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色欲醉》 第1章你明明说过会嫁给我 晚上八点,江雨眠脱下白大褂,匆匆忙忙出了医院,打车去了一家西餐厅。 推开包间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 这是她小姨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京西许家的长子,许栖白。 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当上了市长,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 许栖白从约好的六点一直等她到现在,两个多小时。 江雨眠有点不太好意思,轻声道:“抱歉许先生,临时遇到一个比较紧急的病人。” 许栖白看着她,声音低沉温和,像春日里熨帖的风:“没关系,医者为先。” 坐下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无言地吃完了这顿饭。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攀谈,像一场按部就班的仪式。 许栖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江雨眠生的极美,狐狸眼眼尾微挑,眼底覆着一层薄霜,五官明艳如盛放的红玫瑰,堪称绝色。 海外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精神科主任。 许栖白已经三十一,家里催的很紧。 江雨眠是京西第一豪门祁家夫人的外甥女,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但是祁夫人没有孩子,是拿她当亲女儿来看待,祁家也很看重她。 长得漂亮,性格温顺,职业也体面。于许栖白而言,江雨眠是很完美的结婚对象。 半晌,许栖白开门见山:“江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江雨眠微顿,淡淡道:“挺好的。” 似是觉得这回答有些敷衍,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长相好,家世好,脾气性格也挺好。” “你也是。”许栖白说得很直接,“那我们试着相处一下,合适的话下个月就订婚。” 江雨眠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了。 祁夫人需要许家的势,江雨眠这些年都是靠她才能活到现在,没有资格说不。 两个人互相加了微信,许栖白送江雨眠回了祁宅。 夜色已深,许栖白并没有进去。 “替我向祁先生和祁夫人问好,等下次我再正式登门拜访。” 江雨眠轻轻“嗯”了声。 客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除了祁父和祁夫人,还多了一个人。 祁父和第一任妻子的儿子,祁家现任掌权人,祁遇。 年龄比江雨眠小了两岁。 骨相优越,眉压眼,随了他爹。但五官随了妈妈,偏柔和。宛如古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一身的书卷气。 干净乖巧,人畜无害,看上去很好亲近,极具欺骗性的一张脸。 江雨眠突然和他的视线撞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一把冰刃,直直的刺向她。 戾气极重。 江雨眠呼吸一窒,飞快移开视线,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 “聊的怎么样?” 最先问她的是江淑云,她小姨。江雨眠出国的四年,所有花销都是江淑云负责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淑云算是她的“金主”。 江雨眠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挺顺利的,相处一段时间,合适的话下个月就订婚。” “好好好。”祁父连说三个好字,满意的连连点头:“跟许栖白好好处,把这桩婚事给抓稳了。这对你、对祁家都好。” 江雨眠乖巧地点头。 祁遇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雨眠:“既然那么合眼缘,干脆明天直接跟他去民政局领证吧。这可是江姨费尽心机从我堂姐手里抢来的婚事,还是尽早办完的比较好。” “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淑云表情微僵,想发作却又不敢。一口气不上不下,脸色难看。 祁遇性格阴沉暴戾,做事心狠手辣。能给人添两分堵,绝不添一分。 放眼整个京西,没有人不怵他。就连他亲爹,都不敢招惹他。 祁遇极度厌恶江淑云,当众给她难堪的事情他没少干。 江雨眠是她外甥女,自然也扎眼。 江雨眠当做听不出他的冷嘲热讽,抿了一口茶,不疾不徐道:“他愿意娶,我愿意嫁,只要没有小人插手,怎么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淑云在桌子底下按了按江雨眠的手,示意她不要跟祁遇对着干。 气氛僵持了十几秒,祁遇突然站了起来。江淑云被吓到,立刻挡在江雨眠身前,生怕祁遇这个疯子会动手。 祁父也厉声呵斥了一句:“祁遇!” 祁遇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江淑云才松了口气。祁父看了眼江淑云,对江雨眠说:“你是姐姐,让着阿遇一点,别跟他置气。” 江雨眠点头。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三楼,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祁遇。他抱着胳膊,斜倚着墙站在楼梯口。 江雨眠一顿,看了眼走廊尽头大开着的窗户,不禁在心里骂了句:疯子。 没有打算理他,江雨眠低着头自顾自地越过他就要进房间。 祁遇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你确定你要嫁给许栖白?你真的想嫁给他?”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裴雨眠头皮发紧,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她后退几步,跟祁遇拉开距离,低着眼,压低声音:“这可是我小姨费尽心机抢来的,我当然要嫁了。” 祁遇又问她:“那如果你小姨逼着你嫁给我的话,你也愿意?” “不愿意。”江雨眠说:“我可不想背上勾引祁家掌权人的这种骂名,受不了这种苦。” 她是江淑云带进祁家的,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她蓄意勾引,江淑云也会被安上引狼入室的罪名被赶出祁家。 这个代价,江雨眠可承担不起。 “那我跟祁家断绝关系,你就能嫁给我吗?”祁遇语气平淡得好像只是在探讨明天下不下雨。 江雨眠顿了顿,定定看了他几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带着点祈求和无奈,“祁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的话似是一根软针,直直地扎进祁遇的心口,泛起细密绵长的疼。 明明是春季,祁遇却觉得遍体生寒,冷得骨头都疼。 祁遇站直身体,眼尾发红,隐隐间能看到有水光在闪烁。 “你明明说过,你会嫁给我。” 江雨眠抬起头,看着祁遇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原来还说过这样哄人的话。” 说完她不再看祁遇,越过他回了房间,凉薄又寡情。 过了约莫三分钟,江雨眠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楼下书房的门被砸得震天响。 江雨眠躺倒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没有丝毫睡意。 脑子里全是祁遇那张脸,还有通红的眼睛。像被抛弃的小狗,可怜的要死。 江雨眠轻“啧”了一下,翻身坐起来,抓过床头柜的药瓶多倒了几片安眠药吃下去。 半个小时后,她的脑子逐渐变得混沌,晕晕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江雨眠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大手用力拉扯着,似是要撕扯她的灵魂,强行把她带入另一个世界。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突然出现,双手用力掐着江雨眠的肩膀摇晃,撕心裂肺的咒骂:“你这个杀人凶手!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她脸色惨白,一头黑发散乱不堪,眼睛死死瞪着江雨眠,像极了日本恐怖片里的贞子,无比狰狞可怖。 “啊——!” 第2章没良心的童乐乐 江雨眠被吓得尖叫出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喘着粗气,心“砰砰砰”跳个不停,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鬓边,脸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惊恐。 守在江雨眠旁边的是江淑云,她小姨。 “滴滴滴——” 心电监测仪的警报声不断地响。 江淑云按了呼叫铃,叫来了医生。安抚了一下江雨眠的情绪,飙升至一百四的心率缓缓降了下来。 “还好安眠药的剂量不多,现在已经没事了,下午就能办理出院。” 医生一走,江淑云把门锁上。扫了眼江雨眠,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她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刚回国,才跟许家搭上线你就闹起自杀来了?你是故意做给我看,威胁报复我的吗!?” “是不是还想着你大学的时候谈的那个男朋友?” 江雨眠缓了过来,解释道:“没有,我只是睡不着多吃了几片而已,不是要自杀。” “如果今天不是我先去叫你,先发现的就是祁家人了!那你以前的那些糟心事儿还藏得住吗?到时候别说是许家,就是小门小户你都嫁不进去!” 江淑云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你的工作、你的前途,就全完蛋了你知不知道!” “我救你的命,送你出国深造,把你养成千金小姐。花的是真金白银,付出的是我的心血,不是叫你拿来这么作践的!” 江雨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淑云拍着胸脯顺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她坐到江雨眠身侧,眼圈发红,“许家是书香门第,夫妻恩爱,兄弟姐妹和睦,你嫁过去,后半辈子就顺遂无忧了。” “我让你嫁许家是有私心,但小姨也是真心为你考虑了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江雨眠垂眸,黑色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情绪难辨。 良久,她轻声说道:“我明白小姨的苦心,下次不会了。” 江淑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侧脸,“抱歉,打疼了吗?” 这巴掌只是看着唬人,但力道其实并不重,轻轻刮了一下而已。 江雨眠摇了摇头。 医院那边江淑云已经帮江雨眠请了假,出院手续办理完,她没敢把江雨眠送回私人住处,而是把她带回了祁家。 床头柜剩下的安眠药已经被她给处理掉了,江淑云吩咐佣人送来鸡丝粥,亲自盯着江雨眠吃完她才离开。 祁家老宅是历代家主的住处,其他宗亲只有在办家宴的时候才会过来。 祁遇一向不着家,平时就只有祁父和江淑云两个人,剩下的就是佣人和管家了。 “雨眠怎么样了?” 晚饭的时候,祁景堂问了一句。 江淑云面色平静:“已经退烧了,吃完药还在睡呢。” 祁景堂说:“这孩子我看身体不是很好,人也瘦得跟小猫似的。干脆叫她住到老宅,你也放心点。” 江淑云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笑着说:“孩子嘛,都不乐意跟大人住,嫌啰嗦。她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是医生,能照顾好自己。” 祁景堂闻言也没再坚持。 半夜,江雨眠真的发起了烧。她半睁开眼,看到床边坐了个人。可眼前像蒙上了一团雾,看不清楚是谁。 江雨眠本能的以为是江淑云。 嘴唇动了动,喊了声:“小姨?” 一张冰凉的退烧贴搭在了额头,但却没听到声音。 微苦的药片抵进唇间,江雨眠顺从地张嘴,含了进去。那人又给她喂了水,江雨眠把药片咽了下去。 “真乖。” 江雨眠的意识已经被撕扯开揉碎了,但听觉还在。这个语气温柔得让人想要落泪,她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了。 有妈妈的感觉。 她嘴唇动了动,眼睛彻底合上的最后一秒,低低喊了声:“妈妈……” 祁遇被她给气笑了。 一会小姨,一会妈妈的,就是不喊他。他是长得像女人,还是声音像女人? 手指轻柔地拨开她额间的碎发,低声轻喃:“真是好没有良心的童乐乐。” 江雨眠体温并不高,37度。吃了退烧药,体温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祁遇揭掉她额头的冰凉贴,把垃圾都处理干净,给她拉好被子,悄无声息离开了祁宅。 翌日,江淑云安排司机把江雨眠送到了医院。 一路上江淑云都在絮絮叨叨。 “该吃的药别停,安眠药尽量少吃,吃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现在春天回暖了,你身体比别人弱,还是穿厚点,别感冒了。” 唯独没提昨晚的事,这不太符合江淑云的性格。以前她把自己弄病了,江淑云一定会念叨个不停。 江雨眠说:“我昨晚梦到江女士了。小姨,她最近跟你联系过吗?” 江淑云看着江雨眠,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再跟我联系过了。” 江雨眠看了她三秒,确定她没说谎。 众所周知,梦境跟一个人的潜意识息息相关。她会梦到江女士,是因为她还在幻想着抛弃她多年的母亲回来看她,还在渴求母爱。 她真是,脑子坏掉了。 ——— 江雨眠工作的医院是京西精神卫生中心,全国排名前三的精神科医院。 她大学是临床医学系,毕业之后去伦敦进修精神医学。知道她要回国发展,她的师兄立马就写了推荐信。 因为履历足够漂亮,她成功入职京西精神卫生中心,任职主任医师。 “你们知道吗?江雨眠是走后门进来的,她小姨是祁家的夫人。祁家跟我们院长,关系可不一般。” “我就说嘛,原本都定下乔医生升主任了怎么又会临时变卦,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有人不信,弱弱出声:“这种事还是别瞎说吧……” “谁说是瞎说了,我都看到了!” 江雨眠听了半天,刚要推开办公室门进去理论,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下来。 “祁总来医院找过院长。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开会取消了乔医生任职主任医生的决定,把人换成了江雨眠。” 江雨眠瞳孔猛缩,僵住了。 第3章 你的小宝贝不要你咯 江雨眠本来想直接去问院长。 但想到院长和祁家有关系,她又放弃了。 万一是别人看错了呢?或者说祁遇去找院长根本不是因为这件事,那她主动去问不仅唐突,还显得很自作多情。 搞不好还会被扣上想要勾搭祁遇的帽子,那到时候她和江淑云都会有麻烦。 思前想后,江雨眠选择去问帮她写推荐信的师兄。 京西和伦敦有时差,这会那边是在凌晨。江雨眠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条微信。 “徐师哥,京西精卫后来给你的答复是什么呀?” 下午四点多,江雨眠收到了师兄的回复。 一条长语音。江雨眠点开,男人的嗓音温润低沉传了出来,是极其流利标准的中国话。 “何院长看到你的履历原本十分满意,打算直接让你任职主任医师。但后来他又跟我说,院里其他几位领导商议后希望你先从普通医师做起,为期一个月,走个流程,也好让众人信服。” 顿了顿,男人的语气多了几分关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江雨眠在听完这段语音的最后一秒,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彻底死了。 所以,她现在的位置,真的是祁遇给她开了后门。 江雨眠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重重的敲打着屏幕,回了一句:“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将手机锁屏,江雨眠眼底的光也随之熄灭。 五点多,医院下班,江雨眠准备乘地铁回家。 刚从医院出来,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了她跟前。车窗降下,露出许栖白那张温柔俊朗的脸。 江雨眠微微一愣。 许栖白语气轻柔:“上车,一起吃个饭。” 江雨眠拉开车门,坐到了他身侧。身体紧绷,有些拘谨。 许栖白也不说话,一路无言,车厢内安静得过分。 半个小时后,车子穿过一条街巷,拐进静谧的胡同,缓缓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前。 是由三进四合院改建的米其林餐厅,低调雅致,不惹尘嚣。 许栖白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给江雨眠开了车门。 江雨眠看着他递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轻轻握住。 走进去,抬眼是白墙黛瓦,脚下是光亮的金砖。绿竹成荫,满是清幽禅意。 素食餐厅,但并不寡淡,以鲜甜为主。 江雨眠在江城长大,不太能吃得惯京西菜。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硬着头皮吃了一些。 饭后,许栖白带着江雨眠去了什刹海,坐上了游艇。 游艇缓缓行驶在水面,晚风微凉。两岸霓虹灯亮起,流光溢彩,映得湖面波光粼粼,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不远处的灯光落在江雨眠脸上,忽明忽暗。她始终挂着一抹恬静温柔的笑,眉眼弯弯。 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却叫人感觉温柔得像江南烟雨,眼底深处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轻雾,有些忧郁。 许栖白静静看了她片刻,轻声问她:“心情不好吗?” 江雨眠抬眸,与他对视。 她唇瓣轻抿,依旧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盘发的发簪忽然滑落,一头长发瞬间松散开来,垂落在肩背。 江雨眠弯腰捡起发簪,想要挽回去。但是挽了好几次都弄不好,手指有些发颤。 许栖白伸手轻轻从她掌心接过那支发簪,微微俯身,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脸颊,将散落的发丝一点点收拢。 江雨眠身体僵住。 这个距离太近了,江雨眠甚至能闻到许栖白身上清冽的檀木香,混着晚风的凉意一点点浸入鼻尖。 许栖白轻柔地将江雨眠的长发挽起,盘成好看的发髻,最后将发簪稳稳插入固定住。 动作娴熟,像是做了千万次。 “谢谢。”江雨眠眨了眨眼睛,声音很轻:“许先生经常帮别人挽头发吗?” 闻言,许栖白微不可见地滞了一下,然后淡声道:“嗯,以前经常帮我妹妹弄。” “哦。”江雨眠偏头看向荡着涟漪的湖面,没再说话。 另一艘游艇上,一个男人对着许栖白和江雨眠拍了张照片,发在了“樱大f4”的微信群里。 谢清橘:“@祁遇,哥们儿,我看到你前女友了。”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拍到的恰好就是许栖白帮江雨眠挽头发的那一幕。 姿态亲昵,气氛暧昧至极。郎才女貌,一眼看去格外的登对。 群里剩下的两个人也都冒了出来,纷纷@祁遇,同时发了一句: “你的小宝贝不要你咯~” 更损的是还跟着发了一张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祁遇在书房处理工作,看到电脑上登着的微信群里弹出来的消息,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眯起。 瞳仁暗得发沉,像浸在寒水里的墨,阴冷的刺骨。 他突然笑了一声,反手把照片发给了另一个人,然后抓起外套出了门。 游艇刚靠岸,许栖白的贴身秘书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许栖白脸色突然变得极差。 他看了看江雨眠,眉心蹙起,像是很为难,“抱歉,出了点急事要去处理。” 江雨眠了然。 许栖白今天只带了一位秘书兼司机,事情紧急,不太好绕路把她送回家。 江雨眠对他说:“你去忙吧,我待会儿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听到她这么说,许栖白明显松了口气。象征性地说了句:“注意安全。” 然后就带着秘书走了。 江雨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落了下来。揉了一把有些发僵的脸,摸出手机打算叫网约车。 她看了一下,发现要等半个小时,有点烦躁的“啧”了一声。 “哟。”突然,背后响起一道戏谑的男声。 “这是哪家丢的小姐姐?” 第4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江雨眠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易禾,祁遇的大学室友。 江雨眠本科也是在樱大念的,她比他们高两届,是学姐。 因为祁遇的原因,江雨眠和他们宿舍的人挺熟的,算是朋友。 不过自从江雨眠和祁遇分手以后,他们就断联了,没人知道江雨眠的下落。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江雨眠扬起标准的微笑,“易禾,好久不见。” 四年过去,江雨眠看上去似乎一点都没变,依旧对谁都那么温柔。 就是网上常说的那种好好小姐。 永远没有脾气,永远温柔和煦,永远情绪稳定。 “学姐是要回去了吧?这里不太好叫车的,我送你。”易禾说。 江雨眠低头看了眼手机,打车软件的页面上显示还要等四十分钟。 她抿了抿唇,没有推脱,“那麻烦你了。” 易禾走在前面,领着她去了停车场,在一辆黑色的卡宴旁停下,绅士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这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江雨眠上了车才发现驾驶座上有人。 定睛一看,是祁遇。 祁遇淡淡扫了一眼江雨眠,眼底没什么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冷漠又疏离。 易禾看到,在心里骂他装货。 明明是自己屁颠屁颠跑过来带人的,在车上不肯下来,让他去当恶人把人骗过来就算了,现在还装的这么不情不愿的。 死傲娇,活该追不回老婆。 易禾心里吐槽归吐槽,秉承着好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为了好兄弟硬着头皮把戏给演完。 对祁遇扔下一句:“我还得见个人,你帮我把学姐给送回家。” 然后就跑了。 江雨眠刚伸手准备开车门下车,就听到“嘀”的一声,车门锁上了。 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憋了一天的火,噌噌地往上冒。 “你是狗吗,这么爱拿耗子?” 祁遇偏头看着她,“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吗?” 江雨眠说:“我任职主任的事,不是你的手笔吗,这还不叫多管闲事?” “那你就误会了。”祁遇跟她解释:“精卫中心的院长是我亲舅舅,他最开始看到你的简历就定下了你任职主任的决定,但后来知道你是江淑云的外甥女才把你给撤下来了。” “那个姓乔的是院里某个领导的亲戚,简历我也看了,真的不怎么样,跟你的比起来差得实在是太多。” “这样的人当主任,迟早会出事。我不想看我舅舅为了私人恩怨背上更大的祸事,才让他遵从原来的决定,让有实力的你任职主任医师。” “我就是多管闲事管的也是我舅舅,跟你可没半点儿关系。”祁遇嗤笑一声:“少自作多情。” 江雨眠知道院长跟祁家有关系,但没想到他会是祁遇的亲舅舅,怪不得他会突然改变主意。 她是江淑云的外甥女。 江淑云和祁遇因为家产明争暗斗多年,恨不得弄死对方,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仇人了。 仇人的亲人,当然也是仇人,祁遇的舅舅自然不会让江雨眠好过。 如果不是徐师哥给她写了推荐信,别说是任职主任医师了,她怕是连入职京西精卫都难。 所以江雨眠能任职,主要原因还是她的履历优秀,不是祁遇硬塞的。 江雨眠想清楚因果,深吸了一口气,态度缓了下来,“把门打开,我要下车。” 祁遇说:“易禾刚刚叫我把你送回去,我转头就把你扔在这里不就是言而无信吗?我可不像你这么缺德。” 江雨眠假装听不懂他的暗讽,也没打算再跟他继续耗下去。扣上安全带,报了一个地名:“锦绣苑。” 锦绣苑距离什刹海有四十分钟的车程,车上不知道放的什么香薰,江雨眠闻着有点犯困。 怕自己睡着,低下头刷手机提神。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祁遇似是漫不经心问她:“你跟徐思齐很熟吗?” 江雨眠手指微微一顿,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嗯”了声,“在伦敦我和他跟的同一个导师,是我师哥。” 徐思齐自己都没动用过父母的关系,现在却偏偏让他母亲为江雨眠写了封推荐信。 真是有意思。 祁遇没再吭声,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快要到的时候,许栖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碍于祁遇在旁边,江雨眠本来想直接挂断,但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 “你到家了吗?” 江雨眠没开免提,但车里实在过于安静,他的声音清晰的从听筒里飘出来。 “刚到。”江雨眠回他。 许栖白沉默了十几秒才出声:“我父母说他们周六登门,商量我们订婚的事情,你方便吗?” 祁遇下颚紧绷,薄唇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江雨眠先问了句:“这件事情,我小姨知道吗?” “知道,她已经应下了。” 江淑云都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周六我休假。”江雨眠说:“有空。” 许栖白又是一阵沉默,再开口时声音似乎更沉了些:“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电话挂断,车子也刚好停在了小区门口。江雨眠解开安全带,发现车门依旧锁着。 她扭头看向祁遇,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祁遇迎上她的目光,“许栖白根本就不想娶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许栖白今晚的这通电话,分明就是想让江雨眠回绝父母见面的事情。江雨眠一向聪明,她不可能会听不出来。 江雨眠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眉眼间一片淡漠:“那又怎么样呢?” 祁遇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头火气更盛,直言道:“许栖白有女人,是个小明星。许家不同意这门婚事就把她雪藏逼出了国,为了能让她回来,许栖白才同意联姻的事情。” “感情生活不干净的男人,你也看得上?”祁遇说:“你要是不敢违抗江淑云,我可以帮你推掉这桩婚事。” “我小姨没有逼我,又哪里来的不敢违抗这种说法?”江雨眠声音依旧温和,表情毫无波澜。 “许栖白长得好,有钱有权有势,他就是在外面跟人搞出孩子都没关系,还能让我无痛当妈,我高兴都来不急呢。” 祁遇看着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音调都忍不住拔高了几个分贝:“你说什么?!” “都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应该最清楚。”江雨眠的眼神愈发凉薄:“我本来就是一个虚荣势利、薄情寡义的女人。”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话音落下,祁遇理智崩塌。 他猛地抬手,掐住江雨眠的后颈,力道极重不容挣脱,将她朝着自己身前按。 鼻尖碰鼻尖,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又危险。 江雨眠身体紧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怒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本能地扬起手,一耳光打了过去。 啪! 第5章我前女友叫我来看看脑子 祁遇白皙的侧脸迅速浮起清晰的红掌印。他不怒反笑,漂亮的桃花眼缓缓弯起,睫毛在昏暗的车厢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瞳仁里翻涌着笑意,温柔又缱绻。 可江雨眠却只觉得诡异,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身体抖得厉害。 “姐姐说的对。”祁遇松开掐着她后颈的手,微微倾身,视线与她平齐。修长的手指探向她头顶,抽掉那根被许栖白碰过的发簪。 纯银质地的发簪被他随手扔进储物盒,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等江雨眠反应,祁遇又重新帮她把头发挽好,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只新的发簪,别进她的发间。 “你高兴了就来逗逗我,不高兴了就把我丢在一边不管不问。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掉。”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祁遇薄唇贴在江雨眠的耳畔,声音轻得发飘,一字一顿,像缠人的鬼魅。 “我可不就是你的狗吗?” 祁遇说完,身体后撤坐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远,萦绕在江雨眠鼻尖的那抹清冽薄荷味也跟着散了。 江雨眠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逃似的下了车。 “你脑子有病就去看,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可怜,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江雨眠从包里抽出几张现金狠狠拍在车座上。 “这是车费,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重重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小跑着进了小区。背影很快融进沉沉夜色,消失不见。 祁遇有些烦躁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含进唇间,打火机“嗒”地一声亮起,淡蓝色的火苗舔过烟丝。 他微微偏头,火光在那张看着格外乖顺漂亮的脸上晃了一瞬。烟雾缓缓漫上来,平添了几分桀骜的野气。 目光下移,看到散落在车椅上有零有整的毛爷爷,祁遇冷冷扯了扯嘴角。 他的姐姐是懂怎么气他的。 没良心的坏女人。 江雨眠回到家,把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 是一支白玉簪,光泽内敛不见多余的杂色,簪头雕了一朵半开的白茶花。 成色好,价格肯定也不低,她刚刚丢的那几百块,连这支发簪的零头都抹不掉。 江雨眠把簪子放进了抽屉里,等下次遇到了再还回去。 洗漱完,江雨眠吃了药之后躺进被窝里,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消息提示音“滴滴”响个不停。 江雨眠眉心轻蹙,极其不耐地睁开眼,谁这么缺德大半夜的搞消息轰炸? 她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让她愣了一下。 是许栖白。 点开聊天界面,内容非常有趣,并且极具冲击力。 第一条消息是:“我是许栖白的女朋友。” 后面又连着发了好几张不露脸的亲密照,最后再来一句:“我跟许栖白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拜托你主动退婚好吗,不要插足破坏别人的感情,知三当三。” 不分青红皂白,几句话就把江雨眠钉在了小三的耻辱柱上。 江雨眠活了二十六年,头一次被别人骂小三,也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怎么着啊?是她把许栖白的嘴缝住,让他不说清楚自己有女朋友的?是她按着许栖白的头,让他点头同意相亲的?还是她逼许栖白说我们相处试试看这种话的? 不去质问许栖白,一股脑地往她身上扣黑锅。 神经。 江雨眠本来就有入睡困难的毛病,现在被吵醒、还被人贴上了小三的标签,气得心脏都有点隐隐作痛。 想骂回去,但那边要是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许家这门亲事是江淑云好不容易争来的,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要是因为江雨眠黄了,江淑云绝对不止是骂她这么简单。 她忍。 江雨眠把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删了干净,又开了免打扰。当做没看见,没有回复。 十一月份,正值深秋。 这个季节树叶凋零,枯叶纷飞,心理、精神疾病的复发率极高。 江雨眠今天上午出门诊,她主攻抑郁、精分、双相等情绪类精神障碍,病人数量激增,忙得不可开交。 一位家长领着一个小女孩进了诊室,江雨眠的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轻轻落在那个女孩身上,“是明筱吗?” 女孩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长相,闷闷地“嗯”了声。 “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医院,之前有没有在其他地方看过?”江雨眠例行询问基本信息。 “之前一直在京北,效果不是很好,那边的医生推荐我们来这里。” 这次明筱没有出声,是她的妈妈代答的,把一本病历递给江雨眠。 病历很厚,有一年半的记录。 从最开始的复发性抑郁症,到后面的双相情感障碍,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孩只有十四岁,是她今天遇到的最小的患者。 江雨眠轻轻合上病历,轻声细语问她最近有什么症状。 明筱的头更低,依旧不肯出声。她浑身紧绷,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对周遭充满抗拒,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差。 见状,站在一边的母亲又替她开了口:“她就是睡不着,吃了药也睡不着,情绪不稳定。” 话音顿了顿,看了一下明筱,声音低了许多:“还有自伤的行为。” 江雨眠眉心微蹙,沉声追问:“有没有原因?” 女人摇了摇头,“不清楚,她不愿意说。”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明筱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也不信任医生,江雨眠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缓缓开口:“我看之前一直都是药物治疗,但她现在病情加重,还有自伤、消极倾向,我建议你们住院,配合电休克、经颅磁这些物理治疗。” 江雨眠话音才落,明筱的妈妈就果断拒绝了。 “她现在初三,明年夏天就中考了,正是关键的时候。这种物理治疗对记忆力影响太大,住院还影响学习进度,我们暂时不考虑。” 江雨眠没有再劝,依规让她签了拒绝住院的知情同意书。根据明筱的症状和病情,大幅度调整了药物和剂量。 “一周之后来复查,我周二上午和周三周四下午都在门诊。” 江雨眠特意叮嘱了一句,“药你们家长一定要保管好,千万别给孩子。” “好,谢谢江医生。” 江雨眠接着叫下一个病人。 看着电脑上病患的信息,江雨眠心头跳了一下。 诊室门被再次推开,身形挺拔的男人迈步走进来,径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江雨眠抬眼,跟祁遇四目相对。 他眼皮耷拉着,长睫垂落掩住眼底情绪,眼下一层青黑,眼底布着一层红血丝,周身绕着一股沉郁的病气,极其颓靡。 沉默了两分钟,江雨眠拉了一下口罩,问他:“哪不舒服?” 祁遇慢悠悠开口:“我昨晚被前女友打了,我说我是她的狗,她叫我过来看看脑子。” 第6章 江雨眠碰瓷 “……” 江雨眠低着头悄悄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对他说:“我是精神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你要是情绪问题,我可以帮你转心理科。” “那不行。”祁遇说:“心理科治不了我这种人,只有你能治。” 江雨眠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刚刚问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的是什么?能不能说点人话?” 祁遇乐了,“我要是脑子没病能说人话,我还来找你做什么?真以为我是来叙旧啊?” “你不仅缺德,还挺自恋的。” 咔嗒—— 江雨眠攥着的医用签字笔断成了两截,笔芯的墨汁在白纸上晕开刺眼的痕迹。 她额角青筋隐隐凸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基本的职业素养让她勉强压住怒意,没有把笔砸到祁遇身上。 祁遇掀起眼皮,瞧见江雨眠一向清冷的眼神破了冰,正怒视着他。 他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眼里装着狡黠的笑意。 江雨眠对任何人都没有脾气,说好听点是温柔体贴,说白了就是人机,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NPC。 唯独会对祁遇发脾气,说明他在江雨眠心里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冷冰冰的NPC、路人甲。 打是亲,骂是爱。江雨眠对他又打又骂,是双倍的爱。 嘻嘻?(?????)?。 祁遇郁结的情绪一扫而空,没有再继续嘴贱。 他摸出两本病历放到了桌上,开始认真回答江雨眠刚刚的问题:“睡不着,头晕头痛耳鸣,最近有幻觉。” 祁遇今天穿的常服,白t加粉色的毛衣外套,领口微敞,能看见精致的锁骨。 再配上他那张脸,又纯又可爱,漂亮的像精心雕琢的BJD娃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雨眠,乖的不行。 祁遇只要闭上那张淬了毒的嘴,当个哑巴,还是很招人怜爱的。 江雨眠被他这样弄得没脾气,把坏掉的笔扔进了垃圾桶,低头认真翻看起他的病历。 越看,眉心蹙的越紧。 祁遇是在四年前确诊的重度睡眠障碍,中度焦虑抑郁。 上一次复查是上个月,病历上明确记录,他病情稳定,状态良好。 一个月的时间,症状加重了非常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祁遇没有什么自伤的行为。 江雨眠合上病历,“幻觉都看到了什么?” “一个有点扭曲,但很模糊的人,像是鬼影。” “那除了感情问题,最近还有发生别的事影响到你的情绪吗?” 江雨眠要弄清楚病情加重的诱因,判断病情恶化是受外界刺激,还是无因性反复,这样才能对症用药。 祁遇顿了几秒,“昂”了一声。 江雨眠没有多问,根据他的症状微调了药物剂量,开了一个星期的量。 她把处方单打印出来递给祁遇,“下周复诊,我建议你还是去二院找你原来的主治医生,精神心理疾病非必要情况最好不要换医生。” “就是要换医生你也别来找我。” 心理、精神科医生为了避免主观情绪,是不能为有亲近关系的人看诊、治病的,这是规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江淑云。 她如果知道祁遇在江雨眠手里看病,保不齐会逼江雨眠把祁遇治成一个傻子。 他们私下怎么斗江雨眠管不着,也不想管,但她不想害祁遇。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直接还是间接。 祁遇只当江雨眠在故意说气话,懒散的应了一声。 他舅舅是院长,精神科的那些规矩祁遇多少也知道一点。 这次来找江雨眠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生病了,过得不太好,顺便再卖个惨。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中午午休,江雨眠没什么胃口,没有去吃饭,在办公室查看新收的住院病人的信息。 江淑云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叫她周六那天去祁家一趟,许栖白的父母要登门。 江雨眠在想,江淑云到底知不知道许栖白和他养妹的事情,她要不要跟她说? 江淑云却是以为江雨眠想要拒绝,于是补了一句:“我最近看上了一个项目,许夫人出面把订单给了我。” “我知道了,我周六过去。” 江雨眠沉默片刻,没有把许栖白的事告诉她,顺从的应下了周六见面的事情。 “许夫人承诺我的事情已经办了一件了,你嫁过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小姨是为了你好。” 江雨眠顺从地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江雨眠看了眼微信。从昨晚那些挑衅信息之后,许栖白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应该是还没有哄好他的情妹妹,正好也省的江雨眠费心力去应付他。 下午,江雨眠查完房回来小腹一阵抽痛,冷汗直冒。她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摔倒。 她回国的这半个月情绪不稳定,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导致刚结束的生理期再次造访,痛经也比之前厉害得多。 再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头也晕晕沉沉的。debuff叠满,整个人虚的不行。 缓了缓,她回办公室拿着杯子去开水房接了杯热水。 回来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 江雨眠被撞得踉跄了好几下,还好她盖上了盖子,不然肯定会被撒出来的水烫到。 她皱眉抬眼,发现撞她的人正是那位乔医生。 “不好意思,江医生。” 没有半点儿歉意,浓浓的恶意扑面而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两个孩子的爹了,居然还搞这种学生都不一定会用的烂把戏。 啧。 江雨眠一点也不惯着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毫不犹豫地朝他泼了过去。 乔医生脸色一变,后退着躲开。水撒在了地上,冒着腾腾热气。 “这招连小孩子都看不上眼,你的智商和人品还真是成正比,都是一样的让人堪忧。” “还有,我是主任,是你的上级,下次别再喊错了。”江雨眠慢条斯理重新盖上盖子,语气极淡:“记得把地给拖一下,乔、医、生。” 乔医生听着她上位者般命令的语气,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医院工作了八年,一直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才有了升职的机会,结果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抢了。 院长说,江雨眠履历很优秀,他输得并不冤。 乔医生哪里会信? 认定江雨眠是走了祁家的后门。不然一个二十六岁的丫头,履历还能比得过他这个从医十年的副主任吗? 乔医生越想,心里的怒火就越旺。 他追上江雨眠,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对着她破口大骂:“你不过是祁家硬塞进来的,你对我摆什么上司的架子?” “抢了别人的东西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你这样的人还挺适合给人当小三的,这么不要脸!” 小三小三! 又莫名其妙给她贴小三的标签!这些人是脑子有病吗!? 江雨眠重重甩开乔医生的手,刚要反驳,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两眼一闭,直接晕倒在地! 第7章 有人在她床上 乔医生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雨眠,慌了神。 “喂,你……你别碰瓷啊!” 听到动静的路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立马开始喊。 “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 这一嗓子吸引来不少人,围观群众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我刚刚可都听见了,你和这个姑娘在吵架,没准人就是被你弄伤的。” “对一个姑娘动手,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乔医生害怕视频传到网上对他影响不好,于是一边遮挡自己的脸,一边呵斥群众禁止拍照。 作为医生的他,从头到尾都没管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江雨眠。 院长办公室。 “你不是胡闹吗!”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指着祁遇,怒吼:“江淑云一直想对你不利,你居然还敢在她外甥女手下看病!这跟送人头有什么分别!” 祁遇没骨头似的半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是说孩子一半来自于父亲,一半来自于母亲吗? 祁景堂的薄情寡义、自私虚伪,祁遇半点都没遗传到,跟他妈一个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司锦年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忘记你妈是怎么死的了吗!你要步她的后尘?” 祁遇的表情骤然冷冽,他抬眼看向司锦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舅舅。” 祁遇的母亲一直是他的禁忌,任何人都提不得,哪怕对方是他的亲舅舅。 司锦年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院长,江主任和乔医生出事了,乔主任现在跟医院病人吵起来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话音刚落,祁遇就跑没了影。 司锦年:“……” 简直是没救了! 祁遇到现场,看到江雨眠躺在地上。而另一位乔医生不仅没救人,反而在跟围观的人争吵不休。 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祁遇拨开人堆挤进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像丢垃圾似的把他丢开。 乔医生后背撞到墙,感觉内脏都要被震碎,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祁遇把不省人事的江雨眠从地上抱起来,送进了急救室。 ——— 江雨眠又梦到了江女士,她的亲生母亲。 梦里的人很多,却静得可怕。 江雨眠抬眼,看到白幡,白花,还有一口安静躺着的小棺材。 周遭的人影模糊成一片,江女士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衣。她的脸蒙了一团雾,江雨眠看不清她的表情。 下一秒,江女士像个疯子一样不断推搡着她的肩膀,对她拳打脚踢。 “都是因为你阿年才会死!你害死亲弟弟,跟你爸一样丧天良!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个畜生!” 尖利的咒骂声无比清晰,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江雨眠的骨头里。 一个女人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嘴里满是怨毒的咒骂:“你这个杀人犯!”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江雨眠瞳孔一缩,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她被憋得猛然睁眼,从梦中抽离了出来。 心脏像被重锤砸过,疼得要命。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依旧没能缓过来,胸骨都在疼。 闭了闭眼,抬起手下意识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什么,结果摸了个空。 “你在找什么?” 低沉沙哑的男音在耳畔炸开,江雨眠浑身一僵,半梦半醒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偏头望去,祁遇坐在椅子上守在床边,桃花眼浓黑如墨,紧紧盯着她。 “你……” 江雨眠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没回答他的问题,自然的将话题扯到了别处:“我怎么会在你家?” “你跟人吵架,晕倒了。我刚好路过,就把你带回来了。” 祁遇这一说,江雨眠就想起来了,她跟乔医生争执的过程中晕倒了。 她在医院晕倒,却是在祁遇家里醒过来。 啧。 “高烧39度不自知,低血糖不自知,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祁遇长腿交叠,笑了一下,“姐姐,你好厉害。” “居然能活到现在。” 伤害值不大,嘲讽值拉满。江雨眠又被他气到,感觉心口更疼了。 想骂他,但又不想跟他扯来扯去,于是忍了回去。 江雨眠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祁遇开始穿鞋。 祁遇皱眉:“现在是半夜一点多,这里打不到车,我可没那闲工夫送你。不想晕死在半路的话,就明天再回去。” 江雨眠没停,穿好鞋站了起来,“我记得我好像说过,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所以我就是真死路上了,也跟你没有关系。” 祁遇表情彻底冷了下来,薄唇拉成一条直线,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双唇轻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而后起身,离开卧室进了书房。 祁遇住的地方是富人区,三层楼的独栋别墅,面积很大。 卧室是在二楼,江雨眠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下楼。 刚开门,夹杂着冰冷雨丝的狂风迎面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才发现外面早已下起了倾盆大雨。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举着一把大伞站在门口,身旁还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见到江雨眠,他立刻将伞举过她的头顶,“江小姐,我是黎朔,大少爷的贴身秘书。” “大少爷让我送您回去。” “……”江雨眠默了默,轻叹了口气。她接过衣服穿好,小声道谢:“麻烦你了。” 江雨眠坐上后排,透过玻璃车窗,看到了站在别墅二楼落地窗前的祁遇。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的方向,眼睫低垂,雾气弥漫,如折翼的蝶坠入尘埃,漂亮易碎。 江雨眠冷漠的别开脸,不再去看他。 黎朔把江雨眠送到门口,还拎了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说是祁遇交代给她的。 回到家,江雨眠打开,愣住了。 一侧放着过冬的厚衣服,全都是她的尺码。另一侧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生活用品和药品,每一个药盒上都贴好了适用症状和剂量的提示标签。 字迹清隽,苍劲有力。 祁遇早就想到她醒来就会走,一早就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但江雨眠真的要走的时候,他还是想着要留下她。 哪怕只是多待几个小时而已。 江雨眠的鼻尖忽然开始泛酸。脑子不受控的想起刚刚在车上,祁遇站在窗前看她时的那个眼神。 可怜的要死。 想着想着,她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蹲在地上缓了缓,合上箱子起身去浴室洗了一把脸,顺便清理一下。 然后江雨眠就发现,祁遇不仅仅只是帮她换了衣服。 他还帮她清理过,贴了暖宝宝。 难怪她没感觉到不舒服。 江雨眠的脸止不住的发烫,埋进掌心低低哀鸣了一声。 小姨在祁家,她和祁遇难免会碰见,要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江雨眠摸着黑躺到床上,长长叹了口气。她伸手拉被子,指尖却摸到温热柔软的触感。 有人躺在她床上! 江雨眠浑身汗毛竖起,抬起脚把那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身体砸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卧槽!” 第8章杀千刀的混蛋 江雨眠觉得声音耳熟,开了灯。 漆黑的卧室亮堂起来,江雨眠也看清了被她踹下去的人是谁。 是她的大学室友,同穿一条裤子的好闺蜜,薄司柠。 江雨眠连滚带爬的下了床,赶紧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薄司柠揉着屁股,疼得嘶嘶抽气。 江雨眠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没伤到才松了口气。“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家里进变态了,吓死我了!” “我给你发微信说了呀,你还回我说你可能明天才能回来。” 薄司柠看江雨眠的眼神变了变,“你别是被你小姨逼婚逼急了,第二人格出来了吧?” 江雨眠才反应过来,在她昏迷的时候,祁遇动了她的手机。 她脸色微微一沉,立马摸出手机开始查看,看到许栖白五六点的时候给她打过一通电话,祁遇拒接了。 然后,他反手就发了条语音过去。 江雨眠点开那条语音。 祁遇说了一句极有歧义的话:“我宝贝儿在睡觉呢。” 操,他有病吧!? 江雨眠气得差点儿又晕过去。 许栖白现在应该正愁着怎么无伤解决和她的这段联姻,祁遇搞这么一下,不就是在给他递刀子吗? 祁遇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江雨眠刚才对他升起来的那点愧疚和心疼,消失得一干二净。 薄司柠听到那条语音,眼睛微微睁大,问她:“所以你昨天一直都跟祁遇在一起,并且还跟他过了个夜?” 她是认识祁遇的。 大学的时候在一个学校,薄司柠的男朋友和祁遇是好朋友,他们两家也有商业往来,挺熟的。 江雨眠:“我说不是他你信吗?” 薄司柠摇头:“不信,这么有劲的声音,除了他不会是别人了。” 祁遇的声音挺有辨识度的,只要是认识他的人,就不可能会听错。 江雨眠无奈叹气,把前因后果跟薄司柠解释了一遍,顺带着连许栖白的那点破事也跟她说了一通。 薄司柠听完,“哇”了一声,“好一对颠公颠婆。” “我以为港城男人就够炸裂了,没想到京西的男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豪门圈都是一样乱。” 江雨眠躺到薄司柠旁边,给两个人都盖好了被子,“不讲不讲~” 她回国的这半个多月,已经亲眼见证过豪门里的勾心斗角有多恐怖了。以前看电视还总觉得夸张,但现在看来,电视剧还是太保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栖白现在巴不得能无伤退婚,他要是去跟你小姨说你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不就炸了吗?” 薄司柠微微蹙眉,有些担忧:“他再拿那条语音当证据,到时候你小姨肯定就知道你跟祁遇有一腿,那你绝对没好果子吃。” 江淑云和祁遇的恩怨,不是只有争夺家产这么简单,那是有实打实的血海深仇的。 她如果知道江雨眠跟祁遇有感情牵扯,一定会要挟她去要了祁遇的命。 “小问题,我有的是办法。”江雨眠神色淡淡,丝毫不慌,转而问薄司柠:“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京西了?” 薄司柠轻咳一声,眼神微微闪躲,语气透着几分不自然,压低声音小声说:“是你弟弟叫我来的。” “他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第9章江雨眠牌芝麻汤圆 翌日周五,江雨眠不出门诊。请了一天的假,没有去医院,在线上处理住院病患的诊疗安排。 中午,她跟薄司柠去了宠物店。 薄司柠是心脏科医生,这次来京西,一是开学术研讨会,二是应江雨眠她弟的请求,帮他把猫送过来。 是一只橘猫,名字叫禧乐。 江雨眠学生时代捡的流浪猫,上了大学之后她就交给邻家弟弟养了。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江雨眠很抗拒这只橘猫,所以她弟弟才不敢亲自交给她,只能拜托薄司柠先斩后奏。 不过这次江雨眠没再拒绝,很爽快地就答应把猫带回家。 买了猫砂猫粮和猫玩具,江雨眠把猫装进猫包里,背着带回家。 江雨眠在客厅一角搭了个猫窝。 薄司柠要忙工作,跟江雨眠吃了午饭就准备离开。 江雨眠突然问:“你认不认识靠谱点的保镖公司?推个联系方式给我,我要找几个利索的帮我办点事。” 这业务薄司柠熟啊! 她眼睛一亮,笑着说:“还用找什么别家啊,我弟闲着没事开了家保镖公司,做得有模有样的。全是身板硬朗、身手顶尖的壮汉,我给你叫几个过来,包你满意的!” 江雨眠比了个“OK”的手势。 走的时候,薄司柠给了江雨眠一个飞吻。 她夹不出祁遇的直男音,只能夹出低沉的气泡音,学着他的语气故意喊了一声:“宝贝儿~” 江雨眠抿唇笑笑,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毛绒球就朝薄司柠丢了过去。 薄司柠笑着躲开,乐得不行。 逗江雨眠太好玩了,笑眯眯发脾气的样子,怪可爱的。 她对江雨眠扮了个鬼脸,“我走了,白白~” 薄司柠走后,江雨眠蹲到猫窝前。换了新环境,禧乐有些不适应,趴在里面一动不动,有些警惕。 看到江雨眠过来,它才站起来,不断地蹭她的裤脚,讨好意味十足。 见江雨眠不理它,又缩了回去,可怜巴巴的。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爱它的主人突然就不喜欢它了。 江雨眠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它的脑壳,“禧乐,乖啦~” 她笑得温柔,但眼神里满是苦涩。禧乐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喵”了一声,不停地舔着她的手。 江雨眠捞过手机,划了一下微信通讯录,点进备注名为“y”的一个空白头像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江雨眠对着禧乐拍了段视频,发了过去。 等了五分钟,那边还没回复。 那就是在忙,手机没在他身上。 江雨眠缓了缓情绪,拨通了许栖白的电话。 响铃快要结束,那边才接。 许栖白的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江雨眠把昨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包括祁遇把昏迷的她带回家的事。 这种事情她没法撒谎,当时医院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许栖白如果有心,一问就能问到。 撒谎反倒显得江雨眠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直接说实话,解释清楚。 许栖白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手机里听不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声音有点奇怪,又闷又哑的。 江雨眠没放在心上,继续解释道:“因为我小姨的原因,我跟祁遇的关系很糟糕。我和你联姻的事情,他一直都很反对。” “至于原因,你应该也清楚。” 江淑云和祁遇之间的恩怨,整个京西人尽皆知。只要是江淑云想要的,对她有利的,祁遇绝不可能让她如意。 包括江雨眠和许栖白的婚事。 “他用我的手机给你发的信息是故意为之,我……” 许栖白:“我明白。” 江雨眠小心翼翼问:“那我们还继续吗?” “当然。”许栖白回答,“昨天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江雨眠松了口气,又开口道:“那这件事拜托你不要对我小姨提起,我……我怕她担心。” 她声线本来就偏柔和,现在故意放软带着哭腔,即使不见人,也能知道有多楚楚可怜。 许栖白应了下来,问她:“医院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院方那边已经处理了。”江雨眠顿了顿,继续探试探许栖白:“那我先挂了,我们明天见?” “好……”话音还未落,许栖白突然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江雨眠不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小姑娘,一下就明白许栖白是在做什么。 跟自己对象亲密的时候接相亲对象的电话,凭一己之力同时恶心了两个女生。 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尊重他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拍片。 也不怕江雨眠是个嘴不牢的会传出去,到时候谁跟他有点亲密关系,谁就会被人说“凯子”。 简直倒八辈子血霉了。 她轻“啧”了声,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把卡拔出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下楼去买了个新的。 …… 薄司柠的办事效率极快,晚上就把人带给了江雨眠。 一共四个人,个个都是身高一米九加的肌肉男,看着就带劲。 江雨眠也不啰嗦,把洗出来的乔医生的照片还有资料给了他们,“好好伺候一下这个人。” 医院给乔医生的处理是停职半个月,那些病人拍的视频也都被院方压住了。 半个月之后,乔医生照旧是副主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他动手推江雨眠害她晕倒,从昨天到现在,一句关心道歉的信息都没发过。 江雨眠昏迷这么久,还被祁遇坑了一把,乔医生倒是爽了,人打了,还白得了半个月的假期。 怎么想,江雨眠都觉得她血亏。 她最吃不得亏了,当然要把受的罪给讨回来。 四个保镖没有犹豫,齐刷刷道:“是!” 薄司柠喂着禧乐猫条,不住地摇头。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江雨眠这个芝麻汤圆。 这下可遭老罪咯~ 当晚八点多,乔医生刚从超市出来准备回家,就被人用麻袋套住头,拖进了一条无人的巷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到肉,乔医生被麻袋裹着,哀嚎声不断。 但这里鲜少有人路过,根本没人搭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殴打才结束。他费力地扒开麻袋,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乔医生鼻青脸肿,嘴里骂骂咧咧。扶着墙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120。 结果还没拨通,刚出巷子,后脑就又挨了一记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