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可全村每人每天给我十文钱》 第1章 :开局流放加天灾 【今日580文已到账。 当前账户余额:4220文。 全村人数:58人。 按照宿主所管辖范围人头发钱,一人一日十文钱。 (人数每超过一万人,人头钱翻倍。)】 “老天爷,你不给我们活路啊!!” “村长,你快想办法啊!” “我想活着,我不想死啊!” 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耳边则满是嘈杂的哭喊声,双重刺激下,她有些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是父亲苏建成憔悴的脸。 记忆混沌的涌入脑海。 三天前她从现代穿越而来,从一名刚上任的女县长穿越成了架空古代的一名五岁女童。 父亲乃岭南省青竹村村长,别看这个村名字好听,实则是个流放村,不服管教之人比比皆是。 就在她穿越来的当日,她脑海中多了个系统,可还不等她高兴几分钟。 连下了半月的大雨骤然加大,山洪暴发,泥石流卷携着山石,淹没了整个青竹村。 她被父亲苏建成护着,带着为数不多的村民来到半山腰的山神庙,活了下来。 可,天灾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雨还没停,人,没了活路。 苏建成看着破庙里还活着的村民,脸上满是痛苦和无措。 苏家先祖因说错了话,从京城被贬至岭南,上一任村长去世后,因着他会识字,被县令指派当了村长。 可他哪有这本事? 咬了咬牙,他紧了紧怀里的闺女,艰难开口:“这是天灾,我能有啥办法?等雨水再小些,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去找县令老爷,总能活下来的。” 他怂,他也没啥大志向,只想将闺女拉扯大,足够了。 林老太一听,怒了,冲上来就想抓苏建成的脸,“你个没用的村长!” “够了!” 就在苏建成缩了缩脖子,准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时候,怀里一直沉睡的苏念鸢开了口。 孩子声音本就尖,伴随着外面一道雷劈下,破庙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苏念鸢的身上。 苏念鸢从苏建成怀里爬出来,因着发烧,此刻她脸颊还有些泛红。 小小的人儿还有些站不稳,被苏建成托了一把才站稳,头发很乱,衣服也有些宽大,可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坚定。 她眼神扫视过在场众人,一个个人头在心中默数。 连带村长,和她自己,一共18个人。 可脑海中的【日进斗金系统】,明晃晃的告诉她,青竹村幸存人口:58人。 在她穿来的第一天,人数为238人。 死了180人。 苏念鸢闭了闭眼,庙里没人说话,他们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苏念鸢,村长的闺女,好像变了。 苏建成声音有些哆嗦:“阿鸢.....你怎么了?别吓爹啊....” 苏念鸢心中对苏建成这种软弱的人其实看不上,因为她自身性格很是要强。 凭借一己之力从普通女大学生坐上女县长之位,靠的是她的实力。 再次睁眼,苏念鸢冷静下来,她平静的看向苏建成,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苏建成无法拒绝的威严。 “爹。” “唉....” “大仙给我托梦了,我们村一共还活着五十八人。” 他们本就身处庙宇里,这所破庙已经多年没人供奉,毕竟流放之人就从没有能回去的,拜神仙又有何用? 可此刻,所有人看向了苏念鸢,眼神涌现出一抹希望。 她背对着大门,外面天色阴沉,只有在雷劈下之时,照亮人间。 莫名,他们居然在苏念鸢的身上,看到了一抹神性,像是年画里的娃娃来到了人间,拯救这个破碎的村庄。 林老太反应最快,她直接朝着苏念鸢就跪了下来,苍老的眼里,满是期盼,仿佛苏念鸢是她唯一的希望。 “小村长!我儿子还活着,对不对?” 林老太今年五十岁,十年前流放至岭南,一路上死了丈夫,儿媳妇,孙子,只有一个儿子还陪着她。 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林守峰身上了。 苏念鸢看着林老太脸上的沧桑,还有那眼神中的希冀,并没有给予回答。 而是抬头,眼神扫视过在场所有人,语气稚嫩却强硬:“现在,还能动的,全部出发去找人!将人带回来!” 随后她低头,看着苏建成:“爹,你领头。” 若非自己只有五岁,苏念鸢很想自己去。 泥石流塌了几波,已无处可塌。 雨势也在逐渐变小,只要小心些,安全并不成问题。 苏建成浑身一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闺女,闺女这是让他去送死? 可他看着闺女那认真的神情,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我去!” “我也去!” 几个男人站了起来,他们饿了三日,本也没什么力气,可听着苏念鸢说的那些话,他们身体忽然就有了力气。 大仙说还活着五十八人,现在在庙里还有十八人,这说明外面还有四十名村民。 很可能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亲人,也可能只是同村没说过话的人。 但,那又如何! 救! 本来杂乱的破庙一瞬间活了起来,苏念鸢带着五个妇人在破庙中搜寻了一圈,用最快的速度,做了几顶蓑笠。 十八个人,成年男性一共六人,十岁以下的孩子四人,五个妇人,还有三个老年人。 “爹,你带着几个伯伯两人一组分开寻找,尤其是那些倒塌的房子下,多喊几声!” “找到,受伤的立刻抬回来!若是找到吃的,也带回来!” 苏建成认真地听着闺女的安排,此刻他甚至都忘了闺女不过五岁。 他带上蓑笠,用力点头:“好!” 他是无能,可他不能让闺女失望!这是妻子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他要尽力做到最好! “注意安全。”苏念鸢视线从六个男人脸上一一扫过,目送他们走入黑暗的夜色。 然后转身,她看向几个孩子。 视线落在那看起来最壮实的七岁孩童身上。 “小虎,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和黑子他们来破庙玩,把你们藏起来的东西都找出来。” 小虎是青竹村的孩子王,他爹是武将,小虎虽然只有七岁,可身体比十岁孩子还强壮。 平日里带着十几个孩子到处疯玩,这个破庙算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小虎不懂,小鸢怎么会知道他的秘密,明明平日里也不带她玩啊。 下一秒,胡娘就给了儿子屁股一巴掌:“还不赶紧听小村长的!” “哦!”小虎很憋屈,他爬上供台,绕到了雕塑后面拿出了一个布袋子。 小虎将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胡娘嘴角抽了抽。 她说呢!怎么每个月家里总是少点东西,原来全被这小子偷走了! 第2章 :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苏念鸢蹲下来看了眼,有一个破了口子的陶罐,一把卷刃的菜刀,还有一些破布,干粮也有一小包。 甚至,还有一只风干的鸡腿。 小虎看着鸡腿,很是憋屈:“这是我留着,准备下个月我生辰吃的。” 胡娘没好气道:“这都是你爹晒干的!你这臭小子。” 说到爹,胡娘和小虎都有些沉默,眼泪早在这三天哭干了,现在想哭都没得哭。 山洪暴发的那天,虎爹正在山上打猎,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苏念鸢认真道:“这些我买了,等人被救回来,需要干净的热水和食物。 将这破庙再搜刮一遍,能用的东西全都找出来。” “你哪来的钱?”小虎撇撇嘴,一个五岁的小女娃,怎么可能有钱? 苏念鸢看了眼小虎,沉默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两碎银。 那白花花的银子展现在众人眼前,虽然只有一两,可却也足够令人吃惊。 胡娘不解:“小村长,你哪来的钱?” 青竹村是流放村,别说赚钱了,能活着都很是不易。 其他村落根本不愿意与他们买卖。 苏念鸢想了想,还是选择甩锅给大仙。 “大仙给我的。” “大仙??” 苏念鸢点头,其实是系统给的。 日进斗金系统账目上此时还有4220文。 第一天238人,第二天126人,今天58人,一共4220文。 她很是认真道:“大仙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未来我们会过上好日子,比所有人都好的日子。” 古代不像现代,无缘无故得来的钱财,总归要有出处。 所以,她从此刻开始,要悄然将大仙这个形象,植入每个人的脑海中。 林老太苦笑:“能是个什么样的日子?就算还活着,不过也是得过且过罢了。” 苏念鸢看向老太太,望着她的眼睛,像是望进了她的内心深处。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青竹村会变成桃花源,我会让你们过上有盼头的日子。” 话很简单,可却让在场11个人都愣住了。 有盼头的日子? 苏念鸢不准备多说什么,她脑海中虽然已经有了计划,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出去,只有出去买到粮食,否则一切只是空谈。 她将一两银子又收了回去,小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闭了嘴。 因为他感觉现在的苏念鸢,比爹还恐怖。 “动起来吧,否则只能等死。” 苏念鸢将东西放在了供台上,转身朝外走。 破庙不大,除了他们所处的宝殿外,左边还有两处客堂,右边是斋房。 这儿的位置选得好,除了有些漏雨,床铺、锅灶等都还完好。 妇人们开始打扫卫生,两个老婆婆收拾客房,找各种能用的东西。 苏念鸢带着三个孩子找到木桶接水。 雨水烧开后才能喝,木桶放好后,他们又去捡柴火。 后院柴房的柴火最多烧两天,捡回来的柴火放在锅灶旁边烤干,也能撑一段时间。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救援的人回来了,他们背回来了两人,伤了腿,人还活着。 一个时辰后,苏建成带着五个完好的人归来,他们还带来了家里的粮食。 他们喝了口热汤,继续出去找。 十人,二十人,三十人..... 每带回来一个人,大家脸上便多了一分喜意,身上也多了几分力气,苏建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正在送水的苏念鸢,心里很痒。 是那种孩子长大了,却因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无能而产生的愧疚与自豪。 两者加在一起,令他的情绪有些躁。 他重新穿上蓑笠,语气要比一开始坚定许多:“阿鸢,还剩下五人,爹再出去找一找,另外再想办法找些食物回来。” 青竹村此刻水位还没下去,他家现在还只能看到一个屋顶。 没法出去,那就只能想办法活着。 苏念鸢回头,看着苏建成,对这个懦弱老爹也多了些欣赏,她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骄傲道:“爹你真厉害。” 苏建成被这一句话激励到了,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苏念鸢一回头,就看到小虎有些难过地表情,虎爹并没回来。 她正想去干别的事情,小虎却抓住了她的手臂,脸上满是犹豫:“小村长...” “怎么了?” “我爹还活着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着,苏念鸢无法给出答案。 系统只能给出人数,这是她卡的bug。 不等苏念鸢回答,小虎自己先点头了:“我爹肯定还活着,他总是和我讲山上的故事,他说他还有个秘密基地,是个山洞,他在那藏了不少好东西呢!” “山洞?你知道在哪吗?” 小虎摇头,他爹没带他去过。 苏念鸢宽慰道:“你先别多想,将我交给你的任务做好,以后你就是青竹村的大英雄,等你爹回来了,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小虎才七岁,最是容易激动,听完苏念鸢的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嗯!现在就去帮忙照顾叔叔伯伯们!” 苏念鸢抬头,天色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雨,要停了。 被救回来的人,每人分到了一碗姜汤粥,当然只有几粒米的那种,因为集合所有粮食,再加上那个风干鸡腿,一共才不到五斤。 五十八个人若是不想被饿死,只能如此,好歹有姜,喝了人能好受些。 苏念鸢准备等雨停了亲自出去找找看。 就在这时,小虎冲了过来,喘着气道:“小村长,林奶奶非要出去找人。” 林老太年纪大了,忙了几个时辰累得睡过去了,怎么忽然又要出去。 闻言,苏念鸢连忙朝着大门口跑去,此时林老太被人拉着,可她表情却很是执着:“我要去救救我的峰儿!你们别拦着我!” 拉着林老太的胡娘很是头疼:“婶子!那人也没说确定啊!” “到底怎么了?”苏念鸢沉声问道。 林老太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跪在苏念鸢的跟前哭喊道:“有人说他在晕倒前看到了我家峰儿,他那个时候回家找我了啊!我不能不管我儿子啊。” 她哭得比之前还要撕心裂肺。 在之前,林老太或许内心已经下意识以为林守峰死了,虽然难过,却更多的是绝望。 而现在,希望重新燃起,她情绪比之前还要激动。 苏念鸢看着她,再看了看天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去,我去找。” 第3章 :半夜起来想扇自己 “你疯了?不行!”胡娘第一个反对,她是除了苏念鸢外最冷静的,很多事情也都是她安排去做的。 她蹲下来,按着苏念鸢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小村长,你才五岁,哪怕是得到了大仙的机缘,那也不该去冒险。” 苏念鸢知道对方关心自己,她们此刻就站在大门口,一眼望出去就能看到被水淹没的河流和村庄。 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许多尸体甚至找不回来,因为已经被水流冲走了。 而此刻,太阳冲破了厚重的云层,一束光落了下来,正好照在了苏念鸢的身上。 像是希望 她回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不,我要去。” “青竹村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落下。” 黄毛丫头。 胡娘看着苏念鸢,脑海中忽然浮现这个词,因为在阳光下,她能看到苏念鸢脸上细微的绒毛,她的头发也有些乱,可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胡娘张了张嘴,也看了眼山下,雨停了,所有令人害怕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似乎都陷入了宁静。 她呼出一口气:“小虎你跟着小村长去,另外再来两个男人,林婶子你就别跟着了,到时候你要是受伤了,他们还得背你回来。” 一旁呆呆的小虎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我啊? 娘!我才七岁! 可看着比他还矮一个头的苏念鸢,小虎忽然就说不出口了,小村长都敢,他有什么好怕的? “行!” 苏念鸢确定了大致的位置,将裤脚扎紧,脚步甚至比后面两个大男人还灵活。 青竹村是挨着山建的,所以除了山脚下的房子被淹透了外,半山腰的大部分房子,都是被泥石流给掩埋了。 一边走,苏念鸢一边喊:“林守峰!林守峰!” 声音在林间回荡。 每每喊完,苏念鸢就会停下来,仔细聆听。 找了一大圈,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小虎从一座废墟中爬上来,喘着气道:“小村长,还是没有。” 两个大叔跟着他们,将能搬的都搬了,被泡发芽的粮食倒是找到了一点,但是人却没看到。 就在苏念鸢都觉得没有希望之时。 她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她耳朵动了动,立刻跪在了地上,将耳朵贴在了地上,声音越发的清晰。 小虎不理解,凑了过来:“小村长,你干嘛呢?” “嘘!” 这声音通过物质传播,说明有人在敲击附近的物体,这证明确实有人! 但是苏念鸢无法确定方向,于是忍不住喊道:“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就敲三下!” 那咚咚咚的声音停了一瞬,随后是三下连击:“咚咚咚!” 这一次,小虎也听到了。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四人再次寻找了起来。 被掩埋在在地下的林守峰此刻无比虚弱,他闭着眼睛,精神有些恍惚。 山洪暴发的那一刻,他正在山上砍柴。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往山下跑,想要找到母亲。 可泥石流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加上山体塌陷,他直接被压在了房子下。 身上的重量实在是太重了,靠自己根本无法逃脱。 好在母亲平日里就有给他身上放干粮的习惯,靠着那个饼子,加上从缝隙中漏下来的雨水,林守峰撑到了现在。 在听到苏念鸢的喊声时,林守峰险些都要哭出来。 可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细弱蚊蝇的喊声。 他手摸索着找到了一块石头,砸击着身边的房梁,希望那人能听到。 好在,他运气还算好。 可很快,那人声音又消失了,林守峰很着急,不断地加大手里的力道。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救我!救救我! 母亲还在等我,我不能死!” 当一抹光突兀地出现时,林守峰眯着眼睛往上看去,一张稚嫩却带着欣喜的小脸陡然出现。 “林叔叔!我找到你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林守峰认识这张脸,这不是村长的那个闺女吗? 平日里有些胆小,此刻却带着人,找到了他? 像是在绝望中亮起的一束光,璀璨至极。 “小村长....”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苏念鸢连忙道:“你别说话,保持体力,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说完,她看向脚底。 所有房梁、承重柱都压在了这上面,一根房梁以往需要四五个成年男人才能搬得动。 其中一个男人苦着脸道:“小村长,要不咱们还是喊人来吧,这靠我们俩确实搬不动啊!” 他刚才已经尝试过了,本就没吃饱,用了全力也只能挪动一点。 苏念鸢就别想了,小虎算半个男人,加一起也不够啊。 苏念鸢已经看清楚了这些柱子的承重结构,并且找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上辈子,她是普通的女大学生。 学建筑的女大学生。 “小虎,找根长一点的木棍,从这里插进去!” “哦。”小虎虽不解,但还是听话照做。随后,在两个男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站在木棍尾端,往下狠狠一拉。 那加一起几百斤的房梁,直接朝着两边滚落,露出了被深埋着的林守峰。 光线一瞬间刺眼,林守峰闭上了眼睛,正好挡住了洒下来的灰。 “小村长你太厉害了!”小虎忍不住喊道,他眼睛贼亮,这个牛他能吹一整年! 那两个男人也反应了过来,冲苏念鸢竖了个大拇指。 之前对这孩子的态度还有些随意,此刻他们是真信服了,一个高度才道他们腰间的小丫头,脑子却如此聪明。 他们五岁的时候,还在光着屁股玩泥巴呢。 最重的房梁被移走,剩下的木头就好说了,林守峰很快被拉了出来,没受重伤,只是有些虚弱。 他坐在那喘气,眼神一直盯着苏念鸢。 苏念鸢此刻在搜刮林家的东西,甚至还找到了一把菜刀,一口铁锅,还有许多种子。 林守峰腰间还挂了一把砍柴刀。 一回头,苏念鸢就看到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苏念鸢上前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没发烧,林叔叔你饿了吗?” 林守峰抿唇,眼神愧疚:“对不起。” “啊?” 苏念鸢有些懵:“对不起我什么?” 林守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以前,我骂你爹是废物,不服他管教,对不起。” 说到这事,其他两个男人,包括小虎表情都有些心虚。 因为整个青竹村,想法一致。 可最后救了他们的,却是他们最不服的村长父女。 太愧疚了,半夜起来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啊! 第4章 :小村长说话怪恶毒的 另外两人名叫赵庆柱,赵庆明,是两兄弟。 他们是第一批被苏建成找回来的,他们家房子正好有颗大树挡着,被找到时没受伤,只是在啃树皮而已。 赵庆明尤其愧疚:“小村长,对不起,我以前还骂你爹是蠢货来着。” 苏念鸢嘴角抽了抽。 其实你们也没必要说出来的,多尴尬啊。 毕竟,整个青竹村,除了原身依赖苏建成,其他没一个承认他是村长的,大家祖上或多或少都当过大官,骨子里总归有些傲气。 这次的泥石流,冲垮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脊梁骨,也让他们认清了现实。 苏念鸢咧嘴一笑,这一刻她仿佛才像是五岁的孩子。 她摆了摆手,那模样像极了小孩装大人:“没事,我替我爹原谅你们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自然需要互相扶持,休息够了咱们就回去。” 林守峰深深看了眼苏念鸢,点头:“好,回去。” 虎子一路上都在观察苏念鸢,等一行人回到破庙时,虎子立刻去找了胡娘说悄悄话。 胡娘被拽着蹲下来,有些不耐烦:“干嘛?” 虎子压低声音:“娘,小村长好聪明!她居然将压在房子下的大叔挖了出来,我想让她带着我去找爹。” 小孩语气十分落寞,从林守峰被挖出来开始,虎子就在想着他爹,要是爹也被埋在了山里等着他去救怎么办? 或许,只有小村长能救他爹了。 听到丈夫,胡娘眼神暗了暗,她按住虎子的肩膀,小声却认真道:“虎子,只要你爹还活着,他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这是他答应娘的。” 胡娘想到丈夫认真的承诺,心刺痛了一瞬,却很快被她压在心底。 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活下去! 苏建成前后脚回来,同样带回来了两人。 林守峰此刻已经被林老太抱着去角落痛哭,苏建成看了眼,安心了不少。 他走到苏念鸢的身边,见闺女小脸紧绷,蹲下来用袖口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他一言不发地解开她头上的头绳,用手指梳顺,再重新扎了两个丸子头。 苏念鸢出生时母亲难产,林守峰一把屎一把尿将孩子带大,对这孩子他比对村子用心的多。 苏念鸢此刻也在观察这个便宜老爹。 28岁,脸上虽脏却能看出眉眼间的清俊,独自一人养孩子属实不易,发间隐隐有了白发。 在这位父亲心中,闺女永远排第一,可她并不是亲生的,而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没享受过父爱的一抹幽魂。 “爹。”苏念鸢忽然开口,像是想要说什么。 苏建成却一把将孩子抱紧,将脸埋进她瘦小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阿鸢,都怪爹没用,才让大仙将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你一个小孩子。” 苏念鸢:??? 苏建成抓着苏念鸢的肩膀,直起腰满脸认真,对上苏念鸢有些发蒙的小脸,他发誓:“你爷爷早就说过,咱们苏家有大运道!这不就落在你身上了!” “从今天起,爹都听你的,你指哪我打哪!爹绝对没有一点意见!” 苏念鸢忽然笑了,她身上那一丝因为穿越而来的恐慌彻底消散。 她伸出小手,抱住了苏建成的脖子,声音奶声奶气的:“爹,你真好!” 苏建成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闺女也好。” 本来,苏念鸢以为是苏建成发现了她不是亲生的,后面她才知道,他原来真的信了大仙的话。 苏念鸢抱着苏建成的肩膀,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父爱,在心中暗自发誓:“小念鸢你安心地去投胎吧,希望你下辈子平平安安,你爹以后就是我爹,我会为他养老送终的。” 既然来了这个世界,那么她依然要遵从本心,为了人民服务,往上爬! “爹,你帮我数一数,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腻歪了一会,苏念鸢重新回归现实。 一盏茶时间后,苏建成沉声回答:“一共56人,还差两人。” “我已经将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村子里唯二的两条路都被堵住了,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两人是去了县城,躲过了这场灾祸?” 苏建成设想是好的,可苏念鸢却不这么认为。 青竹村的村民看似和普通老百姓一样,实则他们世世代代都会被印上流放的标签。 从他们的户籍证明与别人不同就能看出来。 青竹村所有村民乃至后代,户籍证明上都会有一个黑色的印章。 去县城都不让进,因为嫌他们晦气。 苏念鸢正想说自己的想法,一声尖叫从客房传来,苏建成和苏念鸢对视一眼,连忙冲了过去。 客房两间,打扫之后床上和地上可以睡二十多人,老年人、孩子和妇女睡在客房。 健壮的小伙睡在主殿地上。 苏念鸢冲进客房,入目便是吊在房梁上的一根麻绳,她心跳都漏了半拍,好在,麻绳上没有尸体。 尖叫的人是林老太,此刻她正抱着另一个妇人,眼里满是哀伤:“刘菊你疯了!村长好不容易将你救回来,你还要寻死!” “你在我们这上吊,是想死给我们看吗!” 林老太恨铁不成钢,伸手想打,可看着怀里老友那苍凉的神情,手抬了抬,又无力地落了下去。 刘菊脖子上还有一道红痕,她眼泪都流干了。 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老林,我儿子为了救我死在我面前,他是秦家的希望,他今年才十九,刚娶了媳妇。 他死了,你说我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念头?” 她明明没有哭,明明只是在陈述,可周围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落泪。 苏念鸢抬头看向苏建成,苏建成抿唇,蹲下来在她耳边小声道:“我找到她们婆媳的时候,她们被护在身下,秦良敏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媳妇和老娘。” 苏建成指了指角落靠在墙上,同样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女人,邓盈荷。 秦良敏半年前刚娶的媳妇,哪怕婆婆上吊她也没有反应,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眼睁睁看着丈夫(儿子)为了救自己死在眼前,换作谁大概也会绝望。 林老太还想劝,可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苏念鸢走了过去,站在了刘菊的面前。 她小脸绷得很紧,认真道:“我爹救了你们,你们的命就属于我爹,你们也不想欠着情分离开吧?” “还了情,再上吊。” 林老太吃惊地看着苏念鸢,不只是她,门口站着的所有人都很震惊。 小村长怎么说话如此恶毒? 第5章 :大仙给我们留了钱 林老太皱眉,刚想反驳苏念鸢的话,怀中的刘菊忽然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她冲苏念鸢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你说得对,我秦家祖训,有恩报恩,我和阿荷欠你爹一条命,我等还完再下去找我丈夫和儿子去。” 苏念鸢平静的点头,那冷静的模样真的不像一个五岁小孩。 “行。” “小村长,你需要我做什么?” “等会吃完饭,会重新安排,在你没还完这个恩情前别想死,否则秦爷爷会不高兴的。” 刘菊别开头,抹了把眼泪,硬气道:“我不会死。” 苏念鸢再看了眼依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邓盈荷,视线在她腹部划过,微微停顿,然后收回视线朝外走去。 门口的大人纷纷避让,给一个五岁小孩让出了一条路。 有人看着她,眼神复杂,也有人看不明白。 正小声抱怨:“这小村长怎么经历了一次洪灾,说话如此刻薄?以前她不是不爱说话吗?” “就是啊,说话咋这么难听?刘婶子都失去了儿子她不开口安慰就算了,还要人家报恩,怎么会有这么刻薄的小孩?” “果然,没用的村长生出来的孩子也没用!” 几个想法一致的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着苏建成两父女的眼神十分嫌弃。 听到他们对话的其他人,都默默地走开了。 看不明白的蠢货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林老太还坐在地上,反倒是被刘菊拉了起来:“老林,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不,不客气。” 林老太说话有些结巴,她看着刘菊居然又去拿那上吊的麻绳,心里一紧,随后刘菊就淡定地解开了麻绳,还将它收了起来。 一回头,她不解:“老林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老太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询问:“你不死了?” 刘菊眼神平静,不是刚才那种没了希望的平静,而是纯粹的平静。 她点了点头道:“对啊,不死了,小村长说的没错,秦家人不欠人情,我不能辱了秦家门风。 现在有啥事需要我干不?” 林老太后知后觉也反应了过来,苏念鸢这是激将法啊。 小村长,就是牛! 苏建成跟着闺女出来,忍不住好奇问道:“闺女,你咋知道刘嫂子会听?” 苏念鸢用一种无奈的眼神看着苏建成,反问道:“爹,你忘了当初秦良敏叔叔经常在村里说的话了吗?” 苏建成回忆了一下,六年前的冬天,秦良敏饿得晕倒在了雪地里,她媳妇将人救了,还给吃了顿饱饭。 后来的春天,秦良敏去山上抓了两只野鸡,咧着嘴笑着递给他。 “我爹教我的,不能欠人情,这是给婶子补身体的!” 这话,他经常说。 秦家人人穷志不穷。 可,苏念鸢平日里不是不爱出门吗?她咋记得? 苏念鸢撇撇嘴,别看原身傻傻的,实则她从一岁起记事,村子里的每个人,每句话她都记住了,过目不忘。 通常这种孩子被称为天才。 可惜,天妒英才,在天灾来临前便没了命。 “小村长你真聪明。”林守峰忽然蹲在了苏念鸢身边,冲她露出了八颗牙齿。 苏念鸢后退一步,毫不留情吐槽:“林叔叔,你牙齿有点黄,平日里记得多刷牙。” 苏建成险些笑出来。 林守峰默默闭上了嘴,他哀怨地看了眼苏念鸢,并不接话,而是问道:“大仙和你说咱们村还有58人活着?” 苏念鸢点头:“对,现在还有两人没找到。” 脑海中的系统人数并没有变化,这说明人还活着。 林守峰想了想,追问:“你有什么计划吗?” 苏念鸢看了眼林守峰,她才五岁,虽然有大仙托梦这个幌子,但毕竟她只是个孩子。 苏建成能因为她是亲闺女而无条件相信自己,林守峰又是为什么? 他三十岁,记忆中这人很是神秘,也很聪明。 家里只有他和林老太,没有赚钱的营生,可林老太穿的衣服却是纯棉的,说明生活条件很好。 这样一个聪明人,为什么会相信她? 她眼神里的疑惑很明显,林守峰也直接:“你救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哎哎哎哎!”还不等他说完,苏念鸢被苏建成抱了起来,戒备地看着林守峰。 眼里满是警告:“别想和我抢女儿!而且,她才五岁,你个死变态!” 苏念鸢:..... 林守峰:..... 林守峰都无语了,虽然那句话的最后面是以身相许,可他想说的又不是这个! “村长!我想说的是以后我听小村长的,我又没有别的想法,我比你年纪还大,我能有啥想法?” 他翻了白眼,自己想要投诚,却被当成了变态? 想想就生气。 林守峰一听,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哈哈,抱歉抱歉,咱们继续聊继续聊。” 被这么一打岔,苏念鸢也懒得去管林守峰为什么忽然如此信任自己了。 管他呢。 又不是现代,难道还能将自己带去解剖了? “水位已经下去了不少,大概还需要三日,在此之前要保证所有人不能生病,其次我们需要找到去往县城的路,买粮。” 之前青竹村算是自给自足,粮食自己种,猎物自己打。 可现在啥都没了。 林守峰赞同地点头:“水位下去后,需要清理,重建,短则一个月,大家都需要吃饭,可还有一个问题。” 也是最最重要的问题。 钱从哪里来? 林守峰和苏建成都有些沉默,有脑子,没钱也没有任何办法啊。 苏念鸢却勾唇笑了,她想笑的邪气一点,就是那种恶毒反派的笑容。 可人长得太可爱了,一笑就好像年画娃娃,看起来格外喜庆。 令人烦躁的内心都安定了下来。 “大仙给我们留了。” “真的假的?” 林守峰对于此其实并不相信,真要有神仙,大家日日求神拜佛也没用啊,该死的还是得死。 可苏念鸢那认真的表情,反倒动摇了他坚定的想法。 难道,青竹村真的有大仙保护? 苏念鸢看向苏建成,她提问道:“爹,你记不记得我娘在怀我的时候,来过这个庙.” 苏建成吃惊:“你怎么知道?” 第6章 :演讲正式开始 苏念鸢当然知道,这是原身记忆中的一个画面。 两岁的时候,苏建成被任命为青竹村村长,那天他很忙,所以苏念鸢被拜托给了隔壁的老奶奶。 老奶奶很慈爱,摸着她的头怜惜道:“可怜的孩子,你娘怀你的时候天天去那山神庙祈福,怎么就没保佑你们母女俩呢。” 小念鸢听不懂,但她记住了。 苏建成震惊地看着苏念鸢,林守峰的眼神也开始变幻,这个世界上果然有神仙吗? 苏念鸢挑眉,继续给自己的身份加码。 她伸出小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捂着嘴压低声音:“当然是大仙告诉我的!大仙说了,青竹村以前那可是圣地,所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重新将青竹村改造成圣地,钱财的事情,不用操心。” 古代人虽然没有网络,可想象力格外丰富。 两个大男人蹲在那,眼睛瞪得大大的。 两人脑海中却已经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自动补充完整了。 岭南是秦宁国的流放之地,因为这里的生存条件恶劣,湿热天气容易让人犯病,且无法得到有效的治疗。 可岭南物产丰富,尤其是各种水果,算起来,也能称得上是圣地。 所以,只要他们将青竹村打造成圣地,大仙就会保佑他们了? 哪怕是林守峰,此刻也忍不住信了。 不信又能如何呢。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守峰率先表达自己的忠诚:“小村长,我都听你的!” 苏建成慢了一步,瞪了眼林守峰:“闺女,爹肯定听你的!” 苏念鸢很满意,这钱的来历,有了‘顶罪’之人了。 她笑了,不再说这些,转而聊起了正事:“除了那条被淹了的大陆,还有什么路能通往县城吗?” 清河村左边是河,河水入海。 右边是山,易发生泥石流。 加上水位还没下去,所以大路不通。 至于县城会不会被淹,苏念鸢不担心这个问题,每个城池的建造首先就会因地制宜,青竹村那是因为被抛弃所以才这么惨的。 那些大官想必希望青竹村全员死在天灾中吧。 这样,还能少些操心事。 可她苏念鸢偏不,她还要带着青竹村重新站起来! 林守峰想了想,点头:“有,我记得山上有个山洞,能直通隔壁村庄,如果那个村没有被淹,就能直达县城。” 隔壁村名叫青梅村,直线距离其实不到十公里,但不论是绕路还是翻山,路程都会成倍增加。 只有那个山洞距离最近。 苏念鸢眼睛一亮:“你知道在哪吗?” 林守峰苦笑着摇头:“我可不知道,不过有一人知道。” “谁?” “虎子他爹,曲虎。”林守峰摇头:“不过他还没回来,也不知道...” 死没死。 苏念鸢不可能就这么等着,她起身去找到胡娘,胡娘刚才也亲眼看到了苏念鸢的激将法,对这小村长更为敬重。 “小村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婶婶,你知道山上通往隔壁村的山洞怎么走吗?” 胡娘皱眉,回忆了一下丈夫说过的话道:“好像往那边爬,那山洞旁边还有一个水潭来着....” 她想不起来,有些苦恼道:“我没去过,青山脉有许多猛兽,虎子爹不让我上山。” “抱歉小村长,要是虎子他爹还在就好了。” 苏念鸢连忙道:“婶婶你不用道歉,你已经很厉害了!” 面对苦难时她没有悲伤难过,甚至还能扛起重担,胡娘甚至比不少男人还要坚强。 胡娘苦笑:“能怎么办呢?我还有孩子。” 她看向坐在庙门槛上的小身影,那是虎子在等他爹。 都说为母则刚,因为有孩子,她连哭都不敢哭,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 苏念鸢回头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眯了眯眼睛,转身又跑向了苏建成。 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苏建成皱眉有些为难:“他们能听我的吗?” 苏念鸢点头,指了指林守峰:“林叔叔会帮你的。” 她要来一场动员大会! 在经历了一场救援之后,肉眼可见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再次没了力气。 就好像邓盈荷。 当一个人没了要做的事情,她就会迷茫,再加上某些不安分撺掇,大家更会丧失活着的希望。 目前,苏念鸢还不够格,所以苏念鸢要将苏建成推上去。 见苏建成还是有些害怕,苏念鸢也不急,她低声地将自己的想法,一点点的说给两人听。 苏建成和林守峰的眼神越发的坚定,最终,林守峰又先一步开口了:“村长你要是不能说,我说。 我觉得小村长说的很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希望。” 苏建成立刻否决:“我当然可以!” 别想抢夺他闺女的注意力! 林守峰冲苏念鸢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笑意,苏念鸢也偷笑。 她这个便宜老爹还怪有趣的,吃硬不吃软,尤其是林守峰的激将法,一准管用。 苏建成深呼吸,随后站在了主殿的门口,大声喊道:“全员集合!!!” 声音在山间回荡,所有人都奇怪地走了出来。 也有些随意地坐在厨房和客房门口的台阶上。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视线全都落在了苏建成身上。 那个被他们瞧不起三年,却在泥石流后将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的村长。 没人说话,哪怕是有人依旧不满,却也没开口。 别的不说,苏建成的救命之恩就在那,光是这个恩, 就能让他们对苏建成的态度稍微发生一些变化。 苏念鸢和林守峰就站在苏建成的一左一右,她一个个人头数过去,除了邓盈荷,都在场了。 苏建成被这么多人盯着,背上开始冒冷汗,他低头看了眼闺女的两个丸子头,心里多了些勇气。 他沉声,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开口。 “我知道,我做这个村长,没人信服我,其实我自己也不信服我自己。” “我能当上这个村长,其实并非因为我识字,在场一半以上的人都识字,真正的原因是我的岳父曾救过县衙的师爷,这既是报恩,也是压力。” “我和你们其实没什么不同,对朝廷来说,我们是罪人,是累赘,我们死不足惜,不是吗?” 第7章 :林守峰的决定 听着苏建成的话,所有人表情都很难看,因为这是事实。 流放之人,有些人是因为祖上犯事,有些人不过是旁支,被牵连的九族之一罢了。 他们何其无辜?明明做错事情的又不是他们。 每个人的心中,都产生了怨念,眼神开始从麻木变得愤怒。 这是苏念鸢的第一招,依旧是最好用的。 激将法。 苏建成说着说着,他自己也有些委屈,错的又不是他,凭什么他要受委屈? 他声音再次加重:“我们没有错!所以,他们想让我们死?我们偏不!” “房子塌了我们可以重建,庄稼没了,我们可以再种,亲人走了我们也要好好的活着,并且活的比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更好!我们要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孬种!” 他越说越激烈,口水甚至都喷了出来。 但没一个人笑话他,每个人心中都激荡着一股怒意和亢奋。 没错,城里的官老爷想他们死?他们偏不! 最激动的,莫过于虎子,他声音超大:“村长你说得对!我以后要回京城当大将军!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要让爹娘都过上好日子!” 孩子的话,其实远比大人们的肺腑之言还要令人动容。 那些本就被说动的大人,看着虎子,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胡娘也有些眼眶发热,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头,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孩他爹你看到了吗?咱们儿子有志气着呢,他想和他爷爷一样,当大将军! “村长,我们听你的!我们不能就这么死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有一半多的人,都神情亢奋地看着苏建成。 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安排,另外一半人,眼神里虽然还带着一丝犹豫,却也没说反驳的话。 只默默听着。 苏建成吐出一口气,继续道,他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胆怯,一件事一旦迈出第一步,后面的九十九步就会轻松许多。 “兵分两路,首先我们需要将家园整理,另外还需要一批人,去寻找出去的路,若是能搬来救兵更好,若是不能,也需要购买粮食。” 苏建成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认真。 苏念鸢蹲在那,抬头看着滔滔不绝的苏建成,与另一边的林守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谁说苏建成是软弱无能的村长了? 那不过是大家没给他机会,这个人呐,一旦有了支持他的人,进步的比任何人都快。 苏念鸢并没有说这么多,她说的不过几个字。 1.挖沟渠,清理淤泥,重新造房子。 2.找出路,去县城看看现在的情况。 就简单的两条,硬是让苏建成说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苏念鸢打了个哈欠。 苏建成进行总结发言:“我们青竹村,不能让他们小瞧了!我一定会带领大家走向新的生活!” “村长!村长!”小虎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欢呼道,不少人跟着喊,一时间破庙里显得热血沸腾。 “散了吧,晚上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正式行动!” 苏建成说完,众人这才散去。 今日从凌晨开始寻人,照顾,大家也确实累了。 没啥好想的,一切等明日再说。 苏建成抱着苏念鸢,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睡觉。 大殿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一个个闭着眼,耳边传来苏建成轻柔的小调,像是摇篮曲,大家渐渐陷入了沉睡。 苏念鸢本有些不适应,她上辈子年纪比苏建成还大,现在却被哄着睡觉,多臊啊! 可,名为父亲的胸膛实在是太可靠了,苏念鸢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太阳已经落下,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林守峰坐在破庙门口,遥望着地平线。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林守峰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是亲娘。 林守峰无奈:“娘!你吓死我了!” “嘘!”林老太连忙捂住他的嘴,从怀里拿出一个温热的红薯塞进林守峰的手里,催促道:“快吃,娘早上从老鼠洞里挖出来的,别人不知道!” 红薯不大,半个巴掌不到,中间还缺了个口子。 温热的,不知道林老太藏了多久。 林守峰想哭,他哽咽道:“娘,你怎么不吃?” 林老太慈爱的看着林守峰,笑着摇头:“娘不饿,你吃。” 怎么可能不饿。 林守峰低着头,咬了一口红薯,仔仔细细的咀嚼着。 真甜啊。 他想起十年前,父亲因为上朝时说错了一句话,惹得皇帝不悦,将他林家全员流放。 那还是个冬天,媳妇没挺过去,两岁的儿子没挺过去,父亲更是受不了,跳河自杀了。 若非娘性子坚韧,他也想死。 来到流放村后,他萎靡了很久,还是娘天天去山上挖野菜,给别人浆洗衣服,一件冬天的衣服,才一文。 一边吃着红薯,林守峰脑海中浮现出这十年林老太的不易,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他闷不吭声,只默默流泪。 林老太粗粝的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她叹道:“阿峰,这次若非小村长,你可能就死了。” “以后,你得多帮这些事,娘没几年好活了。” 林老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了,她死后儿子可怎么办?这小村长有大运道,跟着她或许能有另一条活路。 林守峰抹了把眼泪,认真道:“娘您别胡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我确实想跟着小村长,我觉得她或许能爬到比祖父还高的高度,我想报仇。” 林老太一惊,连忙捂住他的嘴,急切道:“你胡说什么!” 林守峰将林老太的手拉下来,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娘,爹跳河前,曾和我说了一句话。” 想起丈夫,林老太有些恍惚。 “他说了什么?” “奸佞环侧,蒙蔽圣听;承恩守正,必清君侧。” 林老太怔怔地看着儿子,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丈夫,那个年少轻狂之人,扬言要做陛下身边最清正廉明的官员。 林家祖上承恩,所以,他要回去。 林守峰心中的种子,彻底破土发芽。 “娘,我要跟在小村长身后,回到京城!回到陛下身边!” 第8章 :把你比做屎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很好,尤其是林老太。 她靠着刘菊,睡梦中嘴角都扬着笑容。 隔日晨光破晓,苏念鸢睡了个好觉,凌晨系统的提示音都没能唤醒沉睡中的她。 此刻,她整个人很清醒,摸了摸额头,也不发烧了。 她有些高兴,苏建成也醒了过来。 苏念鸢忍不住高兴道:“爹,我不发烧了。” 苏建成闻言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确实不烧了,他松了口气。 三日前天灾降临,他们躲到了破庙中,怀中闺女烧得滚烫,可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祈求老天爷有眼。 果然,大仙显灵了。 “闺女,今日爹带两个人往山上去,找找看那个山洞如何?” “可以,带几个熟悉的人去。” 苏念鸢点头。 父女俩齐声朝外面走,刚走出大殿,就听到一声暴怒,苏念鸢抬眼一看,胡娘拎着棍子,正朝着一个男人砸过去。 “你敢推我儿子,我打死你!” 地上,虎子坐在地上,额头还在流血。 平日里的小霸王,此刻委屈得直掉眼泪。 胡娘跟虎爹学过几手,那男人一边逃一边哀嚎:“哎呦!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小子抢食物,我气愤才推得他啊!他一个小孩子,吃这么多干什么!” 苏念鸢听着他的话,皱眉。 她自然知道,这五十六个人里面有几个刺头,昨天她就感受到了。 那些受了伤被救回来的,多少都会因为救命之恩对他多有信任。 可也有几个,运气好没受伤,只是被带了回来。 对于他们来说,苏建成这个村长,不足为惧,更何况她这个奶娃娃。 苏念鸢冷着脸,将小虎拉了起来。 虎子看到苏念鸢,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哭着道:“小村长,不是我的错!昨天就已经分配好了粮食的数量,我虽然年纪小,可我力气大啊!” “这个叔叔没吃饱想抢我的,我没让,他就推了我!” 虎子指着那个男人委屈告状。 苏念鸢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帕子,轻柔地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奶声奶气地安抚:“别怕小虎哥,我给你报仇!” 虎子更喜欢这个小村长了。 她对他真好。 “嗯!我相信你!” 苏建成也听到了小虎的话,皱眉呵斥道:“够了!” 他看向看戏的人群,冲几个男人吩咐道:“按住李四!” 然后朝着胡娘喊:“胡娘,先回来!” 胡娘虽然心中有气,却很听话,闻言哼了声,转身回到了虎子身边,低头心疼地给他擦额头。 被喊的那几个人缩了缩脖子,没动。 反倒是另一边的赵庆柱和赵庆明两兄弟一步上前,一人抓一只手臂,直接将人按在了地上。 李四气死了,忍不住骂道:“赵庆柱你们疯了!我们才是兄弟!” 赵庆柱才不管,他一脸认真:“兄弟归兄弟,没有村长和小村长,我们没活路,我们兄弟发过誓,以后只听小村长的。” 昨天两兄弟背地里就发过誓了。 兄弟能当饭吃?你早上喝粥的时候,可没分给我们。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面色各异。 李四气急,骂道:“走狗!” 一双绣花小鞋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鞋子上还沾着已经干透了的泥土,李四抬头,就对上了苏念鸢那淡漠的小脸。 他心中一惊。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苏念鸢蹲下,双手撑着下巴,可爱的不行。 她声音软糯,哪怕冷着声音,也显得乖巧。 “你不想听我的吗?” “你瞧不起我和我爹?” 两个问题,李四先是有些狐疑,随后又勾起唇角,哪怕被压着,气势却不输:“对!我瞧不起你们,你们凭啥做主?这破庙里活着的人,换成谁我都信服!就是不信你们苏家!” 苏家算什么? 别看流放村好像被朝廷抛弃,可内里还是有地位排名。 在被流放前地位越高的,自认为地位越高。 就好比这个李四,他的外祖父曾担任朝廷吏部尚书,虽然那是五六十年前的事,可他一直自认为了不起。 而苏家,苏建成的父亲被流放时甚至刚中探花,在监察司干了不到一个月,就遭受牵连下放了。 地位自然最低,也最被人瞧不起。 苏念鸢轻笑一声,问了一个她一直不明白的问题。 “若将大家比作食物,有人是精致的点心,有人是路边的烧饼,确实价值不同。” “可进了肚子,拉出来都是屎,你还要比一比哪坨屎干一点,哪坨屎稀一点吗?” 众人表情难看。 过于粗俗的比喻,却十分恰当。 他们这些被流放的,在朝廷眼里,和屎有什么区别? 哦不,是有区别的。 屎还能沤肥,能培育庄稼,他们却不行。 刚吃完饭的众人胃里翻江倒海,苏建成表情惆怅,大仙到底都教了他姑娘什么啊? 怎么说话如此粗俗! 李四被这话噎得面红耳赤:“你怎么可以这么评价我们!” “为何不行?” 苏念鸢表情平静,直视着李四的眼睛反问道:“你除了在青竹村窝里横之外,出去了敢叫一句吗?” “我有何不敢!”李四咬着牙,不服输。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再死一次! 苏念鸢点头:“行,放了他吧。” 赵庆柱挑眉,虽有些不解,但还是松开了手。 李四连忙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十分得意:“早这样不就得了?现在村子里就剩这么些人,你们要想活着就得靠我们这些男人。” “从今天起,吃的都给我们吃!只有我们吃饱了,才能出去找活下去的机会!” 李四叫嚷着,那副模样简直欠打。 可苏念鸢没说话,他们也都没说话。 苏建成皱眉,忍不住靠近林守峰,小声问道:“阿鸢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人还不打压,放任下去真的好吗? 林守峰面色平静。 “欲使其亡,先令其狂。” 果然,下一秒苏念鸢小手使劲拍了起来,一脸崇拜道:“李四叔叔真厉害!” “那村子通路的重担就交给你啦~叔叔你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第9章 :杀鸡儆猴 李四笑容一僵,通路? 那条路堆积了不知道多少树木泥土,光靠他一个人?做梦吧! 赵庆柱此刻明白了,和兄弟对视一眼,一人一只手按在了李四的肩膀上。 笑着调侃道:“是啊,李四大哥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不,不对吧....”李四觉得很奇怪,明明此刻大家都在笑,可他怎么就感觉背脊发凉呢? “不对?有什么不对?”苏念鸢忽然就不笑了,歪着头看着李四,等待他的答案。 李四咽了咽口水,想要后退,可肩膀被赵家两兄弟狠狠压着,退无可退。 他只能斟酌着开口,这一次说的话,比之前温和多了:“我就一个人,搞不定那么多活啊。” “为什么不行?” 苏念鸢又问,像极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李四抖得更厉害了,他颤声道:“我真的不行啊。” “真不行?” “真不行!” 苏念鸢耸耸肩,无可奈何道:“真是废物呢,柱子叔,大明叔,拉出去,揍一顿吧。” 赵庆柱和赵庆明咧嘴一笑,齐声喊道:“好嘞!” 随后,两人架着惶恐挣扎的李四出了破庙,外面立刻传来了李四挨打的嚎叫,一下比一下惨烈。 众人:...... 这小村长,是个疯子吗? 苏念鸢转身,看向之前和李四混在一起的几人,几人浑身一抖,立刻低下头,怂的不行。 苏念鸢声音平静:“还有不服我和我爹的,站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我这个人一向讲道理,只要你说出合适的理由,村长位置让给你,若是没有,那下场应该比李四叔叔还惨一点。” 她长得那么可爱,粉雕玉琢的。 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胆寒。 李四,是她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讲道理的小村长,和发疯的小村长,明显是后者更让人害怕。 苏念鸢等了一会,没人回答,她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很甜:“好啦,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要听话不能闹矛盾哦~” “按照昨天的安排,干活去吧。” 众人赶紧跑路,领了吃食,就出门干活去了。 一晚上,水位已经下去了一半,半山腰不少房屋都已经露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些泡发的尸体。 众人的心情很是压抑。 苏念鸢嘱咐道:“所有人,蒙上脸,尸体捞上来后,立刻进行焚烧,骨灰留下,再进行埋葬。” 有人哭着道:“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来吗?” 那是他们的家人啊。 苏念鸢知道他们的不舍,认真道:“你们都读过书,天灾后接踵而至的便是疫情。” 大仙说了,这些尸体上都是病毒,若不焚烧,遭殃的是我们,另外泡过尸体的水千万不能喝!” 她的话令所有人心惊,再也没了留恋的心思。 烧了也好,至少还留下了一捧灰。 一整天,山上到处燃烧着黑烟,因为许多柴火都是湿的,众人被迷得不断流泪,也不知有多少眼泪是因为难过而流。 苏念鸢一直盯着他们干活,哪怕是最小的虎子,也很卖力,将能用的搬上来,清理出一条路。 下午,上山的苏建成带着人回来了,脸上难看。 苏念鸢心沉了沉。 没找到山洞。 苏建成万分愧疚:“对不起闺女,爹没能找到。” 山上根本找不到路,他们甚至险些迷路,也未能找到。 胡娘此刻也走了出来,小声道:“小村长,粮食快没了。” 哪怕每个人就分一点,也不够吃了。 苏念鸢闭了闭眼,她现在还有4800文,可出不去,有钱都没地方花。 这时,被她派出去的林老太与刘菊等七个老太太挎着篮子回来了,她们脸上满是欣喜:“小村长!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苏念鸢脸上扬起笑容,迈着小短腿跑出去迎接。 她不会坐以待毙。 28岁时,她从普通女大学生晋升为女县长,她那五年不知道跑遍了多少村庄,只为了亲身体验,因地制宜。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特殊的物产,只要办法得当,都能从贫穷走向小康。 岭南物产不要太丰富。 打开篮子,入目就是各种野菜。 蕨菜,马齿苋,野苋菜。 另外,还有野山药,葛根,这些埋在土里的根系植物因为大雨和洪水,正好被冲刷了出来。 另外,再过几日,山上的腐木就能长出各种菌类。 胡娘有些惊讶:“这些都能吃?” 其实也不怪他们,流放村所有人都是从京城而来的,没有人教他们山上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老一辈的没吃过苦,更不知道怎么教导孩子,他们却都期望着孩子能回归朝廷。 流放三代外,方能恢复科考,还是有机会光耀门楣的。 “小村长,这也是大仙教你的?”胡娘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念鸢用力点头:“嗯!大仙教我的!” 大家立刻信了。 既然是大仙说的,那么都能吃。 苏念鸢又将每种食材最简便的吃法都说了一遍,胡娘和几个老婆子都听得认真,毕竟他们就是管这些的。 尤其是林老太,她昨晚和儿子商讨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些好,我明天再去多摘点,晒干了拿去县城还能卖钱呢!” “是啊,咱们明天多摘点,我好像还看到了一片竹林,咱们还能去挖竹笋呢。” “是嘞。” 她们一边笑着一边往破庙里走,比起青壮年,这些经历过冷暖的老人们,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生机。 林守峰也很吃惊,他有些惭愧,林家自诩书香门第,可光读书,一点用都没有。 “小村长,岭南物产似乎很丰富。” 苏念鸢点头:“对,这次重建需要的人力物力还有本金,因地制宜是最好的。” 她掰着短小的手指头,一个个数:“光是干货种类就很多,笋干,菌子干,蕨菜干等等。 野生药材也有,茯苓,葛根,车前草,艾草,金银花。” “到时候我们攒的多一些,卖去内陆,保准能赚一笔。” 苏念鸢早就想好了,一年内,她要将青竹村打造成整个岭南最富庶的村庄! 流放村不好? 好得很! 后面两座山,可都归她爹管! 第10章 :知县的贪婪 同一时间,苍梧县的县衙内,知县周启元正淡定地躺在后院摇椅上喝茶。 上月刚采摘的凤凰单丛,乌龙茶中的王者。 一旁青瓷盘中,摆放着精致的糕点,这一盘五块糕点,就要一两银子,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 听到脚步,周启元眼睛都没睁开,平静道:“死光了?” 县丞吴坤走上前,先是行了一礼,随后幸灾乐祸道:“去往青竹村的路被堵住了,目前我们的人无法过去。” “不过,那场泥石流也影响到了隔壁的青梅村,那个村都损失惨重,更何况青竹村?” 吴坤满脸堆笑,全是讨好:“青竹村若是全死了,咱们可是立了场大功呢!谁不知道陛下最讨厌那些流放之人了!” 他自认为揣度了圣意,也揣度了领头上司的心思,语气十分得意。 周启元缓缓睁眼,视线平静地看着吴坤。 吴坤的笑容逐渐僵硬。 周启元冷笑,伸手端起茶杯,茶还在冒着热气,他伸手缓缓从吴坤的头上倒下。 茶烫得吴坤头皮发麻,茶水顺着脸颊落下,茶叶在他的头顶积了一团,可他没动。 只露着牙齿,继续笑。 周启元很满意吴坤的识时务,他放下茶杯,淡然道:“这种话以后不要说,对于青竹村百姓的死亡,本知县十分难过。” “记得给本知县写一封伤痛的奏折,过两日送去京城。” 他说完,大概是自己都觉得好笑,唇角勾了勾。 重新躺回躺椅,微微摇晃起来。 吴坤小心瞥了眼周启元,连忙磕头应声:“属下遵旨!属下告退。” 周启元手指挥了挥,吴坤像太监一般,后退着离开了后院。 走出大门,他的背立刻挺直,抬手将头上的茶叶拿下,眼神里闪过恨意。 不过就是正七品的知县而已,在他面前摆什么皇帝架子?等他爬到他头上,早晚让他好看! 短短一条道,他已经整理好仪容仪表了。 等出来看到等待的主簿林文彬,他下巴微微抬起。 林文彬今年二十,从九品主簿,苍梧县人。 他眼神急切,连忙上前:“吴县丞,知县怎么说?如今雨停了,是否赶紧派人去救助青竹村的村民?” 吴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文彬。 这少年脑子聪明,但为人处世怎么如此愚钝?朝廷对青竹村的厌恶毫不掩饰,就他一心还将对方当成普通村民。 他翻了白眼:“林主簿,别怪我没劝过你,青竹村的人死有余辜,你若是不想被知县厌弃,这些话莫要当他面说。” “干你的活去吧。” 林文彬看着吴坤大步离开的背影,咬咬牙,心中纠结万分。 他不懂,青竹村也是苍梧县的百姓的,为何不去救? 林文彬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咬咬牙,大步离开了县衙。 一天下来,男人们将半山腰十几户的淤泥和木头都清理了出来,并按照苏念鸢画的沟渠位置在周围往下挖了不少土。 岭南最不缺的就是大雨了。 天色渐晚,中午大家也只吃了一些野菜汤,晚上回来早就饿得不行,纷纷坐在地上。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众人纷纷睁大眼睛看向厨房。 胡娘领着两个木桶出来,虎子搬了一大盆的碗,满脸都是笑意。 胡娘大声道:“今日主食山药野菜粥,另外还有一烧炒菌菇,排队打饭!” 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三十多个男人纷纷爬起来,争抢着想要去打饭。 胡娘皱眉,一根棍子忽然扔在她面前,声音将拥挤的人吓了一跳。 他们抬眸看去,就看到苏念鸢小小一个人站在那,左右站着两个护法:苏建成和林守峰。 而刚才的棍子,就是赵庆柱扔的,赵庆明的手里还拿着一根,两兄弟邪笑着看着众人。 苏念鸢脆生生道:“都乖乖排队。” 她视线看着躲在队伍中间的李四,勾了勾唇:“李四叔叔今天什么活都没干吧?没得吃。” 李四又怒了,他站出来就想理论理论。 但赵庆柱和赵庆明上前一步,微微挑眉:“嗯??” 李四:“不吃就不吃!” 他气哼哼的转身缩在了角落,屁股朝外画圈圈。 委屈! 想哭! 他被揍了一顿,浑身疼的要命,午饭也没吃,下午哪有力气干活?都欺负他! 大家看着李四这下场,有些后怕,但又有些庆幸。 还好之前自己没表现出来,否则现在岂不是只能闻着味道咽口水了? 山药他们没吃过,碗里白花花的,还掺杂着绿色的菜叶子,上面再放上一勺素炒菌菇,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他们心中共同涌现了一个想法。 这种日子,似乎也不错。 不用思考自家为何会被流放,又什么时候能够回到京城。 只要服从安排干活,干完活就有吃的,吃完了就睡。 脑子放空后,睡眠质量似乎都好了不少。 苏念鸢也分到了一碗山药粥,山药被磨成了泥,煮熟后还有股特别的香味。 她的目光却落在这些人的脸上。 对于流放村的百姓,苏念鸢不觉得一点点钱就能让他们卖命,这其中有不少人都经历过富贵,就她现在十文的人头钱,哪怕攒上一个月,也才十七两。 他们,要的是一个目标和命令。 说白了,当牛马当多了,回到流放村,没人安排干活,导致他们人心涣散了。 这不,都挺团结的吗?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似乎忘记了亲人去世的痛苦。 苏念鸢大口大口地喝完了粥,然后又端了一碗,朝着李四那边走了过去。 她横穿了中间的场地,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了。 李四也听到了动静,回头看着苏念鸢,眼睛亮了。 小村长这是心疼他了?想要给他送吃的了? 李四咽了咽口水,小村长真是个好孩子,以后他肯定不背地里说村长一家的坏话了,听他们的就听他们的呗,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了。 怎么活不是活? 眼看着苏念鸢越走越近,李四绽开了讨好的笑容,也伸出了手,就等着苏念鸢将碗放在他的手里。 然后向下一秒,苏念鸢目不斜视,径直越过李四,走进了客房。 李四:..... 第11章 :58人,全员到齐 苏念鸢端着碗走进客房,角落里,邓盈荷依旧坐在那,一整天除了去过一次茅房,其余时间就缩在这。 眼神没有聚焦,像是没了灵魂。 苏念鸢将山药粥放在了邓盈荷的面前,她没有任何反应。 苏念鸢忽然低声道:“婶婶,你可以不吃,可肚子里的孩子,也可以不吃吗?” 邓盈荷浑身一震,无神的眼神落在苏念鸢身上。 苏念鸢抬头,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无辜与纯真,她托着腮,学着五岁孩童稚嫩的话语开口。 “秦叔叔上个月抱着阿鸢说,等弟弟妹妹出生了,就让她和我玩呢~” “婶婶,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能出生呀?” 她歪着头,模样十分可爱。 邓盈荷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间溢满了泪水,顺着脸颊划入掌心。 她怀孕了,如今已经四个月了。 在刚发现怀孕的那天晚上,她依偎在夫君的怀里,夫君语气满是雀跃和欣喜:“阿荷,等咱们的孩子出生,我希望能和村长家那个小丫头一样好看。” “阿鸢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孩子了。” 那时她有些不悦,戳了戳夫君的胸膛娇嗔道:“咱们的孩子肯定比阿鸢还好看。” “是是是。” 那么好的夫君,在山洪暴发之际,为了护住她和婆婆,以身体硬生生抗住了砸下来的房梁。 她眼睁睁看着夫君的气息一点点变得虚弱。 在生命最后,他说:“阿荷,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回荡,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彻底爆发。 嚎哭声传出客房,那种痛彻心扉的哭声听的人心中发酸,众人低头,碗里的山药粥似乎都没了味道。 好涩啊。 刘菊别过脸,抹了把眼泪。 林老太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哭出来就好了,将难过发泄出来,人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一直憋着,早晚会崩溃。 客房没人进去,就连门口蹲着的李四也沉默着。 一炷香后,哭声渐渐停止,苏念鸢端着空碗走了出来,刘菊用眼神询问。 苏念鸢点了点头,表示邓盈荷已经没事了。 刘菊松了口气,连忙去客房照顾儿媳妇去了。 将碗递给胡娘,苏念鸢回到父亲身边,小声道:“58人,其中之一,应该是阿荷婶婶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她猜的,不过可能性很大。 林守峰也赞同这个想法。 “不过,还有一个人,是谁?” 苏念鸢刚想摇头,紧闭的破庙大门被忽然猛地推开,众人已经有了应激反应,下意识地拿起身边的木棍。 五十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大门。 今晚的月亮被云层隐藏,大门距离厨房还有些距离,所以大家看不清门口究竟是人,还是野兽。 青山脉里,可是真有猛兽的。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异常紧张,苏念鸢和几个孩子被塞进了厨房,大门紧闭,几个老太太挡在了前面。 她们也很紧张,可孩子更重要。 哪怕是李四,他此刻也站了起来,手里握着根棍子,目露凶光。 在这一刻,青竹村56+1未出生婴儿,彻底团结。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那熟悉的声音令胡娘心尖一颤,手中的菜刀都险些脱手。 虎子反应最快,他大喊了一声爹,随后朝着门口就冲了过去。 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从黑暗中一步跨出,他留着寸头,额头绑着一条汗巾,只微微伸手一捞,就将虎子一把拎到了肩头。 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捂着嘴哭泣的胡娘道:“娘子,我回来了。” 他信守承诺,活着回来了。 胡娘再也忍不住,也朝着虎爹冲了过去,一把扑进他的怀中,哭着锤他胸口:“你怎么才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对于虎爹来说,媳妇这两下,和挠痒痒没什么差别。 但他还是求饶道:“我错了娘子,我当时被困在了山洞里,今天才赶回来呢。” 他当时也很着急,外面暴雨闪电还有山体崩塌的声音都令他无比恐慌。 洞口被石堆挡住,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出来。 循着路回到青竹村,此时天已经黑了,村子里根本看不到一丝亮光,只有这半山腰的破庙还亮着。 所以他来了。 幸好,他的媳妇和儿子都还活着。 虎子抱着老爹的头,很是兴奋:“爹!多亏了小村长,是她救了我们的命!” 他的话,再一次提醒了在场所有人。 若非苏念鸢,他们或许真的得死。 曲虎有些好奇:“小村长是?” “是我。” 苏念鸢打开厨房门走了出来,她小豆丁一个,走到曲虎身前。 胡娘连忙让开,虎子也爬了下来,那态度令曲虎忍不住侧目。 一个仰着头。 一个低着头。 画面有些滑稽,可没人笑。 苏念鸢抬起小手,小表情十分严肃:“欢迎你回来,青竹村幸存人数58人,全员到齐。” 曲虎看着白嫩的小手,将手上的汗往裤子上擦了擦,随后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 苏念鸢的手,连握住曲虎的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这感觉,还怪神奇的。 曲虎不仅安全回来,带回来了不少他打的猎物,也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个山洞已经通了?” 苏念鸢听完曲虎说的经历,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当时正是被堵在那个通往青梅村的山洞中。 曲虎点头:“对,我通了。” “你们准备出去?青梅村我看了,也受灾了。” 泥石流虽然是朝着他们这边流的,但是也有些碎石朝着青梅村砸了下去。 不过他就看了一眼,便往回走了,并未多关注。 苏念鸢解释道:“我们得去县城看看,县城的态度,还有买粮。” 曲虎撇嘴:“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县城是什么态度,他们巴不得我们早点死呢。” “若非要说有没有好人,那个姓林的主簿人还不错,年纪轻轻,为民着想,是个好官。” 林守峰也点头表示赞同,就连苏建成也赞成。 苏念鸢不知对方是谁,不过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林文彬。 第12章 :父亲的嘱托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买粮食,咱们有钱吗?”曲虎很直接地问道。 他父亲是武将,流放前他在军中长大,为人处世都很直接,没啥弯弯绕绕。 苏念鸢点头:“有。” “有多少?” “4800文。” 苏念鸢并没有隐瞒,她就这么多钱,曲虎欲言又止,看着可爱的苏念鸢,实在不愿打击她的自信心。 这次他情商高了点:“小村长,你知道现在粮食价格吗?今年洪涝,粮食价格暴涨,一斤大米已经到二十文了,糙米一斤也要十二文。” 800文,看似很多,但也够买400斤糙米的。 村里58人,一人一天只吃一两,也就吃6天。 苏念鸢知道曲虎的意思,她很坦荡:“当然不靠这些呀,山里的山货卖出去不就有钱了。” 曲虎:“没人手啊。” 苏念鸢看着他,大眼睛仿佛在说:“你是傻子吗?” 曲虎挠了挠头,苏念鸢收回视线,看着几人问道:“若是有人让你们去上工,一日十文,包吃,你们愿意去吗?” “当然啦!”曲虎和赵家两兄弟毫不犹豫答应了。 苍梧县周边有百来个小村落,农忙时节外,家里的劳动力都会去城里打工赚钱。 但工作有限,人多,工价很低。 有的时候你帮人干一天活,可能只能得十文钱,这就是苍梧县的现况。 苏念鸢耸肩:“那不就行了。” 她有些困了,起身打了个哈欠朝着女性客房走去:“明日一早,我和虎爹还有林叔叔一起去县城,爹你看家。”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曲虎搓着下巴好奇看向苏建成:“村长,你怎么培养出这么聪明的姑娘?教教我呗。” 他儿子都七岁了,还天天玩过家家呢。 若非亲生的,真是没眼看。 苏建成从对闺女的震惊中再次回神,他每次看着闺女说话,都有种看着大仙上身的错觉。 苏建成闻言骄傲地抬起下巴:“基因好,没办法。” “(ˉ▽ ̄~)切~~”在场四人同时咦了一声,苏建成才不管,他就是那么骄傲。 几人靠着柱子准备休息,黑暗中,苏建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拜托你们保护好阿鸢,她还小,若非我没用,她也不必承担这么多。” 小小年纪,却一副老成的模样。 那是因为老祖宗看不下去他的无能,所以才让闺女一夜成长,是他这个做爹的无能。 林守峰和曲虎都是当过爹的,理解他的心情。 别看曲虎很嫌弃虎子,但能将自己的名字给儿子用,就说明他对儿子有多在乎,嘴上嫌弃,心里在意的不行。 “你放心。”曲虎保证。 只要他在,苏念鸢一根毛都别想被伤着。 又是一晚,苏念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日进斗金系统看一眼,账户余额5380文。 走到大门口的空地上往下看,两天一夜,水位已经下去了。 苏念鸢甚至能看到破烂的苏家。 “爹,今日整理的时候,记得看看有没有啥值钱的物件。记住一定要做好防护,尸体不要直接用手触碰。” “我知道了,你去县城也要小心些啊!” 在苏建成恋恋不舍的眼神下,苏念鸢坐在曲虎的肩头,两大一小开始往山上走。 虎子也想跟着,被胡娘扇了一巴掌,老实了。 走出去几步,苏念鸢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大声道:“爹,今天给李四吃饭,让他干活!” 饿得饥肠辘辘的李四听到喊声,连忙从破庙里跑出来,感激涕零:“小村长!你真是个好人!我李四以后为你马首是瞻!” 胡娘嫌弃地看着李四,这人是不是有病? 被揍了,被饿了,反倒是信服了,好声好气和他说话不听,非得来硬的是吧。 若苏念鸢在,定会给胡娘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M属性。 曲虎抱着苏念鸢,哪怕没有路,也能准确找到方向,三人一路相顾无言,半个时辰后,苏念鸢看到了一个山洞,周围有着不少碎石。 “就是这了,两头的碎石我都清空了,放心吧。” 林守峰的右手始终握着腰间的柴刀,以防有野兽出没。 他率先走进去。 山洞并不宽敞,只供一人进出,当然这一人指的是曲虎,所以对于林守峰来说,这山洞还挺大的。 走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山的另一边。 视线再一次宽阔了起来,入目便是一片村庄,也就几座房子被砸坏了,比起青竹村,这里简直更像是桃花源。 “行了别看了,咱们先去县城吧。” 林守峰就看了两眼,表情很是淡漠,转身从小路往苍梧县走去。 对于拥有座驾的苏念鸢这个小孩子来说,这段路程十分轻松。 又走了一个时辰,苏念鸢看到了苍梧县的城门。 此刻城门口围了不少人,一个个如丧考妣,面色蜡黄。 刚走近,苏念鸢就听到了人群中的哭喊声:“知县大人救救我们村啊,我们村山上落石,死了不少人啊!快派人去救救百姓啊。” “知县大人!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念鸢问了几人才知道,不止青竹村,除了县城外,苍梧县境内大部分村长都遭到了天灾迫害。 像青梅村这种运气好的,自己内部就能解决。 灾情严重的,就需要官府派人去帮忙,救治,下发赈灾粮,否则百姓活不下去。 可城门口的官兵却丝毫没有任何动容,他们将人拦在外面,只有交了钱,看了户籍文书后的才能进去。 入城费就要三文钱。 曲虎、苏念鸢和林守峰站在远处,看着这情形脸上均面无表情,细看下,还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恨意。 这种知县都能当官? 林守峰拳头攥得很紧,忍不住低声咒骂:“克扣百姓血汗钱,赈灾粮怕是也被他昧下了!怪不得这知县五年了还不愿意挪屁股。” 一般知府的任职,三年就要换一次。 这是防着有人起了歹心,加上苍梧县处于岭南,那是流放之地,在京城眼里,岭南这地界颇为破落。 可只有身处岭南的老百姓才知道,在岭南当官,究竟有多少油水! 第13章 :进城就选爬狗洞 苏念鸢拍了拍林守峰的肩膀,林守峰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愤怒。 “咱们先想办法进去吧,我们的文书都没了。” 其实就算是有,守城的官兵也不可能让他们进去。 苏念鸢指了指城墙侧面,两人会意,立刻跟着她朝那边走去。 要说一个城池出入最自由的,除了那些官员外,应当就是乞丐了。 没花多少时间,林守峰就抓住了一个乞丐,看起来大概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被林守峰抓住时,冲他龇牙咧嘴,像极了一头野狗。 苏念鸢从怀里直接掏出了十文钱。 看到铜钱,野狗不叫了,眼睛都清澈了许多。 苏念鸢:“带我们进去,这十文钱归你。” 小乞丐看了眼白嫩嫩的小妹妹,咽了咽口水:“真,真给我?” “嗯,你若是能给我带路,回答我的问题,另外再给你十文。” 二十文啊! 小乞丐眼睛亮得惊人,连连点头:“可以!不过他不行。” 小乞丐指着曲虎,曲虎瞪眼,那气势吓得小乞丐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大着胆子开口:“我那是狗洞,你这么壮,钻不进去的。” 林守峰都勉强,更何况曲虎。 曲虎抿唇,林守峰道:“没事,我会保护好小村长的,反正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买粮食吗?” 苏念鸢点头,摸了摸曲虎的头:“曲叔叔别担心,我很快就出来了。” 第一次被一个五岁小丫头摸头,曲虎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他冷声道:“我在外面接应你们,尽快。” “好!” 小乞丐将十个铜板放进怀中,拍了拍笑着道:“跟我来吧。” 他们绕着城墙走进一片小树林,这里应当是苍梧县城的左侧面。 拨开杂草,苏念鸢果然看到了一个狗洞,说是狗洞也不尽然,城墙厚度足有两米多,这就是专门挖通的通道,前后简单用枯树枝挡住。 高度最多八十公分,林守峰得爬过去。 苏念鸢回头看着面色有些纠结的林守峰道:“林叔叔,我可以自己去。” 林守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小村长才五岁,怎么可能让她自己行动?他冷着脸冲那小乞丐道:“你先,然后小村长,我走最后。” “哦。”小乞丐无所谓,不过因为小村长这个称呼,多看了两眼苏念鸢。 这个小妹妹居然是村长?真厉害呀。 爬过狗洞,苏念鸢发现这儿居然也是一间庙宇,因为她听到了和尚念经的声音。 小乞丐凑近苏念鸢,他很喜欢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妹妹,小声解释道:“这里是宜福庙后院的柴房,一般没人会发现,你别怕。” 苏念鸢点头。 宜福庙是苍梧县城内唯一的庙宇,其中供奉的送子娘娘特别灵验,家家户户成了亲都要来祭拜,所以香火很旺盛。 选这么个人多的地方,这小乞丐很是聪慧。 “小哥哥,这次天灾,城里有影响吗?” 小乞丐脸骤然一红,后退一步。 她她她叫我小哥哥耶! 好可爱! “我叫小祁,祈福的祁,是观里的一位老和尚给我取的名字。” 苏念鸢点头,在小祁看来,可爱至极:“好的小祁哥哥,我叫苏念鸢,你可以叫我阿鸢。” 小祁脸更红了,他别过头不敢和苏念鸢对视。 太可爱了,他怕自己忍不住上手捏一捏苏念鸢的脸,这样也太冒昧了。 “有的,大雨一直下,县城有几个地势低的地方都遭殃了,知县安排了人去救援,另外宜福庙的主持还设立了粥棚给受了灾的老百姓吃呢。” “你觉得知县人如何?”苏念鸢紧盯着小祁问道。 小祁抬头想了想,说起知县周启元时,并没有林守峰那种厌恶之情。 “周知县很好呀,因为有他,苍梧县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呢!每年都会有大官来视察,走的时候脸上都是笑容呢。” 他是真心敬重周启元的。 苏念鸢并未反驳。 周启元的做法其实很浅显,县城里他管好了,该施舍施舍,该敲打敲打,老百姓要求又不高,吃饱穿暖他就是好官。 但县城之外,一概不管。 每年天灾,他就上报申请赈灾,然后私吞钱财,赚一波。 至于身处于天灾中的老百姓?死了那是你命不好。 不死?该交税交税,你活的再惨,也与我无关。 小祁见苏念鸢表情淡淡,小心翼翼道:“你们村庄也遭了灾?严重吗?” 苏念鸢点头:“死了一百八十人。” 她说的很平淡,可听在小祁心中却十分震撼。 他今日也是听闻城门口来了许多灾民,所以想去看看热闹,结果就遇到了苏念鸢。 一百八十人,这是个什么概念? 林守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钻了出来,头发都乱了,他拍着身上的灰,声音冷酷:“走吧,咱们去买粮食,小乞丐,带路。” 小祁回过神,此刻他心情有些沉重。 “哦哦,好。” 林守峰将苏念鸢抱起,小声在她耳边嘱咐:“小村长,出门在外别乱跑!一定要跟紧我知道吗?” 苏念鸢点头,林守峰这才安心。 宜福庙的香火是真的很旺盛,苏念鸢三人一路走出来,看到了各色各样的妇人,有穿着粗布麻衣的普通妇人。 也有穿着锦绣缎袍的贵妇人。 苏念鸢被林守峰抱着,三人往庙外走,而她看着庙内供奉的佛像。 一座座,居然都镀了金身,周启元居然如此信奉神明? 三人压低存在感,绕过两条街来到了苍梧县西边的李家粮坊。 大门口就挂着今日的粮价,林守峰和苏念鸢看到价格,心中均是一凛。 糙米15一斤。 白米白面25一斤。 这涨价长得也太疯狂了吧? 苏念鸢小脸狠狠皱起,一天580文够买什么?她所管辖的人数太少了,得想个办法增加人数才行! 小脑袋正在疯狂思考办法,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林守峰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眼神望向里面看去,眼睛亮亮的,似乎是看到了熟人。 苏念鸢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站在柜台前的一个年轻人。 他此时脸色有些焦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对面的掌柜一脸为难,很想赶人,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苏念鸢小声问道:“那人是谁?” 林守峰:“县衙主簿,林文彬。” 第14章 :偶遇林文彬 县衙中唯一的好人?苏念鸢瞬间对林文彬产生了好奇心。 让林守峰抱着她往里走,靠近林文彬,听到了他与掌柜的对话。 掌柜十分无奈:“林主簿,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就是一个商人,我也要做生意啊,你这样我纯赔钱啊。” 林文彬的声音非常儒雅,很温柔,此刻带着些祈求:“你仓库里肯定有不少陈年的米,那些你本来也卖不掉,何不打折卖于我呢?” 他说的好似很有道理。 掌柜嘴角抽搐:“就算是打折,你十两银子要买我一仓库,整整八十石粮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苏念鸢有些想笑,一石有一百二十斤,十两银子就想买近一万斤粮食,难怪掌柜那个表情。 林文彬也怪不好意思,耳朵根都红了,却还是坚持:“现在城外百姓流离失所没有粮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啊。” 掌柜心想:你想当好人,让我出这么大的血? 就在掌柜准备让人将林文彬请出去的时候,苏念鸢忽然开口了,她声音清脆,能直接穿透粮坊的嘈杂,传到两人耳朵里。 “林叔叔,我爹安排你的事情怎么还没做好?” 林文彬:?? 林守峰:??? 李掌柜:??? 小祁:??? 林文彬回头便看到了被林守峰抱在怀里的苏念鸢,对上她澄澈干净的大眼睛,林文彬不解:“你爹是??” 他可以肯定,自己好像没见过这个小丫头啊。 林守峰也奇怪苏念鸢为何这么说,苏建成难道和林主簿很熟吗? 但他信任苏念鸢,所以紧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苏念鸢笑看着林文彬,吐字十分清晰:“林叔叔真笨,我爹是周启元呀,爹不是让你来找一位合作商,用最低的价格买粮食吗?” “现在灾民那么多,可是立功的好机会,我爹还准备培养一个皇商出来呢。” 周启元是她爹?还皇商?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李掌柜了,他根本不认为苏念鸢会说谎话。 周启元后院妻妾不说成群,十来个也是有的,有个五岁的女儿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五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骗人? 李掌柜脑子一转,脸上瞬间换上了灿烂的笑容,一把抓住林文彬的手就嗔道:“哎呦林主簿,你瞧你!既然是周知县的命令,您不早说!” “我李家粮坊也想为了朝廷效力,周县令一声令下,我自然响应!正好我还有一仓库的陈粮,就是有点发霉了,你介意不?” 这在朝廷面前露脸的机会可是各大商会抢都抢不来的,没想到这种好机会还能轮到他。 林文彬看着李掌柜那谄媚的笑容,喉结微动。 看了眼苏念鸢,苏念鸢面带微笑,像是鼓励一般。 虽不知这小姑娘有何目的,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林文彬点头:“不介意,李掌柜的善举我一定会如实禀告知县!到时候李掌柜的名字怕是要写在上奏的奏折中,承到陛下眼前喽。” “真的!” 李掌柜整个人都快兴奋得要冒烟了,自己的名字要被陛下看到了?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啊! 他连忙道:“我立刻给你写凭证,林主簿你拿着凭证去西区的仓库直接拿粮食就行。” 陛下陛下我来了!嘿嘿嘿~~ 林文彬的小心脏因为紧张,跳得很快,他人生第一次撒谎。 林守峰抱着苏念鸢,面上平静,像极了一个普通的护卫,可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短短两句话,李掌柜就贡献出了一仓库的粮食,哪怕是陈粮,那也很值钱啊。 小村长究竟想做什么? 李掌柜写好了凭证,笑眯眯地双手递给林文彬,“林主簿,这是凭证!我叫李首方,您千万别记错了!” 林文彬:“我知道了,李掌柜。” “诸位慢走!” 直到走出这条街,身后李掌柜那灼热的视线才算是消失,林文彬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转身看着三人。 视线一一扫过,即便他还年轻,但为官两年,也有了些气势。 “你们,究竟是谁!” 他声音很低,吓得小祁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汪汪:“林主簿,小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乞丐呀,真没有干过任何坏事!” 小祁其实早就想跑路了。 这小妹妹不仅说自己是知县的女儿,还是当着林主簿的面说的,这不是砍脑袋的大罪吗? 呜呜呜,想死为什么带上他啊,他才十岁,还不想死啊! 林守峰也有些害怕,抱紧了苏念鸢,若是林主簿想要治罪于他们,他就立刻跑。 反正林主簿这小身板也跑不过他。 苏念鸢冲林文彬笑了笑,然后冲他张开了双手。 林文彬:这是什么招式? 林文彬想了想,还是伸手将人抱了过来,林守峰还不愿撒手呢,苏念鸢踹了两脚,他才不情不愿松手。 但一双眼睛还是虎视眈眈。 林文彬头一次抱个女娃娃,软软的,身上还有一股甜甜的香味,衣服算不上很干净,但看着也是被精心照顾长大的。 苏念鸢抱着林文彬的脖子,奶声奶气道:“林叔叔莫生气,我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神仙老爷爷告诉阿鸢,说知县周启元是我干爹,他只要认了我做干女儿,未来一定会有大造化。” “神仙老爷爷?小丫头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林文彬皱眉,觉得这丫头在胡说八道。 苏念鸢一点也不慌,她看着林文彬的眼睛,忽然问道:“林叔叔,你也觉得周知县的做法不对吧?” 林文彬沉默了。 当然不对,知县大人怎么可以置那些老百姓于不顾呢?若他觉得对,也不会拿自己攒的老婆本出来买粮食了。 苏念鸢轻笑一声:“你知道知县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能有什么后果?” 林文彬反问道,林守峰也不解。 除了死人外,还能有什么后果?知县这五年来不都是这么干的吗?只是今天天灾最严重罢了。 苏念鸢却伸出一个小手指,摇了摇。 “不,这一次周知县若是不管,将会遭到灭顶之灾。” 她的手指,指了指天上。 林文彬咽了咽口水,有这么严重? 第15章 :陛下的女儿死了? 苏念鸢给林文彬洗脑了,他一脸严肃带着她们回到了县衙,先进去禀报了。 等他走了,林守峰急道:“小村长,你到底想做什么?知县对我们青竹村多厌恶你不是不知道,他这种人还给你当爹?给你提鞋都不配!” 他蹲下来,与苏念鸢平视,语重心长道:“小村长,其实村长对你很好的,他虽然没钱,但亲生父亲肯定比养父好啊,周知县虽然有钱,但他孩子很多。” 苏念鸢越听越好笑:“林叔叔,你以为我是想要过上好生活才想认周知县做干爹的吗?” 林守峰:“不然呢?” 苏念鸢摇头:“不是。” 她是在,继续卡bug。 日进斗金系统显示的是:按照宿主所管辖范围人头发钱。 她一个五岁小女娃,虽然别人叫她小村长,可她并没有实权,那为何还能给她发钱呢? 因为她爹有实权。 所以,苏念鸢想试试看,若是周启元认了她做干女儿,系统是否会发生改变? 苍梧县约有两万人口,若是成了,她一天就能有两百两,能干不少事了。 “林叔叔,你觉得光靠我们村58人,要想改变整个青竹村,需要多久?” “起码一年吧....”林守峰声音很轻。 苏念鸢道:“所以啊,只要周知县信了我的说法,有他在,青竹村整改的速度,起码能快十倍。” 这话林守峰赞成,可他还是有些不理解:“但周启元他...” 不是一个好人啊。 苏念鸢知道他想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欲使其亡,先令其狂。” 等利用完周启元,她会让他遭到报应。 林守峰看着苏念鸢,小孩矮矮的,可此刻在他心中的份量又上升了不少。 小村长实在是过于聪明了。 这话,他也说过呢!选择跟随小村长太对了! 县衙后院,林文彬哭着进去的:“知县!不好了!” 周启元最听不得这句话,他周启元好得很! 皱眉看着林文彬,周启元不耐烦道:“林主簿,你最好真的有事。” 这年轻人本也是看他学问不错,年纪轻轻就高中举人,想着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结果这人脑子不行,干活一板一眼的,嫌弃! 林文彬想着苏念鸢告诉自己的,扑通一声跪在周启元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哭。 “周大人,我对不起您啊!” 周启元看着他哭的情真意切,此刻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文彬见他上钩,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开口:“我今日休沐,想着去给您,给苍梧县老百姓祈福,结果我抽了个下下签。” “我正想着去找大师解解惑,结果一脚迈进,就走进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周启元听得目不转睛,闻言浑身一震:“当真!你见到了谁?” 周启元,信佛达到了极致的人,他每个月都会带着全家老小去寺庙祈福,保佑他周家人丁兴旺,繁荣昌盛。 或许是心虚吧,他也知自己妄夺人命,所以需要求佛祖原谅。 这件事还是从宜福庙时,小祁说的。 因为宜福庙里的佛像还是镀了金的,这钱是周启元掏的,赢得了苍梧县老百姓的赞扬。 这钱究竟从何而来,只有周启元自己知道。 所以,必须对症下药。 林文彬咽了咽口水,眼神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圈周围,像是害怕秘密泄露,见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道:“我见到了真武大帝!他黑衣金甲,披发跣足,脚踏龟蛇,持宝剑,死死盯着我!” 真武大帝,便是宜福庙里最大的那尊神仙,也是周启元最信奉的神仙。 驱邪除祟、防水患、保山林平安、治疟疾。 在整个苍梧县百姓的心中,地位很高。 周启元浑身都在颤抖,他抖着唇问道:“大帝和你说什么了?” 林文彬没说话,就直直地看着周启元,眼神仿佛在说:你完了。 周启元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强撑着又坐了回去,他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不,不会的,大帝不会这么对我的!” 林文彬心中感叹,知县的反应居然和那小女娃说的一模一样,真是奇了。 他叹了口气:“大帝说,这次天灾就是冲着您来的,因着您这些年的上贡,他愿意出手帮您渡过这次难关。” “难关?我能有什么难关?”周启元声音有些干。 他的想法其实和林文彬一样。 除了死点人,还能有什么后果? 换做平时,他根本懒得听这种废话,但是现在他浑身气血都要被抽干了,已经感到了恐惧,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林文彬深深看了眼周启元:“青竹村里,有真龙之女!其他人死了或许没什么,可真龙之女若是死了,陛下某天想起寻来,发现是在您管辖之下,您觉得您会如何?” “另外,大帝说了,青竹村是真正拥有气运之地,您若是管好了,必定前途无量,反之....” 反之的话,他没说。 周启元有些不信,他又不是傻子,陛下的女儿那可是公主,公主怎么可能流落到青竹村?难不成陛下是傻子? 林文彬看他眼神就知道他不信,咬了咬牙他再次开口:“大人,就算是我,我也不信,但这次的事情您确实应该好生解决。” “为何?”周启元皱眉。 “三年一任,我记得上一任巡按御史今年已经换人了,这位若是个严厉的,知晓苍梧县这次天灾死了这么多人,您觉得他会不会参你一本?” 之前的,都是精神上的恐吓。 而后面的,是林文彬自己想的,是事实。 上一任巡按御史收受贿赂,对苍梧县的现状根本不管,周启元自然占山称王。 但现在换了人,在不知道对方性格的情况下,一开始自然要好生对待,尤其是这次天灾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严重。 若真被参了,那是要掉脑袋的。 周启元这次是真的信了,并且深信不疑。 他靠在太师椅上,微微喘着气:“那,大帝可有说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有。” 林文彬肯定道:“大帝说,真龙之女已死,但是他为您找了个替代品!只要您任她为女,一年内,您保准受圣上夸奖,官运亨通!” 死了?陛下的女儿死了? 他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人生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