,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机动性强的一批。 虚空步全力爆发,一步千丈。 他在云层中穿梭,速度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飞了小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大城。 城很大,城墙很高,比之前那座白莲城大了好几倍。 城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雕像,足有十丈高,通体雪白,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白光从雕像上绽放,笼罩着整座城。 城里密密麻麻全是白莲军,白袍如雪,刀枪如林。 城外更是人山人海,白莲信徒跪了一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金水感应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了。 二十个通玄境。 二十个!而且大部分都在中期以上。 十万白莲军。 五十万信徒。 他的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我操!”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打个蛋啊!天军和云军集合起来才十万人,通玄境加起来才几个?” “这他妈怎么打?” “就算我一打五,一打十,其他人也不一定挡得住啊啊。”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白莲教教主把平州南部的一部分兵力调到了这边。 之前碰到的那五个通玄境,怕就是来送死、拖延战线的炮灰。 真正的杀招,在这儿呢。 二十五万白莲军?不对,十万白莲军加五十万信徒,那就是六十万。 六十万人围着一座城。 二十个通玄境坐镇。 这他妈根本打不了。 他正准备转身跑路,突然感应到身后有五道气息正极速飞来。 五个通玄境。 他们从后方飞过来,显然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增援。 他们发现了李金水。 “有人!” “是天云宗的人!” “杀!” 五个人同时出手,白光绽放,掌风如雷,铺天盖地砸向李金水。 李金水破口大骂。 “二十五?二十五?你们白莲教要不要脸!” 他虚空步全力爆发,左闪右躲。 五道掌风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他身后的云层上,炸开。 他躲开了三掌,可有两掌没有躲开。 一掌拍在他背上,打得他口吐鲜血,往前栽了好几步。 一掌拍在他肩上,肩胛骨差点碎了。 不朽金身大成,通玄境中期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了。 可这五个人里有一个通玄境后期,一个通玄境圆满。 那两掌就是他们打的。 疼,但没受重伤。 他咬着牙,继续跑。 城里那二十个通玄境也感应到了外面的动静。 一道道白光冲天而起,二十道身影从城中飞出来,朝这边扑来。 二十个,加上这五个,就是二十五个。 二十五个通玄境,大部分都在中期以上。 还有好几个后期,三个圆满。 李金水的头皮都要炸了。 “二十五!二十五!打个蛋啊!打个蛋啊!” 他虚空步催到极致,一步两千丈,跑得飞快。 可后面那二十五个通玄境追得也飞快。 他们不追其他人,就追他。 李金水回头一看,二十五道白光在身后铺天盖地,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他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不去打平州南部,跑来追老子?老子跟你们有仇?” 身后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道又一道的白光掌风。 他躲,拼命躲。 打着滚躲,拐着弯躲,上蹿下跳地躲。 可他一个人,怎么躲得过二十五个人? 几道掌风打在他身上。 中期打的不疼,可后期和圆满打的疼。 疼得他龇牙咧嘴,口吐鲜血,骨头断了好几根。 不朽金身在运转,伤口在愈合,骨在接。 可愈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他咬着牙,拼命跑。 前面出现一座山。 他一头扎进山里,在树林中穿梭。 身后的二十五道白光也跟着扎进来。 树木被掌风扫倒,山石被掌风炸碎,鸟兽四散奔逃。 李金水在山林中左突右转,利用地形躲避攻击。 可二十五个人太多了,他跑不掉。 第205章 虚空步圆满 那二十五道白光追不上李金水,可他们不肯放弃。 为首那个通玄境圆满怒吼一声。“法相天地!” 二十五人同时结印,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汇聚在一起。 一尊巨大的白莲圣母法相出现在天空中,顶天立地,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 那些手臂疯狂挥舞着,铺天盖地砸向李金水。 李金水回头一看,脸都绿了。“我操!你们还要不要脸!” 他拼命跑,可那些手臂太多了。 一拳砸在他背上,打得他口吐鲜血,骨头断了好几根。 又一拳砸在肩上,肩胛骨差点碎了。 再一拳砸在脸上,他感觉自己的鼻子歪了,眼眶也肿了,牙齿都松了。 李金水捂着脸上,凄厉地惨叫。“不要打我的脸啊!” 那二十五人原本打得漫不经心,听见这一嗓子,眼睛反而亮了。 那个通玄境圆满冷笑一声,指着李金水那张脸吼道:“快!就打他的脸!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白莲法相的手臂齐刷刷转向,上百条手臂同时朝李金水的脸招呼。 李金水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用手护着脸,可哪护得住? 拳头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他躲开了左边,右边挨一拳。躲开了右边,左边又挨一拳。 一拳砸在他左眼眶上,眼睛立刻肿得只剩一条缝。 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鼻血哗地喷了出来,糊了满脸。 又一拳砸在他脸颊上,脸肿得老高,青紫发黑。 他的嘴也肿了,嘴唇翻起来,像两根香肠。 他想骂人,嘴张了张,发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脸被打得又黑又青,肿了一大圈,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啊!别打了!别打了!” 李金水杀猪般惨叫,再也不敢硬撑,加点虚空步。 他调出面板,心念一动。 【当前点数:34080】 消耗30000点,虚空步大成→圆满。 【消耗30000点,虚空步(通玄境)大成→圆满。】 轰——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入双腿。 他感觉自己与空间融为了一体,不是贴近,是融为一体。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烟如雾,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他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栩栩如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那残影还在捂着脸惨叫,被那些手臂一拳砸得粉碎。 而他的本体,早已从那些手臂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绕到法相背后,疯狂逃窜。 几个呼吸间,他就把那些白莲教通玄境甩在了身后。 身后传来那二十五人愤怒的吼声。“他跑了!追!” 可他们追不上。 李金水的虚空步圆满了,速度快得离谱,早就乘着他们李金水虚影的时候跑了。 现在他们连李金水的影子都看不见。 李金水飞出去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来,才放慢速度。 他落在一座山头上,靠着树,大口喘气。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钻心的疼。 鼻子歪了,眼眶肿得像核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黑里透红,红里透紫。 嘴唇翻着,像两条泥鳅。鼻血流了一胸口,衣服上全是血。 他低头看着衣服上的血,又摸了摸肿得变形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一群废物!二十五个人打老子一个,追了几百里,连老子的毛都没摸到!” “打脸?打你妈的脸!老子的脸好着呢!” “你们他妈倒是追啊!追得上吗?废物!” 他骂骂咧咧,全然不顾自己那张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脸。 他越骂越起劲,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跟那二十五人隔空喊话。 “还法相天地?九百九十九条手臂?连老子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你们白莲教就这?” “回去告诉你们教主,下次多派点人来!二十五不够,派五十个!看老子跑不跑得掉!” 他骂够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点数。 【当前点数:4080】 他叹了口气,收起面板。 青帝不灭经遥遥无期啊! 然后站起来,往白莲城飞去。 他绕了很长的路,专走荒山野岭,避开白莲教的巡逻队。 飞了大半天,白莲城终于到了。 他从天边飞过来,速度不快不慢,直接朝城墙飞去。 城墙上,三长老正在巡逻。 他看见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速度不快,浑身是血,鼻青脸肿,连脸都看不清。 三长老脸色一变,拔刀,腾空而起,挡在那道身影前面。 “大胆!你是谁!居然敢直直飞过来!” 那道身影停下来,看着三长老,张嘴说话了。 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嘴也肿了。 “窝屎里斤水啊!” 三长老愣住了。“你说什么?” 那道身影急了。“窝屎里斤水!里斤水!” 三长老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他。“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老夫就不客气了。” 叶无痕也从城墙上飞过来,落在三长老身边。 他提着剑,看着那道鼻青脸肿的身影,冷酷地开口。 “我不认识什么里斤水。你到底是谁?出现在这里,是何居心?” 那道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叶无痕,破口大骂。 “你他妈眼瞎了?老子是李金水!” 声音含混不清,可这次三长老和叶无痕都听清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三长老忍着笑。“你是九长老?” 叶无痕板着脸。“不像。九长老长得挺俊的,你这脸……跟猪头似的。” 李金水恼羞成怒, “你他妈……” 他从储物袋里拔出斩雷刀,刀锋上雷光跳跃,一刀砍向叶无痕。 “老子砍死你!” 叶无痕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这一刀,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三长老也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 “行了行了,九长老,别打了。我们认出来了。认出来了。” 李金水提着刀,气喘吁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瞪着叶无痕。“你故意的。” 叶无痕耸耸肩。“谁让你被打成这样。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逃兵呢。” 李金水收刀,骂了一句。“妈的。” 三长老飞过来,扶着他。“九长老,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 李金水叹了口气。“别提了。前面有一座大城,二十个通玄境,十万白莲军,五十万信徒。后面又来了五个,一共二十五个。追了老子几百里,差点回不来。” 三长老的脸色变了。“二十五个?” 叶无痕的脸色也变了。“这么多?” 李金水点头。“白莲教把一部分平州南部的兵力调到这边了。之前的五个,就是送死的炮灰。” “而且白莲军跟之前入侵云洲的人不是同一个级别,我怀疑他们还会暴种。” 他顿了顿。“这仗,没法打了。得重新部署。” “得拉沈逸尘他们和抽调云洲剩余的通玄境才能跟他们掰一掰手腕。” 三长老扶着他,往城里飞。 叶无痕跟在后面。 李金水边走边骂。“他们打哪不好,非得打脸。老子这张脸,还要见人呢。” 三长老忍着笑,没说话。叶无痕也忍着笑,没说话。 李金水瞪了他们一眼。“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 两人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李金水骂了一句,也笑了。 三长老扶着他在城主府坐下,端来热水和毛巾。 李金水擦掉脸上的血,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他叹了口气。“妈的,这仇,老子一定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