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当个玄学大佬行不行?》 第1章 哪怕是头猪也得飞出老远 【看书不带脑,生活没烦恼~】 京市。 清凉的河水涌入口鼻那瞬间,有关于这本书的信息也一股脑进入宋妙脑中。 等她整理完刚刚获得的内容才确定,自己竟然真的穿进了老头说的那本年代文里。 想到穿进来的目的,宋妙半点不敢耽误,开始回忆书中内容。 原主是炮灰,真正的女主是她的装货继姐马玉琴。 重组家庭又是差不多年纪的两个女孩,在72年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自然要面对有限资源的争抢。 原主和马玉琴都不是肯吃亏的主,私底下你来我往没少折腾,到底原主没人撑腰棋差一招。 见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马玉琴为了把原主撵出去,直接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目的就是为了让准备好的男人趁原主快淹死时救人,到时在水里撕扯几下,逼得她不得不从。 马玉琴觉得只要原主嫁了人,家里的所有资源就全都会倾斜到她身上。 书里的她确实得逞了,原主在众目睽睽下衣衫不整的被男人抱在怀里,即使死撑着不嫁,名声也坏了。 于是工作的机会给了马玉琴,而原主因为名声不好,反抗了许久都没成功,被强制报名下乡了。 甚至因激烈反抗被怀疑思想有问题,分配去了最苦最累的大西北。 马玉琴故意找人把原主掉河里被男人救的事传到那边,让原主在乡下也没个清净日子。 整天被当地的流氓懒汉扒窗户,遭受各种或明或暗的骚扰。 原主在下乡的第二年摔断腿,耽误治疗变成了瘸子。 但因着心里对马玉琴的恨,硬是撑到了高考,还考了个不错的成绩。 那时马玉琴已经得到了金手指,并靠它成功嫁入干部家庭。 知道原主考上大学,她立刻找人截留了原主的录取通知书并顶替她去上学。 而原主则被马玉琴派去的人抓走,卖给了深山里的老光棍,没多久就被打死了。 自此马玉琴彻底顶替原主的身份,不久后又获得了一大笔财产。 大学还没毕业就拥有了硕大家业,马家人也跟着鸡犬升天。 此时泡在河里的宋妙忍不住骂了句国粹。 她一直想成为厉害的风水师,为此拜过不少师父,但往往用不多久就会发现。 这些所谓高人,实际都是半瓶子乱晃,甚至还有一多半根本就是招摇撞骗。 学了那么多年,她会的也不过就些看风水之类的小问题,根本称不上“风水师”。 何况真正的风水师会的可不仅仅是看风水而已,人家山、医、命、相、卜都是样样精通的。 宋妙打听了很久才得到消息,终南山上有位出自玄门正统的隐世高人。 她不远千里求上山,却被对方拒之门外。 后来她磨了对方三年,里面的老先生感动于她的执着,终于愿意一见。 说她资质平庸,需要通过考核才能收入门下。 这项所谓的考核就是穿进书中,拿回被女主抢走的机缘。 至于机缘到底是什么,老先生说她进来就知道了。 穿进来后获取了原书内容,确实立刻就猜到了。 不过想到还有个马玉琴准备好的男人在等着自己,她心里的小恶魔摁都摁不住。 宋妙快速往下沉去,估摸着到了岸上人看不到的深度后才动作迅速朝另一侧游去。 马玉琴是第一次动手害人,但只要人能落水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 那种既害怕又兴奋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赶忙往四周看了一圈,生怕被人发现。 确定周围没人,才脚步匆匆跑开去安排后面的事。 这条河不远处就是肉联厂家属院,很多人都喜欢来这边洗衣服,所以河边缓坡处修了好几处石阶。 等宋妙游到被大树挡住的一处石阶时,就听不远处传来有人跳水的声音。 那是马玉琴为原主千挑万选的结婚对象+野男人。 而她本人在岸边看着,打算等野男人得手就张嘴喊人。 宋妙连身上的衣服都顾不上拧,借着树木的遮挡悄悄往那边跑去。 马玉琴兴奋的双眼放光,见深色的衣服在水里若隐若现,以为事成了,立刻张嘴呼喊。 “快来人——” 跑过来的宋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用力朝马玉琴肥硕的屁股踹了过去。 那力度,哪怕是头猪也得飞出老远。 噗通! 马玉琴的话还没喊完就被踹进了河里。 她不会游泳,是纯纯旱鸭子,落水的瞬间就被呛了一口。 想咳嗽却再次被呛,顿时心慌的不行,四肢控制不住的扑腾起来。 “救、咕噜噜、救、救命咕噜噜——” 这会儿河里的野男人,也就是王大刚,正焦急的到处寻人。 明明之前说好的,人就在河里,他只要把人抱上来就行。 当然,在抱的过程中“不小心”扯开对方几颗扣子,露出一些皮肤都是正常的。 结果他在水底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正想上来看是不是被耍了时,忽然听到上面传来落水声。 王大刚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落入水中,在落水那瞬间,连衣裙被水冲上去,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白腿。 王大刚心里一热,也顾不上想为什么女人会比他还晚掉下来,就一把抱了上去。 河水涌入口鼻的窒息感让马玉琴满心恐慌,这会儿也没心思想宋妙的事了,只想着怎么回到岸上。 所以在感觉有双手臂伸过来时,她第一反应就是拼了命扑上去。 “救命,救救我!” 王大刚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八爪鱼缠上了,他被恐惧过度的马玉琴扒住身子不说,竟然直接拖进了水里。 被拽着喝了好几口水,一下把那点旖旎心思呛没了。 “放手,你死拽着我怎么救你?” 马玉琴这会儿脑子已经不好使了,窒息感让她无比恐慌。 王大刚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见马玉琴不为所动,干脆一把薅住她的辫子把脑袋扯开。 先啪啪给了两耳光,之后拽着头发把她往水里按。 连续三次后,马玉琴的挣扎力度果然小了。 原本梳好的辫子被扯散,凌乱的盖住半张脸,大口呼吸的样子像条濒死的鲶鱼。 宋妙在岸上差点没笑死,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要么以前听人家说,碰上溺水的不要着急救,等淹个差不多了再出手。 或者救人前先照着后脖颈来一下,昏迷的更好救。 宋妙躲在灌木丛后捏着鼻子学马玉琴说话。 “赶紧的,我要喊人了!” 王大刚这才想起正事,他也顾不上解扣子了,抓住马玉琴胸前的衣襟用力朝两边扯去。 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传出,原本被紧紧包裹的皮肤大片裸露出来,王大刚眼睛都要看直了。 第2章 羞死个人了 宋妙见此眼底直冒冷光,可以想象要是这丧良心的害人手段用在原主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但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她后退几步,扯着嗓子呼救。 “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直到听见密集的人声朝这边奔来才快速从树林的另一边跑走,好戏还在后头。 宋妙可太想看见马玉琴清醒过来是什么样了,但眼下她却不好露面,表面上这件事不能跟她扯上关系。 让这个装货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名声扫地,不知道能不能气得她把腮帮子咬烂。 宋妙今天穿的衣服是深色的,这会儿湿透了贴在身上,除了曲线明显点外,什么都看不见。 她从侧门一路小跑着回了家,简单擦洗后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就端着湿衣服去水房搓洗。 这会儿河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家属院的老太太们。 这些老太太喜欢在附近的树荫下做活,有糊火柴盒的也有纳鞋底的,听到呼救声第一时间就往这边来了。 到这时王大刚已经在河里救人,于是老太太们就站在河边看起了热闹,顺便帮着指挥指挥。 这些都是马玉琴精心挑选的“见证人”,家属院里最喜欢说人是非的代表人物。 平时路过的狗看见他们都要夹着尾巴走,但凡晚一会儿都会被蛐蛐出八个儿子来。 “哎呦,青天白日的,这俩人抱在一起干嘛呢,真是有伤风化!” “可不嘛,羞死个人了!” 站在前面的三角眼老太太是最早过来的,她从头看到尾。 来时就看到一男一女在河里折腾,女人的胳膊腿全都紧紧缠在男人身上,裙子跟没穿似的堆在肚子上,白花花的大腿就那么夹在男人腰间。 这样的姿势在如此保守的年代是十分劲爆的,何况女人屁股上还挂着个要掉不掉的花裤衩。 当时看到这一幕,老太太的三角眼都瞪圆了。 “哎呦哟你们看啊,这谁家的闺女啊,屁股都露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聚拢过来的人更多了。 “天啊!那红底白花的是裤衩吧?怎么落个水裤衩子都脱了!” “哎呦还有前面那衣服扯的啧啧,我跟我老头子年轻那会儿也没这么激烈过——” “没看出来你们两口子玩的还挺开哈哈哈” 多少年没见到如此热闹的一幕了,这些老太太平时说话就荤素不忌的,这会儿羞得马玉琴恨不得去死。 她现在鼻腔和喉咙都被水呛的生疼,脸颊也火辣辣的,头皮像是被狠命拉扯过,一抽一抽的。 马玉琴回想刚才的事,她被人一脚踹进河里,然后拼命想呼救,却还是差点被呛死。 那种窒息感这辈子都再不想体会第二次。 也是因此在有人靠过来救她时才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死。 可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本该在水里的宋妙却不见了,反倒变成她在众目睽睽下被男人救起。 马玉琴顾不上多想,她听到老太太们的议论赶忙松手。 王大刚不愿意,但许多人看着,他也不敢像刚刚在河里那样放肆,只能不舍的松开,顺便语焉不详的表明心迹。 “这位同志你放心,既然我们刚刚……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三角眼老太太上下打量了王大刚几眼,知道他不是家属院的也没多问,眼下他们对女人的身份更感兴趣。 “这是谁家闺女啊?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马玉琴的脸被头发遮挡了大半,让人看不清模样,要是平时她肯定很介意自己的狼狈形象。 可现在她恨不得再乱点,千万别被人认出来。 大庭广众下和个男人如此亲密,即使是正常施救,她的名声也完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说自己是宋妙呢,就听三角眼老太太忽然大声道, “玉琴?是玉琴吧?” 这些人都是住在肉联厂家属院的,一听玉琴这名字,立刻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是马家的大丫头啊,哎呀好像还真是她,今天中午我看见时她就穿着这条裙子,怎么好端端的掉水里了?” 几人想到刚刚那一幕,暗戳戳交换个眼神,里面是遮不住的八卦之光。 平时看这丫头还挺正经的,没想到碰上男人会如此放荡,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就不小心……” 马玉琴脸色发青,她再次把胸前的衣服抓紧,又使劲扯了扯裙摆。 确定不该露的都没露出来,才摇晃着站起身往岸边走去。 王大刚见状赶忙跟上,殷勤的扶着人。 “同志,你姓马,叫玉琴是吗,我叫王大刚,咱们今天、今天……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马玉琴听到这让人误会的话,脸色更难看了,心里恨得要死但还是勉强扯出个笑容。 “王同志,你也是为了救我,负责什么的就不用说了,我现在要回家了,再见。” 说完,她甩开扶着自己的手,捂着脸朝家属院跑去。 王大刚可是马玉琴千挑万选出来的,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又不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怎么可能让他负责! ...... 宋妙挑了个角落里的水龙头洗衣服,没惊动任何人。 她手上动作不停,脑中却在想原主前十八年的经历。 宋家是资本家出身。 风波起时,宋妈在宋爸的要求下带着原主火速登报和他断绝关系。 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改嫁了现在的丈夫马光亮,次年生下一子。 而宋爸则被下放劳改,至今五年了毫无音讯。 马光亮妻子早年意外去世,只留下马玉琴这个唯一的女儿。 大家都觉得马玉琴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日子肯定过得辛酸无比,而实际上宋妈对她比对亲生的还好。 就这样马玉琴仍不觉得满足,看原主格外不顺眼,背地里没少欺负人。 在马家人看来,原主就是个吃白饭的,应该整日夹着尾巴当牛做马,没想到却养出个敢和马玉琴抢东西的白眼狼。 如果不知道实情宋妙也会觉得人家的东西不该抢,可她接收原主记忆后却不这样想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水房外传来叫嚷声。 “妙丫头,你妈回来了,正到处找你呢!” “知道了,这就来!” 嘴上应着,可宋妙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 等把衣服上的泡沫清洗掉再拧干,又将鞋子刷洗干净才慢悠悠的朝家走去。 第3章 是你推的我 马家住在家属院的筒子楼里,是没有厨房的,家家户户都在走廊里用煤炉做饭。 这会儿准备做饭的婶子大娘们,都下意识放轻手上的动作,偷偷竖起耳朵听马家的动静。 宋妙假装看不见那些人欲言又止的样子,神色如常的一路走过来。 刚到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马玉琴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推开门。 “妙妙,你去哪了,玉琴说出去找你时不小心掉到河里,你……” 说话的人是原主的母亲李文秋,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一身的冷白皮让她即使四十多了也是人群中极为亮眼的存在。 宋妙略懂相面,李文秋眉骨高但眉毛淡,说明她有主见但善于隐藏,不愿显露真实想法。 只是一个照面,宋妙就看出她是个表面温婉,实则极度自私的人。 “我在水房洗衣服,又没去河边,她跑那找我干什么?” 宋妙讥诮的撇撇嘴,用屋里人足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指不定某些人去河边干什么呢,非得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也不看看我们平时关系什么样。 就这关系还能去河边找我,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马玉琴的哭声一顿,心里气得要死,又不能说去河边的真正目的,只能暗自生气。 李文秋也被宋妙的话哽住了,想到下班回来路上邻居们的异样眼神,感觉头更疼了,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和丈夫交代。 “妙妙,妈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和你姐姐是一家人,她名声不好了难道你就能好吗?” “那你操心的有点多,我姓宋,她姓马,只要别人不傻都不会把我和她放在一起比。” 李文秋赶忙打断她的话,秀眉微蹙。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我已经嫁给你爸爸了,现在我们才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妙挑了挑眉,当即翻脸。 “他不是我爸,我爸是宋庭川。” 李文秋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还敢提他,不要命了!” 正在这时马光亮回来了,他脸上虽还如同往常那样挂着憨厚的笑,可眼底却黑沉一片。 “回来了?今天热坏了吧!” 李文秋赶忙温柔上前,帮马光亮把工服的扣子解开又脱下来挂好,还贴心的拧了块湿毛巾递过去。 “快擦擦,一会儿凉快些了再洗脸,饭马上就好了。” 马光亮被娇妻这么伺候了一通,眼底的黑沉散开了些,似是不经意的看了宋妙一眼。 “我还不太饿,今天是怎么回事?” 没明说,但李文秋就是明白丈夫的意思。 “妙妙下午在水房洗衣服,玉琴找不到人就以为她去河边了,结果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后来被个路过的男同志救上来,当时家属院不少人都看见了,说的不太好听。” 李文秋自觉不偏不倚,但马光亮却不这样认为。 听着房间里女儿的抽泣声,他眼底刚刚散去的黑沉再次聚拢,却没对此表态。 “你做饭吧,我去看看玉琴。” 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屋里还有宋妙这个人,把她忽略了个彻底。 马光亮长了张圆脸,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 然而他只是长相朴实,内里精于算计且为人很是吝啬。 夫妻俩都是特别会伪装的人,一个装温柔,一个装老实。 倒是绝配。 也不知道马光亮说了什么,等宋妙晾完衣服回来时,马玉琴已经不哭了,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马光亮和前面那个媳妇都是肉联厂工人,这筒子楼也是当时分下来的住房,面积不到三十平,被隔成了三个房间,现在住着五口人。 夫妻俩和小儿子住一间,马玉琴和宋妙一间,在筒子楼的人家里还算宽敞的。 晚饭是二米粥配窝头,和一盘放了肉片的土豆炖白菜。 马玉琴心情不好不吃了,俩人的小儿子马玉明在马老太太家住着,所以这顿饭只有夫妻俩和宋妙。 如同往常那样,李文秋负责盛粥,第一碗先给马光亮,第二碗给她自己,第三碗给了宋妙。 宋妙看了眼三碗粥,马光亮的最稠,李文秋次之,她碗里的最稀,堪比米汤。 这也从侧面凸显了家庭地位。 晚饭进行到一半时,宋妙夹了今晚的第一块肉片。 李文秋见状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 “妙妙,女孩子不要那么贪吃,看见肉就全扒到自己碗里,出去别人会说你没教养。 你爸爸工作那么辛苦,肉还要给他补身体,你吃点白菜就行了!” 宋妙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马光亮在肉联厂上班,想买肉比外面容易很多,所以肉在马家算不上多稀罕的东西。 “妈,你就放了一块肉吗?不然怎么说我‘全’扒拉到自己碗里了。 你说你也是的,我马叔就在肉联厂上班,家里做饭却只放一块肉,说出去都得被人笑掉大牙。” 李文秋心中怒火翻涌,刚要继续说什么就被马光亮打断了。 他沉着脸,头也不抬的斥了一句。 “吃不吃?不吃就下去!” 李文秋立刻闭嘴,捧起碗继续喝粥。 宋妙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呢,但只要没指名道姓,她就当说的是别人。 吃完饭直接回了房间。 马玉琴见她进来,立刻从床上坐起,哭肿的眼睛狠狠瞪着她,语气笃定。 “是你推的我!” 落水的恐惧彻底退去后,她终于想明白了。 “谁推谁是狗,你说是我就是我?你有证据吗?” 宋妙否认。 她是踢的才不是推。 看着马玉琴的脸,宋妙就能猜出她的大概性格,小气刻薄又不够精明。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书中女主,很大可能是因为作者本人就是这样的性格。 马玉琴生气却拿她没办法,只能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之后摔摔打打的转过身去。 这会儿还早,宋妙假意拿着课本翻看,脑中却在回想原书中的内容。 在原书中,王家人会在明晚找媒人上门,却被原主拿扫帚撵出去了。 两家人因此闹得非常不愉快,也或者说是宋妙单方面的拒绝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愉快了。 现在落水被王大刚救起的人变成了马玉琴,原书剧情已改,她非常期待后续发展。 不过明天还有件比狗咬狗更重要的事。 她要按照书中时间点,抢走那个机缘。 第4章 乾坤葫芦 宋妙把所有细节都回想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才上床睡觉。 隔天是星期一,马玉琴嫌丢人不去上学,让宋妙帮着请假。 宋妙难得好脾气的答应了,到学校后她直接找到班主任,给马玉琴和自己都请了假,顺便把班主任自行车借走了。 经过一番与二八大杠的较量,最后宋妙靠着屁股左摇右摆技术,成功骑车到了城西的凤凰山下。 找了个隐蔽处藏好自行车,她就小跑着往山上去了。 而此时半山腰的民房里正在经历一场打砸。 “给我砸!” “砸烂这些封建迷信的玩意,也不看都什么时候了还敢顶风作案!” 领头青年尖声叫喊,一马当先冲进正屋,手中的铁锹直接朝着堂屋供奉的神像砸了过去。 跟着一起过来的那些人神情亢奋,大喊着口号,一窝蜂冲上去。 “不要,不要砸啊!” 老头愤怒的呼喊很快变成了痛叫,再后来又变成了求饶声。 不是求他们放过自己,而是求他们不要砸神像。 宋妙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双黑眸通过枝叶缝隙不错眼盯着那边。 惨叫的老头是民房主人,也是前些年还俗的道士,山顶的道观被砸后他就偷偷在家供奉。 打砸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老头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的出现在院中。 他双手绑在身后,不知被谁推了下直接扑倒在门口,样子看上去极为狼狈。 宋妙一动不动,直到那些人推搡着老头往山下去了才出来。 她确定左右无人后,小心从围墙跳进院子,快步朝屋里走去。 书中说马玉琴是在倒塌的神像下发现了木葫芦,可宋妙没想到老头家里弄的像道观一样,每个房间都供奉有不同的神像。 看着那些熟悉的神像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她不自觉放轻手脚,把他们全都扶起来放好,还不忘上前拜一拜。 葫芦是在第三个房间找到的。 这个房间供奉的是斗姆元君,是三目四首八臂的女神像。 现在神像被砸断了两条手臂,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她扶起神像后再次拜了拜,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碎石堆里的葫芦。 这个葫芦通体漆黑,明明躺在碎石堆里却不染尘埃,格外显眼。 宋妙瞳孔猛缩,几乎瞬间肯定,这就是书中被马玉琴称作宝葫芦的金手指。 这个葫芦可不是普通葫芦,而是一种玄门法器,叫乾坤葫芦。 看起来黑乎乎的材质也不是普通木头,而是千年雷击木。 乾坤葫芦内自成一方天地,功能比里的储物空间还多,书中马玉琴就是靠它结下了不少人脉。 宋妙想到穿来的目的,一秒钟都不耽误,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刀,在中指上轻划了下,挤出血珠子按在葫芦身上。 想要让乾坤葫芦认主可没这么简单! 宋妙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遍老头提前教授的办法,确定没有遗漏才开始动作。 她嘴唇微动,一串模糊不清的字符从口中念出。 原本躺在手心的葫芦竟然缓缓漂浮在空中。 宋妙双手快速舞动,用不熟练的手法打出一个个手诀。 金色符文在空中一闪而逝,紧接着乾坤葫芦周身散发出道道金光。 几息后,光芒消失,葫芦也跟着消失了。 成了! 宋妙面色发白,还来不及感受收服乾坤葫芦是什么感觉,就察觉到院外有细微动静传来。 她赶忙从后窗跳出去回到刚刚的灌木丛里躲好。 几分钟后,鬼鬼祟祟的马玉琴出现在小院门口。 宋妙见到她心里一惊,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不然本来在家躺着的人怎么忽然来了半山腰? 她见马玉琴去推院门,赶忙悄无声息的绕远下山。 不管是不是剧情的力量,进了她手里的东西,谁抢都不给! 马玉琴这会儿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今天家里人都出门后她又睡了一觉,然而这一觉却睡的并不安稳。 她做了个梦,梦中出现一个通体漆黑的葫芦。 葫芦看起来很普通,还没有她一根手指粗,材质也特别不起眼。 一道看不清的黑影把葫芦拿在手中,那副睥睨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死死踩在脚下,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马玉琴心底升起强烈的渴望,一定要得到那个葫芦,一定要得到! 于是她选择顺着心里的想法出门,一路来到了城西凤凰山的半山腰民房。 马玉琴只在院子里停留了很短时间,之后进房间翻找。 等看到那些被扶正的神像时,禁不住心里一沉。 她强撑着在所有房间都找了一圈,最后却什么都没找到,心口像是压了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马玉琴偶然间一抬头,正好和供桌上已经断了两条手臂的神像对视上。 神像那怜悯的眼神让她心生恼怒,控制不住的拎起凳子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神像再次被砸到地上,这次又断了一条手臂。 马玉琴却觉得仍不解气,她干脆抡着凳子在本就被打砸过的房间里又是一通乱砸。 直把所有东西都砸到看不出原样才满意。 而愤怒的她根本没看见,在另个房间里,倒塌的神像碎片下面。 原本有个黑亮的木葫芦,此时正渐渐失去光泽,不大会儿就四分五裂,变得和普通碎屑一样了。 后面的事宋妙完全不知道,她急匆匆跑下山,拿出之前藏起来的自行车,跟登风火轮一样快速往学校骑。 直到进了校门才终于放下心来。 学校里人多,宋妙没找到机会摆弄新弄来的大玩具,但她凝神感受,是能感受到另一片空间存在的。 只是这么随便一扫,就感觉出她得到的乾坤葫芦和原书中的有很大不同。 书里说马玉琴的空间大概有百八十平,里面时间静止,能放许多东西。 可宋妙只是粗略一扫就知道自己这个和书里说的不太一样。 转念一想也是,玄门法器,怎么可能只靠滴血就能认主。 可见马玉琴即使拿到乾坤葫芦,也使不出它一半能力。 第5章 宋庭川留下的财物 宋妙心里痒的厉害,借口闹肚子跑去厕所。 这个时间厕所没人,她可以放心研究,她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乾坤葫芦中的“乾坤”二字代表天地阴阳,葫芦内部有一个单独的小宇宙,可容纳万物。 在听过的一些传说中,某些神仙的葫芦甚至能装下江河湖海、日月星辰。 宋妙心中默念进去,瞬间,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里面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进去的瞬间,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和字幕同时出现。 【乾坤宝葫芦学习系统已绑定,检测到宿主想要成为玄学大佬,已对此做出课程调整。系统根据日常生活随机触发任务,完成指定任务可获得积分,积分用于兑换玄门典籍及功法,便于宿主学习,早日成为玄门大佬,是否开始接受任务?】 宋妙一脸懵。 乾坤葫芦不是法器吗,怎么就变学习系统了,还发布任务? 她强烈怀疑自己拿错了。 不过这学习也是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到底要不要接受呢? 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了点催促的意味。 【是否开始接受任务?】 宋妙看着虚空中那个唯一的“是”沉默着。 身上的某根反骨痒痒的,忽然想要彰显存在感,于是她斩钉截铁的说。 “否。” 【接受成功。当前任务:找到宋庭川留下的财物,完成后可获得10积分。】 宋妙皱眉怒目:“……你是听不懂人话?狗毛都没有就让我接受任务,我会个6啊!” 【新手大礼包已到账,是否领取?】 怒目瞬间变成谄媚脸,“领领领!” 生怕晚说一秒钟就没了。 【礼包发放:系统空间已开启。】 宋妙又等了一会儿,“……没了?” 等了好半天都没人搭理她,最后只能悻悻出去了。 找到宋庭川留下的财物。 宋庭川,就是宋爸,当年被下放时是空着手被带走的。 李文秋和原主也几乎是空着手到马家来的,那系统怎么会说“留下的财物”。 留——下? 这个词就很值得琢磨了。 下午回家时,马玉琴还在床上躺着,脸色很是难看,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自己拿了个赝品金手指,但对方似乎也没拿到?不然怎么这副想不开的模样。 那原书中属于马玉琴的那个葫芦呢?会不会还在民房里? 这样一想宋妙就有点坐不住了。 马家父女俩可能心有灵犀,马光亮下班回来时脸也拉的老长。 经过一天发酵,马玉琴落水事件被传的更难听了,原本姑娘落水被人见义勇为救起来是件挺美好的事。 可也不知道那些老太太是怎么操作的,这件事被传的格外香艳,连“野鸳鸯”之类的词都出来了。 甚至还有人说两人本就是谈对象,掉水里是因为在河边亲热,现在马玉琴没准都怀孕了云云…… 马光亮和李文秋听到后都很生气,两人试图和别人解释只是单纯的救人,可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香艳版本。 这让马光亮恼火又没办法,他在人前一惯是老实憨厚的,今天难得发了脾气。 本以为这样流言就能消停了,却没想到下午生产主任就过来拿话敲打他。 意思是风言风语都传到厂里了,让他尽快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免得被人举报影响之后的评级。 马光亮想着自己正是升四级分割工的关键时期,工龄和能力都达标了,可不能在其他地方出问题。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人打听下王大刚的家庭情况。 他只有马玉琴一个女儿,肯定想要她嫁个好人家,以后才能帮衬家里。 可要是因为这件事名声坏了,之后的所有打算就全部落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他格外被动,心里埋怨马玉琴偷鸡不成蚀把米。 况且那些老太太都认识她,就算想把落水的人说成宋妙都没可能,真是走了一步烂棋。 李文秋回来后照例去继女面前嘘寒问暖了一番,可她对眼下的局面也没办法,只能安慰马玉琴不要听外面的风言风语。 饭还没吃完,家属院惯爱给人说媒的邻居婶子就上门了。 “吃着呐?” 胡桂花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 “我今天过来可是有件大喜事呢,这不,一分钟都没敢耽误就直接过来了,没成想正赶上你家吃饭,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李文秋赶忙放下碗筷给人倒茶。 “胡大姐快请坐,我们也这就吃完了。” 感觉到胡桂花带着打量的目光,马玉琴后知后觉想明白对方过来的目的,笑容僵在脸上。 两边寒暄了几句后胡桂花切入正题。 “昨天玉琴丫头不小心落水,有位男同志正好路过把人救下,当时这件事不少人都看见了,那些老太太们嘴也碎,传的不太好听。” 胡桂花一副为马玉琴着想的模样。 “这种事小伙子那边倒是没什么,主要咱们姑娘吃亏,这要是继续拖下去还不定传出什么难听话来,万一惊动居委会抓风纪的同志们就不好了。” “抛开那些风言风语不谈,玉琴丫头今年也20了,马上高中毕业就可以工作,20岁正是结婚的年纪,那小伙子24,还有份正式工作,俩人岁数也相当!” 胡桂花说到这特意观察了下马光亮的神色。 “救人那小伙子叫王大刚,昨天和玉琴接触过,这孩子一眼就看上了,他家托我过来问问,我就想着这事要成了,也算一段佳话不是?” 李文秋看了马光亮一眼,事关孩子的终身大事,她还是得听丈夫的意见。 马光亮憨憨一笑,先是说了一番感谢那天王大刚仗义出手的话,之后才道。 “玉琴这丫头不大时她亲妈就没了,家里人心疼她,也没让她吃过什么苦,我就想给她找个条件好些的人家,盼着她能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胡桂花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在打听王家给出的条件。 她也没瞒着,把人家能给的都说了。 宋妙坐角落里吃瓜,眼神在几个人身上瞟来瞟去。 根据原书中的内容,王大刚是马玉琴给原主千挑万选的结婚对象,自然有外人不了解的“长处”。 用宋妙那个年代的话来说,王大刚应该算是妈宝男,但他跟普通妈宝男还有很大不同。 王大刚的爹早年去世,只剩下一个把他当眼珠子疼的妈,除此以外听说他还有个扶弟魔姐姐。 平时婆家但凡有点好的就都被她扒拉给王大刚了,为此没少挨丈夫和婆婆的骂,但骂完了下次还继续。 王大刚是机床厂的正式工,有住房有体面的工作,再有亲妈和姐姐补贴,条件还算不错。 他年纪也不小了,自己想找媳妇,但母亲并不很着急。 至于不着急的原因也很劲爆——这母子俩关上门是睡在一个被窝的。 第6章 铜制的鱼形挂件 有没有发生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王大刚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到现在还是他妈给搓澡呢! 马玉琴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当时就给她恶心的不行、。 不过转念一想就觉得这种金玉其外的男人最适合宋妙,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男同志这个条件已经顶顶好了。 于是她偷偷找人送纸条给着急找对象的王大刚,安排了落水那一幕。 现在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马玉琴终于知道什么叫疼了。 胡桂花和马光亮你来我往说了半个小时才离开,她还要去王家一趟,把这边的意思传达到。 门刚关上,马玉琴就迫不及待的叫嚷起来。 “爸,我不要嫁给他!” “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不嫁他还能怎么办,顶着这样的名声,你以为还有好人家愿意要你?” “那我也不能嫁给他,他家、他家不行。” “哪里不行?” 马玉琴说不出口,但嫁去这样的人家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马光亮直接拍板。 “我看王家就不错,那小伙子还有正式工作,你跟他结婚也能尽快平息流言。 或者让他家也给你安排个工作,以后你就是吃铁饭碗的人了。” 最关键的是这样家里就不需要帮马玉琴准备工作了,也省了他送礼求人。 这么想着,马光亮觉得俩人结婚真是一举三得,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落水的事名声不好听不要紧,只要俩人能结婚,没多久这件事就会被大家遗忘。 马玉琴还要说什么,马光亮却已经不打算听了,他叫上李文秋下楼。 儿子在马老太太那养着,夫妻俩好几天没看见了怪想的,今天要去看看。 两人走后,马玉琴颓然的坐在凳子上,父亲表面上是憨厚老实、疼爱儿女的人。 可身为他闺女,马玉琴早就知道这人是什么性格。 在家里,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就没有别人反驳的余地,连奶奶都不行。 可要是真的这么嫁给王大刚,她一辈子就毁了! 宋妙也不相信马玉琴会乖乖嫁人,这人又不傻,明知是火坑怎么可能往里跳。 看时间还早,她丢下一句“别忘了洗碗”就拿了手电筒下楼了。 宋妙跟邻居借了个自行车,大晚上又跑了趟凤凰山,结果在废墟里翻找了半晌,连个葫芦形状的东西都没找到。 看来她和马玉琴的金手指没缘分。 回来的路上宋妙把原主的记忆扒拉来扒拉去,反复回想了好几遍,还真让她想出些东西来。 回家时见家里没人,她立刻回了房间。 当初母女俩和宋爸断绝关系时表面看是空手走的,实际也带了些东西出来。 但是实在没多少,这些年李文秋不停拿出来补贴马家人,应该所剩无几了。 五年来家里大大小小的支出,都是李文秋出的钱。 在书中,原主下乡时名声狼藉,别说钱票了,就是行李都没人给准备。 李文秋一开始还惦记原主,但去了几封信对方都没回也生气了。 再加上有孝顺的儿女陪在身边,每次别人提起原主都没好话,让她格外难堪,想起女儿的次数越来越少。 宋妙把原主所有家当都归拢到一起,一共也没多少。 宋家出事时原主不到13岁,还是个小孩子呢,宋爸只来得及跟她交代一些话,应急的钱都放在李文秋那。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文秋竟然在断绝关系后不到一个月就改嫁了。 原主只有一串金珠串成的链子能值点钱,这还是宋爸之前找工匠打的,专门给女儿玩的。 后来被她用破布条缠起来才没被收走。 拿起那串金珠手链,系统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所说的任务不是这个。 宋妙手里所有钱加在一起只有六块八,没有票很多东西都买不了。 就这六块八还把马玉琴惦记够呛,现在全都装进了葫芦空间里。 她翻找了一会儿,又找出了一个铜制的鱼形挂件,很小一个,大概有小拇指大。 宋妙仔细回想过原主的记忆,这东西是宋爸在出事前偷偷塞给她的,让她贴身带着。 宋爸当时还曾叮嘱过她一些话,话中提到了两个地址。 原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宋妙知道啊! 看过无数电影电视剧的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东西应该是什么的信物或者钥匙。 宋家祖上曾有人在朝为官,后来子孙不争气改成行商,百年来很是积累了一笔财富。 在宋爸被带走之前,宋家拥有三家工厂,职工人数将近三万人,养活了上万个家庭。 前些年工厂被改为国营制后,每年都能拿到5%的定息,一直拿到宋爸被带走之前,差不多十年时间。 加起来是相当大的一笔财产了,但跟宋家之前积累的财富比根本不算什么。 这些财产大部分都在宋爸出事时被没收。 大部分,并不是全部,结合原主的记忆看,宋爸在风波来临前已经有了准备,宋妙绝对不相信他能乖乖把所有财产都上交。 人已经被下放,身上带不了什么,其余钱财肯定藏在某个地方,这条铜鱼没准就是钥匙。 而且结合原书内容,马玉琴顶着原主的身份去上大学,一年后得到了一笔大额财产。 也就是说在原书中,后来马玉琴一直是顶着原主的身份生活,结合那个年代的社会发展。 很可能是上面返还了宋家的财产,被马玉琴用原主的身份接收了! 用这个假设再往前推,能直接把财产给“宋妙”,一方面可能因为马玉琴的人脉够硬,还有另一方面就是宋家那时没人了。 就连宋爸也不在了! 宋妙像是感知到原主的情绪一样,忽觉心口一痛,这一痛却让她立刻反应过来。 不对,还是不对,应该没这么简单。 原主是宋爸最宠爱的女儿不假,但原主并不是宋家唯一的孩子。 原主上面还有个姐姐,比她大5岁,是宋爸前妻生的女儿,在宋家出事前被安排嫁去了河省。 因着宋家没有男孩,宋爸还曾收养过一个义子,前些年送去参军了。 哥哥姐姐和原主一直有联系。 如果马玉琴想要成功继承到宋家的财产,就必须保证能证明她不是“宋妙”的人全都不在了,又或者跟她站在了统一战线。 第7章 哪有什么热闹比你家的孩好看 宋妙几乎不需要考虑就能确定,那个和马玉琴站在统一战线的人是李文秋。 因为她觉得自己嫁给了马光亮就是马家人了,再加上有马玉明这个儿子在,马家才是她未来的依靠。 宋家三兄妹关系很好,他们对这个唯一的小妹更是格外照顾,即使分开了也一直有联系,原主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两人寄来的包裹和钱票。 宋妙看了原主关于这部分的记忆,不相信他们会“叛变”,更何况宋家的财产两人也有份,怎么可能白送给别人? 现在落水的人变成马玉琴,书中的剧情已经改变,宋妙也没什么可参照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天晚上临近九点时马光亮两口子才回来,说马玉琴留在老太太那住几天,躲躲清净。 宋妙猜她肯定是去找人想办法了,马老太太人老成精,没准还真能办到。 猜测他们可能会用来做文章的事,宋妙决定提前和楼下的八卦团联络联络感情。 这两天家属院对马玉琴的事讨论的正热闹,宋妙故意从老太太们面前经过,不出所料被她们叫住了。 “妙妙啊,玉琴丫头被男人救了,你爸说没说要怎么办呀?” “是啊,那天俩人紧贴在一起,抱了好半天呢,啧,裤子都脱了,这不得结婚啊,什么时候办喜事?” 豁牙的老太太往旁边挤了挤,给宋妙让出个位置来。 宋妙却没坐,她不满的盯着几人。 “你们可别乱说,那位大哥是见义勇为,什么摸摸抱抱的,都是没有的事。 即使有也是为了救人,俩人怎么可能结婚,我玉琴姐还是单身呢!” 老太太撇撇嘴,心想装什么呀,平时也没见你俩关系多好,何况她那天可是亲眼看见的。 “我听说王家人找媒婆过来了,怎么样,给多少彩礼呀?” 都知道人家姓王了,可见没少打听,宋妙在心里啧啧两声,嘴上还得继续否认。 “哪有彩礼,都是没有的事,你们再这么乱说下去,我玉琴姐还怎么找干部家庭?” 还干部家庭,可真敢想。 老太太们想到马玉琴平时那副自诩高中生瞧不起文盲的样子就来气,早就猜到她想攀高枝。 以前还有可能,至于现在嘛—— “你姐名声都臭了,哪个好人家能要她?也就那小伙子愿意吃亏,你爸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那可不一定!” 宋妙像是不愿意听他们说家里人的坏话,洋洋得意的反驳。 “我姐说只要随便给王家弄点热闹出来,就没有人盯着她了,到时别人还得说幸亏她没嫁过去。” 宋妙说完,像是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样,赶忙把嘴捂上。 “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完她就快速跑了。 老太太们半点没当回事,心想着你就拉倒吧,哪有什么热闹比你家的还好看。 之后宋妙按部就班继续上学,马上临近毕业,其实学校里已经没多少学生了。 家里给安排工作的都提前开好了毕业证,剩下的这些人大多是没着落的。 估计只有下乡一条路可走。 宋妙在去请假的路上碰到了前桌薛晶晶。 “你也要请假?” “对啊,”薛晶晶脸蛋红红,“我舅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让我明天去相亲。” 宋妙捏了捏眉心,想着自己用个什么理由请假比较好。 薛晶晶原本还有些害羞,可见宋妙一句都不问还觉得怪别扭的,想让她问又不想,纠结了半晌。 “你怎么不问我男方什么条件?” 宋妙浑身懒洋洋提不起精神,“条件肯定不差啊,不然也不能介绍给你。” 大家都知道薛晶晶的母亲在供销商店上班,这年头那的工作可是香饽饽。 亲戚们都要捧着的人,给她闺女介绍对象当然得要好的,弄个歪瓜裂枣不是纯得罪人吗? 薛晶晶想到舅妈给他看的照片,不由再次脸红。 “他、他在机械厂保卫科上班,我舅妈说是今年年初才转业过来的,长得、长得倒是还行。” 宋妙想起她之前说的话,一手插兜,闲闲的往墙上一靠。 “你不是立志要嫁个当兵的吗,怎么现在转业的也行了?” 说到这个薛晶晶也很无奈,她是想找个当兵的,可家里怎么都不同意。 她妈说如果两地分居就是要守活寡,可要是跟去随军又得离开父母,好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她可是她爸妈唯一的女儿,那俩人一天看不见她都要找,所以只能顺了他们的意,在本地找一个。 她妈还要求两家的距离必须控制在步行半小时以内,家里那些亲戚都是按照这个标准给她找对象的。 前些天还见了一个,薛晶晶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可能那人也没看上她,后来就没联系了。 结果昨天舅妈跑家里来,带了这张照片,她一眼就看上了。 “妙妙,你明天请假干嘛,要是没事的话陪我去相亲呗?” 宋妙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去!” 薛晶晶鼓着腮,可怜巴巴的看向她,可惜宋妙不为所动。 她又没毛病,别人相亲还喜欢插一脚。 进了办公室才知道,请假的人不止她俩,老师都不问理由了,直接给假。 晚上薛家三口一起吃饭时,薛晶晶随口说起白天找了宋妙陪她相亲的事。 薛妈一听,忍不住用手指戳闺女的额头。 “你是不是傻,人家比你长得白,叫过去干嘛,你给人家当绿叶吗? 到时万一他俩看对眼了你哭都没地方哭,赶紧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 薛晶晶的脑袋被戳的不断往后。 “哎呀,妈,人家根本没答应,我求了半天都没答应呢!” 薛妈这才松口气,好不容易找到个各方面都不错的人家,她可不希望被搅黄了。 “你说她自己拒绝的?那这小姑娘还挺懂事的,有分寸!” 薛爸也跟着点头,“确实,倒是以后可以多来往。” 薛晶晶赶紧答应着,她当时没想那么多,被宋妙拒绝还有些不开心,经爸妈这么一提醒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不妥。 这些宋妙可不知道,今天马家也在忙着。 第8章 他姓马,不姓宋 为了马玉琴的事,胡桂花又来了一次,带来了王家的意思。 马光亮提出的条件人家基本都能满足,唯独工作。 王家提出让马玉琴嫁过来先在家待着,生完孩子以后再接婆婆的班。 也就一年半载的事,另外还能给200块彩礼和一张缝纫机票。 马光亮想了想觉得可以。 他打算把彩礼钱和缝纫机票留下,再额外让李文秋给准备些撑场面的东西当陪嫁。 结果他刚答应,王家就出热闹了。 这天下午宋妙回家时正好碰上八卦团们在楼下窃窃私语。 “……我真是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这样的热闹,想找男人了就再找一个呗,怎么还祸害自己儿子呢!” “谁不说了,哎呦哟我都没脸听,以后还咋在人前抬头哟,丢死个人了!这可是亲娘俩啊!” “我总觉得不太可能,孩子都那么大了,他家那老娘们平时看着也挺正经的,该不是有人乱传吧!” “不可能吧,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两人当时躺在一个被窝里。” “我听说他家那小子就是前些天救了玉琴那个,这幸亏俩人没结婚,要是结婚了怎么过,难不成晚上三人睡一起?” “哈哈哈那可不行,要是娶了新媳妇,当婆婆的不得吃醋到把人家撵出去睡隔壁屋呀?真是羞死个人了!” 几人说得热闹,宋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大大方方打完招呼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看到她,三角眼老太太忽然停下话头。 “你记不记得前些天这丫头说过啥,她是不是说玉琴要让王家闹出笑话来,到时就没人盯着她了。” “是说过!” 豁牙老太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前脚刚说完,后脚王家就热闹了,这也太巧了吧! “我也记得,这丫头当时说漏嘴就赶紧跑了,咱们也没当回事。” 俩老太太对视一眼,想到今天听说的事。 “玉琴这丫头挺有心眼儿啊,还能弄这么一出来,这样的事,王家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她俩在说悄悄话,其他人说着说着也停下了。 “你俩说啥呢?什么有心眼,谁有心眼儿?” 俩老太太这才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大家一听也想起了那天的事。 “别说哎你还真别说,这完全都能对得上啊!” “天啊,该不会王家这事是玉琴弄出来的吧,这丫头心可真黑啊,人家小伙子救了他,她瞧不上人家也就算了,还这么坑人!” “可不嘛,平时看着还不错,没想到心这么黑,找不到理由居然编排起人家母子来了,就说谁家能那么离谱!”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娘俩看着挺正常的,这么难听的事没准是人家瞎传的,没想到被我说着了吧,简直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宋妙偷听了一会儿,确定舆论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了才心满意足的上楼。 想甩掉王家? 可以。 但是想干干净净的甩掉王家,那可绝对不行。 宋妙到家时马玉琴正在扫地,整个人格外轻松,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用余光瞟了宋妙一眼,轻哼一声转过身去。 宋妙朝她后背翻了个白眼,希望老太太们给点力,再让马玉琴多开心一会儿。 马光亮回家时阴沉着一张脸,准女婿可能要飞了。 现在自家的热闹被更大的热闹取代,没人议论了他却半点不觉得高兴。 因为那些人议论王大刚时总是喜欢加上一句——就是那个将马玉琴从河里捞出来的小伙子,就那个和马玉琴有一腿的小伙子…… 出来了,又好像没出来。 原本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所有流言都会平息,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家,到时在外人看来就是马家多了个在机床厂当正式工的女婿。 可现在王家的名声臭了,王大刚成了跟亲妈睡一起的话题男主角,母子俩恨不得缩着脖子走路。 弄的马玉琴无论嫁不嫁过去名声都烂成翔。 马光亮现在都不敢对上别人的视线,总觉得他们在看自己笑话。 见马玉琴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样子,他更生气了,直接把人叫去里屋。 宋妙想到系统任务,也拉着李文秋回了房间。 “妈,我马上要毕业了,你怎么打算的,给我买工作吗?” 李文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明白宋妙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斟酌着回答。 “我和你爸手里的钱还不够买工作的,如果玉琴嫁人了,家里只剩你一个女孩,是应该给你买,但我得和你爸商量商量。” 宋妙却不相信,“钱不够买工作这句话糊弄别人还行。” 李文秋拧眉,“妙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妙嗤了声。 “马光亮又不是我亲爹,他不愿意出钱给我买工作也能理解,可你是我亲妈,你手里还有我爸留下的钱,用我爸的钱给我买份工作没毛病吧?” 李文秋瞳孔地震,似是完全不能相信。 “你、你在说什么?” 宋妙见她这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开始信口胡诌。 “我爸离开前已经跟我交代过了,他把钱留在你手里,是给你和我用的。” 李文秋脑子乱哄哄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根本没心思分辨宋妙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宋妙再接再厉,她摆出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既然是给你我留的,那就把属于我那一半给我,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保管,买工作的钱我也会从我这一半里出。” 李文秋下意识拒绝,却并没否认钱的存在。 “你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不小了,而且我爸当时说过,让你在我成年后把钱交给我保管,即使丢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你弟弟——” 宋妙双臂抱胸,语气无波无澜,“你要搞清楚,他姓马,不姓宋。” 李文秋脸上闪过心虚,话语里立刻带了哀求的意味。 “妙妙,我知道你不喜欢你马叔,妈妈当年也是被逼无奈。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你活下去有多难,那么多人都盯着咱们,如果我不嫁给他,咱们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一定。 你和玉明都是我生的,我也得为他想想。” 第9章 让别人比自己还不痛快 “你当然可以为他想。” 宋妙完全不为所动,“所以咱俩一人一半,我的那半我拿走,属于你的那半你可以选择留给他,到底夫妻一场,相信我爸也不会有意见。” 李文秋想说那不一样。 她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是从小被宋家养大的,自打进了宋家就没过过穷日子。 后来嫁给宋庭川又过着富太太的生活,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最苦的就是不能大肆花钱这几年了。 要是把钱分一半给宋妙,剩下的那一半供她和儿子花用一辈子是肯定不够的。 可宋妙态度强硬,李文秋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暂时妥协答应。 宋妙双眼紧盯着她,半点不让步。 “我爸当时把具体数目告诉我了,最迟明天我就要看到钱。” 纵然李文秋心里有多少不愿意也不得不点头,宋妙的性格她非常了解,是个任性起来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人。 万一她脑抽跑去举报了,俩人就得一起死,儿子也要跟着受影响,以后肯定会埋怨她。 李文秋忍不住恨起宋爸来,这是对她有多不信任,居然还留了后手。 还有宋妙也是,五年来一个字都没提过,藏的可真深。 都是从自己肠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就不知道为弟弟想想。 不知道马光亮说了什么,马玉琴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不见了之前的高兴模样。 嗯,顺眼多了。 晚饭是在沉默中吃的,四个人四种心思,全程无交流。 隔天下午,宋妙回来时家里只有李文秋一人,马玉琴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这几天都不怎么着家。 李文秋从自己房间拿了个铁质的饼干盒出来。 “你的那一半都在里面,工作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得靠关系——” 宋妙伸手接,结果接了半天李文秋都不松手。 “妙妙,你非要这样吗?” 宋妙:“……” 真有意思! 她加重力气,把饼干盒从李文秋手里夺了过来,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 里面放了数沓捆扎在一起的大黑十,她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直接抬头。 “金条呢?” 李文秋面色大变,“什么金条,你不要太过分!” 宋妙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动荡时代的人都喜欢把钱兑换成黄金保存。 她只是随口一诈,却没想到猜对了。 “我过分?我爸当时可说了,这些东西我和你一人一半,你现在用最不值钱的纸币来打发我是当我好骗吗?” 李文秋胸脯剧烈起伏,她压低声音。 “你要金条干什么,你生怕别人猜不出钱从哪来的是不是?” “那就不用你管了,我既然说了要自己保管就肯定有办法,况且我爸给你的除了金条还有别的,你必须全都按一半给我。” 李文秋不愿意,“现在外面风声那么紧!” 宋妙才不管。 “我明天一定要拿到该属于我的那一半,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抽起风来能做出什么,大不了一起死!” 从来都是优雅贵妇的李文秋难得摔了门。 宋妙回房后直接把铁皮饼干盒收进空间,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宋爸具体给留了多少钱。 这盒子看着不小,但里面还有衬垫和隔板,容量没外表看着那么大。 她大概数了下,大黑十一共七捆半,也就是七千五百元,相当于这个年代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而这些只是李文秋手里的一半! 这年头的七千五,搁在宋妙之前生活的时代,直接翻了一百倍。 更何况大黑十因为发行较早,跟之后的纸币有明显不同。 在后世的收藏价值极高,一张就要卖到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明明前几天她手里还只有六块八,不过几天时间就变成了身怀巨款的富婆。 这差距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爽! 不过一想到书中原主是被马玉琴害死的,李文秋还站在顶替女儿身份的继女身边,她心里就不痛快。 于是不痛快的宋妙决定让别人比自己还不痛快。 第二天早上她如同往常那样假装去学校,实际却蹲守在自家附近,等人出来后立刻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李文秋昨晚没睡好,她一想到宋妙说的话和当时的眼神语气就气得睡不着。 她不明白小时候软乎乎满眼都是她的闺女哪去了,到底孩子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刺头样的? 可这种事她又不敢跟马光亮说,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她除了照做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早上伺候完一大家子后,李文秋找同事帮忙请假,骑上自行车往西郊去了。 宋妙一直跟到西郊外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附近,见李文秋停车,她立刻藏进了树丛里。 李文秋往树林里走了近百米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旁,她从带来的挎包里掏出铁铲,蹲在土包旁开始挖。 挖了很长时间。 宋妙藏在树丛里都快睡着了她才停下。 李文秋从地下挖出了个箱子,打开箱子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把里面的东西往带来的篮子里塞。 她从出发那刻起就提心吊胆的,全都弄完又把土包恢复原样,之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宋妙等她走了后,又过了半小时才从树丛里出来,她走到刚刚李文秋停留的地方。 发现这里不仅仅是个小土包那么简单,之前应该是个供奉土地公的小型神龛。 只不过后来被人打砸烂了,变成了一堆废旧的木头和石块,半露不露的掩埋在土里。 李文秋把土盖回去后还特意胡乱在上面放了些杂草,即使已经尽量遮掩,这块地方还是和旁边有细微不同。 宋妙从空间里掏出提前准备的工具,把刚填好的土重新刨开。 在刨了半米深后,铲子就碰到了硬物,她看都没看,直接把手覆盖在上面,土里的箱子瞬间消失不见。 她想着万一不止这一个箱子呢,干脆又朝着旁边挖了挖,别说,还真的又挖出了一个。 确定没有别的了,宋妙才把两个箱子收到空间里,把这块地方恢复原样,靠着树丛的遮掩进了葫芦空间。 从外观看两个箱子的材质一样,都是木制的,边角的地方被铜片包裹住了。 宋妙打开第一个箱子,也就是刚刚李文秋挖出来的那个,她猜里面应该是金条。 第10章 马玉琴你这个小贱人 打开后确实如她所料,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的全是金条。 宋妙都拿出来看了看,下层放的是十两左右的大黄鱼,一共有20根。 而上面放的则是一两左右的小金条,箱子里有35根,摆好后从空余出的地方看,应该少了七十根左右。 宋妙把箱子重新合上后掂了掂,只金条的重量就超过十五斤了,何况还有笨重的木箱子。 李文秋当初是怎么藏到这里的?会不会还有别人知道这地方? 这个问题暂时不想,她又跑去打开另外那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都是木匣子,宋妙随便开了几个,是看起来水头特别好的玉镯子和项链戒指。 其中只玻璃种帝王绿的首饰就有一整套,另外还有其他各种颜色的手镯。 无一例外水头都特别足,能当传家宝的那种,这一箱在未来的价值不知要翻多少倍。 宋妙轻手轻脚的把东西装回去。 她没想到李文秋手里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这样对比一看,最不值钱的果然是那些大黑十了。 不过大黑十是这时候的刚需,金条什么的现在不能花用。 如果不是宋妙故意诈她,这些东西李文秋是半点没打算拿出来的。 不拿也没关系,她一点也不生气,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全都到她手里了。 宋妙从空间出来后,又马不停蹄的回了学校,想到刚得的那两箱东西,她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当晚李文秋非常不情愿的把一个竹篮递过来。 “东西都在里面了,我不给你也是为你好,现在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些东西一旦拿出来就是惹祸上身。” 竹篮里还有个布袋子,宋妙打开后,见里面放的果然是小黄鱼,她数了数,一共35根。 35根? 李文秋一直盯着宋妙的反应,见她没什么不满,悄悄舒口气。 可她很快就知道,自己这口气还是舒早了。 “小黄鱼有一百根,你和我一人一半就应该是五十根,为什么会少了?” 李文秋差点被自己呛到。 “你、你以为在马家这几年不用花钱?家里的吃穿住行哪样不要钱? 难不成钱是大风刮来的,当、当然要从里面出了。” “就我那天天清汤寡水的,能吃掉15根小黄鱼?妈,我是18岁,不是8岁。 ”宋妙想到空间的两个箱子,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还有其他的呢,我爸说还给了你好几套首饰。” 李文秋拒不承认。 “什么首饰?哪有的事,我那金镯子是当初我自己的陪嫁。” 宋妙见她故意说成金镯子也不生气。 “金镯子是你的陪嫁,但我爸给的玉镯可不是,单单极品帝王绿的首饰就是一整套。 还有其他的呢,而且金条也不是只有小黄鱼,那些大黄鱼呢?” 李文秋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不行,最近都不能再给你拿了,动作太频会被人发现的,只能过几个月再说。” 她决定使用拖字诀,能拖多久拖多久。 宋妙早有预料,于是提出适合两人的建议。 “我可以不要那些首饰,但你得折成现金给我。” 李文秋想拒绝,可想到那些首饰的成色和价值又疯狂心动。 那样的好东西再难遇到,别看外面天天打砸这打砸那,也没人敢戴这些东西出去。 实际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想要,那些戴红袖章的看见了都会偷偷藏起来。 万一以后丈夫和儿子想往上走,又碰上个喜欢这些的领导…… 何况她只给宋妙了一少部分金条,剩余大多还在自己手里,即使哪天现金不够花了也能去黑市用金条换。 大小黄鱼算不上稀奇,但那些首饰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绝对的可遇不可求。 李文秋思虑再三还是同意了。 “那些东西现在可不值钱,你要怎么换?” 七十年代根本没人交易这些东西,价格也没个参照的,但这东西本身的价值两人心知肚明。 被宋妙戳穿还有大黄鱼的事,李文秋也心虚,最后你来我往半天,她又给出去五千块钱和若干票证。 李文秋想到那些东西的实际价值,倒是没觉得自己吃亏,但手里现金少了就得省着点吃用,嘴上忍不住抱怨几句。 无他,都是说宋妙自私,以后结婚了还需要弟弟给撑腰,现在却不知道为他着想之类的话。 宋妙都当她在放屁,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进去。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嘈杂声。 “快把东西藏起来!” 李文秋想起当年那些不好的记忆,以为是今天挖箱子时惊动了别人,吓得脸色煞白,心里不住埋怨宋妙瞎折腾。 宋妙随便找了个地方把竹篮放过去,金条和钱票则是被她收进空间里。 马家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群人吵嚷着闯进来。 “马玉琴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赶紧给我出来!” “扯个老婆舌就开始造谣,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小小年纪心就这么黑,黑心烂肺的恶毒丫头片子!” 见这些人并不是她以为的红袖章,李文秋才放下提着的心,她直接忽略那些难听话。 “你们是谁,闯进我家干什么?” 来人没见过李文秋,但看她跟自己要找的人年纪不符,拨开她就继续往里闯。 宋妙原也不认识这些人,不过她从闯进来的人里见到了个熟面孔,是王大刚。 看看他的脸,再看看闯进来那女人的,相似的两张脸昭示了他们的关系,那来人的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好戏来了! 于红霞见到宋妙就要冲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喊。 “马玉琴你这个小贱人——” 王大刚赶忙抓住自家老娘,“妈,她不是马玉琴!” 宋妙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你们找马玉琴干什么,她现在没在家。” 于红霞像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听说马玉琴没在家整个人愈加暴躁。 “马玉琴那个胡乱造谣的小娼妇,在外面败坏我名声,还往我们娘俩身上扣屎盆子,那个天打雷劈遭瘟的玩意儿!” 这会儿正好是傍晚,下班的人陆续回家,听到这边有动静,纷纷围过来凑热闹。 于红霞见聚拢过来的邻居越来越多,知道为自己正名的时候到了,她扯开嗓子就开始嚎。 第11章 嘎鸡窝疼 “哎呦我们老王家命苦啊,我儿子好心救了个掉河里的姑娘——” 于红霞先把前阵子马玉琴落水被王大刚救的事拿出来说一遍,反复强调马玉琴当天穿的是裙子,被救起时衣衫不整,屁股都露出来了。 这件事才过去没多久,家属院的人对此非常有印象。 强调完重点,于红霞又说起了这几天自家闹出来的热闹,被人传说母子俩一被窝那事。 “这是活脱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啊,大刚下河救人着凉,连续好几天晚上发烧,我这个当妈的实在放心不下就过去看着。” 于红霞抹了把眼泪,样子十分可怜。 “我守寡快二十年了,自己好不容易把一儿一女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那是从自己嘴里省出粮食养孩子,大刚生病了心里跟着了火似的,好几天没睡个整觉了!” 大家伙忍不住顺着她的话去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前些年闹饥荒,一个女人能把儿女养大实在是不容易,当时还不定怎么亏待自己呢! 在场很多人都是亲身经历过的,难免心生同情。 于红霞毫无形象的捂脸哭嚎。 “我就是太累了啊,我累的在儿子床边睡着了,醒来时都早上了,结果就被那个丧良心的出去瞎传,非说我天天和大刚睡一个被窝呜呜呜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我男人死了十几年了,这么多年我连汉子的手都没碰过,她这么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差点跳河证清白啊!” 大家听她说的可怜,再看于红霞此时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样子,心中的天平忍不住倾斜。 “那你说是玉琴丫头做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说起这个于红霞就生气,她狠狠抹了把眼泪。 “我想着一个女孩子被男人救了名声不好听,正好我儿子也没对象,也不嫌弃她没工作。 两好结一好,让他俩结婚也合适,这就找了咱们院里的胡大姐帮着上门说亲。” 胡桂花这时也在呢,她闻言立刻站出来帮着说话。 “我能作证,于大姐说的是真的,为了这事我来过马家好几趟呢!” 邻居们最近几天也见过胡桂花往马家跑。 于红霞紧紧抓着胡桂花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样子十分可怜。 “胡大姐,你帮我跟大家说,这门亲事我们王家给的诚意足不足?” “那绝对是足足的!” 之后胡桂花把王家的诚意是怎么个足法给大家讲了一遍。 听说除了二百块彩礼和一张缝纫机票外,竟然还答应嫁过去把工作转给马玉琴,大家真真切切感觉到了这诚意到底有多足。 “我的天哪,这条件找个好人家的姑娘都足够了,玉琴名声都那样了你还能给这些,可真是厚道人!” “是啊,能给这么多,绝对是厚道人了,马家这样还不知足也太过分了!” “可老马两口子看着也不像这样的人,给这些还不满意,到底要多少是多啊,该不是想靠卖女儿发财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出的那些话让李文秋都臊得慌,她只能苍白着脸声音微弱的解释。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们老马也很乐意跟王家结亲,没有不满意!” 可她没有于红霞嘴皮子利索,也豁不出去面子,说再多都没用。 就在这时,马光亮和马玉琴回来了,见一堆人挤在走廊上,以为谁家有热闹看了。 “马家丫头回来了!” 众人一听,纷纷让开路,马光亮父女顶着邻居们的异样眼光走过来,心里渐渐涌起不好的预感。 于红霞还是第一次见到马玉琴,谁能想到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却能干出这么丧良心的事。 至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只要他们母子不承认,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就全都算造谣。 于红霞一改刚刚哭天抹泪的样子,快速朝着马玉琴冲,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一巴掌打了上去。 马玉琴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于红霞是谁,那可是以寡妇之身抚养大一儿一女的泼辣选手,吵架打架从来没怕的。 她一把薅住马玉琴的头发,耳光“啪啪”不停往脸上抽,那声音外人听着都忍不住替她疼。 “你个小贱人,我叫你嘴贱,叫你造谣!” 于红霞早就想撕烂这张什么都敢说的嘴了,可马玉琴也不是属绵羊的,她在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后,下意识就想还手。 宋妙能同意吗? 那是绝对不能的。 于是她在马玉琴有还手苗头时第一个冲上去。 “哎呀呀婶子,你怎么还打人呢,你可不能打我玉琴姐!” 宋妙假意拉架,实际死死拽着马玉琴的两只胳膊,让她想还手都还不了。 马玉琴的头发在人家手里薅着,又被宋妙钳制住双臂,眨眼功夫又挨了好几巴掌,只觉得双颊火辣辣。 就连耳朵也嗡嗡响。 更狠的是于红霞这个老泼妇竟然哐哐用拳头往她胸脯上捶,疼得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宋妙趁机朝着那种看不出伤但是特别疼的地方招呼,还在她胳膊内侧掐了好几把,直到差不多解气了才假惺惺招呼已经看傻的夫妻俩。 “妈、马叔,你们快拦着点这婶子啊,一会儿玉琴姐脸都要被打烂了!” 李文秋和马光亮像是才反应过来,赶忙冲上前去抓于红霞。 可于红霞是谁,她一看马光亮来了,一边死死薅着马玉琴的头发转着圈躲,一边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欺负人了!” 这年头耍流氓可是要吃枪子的,吓得马光亮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但他不出手只能看着马玉琴挨打,看起来一家三个女的都是柔弱挂的,完全不是于红霞对手。 到最后还是邻居婶子看不下去了,跟自家儿媳妇一起上来帮忙,好半天才成功把人分开了。 这时的马玉琴头发像鸡窝,双颊红中带青,嘴角还泛着血色,不过眨眼间,脸蛋就高高肿了起来。 她神情痛苦的弓着背,只觉得浑身哪都疼,头皮疼,脸颊疼,嘎鸡窝疼,胸口更疼,忍不住眼泪哗哗掉。 第12章 是你家玉琴的未来婆婆 宋妙看到地上一撮撮散乱的头发,以及马玉琴那冒血丝的头皮,不由在心里卧槽。 于红霞的战斗力也太可以了! 马光亮面色难看,等看清马玉琴的惨样后更是直接黑成了锅底。 “你凭什么打人,我们连认都不认识你,这是肉联厂家属院,可不是外人随便撒野的地方!” 这时的人都挺抱团,正常情况下外人要是过来欺负人,家属院谁看见了都会帮一把,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大家并没被他的话说动。 李文秋想把马光亮拉过来说什么,但她一动就忍不住“哎呦”出声。 刚刚拉架时被误伤踹了好几脚,这会儿后反劲儿疼的大腿都要抬不起来了。 胡桂花见状主动开口介绍。 “老马啊,这位同志是王大刚的母亲,也是你家玉琴的未来婆婆。” 马光亮刚才就猜到来人的身份了,但他却假装不知道。 “什么未来婆婆,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家闹出那样难看的事,现在又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我可不敢把玉琴嫁到这样的人家!” 马光亮说的“难看的事”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没见过当事人之前他们可能会跟风说几句,可现在—— “大亮啊,人家同志说他家那事是玉琴在外面造谣乱说的,你们两家是不是应该坐下来谈谈,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说话这人是车间主任的老娘,她开口,马光亮就必须慎重。 “对啊老马,人家小伙子自打救了你家玉琴后就着凉了,连着好几天晚上发烧,当妈的不放心才过去看着,后来累的睡着了才躺一起的,哪成想被你闺女乱传成那样。” “屎盆子扣自己头上,外面传的越来越难听,人家这才找过来,你们快跟人家好好道歉,哪有这样忘恩负义的。” “说到底人家小伙子也救了玉琴一条命呢,是你们马家的救命恩人,咱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把马家父女俩说得无地自容。 马玉琴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她不清楚王家怎么知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的,可她却坚决不能承认。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乱造谣这些。” “呸,你放屁,最早传的人都交代了,就是你说的。 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碎,我儿子豁出命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他? 我还心疼你一个姑娘家名声坏了不好找婆家,想着让大刚把你娶回来。 现在我可知道了,这就是个白眼狼,黑心烂肺的坏种,根本不值得可怜,早知道就应该淹死你个B养的!” 其实这些都是于红霞随口乱说的,这件事不论是不是马玉琴往外传的,现在都得坐实是她乱传。 王家必须变成受害人,不然以后脊梁骨都得被街坊邻居戳烂。 她嘴上不停骂骂咧咧,夹杂着一些自己抚养大儿女的艰辛,说马玉琴就是想要害死她全家。 她不依不饶,听到声音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楼梯上也挤满了人。 后来还是同住家属院的副厂长出面,带着两家人到自家协商。 于红霞咬死不松口,马玉琴又没法证明传言和自己没关系。 再加上她确实被王大刚救过,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最后经过协商,马家赔偿王大刚母子50块钱,之后还得拎着东西亲自上门道歉,在街坊邻居面前为王家正名。 于红霞握着副厂长的手好一番感激,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会儿外面还有许多等着看热闹的邻居,见人出来纷纷询问结果如何。 于红霞母子先把副厂长夸了又夸,说人家多么公正无私,之后还不忘踩马玉琴几脚。 “大刚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却救了这么个心思恶毒的破鞋,我们只是第一次接触就被她狠狠坑了一把。 你们跟她还是邻居呢,干什么可得小心着点,别回头被反咬一口,哭都没地方哭。” “那和马家的亲事——” “我呸,还亲事,亲事个屁,我儿子就是光棍一辈子,这么丧良心的破鞋也不敢娶回家,那就是个搅家精,谁家娶回去都没消停日子!” 大家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娶妻娶贤,这样动不动就乱传谣言的人还是算了。 何况当时马玉琴和王大刚的亲密姿态很多人都看见了,被人骂破鞋也没毛病。 王家母子离开后,家属院的人又议论了一会儿,之后就散开各自回家做饭去了。 副厂长倒是没训斥马光亮,单看他的失望眼神就已经让马光亮无地自容了,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带着妻女回家。 家里的门刚一关上,马光亮就狠狠给了马玉琴一个耳光,直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跌坐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来。 “跟你说多少次了,做不到万无一失就不要伸手,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蠢货!” 马玉琴除了捂脸哭不会别的。 李文秋见马光亮还想打人,赶忙把继女搂过来。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玉琴也知道错了,你好好跟她说就是,怎么还动手呢!” 说完就搂着马玉琴嘘寒问暖,又拿紫药水给她擦脸。 马玉琴心中委屈后怕又浑身都疼,干脆呜呜哭起来,哭得李文秋心疼不已。 宋妙的眼神在马玉琴身上转了几圈,欣赏于红霞的杰作。 马玉琴不止脸肿的像猪头,就连头发都秃了好几块,有一块就在额头正上方非常明显,光秃秃还泛着血丝,别提多难看了。 晚上宋妙拿着空间里的两箱东西去找系统,奇怪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为什么没动静。 “系统?” 没动静。 “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就把东西拿走了。” 说完这句话,宋妙半点不拖泥带水,拎着两个箱子就要出去。 【……等下】 不男不女的声音透着焦急。 宋妙停下脚步。 【你还没完成任务,宋庭川留下的可不止这些。】 宋妙转身,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 第13章 心思恶毒的破鞋 “nO,nO,nO,你发布任务时说的是‘宋庭川留下的财物’,留下,而不是说他藏起来的财物,这些就是他留下的,没毛病。” 【……任务完成,积分+10,暂无可兑换商品。】 明明没见到人,宋妙却感觉到了系统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心塞。 不过紧接着它再次振奋起来。 【当前任务:找到宋庭川藏起来的财物,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藏起来”三个字,是被咬着说出来的。 宋妙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的接受了任务。 表面看马玉琴的事过去了,可她名声再次岌岌可危。 上次落水后衣衫不整的被男人救起,可以说她不是故意的。 这次却不一样。 现在的马玉琴在外人眼中,那就是个被男人摸过抱过还心思恶毒的破鞋。 大家对她避如蛇蝎,之前还一起玩的小姐妹看见她都绕着走,生怕扯上关系自己的名声也跟着臭了。 李文秋为了表示自己的情深义重,主动提出要跟马家父女一起去王家道歉。 等三人出去采购赔礼要带的东西,宋妙把家门一锁,也出去踩点了。 宋家之前住在东城区的二进院子里,不过那地方在宋爸出事时被收走了。 后来被什么机关单位占用,原本漂亮的院子被改的面目全非,很难看出之前的模样。 这是宋家明面上的住宅,但这不是宋妙要去的地方。 她乘坐公交车到了五道口附近,之后又步行了二十分钟左右,远远看到几间外表看起来很是破败的土房。 其中靠近边缘的那栋格外破旧,甚至土墙少了半边,房子摇摇欲坠,一副随时要倒塌的样子。 宋爸临走前曾交代过两处地方,这栋破败的民房是其中一处。 房子是宋家一位长工的祖宅,后来家里老人去世,房子又距离城区太远就闲置下来,慢慢荒废了。 宋妙在附近溜达了一圈,能看到这边的路上长满杂草,可见已经很久没人过来了。 她装成出来散心的样子,在周围东走西走,采了一把野花后又回去了。 第二天宋妙又出去了一趟,这次她去的是另外一处民房,那边的情况和这边不一样,周围很多住户。 胡同最里面的那间房,房主在外地工作,房子空置着,只一年半载回来打扫一次。 确定两边的位置后,宋妙就打算行动了。 马玉琴在接受了几天家属院的指指点点后,终于再次受不了,跑去找马老太太哭诉+养伤,晚上又没回来。 于是宋妙决定当晚行动。 熄灯后她一直睁着眼睛,打算等那夫妻俩睡着了再出发,却没想到半小时后,黑暗中渐渐传来些奇怪的声响。 一开始宋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一声短促的叫声传来她才恍然大悟。 “靠!” 声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结束,又过了一会儿才彻底安静。 宋妙继续等,直到那边房间传来呼噜声。 她悄声下楼,这会儿的家属院很安静,只偶尔能听到草丛里传来蟋蟀的叫声。 宋妙把马光亮的自行车装入空间,直到跑出家属院很远才拿出来骑。 也幸亏今天的月光还算亮,不然她还得开手电筒,那样目标可太明显了。 大概骑了四十分钟,终于到民房附近。 宋妙确定周围无人后把自行车收到空间。 破败的民房在夜晚显得阴森森的,再配上周围半人高的杂草和不知名虫子的叫声,更显渗人。 按照宋爸说的,这间民房下有个密室,而密室的入口就在灶台下面。 厨房很容易找,灶台上有一口已经坏了个大口子的生锈铁锅,宋妙手刚碰上去,锈的厉害的铁锅就碎成了一片片。 灶台里仍旧有多年前留下的柴灰和炭渣,她用干草绑了个扫帚,仔细记清分布后,把这些东西分别扫成两堆,全都收进空间里。 宋妙撬开灶台下那些已经烧成黑色的青砖,露出一整块铁板。 她在侧面摸索了一阵,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钥匙孔,等把宋爸给的铜鱼塞进去拧动后,只听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咔”声。 紧接着铁板一侧轻微翘起,她抓住边缘使劲儿,掀开后露出向下的楼梯。 宋妙并没敢放松警惕,又去门外查看了一番,确定周围真的没人,才打开手电筒顺着楼梯往下走。 大概走了二十个台阶后成功进入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里没什么遮挡,一眼看过去全是箱子。 跟宋妙之前从李文秋那弄来的一样,木头的,边角的地方用铜片包裹住,一个摞着一个,最高的地方甚至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 她也不需要打开,直接一挥手全都收进空间里,地下室瞬间变得空荡荡。 宋妙半点不敢耽误时间,她检查了一圈,确定除了箱子没有别的。 把地上的压痕处理掉后,又专门弄了些灰尘上去,弄得像是从没有任何箱子出现过,之后才重新上去。 按照刚刚的样子一一复原,就连柴灰和炭渣都重新倒了回去,唯独那个碎掉的铁锅,怎么都复原不了了。 等走出去相当远的距离后才重新掏出自行车,快速往另一处房子去。 到了后按照刚才的方法藏起自行车。 宋妙看了眼将近两米高的围墙,往后退了退,一个助跑上到围墙,确定下面没东西才跳进去。 在这个房子里没有密室也没有地窖,宋妙要找的东西藏在墙里。 堂屋的一面墙,表面看上去只有三十厘米,实际却有一米厚,采用视觉错位的方法隐藏宽度。 这面墙的中间是空的,里面放的也是箱子。 宋妙找到活动的青砖,撬开最下面的那几块,照例把铜鱼塞进去,门开后一挥手,箱子就全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等她再次回到肉联厂家属院时已经凌晨两点多,宋妙进空间把马光亮的自行车仔细检查了两遍,确定把所有痕迹都清除干净才重新放回车棚。 她在空间里把身上沾染的泥土和灶台灰清理干净,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悄无声息回了家。 第14章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这会儿明明已经很晚了,但宋妙的精神仍旧处于兴奋中半点不困,她干脆再次钻进空间看今天的战利品。 今晚收来的箱子一共有六十个,都比她从地下挖出来的那两个大。 宋妙挨个打开看了下,其中有十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黄金,除了民国时期按照大小黄鱼规格打造的以外,竟然还有两箱金元宝。 金元宝圆圆胖胖又金灿灿的,好看的不得了。 宋妙拿起来把玩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继续开盲盒。 有个箱子里还放了不少袁大头,用牛皮纸卷着,摆放的非常整齐。 有五箱装的珠宝首饰。 其余箱子大都是珍宝古玩,有玉器也有瓷器,好几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成卷的字画。 这些宋妙没打开,她怕打开后自己装不回去。 箱子的密封性很好,应该是宋爸找人特制的。 宋妙还在其中找到了一沓房屋所有权证,上面是宋家在各处的房产,都是建国后用地契兑换的。 这其中包括东城区那个二进宅子,还有好几处宋妙都不知道的房子。 以后风波结束,这些房产应该都会归还宋家,她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权证明保存好。 京市的房子,在未来随随便便一个就是大几千万,哪怕地处偏僻也会换得很大一笔拆迁费,何况二环内的四合院更是天价。 宋妙看完后再次把箱子恢复原样,这会儿她更兴奋了,感觉完全没了睡意。 想她这个普通社畜牛马竟然也有暴富的一天,穿书立刻就快乐加倍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完成,积分+20。现余额30积分,可兑换《相术入门》第一册,价值30积分。】 宋妙选择兑换,光幕一闪,面前出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 老头的身影呈半透明状,上来半点客套都没有,直接开始讲课了。 这就有VR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人之面貌,如天地山川,各有格局。相术之道,首重五行生克……我们今天要讲的是……” 面前的虚空也跟随老头说出的话,出现各种各样的人脸,讲到哪个部位就出现哪个部位。 宋妙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的开始听课了,只听了个开头她就知道,这跟以往那些半吊子不一样,不知不觉入了迷。 “……以上为第一册内容。” 课程结束时宋妙还有些意犹未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原来这就是正统的相术,实在太有意思了。 宋妙忽然对下次任务充满期待。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这边宋妙因为获得学习的机会兴奋的睡不着觉,另一边马玉琴也在失眠。 她觉得事情从自己落水开始就变得不对劲儿了,那件事偏离轨道后,后面就再没正常过。 原本她虽没到人见人爱的地步,可工人家庭的出身,再加上自己高中的学历,长相也能拿出手,大多数人对她都是抱有善意的。 甚至她还有两三个追求者。 可现在呢,她的头顶秃了好几块,脸上也被挠坏了,更是没了清白名声。 成了被男人摸过抱过的破鞋,昔日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是不屑的。 她还成了坏心眼的代名词,这对向来自视甚高的马玉琴打击很大。 每次一想到当初的追求者对她避如蛇蝎,马玉琴就特别想哭,她真心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身败名裂。 “奶,我该怎么办啊,以后我怎么出去见人,有这样的名声在,还有哪个厂子愿意要我!还有哪家人愿意娶我呜呜呜——” 马玉琴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呜呜哭起来。 马老太太紧皱着眉头,她两颊有着深刻的法令纹,一旦沉下脸来就显得很刻薄。 “王家怎么会知道这事和你有关系,难不成你还告诉别人了?” 也不知怎么的,马老太太脑中忽然晃过宋妙的身影。 “我谁也没告诉,就连我爸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事关自己的未来,马玉琴又不傻。 “我觉得这事和那女人带来的死丫头脱不开关系,当时害你落水的不就是她?可见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要说马老太太对李文秋的感觉,那肯定是不喜欢的,应该说她平等的讨厌每一个儿媳妇。 她认了几个字后就开始自诩文化人,“不喜欢”这种情绪一般不会摆在脸上。 于是在外人看来,她待李文秋这个后嫁进来的媳妇很温和,还给帮忙带孩子,谁都说不出她一句不好。 马老太太早就想把李文秋手里的钱弄来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觉得李文秋既然是马家的儿媳妇,那手里的钱就必须属于马家。 只要她能牢牢把孙子掌控在手里,李文秋就翻不出花来,钱不过是时间问题。 即使现在放在她那,以后也总得慢慢掏出来。 事实也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李文秋感恩于婆婆帮自己带孩子,隔三差五就要买了吃食补品之类的送过去,逢年过节也不忘送衣服鞋袜。 她又多年养尊处优,太差的东西根本看不上。 马老太太对待前一个儿媳妇也是同样的方法,且成效显著,看马玉琴即使长大了也和她这个当奶奶的最亲就知道了。 “落水那事她不承认,但我敢肯定就是她,这次的事没准也是她干的,那天她还帮着死女人打我。 奶奶你说我是不是对她太仁慈了,上次就应该把她扔给垃圾站那个老光棍! 最好让老光棍直接把她睡了,看她还怎么有脸出来!” 马玉琴神情怨毒,想到自己遭受的一切都是宋妙造成的,真是吃了她的心都有。 “乖囡,你可别胡乱折腾了,不能一下子把人摁死就不要再动手。 而且最近咱家不能再出事,不然你爸脸上就太难看了!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听那些闲言碎语,就先在奶这住着,过段时间再回去。” 马玉琴没同意,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到时肯定要找工作,现在有这样的名声在,怎么可能有厂子愿意要她。 在奶奶家住着没有意义,她户口还在家里呢,到时街道办的人肯定会找过来。 想到街道办,马玉琴咬了咬唇,忽然语出惊人。 “奶,你说我下乡怎么样?” 马玉琴这句话一出,吓得昏昏欲睡的马老太太立刻精神了,她赶忙反对。 “你以为乡下是什么好地方,干农活哪那么简单,一天天累得要死,你从小在城里长大,去了乡下肯定受不了!” 马玉琴却跟没听见一样,这是她刚刚忽然冒出的想法,但越想越觉得可行。 “奶,反正我名声已经这样了,无论去厂里上班还是找对象都难,还不如下乡算了。 到时在那边待上一两年,大家也能把我的事忘个差不多了,再让李文秋给我买个工作回城。” 马老太太还是不同意。 第15章 好看的吧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乡下哪那么好过,你没听过穷山恶水出刁民吗? 那些人都一个村的,抱团欺负知青,你找人帮忙都找不着。 你花奶奶家的孙女,就是因为被当地二流子看上了,还被坏了名声,不得不嫁过去。 前两天她男人和她回来探亲,脸上鼻青脸肿的,身上也没块好肉,别提多惨了!” 花奶奶的孙女马玉琴也见到了,完全没了以前的灵气,现在特别老,看起来行尸走肉一样,一丁点活人气儿都没有。 想到自己下乡也会变成这样,她心里有些怕。 “不、不能吧?我到时小心些,不得罪他们就是了。” “你说不得罪就不得罪了?我跟你说乡下人坏得很,他们嫉妒城里人,你过去了都要主动欺负你的! 而且乡下那些妇女一天天就喜欢嚼舌根,比家属院的老太太们说得难听多了。 他们打架时还喜欢往别人家大门上泼大粪,简直恶心死个人!” 马老太太平等的瞧不起每一个乡下人,一直为自己住在城里自豪。 一听说会往大门上泼大粪,马玉琴差点干呕。 看来这乡是下不了一点了,她只觉得前路迷茫,竟然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归宿。 ———— 宋妙把宋爸留下的东西全收走后顿觉轻松,终于想起来去学校了。 在系统里学过的《相术入门》第一册,明明已经看完了,可那些知识就像焊在自己脑袋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也是学了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会的那些只是皮毛,只能看到表象,很容易误看。 相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科,想要完全学透,怕是要很长时间。 薛晶晶见她来了,悄悄和人换了座位,过来拉着宋妙说话。 然而她犹豫了半天,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宋妙结合刚刚新学的内容,视线在薛晶晶夫妻宫和眼睛都停留了一会儿,试探着问。 “相亲成功了?” 薛晶晶双眼含羞的点头。 “……他人很好,我爸妈也见过他了,觉得很满意,我们两家商量了下,等我拿到毕业证就结婚。” 薛晶晶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又更靠近了些。 “妙妙,你以后打算找个什么样的?” 宋妙想了想,这个年代不能说面相,那就说长相好了。 “长相好看的吧,看见长得俊的心情好,饭都能多吃两碗。” 反正她都很有钱了,其他条件都不重要。 以后吵架了,想揍男人两拳出气时,一看对方那张帅脸,她下手都能不自觉轻点。 薛晶晶顿时有种遇见知己的感觉,以往她和爸妈说要找个长得好看的,他们就说长相不当吃不当喝是最没用的。 两人就哪种长相的男人更好看进行了一番探讨,到底是不同时代熏陶的人,审美也各不相同。 薛晶晶就有这个年代人非常标准的审美,喜欢国字脸浓眉大眼偏正派长相的男人。 但宋妙不喜欢,总觉得那样的男人有爹味儿。 因为她亲爹就是那种长相! 宋妙没有特定喜好,之前生活的时代百花齐放,各有各的美。 确认过眼神,是不会和对方争抢的人。 薛晶晶更满意了,当即热情邀请。 “妙妙,我妈说明天他们那会到一批瑕疵货,种类很多,都是不要票的,到时内部人可以先挑,你有时间吗,咱俩一起去看呀!” 宋妙喜得牙不见眼,立刻答应下来。 瑕疵无所谓,只要能用就行,供销商店的瑕疵品每次到货都会引起哄抢。 最关键是不用票证,实在太适合她了。 宋妙回家时路过邮局,想到原主的哥姐隔三差五就会寄东西过来。 距离上次收包裹已经快一个月了,她直接推门进去看。 结果一问才知道,几天前包裹就到了,另外还有一封信。 包裹是大姐宋棠寄来的,信则是大哥谢非凡写的。 宋妙取完就在邮局找了个角落开拆。 打开包裹后首先出现的是个信封,信里宋棠说自己在那边一切都好,和宋妙分享了些小外甥的日常趣事。 信中隐晦的提起了宋爸,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人打听宋爸的下落,现在可以确定他不在中部的几个省里。 宋爸出事前,要求宋棠也必须登报和他断绝关系,但关系能断,感情断不了。 户口上没关系了,父女情还在。 这些年宋棠一直在打听宋爸的下落,希望能找到他被下放的地方,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只可惜一无所获。 宋棠知道妹妹今年就要高中毕业了,问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李文秋有没有给她安排工作之类的。 对于宋爸被下放后李文秋火速嫁人这件事,宋棠心里是有怨的。 她知道一个女人在这世道不好生存,可宋爸当年对她那么好,哪怕再不好生存是不是也该挣扎一下? 而且断绝关系之类的话,都是给外人看的,这么多年夫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 可李文秋就那么无缝衔接的嫁给了别人,火速怀孕,甚至还想让宋妙改姓马。 那时宋棠曾偷偷回过京市,要把妹妹带走,可李文秋说什么都不肯。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自己离开,不过三五不时就要给宋妙写封信,偶尔再通个电话,问问马家人对她怎么样。 宋妙之前不想让两人为自己担心,尽量捡好听的说。 包裹里装的是宋棠从婆婆那学做的一种叫醉枣的东西,说是把枣从酒里滚过,之后放在瓶子里发酵。 暗红色的枣子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醉枣被放在罐头瓶子里,周围塞了不少稻草,最外面还用破衣服裹住。 宋妙看完都不得不佩服宋棠的打包技术,这么跋山涉水运过来,竟然没有破损。 看完宋棠的信,她又拿过另一封。 这封信是原主大哥谢非凡寄来的,里面除了信还放了几张票证。 信上跟往常说的差不多,关心了宋妙一番,之后说自己一切都好,妻子刚刚检查出怀孕,宋妙要当姑姑了之类的话。 从字里行间能看出,对于即将做爸爸这件事,谢非凡是非常开心的。 宋妙记得原书中曾提起过,嫂子这胎生的是女儿,这是两人的第一个孩子,自然很是疼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疼爱了,这孩子后来长歪了,没少给两人惹麻烦。 宋妙看完信后又去看了寄过来的票证,除了几张粮票外还有些日用品票,都是平时能用到的。 每个月领回票证后,大哥都会抽一部分寄过来,隔三差五还会寄钱,数目不算多,但用来养她是绝对足够的。 原主不懂,但宋妙明白。 第16章 喂狗了 谢非凡这意思就是我自己的妹妹自己养着,不吃你们马家一口饭。 这些钱票都被李文秋以各种理由要走了,最后大多花用在马玉琴和马玉明身上。 宋妙一旦拿来自己用,就会被李文秋说不懂事。 所以这样好的兄长和姐姐,未来怎么可能会站在马玉琴身边。 宋妙回家时马光亮夫妻正要出去,看两人手里拎了不少东西,她明知故问。 “妈,马叔,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马光亮也不理会,只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你看你,明知道你爸因为去王家道歉的事不痛快,偏还要提!” 宋妙听到这句话被恶心够呛。 “妈,我说你能不能不天天‘你爸你爸’的,你明知道我爸只有一个,你非得用这个称呼恶心我是不是?” 每次都是这样,看宋妙生气了就说“你马叔”,但凡看她心情好一点就又开始“你爸”。 听得宋妙心头火起。 李文秋皱眉呵斥,“你这孩子,这么多年吃马家的喝马家的,叫声爸怎么了,真是不懂事!” 宋妙盯着她的眼睛上前一步。 “既然我吃他的喝他的,那少我的15条小黄鱼哪去了,喂狗了? 还有我大哥寄来的那些钱票,也都喂狗了? 你要是再‘你爸你爸’的说,别怪我下次当面这么问他!” “你!” 李文秋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光,气得甩头就走,这个女儿真的越来越不懂事了! 宋妙回家就把今天收到的包裹放进空间里,叼了颗枣子给两人回信。 原主不喜欢告状,可她喜欢啊! 宋妙把马玉琴怎么坑她,她又怎么反击的写在信里,还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全都写好后,装进信封扔到空间里,打算第二天上学路上寄出去。 同一时间的王家。 王大凤匆匆下了自行车,火急火燎的冲进堂屋。 “妈,大刚和那个姓马的是怎么回事?等我去把那个小贱蹄子的嘴撕了!臭不要脸的,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王大凤的婆婆前两天摔了一跤,她这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根本不知道娘家发生这样的事。 这才刚出院就听同事说起,吓得王大凤面色煞白,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马后炮!” 于红霞白了女儿一眼。 “这件事我已经去找过了,人家肉联厂副厂长给主持的公道,让马家赔了咱们50块钱。 他家还得过来当着街坊邻居的面道歉,前几天来过一趟,我没见他,估计这几天还得再来。” 王大凤提着的那口气这才缓缓放下。 “50块钱倒是也勉强,等人来了可得好好数落他们一顿。” 她觑了母亲一眼,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回头正好用这钱再添点给大刚找个对象,他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于红霞脸拉的老长,也知道女儿说的没错,但她并没很愿意。 “现在你弟弟名声不好,晚几年再找对象也行,到时挑个好的。” 王大凤抿了抿唇,斟酌着建议。 “妈,其实我觉得把那个小贱蹄子说给大刚正好。” 她话音刚落,于红霞就勃然大怒,指着女儿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下贱胚子,是不是想坑死你弟弟,那个丧门星还没嫁过来呢就把我们折腾成这样,要是嫁过来还了得?你是不是想让我早点死?” 王大凤被骂了也不敢还口,硬是等于红霞骂够了才解释。 “妈,我知道你看不上那个姓马的,应该说无论大刚娶谁你都看不上,那这样祸害人家好姑娘干什么,还不如就可着这个来。 有了之前的事,以后她说什么别人也会觉得是造谣,对你、对大刚都是有好处的。” 王大凤以前没觉得母亲和弟弟有什么不对,直到后来她嫁了人。 可这种事总不能和别人说,只能藏在肚子里,甚至还要帮他们遮掩。 所以在听同事说起那个“谣言”时,王大凤脸色刷白,只以为被人发现了。 那王家的名声,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这种事和平时的小打小闹可不一样,婆家肯定会让丈夫和她离婚的。 这件事也让王大凤明白,她必须尽快把这个定时炸弹处理了。 所以今天难得半公开的和母亲谈论起这个话题。 于红霞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她又惊又怒,眼底深处还藏着巨大的羞耻。 “你——” 王大凤这次没有半分退让。 “妈,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到底怎么样才是为大刚好,我婆婆那边离不开人,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如同来时那样匆匆离开了。 留下于红霞一个人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沉默不语,好半晌她才闭了闭眼,声音颤抖的招呼外面。 “大刚,你进来。” ——辽省军区—— 谢非凡刚训练完,路过收发室时被里面的小战士叫住。 “谢副营,有你的信,是从京市寄来的。” 谢非凡一听,立刻把信取走了。 等到家后,他第一时间把信拆开,抽出信纸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这一看,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眼中似有火光跳跃。 李文秋怎么敢的,妙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也是这封信让谢非凡终于意识到,他印象中那个小丫头已经长大了,竟然都有人图谋她的亲事了! 万朵朵回来时就见丈夫肃着一张脸在堂屋坐着,她往厨房看了看。 “你没做饭?” 谢非凡这才回过神来,“这就做。” “那做炸酱面吧,家里还有挂面,我煮面你炸酱,还能快点。” “好。” 万朵朵早就注意到谢非凡的不对劲儿了,吃饭时她实在没忍住问起,这才知道了宋妙的遭遇。 万朵朵和这个小姑子没见过面,但对宋妙的印象还不错。 丈夫当年受了宋家不少恩惠,要是没有宋家谢非凡早就饿死了。 所以对于每个月都要拿一部分津贴养小姑子这件事,万朵朵没什么意见。 家属区其他军嫂也都差不多,有的甚至需要把一大半津贴都寄回去,养一大家子人。 她没有公婆,只养一个小姑子实在很不错了。 再说最多也就养到她成家,总不可能结了婚还靠哥嫂养着。 谢非凡在户口上和宋妙没有关系,没法让她以探亲的名义过来住着。 万朵朵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让妙妙插队去吧!” 第17章 你听大哥的,过来这边插队 “不行!” 谢非凡想也不想的拒绝。 “她从小就被娇养着,没干过农活,去插队也干不明白,到时被欺负了怎么办?” 万朵朵白他一眼,“你听我说完不行?” 她在卫生室上班,偶尔会和过来的小战士闲聊,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 “你去找四营的赵良田,他家就是红石公社的,赵家是这边的大姓,很多亲戚朋友都在。 你把妙妙弄来这边插队,请他的亲戚帮忙照顾,人就放在眼皮子底下了。 咱们隔三差五还能过去,就这样还能被谁欺负了去?” 红石公社! 这地方谢非凡熟啊! 他们部队驻扎的地方就挨着红石公社,可以说两边中间只隔了几座山。 平时家属院经常有嫂子组团去红石公社跟人换东西,年底还会去那边赶集。 如果妙妙能到红石公社插队,他再想办法把人弄到紧挨着山的铁钩大队,那—— 这么一想,谢非凡就彻底坐不住了,他狠狠在万朵朵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媳妇聪明!” ——京市—— 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还愿意来学校的同学只有一小部分了。 自打上次宋妙和薛晶晶一起去买瑕疵品后,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薛晶晶隔三差五就要过来找她说话,后来更是干脆跑来跟她一起坐。 “妙妙,我今天看到马玉琴去办毕业证了,她要去哪呀,是找到工作了吗?” “办毕业证?” 宋妙挑眉,这事她怎么不知道,何况就马玉琴现在那名声,哪家厂子愿意要她? “是啊,我今天看到一个男的陪她过来的,应该是她爸吧,个子不高但是挺壮实,头发短短的,四十岁上下。” 薛晶晶一说那人头发很短,就肯定是马光亮了。 他夏天时就喜欢把头发剃到特别短,分割车间里热,趁着洗手洗脸的时候就能把头一起洗了。 可马玉琴为什么要提前办毕业证呢? 宋妙想不明白,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她回家时被街道办的婶子叫住。 “今天有个男的打电话找你,说他是军区的,好像有急事,让你晚上六点再打过去,这是那边的电话号。” 军区的,那就肯定是大哥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急事到底是什么了。 宋妙道谢后接过号码,现在还不到五点,吃完饭出来时间正好。 结果吃饭时,她从马光亮俩人的闲谈中得到一个消息。 马玉琴和王大刚的婚事继续。 只是王家这次不愿意给那么多彩礼了,钱还是两百块,缝纫机票不给了。 当然,人家表面上不是这样说的,说因为马玉琴闹出的事,家里名声不太好,弄不到自行车票。 如果以后哪天要是弄到了,到时再给补上。 至于工作的事,于红霞说得等马玉琴嫁过去后,看她的表现再决定。 马光亮反复考虑后还是同意了。 马玉琴名声太差,以后只有两条路可选,下乡或者嫁人。 下乡的不确定性太多,万一她因为吃不了干农活的苦,随便在当地找个乡下人嫁了,或者被人占去了便宜…… 这样还不如选择让她在城里嫁人,除了王大刚倒也不是没别人可选,可不介意名声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家? 那都是自己原本就没名声的人。 不是死了媳妇的鳏夫,就是岁数挺大的老光棍,再不就是家里揭不开锅的。 所以马光亮思来想去,还是接受了王家的示好。 至于之前闹出的那些不愉快,那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两家人都决定不再提。 宋妙冷笑了声,一挑下巴,“她能同意?” “玉琴被王家人那么一闹,名声都毁了,街道办也一直盯着她呢! 你马叔才刚给她办完毕业证,今天就有人问我她下乡的事。 我估摸着那些人就等她下乡呢,好把她分配到最苦最累的地方。 这样还不如先想办法留在城里,到时咱们多陪送点,王家也不敢小看她。 有我和你马叔看顾着,她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 李文秋像是说给宋妙听,又像是在安慰马光亮。 她说完这些后,马光亮原本紧绷的神色果然缓和不少。 宋妙撇撇嘴,不相信马玉琴能乖乖听话。 经过相术入门第一册的学习,宋妙已经对马玉琴的面相很有些了解了。 眉尾散乱,眉间有短纹,说明她做事无章法且心胸狭窄。 再加上耳朵小且耳廓反骨,听不进劝告,固执己见,总会不停折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认命,恐怕后面还有的闹呢! 六点整,宋妙的电话拨了出去。 那边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了,“妙妙?” “大哥,是我。” 谢非凡直到听到妹妹的声音才松了口气,他不敢浪费时间,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末了才道, “你现在成年了,他们不可能一直放你在家里,那样的事有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你听大哥的,过来这边插队,大哥和大队长打过招呼了。 这边粮食一年一熟,冬天基本都能歇着,没南边那么累……” “好,我去。” 其实谢非凡说的也是宋妙所担心的,她之前就已经考虑下乡的可能性了。 现在有了详细的安排,到地方又有人照应,算是正合她意。 宋妙回家后找了个本子,把下乡需要带的东西都提前规划好。 大哥应该会帮她准备一些,不过大多数还是要靠自己。 辽省属于东北地区,现在不比后世温室效应,这时候的冬天长且冷,御寒的衣物被褥得备齐…… 隔天宋妙就去找了薛晶晶,把自己要下乡的消息告诉了她,准备东西肯定少不了麻烦薛阿姨。 “没问题,这些都包在我身上!以后等你去了那边,需要什么就写信告诉我,京市好歹比其他地方买东西方便些,你别跟我客气。” 宋妙笑弯了眼。 “行,那我到时候给你寄山货你也得收。” “当然了!你给我寄少了我还不愿意呢!” 第18章 给妙妙介绍个对象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宋妙把手里的棉花票都给了薛晶晶,又从别人那换了些。 一旦棉花到货,薛阿姨会第一时间帮她买下来。 之后的几天宋妙都在为这些事忙碌,买好的东西全都放在空间里,打算临走前再找机会拿出来。 她每天早出晚归,也就没注意到有人来家里找她好几次了。 “妙妙怎么回事,人家高中快毕业的那些人都不忙,她整天早出晚归的在干什么? 我过来好几次都没碰上她,该不会是谈对象了吧?” 马小姑是马家最小的女儿,因为是老来女,很受父母宠。 后来她又靠自己考进厂里,嫁到干部家庭,在马家极有话语权。 “可能妙妙只是贪玩了些……” 李文秋在旁边赔笑,她也不知怎么的,在面对这个小姑子时,总是不自觉气短。 大概靠着男人活的女人,和靠自己活的女人,从精气神上就不一样。 马小姑微抬下巴,神情倨傲。 “算了,见不到她跟你俩说也一样,我过来是想给妙妙介绍个对象。 这人是委员会最近才调来的副主任,姓何,年轻有为,配妙妙绰绰有余。” 马光亮一听是委员会的,顿时来精神了,但又对这个职位不太满意。 “只是副主任?” 马小姑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闻言掀了掀眼皮。 “原来的李主任再有一两年就得退休,到时八成就是副主任接班,不趁着人家刚来时攀关系,以后起来了……还有你什么事? 再说了,你什么条件,人家什么条件,攀高枝怎么还挑三拣四的,你有挑拣的资本吗?” 马光亮有点犹豫。 很多地方都是一样,副手其实没什么实权,何况一个刚调来的,能不能站稳还不一定呢! 马小姑显然也看出了大哥的想法,却不想劝,要不是她婆家没有适龄的姑娘,这事还轮不上宋妙呢! 李文秋算是听明白了。 “那这个副主任家里条件怎么样?” “条件自然是好的,妙妙也算是我侄女了,不好我也不能说给她。 他叫何志学,就是出自上面那个何家,是旁支的,跟主家关系很不错 。” 一听说上面那个何家,马光亮瞬间心动,他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面上却是如往常那样憨憨一笑。 “我正准备给玉琴定亲呢,不然长幼有序,还是玉琴的岁数更合适些,妙妙到底太小了。” 马小姑怎么会不明白自家大哥的意思,她哼笑一声,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瞧不起。 “大哥,不是我说话难听,咱们不说长相只论名声,就玉琴那名声,嫁过去不是结亲,是结仇。” 马光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李文秋见状赶忙接过话题。 “小姑,那位何主任是个什么情况,多大岁数,家里还有什么人?” 马小姑二郎腿一翘。 “何主任兄弟姐妹四个,他是老三,父母健在,今年也才35岁——” 听到男方已经35岁了,李文秋不太满意。 “岁数有点大了……” “何主任前面娶过媳妇,不过已经生病去世了,留下一个女儿今年8岁。 妙妙嫁过去只要能生下男孩,立刻就能在何家站稳脚跟,谁都无法撼动的那种!” “这——这不行吧!” 李文秋觉得宋妙不会同意的,死过老婆,还有孩子,不就是个带孩子的鳏夫。 “我知道妙妙性格倔,可咱们当父母的就应该多为孩子想想,不能一味顺着他们性子来,否则只有吃不完的苦。 再说了,男人年轻有什么用,啥都没有,想吃几顿肉都费劲。 可要是找了何主任这样的,不止她能过上好日子,就是以后咱们玉明也能借上力呢!” 马小姑说完就离开了,夫妻俩还在想她刚刚的话,两人对视一眼。 马光亮率先开口,“要不,你跟妙妙商量商量?” 李文秋为难的咬住下唇。 她深知女儿的性格,让她嫁给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人,宋妙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她还不想就这么放弃。 “我、我试试吧!” 宋妙正想着回去先洗个澡呢,推开门就见李文秋在堂屋坐着。 等听她说完马小姑给介绍的对象后,宋妙竟然没感到任何意外。 大概她早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从心底就不抱希望。 在宋妙的成长过程中,母亲这个角色一直是缺席的,她小时候也曾憧憬过。 可来了七十年代才知道,有时候缺席也没什么不好。 “你要是觉得我在家碍眼了,我可以报名下乡,没必要千挑万选出一个快能给我当爹的人吧!” “妙妙,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到底是姓宋的,跟玉琴不一样。 万一哪天断绝关系那套不管用了,像你爸爸一样被人带走怎么办?” 李文秋眼眶微红,只觉得自己的苦心女儿都不懂。 “还不如找个能庇护你的人,这人在委员会当副主任,有他在肯定能护住你——” 宋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讽刺的勾起唇角。 “到底是为了庇护我,还是庇护你自己?如果我说我同意嫁过去,但是从此以后就和马家所有人公开断绝关系。 你们从我身上占不到丁点便宜,我也不会帮任何忙,你还愿意我嫁给那男人?” “妙妙,你误会了,妈妈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占便宜,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 李文秋双目含怒,却努力压抑情绪,嘴里不停说着一家人。 宋妙却不想听她废话了,直接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留下李文秋一个人在堂屋咬牙切齿。 第二天她就去学校办了毕业证。 听说宋妙是要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班主任和校长二话没说,很快就帮忙把毕业证办下来了。 之后她又马不停蹄的回了家,这时就发现,李文秋的卧室门居然上锁了。 宋妙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实在是被原主这位脑回路清奇的母亲恶心得够呛。 她可不管到底因为什么锁门的,直接在楼下邻居家顺了把斧子,三两下劈开了门栓的锁扣。 第19章 家里进贼了 两片门栓分别用四个螺丝固定,其实想要开门只需要用螺丝刀拧开就行,但宋妙这会儿心情不好,就想暴力解决。 进门后她直奔衣柜,在柜门的夹层里找到了户口本。 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拿着户口本和毕业证去了街道办。 在给办事员大叔塞了一包烟后,她成功被分配到辽省。 “这是你的下乡物资供应票,凭票可以购买统一配发的棉被、脸盆、蚊帐等东西。” 宋妙道谢后离开,紧接着又去了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手续,之后还要去粮管所转移粮油关系。 去辽省的知青专列是后天下午出发,宋妙办完这些凭手续领取火车票,回去的路上再去领办事员大叔说的几样物资。 下乡的事到此才算是彻底办完了,她终于能松口气了。 宋妙到家时很意外看到了马玉琴。 见她回来,马玉琴立刻目光不善的看过来。 “小姑给你介绍对象了?” 看她那死样,宋妙又想气人了。 “是啊,我好歹也算小姑的侄女,有好的她当然会给我留着了,听说那人是委员会的副主任,过不了几年就会转正。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出自何家,何家你知道不?” 不等马玉琴说话,宋妙就自问自答。 “我猜你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底层小喽喽,怎么可能知道何家呢,反正你只要知道小姑给我介绍的对象非常厉害、家里也特别厉害就行了!” 马玉琴牙关紧咬,心里是说不出的愤恨和嫉妒。 那明明是自己的亲小姑,可她竟然把好的对象介绍给宋妙,连提都没跟自己提一下,摆明了是瞧不起她。 马玉琴越想越恨,尤其看到宋妙尾巴翘上天的嘚瑟样,真是恨不得把她脸挠成土豆丝。 “你高兴什么,能当副主任的,指不定已经老成什么样呢!” 宋妙挑眉,故意矫揉造作的捏了个兰花指。 “嫁老头子也比你强啊,最起码人家是个有能耐的老头子,更何况人家根本不老,不然也不会被人说年轻有为。 哎呀我不像你,还不知道以后要过得多么水深火热呢! 你说你折腾个什么劲儿,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不是要嫁给王大刚。 关键还活脱脱把自己名声作臭了,彩礼作少了,就连你婆婆的工作都不一定能落到你手里。 啧啧啧,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回来。” 马玉琴鼻孔翕动,不停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这样还没气走? 宋妙再接再厉,又挖苦讽刺了一番,就专门往马玉琴的痛处上踩,故意挑她不爱听的说,比外面那些老太太加在一起说的还难听。 果然马玉琴很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确定人已经下楼,宋妙再次去了李文秋的房间,把户口本放回原位。 既然有现成的背锅侠,她干脆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 先是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放了不少钱票,那一沓大黑十目测应该是一千块,这样的一共有三沓。 另外还有两条小黄鱼和一块全新的女士手表。 宋妙拿起小黄鱼看了看,和李文秋给她的差不多,上面有关于成色和重量的标注,估计也是出自宋家。 她一点没落下,全都收到空间里。 后来又在床板下面夹缝处找到了一本存折,里面是这些年陆陆续续存进去的钱,一共四千八百块。 收走后转战橱柜。 米面粗粮,甚至调料都没放过,统统拿了个干净。 另外还有家里的收音机、手电筒也没放过。 几乎是她刚把东西收完,李文秋和马光亮就回来了。 宋妙戏精上身,立刻一脸焦急的冲过去。 “妈,马叔,家里进贼了!橱柜里的粮食都不见了!” “什么?!” 李文秋下意识朝着自己房间看去,就见原本好好的门锁此时要掉不掉的挂在那。 门栓被砸开了。 她面色一变,顾不上别的,立刻冲进房间,马光亮紧随其后,屋里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宋妙也回自己房间假意翻找,没多会儿哭丧着脸冲出来。 “妈,我的钱都被偷了,一共六块八呢,全没了,全没了啊!” 李文秋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也心痛的要死,她手上所有现金和票几乎都在里面。 现在这么一丢,除了身上带的两块钱外,她一分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今天有谁来过?” 马光亮冷声问道。 他刚刚已经偷偷检查过床板下面,存折不见了! 那笔钱是他这些年背着李文秋攒下的,现在却被人偷走了。 宋妙这会儿也在想那个存折,可惜两人回来的太早,存折里的钱还没取。 她心里可惜,面上却不露声色。 “我今天去学校了,回来时只有马玉琴在家。 她跟我说了没几句话就生气走了,至于还有没有别人过来,我也没看见啊!” 马光亮怀疑的目光在宋妙身上打量,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生气走了?你说什么了她能气走?” 宋妙耸了耸肩。 “她莫名其妙跑来质问我,问我小姑是不是给我介绍了个条件很好的对象。 我承认有这么回事她就生气了,说小姑有好事不知道想着亲侄女,偏心眼什么的。” 马光亮沉默,这确实是马玉琴能干出来的事。 可要说是她把家里的钱全偷走,马光亮是怎么都不信的。 “她走的时候拿东西了?” “拿了,”宋妙假装仔细回想了下,“她当时好像拎着个包袱还是袋子的?” 其实里面装的是马玉琴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不过宋妙怎么能知道呢,反正她只要回答有没有拿着东西就行。 为了证明清白,她还扯出邻居大旗。 “我出去和回来时家属楼很多人都看见了,我是空着手的,不信你们自己去问。” 说到这她狠狠皱眉,一脸肉疼的样子。 “不行!我得去问问马玉琴,我那六块八是不是被她拿走了!” 说完她就快速跑了出去。 现在是夏天,宋妙身上的衣服单薄,根本藏不了东西。 所以她跑走两人也没追,李文秋把怀疑的目标放在了马玉琴身上。 第20章 他和马玉琴睡了 马玉琴本来就对再次和王家定亲这件事不满,现在又听说马小姑给宋妙介绍对象,肯定非常不高兴。 为此跑回家偷拿东西好像也说得过去?目的应该就是让他们夫妻俩着急。 李文秋把这个想法一说,马光亮不愿相信却也觉得有道理,两人干脆一起下楼,找邻居了解情况。 这边宋妙从家里跑出来后,立刻找没人处进了空间,她得给自己换个样子。 在脸上涂涂抹抹了一番,主要突出深刻的法令纹抬头纹,再来个深色的下眼袋。 没有粉底液,她就用锅底灰混合黄泥,保管做出黑黄的肤色。 还不忘照顾到脖子和露出来的手,画完瞬间比原来老了二十岁不止。 宋妙又尝试着改变体态,微弓着腰,放慢脚步,极力降低存在感。 之后拿着存折去柜台,在他们下班前把钱取走。 钱照例放在空间里,她把涂抹的东西都清洗干净才出来。 做戏做全套,宋妙真的跑了趟马老太太家,只是马玉琴并没回来。 她最终只能“失望而归”。 回家时马光亮也出去找人了,家里只有李文秋。 “怎么样,找到玉琴了吗,她拿钱干什么?” 李文秋和马光亮找邻居问过了,除了宋妙,今天只有马玉琴回来过。 宋妙是空着手进出的,唯独马玉琴空手回来,走的时候却拎了个包袱。 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我去了马老太太那,马玉琴没回去,谁知道她到底去哪鬼混了,真是可惜了我的六块八。” 李文秋的心高高提起,“妙妙,我给你的那些钱呢?” “收起来了,我都跟你说了我肯定会找地方收着,怎么可能随便被人找到。” 宋妙说完,立刻一脸警惕的打量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的钱概不外借,谁来都不好使!” 一句话把李文秋没出口的全堵死了。 “钱都被玉琴拿走了,我和你爸手里就只有两块多,家里米面什么都没有,咱们晚上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宋妙仍旧拒绝。 “那就喝西北风,我就只有六块八,也都被马玉琴偷走了,我还不知道找谁要去呢,实在不行你找单位提前支点工资好了!” 李文秋想来想去,看来只能这么办。 跟邻居先借点应急她是半点没考虑的,自己丢不起那人。 再说她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借钱,要是说家里钱丢了难保不会把马玉琴牵扯出来。 那孩子的名声已经够差了,要是再让人知道她偷拿家里钱,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而且李文秋也不想再让自家成为家属院的话题中心。 马光亮是将近九点时才回来的,脸色黑如锅底,可见也没逮到人。 这天晚上家里没吃晚饭,李文秋和马光亮着急上火没心情,宋妙躲在空间里吃了两块鸡蛋糕。 第二天一早,马光亮再次骑车去了马老太太那,这次还是扑空。 马玉琴整晚都没回来。 宋妙能感觉到马光亮的怒气值快到临界点,已经要压抑不住了。 马家兄弟三人外加一个小妹家,昨晚他全都跑了一遍,根本没人见过马玉琴。 她也没有要好的同学朋友,人能跑去哪? 马老太太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们去王家问过没有?” “不、不能吧?” 王家本来就看不上玉琴,这要是主动跑人家过夜,岂不是更被看不起了! 马玉琴不能蠢到这种程度吧? 马光亮这会儿真是劈了马玉琴的心思都有了,但总不好直接上门去王家问。 万一马玉琴没在,他去了反而让人误会。 夫妻俩不得已跟厂里请了假,一整天都在为马玉琴的去向奔波,但一直没有消息。 就在马光亮考虑要不要报公安时,马玉琴满面春情的回来了。 还挎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 男人不高,看起来跟马光亮差不多,目测没超过一米七,穿着件的确良的灰色衬衫,下身是军装裤和皮鞋。 看起来经济条件不错的样子。 他眉形修长但眉骨突兀,一双标准的凤眼,静态时眼神温和,动态时瞳孔收缩明显,儒雅中暗藏锋芒。 可见是个狠角色,本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好脾气。 男人进到马家后先是暗暗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向马光亮伸出手。 “伯父你好,我是何志学,前段时间刚从地方调过来,现在在委员会任职。” 马光亮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人的身份,看着马玉琴和对方姿态亲密的样子,他脸颊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李文秋见丈夫走神,赶忙推了他一把,上前跟男人握了握手。 “何主任你好,快请坐,我这就给您倒茶。” 宋妙也看明白了,她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 不得不说,马玉琴的行动力真的满分,昨天刚和她说过马小姑给自己介绍的对象是委员会新来的副主任。 今天她就能挎着副主任的胳膊回来家里,向宋妙宣誓主权了。 在原书中,马玉琴后来嫁的那个男人姓白,是个条件很不错的人家。 至于人品那就待定了,能眼睁睁看着媳妇抢了别人的身份和通知书,应该也跟她脑回路在同一条线上。 现在书中女主为了置气,嫁给了中年大叔,剧情偏的它亲妈都要不认识了吧? 宋妙真的很好奇,作者看到这样扶不起来的女主,会不会气死? 在何主任和李文秋聊天时,马光亮大概是忽然想开了,脸色竟然慢慢变好,后来更是激动到发红。 原本他就不想让小妹把人介绍给养女,可当时想着马玉琴的名声确实不好,而且已经和王家定下亲事了。 但是按照宋妙的性格,要是真进了这样有权势的人家,以后也不能给家里提供助力。 甚至别说助力了,不给马家使绊子都烧高香了。 可现在亲闺女把男人抢到自己手里,以后肯定要向着自家人。 马光亮好歹是过来人,还有什么看不懂的,这两人八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至于王家的亲事,到时只要何主任肯出面,相信那家人不敢说半个不字。 这么想着,马光亮的表情越来越魔幻,竟然开始幻想自己成了委员会副主任的岳父后会有多风光了。 马玉琴全程扮演一个娇羞的小媳妇,话是没怎么说,只忙着在几人看不见的角度不停朝宋妙抛去挑衅的眼神。 宋妙:“……” 不想和脑残计较。 第21章 你全家都找老头子 何志学表面看起来是个儒雅亲切的人,一身官味儿,跟马光亮说话像视察下属单位一样。 到底是当官的,聊天时还不忘隔三差五抛出李文秋感兴趣的话题,偶尔还能CUe一下宋妙和马玉琴。 聊了一会儿何志学才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虽然他的话已经美化了又美化,但三人还是听明白了。 他和马玉琴睡了,准备负责。 “这——” 马光亮和李文秋面面相觑,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何志学抚了抚下巴,“怎么?有什么困难可以说,我来想办法。” 马光亮这才“一脸为难”的把马玉琴和王大刚的事说出来,还不忘替她辩解几句。 “这孩子当时就是听一堆老太太嚼舌根,人家随便说的,偏她当真了,结果转头人家就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说她瞎传的。” 马玉琴立刻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眼圈都红了,再配上痂皮掉了以后新长出的粉肉,居然更显柔弱。 何志学转头看到,一脸柔情的拍拍她。 “伯父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会让王家主动退亲,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就娶玉琴进门。” 马光亮一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等对方说出要给的彩礼数目后,他的大板牙差点没笑掉了。 最后夫妻俩笑容满面的把人送到家属院门口,那副谄媚样宋妙都没眼看。 马光亮原本还想问马玉琴,家里的钱是不是被她拿走了的,可还没等开口,人就跟着何志学一起离开了。 没办法,他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家属院里人来人往,不少人都看到马玉琴和个陌生男人姿态亲密的靠在一起。 当着当事人的面大家不好直接问,都在暗处探头探脑,等人离开后立刻来问马光亮。 “老马,玉琴挎着的那男人是谁啊?我看着不像你弟弟呢?” 马光亮想说出来显摆一下,不成想被李文秋拽走了。 “过几天大家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拉着马光亮回了家。 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教给李文秋一个道理,事情在没办成之前,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大亮,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对啊,是不是玉琴新找的对象?王家那小伙子呢,不是说要定亲吗?” 邻居们不停追问,两人都跟听不见一样,回家后还把房门关上了。 “嘁,还神神秘秘的,我看那男的岁数可不小了,都快能给马玉琴当爹了,就这样的大亮都能愿意,这还是亲爹呢。” 三角眼老太太这会儿凑过来,满脸不屑的朝马家方向白了一眼。 “没准是她那个后妈给找的呢,有了后妈就有后爹,那娘们儿能在男人家出事后立刻跟人家断绝关系,可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就是的,别看她平时装的对马玉琴多好似的,可我是谁,我见过的人那可多了去了,这点小伎俩可瞒不住我!” …… 宋妙在两人回来之前已经打算好了,正好趁机把下乡的事过个明路,于是等夫妻俩进门后她立刻开始表演。 “妈,你把户口本给我,我要下乡。” 李文秋一脸懵,“怎么就要下乡了呢?” 宋妙愤愤,“不下乡干什么,小姑给介绍的对象都被人抢走了,我留在这,难不成还要参加婚礼吗?” 李文秋想说你之前不是还不愿意吗,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她一脸为难的看向马光亮。 两人这才想起来,马玉琴挎着的那男人是原本要介绍给宋妙的对象。 “那个,妙妙啊,要不我再让你小姑给你重新介绍一个?” “不用,我还是下乡去的好,省的看见他们就恶心。” 不管夫妻俩怎么劝,宋妙都是一副铁了心要躲开的样子。 马光亮想了想,没再劝说。 在他看来,能攀上委员会未来的主任,他们家已经烧高香了,以后没准能凭借这层姻亲关系一飞冲天。 宋妙在这的意义就不大了。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明显因为被抢了对象这件事,对马家生了怨。 万一让她留在城里,她舍下脸皮攀上个更厉害的老头子,到时枕头风一吹,人家来对付马家怎么办? 宋妙是不知道马光亮的想法,不然肯定要骂他。 你才找老头子,你全家都找老头子! 果然是狗眼看人低,自己是什么样的看别人就是什么样。 马光亮想着宋妙要是下乡去了,每天都是干不完的农活,能接触到最大的官就是大队长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他当即拍板同意,话还说得特别漂亮。 “小秋,你把户口本给妙妙吧,是咱们对不起她,本来要说给她的对象看中了玉琴,回头孩子下乡时你给多带点钱票,也算咱们的一番心意了。” 李文秋不想同意,她既舍不得宋妙离开,也舍不得女儿手里那一大笔钱。 “妙妙还这么小,我看还是让她在城里多留几年的好,玉琴嫁到何家,也能帮着给妙妙安排个工作——” 马光亮皱紧眉头。 他这人专制惯了,觉得女人就必须听男人的话,李文秋敢在外面反驳他,这让马光亮心里极为不爽。 更何况,宋妙是什么身份? 他已经养了这孩子五年,也没见养熟,又不是亲生的,怎么可能再麻烦女婿。 马光亮二话不说,沉着脸把李文秋拽去房间里。 等宋妙做好饭,夫妻俩也商量完了。 马光亮脸色好看了些,而李文秋眼眶通红,脸上似乎还有个不甚明显的巴掌印。 宋妙端菜的动作一顿,目光再次朝李文秋脸上看去,她却不自在的躲开了。 “看什么,赶紧吃饭!” 第二天一早,李文秋当着马光亮的面把户口本递过来,钱是一分没给的。 “妙妙,你也知道,家里的钱票都被你姐姐拿走了,我和你马叔手里也没钱。 我打听过了,办完下乡手续后街道办会给发补助,到时你就用那个补助准备下乡用的东西吧!” 其实昨天夫妻俩请假时已经提前支取了工资,手里现在根本不像李文秋说的那样一点钱没有。 可她知道宋妙手里有一大笔钱,在自己明显更穷的情况下,自然是一分钱都不会再给的。 第22章 给你闻就得了呗,怎么还要配方呢 宋妙摆出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摔摔打打的走了。 不知道请薛阿姨帮忙买的棉花到了没有,她干脆去了供销商店。 “妙妙,你来的可真巧,棉花是今早刚到的,我还想着让晶晶去告诉你呢,你自己就过来了!” 薛阿姨领着宋妙去了商店后面的库房,果然有卡车在卸货。 宋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工作人员登记入库后,薛阿姨就领着她去里面买了。 宋妙一共买了十三斤棉花。 这东西属于战略物资,是按人头定量配给的,去东北下乡的知青最多能领五斤。 她出门前拿了家里的户口本,除了自己的,还把马家那四口人的份额都用了。 宋妙打算把手中所有京市的票证都花了,只留下几张全国的粮票。 甭管有用没用,不花到那边也用不了。 干活能用到的黄胶鞋她直接买了两双,另外还给自己买了一双布鞋一双雨鞋。 和薛阿姨道谢后宋妙又去了国营饭店,她用京市粮票买了些肉包子,还有在售的几种饼,全都打包带走。 可以放到空间里慢慢吃,在车上也不用单独准备食物了。 想着最近的天气都比较热,还去菜市场买了些黄瓜和西红柿,这两样蔬菜她夏天喜欢当水果吃。 去辽省的火车是下午两点的,宋妙吃过中饭回家,把被褥等行李全都装在街道办发的帆布行李袋中。 她原本要装自己的破被子,可在临走时忽然想起来,李文秋前不久刚做了一床双人冬被。 宋妙进屋翻箱倒柜找到后,直接装走。 顺便还把柜子里全新的几双劳保手套也带走了,反正那夫妻俩每月都发。 人家都拆了织线衣,李文秋觉得丢份,这才保全了手套。 宋妙想了想,从空间里找出一把剪刀,在夫妻俩床下找了个缝隙插进去,尖头对准两人枕头的位置。 刀或剪刀等利刃放在卧室里,容易形成煞气,让人焦躁,夫妻俩会经常因小事吵架。 宋妙好歹也是个有点实力的半吊子,这点事还是难不住她的。 走到门口时又退回来,把家里的鞋子和衣服,除了特别旧的全都装走。 她自己肯定是不穿的,但可以换给别人啊! 家里的鞋子好歹是在京市买的,在这年代算时髦货,村里应该有人需要的。 宋妙看了眼被自己扫荡到半空的家,给李文秋留了张纸条,大概写的就是既然不给钱那就只能拿东西了,之后头也不回的关门走人。 宋妙乘坐的知青专列是普通列车,到辽省需要16个小时。 紧挨着的三节车厢都是知青,目的地各不相同,不过无一例外,都是往东三省去的。 这年代的人大多都热情,上车后很多人会主动和身边人聊天,宋妙周围几个都是去同个地方的。 她坐的是两人座,里侧是个留着胡兰头的女孩,自我介绍是姓聂,聂文婷。 看穿着打扮,家境应该还不错,自打上车后就一直在嫌这嫌那,最后才很不满的坐下了。 对面座位是一男一女,男生姓李,个子不高,长得很秀气。 另个女生不爱说话,除了最初打招呼时笑了笑,后面就没怎么出声。 一边坐车一边听别人聊天,也算打发时间了。 宋妙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坐过火车了,在她前世生活的地方,火车早就被高铁取代了。 前几个小时她还能忍,等到晚上七点多就开始屁股疼浑身疼了。 她起身在过道里来回溜达了几趟,等身体舒服些了才重新回到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宋妙睡不着,干脆用精神力整理空间里的东西,把它们分门别类放好。 尤其是可以用来交换的那些衣服,全都被她放在了一起。 直到快十点才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但过不多久又会被车厢里的各种声音吵醒。 打呼的,磨牙的,还有放屁的,说梦话的。 也有很多跟她一样,被折磨的完全睡不着。 宋妙闻到又一次在空气中扩散开的屁味儿,只能再次屏住呼吸。 应该是谁坐久了,气不通畅,这才不停放屁。 但也太臭了。 聂文婷实在受不了了,她在座位上大力转身,不满的看向宋妙。 “你能不能不一个劲儿放屁,我都要被你熏死了!” 宋妙嘴比脑子快,一秒钟都不耽误的直接回怼。 “你趴我屁股上闻了你就说是我放的,我还说是你呢,故意贼喊抓贼。” 聂文婷气结,但只一句话她就能分辨出宋妙不是个好欺负的,于是矛头指向对面看热闹的小个子男生。 “那就是你放的,你到底吃什么了,放的屁这么臭!” 男生姿势都没换一下,懒洋洋回嘴。 “给你闻就得了呗,怎么还要配方呢!” “你!” 聂文婷再次被怼,气得直瞪眼。 可惜小个子男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他说完后才动了动身子,故意弄出声音,像是放了个响屁。 气得聂文婷捏着鼻子离开座位,跑车厢交接处站着去了。 宋妙有点想笑。 她朝小个子男生竖起大拇指,对方嘿嘿一笑。 宋妙嗅觉灵敏,感觉刚刚的味道不是从男生那边传来的,反倒像她同座的另个女孩。 只是自始至终,那女孩都没说过话,一直闭着眼睛,如果忽略她紧攥的手,宋妙也会以为这人睡着了。 一整晚下来,她都半睡半醒,几分钟一觉,简直比没睡还累,不过自打聂文婷挑破后,再没闻到屁味了。 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在早上六点时稳稳停在阳城火车站。 车站月台上挂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横幅。 宋妙没告诉谢非凡她今天到,因为想着先在生产队安排妥当,以后再抽时间过去。 结果没想到,刚下车就看到了穿着绿军装的人。 宋妙看了一眼,觉得这人挺帅,剑眉星目,脸庞刚毅。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再看第三眼,对方居然朝自己走过来了。 “妙妙!” 谢非凡也很多年没看见妹妹了,本以为会不认得了,没想到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丫头跟小时候没多大变化,还是那张脸,白嫩乖巧的,五官等比放大。 第23章 那我就盖房子 他避开拥挤的人群,把宋妙朝旁边一拉,紧接着手腕一转,直接把她行李拿到自己手里。 谢非凡满脸欣慰的拍拍宋妙脑袋。 “妙妙都长成大姑娘了!” 见到他的动作,好几个知青的眼神忍不住飘过来, 暗暗猜测两人的关系。 宋妙眼眸弯弯,“大哥也比以前更精神了!” 喔,是兄妹。 月台上喇叭的声音很大,让知青们到红旗下集合,谢非凡拽过宋妙,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登记完大哥直接送你去红石公社。” 知道妹妹今天要过来,他特意跟队里借了车,打算把人安置好再回去。 车里还放了他媳妇给宋妙准备的东西,都是些日常生活能用到的。 “你要插队的地方是铁钩大队,大队长叫赵铁军,是我战友的亲大伯,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大哥都打好招呼了别不好意思。 我会让他帮忙给你安排些稍微轻省些的活计,但你能拿的工分也少,大哥会像之前一样,每个月给你准备些钱票……” 谢非凡像个老妈子一样絮叨,感觉对着宋妙有操不完的心。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实在很好,宋妙心里暖融融的。 “大哥,不用给我钱票了,我不缺。” 谢非凡诧异的看过来,“秋姨给你了?” “没有。” 宋妙摇摇头,把自己从李文秋那要回来了一部分钱的事说了。 谢非凡沉默了半晌,“那些你自己存着,大哥给的该收就收。” 如果宋妙花的是马家的钱,谢非凡还能非常有骨气的说一句咱不花。 可既然钱是父亲留下的,那花就花了,女儿花父亲的钱天经地义。 “大哥,你有咱爸的消息吗?” “前段时间我出任务,在海城见到了唐叔。” 谢非凡说到这转头看了宋妙一眼,“唐叔你还记得吗?” 宋妙在原主的记忆中扒拉了半天,对这个人隐约有些印象。 “是不是下巴有个痦子那人,小时候总给我买糖来着?” “对,就是他,他现在被调到海城去了。” 宋妙隐约记得这个唐叔和宋爸的关系不错,且是个当官的。 当年应该就是他透露消息,才让宋爸有了提前准备的机会。 “唐叔说他也不知道咱爸被下放到哪里,说之前是在南方,但后来又被人弄走了,很大可能就在东北!” 谢非凡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激动,如果人在东北,那他也能照顾几分。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人打听,只是暂时还没消息。 谢非凡对宋妙没有半点陌生感,虽说很多年没见了,可妹妹还是那个妹妹。 “对了妙妙。” 谢非凡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赶忙把话题拉回来。 “我提前打听过,铁钩大队因为一些原因,之前一直没有知青过去,这次是领导扛不住了,不得不接收几个。 但队里没有给知青住的地方,就找了个空闲的房子,修缮以后给知青住。 不过那房子只有两间还都挺小的,肯定住不下。 到时应该有选择的机会,问你们自己的意见,看看是住在知青点,还是住在有空房的队员家。” 宋妙眨了眨眼,知道谢非凡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有主意了,于是顺势问道, “那大哥觉得呢?” “我帮你打听过,村里那几户有空房的都不太理想,你和陌生人住在一起还需要磨合。 主要一个单身小姑娘住过去,只是占点便宜倒是无所谓,就怕被欺负。 所以我想着你还不如自己盖房子。” “盖房子?” 谢非凡点点头,这方面他也打听过了。 “盖两间小的土坯房大概需要五六十块钱,主要花钱的地方就是木头、土坯还有工钱。 反正你就是一个人住,盖个小两间足够,一个当卧房,另一个当厨房。 好歹有我这个当大哥的在,也不算太扎眼。” 这要是个普通的女知青,过来就要自己盖房子,村里人肯定知道她有钱,容易起占便宜的心思。 可宋妙不同,有谢非凡这个当军官的哥哥在,盖小两间也没人说什么。 宋妙正要说话,系统忽然蹦出来了。 【当前任务:在铁钩大队成功盖房,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宋妙听到系统的声音只是挑了下眉,倒是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我就盖房子,谢谢大哥。” 这句谢谢她说的特别真诚。 谢非凡只是宋家的养子而已,可他从小就对两个妹妹特别照顾。 后面宋家出事,他更是不避嫌的给宋妙寄钱寄东西,跟亲大哥也没差了。 “跟大哥说什么谢,以后可不许说了!” 谢非凡心里不好受,从小被父亲娇养的妹妹,竟然要到乡下种地,还要住在土坯建的小房子里。 他自己怎么都无所谓,可妹妹遭受这些却让他心疼。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目的地,远远的宋妙就看到了坐落在山脚下的铁钩大队。 这会儿还是夏天,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绿,村庄里升起几缕炊烟,看起来像一幅田园风的油画。 道路两旁的田地里有不少人在干活,听到汽车的声音纷纷朝这边看过来,这才发现来的汽车是辆绿吉普。 队里只有赵良田一个小伙子在部队当兵,纷纷猜测是不是他回来了。 能被绿吉普送回来,难不成良田小子出了什么意外? 吉普车比大队的牛车快得多,谢非凡和会计打完招呼后,先领宋妙去用来当“知青点”的房子看了看。 一大一小两间土坯房,房顶的茅草是新换的,但整个房子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破败感。 谢非凡看好的空地就在知青点后面,原本的房子塌了很多年了,后来清理掉就变成了一片空地。 这时已经长满腿那么高的杂草。 “我问过大队长了,可以在这盖房子,反正离开时房子也会留下,他们还是挺乐意知青自己盖房的。” 宋妙在四周看了看,其实知青点的位置相对靠近村子的边缘,从这边上山很方便,不过距离需要上工的田地就远了。 “行,那我一会儿和大队长说,就在这边盖房。” 第24章 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谢非凡点了点头,“过几天盖房子时,大哥带人来给你帮忙。” “那太麻烦了,”宋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还是交给大队长吧,他安排的肯定是村里人,我也能尽快熟悉熟悉。”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谢非凡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妙妙果然长大了!” 宋妙被夸得不好意思,之后两人去大队部等其他知青,顺便在地上写写画画,考虑新房子的格局。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公社的牛车才回来,六个知青灰头土脸的跟在牛车后面走。 很巧的是,这六个人宋妙都见过,他们是一个车厢过来的。 其中就有和自己坐一起的胡兰头女孩,聂文婷。 既然以后要在一起生活了,宋妙的视线从几人面上一一扫过,她着重看了看大队长。 大队长叫赵铁军,是谢非凡那位战友的亲大伯,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偏瘦。 从面相上看,是个还不错的人。 大队长看到谢非凡,立刻亲切的过来和他握手,把人带进屋里。 等大家都坐好后才把村里的情况和几人简单说了下。 听说被当成知青点的房子有点小,几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那能带我们先看看房子吗?” 于是大队长和会计一起,带着几个知青来到了知青点。 “就是这里,你们要是不愿意住这,也可以像我说的那样,去队员家里借住。” 知青一共七个人,四女三男,其实使劲挤挤,也不是住不下。 几人进屋,看到狭小昏暗的房间只觉眼前一黑,纷纷抱怨起来。 大队长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又给出了第三种方案,就是自己盖房子。 每个知青的经济状况都不同,像宋妙这样不缺钱的人少,但不是没有。 于是最后的结果,宋妙、聂文婷以及一位叫张明远的男知青,三人在旁边自己盖房子住。 至于剩下的四人则是住在知青点。 宋妙三人盖好的房子就自己住,以后再来新知青,即使住不下也不会往他们房子里安排。 另外还在每个人的房子前面划出一小块地,给知青们种菜用。 这块地的面积肯定不能像村里人家那样大,顶多只够他们一人吃的。 这个结果皆大欢喜。 只是现在正是春耕收尾、夏管开始的农忙阶段,要找社员帮忙盖房子需要另外分配时间。 等大队会计算出大概需要的金额,他们再把钱交到大队,由大队部统一按工 分配给社员。 “土坯房盖起来还算快,加上挖地基和后期盘炕之类的活计,我看看能不能多抽几个人,起码要二十多天才能干完。” “那就麻烦赵队长了!” 张明远感激道。 大队长点点头,对几个知青的识相很满意,告诉没带口粮过来的人可以先在队里借,等秋收时候再还。 “这些天你们先在知青点挤一挤吧!” 也只能如此了。 因着知青点需要收拾的地方太多,大队长做主给知青放两天假,用于打理房子和去县城购买必需品。 两天后就要跟社员们一起上工了。 谢非凡全程没参与,等大队长把这边的事情分配完才过来找宋妙。 “要不大哥给你找户人家,你去那边先住着,也比在这边挤着强。” 宋妙没答应,她坐军车来已经够高调了,要是之后再去社员家住,难保不会被问东问西,太扎眼了。 谢非凡见宋妙能这样想很欣慰,妹妹终究是长大了。 也是,就宋家现在的处境,真的是环境逼着人长大。 最后谢非凡确定宋妙必需品都有,才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包带走,打算等房子盖好了再给送过来。 他原本还要留下帮忙收拾的,是宋妙死活把人撵走的。 她都已经看到不少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了。 另外六个知青已经在来的路上认识过了,这会儿一群城里孩子,面对破败的土坯房不知从哪下手。 宋妙挽起袖子,和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打听了河的位置,就找出水盆往那边去了。 张明远见状,赶忙拿了自己的盆跟上,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村里有两口井,其中一口距离知青点大概有个三四十米,吃水都是从井里打的。 至于洗衣服之类的,村里人大多都去那条被称作东沟子的河里。 宋妙属于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类型,打完水后,用麻绳和干枯的茅草扎了个简易的扫帚,洒了些水在地上就开始清扫。 能看出来这房子真的很久没人住了,墙上之前糊的纸都掉了大半,轻轻一扯就扑簌簌往下落。 炕是重新盘过的,旁边放了卷成筒的草席,看着像是新编了送来的,收拾完铺上就行。 “这真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聂文婷看到露出来那些凹凸不平的土坯砖,感觉天都要塌了。 另个在房间里打扫的女知青也面色不好看,墙壁都是泥土做的,她们怀疑下场大雨会不会把房子冲垮。 宋妙记得这俩人,瘦竹竿一样的叫周秀兰,另外一个叫刘莹莹。 周秀兰四处打量了一番,越看越嫌弃,开始后悔没跟几人一样报名盖房。 可盖房子至少要五十块,她没那么多钱。 她看了眼宋妙,又看了眼聂文婷,心里忽然有了点别的想法。 要是关系都处成了好姐妹,一起住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吧? 在两人之间犹豫了下,她选中了看起来相对面善的宋妙。 “宋知青,我跟你一起干!” 于是接下来宋妙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很快就把墙壁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三个男知青显然也没干过什么活,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是女知青这边怎么做他们就跟着学。 期间有两个村里的大叔过来帮忙,看他们把墙上的旧报纸清理干净后,露出不太平的墙面,就重新抹了黄泥上去。 然后一个人继续找平,另一人开始烧火。 “用炕的热气烘一烘,用不了晚上就全干了,不耽误你们住。” 第25章 收拾知青点 炕和墙都没问题后几人又开始清理地面,屋里也没个柜子什么的,到时大家的东西只能放地上。 宋妙想过下乡的生活会很苦,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苦。 而且知青点连铁锅都没有,她空间里有却不能拿出来用。 不过她行李袋中有砂锅,倒是能拿出来应付一段时间。 等到中午时,七人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了。 宋妙的午饭吃的是糖饼和黄瓜。 她昨天在京市的国营饭店买了不少饼,都放在空间里,一天时间还没坏也说得过去。 其余人也都或多或少带了些吃的,垫完肚子又继续干活。 即使已经从大队领了口粮,这会儿谁都没有做饭的心思。 好在没人偷懒,聂文婷各种嫌弃,嘴上也一直在嘟嘟囔囔,但交代给她的活都干了。 至于干的怎么样,那就再说了。 直到下午三点多,七人才把房子收拾到勉强能住人的地步。 “大家一起想想,咱都缺什么东西,列成单子明天去公社买。” 张明远拍了拍手。 “我看了下,咱们知青点没有铁锅,你们看看是自己做自己的饭呢,还是咱们合伙买个铁锅?” 周秀兰看了看宋妙和聂文婷,率先开口。 “我觉得咱们还是在一起开火的好,可以合伙买铁锅的嘛,到时候就一起用,每天一个人轮流做饭就好了,那样还省事。” 刘莹莹也觉得这样更方便,其他下乡知青都是这样的。 但宋妙还是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 “合伙买我没什么意见,可等房子盖好以后呢,一起买的锅碗瓢盆怎么算?” 周秀兰含糊其辞,“就一起用呗!” “那肯定不行,到时候我要单独开火,又不用那个锅,凭什么要出钱?” 几人互相看看,都不说话了。 张明远想了想,“那这样行不行,碗就自己买自己的,铁锅和木桶水缸这种大家一起用的东西就咱们七个平摊。 等房子盖好以后谁要是不用了,到时把他的份额再摊到剩余人身上,退差额。 嗯,不过应该扣除一部分磨损,那就每人少算一毛钱好了。” 大家对这个分配方案都没意见。 商定好以后,张明远跟大叔打听了大队木匠所在的位置,七人过去挑选东西。 大队的木匠是一对父子,也姓赵,据说是祖传的手艺,平时就在大队部后院干活。 从知青点走路过去也就十五分钟。 会计提前和木匠打过招呼,因着队里一直没有知青,很多东西都没准备。 所以大队部特意商量了下,桌椅板凳这类必需品,知青只需要承担一半的费用。 于是七人合伙买了两个挑水用的木桶,一张桌子四个条凳。 共用的就这些,剩余就是谁缺什么自己订了。 宋妙订了个木盆,单独的木桶,另外还订了一个炕柜一个橱柜,以及一个炕桌。 聂文婷见状,赶忙说道,“我跟她一样的。” 张明远紧随其后,“我也要一样的。” 至于洗澡用的大木桶,谢非凡都给她准备好了,房子盖好再送过来。 其他人怎么洗宋妙可管不了,别找她借就行。 这些都先往后排,首当其冲要做的是三人的房梁和门窗。 确定赵木匠一会儿找人送来桌椅后,几人就回去了。 到知青点时发现有个穿着土布褂子的小姑娘正站在院子里。 小姑娘大概十二三岁,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几人,最后目光精准定在宋妙身上。 “这就是宋姐姐吧?姐姐你好,我叫赵良娣,赵良田是我大哥。” 小姑娘弯唇一笑,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 宋妙听大哥提过赵良田,知道自己过来这边就是他帮忙的。 于是也大方回应,“良娣你好,我是宋妙。” 赵良娣是常年在外面跑的小姑娘,晒得有些黑,但她这个年纪已经知道美丑了。 原本就觉得宋姐姐很好看了,没想到一笑起来露出了两个小小梨涡的她更好看了。 赵良娣瞬间星星眼。 “宋姐姐,我妈让我过来看看你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要是有不知道的尽管问我!” 没等宋妙说话,她又接着道,“我刚才在院子看了看,你们是不是没修茅楼?” 几人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茅楼就是厕所。 但他们都忽略掉了这个严峻的问题。 一天都在忙着干活,天气又热,不停出汗,水分都变成汗蒸发掉了,只在大队部上过一次厕所。 为了明早不尴尬,三个男知青立刻动起来,看了一圈决定跟大多数人家一样,在院子的西南角修厕所。 有男知青也有女知青,厕所得修两个。 需要挖坑当蓄粪池,还要把主体稍微架高一些,对几个城市娃来说,建个厕所实在有些难度。 最后还是赵良娣找了她爸爸和小叔过来帮忙,总算在天黑前把厕所的主框架做好了。 至于四周用什么遮挡,赵小叔说去山上弄茅草就行,捆扎好了用木条固定在四周和棚顶,差不多一两年换一回。 为了明早不用尴尬的在大庭广众下拉屎,几人打着手电筒,在赵良娣的指导下割了两大捆茅草回来。 之后男知青跟她学习怎么捆扎,女知青负责做饭。 用从院子里清理出来的枯草、树枝和碎木块当柴火。 宋妙有砂锅,刘莹莹有口小铁锅,碗筷各自都有,即使没有的也能用铝饭盒当碗。 晚饭吃的玉米碴子粥,小铁锅和砂锅都用来煮粥了,菜吃的各自带来的咸菜。 好在赵木匠的儿子在几人干活时已经把桌子和条凳送过来了,不然他们恐怕要蹲着吃饭了。 知青们吃完饭又轮着烧水,五月末的天气算不上特别热,但干了一天脏活,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烧好水分别装在自己暖壶里,打了水回来擦洗身子。 .......... 第26章 浸胶手套 洗完了根本顾不上头发干没干,真的是倒头就睡。 因着昨晚在火车上就没睡好,又干了一整天体力活,宋妙这天晚上根本听不见有没有人打呼噜。 房间里的炕只有两米多一点点,并排躺下四个人没问题,但是稍一翻身就会碰到身边人。 可这天晚上四个人竟然都没醒过,直到早上被大公鸡叫声吵醒。 因着今天要去公社,几人吃完饭早早就去大队部等着,没多久就有个老头赶着牛车过来了。 “哟,这城里娃娃就是跟乡下的不一样,一个个是真白净。” 王老头看了看几个男知青的身板,啧啧两声。 “就是这小伙子有点太单薄了,瞅着就没多大力气。” 七个知青,再加上王老头一共八个人,不可能全都坐车。 于是大家三四个人轮流坐,隔一会儿和走路的人交换。 等回程时牛车肯定要放东西,就谁都不能坐了。 好在这次去的地方不算远,公社距离铁钩大队走路只需要四十多分钟,这边就有供销社,基本生活用品都有卖。 今天牛车过来就是帮忙拉东西的,几人进去供销社大采购。 先把共用的东西都买齐,之后才分开买各自需要的。 各种生活用品宋妙都囤了不少,这会儿装样子随便买了几样,又买了些卫生纸。 想着来了后大队长和赵家都没少照顾,宋妙又买了些水果糖和糕点,打算分别过去拜访一下。 她去公社食堂买了四个肉包子,直接到牛车上坐好,顺手把其中两个递给了赶车的王老头。 王老头愣了下,并没拒绝,不过宋妙看他根本没吃,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到怀里收着。 “你这女娃娃,还怪会来事儿的。” 宋妙当即学着本地人的样子,回了句“那必须的”。 “昨天送你来的那个解放军,是你什么人?” “是我大哥。” “你大哥结婚没?” “结了,过几个月孩子都要出生了。” 王老头啧啧两声,“有些姑娘要伤心喽!” 宋妙秒懂,这是有人看上她大哥了。 “回头我就跟村里婶子们请教怎么带小月孩,我嫂子生完还要我去帮忙呢!” 王老头嘿嘿一笑,“你这丫头还挺机灵。” 没多会儿,知青们陆陆续续带着大包东西从供销社出来了。 确定没什么遗漏的后,几人转战公社食堂,每个人都买了些二合面的包子馒头。 包子当天吃,馒头应该能放个两天,不然按照知青点现在的情况,短时间内都没法自己做面食。 几人没在公社多待,买好东西就跟着王老头的牛车回大队了。 聂文婷倒是想多待会儿,但没人跟她一起,最后只能不甘不愿的回去了。 下午几人也没闲着,把买来的水缸清洗一下,男知青挑满水,女知青则负责把锅碗瓢盆清洗干净。 菜园子要翻,院子里的杂草还要再清一遍。 另外窗户没有窗帘,还需要上山割些茅草回来,编成草帘子当窗帘用。 不然还得像昨晚一样,把衣服挂在窗户上。 知青点没有厨房,至少要在灶台上搭个简易的草棚子遮风挡雨。 夏天还能勉强忍受,不敢想象冬天得什么样。 还有烧火做饭用的柴也没多少了,需要去山上捡…… 活计不能想,一想那真是没完没了。 从公社回来的当晚宋妙就去大队长和赵良田家分别拜访了,都是送的水果糖和糕点。 只是给大队长家的礼略重几分。 “来就来,还非得客气什么,”大队长笑呵呵,“明天你们几个抽空去大队部一趟,找会计把房子的事办了,我也好安排人干活。” 宋妙当即表示感谢,拒绝了队长媳妇留饭的邀请,直接回了知青点。 送礼的效果是显著的,第二天一早交了钱,不出一个小时就有队员过来划线了。 房子到底是给知青盖的,于是三人也不闲着,跟着一起过去干活。 首要任务就是除草,宋妙领了一把小锄头。 有些扎根比较深的草,锄头不管用,她只能用手薅,三两下手就勒红了。 她干脆回屋从行李袋中找出马光亮的劳保手套戴上,回去继续干活。 周秀兰羡慕的看了一眼,再看看自己被勒出水泡的手,语气有些酸溜溜。 “宋妙,你这手套可真好,跟一般的劳保手套都不一样呢!” 现在供销社卖的劳保手套大多都是白色的棉线手套,宋妙手上戴的这个是浸胶手套。 就是那种手掌和手指部分都浸胶了,更防滑耐磨,是马光亮从肉联厂拿回来的,他也不太舍得用。 宋妙拿走的这些劳保手套中只有三双是浸胶的,她一双都没剩下,就连用旧的也没放过。 现在手上这双就是旧的。 听到周秀兰的话,不少人都朝着宋妙手上看过来。 离得最近的婶子率先道, “哟,一看就知道宋知青家里有工人,这手套我就见农机站下来的修理工戴过,比棉线的耐磨多了。” 宋妙扯了扯唇角,“嗯,我妈厂里发的。” 在不远处拔草的几个婶子忍不住竖起耳朵。 母亲是厂职工,大哥在部队当军官,宋知青这家庭条件是相当不错了。 说话的婶子没给周秀兰接话的机会,直接跟宋妙聊起来。 “宋知青,前两天过来那个当兵的是你大哥啊,你家就兄妹俩吗?” 宋妙心道来了,开始打听她家的事了! “我还有个姐姐,前些年结婚了。” 想起赶车王老头提醒的话,她的视线在周围年轻姑娘们脸上转了一圈。 立刻明白是哪位对她家大哥有想法了。 宋妙眨了眨眼,“婶子,你身上这件衣服是自己做的吗?” 郭翠花不明所以。 “是啊!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哎呦那您手艺可是真好,我看针脚这么细密匀称,还以为是缝纫机轧的呢!” “是吧哈哈……” 郭翠花被夸得心花怒放,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我跟你说,我当姑娘时就是我们姐妹几个中手艺最好的,谁见了都得夸。 不是我吹,当年我婆婆就是看上我这一手女红了,死乞白赖非得让我给他们家当媳妇。 我娘不同意,他家就一个劲儿找媒人过来巴拉巴拉……” 第27章 废物利用 宋妙要是想跟一个人示好,那就绝对能舍得下脸皮。 这会儿跟那专业捧哏的一样,不停发出赞叹“真的吗”、“天啊”、“可太厉害了”。 几句话下来,让郭翠花对她的好感度蹭蹭上涨。 宋妙见说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那等我买完棉布就来找婶子请教,我这不咋地的手艺,也就能给自己做件背心。 但我这次是要给小月孩做,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郭翠花这会儿看宋妙格外顺眼,听到这顺嘴问了句谁家小月孩。 “我大哥家的,就前天送我过来那个。 我嫂子过几个月就要生了,我就想着给孩子多做几身衣服,到时也方便替换。 小婴儿皮肤最是娇嫩,用棉布做,到时多过几水,揉搓软乎了再给孩子穿。” 空气静了两秒,宋妙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还不止一道。 “你大哥结婚了?” 郭翠花的声音都变调了,眼神不自觉往旁边瞟了瞟。 宋妙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笑意盈盈的回答。 “早就结婚了呀,我嫂子是他们那的卫生员,还是他们领导给介绍的呢! 俩人郎才女貌,结婚一年多了感情特别好。” “呵、呵呵,军官配卫生员,挺好,挺好的呵呵。” 郭翠花笑得有些勉强。 宋妙余光不经意扫过郭翠花旁边的年轻姑娘,见对方脸色发白一副受打击的样子,不由在心里咂舌。 她真的不明白,只是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男人,而且对对方什么都不了解,怎么就一副人家负了她的样子。 郭翠花也发现了姑娘的状态,她假意抬头看了看天。 “那个、小娟啊,快晌午了,你先回家做饭吧!” 叫小娟的女孩抿了抿唇,应声后把手里的草丢掉,起身回家了。 小娟走后郭翠花的谈兴忽然就没那么浓了,宋妙目的已经达成,也非常识趣的到另一片区域拔草。 别说小娟,就是周秀兰也挺失望的。 她这几天故意和宋妙交好,一方面自然是图谋她那即将动工的房子。 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点对谢非凡的图谋不轨。 年轻英俊的军官谁不喜欢,何况能开着车出来,职位应该不会低了,不然就是和领导关系好。 无论哪种都算得上很好的结婚对象。 周秀兰不免有些埋怨,都在一起住两晚了,宋妙的嘴是真紧,竟然半点没提过。 说完自家大哥的婚姻状况后,宋妙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少了。 目前知青点的七个人是轮流做饭的,女知青一人一天,男知青也跟着一起轮班。 女知青做饭,那另个男知青就要负责打水,捡柴,以及另外一些他们力所能及的工作。 不过聂文婷做饭是真难吃。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知青的休整结束。 这会儿新房子地基已经挖了大半,土坯砖也陆续运过来了。 今天开始他们就要跟着队员一起下地干活了。 一大早,真的是一大早,四点半就要在大队部集合。 早上不晒,宋妙扎紧裤腿,跟在村民后面一起往大队部走。 远远的就看到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上站了许多人。 这些天几个知青已经见了不少村里人,可这会儿却比以往都多,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跟看西洋景儿似的看他们。 铁钩大队还是第一次有知青过来,各式打量的目光从身上扫过,宋妙都跟没看见一样。 四个女知青中,长相最出挑的要数聂文婷了,而且这姑娘家境好,带来的衣服也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今天要下地干活,她穿了件八成新的姜黄色的确良衬衣,站在一堆灰扑扑中间很是显眼。 聂文婷被看得不自在,第一次觉得穿得好是件让人不自在的事。 但她确实没有适合干活的旧衣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又看看别人的,悄悄凑到宋妙身边。 “等回去我跟你换件衣服呗?我用九成新的跟你换,换你旧的,我能穿就可以。” 宋妙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不要,我不缺衣服。” “那我拿别的跟你换。” 周秀兰就站在两人旁边,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闻言赶忙凑过来,一脸谄媚道。 “文婷,我跟你换呗,我有旧的,你可以随便挑。” 聂文婷嫌弃的看她一眼,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 “你别跟我说话,你嘴里有味儿。”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聂文婷半点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她这几天都仔细观察了的。 周秀兰的衣服确实不显眼,可她这个人不爱干净,洗脸洗脚都用同一个盆不说,还不爱洗澡,被子都有股怪味。 聂文婷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周秀兰洗漱时不刷牙了,她平时跟人说话,靠得近了都能闻到口臭味。 这会儿一凑过来,她有种自己在对着一泼屎说话的感觉。 要说爱干净还得是宋妙,这人不好惹归不好惹,但比自己还爱干净。 周秀兰被当众这样说,心里把聂文婷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最后也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最后宋妙被她磨缠的没办法,只能答应。 她从家走时也拿了马玉琴的衣服,随便从里面挑两件就可以换给聂文婷。 也算是废物利用。 宋妙对这姑娘的印象还可以,主要她的面相很好。 虽然一身小姐病,说话还难听,却拥有绝对正直善良的人品。 大家都是城里来的,冷不丁来到乡下,觉得哪哪都不适应很正常。 聂文婷抱怨归抱怨,分给她的任务却都能尽量完成,干活也不偷奸耍滑。 这要是生活在后世,绝对属于每天上班都要骂骂咧咧说不干了,结果月月满勤的标准打工人。 见人差不多齐了,大队长才站出来说话,先把七个知青介绍给大家,之后才分配今天的任务。 知青们经过昨天的锻炼,对除草这件事已经有了一定的熟练度。 于是四个女知青被分到除草小组,负责苞米地的除草任务。 第28章 锄地 三个男知青则被分去蹚地。 蹚地需要用到铁犁,是个力气活,都是村里的男人在干。 大队长媳妇杨彩霞负责除草小组,为了防止知青们五谷不分,她先带着几人认识了什么样的是玉米苗,什么样的是杂草。 什么样的可以用锄头,什么样的需要弯腰拔。 几人看了会儿旁人是怎么干活的,也跟着动作起来。 每人一根垄,干到头可以再调转回来。 地垄沟很长,长到几个知青抬头看一眼都感到绝望。 而且这时候除草剂还没普及,地里的草比苗多得多。 一眼看过去都容易分不清。 “今早就这些活,干完下工!” 听说干完就下工,宋妙草帽一戴,谁都不爱,唰唰唰埋头干起来。 她速度不快,但拿锄头的手还是很稳的。 可盯着玉米苗看久了,竟然有种分不清谁是杂草的感觉。 就跟一个字看多了,慢慢就开始怀疑自己写的不对了。 “哎呀你个败家丫头,那是苞米苗,你怎么当成草给铲了!” 周秀兰盯着铲掉的“杂草”看了半天,终于相信自己真的铲错了,不由满面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婶子看着被铲掉的苗念叨。 “哎哟哟败家哟,这苗秋天就能结苞米棒子呢,你这一锄头下去得少没了一斤粮食。 你说让你们这些城里娃娃下来干什么,可真是败家哟!” 周秀兰被说的更不好意思了。 宋妙看了眼就没再关注,她发现知青中干活最快的竟然是刘莹莹。 这姑娘不太爱说话,可干活绝对称得上干净利索,快出其他知青一大截,只比旁边的婶子慢了一点点。 聂文婷干的最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脑门上出了不少汗。 大概因为玉米地除草和院子里除草不一样,一个需要挑选任务目标,一个是无差别攻击。 宋妙拽过军用水壶喝了口水,稍稍放慢速度。 有刘莹莹拔尖,聂文婷垫底,她弄个倒数第二一点毛病没有。 宋妙终于能看到尽头时,村里的婶子们已经掉头干了好半天了。 同样掉头的还有刘莹莹。 其实宋妙并不是个娇弱的女生,她前世的父亲是刑警,经常忙的顾不上回家,母亲受不了冷落选择离婚。 小小的宋妙经常一个人在家,很早就学会独立。 为了防止被犯罪分子报复,父亲有空时总要带着她训练,一来二去,宋妙哪怕是个傻的,也学会了一招半式。 更何况她后来迷上玄门术法,更需要一副好身体,为此没少锻炼。 原主以前娇气,可到马家以后也经常需要干活,身体素质还不错。 不过素质好不耽误干活慢,直到下工时她才将将干完一根垄。 杨彩霞暗暗在心里摇头,把几人干的活都记下来。 刘莹莹一根半,周秀兰一根多一点,宋妙一整根,聂文婷不到一根。 宋妙对此很满意,打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保持这样的排名。 在她逐渐适应乡下的生活时,马家仍旧不消停。 京市。 李文秋本以为宋妙从报名到正式离开需要好几天时间,哪曾想报名当天就走了。 自己走也就算了,还差点把家里搬空,连他们三口的衣服用具都没放过。 还有她今年新做的棉被也被拿走了,李文秋想起来就气得要死。 怕到冬天没被子盖,她到处跟人换棉花票,好不容易换够了去买棉花,结果被告知自家今年的份额都用完了。 用!完!了! 李文秋这下更是又气又恨,可又不敢跟马光亮说,不过两三天功夫,嘴角就起了个燎泡。 最近这些天马玉琴都没回过家,可那天有不少人都看到她跟何志学走了。 这其中不乏有人曾见过何志学,或者知道他身份的,于是没几天这件事就传开了。 家属院的众人才知道,马光亮竟然攀上了委员会副主任! 平时并不怎么看得上马光亮的人,现在跟他说话时态度都好了很多。 李文秋更是如此,她在国棉一厂上班,之前只是车间一名普通女工。 自打传出要和委员会副主任结亲的消息后,领导就给她调换到了另个轻省许多的岗位上,工资还涨了两块。 就连王家也赔着笑过来退亲,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在切身感受到权势的好处后,两人对马玉琴嫁去何家这件事更积极了。 最后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把两人的婚事彻底定下来。 正式结婚前一天,马玉琴终于想起来回家了。 这会儿的她跟之前可是大变样,身上穿了的确良的连衣裙,脚上还踩着锃亮的皮鞋,整个人容光焕发。 原本没少在家属院门口八卦她的老太太们见到人,笑得一个比一个谄媚。 “玉琴回来啦,热坏了吧,快过来凉快凉快!” 马玉琴微抬下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径直回了家。 即使这样老太太们也什么都不敢说,还得乐呵呵的看着人离开。 委员会那帮疯狗,他们可半点不想沾染上。 马玉琴一进门,李文秋原本沉着的脸立刻挂上笑容,迎上来嘘寒问暖。 她敷衍的嗯了声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打开门发现里面已经大变样了。 所有属于宋妙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房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马玉琴四处看了看,觉得一直堵在胸口的气总算顺了。 “宋妙去哪插队了?” 李文秋殷勤的递过来一杯水,“就在阳城那边。” 马玉琴接过水轻哼一声,暗恨宋妙跑得快。 那段时间她正忙着跟何志学培养感情,不然肯定要想办法把人送到大西北去。 最好再也回不来。 马玉琴掀起眼皮看了李文秋一眼,声音里像是含了冰碴子。 “她走时都带了什么?你给她钱了?” 李文秋忽然觉得这样的继女很陌生,也是这种陌生让她不敢说出实话。 “那、那会儿我和你爸也没钱给她,再说她、她有下乡补助,带的东西就是平时用的那些,没、没别的了。” 马玉琴听完,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第29章 赶紧把存折给我还回来 “那我就等着看好了,看她在乡下到底靠什么养活自己,看看她最后能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想到用不多久宋妙就会跟她见过的那些乡下人一样皮肤黝黑干裂,看着比中年妇女还老,她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李文秋见状更不敢说实话了。 正在这时马光亮回来了,他看到马玉琴在家只惊讶了一瞬,马上就想起了消失的存折。 于是对李文秋命令道,“你去门口看着,我有话和她说。” 李文秋嘴唇动了动,脸上明显不满,但碍于继女也在,还是乖乖出去做饭了。 马光亮把人叫进里屋。 “你把家里的东西拿哪去了,赶紧给我拿回来,你的陪嫁我会准备好,偷拿家里的钱像什么样子!” 马玉琴听到“偷拿”两个字,顿时气愤的看过来。 “那些钱是我应得的,你当初把我妈的工作给这个女人,就没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我要是有工作,至于找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钱我肯定不会给你,就当补偿给我买工作了。” 马光亮冷下脸。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妈的工作被你外婆要去给你小舅了,他干了没几天吃不了苦,是小秋后来花钱从他手里买回来的!” “呵!”马玉琴讽刺一笑,“小舅吃不了苦她就能了?再说买过来,就她有什么钱买?还不是你给的,拿你的钱买我妈的工作,合着转了一圈好处都让她捞着了!” 马光亮不耐烦的看了眼手腕,压着声音。 “那钱是她自己出的,你是不是忘了李文秋之前什么身份,你以为她能什么都不带的从宋家出来? 你这些年吃好的喝好的,光靠我的工资就能够了?你已经这么大了能不能动点脑?” 马玉琴一呆,很快反应过来父亲的意思。 “什么?她从宋家带钱出来了?在哪里,有多少?” 马光亮不想搭理这个蠢女儿,语气中满是烦躁。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就赶紧把钱拿回来,到时我还能给你陪嫁三百。” 马玉琴却还沉浸在李文秋把宋家的钱带走这个消息里。 按说她那时还小,应该不明白宋家的钱是什么概念。 可马玉琴却明白,因为她曾在那之前见过宋妙。 那时她看中了供销商店里的一条裙子,那裙子需要五块钱,妈妈怎么都不同意买。 马玉琴真的特别想要,就在商店门口哭闹,后来干脆直接坐在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哭喊着要买。 可能因为哭闹的太厉害,引来不少路人围观,妈妈气得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马玉琴觉得丢脸,哭闹的更厉害了,甚至直接躺在地上打滚,弄得满身满脸都是土。 她看到很多人朝自己指指点点,还有的人不停摇头说孩子被惯坏了。 马玉琴觉得那一刻的她是难堪的,可她知道,如果自己直接起身了会更难堪。 就在这时,脸蛋白嫩穿着体面的宋妙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看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再看看灰扑扑的自己,马玉琴从没有像那一刻那样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不如别人。 再后来宋妙捧着那条裙子从供销商店出来,把它递到了自己手上。 成功得到裙子,可马玉琴却并不开心,她回家就把那条裙子剪了个稀巴烂。 看到裙子她就能想起路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还有和自己天差地别的宋妙。 凭什么她比自己体面漂亮,凭什么她想要的都能得到? 这件事在小小的马玉琴心里种下了名为嫉妒的种子。 她也从那一天明白了钱的意义。 “我不给。” 想明白后,马玉琴更是要拒绝马光亮的要求。 “既然你说她把宋家的钱带过来了,那家里根本不缺钱,干什么还非要盯着我手里的仨瓜俩枣,就都给我当陪嫁得了。” 宋家的钱,那得是多少,几万块都不止吧? 马玉琴觉得自己拿的太少了。 “当陪嫁?”马光亮气极反笑,“你见过谁家姑娘出嫁给陪送几千块的?赶紧把存折给我还回来!” “存折?什么存折?” “就你从我床板底下拿走的存折,里面足足四千八呢,你以后在何家根本不缺钱,干什么还要拿家里的!” 马玉琴彻底懵了,“我没拿过存折,就把衣柜里的432拿走了。” “你没拿?”马光亮不信,“不可能,不是你还能是谁,孙平安媳妇和老娘都说亲眼看见你拎着包袱走的!” 邻居们记得很清楚,当时宋妙是空着手进出的,唯独马玉琴走的时候拿了个不小的包袱。 家里丢的那些东西,钱票手表和粮食什么的加在一起可不少,绝对不是空手能带走的。 但马玉琴死不承认他也不能动手,这个女儿有出息,以后他还要靠女婿往上升,不能得罪狠了。 可想到自己攒了许多年的钱,马光亮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最后父女俩不欢而散。 马玉琴回去越想越生气,觉得这一切肯定是宋妙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她。 而且她假设了一下,宋妙偷走东西后可能全都藏到了房间里,转头就以受害者的姿态告状。 等第二天爸爸忙着找她时再偷偷把东西运出去,甚至有很大可能这母女俩根本就是一伙儿的,事情是两人合谋的! 就连平时的不和也是装出来的! 马玉琴把自己的猜测说给马光亮听,他听完后也沉默了。 那天他只顾着检查自己房间,发现存折丢了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根本没检查过宋妙的房间里是不是藏了东西。 这么一想才发现自己的疏漏,再联想到最近李文秋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竟然敢跟他吵架了—— 这种情况说明,她心里有底气了! 这个底气能是什么?肯定是觉得钱都在她手里,能拿捏自己了! “爸,李文秋到底是宋妙的亲妈,什么事都更愿意向着她,你可别被她装出的样子骗了。 要知道,越是咬人的狗越是不叫,宋妙下乡那么干脆,没准里面也有她的手笔,那些钱肯定被她带走了!” 这些都是马玉琴胡乱猜的,却根本不耽误她给两人上眼药。 马光亮透过窗户看外面忙着做饭的妻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第30章 我想跟你换件衣裳 果然是能当宋太太的人,远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最近的表现是不愿意藏了吧。 想到存折上的钱,他暗暗决定要想办法让这母女俩把钱吐出来。 还有宋家的钱,这婊子也别想带走! 给他生过儿子又怎样,如果不和自己一条心,给儿子换个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妙是不知道,不然肯定要夸马玉琴一句真聪明,只可惜她当时没把东西放房间,而是有空间这个作弊器。 还是从她那截胡来的,你说气不气人? 这会儿的宋妙已经渐渐适应了乡下生活,没有手机电脑,每天早睡早起,身体棒棒。 经过一段时间的巩固,她已经成功把倒数第二的名次彻底霸占。 知青们有显而易见的进步,宋妙也就停留在比聂文婷强一点点的程度。 每天能领到四至五个工分,永远跟六个差一点。 刘莹莹从一开始的六个工分,渐渐变成七个,甚至有时候能拿到八个,实在是非常拼了。 盖房子的进度很快,土坯砖都是现成的,才十来天工夫,主体已经出来了。 等上梁封顶,再盘炕安装门窗,很快就能收尾了。 中间宋妙又抽时间去了公社一趟,花两毛钱在废品站买了一大摞报纸,打算房子盖好后用来糊墙。 她还在赵良娣的牵线下,用马光亮的旧胶鞋换了一堆编制品。 其中包括两张炕席,还有背篓、土篮子、鸡蛋筐、菜篮子、簸箕、锅盖之类的东西。 还有一些精巧的,比如鱼篓、针线笸箩、乌拉草鞋,等秋天收了玉米,还能给她用皮子拧俩坐垫。 可以说东西是非常全面了! 聂文婷和张明远两个,直接抄作业要了份差不多的。 宋妙上次用马玉琴的旧衣服跟聂文婷换了两袋洗头膏和两块香皂,还有一大包卫生纸。 她发现自打来了乡下,马家人的旧衣服旧鞋都快成硬通货了。 他们的那些衣服鞋子在乡下全都是紧俏货,换起东西来简直不能更方便了。 也算间接处理废品了。 想到马家人她就想起临走时留下的剪刀,不知道那夫妻俩现在感情怎么样了。 这天宋妙刚到河边,准备洗刷脏了的胶鞋,就见一个年轻姑娘端着木盆往这边来。 见到她,那姑娘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 “宋知青刷鞋呢!” 陈秀秀看宋妙的胶鞋上都是泥巴,以为城里人连泥巴鞋都不会刷,心下很是瞧不上。 “你应该找个树枝把上面的泥巴抠下来,之后再找块石头磕打磕打。” 宋妙没反驳,按她说的找了根树枝,简单把上面的泥巴刮下来,在石头上摔打了一番才放进河里刷洗。 陈秀秀端来的大木盆装满了衣服,她从瓶子倒了些液体出来后用棒槌不停敲打。 宋妙神奇的发现衣服上竟然出现了泡沫。 “你刚刚倒的是什么?” “这个?”陈秀秀停下动作,把瓶子展示给宋妙看,“这是皂角水,我用去年摘的皂荚做的。” 说完她微微抬高下巴,声音里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们乡下大多数人家都这么用,很少有闲钱买你们那种肥皂。” 宋妙看她一眼,觉得这人好像有什么大病,后面就没再搭理她。 整个刷鞋的过程中,她都能感觉到陈秀秀隔三差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直到宋妙鞋子快洗完时,陈秀秀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宋知青,我能跟你换件衣裳吗?” 见宋妙疑惑的看过来,她不自在的把手上的泡沫清洗掉。 “我下个月要跟人相看,可我也没什么体面的衣裳。 本来想着跟人借一件的,但我听说大海叔用炕席跟你换了双胶鞋,我就也想找你换。 我不要胶鞋,我想跟你换件衣裳。” 说到这,陈秀秀觑了眼宋妙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于是继续道。 “我是没什么东西可换,但我可以帮你砍柴,或者做饭洗衣服!” 宋妙不介意用衣服换东西,但换劳动还是算了。 她身份敏感,有些事坚决不能碰,免得以后哪天身份被曝光,这些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我都能自己干,你帮我干了,传出去我会被人说成资本家压迫劳动人民。” 陈秀秀闻言赶忙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就说是给你帮忙,没人会知道的!” 但宋妙还是不答应,用衣服换劳动,跟用衣服换东西的差别可就大了。 况且陈秀秀这人面相不好,在她耳垂与脸颊交界处长有斜纹,在这种地方的纹路被称为忘恩褶。 顾名思义,有这种面相特征的人对恩惠的记忆力会选择性丧失。 再说让人看见陈秀秀总给自己帮忙算怎么回事,好像欠人情一样。 以后两人一旦发生冲突,别人都得说她狼心狗肺,忘了人家当初帮自己干活的好了。 宋妙拒绝的同时起身准备离开,结果陈秀秀还是不死心,拽着她不让走。 宋妙皱眉,耐心即将告罄。 “我不换,换给你我穿什么。” “你大哥不是军官吗,你可以找他要布票重新做啊!” “我大哥的布票跟我有什么关系,哪里规定就得给我了?”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宋妙甩开她的手,“有这时间你不如找别人借,省得在我这浪费时间。”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 陈秀秀盯着宋妙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见她真的头也不回,不由气恼的转过身,衣服捶的邦邦响。 隔天宋妙在地里拔草时碰到赵良娣,想了想就把这件事和她说了。 赵良娣听完很是气愤。 “宋姐姐你不要搭理她,陈秀秀就那样,好像别人都欠她一样,她提出什么要求别人都得答应,不答应她就不乐意。 我妈说他们一家子全是差不多货色,不知道记恩。” 宋妙挑眉,倒是和陈秀秀面相反映出的信息一致,可见自己天生就有慧根! 赵良娣的活计是打猪草,她今天上午的活已经干完了,于是蹲在宋妙身边,一边帮她拔草一边小声说话。 第31章 难不成还有出马仙的本事 “我管陈秀秀她妈叫二姑,她家有三个孩子,陈秀秀是老大,下面还有我两个表哥。 我听我妈说他们之前在公社上学,有时候天不好就不回村了,直接住在我三大爷家。 我三大爷家在公社,他们吃住都在那,最长的时候在人家吃住了一个多星期呢! 我三大娘就一直给伺候着,做饭洗衣服啥的,一句抱怨都没有。 结果这几个人不上学以后,从来都没说过去看看他们,逢年过节连一根菜都没往那边拿过。 人家也不该他也不欠他家的,就纯纯白眼狼。 我妈说就当我三大爷家粮食喂狗了,可真要是喂了狗,狗见到人还得摇摇尾巴呢,他们连狗都不如!” 赵良娣说话时表情特别生动,像个小大人似的,小嘴巴巴的又说了好几件陈秀秀家做出的恶心事。 宋妙噗嗤一笑,“嗯,你说的没错,幸亏我没换给她!” 赵良娣拍着自己的小胸脯。 “宋姐姐我跟你说,你要是想找人换东西,到时候你告诉我,我给你找人家,村里的我都熟着呢!” 宋妙轻轻捏了捏她脸蛋,“行,我要换的时候就找你帮忙。” 她从兜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塞到赵良娣手里。 “以后姐姐就靠你了!” 赵良娣见到是糖,开心的眯起眼。 “谢谢姐姐,你放心,全都包在我身上!” 她小心翼翼的把糖放到口袋里,朝宋妙挥了挥手,背起背篓离开了。 宋妙看着人离开才继续拔草,低头一看,小姑娘刚才说话的功夫,已经拔干净了一大片。 不得不说,村里的女孩子是真能干啊!跟人家一对比,她像个废柴。 有大队长督促,再加上最近天气都比较好,房子盖得飞快。 经过两天时间,终于要封顶了。 房顶是用檩木加椽子的结构,先用杨木制成粗木梁横向架在土坯墙顶部,作为主要支撑。 之后用细木条纵向排列在檩木上,形成密实的网状骨架。 再用芦苇扎成帘,紧密的铺在椽子上,这层芦苇很厚,足足有十几厘米。 铺好芦苇帘以后,用硝土混合碎麦秆和成的泥厚厚涂抹一层,等这层泥完全干透就算完工了。 “以后每年开春都要修补房顶的裂缝,这种活你干不了,到时我让老大过来给你弄。” 大队长看着完全成型的三座房子,满意的直点头。 “我跟德福说了,明天他来给你们盘炕、垒灶,整个铁钩大队,数他的手艺最好,这东西有门道,好手艺能让你们省不少柴火。” 三人自然好一番感谢。 新盖的三座房子并排,每两座中间都留有一米多宽的过道。 宋妙要了最东侧的那间,也是距离知青点最远的一个。 聂文婷在中间,张明远则在最西侧。 周秀兰看看三座新房,再看看自己住的破旧知青点,心里酸溜溜。 要开属于自己的自留地大家都很积极,不过宋妙想先把篱笆弄好。 她打算去山上砍些灌木,用稍微粗一点的木头把细树枝固定在中间做成一片片栅栏。 到时提前挖好坑,把做好的灌木栅栏插进坑里,当简易篱笆用。 想到接下来的工作,挖坑、砍树、挖地、盖厕所…… 宋妙看着已经慢慢磨出茧子的手,只觉得前路漫漫。 好在晚上不用和别人挤了,终于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再不用忍受身边传来的异味和呼噜。 门窗安装好后,房子到此算彻底完工。 赵德福是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实汉子,但脸上的褶皱和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了很多。 等他带人把炕砌好,又亲自烧火测试过后,系统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完成,积分+20,可兑换入门功法《太上感应篇》。】 宋妙点开来看了,这次换了另个白胡子老头。 教她怎么去感受天地之间的各种气,还有如何分辨那些气。 但宋妙感觉了半天,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着什么功法都没有一蹴而就的,她开始跟着慢慢练习,没事就盯着某个点看。 于是村里人发现,宋知青经常干着干着活就停下,开始发呆了。 宋妙学习的同时也没耽误收拾房子,她跟村里婶子学了怎么熬浆糊后,由聂文婷和张明远贡献面粉,她提供报纸加动手,熬了一锅浆糊。 之后三人合作,把每人屋里的墙上全都贴满了报纸。 和后世刮大白有异曲同工之妙,看不见黑乎乎的墙壁后,房间立刻亮堂不少。 再把提前买好的伟人像挂好,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装修特色了。 大队长为了表示对知青的看重,隔三差五就会过来,见此很是满意。 【当前任务:通过为大队长相面,提醒赵良东避开灾祸,完成后获得20积分。】 赵良东,就是大队长的大儿子。 既然是要通过相面来提醒,宋妙的视线往大队长脸上看去,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 这么一看,她确实发现了不对。 之前大队长脸上的子女宫饱满红润,但今天却变得暗淡发黑,黑中还夹杂着些微血气…… “队长叔,你回家告诉你儿子,最近几天都小心点,嗯,最好不要碰车。” 宋妙心里有些拿不准,但她直觉是跟车有关。 赵铁军一脸懵,不知道为什么正说着房子呢,宋妙忽然整了这么一句。 刚要问为什么,就被过来找他的人打断了,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当晚赵铁军回家后再次想起这件事,就和媳妇说了,杨彩霞听完皱紧了眉。 “这事儿让你说的,怎么神神叨叨的,那宋知青不就是个小丫头吗,难不成还有出马仙的本事?” 赵铁军并没很放在心上。 “都知道现在打击牛鬼蛇神,你说她忽然在我面前整这么一句,是觉得我不能把她怎么着?” 剩下的话他没说,心里认定宋妙有点仗着自己的军官大哥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谢非凡也不是侄子的直属领导,不过都出自同一个部队,他想着反正也得接收知青,做个顺水人情了。 可情分就那么点,要是作大了,也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不是? 夫妻俩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想着和儿子提上一嘴。 隔天早上宋妙上工的地方正好在村口不远处的田里,她看赵良东仍旧是骑车走的,就知道人家并没相信她。 也是,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凭什么信呢? 很快,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第32章 谁偷懒谁是孙子 ——军区—— 谢非凡交完任务就急匆匆往家赶,他十天前领了个紧急任务,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就出发了。 幸亏这个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他能及时回来。 回家后确定妻子一切都好,谢非凡算了下日子,估摸着宋妙的房子应该盖好了,决定去铁钩大队一趟。 他找领导借了车,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都装上,结果还没出营区就被几个战友拦下了。 “谢副营这是要干嘛去,才刚休假就往外跑,也不说好好在家陪陪嫂子!” 孙怀民贱兮兮扒着车窗往里看,见车上除了谢非凡没别人,立刻厚着脸皮往里钻。 “既然要出去,那捎兄弟几个一程没毛病吧?” 其他几人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动作飞快的打开车门,挤上了车。 原本放在后车座的东西也被几人抱在了怀里。 谢非凡以手扶额。 “我说你们几个也不打听下,我又不去市里,你们上车有什么用?” “没事你去哪我们就去哪,兄弟的目的地可以跟着你走!” 孙怀民坐在副驾驶,二郎腿一翘,屁股就像被胶水粘到座椅上了一样,那是坚决不能起来的。 他跟谢非凡一起出任务回来的,现在就想出去透透气,嗯,顺便吃口好的。 谢非凡侧过身子朝后看,后排原本坐三人的位置现在硬是挤了四个人。 再加上原本放在后座的东西…… 一个个长手长脚的非现在并着腿挤一起,画面十分好笑。 “你们几个确定真要跟我走?我告诉你们跟我走倒是能管饭,但肯定要出力干活。” “没事没事,兄弟几个都是光棍,有的就是力气,干活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 谢非凡见几人确实没有要下车的打算,转过身无奈挂挡。 “行,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到时谁偷懒谁是孙子!”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铁钩大队的,可现在有了这么几头饿狼,谢非凡只能拐去副食品商店,把剩下的两斤肉和两斤排骨都包圆后,又装了半袋子粮食。 就这些都不一定够,不过可以找村里人换一些。 车子一路颠簸,开了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铁钩大队。 其实两地的直线距离没多远,只是中间隔着几座山,绕过去就需要些时间了。 如果从山里抄近道,走路不比开车慢。 “老谢,你拉我们来铁钩大队干什么?早知道来这,从山里穿过来多快!” 谢非凡没搭理他,车子开进村后,先去跟大队长打了声招呼,之后径直朝着知青点开去。 村里人再次看到军用吉普已经没那么惊讶了,甚至还会热情的招呼一声。 “哟,这是宋知青的大哥吧?” 谢非凡还没等说话,坐在副驾驶的孙怀民就跟见到亲人一样,呲着俩大板牙跟老乡问好。 坐在后排的李占国惊讶了下,“老谢,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谢非凡即将见到妹妹心情很不错。 “是我养父的小女儿,之前一直在京市,前段时间才过来这边插队。” 众人恍然大悟。 徐大伟一听是女的立刻往前凑了凑。 “老谢,咱妹妹今年多大了,长得好看不,有没有对象?” 谢非凡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出其不意朝后面捣了一拳。 “我妹妹还是小姑娘呢,老子警告你少打她主意,不然别怪老子天天和你训练场见!” 徐大伟躲闪不及,被一拳捶在胸口上,疼的龇牙咧嘴。 “我就是问问,问问又不干什么,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我帮着问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用手肘怼了下身边人,“老秦,我说的对不对?” 被称作老秦的人并没回应,只是说了件别的事。 “我记得出任务前,某些人曾接到过家里打来的电话,说让他回家结婚,是不是有这么回事?这个人是谁来着?” 其他人一听立刻叫起来。 “对对对,徐某人,你妈让你回家结婚呢,你怎么不去,我记得你攒了三年的假,回家完全够了的!” 徐大伟脸一僵,哼哼两声。 “我才不回,那样的母老虎我消受不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跟你也算青梅竹马,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再说母老虎怎么了,打是亲骂是爱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从车里传出去老远。 李小娟挎着土篮子从家里出来,正好看到吉普车从自己面前驶过。 半开的窗户里露出张年轻英挺的脸,扫过来的视线让她瞬间面红耳赤。 原本要往西山去的脚步顿了顿,跟在吉普车后面,朝村子北侧的山坡拐去。 谢非凡把车停在知青点,和旁边院子探出头的老太太打听清楚哪间是宋妙的房子,绕路开了过去。 “来来来到地方了,帮我把东西往里搬。” 说完,他指了指车顶上绑着的大木桶和麻袋,开始给几人指派任务。 家里没人,房子开着门窗通风,炕柜和橱柜都上了锁。 谢非凡以为宋妙上工去了,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觉得需要动手的地方实在很多。 炕桌上放了张院子的布局图,是宋妙之前画的,边动手边修改。 “来吧兄弟们,先跟我去借工具,一会儿我给大家分配一下工作,都不白来,干完我给你们整顿好的。” 谢非凡领着人在大队部借了工具,回来的路上就给几人分了工。 秦恪想起看到的栅栏半成品,“我上山找些适合当栅栏的木头。” 原来的那些太单薄了,随便什么人都能翻进来。 女孩子自己住,这方面还是应该注意着点。 这方面谢非凡也认同,于是栅栏的事交给了秦恪和杨青山,其余人继续留在院子里干活。 秦恪站在路边朝山上望了望,挑了片树木旺盛的区域。 这会儿的宋妙并没上工,家里没多少柴火了,她打算上山捡点。 结果刚翻过一个不大的山头,就碰上了陈秀秀和她弟弟。 陈秀秀见宋妙又穿了件她没见过的衣服,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她的目光在宋妙身上扫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件衣服是新做的。 这样的花色她从来没在供销社见过,肯定是去大东边儿买的! 想到宋妙那天还口口声声说没有布票,转头就给自己做件新衣服。 陈秀秀的眼睛都要红了,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妙莫名其妙,懒得搭理傻逼,继续往山里走。 却没想陈秀秀开口叫她。 “宋知青!” 宋妙装没听见。 陈秀秀把人叫住也有点后悔,但看宋妙跟聋了一样,又生气了,她冲上前一把把人拽住。 “你不是说没布票了吗,怎么还买新衣服?” “新衣服?” 宋妙低头看看自己,等看到身上的衬衫总算明白了。 “你眼睛有问题?从哪看出来是新的了?” 第33章 他竟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 她想着要进山就穿了件长袖衬衫,上工穿的那件洗了还没干,只好随便从柜子里挑了件。 这件是棕色和白色相间的格子衬衫,样式颜色都很老气。 衣服是原主的,宋妙也不明白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穿这么老气的衣服。 后来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竟然是马玉琴故意给挑的,李文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实在不好看,原主一直压箱底几乎没怎么穿过,这会儿拿出来还挺新。 陈秀秀不信,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衣服就行。 “那你把这件换给我,我可以拿新采的蘑菇跟你换!” 说着,她把手里的土篮子往前递了递。 前天晚上刚下过一场小雨,山上的蘑菇出来了不少,这几天家里不上工的小姑娘都进山采蘑菇去了。 宋妙看了眼陈秀秀胳膊上的土篮子,只装了不到一半的蘑菇,而且上面沾了许多草屑,显得脏兮兮的。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压根没打算换。 “不换。” 陈秀秀不可置信,“你不换,你凭什么不换?” 她第一次找宋妙换时还挺客气的,结果却被拒绝了。 陈秀秀回家就把这件事和家里人说了,她妈当即表示是宋妙给脸不要脸。 不过是个被扔到乡下乞食吃的丫头片子,到了铁钩大队不说夹着尾巴讨好他们,要跟她换件衣服还敢拒绝。 陈秀秀觉得她妈说得很有道理,她就是一开始太客气了,让宋妙觉得自己好欺负,所以这次打算硬气点。 宋妙不想搭理神经病,继续按照定好的路线往山里走,两人也没跟上来。 结果她刚转过一片树林,就感觉到身后传来风声,她立刻朝左边侧身躲开。 棍子的破空声在耳边出现,因着宋妙躲开,棍子没打到身上。 “你敢躲!”陈明亮双手抓棍,瞪着一双牛眼,“我姐要跟你换衣服,你凭什么不答应!” 宋妙眸泛冷光,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你们俩要是脑子有病就抓紧去治,跟我换我就得同意?我又不是你妈什么都惯着你!” 她以前看无脑短剧时经常会被反派的脑回路震惊到,觉得肯定是编剧夸张了,现实中怎么会有病情如此严重的人。 只有每次自己真的碰上了才会感叹一句,其实电视剧还是保守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其实很多人都是智障,只是因为生活能自理让他们看起来像正常人。 她觉得现在就遇上了两个,竟然对别人的衣服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陈明亮没想到这会儿只有他们三个人,宋妙还敢还手,气得直接冲了过来。 “你说我脑子有病?我看你这死娘们就是欠揍!” 陈秀秀见到了也不阻拦,她把土篮子放在地上,轻哼一声。 “小亮,你给姐好好教训她,可别把我衣服弄坏了,我下个月还要穿着去相看呢!” 陈明亮应了一声,眼神扫向宋妙,考虑把她衣服脱下来再教训的可能性。 十六岁的大男孩,已经比宋妙高出一大截了,只是常年吃不到油水,像瘦竹竿上插了个球。 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宋妙讥诮的撇撇嘴。 山里好啊! 山里没人。 看着再次扑到跟前的人,宋妙抬膝发力,一脚狠踹过去。 陈秀秀本以为会听到宋妙的求饶声,结果“砰”的一声过后,她弟弟惨叫一声,身子朝后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三米外的粗树干上。 “小亮!” 陈秀秀吓得瞪大眼睛,扔下土篮子朝弟弟跑去。 陈明亮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后背尤其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姐、姐,她、她竟然敢、敢打我,你帮、帮我打回去!” 陈秀秀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弟弟没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宋妙,你敢打我弟弟,我跟你拼了!” 说着,朝宋妙抓去,想要第一时间把她的头发攥在手中,这样打起架来才能占据主导地位。 结果也不知道宋妙是怎么动作的,一下绕到她身后,膝盖狠狠顶向她腿窝。 陈秀秀控制不住双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这一下磕的,似乎双膝都失去了知觉。 陈秀秀咬紧牙关,眼睛在地上扫视,看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后马上抓在手里,转头就想往宋妙头上砸。 “宋妙,你找死!” 宋妙右腿骤然发力,朝着陈秀秀肚子上踹了过去。 “啊!” 痛呼声响起的同时,不远处传来灌木丛被拨动的哗啦声。 秦恪和杨青山都曾在侦察营待过,隔老远就听到山坡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俩原本并没当回事。 秦恪看中了一片较粗的灌木,正拿出斧子准备砍时,忽然听到其中一个人名。 宋妙? 他记得谢非凡刚刚跟村里大娘打听房子的位置时,问的就是这个名字。 秦恪停下手上的动作,安静的又听了一会儿,那边似乎还有男声。 想到谢非凡对这个妹妹的看重程度,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结果刚走近就见到穿着棕色格子衫的小姑娘,一脚把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少年踹出三米远。 秦恪都不需要辨认就知道,这个动脚的小姑娘就肯定是谢非凡的妹妹。 即使不是亲兄妹,这俩人身上也有不少相似之处。 最初他和谢非凡相识时,很多人都被他温和的外表欺骗了,但秦恪的直觉告诉他谢非凡这人不简单。 后来也确实如他猜测的那样,谢非凡是那种能笑着给你一枪的人。 当年他刚入伍时,有个班长莫名其妙总找他麻烦,甚至在一次任务中故意给他错误消息,害的他差点折在里面。 谢非凡当时没上报,大家以为他准备窝囊的吃下这个闷亏。 时间就那么平静的过了半年,半年后那位班长在一次丛林训练时操作失误伤到头部,导致智力倒退变成傻子,不得不退伍了。 调查组查了两个月,却什么都没查到,所有事情发生的合情合理,看起来完全就是意外。 秦恪知道时没惊讶,他竟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 第34章 我是秦恪 此时山坡上站着的那个小姑娘,看着白嫩乖巧没什么攻击力,可秦恪的直觉告诉他。 这小姑娘绝对不是个善茬。 少年被踹倒后,另个之前在旁边看的年轻姑娘也朝她动手。 小姑娘再次反击,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 怕她手上不知轻重,秦恪这才故意弄出声音。 宋妙三人同时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到一个穿着绿军装的高个男人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这人个子很高,穿着合身的绿军装更显肩宽腿长,面容冷峻,是典型的浓颜系帅哥,三庭五眼都长得恰到好处。 见到来人,陈秀秀双眸一亮,立刻丢掉手中的石头,张口求救。 “解放军同志救命啊,她要打死我,就因为我不同意把捡来的蘑菇给她,她就打我弟弟,还踹我肚子,她是要打死我啊!” 陈明亮见状,赶忙跟着叫嚷。 “是啊解放军大哥,这人是我们村里的知青,平时就喜欢偷懒,看我们上山采蘑菇还想抢,我不给她她就打我!” 宋妙什么也没解释,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来人,心想这位兵哥长得还不错,满分十分的话可以打个八分,寸头更增添了几分男人味。 不过—— 如果这人听信陈家姐弟的话过来质问她,那颜值就只能打两分。 秦恪扫了陈家姐弟一眼,径直走到宋妙面前。 “宋妙?” 宋妙挑眉,“你哪位?” “我是秦恪,跟你哥一起来的。” 宋妙探头朝他身后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我哥来了?” “在你家呢!” 得到答复后,她也顾不上捡柴了,立刻准备回家。 只是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再次站住身子,转头眼带威胁的看向陈家姐弟。 “你俩——” 陈秀秀和陈明亮瑟瑟发抖,怎么也没想到以为是救星的解放军竟然和宋妙认识,只觉得天都塌了。 “我、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你打都打完了,也算出气了吧,我、我不跟你换了还不行吗?” 宋妙看到两人的怂样冷笑一声。 “你俩以后看到我最好绕着走,不然不介意再给你们松松骨头!” 话音一落,陈家姐弟再次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却不忘齐刷刷猛点头。 宋妙一路跑下山,远远就看到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谢非凡正从后备箱拿什么。 她热情打招呼,“大哥!” “妙妙上工去了?怎么样,上工累不累,你平时少干点,有哥在呢怎么也饿不着你,别太辛苦。” 谢非凡自己训练肯定是半点不会偷懒的,可这个人要是换成妹妹,那偷懒就偷懒了,累坏了怎么办? 宋妙咧嘴笑,“我知道呢,最近队里给我们分配的都是些拔草之类的活,要是累了我就请假。” 谢非凡这才放心,转而把早就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几人给宋妙介绍。 “这几个都是哥的战友,今天过来一起帮忙的。” 笑容灿烂,给人阳光开朗感觉的叫孙怀民,打招呼时羞涩到脸和脖子全红一片的是李占国,说话有点端着的是徐大伟。 除此之外的另两人,秦恪她已经见过了,还有个叫杨青山的也在山上,宋妙刚才急着走没看到。 她着重看了下几人的面相,人品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能和谢非凡玩到一起。 “这几个都是哥的战友,今天休息过来帮着干活,我看你菜地还没翻,院子也没个栅栏。 这些活儿都交给我,你就告诉我想要什么样的,我尽量一天都给你弄出来。” 都是来当免费劳动力的,宋妙嘴甜的挨个叫哥。 六个大男人,随便哪一个都比她能干得多,效率一下就上来了。 人家一镐头下去的深度和自己动手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男女体力在这一刻对比明显。 宋妙只需要把位置圈出来,几人动作利索,干得又快又好。 就连打水也有人抢着干。 宋妙满院子乱窜,把所有没干的活计都统计出来,丝毫不知客气为何物。 她的厕所还没盖,又要挖坑又要弄架子,一个人根本弄不了。 宋妙还想把阳面的房檐加宽,或者直接弄个雨棚,万一下雨也能有个遮挡的地方。 她之前还想弄个鸡笼养鸡,村里是可以养鸡的,每户人家不能超过五只。 可打听了才知道,知青是集体户,不享受农户待遇,养鸡需要跟大队申请。 宋妙几人去找过大队部的几位领导,他们这才同意把七个人算作一户,可以养五只。 不过提前约定好了,以后再有知青过来,养鸡的数量也不能往上加。 商量后决定把鸡窝盖在知青点,一人打理一天,下的蛋半个月分一次,按人数平均分配。 有了鸡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蛋,大家也能改善伙食,补充些营养。 宋妙的大门安在南侧,大门到院子的路把菜地平均分成两块。 靠近聂文婷的那一半她打算种些低矮的绿叶菜,另外一侧则是些需要搭架子的,比如西红柿黄瓜和豆角。 小小的后院也不闲着,她要在卧室后墙搭个草棚,用来堆放储存的木柴,冬天也能防寒。 这样的规划让谢非凡都说不出不好,绝对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又一次真切感受到,宋妙长大了。 “我带来了些肉和排骨,你一会儿再去村里换两只鸡,请个婶子过来帮着做顿饭。” 谢非凡递出一把钱票后抹了下脖子上的汗,想脱掉上衣,但想着这里不是训练场硬是忍住了,交代完就继续干活去了。 宋·前世的大龄剩女·妙坐在灶台前,点火准备做饭。 最近半个月天气都很好,这会儿太阳正烈,几人干的又都是体力活,一热就喜欢脱衣服。 不过都记着宋妙是姑娘,还知道收敛,只是把上衣脱掉了,穿着军裤和背心干活。 汗水顺着晒成蜜色的皮肤滑进背心里,很快就洇湿一小块。 偶尔拽起背心擦汗,腹肌会不经意露出一点点。 动作间,明明没露多少肉,却有种说不出的荷尔蒙泛滥感,引得村里路过的婶子媳妇们频频往这边看。 宋妙也看了好几眼,这可比前世短视频平台上那些晒腹肌的好看多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弟弟们的身材是真不错~ 宋妙美滋滋的又欣赏了一会儿,等水开后舀出来放一边晾着,凉了喝正好。 之后她就挎着土篮子去了赵良娣家,跟她家婶子换了几种菜,装了满满一篮子。 第35章 我叫雷锋 宋妙手里还拎着两只老母鸡。 也是赶巧了,冯婶子隔壁那位大娘家有两只老母鸡,这两只鸡养好几年了,今年下蛋明显减少很多。 那大娘又舍不得把鸡杀掉,可留着也下不出多少蛋来,卖给宋妙正好。 回头再抓两只小鸡接着养,用不几个月就又能下蛋了。 宋妙吭哧吭哧回了家。 她是会做饭的,原主也会,弄一桌饭菜问题不大。 把换来的青菜全都清洗干净,然后按照想做的装盘备菜。 再把可能用到的小葱、生姜、大蒜全都切好放在一边。 冯婶子家菜园子里的早豆角能吃了,她给宋妙摘了一大盆,正好能做排骨炖豆角。 再来个软滑香嫩的红烧肉,怕肉不够,宋妙又添进去了几个土豆。 到时土豆块吸收了红烧肉的酱汁,会比肉还好吃。 随着炖煮的时间越来越长,没多会儿就有味道从锅里传出来了。 另一边的李小娟,她原本是要去西山采蘑菇的,可看到军绿吉普后,腿不受控制的往北面拐去。 北侧的山坡距离村里更近,所以每次下过雨后,村里人也会最先过去捡蘑菇,但凡晚一些,这边的蘑菇就没有了。 但李小娟根本顾不上那些,想到刚刚车窗里那张英俊的脸,耳朵悄悄红了。 她从宋妙家旁边路过时特意放慢脚步,仔细观察了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几人。 那些人在面对谢非凡时,并没有表现出谄媚或恭敬,猜测几人的级别应该差不多。 想到前些天闹出的笑话,李小娟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在山坡背面以往长蘑菇的地方转了一圈,发现这边的蘑菇果然被人采走了,就准备换个地方看看。 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脑中想着事太出神,还是没往地上看,竟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 她面前就是个斜坡,这一摔直接朝前滚去。 正当李小娟想着今天肯定要受伤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大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李小娟的身体因为惯性,朝前晃了下,她只能抓住那只手臂,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 等她看清眼前人身上的衣服颜色,不由双颊绯红。 “同志,你怎么样?” 粗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说话的同时那只原本握在她胳膊上的大手也收了回去。 “我、我没事,”李小娟羞得不敢抬头,声音都软了三分,“谢谢你,解放军同志。” 只听那道男声好心叮嘱,“谢什么,你没事就好,以后在山里走路看着点,这里有不少露出一半的石头,要是摔下去准得受伤。” 李小娟这会儿觉得脑子里都是浆糊了,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点头答应,觉得自己的脸怕是要烧炸了。 直到对方转身离开,她才鼓足勇气抬头。 “解放军同志你叫什么?我叫李小娟,我、我想知道是谁救了我……” 对方却只留下一个扛着捆灌木的高大背影。 “我叫雷锋。” 李小娟嘴角的羞意僵住了。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如常,并且自我安慰,解放军同志就是这样,帮了人从来不喜欢留下名字。 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们人品可贵! 想要知道对方是谁,等她去宋妙家看了就知道了。 于是她赶忙拍打干净身上的草屑泥土,也朝山下走去。 在孙怀民快要被香味勾得忍不住时,秦恪和杨青山分别拖着一大捆灌木回来。 他们已经在山上做过初步筛选,挑的都是手腕粗的枝干,叶子也清理的干干净净。 两人进院子后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味,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 秦恪找了块空地,按照两米左右的长度,把灌木头尾全都削尖。 尖头更方便插进土里,另一面也是尖头,防止有人翻墙。 伴随着越来越浓郁的肉香,院子里的几人渐渐没了说笑的心思。 门开着,谢非凡能清楚看到宋妙在掌勺。 昔日娇气的妹妹竟然学会了做饭,而且手艺很不错的样子。 他抿紧唇,手上的镐头更用力了几分。 秦恪立刻察觉出异常,他看了谢非凡一眼。 “我觉得你不用过于担心,你妹妹似乎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力一脚把个男人踹出去三米远的。 “那是你不知道她从小过得是什么日子。” 谢非凡闻言停下动作,并不赞同秦恪的说法。 “妙妙就是我养父的眼珠子,五岁前她都很少需要下地走路,整天被抱着的。” 秦恪想起之前听说的,“你养父不是还有个女儿,也这样?” 谢非凡把手里的镐头放下,摇头解释。 “大妹的母亲是家里独生女,去世后外家立刻过来抢人,大妹每年有一多半时间都在那边陪老人,我养父想亲近也没办法。” 后来宋妙出生,也算圆了他宠爱女儿的梦。 谢非凡拍了拍手上的泥,洗手后进厨房帮忙。 孙怀民停下动作,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凭我多年的经验,咱妹妹做的菜,味道绝对差不了!” 谢非凡非常有眼色的把两只老母鸡处理干净,切块装盆,放在备菜区。 宋妙笑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谢非凡见妹妹的笑容依旧爽朗干净,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终于顺了下去。 “哥给你帮忙,需要我干什么你就说。” “好!” 李小娟绕了一圈从山坡上下来,就看到除了谢非凡以外的其他人都在院中。 她的目光在院中几人身上掠过,直到扫过某张脸时,目光直接顿住。 等看清对方手上拿着的灌木,李小娟一颗心再也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正犹豫要不要出声打个招呼,就听到了熟悉的粗犷嗓音。 然后李小娟发现,声音竟然是从硬挺男人身边的……扫帚眉嘴里传出来的。 那身高,那体型,那嗓音。。。 无一不在昭示刚刚救了自己的人实际上是扫帚眉。 李小娟的心头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热意也消退了不少,忽然不那么想在这待着了。 第36章 任务失败 厨房里的谢非凡被宋妙指挥的团团转,烧火,洗盘子,清理台面,端菜…… 肉菜好了后她开始做几样绿叶菜。 头茬韭菜已经过去了,六月的二茬韭菜正鲜嫩,宋妙换了五个鸡蛋回来——韭菜炒鸡蛋。 菠菜是刚从菜地里摘的,水灵灵的格外鲜嫩,简单用水焯一下,放些盐和辣椒凉拌。 紫皮茄子上锅蒸熟后撕成条拌蒜泥和酱油,就是当地有名的蒜泥茄子。 蒸茄子的同时还能焖上一大锅杂粮饭,怕不够,她又弄了些挂面放在厨房。 谢非凡去请大队长过来吃饭,可大队长的大舅子从隔壁公社过来有事商量,他只能婉拒了这边。 宋妙直接用盆子盛菜,六个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凳子都不用坐,几人端着饭碗开炫,风卷残云一样。 “好吃好吃,红烧肉好吃,放进嘴里抿一下就化开了,都不用嚼的!” “这个炖小鸡也好吃!” “排骨老香了,就连里面的豆角都是肉味儿的!” “菠菜,这个菠菜绝了,哇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菠菜这么好吃!” 孙怀民吃得头都不抬,简直要被香迷糊了。 “宋妹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干活的尽管跟哥哥们说,哥几个有的是力气,你到时管顿饭就行!” 谢非凡踹他一脚。 “美得你,管你饭比请人干活都贵!” 只这一顿饭就吃掉了宋妙半个月口粮,还管饭就行,这样的饭她可管不起! 最后所有菜盆都干干净净,菜汤都拌面条了。 一大锅杂粮饭也吃光了,准备出的两把挂面更是一根都没剩下。 宋妙看着空空如也的锅碗,“你们是不是没吃饱?” “吃饱了。” “对,我们就是看宋妹妹做的饭这么好吃,吃不下也得使劲儿塞,绝对不能剩下一丁点。” 杨青山也狠狠点头,“今儿这顿饭吃的老美!老谢这妹妹真不瓤!” 宋妙探究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扫过,看的谢非凡哭笑不得。 “真的吃饱了,就是前段时间出任务饿狠了,碰到吃的恨不得把明天的都吃出来。” 宋妙这才放心。 现在是中午最热的时候,几人吃完饭半点没歇着,顶着大太阳出去干活。 谢非凡动作麻利的把碗筷都清洗干净。 在六个人的分工合作下,菜地被翻的整整齐齐。 一人多高的栅栏,尖头朝上,按照她想要的位置装好了。 如果后期想要在旁边种爬藤类植物也没问题。 还有厕所,知青点的厕所是用编好的茅草当围挡,隔年就要更换很麻烦。 宋妙这个则是用木板钉的,为了防止有人窥探,所有缝隙都被填平了,还单独做了个小开关。 只要从里面把凸起的木块拧成横着的,外面的人想推都推不开。 知青点不远处的小河里有很多石头,几人挑着箩筐过去捡,选了好些个平整些的石头回来,铺在卧室和厨房地上。 这样即使地上撒了水也不会太湿滑。 至于院子里,大部分仍旧是泥土地,只用来走路的地方铺了石头。 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谢非凡还算满意。 “你先住着,下次大哥休假再过来,缺什么我去买。” “谢谢大哥,这样就很好了,我什么都不缺。” 宋妙是真觉得这个大哥很好,亲哥也就这样了。 本想留他们在这吃晚饭的,但几人不肯,干完活就上车离开了。 车开出去后,孙怀远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嬉皮笑脸的喊。 “宋妹妹,有什么要干的活你就叫我,管哥一顿饭就行,你可千万别忘了啊!一顿饭,就一顿饭——”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车里的另外几只手抓了回去。 宋妙看得大笑不止。 聂文婷看到这一幕抿了抿唇,她也有好几个哥哥,但那些人都在京市。 让他们干别的行,要是干活,那是几个也抵不上人家一个的。 看看宋妙院外整齐的栅栏,再看看自己光秃秃的院子,她第一次尝到了羡慕的滋味。 聂文婷都羡慕了就别说其他人了,周秀兰为此没少往宋妙身边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过来跟她一起住。 本来天天干活就烦,还一个劲儿应付想上门占便宜的人。 宋妙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破她的心思,弄得周秀兰很是没脸,不得不死心了。 不管她心里究竟怎么骂,至少消停下来,不再没事就过来乱窜了。 接连几天宋妙都在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的各种气体。 几天下来,她慢慢发现了不同。 似乎有一些灰蒙蒙的气。 接连观察了几次,宋妙发现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灰色的气。 只是这几天赵良东身上的尤其重,甚至因为过于厚重,都变成了黑色的。 这天午后,宋妙正眯着眼跟村里人一起干活,脑海中,系统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忽然响起。 【任务失败,送天雷体验券一张。】 宋妙一喜,原来任务失败也会送东西? 可她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绽放出来,忽然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闪电径直劈在她身上。 宋妙眼前闪过蓝紫色的光芒,紧接着浑身剧痛袭来,耳朵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 外人看不见,只觉得她干着干着活就停下了,像是累了歇着的样子。 只有宋妙自己知道,这会儿浑身哪都疼,只是从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衣服都没破损一点。 “……艹!”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挣扎缓缓坐下。 正在这时,有个脸生的中年汉子匆匆骑车来了。 那人见到赵铁军,隔着老远就喊。 “叔,有个拖拉机翻了,你家良东正好骑车路过,他被砸在底下昏迷不醒,现在人已经被送到了县卫生院——” 杨彩霞正巧也在附近,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人就倒了下去。 ——京市—— 六月初时马玉琴终于如愿以偿的嫁到了何家,跟何志学成为合法夫妻。 婚后两人住在槐树巷子,这是何志学调到委员会后新换的房子,一共有四间房,另外还有个面积不小的院子。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两个人住,马玉琴别提多开心了。 然而她这种开心的情绪仅维持了不到十天,就被婆婆打破了。 马玉琴的婆婆叫韩桂芝,她过来时,身后还跟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韩桂芝不管怔愣的马玉琴,径直推开门走进院子,十分随意的在堂屋坐下。 “芊芊,这是你爸新娶的媳妇,就是你后妈。” 韩桂芝伸出一根手指,漫不经心的朝马玉琴所在方向指了指。 何芊芊怯怯的抬头看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韩桂芝看她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就生气。 “愣着干什么,叫妈啊,以后就要跟着你后妈了,洗衣服做饭伺候你的都是她。” 何芊芊闻言,立刻乖巧的唤了声“妈”。 马玉琴早就知道何志学有个八岁的女儿,可她一直没见过,只以为女孩不受宠,所以才被婆婆弄去养着。 可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把人送回来了? 而且那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洗衣服做饭伺候你的都是她”? 她是嫁过来享福的,可不是来当保姆的! 第37章 早知道就听劝了 马玉琴没应声,转头看向婆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妈,您这是——” 韩桂芝颇为不耐烦。 “这孩子之前死了妈,老三一个大男人伺候不了,我帮着照顾照顾也就算了,现在家里有了女人,孩子当然要给你送回来了,总不能让我伺候一辈子吧?” 马玉琴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心里暗骂死老太婆,之前能伺候现在就不能了,绝对是故意给她添堵。 “反正你也没工作,在家待着伺候孩子正好,等你自己怀上了,我再把芊芊接回去。” 韩桂芝欣赏了一番儿媳妇表演的花式变脸,又让她给自己做了顿饭,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要说这个儿媳妇,她是半点看不上的。 没结婚就主动勾引男人上床,随便给人睡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顶着那样的名声,指不定早就是破鞋了。 还说什么那些话是别人乱传的,韩桂芝就不相信空穴能来风。 可儿子说的也没错,找个这样的女人才能让那些人放心。 嫡支这一代的人没能力还嫉妒心强,以往就没少给老三使绊子,如果再娶个娘家厉害的媳妇,那些人还不定要怎么防备呢! 所以破不破鞋的不重要,能给何家生儿子就行。 毕竟家里的孙辈迫切需要一个男孩。 要说韩桂芝这人一辈子生了五个儿女,只有最大的那个个夭折了,后面这两儿两女全都养大了。 大儿子之前受过伤,影响了那方面的能力,别说生孩子了,就连夫妻生活都过不了。 韩桂芝怕人知道后用异样眼光看儿子,就花高价彩礼娶了个老实媳妇。 到现在两人结婚十多年了,对外都说是儿媳妇不能生,她半个屁也不敢放。 何志学是老三,前头那个媳妇没福气,只生了个丫头就得病死了。 要说韩桂芝喜欢孙子那肯定是真喜欢的,但芊芊是她目前唯一的孙辈,即使是个女孩,她对这孩子也差不到哪去。 只是这丫头性格随了她那个早死的娘,一身小家子气。 韩桂芝迫切想抱孙子,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马玉琴身上。 把婆婆送走后,马玉琴又在门口站了很久,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结果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她刚嫁过来,还没在何家站稳脚跟,只能什么都听那个老虔婆的。 但是只要她能生下何志学的儿子,那就立刻能挺直腰杆,说话也有了底气。 原本马玉琴还想着找丈夫给她安排个工作,等工作稳定了再考虑要孩子。 可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到底什么更重要她比谁都清楚,只要有了儿子,工作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接下来几天,何志学发现家里的每样菜里都有韭菜,一顿两顿还新鲜,可接连吃了几天,实在让他看到韭菜就想吐。 还忽然多了某种散发着腥臊味儿的所谓补汤。 原本马玉琴晚上就特别热情,现如今更热情了,热情到让他这个中年男人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不过马玉琴这么努力也是有效果的,八月的某天,她终于在早上做饭时。 吐了。 ——铁钩大队—— 进入七月后,降雨明显比之前多了不少。 庄稼这几个月开始猛长,三五不时就要去地里除草、追肥。 有时候还得派人去疏通田沟,防止积水。 宋妙已经把家里收拾了个差不多,空余时间她就跟村里人一起往山里跑,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不少山货。 接连下了几场雨,蘑菇一层接一层的出,她家就在山坡下不远处,总能第一时间跑上山。 这边山坡上有一大片榛柴,下过雨后榛蘑一片片的长。 宋妙起早贪黑的采蘑菇,带来的土篮子装满了就往空间里装,然后挑天气好的时候拿出来晒。 簸箩已经晒不下了,她又找大海叔编了个三米乘三米的炕席,放在院子里专门用来晒山货。 晒干的都收到布袋子存着,据说冬天炖小鸡特别鲜。 翻过西边的小山头有一片松树林,松树林里有松蘑,再往山里走偶尔还能碰上木耳。 聂文婷和张明远忙着收拾院子,知青点几人见宋妙隔三差五就往山上跑还有些奇怪。 等看到她晾在院子里的蘑菇时,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这时大多数人家粮食都不够吃,要是能采了山货寄回家里,能省不少口粮。 于是几人也学了她的样子挎着篮子上山了。 一个多月的功夫,宋妙已经存了不少蘑菇,身后的这片山也走熟了,隔三差五还能碰上野果。 其中最喜欢吃的就是托巴(覆盆子)、野草莓和山葡萄,她隔几天就去一趟,把熟了的全摘走。 接连几天都是晴天,蘑菇越来越少。 宋妙打算请假去军区看看哥嫂,因着上次提醒的事,大队长夫妻看她的眼神别提多微妙了。 能不微妙吗,如果当初能听进去她的提醒,赵良东也不用遭那罪。 好在性命保住了,现在瘸着腿在家养伤,为了包扎伤口,头发都被剃光了。 杨彩霞每次给儿子换药时,看到后脑那条一指多长的伤口,都在心里后悔。 早知道就听劝了。 这件事夫妻俩谁也没说,但在面对宋妙时,可不敢只把她当成普通知青看了。 宋妙恍若未觉,每天正常上工下工,仍旧是要死不活的四个工分,连五个的时候都没了。 以前队长夫妻俩觉得是城里娃娃拖后腿,干啥啥不行。 可现在觉得这是因为人家的本事就不在种田上! 以前隔壁村那个出马仙,人家从来不下地,那也整天喝酒吃肉呢,村里就没谁过得比他好! 宋妙刚找大队长请了假,就碰上了来村里换东西的军嫂们。 她赶忙回家收拾了要带的东西,跟几人一起走了。 “宋知青,你说你是谢副营的妹妹,你俩咋不是一个姓呢?” 一位穿着花布褂子的婶子好奇的问。 “我跟他是亲戚,小时候住的近,他对我和我姐特别好,跟亲大哥也没差了。” 花布婶子像是想起什么,深以为然的点头。 “是嘞是嘞,我小时候娘家表哥就对我特别好,我娘说要是搁以前,肯定得把我许给他嘞!” 之后花布婶子又说了许多和那个表哥之间的事,似乎对没嫁给表哥颇觉惋惜。 走在前面的两位嫂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赶忙转移话题。 第38章 得到宋庭川的生辰八字 “宋知青还没见过你嫂子吧?小万在卫生室上班,脾气性格都特别好,我就从来没见她生气过。” 说话的嫂子叫王桂芬,和谢非凡家住得很近。 宋妙拨开挡路的树枝,“是没见过呢,一直想着要过来,可队里的活太多,不好请假。” 四人边说边走,倒也不算累。 宋妙默默把路线记下,以后自己过去就方便了。 一小时后四人才从山里出来,远远就看到一片房屋出现在半山腰。 那边就是家属区了。 王桂芬领着宋妙去哨岗,掏出大队的介绍信登记,又给谢非凡打了个电话确认身份,之后才被准许进入。 “一会儿你先在我家歇着,我让孩子去叫小万回来,反正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宋妙是第一次过来军区家属院,这边都是平房,一排排的极为整齐。 等到岔路口四人分开,王桂芬带着宋妙往东侧走去。 她指着第五间院子介绍。 “这就是你哥家,他斜对面是我家,走走走,先跟嫂子回家歇会儿,卫生室离这边不远,我让孩子去叫人,放心很快的。” 王桂芬拉着宋妙回了自己家,一进院子就开始喊。 “铁蛋儿!” “我在这呢!” 清脆的童声传来,却不是从房子里,而是前院的菜地。 宋妙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菜地里拉屎。 王桂芬随手把背篓放下,往前院走了几步,也看到了朝着自己挥手的儿子。 她看清那孩子正在做的事,顿时大怒。 “你个小王八羔子,放着厕所不用,见天的往菜地里拉屎,还每次拉的地方都不一样!” 王桂芬说着,就想找根棍子教训孩子,吓得铁蛋儿屁股都顾不上擦,提起裤子就往外跑。 宋妙:“……” 她不动声色的靠边站了站。 王桂芬追了几步忽然想起正事,“你给我等着,我回头再收拾你,现在赶紧去卫生室,叫你万婶婶回家,说她小姑子过来了。” 铁蛋儿这才发现家里新来了个漂亮姐姐,有客人在,他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过去了,赶忙敬了个军礼,撒腿朝外跑去。 “这个小王八羔子!” 王桂芬把手里的棍子扔掉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宋妙。 “让你看笑话了,这个小崽子乱在菜地拉屎,好几次我没看见就那么踩上去,为这事揍他多少次了也不长记性,皮的厉害!” 宋妙尴尬一笑,想说现在重要的不是往菜地里拉,而是你家那位熊孩子没擦屁股就把裤子提上了。 嗯,希望晚上王桂芬给娃洗裤子时也能忍住。 卫生室。 万朵朵正跟同事周春萍学习织毛衣的方法,今天只在一早上接过两个训练受伤的,后面一直没什么人过来。 所以铁蛋儿过来说她小姑子来了,万朵朵立刻站了起来。 “就是你那个在铁钩大队插队的小姑子?”周春萍好奇。 万朵朵一边脱身上的白褂子一边点头,“就是那个。” 周春萍拢了拢毛线,想到自家那个难缠的小姑子忍不住撇嘴。 “我跟你说你可得小心着点,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万一摊上个我家那样的可妥了。 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可别让你男人什么都往外给,要是那样的以后拼了命也得少来往。” 万朵朵对此没发表意见,笑了笑就跟着铁蛋儿离开了。 半小时后,两人一起进了家门。 宋妙在见到来人时候双眸骤然发亮。 她知道自己嫂子叫万朵朵,在谢非凡嘴里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现在看到本人,宋妙觉得她哥还是说的太保守了,万朵朵只是站在那微笑着,就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新月眉,杏仁眼,鼻头圆润嘴唇饱满,一看就是个温柔知性内心善良的女人。 她现在又怀着孕,笑起来有种母性的光辉,别提多好看了! 万朵朵也看着站在那的年轻姑娘,早就从谢非凡嘴里听说过这个妹妹,听说是宋家最受宠的姑娘,还以为会刁蛮任性。 但见了人才知道,公公当年为什么会宠爱这个女儿,这种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谁能不宠啊! 她以后要是能生出个宋妙这样的女儿,也愿意捧在手心里宠着。 就在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前任务,得到宋庭川的生辰八字,完成后可得10积分。】 宋妙这回是半点不敢把系统的任务不当回事了,毕竟被雷劈的体验感实在是不好。 她面色如常的和万朵朵闲聊着,脑子却在想怎么能得到宋爸的生辰八字。 宋爸人已经被下放,能知道他八字的,可能也就是李文秋了。 那谢非凡会不会知道? “走,咱们回家看看,还有给你准备的房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呢!” 打从知道宋妙过来的那天,万朵朵就一直准备着,觉得迟早有一天她会过来,弄好房间以备不时之需了。 宋妙立刻拿了背篓跟上。 谢非凡分到的家属房有三间,两边卧室中间厨房,跟村里的房子没多大区别。 在东北很多地方,因为冬天太冷,家家都盘炕,所以待客都是在炕上进行的,这就导致堂屋的存在并不非常必要。 所以在盖一些面积较小的房子时,直接省去了堂屋。 一进门就是厨房,左右两边是两间卧室。 万朵朵给宋妙准备的房间就是东侧那间,里面收拾的很干净,炕柜和桌子全都装好了。 “在大队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应?” 万朵朵给宋妙端了杯糖水递过来,拉着她坐在炕边说话。 “都挺适应的,等嫂子以后方便了可以过去看看,房子是新盖的……” 之后宋妙把自己新房的情况简单和万朵朵说了一遍,顺便介绍了下自己在队里的日常工作。 到底谢非凡是个大男人,这方面说的并不详细,万朵朵听宋妙说完才算彻底放心。 “整日里下地干活还是太累了,你看队里有没有什么轻省些的工作,咱们想办法换一个。” 宋妙最近也在物色,但看了一圈,觉得大多数轻松工作没那么容易到手。 比如记分员,仓库管理员之类的,明显都是大队长的亲信,轻易不会换掉。 第39章 军区家属院 “以后再说吧,现在这样少挣几个工分也没什么不好,还不打眼。” 宋妙说完,拿过自己带来的背篓,从里面端出一个秸秆编的小篮子,里面估摸着装了两斤左右。 这都是从山上摘的,葡萄放在下面,草莓和托巴怕压,放在了上面。 之前一直放在空间里,还保持着刚摘下来的新鲜样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嫂子,这是我在山里摘的野草莓和托巴,下面还有山葡萄。 这几样营养丰富味道还好,你尝尝喜不喜欢,我都给你带来了!” 万朵朵看到那一小篮果子别提多惊讶了,惊讶过后就是感动,心里特别热乎。 “这、这东西那么难碰到,你不留着自己吃,都给我送来了,你这孩子!” 万朵朵要工作,平时很少有上山的机会,但她还是听嫂子们说起过的。 山里确实有一些野果子,最得大家喜爱的就是托巴和野草莓,也最难碰。 都是摘下来容易软烂的种类,大家碰到最多能带一点点回来给孩子,可宋妙竟然拿来了一小篮。 不知道摘了多久才摘到这些,还得一路护着才能这么完整。 这样好的小姑子,就该对她好! 宋妙把篮子放在万朵朵身边,又继续从背篓里往外掏。 “这是我在山里采的蘑菇,这包是榛蘑,这包是松蘑,还有这个小包的是木耳……” 宋妙一样样往外掏,万朵朵的眼眶越来越红。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现在情绪变得很快。 谢非凡又是个男人,很多时候训练或者出任务没办法照顾到她,万朵朵也能把自己管的挺好。 可忽然有个人这么关心她,她就有点忍不住了。 “妙妙——” 这边宋妙终于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掏完,谢非凡也回来了。 知道妹妹今天过来了,他特意回去食堂打了几个菜,都是宋妙爱吃的。 结果一进家门就看到媳妇眼眶红红的,可看那样又不像是不高兴,让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等弄明白到底因为什么后,谢非凡也很自责。 宋妙见马上要开始煽情,赶忙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把空间留给两口子。 大概十几分钟后,两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比之前更甜蜜了,每次对视都像是要拉丝。 宋妙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继续眉来眼去。 “大哥我饿了!” “现在就开饭!” 三人边吃边聊,万朵朵想留宋妙在军区住一阵,被她拒绝了。 “等下雪以后,地里没什么活儿了,我才能多请几天假,到时嫂子也该生了,我过来能帮着搭把手。” 这点谢非凡不敢拒绝,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要出任务,万一正好赶上媳妇生孩子。 虽然邻居嫂子能来帮忙,可没个自家人在身边他怎么都不放心。 妙妙现在长大了,做事情很是稳妥,交给她挺好。 “对了大哥,你知道咱爸的生辰八字吗?” 谢非凡下意识朝外看了一眼,万朵朵见状直接起身。 “我去外面看着。” 谢非凡没拦着,“妙妙你要生辰八字干什么,难不成——” 宋妙信口胡诌。 “我想用其他方式试试,没准就能找到人呢!” 谢非凡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问对方是不是靠谱。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说出了宋爸的出生年月日,但具体时辰他就不知道了。 “奶奶还在的时候提起过,说生咱爸时大出血,是找村里一个老中医针灸才止住的。 当时家里人都在为奶奶忙活,咱爸被丢在一边,好半天才有人管。 奶奶说当时没人关注咱爸是几点出生的,她只知道是凌晨,天还黑着,等止住血已经天光大亮了。” 宋妙若有所思。 凌晨,这个时间范围就缩小很多了。 一般就是寅时和卯时。 一个是三点到五点,一个是五点到七点。 至于具体对不对,挨个报给系统试就好了。 宋妙过来时背篓是装满的,回去也没空着。 嫂子把能给她带上的都带着了,谢非凡却不放心宋妙一个人走。 他本想亲自送的,可下午有一场对练很重要,他完全走不开。 “这样,我找个人送你。” 下午的对练分成两组,第二组是三点半开始,送完宋妙再回来完全来得及。 谢非凡回忆了下对战表,丢下一句“你等等”就快速离开了。 他去请人帮忙。 请回来的这人宋妙也认识,正是之前去过的秦恪。 通往铁钩大队的是一条小路,大多都是军嫂们结伴过去村里换东西时走。 有时候赶上某个节日公社那边有大集,军嫂们从这边走比绕路更快些。 “秦大哥调到阳城多久了?” 宋妙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跟你哥是一起调来的,今年是第四年。”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都是宋妙发问,秦恪回答,气氛没说多热络吧,好歹不至于冷场。 直到进入山坳后,宋妙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前方不远处飞速跳过,她双眸骤然发亮。 “兔子!” 宋妙抬腿就要追,却被秦恪一把拽住了。 “在这等着。” 丢下这句话后,他快速朝兔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妙不忘在后面嚷嚷,“抓活的!” 到铁钩大队一个多月了,她还什么活物都没弄到呢,村里人家老母鸡抱窝都需要提前预定。 谁家要几只小鸡仔就孵几个蛋,即使有多出来的也轮不到知青。 赵良娣说的那几家宋妙都去问过,全分完了,只能等下次抱窝。 知青点有五只鸡的份额,结果到现在连只鸡崽都没弄到。 秦恪是十多分钟后回来的,他手里拎着两只被藤蔓捆着的兔子。 “真抓住了!” 宋妙惊喜的冲上前,却没贸然伸手碰。 “居然有两只!” "运气不错,正好一公一母。" 秦恪将兔子提高些,让她能看清。 宋妙凑近观察,两只灰兔后腿被藤蔓捆得结实,耳朵蔫蔫地耷拉着。 可能她的眼神太过炽热,秦恪挑眉,“你要养?” “有这个打算。” 村里也有养的,跟鸡一样,得严格控制数量。 第40章 和邻居知青搞好关系 “那我一会儿给你做个笼子,你记得定时检查,兔子的牙特别锋利,咬坏木条只是时间问题。” 宋妙眼睛一直盯在兔子身上。 “秦大哥你放心好了,要是能养活就养着,养不活我就吃了。” 秦恪:“……” 他忽然觉得这话好有道理。 只当是小女孩觉得好玩,又给宋妙讲了些养兔子的注意事项,还有兔子喜欢吃哪几种草。 之后秦恪把宋妙背篓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兔子放进去,又找了几根树枝横着插在中间,既防止兔子跳出来,又能避免压到它们。 树枝的上面则用来放东西。 弄完他就直接背上了,两人快步朝着铁钩大队走去。 秦恪个高,步子大,宋妙速度也快,回去用的时间竟然比来时少了将近十分钟。 到宋妙家后秦恪把背篓放下,又去后院找了上次剩下的木板,不多会儿就弄出了个笼子。 他把兔子放进去装好,确定不会跑出来,才放心的离开。 等人走后,宋妙从空间拿出纸笔,把宋爸可能的生辰八字写出来。 既然说是止住大出血后天才亮的,宋妙更倾向于寅时出生。 她拿着写了八字的那张纸进空间交任务。 【任务完成,积分+10,暂无可兑换商品。】 看来这个八字对了。 不过这个八字……按照宋妙的半吊子水平看可不太好。 午后没人,她正打算去井边挑水,忽然闻到隔壁院子飘来的糊味。 这种味道经常会出现,房子没盖好之前还住在一起时,聂文婷做饭就会传出这种味道。 就连她煮的饭很多时候都是夹生的,为此也闹过不少矛盾。 直到房子盖好,大家分开吃饭了这件事才算完。 【当前任务:和邻居知青搞好关系,按任务完成情况酌情发放积分,最高可获得20积分。】 隔壁知青?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了。 宋妙拍了拍裤腿,一抬头就从栅栏缝里看到了一脸丧气的聂文婷,她忍不住嘴贱。 “我说你实在不行就吃点水煮菜呢?煮总不至于糊了吧?” 聂文婷羞恼的瞪了宋妙一眼,一甩头回了厨房。 两分钟后她又出来了,从栅栏缝塞过来一块肥皂。 “水煮菜怎么做?” 宋妙看到肥皂,顿时心花怒放,假惺惺的说。 “哎呀,这么客气呢,只是学个做菜而已,还非得给学费,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收了你的东西,肯定是包教会的。” 虽说大哥会给日用品票,但天热出汗,她夏天习惯每天都换衣服。 换了就要洗,肥皂用的多,实在节省不出来。 宋妙甚至都考虑向村里的女孩子学习,自己摘了皂角回来做肥皂了。 聂文婷很是看不上宋妙这副嘴脸,但想起经常闻到的饭菜香味,最终向现实妥协。 宋妙把香皂收走,大发慈悲的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看你菜园子里的菠菜也能吃了,今天就教你做菠菜鸡蛋汤好了,另外再教你一道凉拌菠菜。” 聂文婷眼巴巴看着她,眼里是明晃晃的渴望。 “你说包教会的。” “当然!不过你等我洗把脸。” 聂文婷做饭不行,但是刷锅洗碗很在行,宋妙过来时她已经把锅清理干净了。 只有空气中还飘浮着淡淡的糊味儿,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检查过厨房里现有的调料后,宋妙开始口头指挥。 洗菜备菜都要教,菠菜的根需要切掉,身子切成几段,每一段大概需要多长,这些都要详细的说给聂文婷。 之后教了怎么控制火,放多少是大火,放多少柴是小火。 确定她全都掌握后,宋妙才正式开始教怎么做菠菜汤。 “先挖半勺荤油……” 聂文婷:“哪个勺?” “你右手边那个小的。” “半勺是多少,平勺还是都挖进去?” 宋妙:“……” 她拿过勺子自己示范了一下,确定聂文婷看明白后又把荤油放回去了。 “你来。” 有了刚刚宋妙的示范,聂文婷终于能成功挖出半勺荤油了。 “放进锅里等它化开,开始冒小泡的时候把切好的蒜片放进去,炒香。” “都放进去?” “都放。” “把鸡蛋打进去炒……记住现在的样子,放菠菜……继续炒……塌秧了……加半瓢水……” 至于该放多少盐,宋妙教她怎么用三根手指捏着往里面放,至于放几捏,那就全靠尝了。 反正她自己做饭自己吃,这种东西做多了自然能知道。 对于新手来说,没什么比尝一口更明了了。 于是在宋妙的教授下,聂文婷成功做出了一锅菠菜鸡蛋汤。 她舀了一勺,吹到温热后喝进嘴里。 鸡蛋混合着菠菜的清香味渐渐在口中扩散开,好喝的让她眯起眼睛。 “这……居然是我做出来的?” 聂文婷不可置信,她又喝了一口,忍不住骄傲的扬起下巴。 “我果然很聪明。” 把汤盛出来,宋妙又教她菠菜怎么焯水,凉拌时都要放什么调料。 聂文婷听说可以放香油后,从碗柜里掏出自己的珍藏版香油,滴了一滴进去。 于是一道飘着淡淡香味的凉拌菠菜就做好了。 【任务完成,积分+20,现积分余额30,可兑换《引气入体》第一册。】 宋妙好奇那是什么,却知道现在在别人家,不好贸然打开。 而且看不出来聂文婷这么心口不一,表面看着对她很嫌弃的样子,心里居然那么佩服。 宋妙不吝夸奖。 “你果然很聪明,我也算没辜负你的学费了,下次就这么做,熟练了以后你就知道该放多少盐了。” 聂文婷连连点头,本想留宋妙在这吃饭的,但这两道菜对她有特殊意义,她决定要自己全部喝掉。 喝完以后就给家里写封信,让爸妈和哥哥们知道,她饿不死了! 聂文婷看了菜园子一眼,觉得菠菜种少了,应该全都种成菠菜才对! 打从教会聂文婷这一菜一汤后,她几乎每天都要做,不过两三天菜园子里的菠菜就告急了。 于是聂文婷又拿着肥皂过来,请宋妙教她其他菜的做法。 宋妙是绝对愿意为肥皂折腰的人,两人称得上合作愉快,一来二去,关系倒是亲近不少。 聂文婷从不主动占便宜,她索取了好处后总会予以相等的回报,这点俩人性格相似。 这晚宋妙正准备洗头发,大队长夫妻俩一起过来了,杨彩霞手里还拎了个篮子。 第41章 血光之灾 “宋知青这是要洗漱了?” 宋妙眨了眨眼,“嗯,今天吃饭吃的早,我正打算洗头。” 杨彩霞看到院子里放着的大木盆,没话找话。 “这水晒了一天,用来洗头正好。” 宋妙请人进屋坐,寒暄几句后,杨彩霞终于切入正题。 “前阵子你好意提醒你叔,结果他转头就给忙忘了,等良东出了事才想起来。 这幸亏一条命保住了,这要是真留下什么毛病,我这心里怕是要恨死。 你说说这还没老掉牙呢,几句话都记不住,还是这么重要的事。 整天就知道忙活队里的事,自家的半点不上心!” 杨彩霞表面抱怨,实际是在和宋妙解释没听劝的原因。 至于什么忙着队里的事忘记了的话都是客套而已,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信。 宋妙也不在意,顺着杨彩霞说了几句。 两人拎来的鸡蛋她也收下了。 接受鸡蛋是表明态度,并没因为这件事对两人产生什么不满。 果然,见她愿意收下,赵铁军的神色舒缓了不少,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杨彩霞到是没打听知青为什么会这些,现在这些事都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宋妙把人送到院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 这件事虽然没避开,可已经真实发生了,更能显示出她的实力。 以后大队长夫妻俩再遇上她的事,肯定会掂量掂量要不要得罪她,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分量也会重上不少。 “你还会看相?” 聂文婷的声音冷不丁在旁边响起。 见宋妙看过来的目光不善,聂文婷心虚了一秒钟,梗着脖子嘟囔。 “我又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之前就在这晾头发呢,是你们说话太大声。” 宋妙没搭理她,把编好的头发解开,拿着梳子一点点梳通。 没得到宋妙的回答,聂文婷很是心痒痒。 “你怎么会这些呢,你跟谁学的,难不成拜过师父,那你还会什么,会不会算命,天啊宋妙,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隔着栅栏不停碎碎念。 怕隔壁的张明远听到,聂文婷干脆绕了一圈,过来了宋妙家。 于是宋妙洗完头,家里就多了个人。 “宋妙,看相真那么神吗,那你给我看看,你从我脸上能看出什么?” 宋妙拒绝,“不看。” 聂文婷急了,“你怎么能不看呢,还没人给我看过呢,你就看个试试嘛!” 宋妙仍旧拒绝,别人不知道她实力如何,她自己可太清楚了! 现在看准了赵良东身上发生的事,在聂文婷心里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可要是忽然看不准一次。 她立刻就得从神坛上跌下来,到时不定怎么耻笑她。 于是两人就这个问题展开拉扯。 见宋妙实在不为所动,聂文婷咬了咬牙。 “这样,你要是给我看,我、我给你买半斤肉!” 宋妙立刻停下擦头发的手,歪着头看她,“说话算数?” “算数!” “成交!” 宋妙用毛巾把头发包在头上,双眼盯着聂文婷的脸看了起来。 眉峰高挑但眉尾下垂,且眉根清晰见底,瞳孔黑亮,但习惯性微抬下巴。 鼻梁高直,上唇薄而棱角分明,但下唇饱满。 “表面看你个性骄傲性格强势,说话直接且犀利,实际内在宽容,容易心软,心性纯正行事光明。” 聂文婷脸蛋红红,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视线左右乱瞟。 说她表面的那些她就当听不到,另外说她心性纯正行事光明的,她必须当成被夸奖。 “你家是兄妹三人,你还有两个哥哥,家人对你很是疼爱。” 聂文婷双眼亮晶晶,听到这连连点头。 “哇,这么神奇的吗,我家里的情况都能看出来!” 但宋妙却不见开心,她眉心微皱,一双眼睛不住在聂文婷脸上观察。 总觉得她的脸透着股血气…… 聂文婷被盯的心肝颤,“怎、怎么?” 宋妙想了想,实事求是的回答。 “我看出你很快会有血光之灾,但这个血光具体应在哪就不一定了。” “血光之灾!” 聂文婷惊呼,出声后立刻捂住嘴巴。 “像大队长儿子那么严重吗?” “那肯定不至于,但应该也会出不少血。” 聂文婷仍旧提着一颗心,“不要伤筋动骨就好,我这两天注意着点,没准就能避开呢!” 宋妙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聂文婷又在这边待了会儿,约定好下次去公社带肉回来的时间,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离开。 她回家后一直在想宋妙说的血光之灾,忍不住把家里所有尖锐物品都收了起来。 剪刀和菜刀这种尤其锋利的,都被她锁在了炕柜里。 聂文婷默默决定,这几天她都手撕青菜,明天下地干活时也坚决不用锄头。 确定四周没有可能致使自己出血的东西后,她才上炕睡觉。 第二天早上,宋妙在上工时看到了顶着一张怨妇脸的某人 ? 聂文婷咧开嘴,露出个诡异微笑,幽幽的说。 “你猜我的血光之灾应验了没有?” “看你这样应该是应验了,”宋妙眨巴眨巴眼,“不过……应在哪了?” 聂文婷死亡凝视,“我昨晚后半夜来月经了。” 宋妙尴尬的轻咳一声,把死鸭子嘴硬贯彻到底。 “……你就说我看得准不准吧?” 聂文婷转过身,留给宋妙一个屁股。 经过这件事,她一下就对宋妙祛魅了,原来看相并没她以为的那么神奇。 不过也还好啦,自己来月经都被她看出来了,要知道这次可比以往提前了五天呢!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宋妙都在研究《引气入体》,越研究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功法竟然能把那些白色的气从头顶的百会穴引入自己身体里。 宋妙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直到半个多月,她终于能控制着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白气进入身体。 第一次进入时,宋妙只觉一股清凉感从头顶进入,然后慢慢在身体里扩散开来。 整个人精神一振,愈发耳聪目明起来。 于是之后她都沉迷引气无法自拔,后来想起要办的事情太多,才抽空去了趟公社。 她要给宋棠寄些蘑菇,顺便给薛晶晶也寄了一些。 除了请她帮着买点瑕疵的纯棉布外,宋妙还寄过去了几张侨汇券。 侨汇券是她从李文秋的小金库里拿的,当时觉得目标过于明显而且日期还长就没用,现在正好用来买奶粉。 友谊商店里有荷兰进口的克宁奶粉,这还是她从聂文婷那知道的。 新生儿需要包被和褥子,谢非凡之前发的布票,很多都给她了,手里肯定没多少。 家里新添个孩子,需要的布不是一星半点。 第42章 小儿夜哭不止符 她之前在京市买的十几斤棉花还没用,打算先紧着嫂子那边,把孩子的棉衣棉被做出来。 宋妙到邮局时在里面遇上了两个熟人,是火车上坐在她对面的一男一女。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发布任务。 【当前任务:在周边大队建立人脉,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宋妙立刻明白过来,这次的任务关键人就是这两位眼熟的知青。 男生显然也认出宋妙了,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姓宋来着,我姓李,李国栋,这是跟我一起的韩春梅。 你也在红石公社吗,那你被分到哪个大队去了,我那天登记时怎么没看到你?” 宋妙把自己的包裹拿到柜台上,转头和两人解释了原因。 “我在铁钩大队。” 两人听说宋妙有哥哥来接,很是羡慕。 “原来你有个哥哥在这边,不过这样挺好的,还能有个人照应!” 韩春梅笑眯眯插话,看起来比火车上时大方了不少。 开了头,后面就好往下聊了。 想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宋妙也顺着话题继续往下聊。 “对了,你们被分到哪个大队去了?” “夹皮沟大队。” 宋妙:“夹皮沟大队在哪,我还没去过呢,只来过公社。” 于是李国栋向宋妙描述了下他们大队的位置。 对红石公社来说,两个大队虽然都是自己下辖的生产队,但却在两个方向,间隔的距离并不近。 宋妙脑中大概勾勒出地形图,然后就发现这个夹皮沟大队,大概就在铁钩大队的东北方向。 三人像是久别重逢的老乡,聊了许多,还顺便提起了盖房子的事。 “你们大队也太好了,竟然还让知青自己盖房子,我们大队长就不让。 即使以后知青走了房子归村里也不行,养鸡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我们大队长说了,知青想要单过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和村里人婚嫁,否则没门儿!” 韩春梅是真的羡慕,夹皮沟大队有个相对宽敞很多的知青点。 房子是以前地主家的,正房带着两排厢房,一共十多个房间,足够住了。 现在男知青住一半,女知青住另一半,一个房间三到四个人,算不上拥挤。 韩春梅想到这段时间受的气。 “我们倒是住的开,但都不愿意和老知青一起住,他们仗着自己早来几年,抱团可劲儿的欺负新来的。” 她的家庭条件也不差,要是大队同意知青自己盖房子,完全可以跟李国栋一起盖。 这会儿是在邮局,来来往往都是人,有些话不太方便说。 宋妙询问两人之后的行程,听说他们要去供销社,就干脆跟着一起。 一路说说笑笑,关系越聊越近。 韩春梅和李国栋也是京市人,家里都是火柴厂的,两家住的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原本李国栋不用下乡的,但他说不放心韩春梅一个人,就也跟着一起报名了。 说着说着,宋妙就开始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带。 “我们大队就是因为没地方住,这才一直没有知青的,就连下放过来改造的黑五类都没有,村里的牛都是养在社员家呢!” 说到最后两句话时,她稍稍压低了声音。 韩春梅也跟着压低声音。 “我们大队倒是有单独的牛棚,也有好几个下放的都住那边,我就远远看见过。 不过我觉得队里没有那些人也挺好,省得隔三差五还得开批评大会。” 宋妙假装好奇的用手肘撞了撞她胳膊。 “你们那下放的都是什么人,我有个同学在黑省,说他们那有三个都是因为搞封建迷信被抓的,在牛棚里还整天神神叨叨的,可渗人了。” 她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完全忘了其实自己也是搞封建迷信中的一员。 韩春梅一呆,“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敢打听,往那边多看一眼都害怕。” 李国栋胆子比韩春梅大的多。 “好像有两个是教授来着,是一对夫妻,那个男人的腿瘸了,听说是来这以后瘸的,大队长特意不给治。 有个老头不知道干嘛的,他孙子才十几岁就跟他一起,累得黑瘦黑瘦的。 另外还有两个男的,五十岁左右,其中一个好像……瞎了。” 俩男的。 五十多岁。 有一个瞎了。 宋妙的心咯噔一下,却没贸然询问那两个男人的具体情况,而是强迫自己换个话题。 “我听村里人说过阵子会有更多山货下来,你们别忘了多采些,吃不了可以给家里寄。” 说到这个,韩春梅就想起宋妙刚刚寄出去的东西。 “你刚刚寄的都是山货?” “对,我亲手采的蘑菇。” 韩春梅撅了撅嘴,脸上明晃晃写着不满。 “我们大队长不让采,说山里长的都是集体财产,之前有知青采蘑菇被村里人举报了。 说她割资本主义尾巴,后来还受了处罚。” 宋妙嗤笑一声,“村里其他人也不采?” “明面上不采,但私底下肯定偷偷的,没人举报就没人抓。 可但凡知青敢动一点,就一堆人跳出来举报。” 宋妙立刻明白了。 这应该是夹皮沟的大队长有意针对知青,不然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青们就算采也采不了多少。 东北这边的乡下,运动氛围照比京市要差很多,甚至很多时候批评大会都只是个形式。 这边更多的是人情社会,关于资本主义尾巴这件事相对宽松,除非有人特意往上面举报,不然都是不严管的。 现在夹皮沟大队的知青被这样针对,十有八九是大队长故意的。 宋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安慰了两人几句。 之后三人一起去供销社,买好各自需要的东西又在国营食堂吃了顿饭。 这么一通联络下来,关系那绝对是突飞猛进,还彼此约定有空时去对方大队做客。 分开后,系统的声音欢快响起。 【任务完成,积分+20,触发随机符纸一张:小儿夜哭不止符。】 宋妙点了接收后,一道金光闪过,她脑中就有了这种符的画法。 但宋妙仔细看过却发现,这种符和她以前见过的同类型符纸有明显不同,只是不知道效用如何。 第43章 专门往人家的痛处踩 ——京市—— 薛晶晶接到邮递员的通知,说有个辽省寄来的包裹,让她有空过去取。 “辽省……肯定是妙妙!” 宋妙已经下乡两个多月了,期间只寄来了一封信,报了平安,简单说了那边的情况就没了。 现在既然寄包裹过来,就应该是彻底安顿好并且适应了那边的生活。 一下班,薛晶晶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对象一起去邮局把包裹取了回来。 白建业掂了掂手里的包裹,感觉也就三两斤。 “你同学寄的什么?” 薛晶晶稀罕的把包裹接过来左看右看。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山货,妙妙下乡前就说去了给我寄山货,咱俩快点,到家拆了就知道了!” 想着今晚要去未来丈母娘家吃饭,白建业长腿一迈,蹬上自行车。 薛妈正在做饭,见到两人回来笑着招呼。 “晶晶手里抱的是什么,哪来的包裹?” “妙妙给我寄的!” 薛晶晶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布袋,另外还有一封信。 她没管布袋子,率先去看信了。 等薛晶晶去了旁边,薛妈才翻看包裹里的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拆袋子,很快薛晶晶就给了她答案。 “妙妙在山上采的蘑菇,据说炖小鸡特别鲜。” 薛妈这会儿也找到剪子了,拆开后发现干蘑菇的品质很不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打开也没什么异味。 她再打开另个小许多的布袋子,发现里面装的是木耳。 数量不多,但跟蘑菇一样,收拾的很干净,而且晒的特别干。 “前段时间我听你芳姨说,副食品商店来过一批木耳,不一会儿就卖没了,她都没抢上。 这东西能放可长时间了,而且一小把就能泡发出一整盆来。 别看现在显得不多,把这些全泡起来,咱们几个都吃不了。” 薛妈忍不住夸赞,“你这个同学是真不错,上次我帮她买棉花,转头就给我送了二斤饼干。 礼物多少无所谓,主要是个心意,知道感恩的人才值得交往,比白眼狼强得多。” “知道啦!”薛晶晶忍不住皱鼻子,“ 你都说过好几次了!” 白建业看她可爱的样子,眼里忍不住带了笑意。 薛晶晶把宋妙寄过来的钱票放在一边。 “妈,妙妙说让我帮她去友谊商店买奶粉,她嫂子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 “那是该准备奶粉了,小孩子一出生,需要的东西可不少。” “是啊,所以她还给我寄了些布票和钱,让我碰到合适的棉布就帮她买一些,说要给孩子做包被和衣服。” 薛妈闻言立刻摆手。 “用什么布票啊,下周我们那能到一批瑕疵布,里面有不少纯棉布,到时给她买那个就行,至于布票——我找人给她换成钱,全都拿来买布。” 薛晶晶立刻上前抱住母亲的胳膊,拍起了马屁。 “还是我妈最会过日子了,我来问你果然没错!” 薛妈嘴上嫌弃,“去去去,热死了非得贴过来。” “我不嘛不嘛,就要贴!” ——铁钩大队—— 宋妙在九月初收到了京市寄来的包裹。 正好前几天宋棠的包裹到了,现在一起取。 薛晶晶寄过来了两块棉布,一块是白色的,另外一块是浅蓝色。 宋妙没展开看,估摸着每块能有个两三米,差不多够用。 她把宋棠的包裹放在空间里,用提前准备出的棉花替换,两样东西就全都过了明路。 回去找村里的婶子帮忙,给谢非凡家未出世的小宝宝做包被和棉衣。 宋妙空间里还有上次在京市买的瑕疵布,可以留着给自己做棉衣和棉被。 她拿着两个包裹坐上牛车时,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正是郭翠花母女。 郭翠花见到宋妙拿着两个包裹回来,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宋知青家里给寄东西了?” 宋妙已经猜到会有人问了。 “家里知道我嫂子要生了,提前把布料棉花都寄过来,让我找人做衣服和包被,等孩子出生就能用了。” 听到宋妙说嫂子要生了,郭翠花和李小娟面上都有些不自然。 不过想着当初的事只是他们一厢情愿,也没舞到当事人面前,似乎不需要不好意思。 郭翠花轻咳一声,眼睛像是黏在包裹上一样,语气酸溜溜。 “这么好的布料,还不知道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呢,万一是个丫头片子,给用新的都白瞎了——” 这话宋妙就不爱听了,她一扯嘴角。 “婶子你这个想法可就不对了,你说自己也是女的,你身边还坐着你闺女,怎么你就瞧不上女孩了? 女孩凭什么不配用新被褥新衣服?人家领导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没有女的,光靠男的能生孩子? 我嫂子要是能生出女儿来,别说我哥,就是我都愿意搭板儿把她供起来。 当然男孩我们也喜欢,只要是她生的,是块石头我们都乐意!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不是生女孩不好,是有些人自己的命不好,嫁的人家不行。” 宋妙的小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了一长串,让人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还专门往人家的痛处踩。 明明没有指名道姓,可郭翠花就知道她在说自己,直接被气个倒仰。 因为她就是那个命不好生了女孩的人。 郭翠花嫁给李大强后只生了李小娟一个女儿,她不想生儿子吗,她特别想,但就是生不出来。 李大强是二婚,前面那个媳妇死了才找的郭翠花。 郭翠花就想赶紧生个儿子出来,不至于压那俩孩子一头,好歹也得势均力敌。 结果她努力了许多年,到头来还是只有李小娟一个女儿。 还是后来见李大强对此没什么意见,郭翠花才慢慢放下心结,开始老实过日子。 李大强的大儿子自己有能耐,也不知怎么就得了公社领导的眼,被弄进了农机站。 领商品粮,吃公家饭。 第44章 披着兔皮的狼 李大强一看儿子出息了,觉得腰板都挺直了,面上特别有光,立刻换了副嘴脸,对那兄妹俩有求必应。 以前念在李小娟最小的份上,对她还偏爱几分,现在全都没了。 前些年郭翠花偶尔也因为没生儿子感到惋惜,后来生活平静,这个念头也就淡了。 三年前继子进了农机站,家里人的地位调了个个,这种念头一下又起来了。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她也有个儿子,肯定比继子还有出息。 可她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再不可能生出儿子,那只能想办法让李小娟嫁个条件更好的男人。 只要能压过继子就行。 但普通的乡下姑娘,哪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比农机站职工条件更好的男人。 所以谢非凡开着吉普车出现在铁钩大队,郭翠花立刻就看上了! 就连李小娟也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下,觉得必须得找个条件好的男人。 不过她到底年轻,还想找个长得好看些的。 “我撕烂你的嘴!” 郭翠花胸口剧烈起伏,觉得自己被个外来的丫头片子欺负了。 把手里的土篮子塞到李小娟怀里,转过身就要给宋妙一个嘴巴。 宋妙刚要伸手挡,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郭翠花的手腕。 “这位婶子,说话就说话,最好不要胡乱伸手,我妹妹是过来插队的。 她要是犯了什么错自然有我这个当大哥的和大队长管教,别人可没那个资格随便欺负打骂。” 谢非凡满含怒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让郭翠花母子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分外精彩。 “她、她是你妹妹了不起啊,解放军就可以不讲理了? 让大家伙评评理,看我做的对不对。 是这死丫头骂我生不出儿子命不好,我凭什么不能打她?” 郭翠花虎着脸,一脸不忿的叫嚷,见许多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她反而更来劲儿了。 谢非凡浓眉紧锁,他想说这绝对不可能,妙妙说不出这种话。 宋妙把他的手扯开,又把手里的两个包裹塞给他,两只手撑着牛车边缘,一使劲儿直接站了上去。 “来来来,大家伙儿都给我评评理。这位解放军同志是我大哥,他媳妇还有俩月就要生了。 今天我来公社取包裹,就是取家里寄来的布料和棉花,做包被和小孩衣服,等我嫂子生孩子的时候用。” 宋妙见围拢过来的人逐渐变多,一点不怕的继续往后说。 “这位大婶是我们大队的,我跟她就上工时见过几面,平时也没怎么说过话。 结果她听说这些是给孩子做的以后,就在那骂骂咧咧。 说什么还不知道怀的是丫头还是儿子呢,要是生个丫头根本不配用新的。 我不愿意听就跟她吵了起来,人家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小侄女怎么就不能用新被褥了? 退一万步讲,这是我家的布料和棉花,我家愿意给女孩用就给女孩用,用得着她个外人指手画脚了? 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对别人家东西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有些人要是那么有能耐,咋不直接把小日子说成咱们国家的呢,大家伙说对不对?” 众人哄笑,连声喊着“对”。 郭翠花脸上闪过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犟。 “你胡说什么,我说话哪那么好使!” 宋妙立刻反呛回去,“你也知道你说话不好使,不好使就闭上嘴,少对别人家事指手画脚,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嫂子就算生的是女孩,那也是我们家的宝贝!” “好!这小姑娘说的太对了!” 一个家里有闺女的大娘忍不住出声叫好,她嫌弃的看了郭翠花一眼。 “老婆子我一辈子就生了三个闺女,我一样把她们当成心头肉。 你说你自己打小被嫌弃不是男娃,吃了那么多苦。 怎么转头又开始嫌弃女孩了。 你生的也是丫头,嫌人家不是男孩,平时肯定没少在家念叨。 现在把自己吃过的苦都让孩子吃一遍,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这位大娘和郭翠花娘家在一个村里,两家也认识,这几句话一出,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确实是这个道理,自己吃过的苦还让孩子吃一遍,都不知道心疼的。” “你闺女可就在旁边坐着呢,她听到得多伤心。” “重男轻女也得有个度,丫头孝顺,咱一样跟着享福,非得盯着儿子干什么?” “我们大队有户人家,生了仨儿子,那又怎么样,三个儿子都不孝顺。 老娘岁数大干不了活了,被三家推来推去,谁都不养,后来活活饿死的。” “哎呦呦,所以说生什么能咋的,好好培养着,不定哪个孝顺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没听说过几个不孝儿女了,这会儿都拿出来说。 李小娟一直低着头,也没说站出来替她妈解释两句。 宋妙半点不怕人,明明个子不高,可站在牛车上那副样子,就无端端显得特别有气势。 这一幕被谢非凡看在眼里,也被不远处的另外几人看在了眼里。 “宋妹妹可以啊!跟个女将军似的,往那一站有种谁敢过来就给谁一脚的气势。” 孙怀民咋咋呼呼的叫唤。 “确实,感觉这姑娘并没老谢以为的那么娇弱,你看那么多人围着,都没见她害怕的。” 徐大伟啧啧两声,“估计那位婶子想欺负她,结果看走了眼,没想到咱们宋妹妹嘴皮子这么利索。” 秦恪没说话,眼睛一直看着那个站在牛车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衣和灰色裤子。 现在袖口和裤腿都卷上去了,露出细白的手臂和小腿。 秦恪的目光看向那两条小细腿,用眼神丈量了一番,感觉还没自己胳膊粗。 可就是这样的小细腿,当初轻轻松松把个半大的少年踹飞出去。 如此实力,那位婶子怎么会觉得她好欺负呢? 被谢非凡拦住还好,要是没拦住,秦恪都怕宋妙一拳把那位婶子从牛车上打下去。 到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心想只是普普通通一个京市来的女知青就如此人不可貌相,以后任务中碰到的女人更不能轻视。 没准哪个就跟这丫头一样,是个披着兔皮的狼。 第45章 被家里苛待的小可怜 直到陆陆续续有车把式招呼,大家才回到自家大队的牛车上,围着的人一下少了。 郭翠花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她从没经历过刚刚那样的场景,那么多人指着她说个没完。 但她又怕丢面子,嘴上一直不肯妥协,梗着脖子在那跟人吵。 结果就被更多人轮番上来说教,直到最后她松口,赞同了那些人的说法才算完。 郭翠花脸上涨红渐渐褪去,她长出口气,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这会儿忽然想起自己是跟闺女一起坐车的,可刚刚那些人围着她说时,那死丫头就跟听不见一样,半点不知道帮着她。 今天这样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这个死丫头,白瞎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好了,真是个白眼狼。 郭翠花气恼的拧了李小娟一把,“一点也不知道帮我,要你有什么用!” 李小娟被拧了一把也不敢吱声,坐在郭翠花身边,尽量缩小存在感。 宋妙一脸嘚瑟的重新坐上车,从谢非凡手里把包裹拿回来,这回再没人在旁边哔哔她不愿意听的了。 谢非凡看她那副嘚瑟的小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 这会儿王老头暂时还不走,宋妙干脆打开包裹,拿了块布料给大哥看。 “大哥你看,这是我找人从京市寄来的纯棉布,给我小侄女做衣服和被子正好,就是可惜没有粉嫩点的颜色。” 两人说话间,站在不远处的另外几个绿军装也过来了。 孙怀民刚走近就听到了宋妙这句话,立刻朝她挤眉弄眼。 “宋妹妹怎么就知道老谢会生个小侄女,没准是小侄子呢!” 宋妙哼哼。 “我喜欢小侄女,所以我嫂子肚子里的就是小侄女,白白胖胖的小侄女!” 这夫妻俩的面相已经明晃晃昭示着,嫂子这一胎就是女孩。 孙怀民跟杠精上身一样,不赞同的伸着头念叨。 “我希望是男孩,等长大点了老谢可以带他一起训练,从小培养,没准以后也能培养个兵王出来呢!” 宋妙想说等孩子长大时,正是经济飞速发展的年代,就应该全力搞钱。 谢非凡拍了拍宋妙的头。 “你嫂子也想要个女孩呢,最好是跟妙妙一样乖巧的小姑娘。” 孙怀民想到刚刚宋妙站在牛车上把那位婶子说到哑口无言的样子,忽然无法直视“乖巧”两个字了。 今天杨彩霞带着儿子来公社卫生院复查,说好了两点回去,这会儿还早,王老头把牛车停在路边等着。 经过刚才的事,郭翠花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明明这地方站了四个绿军装,放在以前,每个都是她梦想中的女婿人选,可现在她连看一眼都不想。 偏偏这样的时候,李小娟还隔三差五往那边看,脸蛋羞红,双眸含情。 那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郭翠花看得心头火起,干脆牛车也不坐了,一把将李小娟从车上扯了下来,拉着人往回走。 “妈?” 李小娟痛呼一声,等察觉到几个绿军装看过来的视线后,又赶忙咬住嘴唇,脸更红了。 “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郭翠花骂骂咧咧,两条腿倒腾的飞快。 李小娟不想离开,她还想找机会跟人说句话呢! 可她到底没有郭翠花力气大,只能被拉扯着往前走,又羞又恼,眼圈都红了。 谢非凡一抬头就看到杨青山拿着包子从公社食堂出来,他抬手招呼人过来。 杨青山见他们在那边,也大步赶过来,正好和郭翠花母女俩走了个对面。 到底是侦查营待过的人,立刻认出两人中的年轻女孩是之前在山上遇见的那位。 偏巧这会儿李小娟被母亲拉了一下,她没看到地上凸起的石头,差点栽倒。 就这样郭翠花的速度仍旧半点没减,把李小娟使劲儿拽了个踉跄,拖着她继续往前走。 杨青山不由蹙起了那对扫帚眉,想起姑娘上次独自在山上,现在又被母亲这样对待。 心里立刻给她打上了“被家里苛待的小可怜”标签。 宋妙和几人说笑了几句,等杨彩霞母子俩过来,才坐着牛车回村里。 路上听说她要找人做包被,杨彩霞当即给推荐了一户人家。 就是之前给宋妙他们盘炕的那个赵德福他媳妇。 “德福是村里最会盘炕的人,他媳妇黄来娣是最会做衣服的,两口子手都巧。 来娣她娘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裁缝,还有不少城里人找她做衣服呢。 来娣从小跟着她娘,手艺至少学了八九成。 最困难的那几年,幸亏有她靠着这手艺养家,不然她婆婆怕是会把三个丫头都送人。” 杨彩霞一路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宋妙也算对这个从没见过的婶子有了些许了解。 黄来娣生了三个女儿后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宝贝归宝贝却并不娇惯。 至少表面上看,对几个孩子都是公平的,她想着既然要请人家帮忙,干脆送一包水果糖当谢礼。 赵良东也在车上,听着两人闲聊也不插嘴。 直到听母亲说回去就要带宋妙去找来娣婶子,他才开口。 “今早德福叔两口子带着金宝去他丈母娘家了,可能要天黑才能回来。 妈你和宋知青还是晚点再过去吧,省得到时候跑空。” 杨彩霞这才知道黄来娣回了娘家,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节不晌的,怎么还回娘家了”,之后就换了个话题。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一多半时远远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在埋头赶路。 正是提前离开的郭翠花母女。 看到两人,杨彩霞赶忙招呼人上来,这次没了谢非凡几人在,又是大队长媳妇亲自招呼的,母女俩总算上了牛车。 但是连个眼神都没往宋妙这边瞟,一直紧挨着杨彩霞说话。 宋妙乐得清静,太阳晒得她浑身懒洋洋的。 反正坐车也没什么事干,她干脆放空意识,继续去感受周围的白气。 现在她能感觉到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慢慢引导着头发丝那么细的白气往自己身上来。 这个过程无比枯燥,宋妙却乐在其中。 一次次失败也不介意,反倒愈发来劲儿了。 第46章 来,姐姐抱抱 到大队时已经快三点了,宋妙和杨彩霞道别后直接回家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喂兔子,抓了把放在空间的曲麻菜扔进去,看着两只兔子吃的嘛嘛香,宋妙这才去洗漱。 薛晶晶寄来的不止是两块布,其实是三块。 一块白色的,一块蓝色的,另外还有一块不大的红色棉布。 薛晶晶在信里说,这是薛妈特意给她换的,说是老一辈的说法,新生儿要用红布带子在襁褓外扎一圈。 至于效用到底是什么,无非就是辟邪之类的,反正都是现在不能说的功能。 宋妙把两块布展开量了下尺寸。 白色和蓝色的布料大概都是三米,现在的布幅宽窄,只有90厘米。 所以做一个小孩的包被,三米还能有点剩余。 宋妙把布料和棉花放在一起,打算晚上一起拿过去。 天擦黑时,杨彩霞又过来了,说是有人看到赵德福两口子回了家,叫宋妙赶紧过去。 结果两人刚拐过路口,就听到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杨彩霞脚步一顿,后悔过来的不是时候。 “来娣家这个小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天黑就哭闹,你听听,现在哭得嗓子都哑了,真让人心疼!” 宋妙好奇,“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去卫生院看过吗?” “怎么没看,卫生院都去多少趟了,根本没检查出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夫技术不行,两口子攒钱呢,说要带孩子去阳城的大医院检查。”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院门口,哭声更加刺耳。 “孩子又哭闹了?” 院门开着,杨彩霞直接带着宋妙走进去。 黄来娣正抱着孩子在院里来回走,头发被孩子抓的乱糟糟的,看到两人赶忙过来打招呼。 “彩霞嫂子来了,快进来坐,金宝见天哭闹,我这天天听的都觉得耳朵疼,嫂子别嫌吵。” 杨彩霞拉着宋妙在院里的条凳上坐下。 “这嫌什么吵,谁家没个闹腾孩子,要不你把孩子给我抱会儿,你先收拾收拾头发。” 黄来娣顺势答应,“那、那就麻烦嫂子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每天晚上都抱他抱得膀子疼。” 杨彩霞站起身想把金宝接过来,却被他躲开了。 后来还是黄来娣硬塞过去的,于是金宝哭的更大声了。 杨彩霞抱着孩子,一边轻轻摇晃一边嘴里发出“哦哦哦哦”的声音。 这年头的人生孩子多,谁都有几手哄孩子的本事。 以往杨彩霞这招可是无往不利,没想到今天在金宝小朋友这碰了壁。 哭声半点没小,闭着眼睛嚎的更大声了。 黄来娣拢好头发就抹起了眼泪。 “嫂子你说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都去卫生院看好几趟了,啥毛病都没有,回来还是哭闹。” 哭声听多了,杨彩霞心里也渐渐升起燥意,配上闷热的天气,不大会儿身上就起一层汗。 她压低声音,“去找那种看过没有?” 黄来娣抽了抽鼻子,也跟着压低声音。 “怎么没找,可这些年闹的,有本事的都被打倒了,根本没人敢看。我求了很久我娘家村里那人才偷偷给看了一眼。” “怎么说的?” “说这孩子八字轻,容易见到脏东西,吓着了,给画了个符,烧成灰喝。” 杨彩霞拧眉,“不好使?” 黄来娣抹了把脸,一脸愁苦。 “喝完就管用了两天,之后又开始哭,我今天再去,人家就说什么都不给看了,我怎么求都没用。” “唉!” 两人双双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杨彩霞和黄来娣是压低声音说话的,但有金宝的哭声在,其实也并不很小声,宋妙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听说是因为容易见到脏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杨彩霞旁边,盯着金宝的脸,凝神仔细看了一会儿。 淡淡的黑气缭绕在金宝身边,附近的白气根本绕不开黑气,孩子的情况确实有些不好。 宋妙想了想,伸出手指一点点靠近,试图领着白气穿过黑气,来到金宝身边。 那些白气看到宋妙靠过来的手,立刻围了上来, 单靠它们自己的实力穿过黑气很难。 宋妙想着之前练习的引气入体方法,这会儿也尝试着把这些白气压缩成头发丝那样细的一根线。 然后在她手掌的掩护下,穿过层层黑气来到金宝身边。 宋妙伸手在金宝眉心抚了抚,把那一缕极细小的白气按入金宝身体里。 她的动作刚做完,震耳欲聋的哭声竟然慢慢小了下来,虽还在哭着,却不再撕心裂肺了。 黄来娣和杨彩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小、小宋啊,你、你这是——” 杨彩霞惊疑不定的看着宋妙,显然她也看到了刚才宋妙的一连串动作,再联想到前些天她对自家男人的提醒…… 宋妙没回答,而是朝着金宝伸出手,“来,姐姐抱抱?”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让自己震惊的一幕。 仍在抽噎的金宝竟然主动张开手臂,朝着宋妙的方向倾身,想让她抱自己。 在金宝被宋妙抱住的同时,杨彩霞顺势松手,于是宋妙怀里直接多了个娃。 她不太会抱孩子,但金宝这么大的小孩已经懂点事了,他竟然一边抽噎着一边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在宋妙肩头趴好后,又抽噎了几下,哭声渐渐微弱,后面直接停了。 再一看,人已经歪着头趴在宋妙肩头睡着了。 这一刻,黄来娣看宋妙的眼神像是看到了神。 杨彩霞也是如此。 而在宋妙眼里,就是她刚刚引入金宝体内的那一缕白气如星星燎原之势,将身体里的黑气驱散了大半。 再加上宋妙抱着金宝,有她周身的白气在,把那些想要继续靠近的黑气全都拦截在外。 哭声一下停了,耳边骤然清净,杨彩霞和黄来娣竟觉得有点不适应。 这时院子里传来嘎嘎两声鸭叫,两人骤然回过神来。 黄来娣忽然觉得特别心酸,眼泪哗啦啦掉。 “宋、宋知青……” 话刚出口她就赶忙捂住嘴,生怕说话声把孩子吵醒。 第47章 画符的纸笔 宋妙摆手,“没事,他已经睡着了,没那么容易醒。” 杨彩霞自觉活这么大岁数了,也是见过许多世面的人,可今天的事让她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宋妙的厉害程度在她心里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小宋,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怎么金宝被你摸了摸就不哭了?” 她可是亲眼看到的,宋妙的手指在金宝眉心摸了下,孩子的哭声立刻小了,抱过去更是直接睡着了。 宋妙没回答,而是看向黄来娣。 “婶子方便把金宝的生辰八字告诉我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这就给你拿。” 说着,她跑进屋,从炕柜里拿了张纸出来。 宋妙接过来看了一眼,她好歹拜过那么多师父,看个八字不是问题。 “难怪——”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她只说了个大概。 “金宝的八字七杀旺而无印星化解,容易被阴气干扰,再加上他是子时出生的,正是阴阳交替的时候,这种影响会更大。” “对对对,金宝就是半夜出生的,”黄来娣止不住的呜咽,“那、那怎么办,金宝还这么小呜呜呜——” 杨彩霞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别哭,小宋能看出来,没准就有办法呢!” 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向宋妙。 “小宋,你来娣婶子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帮帮忙,金宝才三岁,整天这么哭闹也太可怜了!” 赵德福一直竖着耳朵在后院劈柴,保持着能听到孩子哭声但看不到的程度。 金宝哭他就想跟着一起哭,被媳妇骂只会添乱后撵去劈柴了。 赵德福只能跟着干着急,他带着孩子去了好几趟卫生院,什么毛病都没检查出来。 科学解决不了他就只能求神了。 他苦着一张脸,心里不知道怎么办好,想着还能去哪找神婆。 想着想着,却听哭声渐渐停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哭声真的停了,赶忙丢下斧头从后院跑出来。 结果一来到前院就见到自家儿子竟然趴在宋知青肩头,而他媳妇和大队长媳妇一脸哀求的看着人家。 赵德福的心猛的颤了颤,瞬间握紧了拳头。 黄来娣见到他,立刻把人拉过来。 “宋知青,求求你了,我和我家男人一起保证,这件事我们保管烂在肚子,求你救救金宝,可怜可怜孩子,他长这么大还没睡过整觉呜呜呜。” 宋妙想到系统刚刚奖励的小儿夜哭不止符,忽然就明白了它的用处。 这要是以往她还真就没办法,但现在—— 赵德福一脸懵,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宋妙已经开始说自己的顾虑了。 “我倒是知道一种符能缓解他这种情况,但我手里没有画符的纸笔,现在外面又弄不到。 不过你放心,金宝今晚能睡个整觉,明天再闹时可以过去找我。” 宋妙刚才尝试过,这比把白气拽到自己身体里要容易得多。 黄来娣可不愿意这样,像是随时有一把刀悬在金宝头顶,她咬唇看了赵德福一眼。 “画符的纸笔……” 赵德福腮帮子动了动,一咬牙。 “纸笔我能弄到,明天、明天去就能拿回来!” 宋妙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直接答应下来。 “那你尽量多弄一些,这种符的画法比较独特,就连我也没有很大把握。” 等黄来娣把床铺好,她才把金宝放在上面。 “打点温水,把孩子的手脚和脸都擦擦,他早就哭累了,动作轻点不会醒的,擦洗干净也能睡得更舒坦。” “哎!” 见孩子被放下真的没醒,黄来娣夫妻俩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放下了。 没了不停哭闹的孩子,夫妻俩晚上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宋知青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黄来娣扫到院子里那个大包袱,这才想起来问。 没等宋妙说话,杨彩霞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听说宋妙是要来找她帮忙做包被和棉衣的,黄来娣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下来。 人家刚帮了那么大个忙,她可做不来拒绝的事。 点着油灯,黄来娣简单丈量了下布料。 “这些布料做你要的东西绰绰有余,我再添点料子,还能给你做一件薄棉衣呢!” 宋妙听后笑眯了眼,“哪用婶子添布料,我手里还有,明天一起拿过来。” 又聊了几句后和杨彩霞一起离开了。 酬劳双方都没提,就像刚才答应给金宝画符也没提酬劳一样,肯定不会让对方吃亏就是了。 宋妙和杨彩霞在路口分开后,分别回了自己家。 现在天热,村里人都是每天打一大盆水放在院子里晒着,一整天晒下来水都温热了。 晚上用来洗澡刚刚好。 她回家后把大盆收进空间,然后进到厨房再放出来,省去了很多力气。 洗完澡,借着晾头发的空余,宋妙再次把符纸拿出来研究。 按照系统给的方法,这种符纸除了需要用到朱砂外,最关键的就是白气。 她要把白气纳入笔尖,让它们乖乖听话,跟着自己画符的笔迹走。 这样画出来的符纸特别有效。 练习的次数多了,宋妙对白气的控制愈发熟练,想要抽出头发丝那种粗细的一缕变成了相对容易的事。 但想要让对方乖乖听话跟着笔迹走就没那么简单了。 宋妙从空间拿出原主的草纸本,又拿了根铅笔出来,开始反复练习。 但成功率却一直很低。 按说原理是一样的,不应该这样。 宋妙不知道接连写废了多少张纸,她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干脆进到空间里,找出《太上感应篇》的教学视频,再次反复观看。 要么古人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呢,她把同一段教学视频反复观看,多次身临其境后也有了新的领悟。 空气中的黑气大概可以理解成阴气、浊气、衰败之气,玄门中喜欢称之为煞气或晦气、 凶气。 而白气则是阳气、清气、生机之气,也就是被道家称呼为“炁”的吉气。 玄门认为黑白两气是阴阳的两面,需要在其中寻求一个平衡。 人体内白气充盈则百病不侵,相反黑气过多则需调理。 第48章 她偷土豆 现在在画符的过程中添加白气进去,是为了弥补金宝体内阳气不足的情况,同样也是为了手动把他身体调节到阴阳平衡。 宋妙弄明白原理后,再去看黑白二气时,竟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并不是所有的黑气都是坏的,如果一个人一味的只有白气,那阳气过重,一样没什么好下场。 想明白后,宋妙在控制白气时,还放了一缕极细微的黑气进去。 黑气的量极小,但这一丁点黑气却足以让那头发丝粗细的白气平稳许多。 再让它附着在自己的笔迹中时,明显顺畅了。 宋妙从一开始的刚下笔气就散开,到后来能画出几笔,再到后来能完整画出一张符。 等她终于能画出一张白气充盈的符纸时,天色已经大亮。 宋妙打了个哈欠,一晚上保持低头画符的动作,之前全神贯注没感觉,这会儿一把精神抽离出来,立刻感觉人累的不行。 她动了动脖子,又转了下腰,站起来反复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这才感觉身体舒服些了。 宋妙动着动着,视线忍不住落在那张符纸上。 到现在已经写完好一会儿了,她仍旧能感觉到符纸上充裕的白气。 不知道画在本子上的符纸会不会有效果? 宋妙心里有答案,效果肯定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听到外面传来上工的呼唤声,她赶忙下炕洗漱,换了件破旧的衣服出门了。 早上赵德福和黄来娣这对夫妻一起去上工,大家看到他们都很惊讶。 倒不是惊讶赵德福在,而是黄来娣。 打从去年开始,黄来娣就很少过来上工了。 住在她家附近的都说,晚上总能听到金宝的哭声,撕心裂肺的,让人想睡都睡不了。 黄来娣作为亲妈,更是休息不好,每次看到她都能感觉人憔悴的厉害。 金宝能白天睡,可她却不能,还有一大堆家务活在等着她呢! “来娣,昨晚没听到金宝的哭声,孩子怎么样了,是好了吗?” 住在黄来娣家后面的狗蛋娘好奇问道。 黄来娣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快好了,已经找到办法了,要不多久就能好。” “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天天晚上哭呢?” 黄来娣并不想多说,“可能有点吓着了。” “吓着了,那得给叫叫——” 察觉到自己的话不该说,狗蛋娘赶忙闭上嘴,一脸尴尬的笑笑。 “你说我这张破嘴,真是什么都胡乱说,你们就当没听见啊!” 大家也没在意,因为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应该给孩子叫叫魂。 看黄来娣现在轻松的样子,猜测她应该也是用了一样的方法,金宝的情况这才好转的。 只是这样的方法现在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讨论。 众人心思各异,说了没几句大队长和各位小组长就来了。 把今天的任务简单分配下去,每个小组长领着自己的组员往目的地去了。 宋妙今天被分配去起土豆。 起土豆,不是挖土豆,有男队员拿着铁锹挖,女人蹲着一边扒拉一边捡土豆。 受伤的土豆统一放着,可以用来喂牲畜,另外那些完整的则要晾晒一两个小时,去去上面的湿气,之后再收起来统一储存。 一开始宋妙还觉得挺有意思,后面就越来越枯燥。 一路蹲着走,低着头,不停在土里刨啊刨,腿麻脖子疼腰疼都是最基本的。 宋妙的速度相对村里的其他妇女肯定要慢不少,她和聂文婷一组,等男队员挖一锹撅起来,两人就得立刻跟上去徒手扒拉。 看周秀兰手指脏兮兮的,指甲盖里都是泥,聂文婷第一万次庆幸自己找宋妙换了手套。 尤其是这种浸胶手套,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树枝或者草梗扎到自己,即使碰到从土里挖出来的虫子也没那么害怕了。 早上的工一直干到七点半。 听到下工的哨声大家纷纷往家赶,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回家还要做饭吃饭,有孩子的还要忙活孩子,时间并不充裕。 宋妙拍了拍裤腿刚站起来,就见周秀兰忽然指着一个婶子大喊。 “她偷土豆!” 大家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纷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 那人穿着件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正是被村里人称呼为大能媳妇的刘二秀。 这会儿刘二秀面上惨白一片,见大家都看过来,她手足无措的挥手解释。 “我没有,我没有偷!” 手臂挥动间,又有个小土豆从袖口掉了出来。 这下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赃并获,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发生的,就是想抵赖都抵赖不了了。 刘二秀看到掉出来的小土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下僵在了那。 周秀兰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土豆,大声嚷嚷。 “土豆都在这了你还敢说自己没偷?我们大家伙儿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刘二秀死咬着唇,半句话都不再说了。 周秀兰像是斗胜的公鸡,继续大声斥责。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土豆可是集体财产,你这样的行为就是割资本主义尾巴,是侵占我们共同的利益!” 村里没人说话,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大队长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都在这干什么,下工了不回家,还想接着干?” 周秀兰手指朝刘二秀一指,立刻告状。 “大队长,这人偷土豆,都从她衣服里掉出来了,我亲眼看见的,其他人都能作证!” 大队长一看是刘二秀,忍不住蹙起眉来,显然知道这人不是初犯。 “还有没有了,把身上藏的都拿出来!” 刘二秀被所有人盯着,自知反抗不了,涨红着脸从衣服里往外拿土豆。 她的上衣下摆扎进了裤子里,这样从领口往里放,土豆也不会掉出去。 甚至裤脚都用麻绳扎上了。 刘二秀挑的都是些个头不大的,在宽松的衣服遮挡下,并 不明显。 可能弯腰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土豆滚落出来,正好被眼尖的周秀兰看个正着。 这会儿大队长一说,刘二秀把裤脚解开,从里面又滚落出了三四个跟核桃差不多大小的小土豆。 第49章 知青队长 等她把上衣从裤子里扯出来,又有十多个小土豆扑簌簌掉在地上。 这些小土豆堆放在一起,估摸着能有个两三斤。 大队长的面色难看,“还有没有了?” “没、没了。” 大队长让人把土豆都拿走后,冷着声音宣布。 “刘二秀今天的工分全部作废,晚上下工后到大队部做自我检讨。”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再次被周秀兰叫住了。 “队长,我觉得肯定不止刘二秀一个人偷拿集体财产,咱们应该对所有人进行搜身,要是偷藏了土豆的一起处罚!” 周秀兰说完,高高扬起下巴,觉得自己这一刻无比英勇。 宋妙和聂文婷干活慢,听到下工哨时还在地里,所以这会儿在人群的外围。 于是就看到很多人听到周秀兰这句话都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偷拿土豆的肯定不止刘二秀一个,不少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藏了些,如果搜身,土豆 保不住了不说,还得挨批评。 宋妙看到身边有一位婶子,已经悄咪咪往后退了两步,蹲下身假装抠鞋底的土。 实际把两个不大的土豆悄悄放在了地上,站起身时还往后踢了踢。 聂文婷忍不住瞪大眼睛,但见宋妙没什么反应,也赶忙跟着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大队长黑沉着脸,视线从所有人面上刮过,有几个心理素质不行的明显眼神躲闪。 这样的行为屡禁不止,他三令五申,仍旧有人顶风作案,临近秋收,看来是时候给大家紧紧皮了。 “你、你,还有你!” 大队长点了三位历来不会偷奸耍滑的人出来。 “你们三个和小组长一起,对今天上工的所有人进行检查,没问题的才可以下工。” 周秀兰闻言,高高举起一只手。 “大队长,我也想跟着一起检查!” 大队长蹙眉,却还是答应下来。 “行,那你随便找一组。” 围在附近的好几个婶子面色都变了,盯着她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宋妙把水壶往肩上一搭,率先走过去检查。 这个所谓的检查也不是让你把衣服脱掉,只是在口袋、袖口、裤脚、腰部等地方大概摸索一下。 土豆都是圆的,如果放在里面会很明显。 给宋妙检查的是杨彩霞,她随便在宋妙腰上摸了两把就让人走了。 聂文婷也飞速跑过来,检查完后跟着她一起往回走。 “周秀兰是不是有病?”聂文婷忍不住小声嘟囔,“村里人本来就看不上知青,这下都得结仇了!” 宋妙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还以为这人什么人情世故都不通呢。 聂文婷噘嘴。 “你看我干什么,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啊,周秀兰是知青,村里人才不管是不是她自己的主意,只会以为是所有知青一起商量好的。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以周秀兰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这样做。” 宋妙是越相处越能发现聂文婷这姑娘的神奇之处,说她不通人情世故吧,她有时候又什么都明白。 这件事她也是昨天听杨彩霞说了才知道。 知青点正常都应该有个知青队长,负责平时对知青的管理,也负责代表知青团队和大队部以及公社进行沟通。 铁钩大队因为之前一直没有知青在,这个队长也就是不存在的。 聂文婷一听涉及到“队长”这个名头,就知道有好处可捞。 “你就告诉我当知青队长有什么好处吧?” “表面的实质性好处是没有,但有一些隐形好处。 比如分给知青们的肥皂、煤油等东西,知青队长有二次分配的权利,会不会在其中给自己弄点,那就全凭良心了。 还有评选先进知青时,队长更占优势,以后有回城名额也会优先考虑她。 有时候知青队长需要到公社或者县里参加会议,能挣得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更容易被推荐入党或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聂文婷也是头一次听说,一扯嘴角。 “居然有这么多好处,大队长怎么从来不说?” “人家怎么可能明着说?” 别说聂文婷不知道,就是宋妙也不知道,要不是昨天听杨彩霞暗示,她肯定也想不明白。 聂文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会儿刘莹莹也检查完了,转过身准备离开时,嘴角竟然含着笑意。 这在一众因为被搜身而心情不好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刘莹莹怎么回事?” 宋妙回头,正好看到了她嘴角消失的笑意,察觉到宋妙的目光,她重新扯出个客气的笑,朝她点了点头。 宋妙也点了下头,之后就转过身来。 她猜刘莹莹也知道这件事,甚至是和周秀兰存在竞争关系的。 刘莹莹踏实能干,周秀兰想要胜出就只能多出点风头了,只是她这个出风头的方式选的不太对。 得罪了村里人,即使你是知青队长又能怎么样? 只是刘莹莹刚才的笑让宋妙觉得很不舒服,难道周秀兰这次出风头的事和她有关? 两人分别回去洗漱吃饭,等到八点半又跟着队里人上工,整整一天的气氛都很微妙。 傍晚六点下工,大队长再次通知所有人七点自带凳子去大队部集合,看今天偷拿土豆的队员们做自我检讨。 赵德福趁着休息时间,把画符用的纸笔都送了过来。 宋妙看了下,他拿来了好几种画符用的纸。 黄纸、白纸、红纸都有,还有毛笔和朱砂、墨汁,一看就是什么人用过的,不过保存的很好。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弄来的,用完了还能不能补充。 宋妙随便找了个理由没去检讨会,要是别人大队长还能拒绝,但宋妙不去就不去了。 有了画符用的纸笔,她终于能尝试画符了。 在正式开始之前宋妙又拿出上次的装备,反复试着画了几次,确定没问题了才拿出白纸和朱砂,按照练习了无数次的步骤下笔。 宋妙尽量忽略手中毛笔的柔软触感,努力把身边出现的白气凝结成头发丝粗细的线条,附着在笔尖上。 下笔,伸展,转折,全都一气呵成。 画起来竟然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等她终于收工,一张白气四溢的符纸已经画好了。 第50章 眼前一黑 等符纸晾干她拿起来,确定比预期的还要好,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晚上的检讨会结束后,宋妙也洗漱完了,披散着还没干的头发往黄来娣家去了一趟。 这会儿的金宝仍在哭闹,夫妻俩都考虑要不要抱着孩子先找宋妙给处理一下呢,人就来了。 “宋知青?” 黄来娣一脸期盼的看着宋妙,见她微微点了下头,顿时大喜。 宋妙掏出准备好的符纸,“你缝个布袋子,把符纸装进去后让孩子随身带着。” 夫妻俩高兴的不行,赶忙把符纸接过来道谢,又说了几句后宋妙就离开了。 黄来娣把孩子放到丈夫怀里,赶忙进屋找布料,不大会儿就缝了个布袋子出来,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 她又找红色的线搓了根红绳系在上面,挂在金宝脖子上的长度,正好能把布袋子藏在衣领里。 说来也怪,符纸刚挂好没几分钟,金宝的哭声就停了,居然有心情和黄来娣玩闹了。 一家三口互动了一番,还顺便吃了个晚饭,将近九点时金宝打了个哈欠,趴在黄来娣肩头慢慢睡着了。 “金宝不闹了,他爸,是不是能把三个妮接回来了?” “嗯,再等两天,如果金宝一直没闹,我就去把她们接回来。” 两口子靠在一起,享受着难得宁静的夜晚。 之后日子就如同两人期盼的那样,即使带着孩子去上工,这孩子也不闹人了,就乖乖坐在地头玩草叶。 在接连过了一个星期后,赵德福才去隔壁大队的丈母娘家把三个女儿一起接了回来。 “爸,金宝真的不哭了吗?” 三妮眨着大眼睛问爸爸。 “真的不哭了,金宝的病好了,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哭了。” 连续一个星期能睡好,赵德福的心情很不错,休息的好他也有时间刮胡子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四人高高兴兴的回了铁钩大队,等看到坐在院门口安静玩着的金宝时,三妮忍不住“哇”一声。 “不哭的弟弟可真好看!” 黄来娣最大的女儿已经十多岁了,她走过去带着弟弟一起玩,隔三差五还记得给他擦一下手脸。 黄来娣在炕上做活,看到外面院子里的和谐一幕,欣慰的笑了。 东北的农村自打进入九月后日子就一天比一天忙碌,宋妙上工以外的空余 时间都拿来上山了。 守着一片满是榛柴的山坡怎么可能忍着不采,她一有空就往山上跑,柳条筐里装不下了就往空间里扔。 得亏村里人没看见,不然肯定要说,宋知青在地里干活时怎么没见这么利索。 近的采没了就往里面走,宋妙在山里看到过山核桃,山里红,还有一大片成熟的山葡萄。 别人还需要考虑能拿多少,她只需要一直疯狂的采采采,空间那么大的地方,足够她装很多了。 原本赵良娣和另几个小姐妹想叫宋妙一起的,被她找理由拒绝了。 开玩笑,要是跟别人一起,她还怎么往空间里装。 下过雨后还有榛蘑和松蘑,她逮到什么就采什么。 这会儿刘莹莹和周秀兰也顾不上争抢队长位置了,生怕晚去一步就比别人少采许多。 队里开始组织人维修农具,清理粮仓,再等些天就要正式开始秋收,那会忙的连休息时间都要没有了。 在正式秋收前谢非凡又来了一趟,给宋妙带了不少吃的。 有腌好的黄瓜条咸菜,还有两罐头瓶子蘑菇肉酱。 蘑菇酱里放了辣椒,吃起来特别下饭。 “这还有两斤肉干,都是你嫂子准备的,说你接下来要忙着秋收,肚子里没油水不行。” 秋收是大事,就是谢非凡也说不出不参加的话,他只能趁休息时过来给帮忙。 “哇,嫂子也太好了!” 宋妙抱着肉干不撒手,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接连几个月的农村生活让她知道,想要吃肉真的是件很难的事。 山里倒是也有些野鸡什么的,却不好抓,至少宋妙到现在为止只抓到过一只。 做起来还不好吃。 所以她想要吃肉,只能指望笼子里那两只兔子尽快生娃了。 让她能有源源不断的肉吃。 宋妙把肉干藏在空间里,实在馋了才拿出来吃一根。 她把黄来娣做好的包被和小孩棉衣一起给了谢非凡。 “都是晒过的,你让嫂子收起来,等临生的时候再拿出来晒晒就能用了。” 谢非凡摸了下厚厚的被子,看妹妹的眼神格外心疼。 “大哥跟人换了些棉花票,下次给你拿过来,你把自己的都给你嫂子用了,冬天怎么过? 你过冬的棉衣棉被还没准备呢,秋收后用不多久天就冷了,那时可不好买棉花。” 宋妙笑眯眯答应着。 她空间里还有李文秋给她自己做的新被子,全新的双人冬被,再配上火炕,过冬应该不是问题。 谢非凡又叮嘱了妹妹几句,看后院的木柴没多少了,干脆拎着斧子上山砍柴去了。 宋妙换上胶鞋,继续去菜园里摘菜。 她比村里人种的晚,现在人家菜园子快罢园了,她正是菜多的时候,吃不过来的吃。 她把吃不了的统统摘下来放在空间里,腾出地方种白菜萝卜。 另外还要像村里人一样,晒一些豆角、茄子、土豆之类的蔬菜干,留着冬天以防万一。 万一有人过来,看她吃新鲜的蔬菜,她根本说不清来处。 宋妙怕自己的不够吃,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人换应季蔬菜,全都储存在空间里。 等到冬天,别人每天白菜土豆萝卜的折腾,她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还有两只兔子的口粮,宋妙隔三差五就去山坡上挖曲麻菜和另外几种能给兔子当口粮的野菜。 挖完直接扔在空间里,要是以后大兔子生了小兔子,挖少了都得不够吃。 想着秋收时没时间做饭,她烙了六十个二合面饼子,还有二十个玉米饼子。 为了节省时间,宋妙提前把饼子中间切开,这样到时抹上蘑菇酱就能直接吃。 九月中旬,秋收正式开始。 【当前任务:完成秋收工作,每天不少于六个工分,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六个工分,向来只拿四个的宋妙只觉眼前一黑。 她想点拒绝,却无处可点。 第51章 八字相克 “哦哟哟真的呀,到现在还没怀上,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狗蛋娘一边给苞米扒皮一边和旁边几位婶子八卦。 “我的天呐,你说也不能怪童家婶子,这娶媳妇回来就是生孩子的,一直生不出,没好脸色很正常。” “就是的,童家又是那种情况,只剩下了这么一个独苗苗,要是不能生可怎么办?” “没去卫生院检查吗,到底是谁的毛病,我看她家媳妇腰粗屁股大,不像不好生养的。” “你说说都是一家出来的亲姐妹,怎么一个那么能生,一个就生不出来,怎么不能匀乎匀乎。” 宋妙被指派到扒苞米队伍,她拎了个小板凳,在阴凉处找好地方,学着旁边嫂子的动作干活。 几个婶子说的热火朝天,手上的活计都感觉不到累了。 宋妙跟着扒了两天,听了一肚子八卦。 有很多人她都对不上号,却不耽误坐在旁边吃瓜。 他们说的这个童家原本是三个儿子三个女儿。 前些年大饥荒时,其中两个儿子饿得不行,就跑到山上去找吃的,结果碰上狼了。 村里人找到时只剩下残缺不全的脑袋和手脚,其余部分都被吃干净了。 据说当时其中一个儿子都定亲了,媳妇还没过门人就没了,不得不跟人家退了亲。 没了两个儿子以后,童家只有三女一儿了,所以对唯一的儿子童大林格外宝贝。 这些年日子慢慢好了,童家的三个女儿陆续嫁人,换回来的彩礼钱给弟弟童大林娶了个媳妇。 童家的媳妇是刘二秀的亲堂妹。 宋妙很快就想起刘二秀是谁了,是前阵子起土豆时,被周秀兰第一个指认偷拿的那人。 王豆花说到这忍不住撇嘴。 “你说同一家的姐妹俩,刘二秀嫁给赵大能以后连生了仨孩子,后来又揣上了第四个,硬是没敢生。 大林娘就想着一个能生肯定一家子都能生,就娶了刘二秀的亲堂妹。 结果嫁过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会儿八卦的瘾头上来了,几个婶子也顾不上有未婚姑娘在场了。 “你们说这俩人是不是身体有毛病,人家卫生院那个小王大夫都说了。 生孩子这件事得靠两个人,但凡其中一个身体有毛病都生不出来!” 王豆花手上的动作不停,脑中却在回想童大林那健壮的身板。 “咳、我看童家那小子身材魁梧,不像不行的样儿。” 说着她用脚尖碰了碰旁边的孙三妹。 “嫂子你跟他家住的近,你晚上听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孙三妹啐她一口,不满的抱怨。 “什么动静,你想让我听见什么动静,我也不能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窗户根儿底下偷听去吧?害不害臊啊!” 大家听得哄堂大笑,笑声传出去老远。 正在这时有个脑袋上包着头巾的大娘走了过来,狗蛋娘几人一见到她,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带了几分尴尬。 宋妙立刻猜出这怕是当事人了。 她抬头看去,那人六十岁上下,是个看起来一脸苦相的人,两颊有深刻的法令纹。 王豆花对她的称呼也让宋妙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童大娘拽了一堆苞米皮过来,直接一屁股坐上去,神色极为自然的拿了根苞米开始扒皮。 “刚刚说什么呢,接着说,我也听听。”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宋妙在旁边看着,她都替这些人尴尬。 童大娘三两下把那根苞米棒子的皮扒干净了,再次抬眼看向几人。 “你们接着说,不用不好意思,不就是我家那点事吗,我也不怕你们说,说无所谓,只要你们帮我想出办法来,随便你们说。” 狗蛋娘看她真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尬笑着回应。 “我就是嘴碎,婶子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确定童大娘真的没有生气,大家这才重新放松下来。 倒不是说她有多吓人,只是说人家是非被当事人听见,到底是有些尴尬的。 既然童大娘让说,王豆花就半点不客气了。 “大林他们夫妻俩都去检查了没有,到底是谁的毛病,怎么就一直怀不上呢?” 童大娘手上动作飞快,“唰唰”的扒皮声音,听起来特别有节奏感。 “去看了的,不止去大东边儿了,我还让他俩去阳城的大医院检查过,都没检查出毛病来。 大林的体格子你们都见着了,一年到头都不见生个病的。 五秀也是,连感冒的时候都少,俩孩子都是好孩子,可就是怀不上。” 说到这,童大娘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她年纪越来越大,这几年感觉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还不定能活到什么时候。 有时想想,万一自己到死都见不到孙辈的面,她怕是死了都没脸去见自家男人。 可俩人身体都好好的就是怀不上,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让俩孩子离婚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被童大娘摁了下去,五秀是她千挑万选的媳妇,要是真离婚了得被人笑死。 另个姓邓的婶子抬头往四周看看,见大家都在埋头干活才稍微凑近了些。 “那你给没给她找点偏方什么吃一吃?” 童大娘叹口气,“怎么没找呢,都不知道吃的拉肚子几回了!” 那些偏方说起来都很奇葩,甚至还有需要用到童子尿的,可再恶心,五秀都拼了命咽下去。 遭了那么多罪却一直没怀上,平时又老实勤快,对她这个当婆婆的格外孝顺。 这样好的儿媳妇上哪找? 可这么好的儿媳妇怎么就不能生孩子呢! 几人七嘴八舌,把自己知道的怀孕秘方都拿出来说,童大娘一一记下来,想着回去让儿媳妇试试。 没准碰上的哪个就管用了呢! 几人说话的功夫宋妙往童大娘面上看了几眼,是个心肠好但命苦的人。 但是——怎么会没孙子? 明明就有啊? 王豆花想着想着,忽然冒出一句话来。 “这会不会就以前说的那个八字不合?”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全都看过来,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赶忙闭嘴了。 “胡说什么呢,都什么年代了,咱们现在不讲究什么八字不八字的。” 狗蛋娘赶忙替她圆了一句,之后就转移话题,说起了生产队的猪。 第52章 求孕符 另外几人也顺着她的话说,再不提童家半个字。 表面上前一个话题过去了,可这句话却被童大娘听进去了。 八字不合? 难道真的是八字不合,两个孩子并不适合当夫妻,所以才一直没怀孕的? 童大娘不想相信,可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肉里,再也拔不掉了。 辽省的秋收时间大概是从九月中旬到十月中旬,历时一个月左右。 这个时间就是不停收割,剩余的脱壳晾晒等工作都要往后排。 好在系统还算有那么一点点人性,在完成收割后,任务就结束了。 【任务完成,积分+20,触发随机符纸一张:求孕符。】 求孕符,宋妙第一个想到了扒苞米那天听说的童家媳妇。 难不成系统希望她把这张求孕符给童大娘家儿媳妇用上?按照它以往的尿性,给出的奖励很快就能用上。 但童大娘明明已经有了孙子,还要个毛的求孕符啊! 宋妙抛开那些不想,空余时间就在练习这张符,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能很顺畅的画出来了。 她拿着符纸从房间出来,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兔笼上。 嗯? 宋妙嘴角一勾,忽然找到了这符纸的用处。 这时的童大娘已经开始四处打听了,借着上工的便利,她先找关系不错的姐妹打听有关于夫妻八字不合的事。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说,我娘家那边以前就有一对夫妻,男的能干女的贤惠,可俩人结婚后怎么都怀不上孩子。 那家的婆婆也不是个讲理的,可劲儿磋磨媳妇,后来媳妇受不了跑去了城里,在那边找了个光棍,一年后回来时都挺着大肚子快生了。” 旁边另个一起闲聊的婶子听了不赞同的插嘴。 “这只能说明那女的能怀孕,没准是她丈夫身体有问题呢!” 刚刚说话的婶子不乐意了,“我还没说完呢,这件事还有后续。” 大家纷纷催促,“那你快说你快说。” 婶子卖够了关子,这才继续往后说。 “后来两人就离婚了,他俩可是我娘家那边第一个离婚的夫妻呢! 离婚之后男的家立马又给他说了个媳妇,不出仨月,也怀上了。” 众人惊呼,“也怀上了!” “那这俩人的身体都没问题,男的好使,女的能生,可他们凑在一起就是怀不上,到底因为点什么呢?” “对呀,有懂这方面的人说,他俩就是八字不合。 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结婚之前都要合八字,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说到这几个婶子都不吱声了,现在已经解放多少年了,老祖宗之类的话不能说,于是又转回之前的话题。 大家纷纷把自己知道的夫妻怀不上孩子,分开后各自结婚就能生的案例讲出来。 听得童大娘愈发坚定心里的想法,童大林和刘五秀就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那你们听说过的那些八字不合的怎么办,只能离婚吗?” 说到离婚,她的心肝忍不住颤了颤。 况且当初娶媳妇几乎掏空家底,要是离婚……还有各种闲言碎语…… 童大娘只是想想就浑身哆嗦。 有个婶子看出她的担忧。 “你先别想那么多,八字不合不一定就得分开,我听说有些厉害的人会化解,人家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呢!” 童大娘这才感觉被安慰到,开始打听怎么才能找到这种厉害的人。 宋妙的求孕符贴上后立竿见影,当天兔子就有交配行为。 这东西夏天太热和冬天太冷时都不愿意交配,现在早上和晚上凉爽了不少,再加上符纸的作用。 等到秋收正式结束时,母兔都快生了。 宋妙之前采回来的榛子,趁着秋收的空隙已经全都弄出来了。 经过一系列晾晒、大棒反复敲打、手动扒皮的流程后,她觉得差点没去了半条命,终于收获一布袋榛子。 清理出来的榛子还要进行晾晒,这时的倒是也能吃,但晒干水分后再炒制的那种,吃着会更香。 童大娘找到宋妙家时,她正在炒制榛子,因为掌握不好火候,第一锅有些微的糊味。 童大娘手里拎着个不大的柳条筐,上面盖了块白布。 “宋知青,你说你这孩子,那天说话时你就在旁边,你懂这些怎么都不告诉大娘一声呢!” 她这段时间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问了多少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么一两个私下里给看这些的。 可等她拎着礼物过去,那些人东西照收,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的承认儿子儿媳八字不合,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化解,只说两人还是分开最好。 还有个说什么缘分没到,都结婚三年了缘分还没到,难不成要等七老八十的时候再到吗? 宋妙拧眉,不明白童大娘为什么会找到她这来。 见她不肯承认,童大娘赶忙解释,说是早上杨彩霞和黄来娣说话时,她正好在秸秆垛后面偷懒,就全都听到了。 这才知道金宝之前一直哭闹是宋妙给看好的,说她既然能看出金宝的八字轻肯定也会看自家的。 童大娘是今早听见的,之后赶忙找队长请假,去公社割了二斤猪肉拎着过来。 二斤猪肉,这个礼在村里已经相当重了。 宋妙不想管的,但柳条筐里的那条猪肉实在太诱人。 她轻咳一声,“八字带了吗?” “带了带了!” 童大娘闻言大喜,赶忙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写了生辰八字的纸。 宋妙拿出纸笔,分别算了两人的八字。 “这俩人的八字,嗯,确实不合——” “呜——” 宋妙的话音一落,童大娘的哭声就立刻起来了,跟号丧一样。 明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可她还是受不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俩八字不合,呜呜呜呜我当初怎么就没好好挑挑呢,给大林娶了个跟他不合的媳妇呜呜,我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爹和哥哥啊……” 宋妙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 “大娘你能不能等我说完一起哭,你现在要是把眼泪哭干了,后面恐怕就哭不出来了。” 第53章 肯定是你做的不够好 童大娘一开始还没觉察出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顿时睁大一双泪眼。 “宋、宋知青,后面还会怎样,你尽管说,我、我能承受得了!” 但宋妙却不打算说了,她垂眸想了一会儿,“我需要见你儿媳妇。” 至于童大林,她并不很想见。 童大娘不想让儿媳妇过来,但宋妙坚持,她只能无奈的回去叫人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戴着草帽的刘五秀跟在童大娘身后走了进来。 “宋知青,我儿媳妇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刘五秀就像狗蛋娘说的那样,是这个年代婆婆非常喜欢的那一挂媳妇。 圆脸爱笑,长手长脚,身材结实,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宋妙盯着刘五秀看了好一会儿,在童大娘即将不耐烦时,忽然笑了。 “童大娘,你儿子儿媳八字合不合的问题暂且放一下,我倒是从你儿媳妇的面相上印证了另外一件事。” 童大娘立刻道,“什么事?” “要不上孩子可不一定是你儿媳妇的问题,这俩人已经很久没同房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我让你们生孩子呢,你们不同房哪来的孩子?” 说到这童大娘呼吸急促,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刘五秀见状,赶忙扶着婆婆坐下,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妈,我跟大林白天要干那么多活,晚上怪累的,再说大林也不想……”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还一个劲儿觑着婆婆的脸色生怕她因此生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男人哪有不想那事的?肯定是你做的不够好。” 童大娘立刻反驳,对儿媳这种不知道争取的行为很是不满。 “我之前想着你们俩都懂事,这些事也不用我看着。 男人要是不想,你应该自己想想办法,不然孩子怎么可能怀上,想当年我和你公公……” 童大娘顾不上宋妙还在,就要给自家儿媳妇分享房中术。 宋妙重重一咳。 “童大娘,事情要是就这么简单,我也不用把你儿媳妇叫过来了。” 她歪着头盯着刘五秀看了一会儿。 “你儿媳妇可是多子多福的面相,一生会有不少于三个儿女——” “这可太好了!” 宋妙话还没说完,童大娘就高兴的打断她,三个儿女,也就是说以后有孙子也有孙女。 “但是——” 宋妙转过身,目光扫向着婆媳俩,见俩人都看过来,她才不紧不慢说出后面的话。 “但这件事有个前提,孩子爸不能是童大林。” “你胡说什么?” 童大娘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后勃然大怒,腾一下站起来想发火。 宋妙却淡定的一点头,拍拍凳子。 “大娘不用生气,你先坐下听我说。你不是想要孙子吗,你的好儿子现在已经给你造出来了,只不过在别人媳妇肚子里。”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多大呢,大到震得婆媳俩久久不语。 “不、不可能的!” 刘五秀坚决不信,她和丈夫结婚三年,夫妻关系一直不错。 虽然近一年都没同房,但她一直以为是丈夫太累了,或者因为生孩子的事压力太大。 所以在面对婆婆的不停催生时,她都一个人扛着。 说童大林和别人媳妇在一起,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童大娘嘴上说着不可能,但眼神却控制不住的飘忽起来。 因为她忽然想到,有好几次她晚上起夜,都碰到儿子正好从外面回来。 她死死咬着牙。 “我不相信我儿子会在外面乱来,他向来老实,对我好,对五秀也好,你说的事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妙挑眉,“你们住在一起,对于他晚上有没有在家应该很清楚。” 童大林八字显示他会有个奸生子。 再结合刘五秀的面相,那个奸生子现在已经怀上了。 刘五秀到底还不是特别傻,一起生活三年了,她很快察觉出婆婆的心虚。 她一把抓住童大娘的胳膊,眼眶通红。 “妈,你不许告诉大林,我倒要看看那个狐狸精是谁!” 童大娘仍旧嘴硬,她不住安慰儿媳妇,也是在安慰自己。 “五秀你就放心好了,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还不知道吗,大林就不是这样的人,他晚上即使出去也就是、是、是梦游!对,肯定是梦游!” 刘五秀这会儿忽然智商上线,没那么好忽悠了。 “是不是梦游晚上就知道了,妈,你什么都不许跟大林说,不然别怪我把这件事嚷嚷出去。” 童大娘现在一万个后悔,可为了儿子的名誉,她还是得答应下来。 不过之后再没给宋妙什么好脸色。 宋妙管那些?她的目的就是那块肉。 不过现在吃肉的同时可以顺便吃吃瓜。 这好歹是自己发现的瓜,绝对保熟的那种,宋妙打算晚上跟过去看看。 也算验证自己的看相本事有没有长进了。 这不比看新闻热闹多了? ——童家—— 秋收快结束了,但童大林的工作一点没减少。 今天下工时他刚要走,就见正在架苞米楼的人一个没注意,手里的木头从上面掉下来,朝着路过的妇女砸了过去。 看清妇女容貌的那瞬间,童大林瞳孔微缩,抬腿就朝那边冲。 用身体挡住掉落的木棍,把人救了下来。 “怎么样怎么样,伤着没有?” 在上面负责搭建苞米楼的小伙赶忙跳下来查看两人的情况。 童大林顾不上自己,先去看刚才险些被砸的妇女,确定人没问题立刻皱眉斥责。 “你瞎啊,干活的时候不能看着点,要是砸到人怎么办!” 小伙叫赵成,他自知理亏,连个屁都不敢放,等童大林骂完了才小声赔礼道歉。 妇女拉了下童大林的胳膊。 “我没事,大成也不是故意的,你快别说他了,你刚刚被砸的地方怎么样,还能动吗?” 童大林这才舒缓了神色,动了动肩膀。 “没事,我回去养养就好了,你下次走路时注意着点,看到这样的地方就先别过去了。” 妇女嗯了声,又关心了他几句。 等两人离开后,赵成还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让他说他又说不出来。 第54章 你要不要点脸啊 直到晚上吃饭时他和母亲说起这件事。 “你说差点砸着谁?” 赵成妈拿筷子的手一顿,斜眼看向儿子。 赵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杂粮饭。 “就罗嫂子啊,那根棍子掉下去的时候我也吓够呛,又不是故意的。 妈你不知道,当时大林哥可凶了,这要不是我看到是罗嫂子,怕是得以为砸到了他媳妇呢!” 赵成妈忍不住用筷子抽了儿子一下。 “乱说什么,罗金梅当年可是差点嫁给大林的哥哥,要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大林都得管她叫大嫂。” 说到这赵成妈的动作顿了顿,继续给自己盛饭。 “我觉得罗金梅这人恐怕也有点说道,第一个跟她定亲的男人是童大壮,还没过门人就没了。 后来嫁给张来旺,结果他也年纪轻轻死了。 罗金梅从三十出头的年纪就开始守寡,老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赵成半点不在意,“能怎么办,还能不活了啊,她不是有个闺女吗,就他们娘俩过也没什么不好。” 赵成妈叹息一声。 “可家里没个男人到底不行,一个女人想要撑起一个家实在太难了,你以后看到她能帮就帮一把。” “知道了!” 被母子俩提起的童大林这会儿已经回到家,刚才砸的时候不觉得,到家才发现肩膀隐隐作痛。 童大娘看到儿子回来,并没像以往那样关怀备至的迎上来,只说了句“回来了”就转身进了厨房。 刘五秀想到宋妙说的话,不由垂下眼睑。 “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童大林“嗯”了一声就去洗手洗脸了,因着心里想着别的事,他半点没发现今晚饭桌上的气氛跟往常不一样。 这时候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吃完饭一家人随便说了几句话就上炕睡觉了。 刘五秀往常睡得早,可今天想着宋妙说的话竟然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躺在那一动不动,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童大林忽然起身出去了。 刘五秀等了一会儿,安静的夜里,堂屋的门传来细微的“吱呀”声。 她忍不住心里一沉,狠狠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含了泪意。 刘五秀翻身下炕,也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结果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自家婆婆。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直接开门跟了上去。 童大林熟门熟路的出门右拐,跨越小半个村子,到了一户人家门外。 他站在门口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发出“呱呱”两声青蛙叫。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出来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借着月光,又或者说根本不用借着月光,只凭借这个位置,婆媳俩就能认出房子里住的是谁。 “五秀啊,你、你要相信大林,他、他不可能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刘五秀还是在安慰自己,但显然刘五秀并没被安慰到。 她扒开婆婆抓着自己的手,也推门进了院子。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亮起灯来。 宋妙一路从童家跟过来,这会儿也在不远处的柴火垛上,站得高看得远,更方便吃瓜在第一线。 现在村里人家的窗户很少有玻璃的,大多都是一种半透明的纸糊的。 但凡房间里亮起灯来,都能从外面看到大概影子。 刘五秀站在窗外,能把屋里两人的声音听个清清楚楚,从影子上还能看出动作。 那两人进了房间后,温柔的女声对童大林嘘寒问暖。 “你怎么样,那么粗一根木头砸到你,受伤了没有,疼不疼?” 童大林却不说话,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疼啊,可我更怕砸到你,金梅姐,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快让我给你看看,家里还有跌打药酒,我给你擦点。” “不用擦,药酒有味道,我抱你一会儿,一会儿就不疼了。” “……哎呀,你干嘛……” 窗户的影子上,一高一矮,一硬朗一柔弱,两道身影紧紧交缠在一起。 说着说着,甚至连脱衣服都顾不上,直接在窗口就纠缠起来。 刘五秀一张脸白得吓人,眼神一直死死盯着窗户,像是要把两人的身影印在心里。 童大娘这一路上真的体会到了各种情绪,担心、愤怒、焦急、心慌…… 这会儿她听着儿子胡闹的声音,更心疼自己的儿媳妇。 童大娘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堂屋门。 卧室里的两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等童大娘推开卧室门时,两人正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 童大林看到进来的人,顿时慌了。 “妈……” 童大娘上前一步,第一次对儿子动了手,她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抽完以后她的视线又转向儿子身后低着头的另个女人。 童大娘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压了半天也没压下去,她一把扯住女人的头发,把人拽了出来。 “罗金梅,你个不要脸的娼妇,你可是差点成了大林嫂子的人,你现在居然敢缠着他! 你比他大了整整七岁啊,你要不要点脸啊?” 童大娘火力全开,一巴掌一巴掌抽在罗金梅脸上,抽的她连声惊叫。 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只在最开始叫了两声,后面就死死闭着嘴,想要把头发从童大娘手里挣脱出来。 “婶子,婶子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你解释有什么用,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看到你个不要脸的勾引我儿子。 你自己死了男人你就勾搭别人家男人,你要是刺挠了就自己找块石头蹭蹭,干什么找别家男人? 他可是大壮的亲弟弟啊,你这样死了以后有脸见大壮吗?” 童大林被自家老娘打了一巴掌,因为是头一次挨打,他很是震惊,所以反应慢了半拍。 这才让罗金梅落到了母亲手里。 看着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心上人,童大林慌了,赶忙上来拉架。 他又不敢对自己亲妈怎么样,只能上前把罗金梅紧紧抱住,试图帮她承担狂风暴雨般的巴掌。 刘五秀本就快气疯了,见到这一幕更是心碎,也跟着加入战场。 于是婆媳俩扯着罗金梅打。 童大林不敢打自己亲妈,不代表他会对刘五秀客气。 第55章 柔弱不能自理 如果说一开始自己的事被媳妇发现,他对刘五秀还有点愧疚的话,现在就全都被她打没了。 一个那么泼辣,一个又那么柔弱。 他理所当然偏向罗金梅。 四个人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打在了一起,看的宋妙直咋舌。 打着打着,几人没控制住动静,在静悄悄的夜晚声音就这么传了出去。 宋妙正看得起劲儿,就听隔壁人家传来了开门声。 “干嘛呢这么吵?” 李桂芬听声音是从隔壁罗金梅家传来的,先是站在栅栏旁边看了一会儿。 等觉察出屋子里有男人的声音后,立马来精神了。 “快快快,罗金梅家有热闹看,赶紧的!” 李桂芬丈夫是大队会计,他听到声音也不睡觉了,赶忙披了件衣服出来。 于是李桂芬这位“好心邻居”冲进罗金梅家,想要解救正在遭受毒打的她。 “哎呦,童嫂子,你这是干嘛呢,赶紧把人放开呀!” 那人说着,也跟着冲了上去,趁着拉架的机会狠狠在罗金梅胸上拧了一把,只拧得她脸色惨白。 这个小贱人,平时就喜欢跟男人发骚,好不容易有了收拾她的机会,自己可不会放过。 于是原本的四人混战再添一员。 新加入的李桂芬可不是罗家婆媳,她对童大林没什么疼爱之情。 既然护着小贱人,那就证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在打罗金梅的间隙,她也没少往童大林身上招呼。 能出现在这屋里,童大林跟罗金梅肯定不清白,自己有媳妇还跟别的女人撩骚。 那就证明管不住胯下那二两肉,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于是李桂芬嘴里一边喊着“不要打了”、“快住手啊”之类的话。 手上还不忘朝罗金梅隐秘的地方掐,隔三差五还得给童大林裤裆一拳。 更是没少趁着拉架的功夫,拿指甲往两人脸上身上招呼。 窗户挡住了视线,宋妙在柴火垛上只能听到声音完全看不清,急的她抓耳挠腮。 这会儿罗金梅也顾不上遮掩了,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被几个女人打死。 于是原本还压抑着的惨叫声渐渐变大,周围的几户人家纷纷亮起灯来。 等大家伙披着衣服赶过来把几人拉扯开,时间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三个女人全都披头散发像疯子一样,脸上脖子上有或多或少的抓痕。 罗金梅尤其严重,她捂着脸呜呜哭泣,声音别提多可怜了,让一众过来看热闹的老少爷们忍不住心疼。 童大娘原本看到儿子脸上的抓伤正觉得愧疚呢,一转头就看到了罗金梅的做派,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都这样了自家儿子还护着那个女人,她只觉双眼发黑。 她直接抬脚,就要朝着罗金梅后腰狠狠踹去,却被童大林一下拦住了。 他一声暴喝,“妈!你闹够了没有!” 童大娘像是傻了一样,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自己,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我闹够了没有?到底是我在闹还是你在闹? 童大林,你已经28岁了,你不是八岁! 你有媳妇,你怎么能出来跟个比你大那么多的寡妇鬼混?!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看看五秀,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你把她打成什么样了,你还是个男人吗你!” 被戳到痛处,童大林不说话了,但一双手臂还稳稳搭在罗金梅的肩膀上。 呈保护姿态。 刘五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通红着眼,一侧脸颊高高肿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进来名为拉架实为看热闹的婶子见状,纷纷上前劝说。 “大林,你糊涂啊,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跟个寡妇扯到一起了!” “对啊大林,五秀可从来没对不起你,你怎么能这样,你看你把她打的?” 童大林紧抿着唇,却一眼都不肯往刘五秀那看,只反复念叨。 “你们怎么能打金梅姐。” “闹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闹!” 就在这时,大队长板着脸走进来,严厉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掠过,最后定格在童大林和罗金梅身上。 “你俩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一个是刘五秀的男人,一个是死了丈夫的寡妇!” 听到“寡妇”两个字,罗金梅伤心的抖了抖身子,像是遇上了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童大林见状,直接把人搂在怀里。 “大队长,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刘五秀,但我和罗金梅是真心相爱的。 我不是故意瞒着家里,是金梅姐一直不舍得我为难,她是个好女人,你不要误会她!” 大队长冷哼一声,声音里满含讽刺。 “好女人?好女人能干出这事来?” 但他并不愿意多废话,明天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干呢,他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 “现在已经这样了,大林,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自己说你打算怎么办?” 童大林看看怀里柔弱不能自理的罗金梅,再看看死死瞪着自己的刘五秀,他几乎不需要犹豫。 “大队长,我要和刘五秀离婚,娶罗金梅!” 童大娘听到这话目眦欲裂,她一把冲上前去,再次抡起胳膊朝童大林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你混账!” 罗金梅尖叫一声,捧着童大林的脸左右查看,声音里都是哭腔。 “大林,你疼不疼,疼不疼呜呜呜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童大林也紧紧握着罗金梅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金梅姐,我不疼,你呢,身上还疼不疼?” “呜呜呜我不疼,我一看到你这么护着我,我就什么疼都感觉不到了呜呜……” 宋妙站在人群外围,看到两人郎情妾意的样子差点没恶心死。 这样的一对贱人,就应该锁死,一辈子别分开,分开就是祸害别人。 那罗金梅三十五六的样子,身材纤细,走柔弱不能自理路线的,一看就和刘五秀不是一个类型。 不光她看了恶心,村里很多婶子和年轻媳妇也看不惯。 黄来娣也过来了,她见到这一幕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好姐妹,于是冷着声音道, “大队长,童大林和罗金梅这种行为已经算是搞破鞋了吧,应该让他俩游街,挨批评! 要是不严肃处分他俩,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大队?” 童大娘一听说要游街挨批,也顾不上生气了,赶忙第一个跳出来维护儿子。 第56章 悄悄收回一只小脚丫 “不要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认识这么多年了,大林是什么人你们都知道的。 他就是被这个贱人迷了心智,我说他,我说他他肯定会改的!” 罗金梅一听说要游街也吓了一跳,她紧咬着下唇,露出一副要哭不哭,被吓坏了的样子,勾起了不少男人的保护欲。 “大队长,要不还是算了吧,都是一个村的,教训几句就算了。” 李桂芬听到自家男人站出来说这话,立刻狠狠剜了他一眼。 “不行!今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公社知道咱们出了两个搞破鞋的却没处理,还不定怎么想咱们呢! 我估计年底的优秀生产队都得没了!” 一听说关系到优秀生产队,想要求情的人都不说话了。 为这么个破鞋,实在没必要。 就是大队长也不得不严肃对待,何况他原本就没打算轻饶了两人。 就这个罗金梅,队里可怜她死了丈夫一个人抚养孩子,可她自己不知道检点。 如果只是勾搭别人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试图勾引赵良东,这就扎了杨彩霞的眼了,不止一次回家和大队长念叨。 大队长叮嘱了儿子几回,让他没事别往村里去,好在一直没弄出过什么事,他就想着暂时不追究。 可现在罗金梅送上门的把柄,他凭什么要心软? 万一心软了,以后这女人故技重施,成了自家儿媳妇怎么办? “来人,把罗金梅和童大林绑起来,分别关到大队部后面的仓库里,明天就全都送到公社去,正好那边缺个破鞋的典型呢!” 一听说要被送到公社,罗金梅双腿一软,一下跪倒在地上,心疼的童大林赶忙上前把人抱住。 “大队长,都是我的错,是我强迫了金梅姐,不是她勾引我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抓我就行,放了金梅姐!” 几位听了命令过来绑人的婶子却不听两人废话,合力把罗金梅从童大林怀里拽出来。 三两下用麻绳狠狠捆上,推搡着她往大队部去。 “你们不要碰她,你们放开她,绑我,绑我就行!” 童大林看得心疼不已,挣开要抓自己的人就往罗金梅那跑。 “抓住他!” 几人没有防备,竟然真的被他挣脱了,正想着要怎么把人抓回来呢! 就见刚跑出去几米的童大林“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宋妙深藏功与名,悄悄撤回了一只小脚丫。 几人顾不得看是怎么回事,赶忙冲上去把人摁在下面,用麻绳死死捆住。 “放开我,金梅姐,金梅姐,你们放开金梅姐!!!” 可不管童大林怎么嘶喊,其他人都再不敢松懈一点,押着人去了大队部。 俩人到底是因为搞破鞋被抓的,为了防止他们又弄出别的事来,大家干脆把人分两个地方关押,中间间隔着几十米远。 如果想要说话,恐怕都得用吼的。 被关在四四方方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时,罗金梅突然生出了那么点后悔的情绪。 如果,如果她正经找个男人,寡妇再嫁大家也能理解。 可现在…… 童大娘这会儿也在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跑去罗金梅家闹,她应该更冷静些。 闹了有什么用呢,儿子更向着那个女人了不说,还被关了起来,名声也没了。 刘五秀一直呆呆的,童大林对罗金梅的关心她从来没体会过,那样柔情似水的眼神更是从没看过自己。 两人结婚三年,她自问也算对丈夫全心全意,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我要离婚!” 童大娘惊呆了。 “五秀,五秀你不要冲动,大林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等他经过这次的批评教育,肯定就知道什么样才是对的了,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刘五秀说出要离婚的决定后,竟然觉得心里一下轻松不少。 三年来,没生孩子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做什么都觉得直不起腰来。 既然她这辈子有三个儿女的命,那她也没必要继续耽误了。 “妈,就算我愿意给大林一次机会他也不会要的,他现在心里眼里都是那个女人。 别说我这个当媳妇的,就是你这个当妈的,在那女人面前也得往后排。 就算他回心转意跟我好好过日子又怎样,他的心在那个女人那,对方勾勾手指他就会迫不及待过去。 有了第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妈,你不是想要孙子吗,就让那个女人给你生好了!” 童大娘听到这些,知道儿媳妇是真的伤心了,她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 “我怎么能让他们在一起,我就大林一个儿子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啊呜呜呜…… 当年大壮和那女人才定亲了不到一个月就没了,我一直以为是我家大壮命不好,碰上饥荒年,我又没本事养活他们。 可后来那女人嫁到张家去,才过了四年,张来旺就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才鸡蛋大的石头啊,打在脑袋上,就那么没了…… 呜呜我才知道她就是克夫啊,我好好的儿子,就那么被她克死了! 现在我就剩大林一个儿子,要是被她克个好歹,我也不活了啊啊啊——” 童大娘的哭声闻者落泪,让人心痛不已,但刘五秀却没有丝毫心软。 “妈,我会记得这几年你对我的好,但日子我是真过不下去了。” 她擦了把眼泪,从炕柜里拿出包袱皮,把自己换洗的衣服全都塞了进去。 “明天我哥来给我拿剩下的嫁妆箱子,你放心,不是我带来的东西我肯定不会带走。” 说完,她也不管是不是大晚上,就直接背着包袱回娘家了。 童大娘坐在地上哭天抹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呜呜呜……罗金梅这个扫把星,扫把星啊!!” 这会儿不止童家热闹,就是好些个对罗金梅献过殷勤的男人家也挺热闹。 纷纷被自家婆娘严刑拷打,到底和罗金梅那个破鞋有没有一腿。 那些男人就算真有过也不敢承认,为了表达自己的忠诚,他们又不可能剖开身体给媳妇看。 只能在第二天的批评大会上,用更狠的态度对待当事人,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57章 山根左畔见红丝,当添绣帐之喜 霜降后宋妙学着村里人的样子,把菜园子里的白菜萝卜全都收了。 白菜经过晾晒后,一部分用于腌酸菜,另一部分收到新挖出来的地窖里。 至于萝卜,则是堆在一起,用土埋上,再在上面盖好茅草垫子。 据说这样萝卜觉得自己还在土里,不会干瘪也不会上冻。 宋妙的地窖是她自己挖的,只有一米多深,里面放了一袋土豆,还有十多棵白菜装样子,其余的全都被她收到空间里。 忙完又抽空去了趟公社邮局,收包裹后给宋棠和薛晶晶分别寄了些榛子和山核桃过去。 从邮局出来,宋妙就上了王老头的牛车。 各个大队的牛车到公社时都喜欢停在这里,宋妙打听了下哪辆是夹皮沟大队的。 想着李国栋和韩春梅上次说的话,她又从空间里偷渡出了一包炒好的榛子,请赶车大爷帮忙捎给那两人。 隔天一大早谢非凡就过来了。 他原本要给宋妙拿来布料和棉花的,但万朵朵想着小姑子这边忙秋收,肯定没时间,就耽误了几天,亲自动手做了套厚棉衣。 谢非凡过来时宋妙正跟村里人一起搂柴火。 他这才想起来妹妹过冬的木柴还没准备,半点不敢耽误,放下棉衣就走了。 再回来时带了三个帮手,秦恪、孙怀民和杨青山。 这时候也不许随便上山砍树,山上的树都是集体财产,活树是万万不许动的。 即使上山砍柴,砍的也是干了的榛柴、自然掉落的树枝,以及一些灌木。 另外生产队在入冬前会组织队员进山砍柴,砍回来的柴按照家庭人口和工分进行分配。 谢非凡知道按照这种分配方式,宋妙肯定不够用,于是他找人过来帮忙。 四个大男人上山辛苦了半天,弄回来的柴全都劈成半米左右的长度,整整齐齐码在屋后的草棚子里,码了一人多高。 谢非凡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到时再加上队里发的木柴和秸秆,足够你烧一个冬天了!” 宋妙眼泪汪汪,抱着谢非凡的胳膊不撒手。 “大哥,有你在可真是太好了!” 这几天风大,刮得她头上新长出的碎发都飘起来了,配上卷翘的长睫毛,显得整个人毛茸茸的。 谢非凡没忍住,在宋妙头上rUa了一把。 “妙妙,你是不是比刚来时长肉了些?” 刚来时的宋妙,虽然皮肤也白,可那种白却不太健康。 在铁钩大队的这小半年,不知道是劳动多了的关系,还是在这边吃的开心,宋妙肉眼可见的长了些肉。 脸颊微微鼓起,配上大眼睛和那对一笑就露出的小梨涡,别提多好看了。 宋妙摸了摸脸,“有吗?” 可能是有的,原主将近一米六的身高,原来的体重只有八十斤出头。 经过这小半年的乡下生活,没人在她面前碍眼,也能吃饱,即使不总吃肉,体重也上涨了些。 最起码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秦恪在旁边看得心痒痒手痒痒,从心底羡慕谢非凡有个妹妹。 只可惜他爸妈能生两个孩子都是勉强,生个妹妹那绝对是遥远的奢望。 原本还能寄希望于有个软萌的小侄女也行,可想到大哥大嫂的关系,这似乎也是没可能的。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四人着急归队,宋妙不好安排人吃饭,但让人家空着手走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回房间后,从空间里拿了一布袋榛子和核桃出来。 “都是炒熟了的,可香呢,你们带回去当个零嘴吃!” 几人也没客气,又叮嘱了几句后,就拎上布袋子,准备回去了。 宋妙叫住谢非凡,借着不甚明亮的日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山根左畔见红丝,当添绣帐之喜。 “大哥,你最近要是有任务,不是非你不可的那种,就看看能不能换别人去,最长不会超过十天,我小侄女就要出生了。” 谢非凡拍了下宋妙的头。 “你这丫头,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小侄女,还最长不超过十天,神神叨叨的。” 他也没往心里去,三两步追上前面的秦恪几人,眨眼间就消失在树林间。 宋妙皱了皱眉,她到底实力不够,谢非凡面相显示,孩子是能顺利生产的,但之后恐怕会有别的事发生。 【当前任务:帮助万朵朵顺利生产,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帮助嫂子顺利生产,也就是说原本并不顺利? 宋妙到底不放心,想着距离嫂子生产还有几天,她得尽快把手里的活安排一下。 宋妙拿了些新棉花,跟旧褥子的棉花一起,请弹棉花的重新弹了床褥子,过冬就不用担心了。 隔天正好是秋收后的大集,她一大早跟着村里人去赶集。 这会儿已经十一月初了,早晚得穿棉衣棉裤,等中午出太阳后温度能稍微回升一些。 今天人多,牛车不能坐人,要想去只能走路,但可以把箩筐放在牛车上。 初冬的早晨,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往公社走,没多会儿身上就不冷了。 集市就在公社旁边的空地上,隔三差五还能看到带着红袖标的大队干部在附近巡逻。 宋妙先跟着村里人到了专属于铁钩大队的那片区域,王老头拉着牛车已经等在那了。 村里人过去把自己的箩筐挑走,找了空地摆摊。 私人摊位不允许买卖,但可以以物易物,你可以在这摆摊等别人来换,也可以挑着担子去别的大队摊位换。 比如之前和宋妙换胶鞋的赵大海,他有一手很好的藤编手艺,这次就带着自己编织的柳条筐和秸秆簸箕之类的过来摆摊。 宋妙和聂文婷观察了一会儿,弄明白规则后才开始逛。 根据一个个立牌,也算知道红石公社下都有什么大队了。 逛了一会儿后,宋妙在东方红大队看到一个卖棉鞋的老大娘,她面前的地上铺了个麻袋,上面放了十多双棉鞋,都是高帮的。 宋妙拽住要继续往前走的聂文婷,蹲在摊位前,拿起一双翻看了下,针脚密实,走线工整,而且鞋底还比之前见过的棉鞋都厚。 “大娘,您这棉鞋怎么换的?” 大娘头上包着块褪了色的头巾,闻言看了宋妙一眼。 正巧这时候有个大队干部从宋妙身后经过,大娘见状,微微提高声音。 “一斤棉花换一双棉鞋,也可以拿粮食换,要15斤苞米面。” 第58章 公社大集 宋妙拧眉,这两样她都有,但表面上看,她是什么都没带的。 见她皱眉,大娘以为嫌贵,赶忙扯开一双鞋给她看。 “闺女你看,大娘这棉鞋都是好棉鞋,每双都至少用了四两棉花呢,再加上这鞋面和鞋底,要你一斤棉花一点都不多。” 这个确实,宋妙也算看过好几家的布鞋了,大娘手艺最好。 这会儿大队干部已经走远,她靠近些稍微压低声音。 “大娘,我没有棉花和粮食,我想用钱换,你换不换?” 大娘一听这话,赶忙往四周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拿手挡着嘴,也压低声音。 “那一双得三块,我得三天才能做一双呢!” 宋妙考虑了下,用手拽了拽聂文婷。 “你要吗?” 聂文婷不明白这种鞋有什么好穿的,那么丑还那么厚,但她还是打算跟宋妙学。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跟着宋妙学就没有出错的,于是毫不犹豫的伸手比了个二。 宋妙点了下头,继续跟大娘小声说话。 “我们两双双,大娘您给便宜点的话我们就要四双。” 一听说两人可能要四双,大娘眼里满是欣喜,小儿子过不久要结婚,她正犯愁凑不够彩礼钱呢,都打算年底分粮时多换点钱了,这回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 于是一咬牙。 “四双,我给你每双便宜一毛钱,两块九一双。” 宋妙和聂文婷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是会砍价的人,而且对着这么个明显过得不如自己的老大娘,也不好意思砍价。 于是最终棉鞋以每双两块九的价格成交。 “闺女,你们穿多大码的?” 宋妙37码,聂文婷36码。 大娘把鞋子挑出来检查了一番。 “我这鞋子做的稍微宽松了一点,你们冬天在里面穿厚袜子也尽够了!” 两人偷摸付完钱,把鞋子放进带来的麻袋里,继续往下一个摊位前进。 宋妙想趁机储备过冬的食材,两人一起逛了会儿后,她找了个理由跟聂文婷分开,各买各的去了。 宋妙转了好几个大队的摊位,一共买了十只母鸡100个鸡蛋。 她还另外买了五十斤榛子,若干玉米面、小米、油盐酱醋,还买到了一对羊毛护膝和两件兔毛坎肩、两卷不同颜色的土布。 做兔毛坎肩的人手艺很好,兔毛朝里,外面是粗布的,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 逛到公社食堂时,宋妙把手里即将到期的粮票全用了,又买了十多个烧饼。 母鸡扔到空间,一部分留着给嫂子坐月子吃,另一部分留着冬天自己吃。 鸡蛋也一样。 能用钱的她都尽量用钱,不要钱要东西的,空间里有的她就偷渡出来。 马家人的旧衣服旧鞋全都被她换了出去,不少人都抢着要,样式好看料子也不错,过年走个亲戚什么的也能穿。 而且秋收结束,有儿子闺女的这时候也该相看了,娶个媳妇好过年。 宋妙挑了几样放在麻袋里,另外的全都扔到空间。 她逛着逛着还遇上了韩春梅。 “妙妙,你让人捎来的榛子我拿到了,你炒的可真好吃!” 韩春梅见到宋妙,立刻热情的上前感谢她。 “好吃就行,我想着你们大队既然不让采,我就拿一些给你,在公社没见到人就请那位赶车大爷帮着捎回去了。” 韩春梅很爱吃,那些榛子几乎都进了她肚子。 因为太好吃了,这次赶集她又买了不少,打算回去自己炒。 宋妙没见到李国栋,就顺嘴问了一句,结果韩春梅听到后面色有些不自然,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请她猫冬以后去夹皮沟大队玩,两人就此分开。 宋妙感觉奇怪,但到底不是太熟悉没好多问。 之后还碰到了上次带她去军区家属院的王桂芬,匆忙打了个招呼就被人流挤开了。 两个小时后,宋妙和聂文婷在铁钩大队的摆摊区域集合,这姑娘也没收住,买的东西塞了多半麻袋。 俩人回来的相对早一些,东西放在牛车上,差不多后王老头就驾车往村里赶。 每次大集他都至少要往返于公社和大队三趟,有些摆摊时间长的,可能要下午才回去。 至此宋妙过冬的东西算是准备个差不多了。 她清点了下自己手里的东西,厚棉衣一套,薄棉衣一套,厚棉鞋两双,薄棉鞋一双。 加厚的冬被和褥子也全都准备好了,只需要再做些诸如帽子手套围巾之类的装备就可以了。 她没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东北冬天,不过在没穿书前宋妙曾去吉省住过几年。 但那时候全球变暖,冬天已经不算很冷了。 老一辈的人都说以前的冬天比后世冷很多。 不知道是以前的防寒装备不到位,还是真的冷,现在她可以经历一次试试了。 当初下乡前,宋妙用马家人的份额和知青应发的份额,一共买了十三斤棉花。 给谢非凡家未出世的孩子做包被和棉衣用掉两斤,给自己做个稍薄些的棉衣用了一斤,还有褥子重新弹时加了两斤进去。 现在还有八斤放在空间里,万一冬天缺什么,也能及时请人做出来。 宋妙想着村里人都说这边的冬天长,她又请黄来娣帮着做了一套厚棉衣棉裤替换着穿。 这次人家做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帮忙,也顺便跟着学习怎么做。 另几个过来串门的婶子看到了,还教给她不少小窍门,等做到棉裤时,最后的封边都是宋妙自己动手的。 婶子们教完她又继续闲聊,话题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又到了童大林身上。 他和罗金梅的事在大队沸沸扬扬了好些天才逐渐平静。 两个当事人被送到公社去,然后由公社的人带着,在下辖的所有大队都走了一圈,接受各个大队的批评教育。 以及烂菜叶子和碎石块。 听说女人是破鞋,还有不少人上来撕扯她的衣服,觉得既然不要脸,那就不要个彻底。 到最后罗金梅身上的衣服勉强够遮住重点部位,看的童大林目眦欲裂。 他生气,所以就用反抗来保护罗金梅,结果遭到了更严重的惩罚。 第59章 天作之合 等从所有大队轮了一圈回到铁钩大队时,童大林身上脸上都是青紫,浑身散发着酸臭味,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一样。 罗金梅也不比他强多少,嘴唇被冻得乌青,一有动静就吓得浑身哆嗦,可见遭受了不少折磨。 “五秀前两天回来办了离婚手续,她娘家人都过来了,童嫂子不愿意也没办法,大队长都点头了。” 狗蛋娘低头把手上的线头咬断,又拿着针在头发上刮了两下。 旁边坐着的是大队会计家媳妇,也就是那天第一个加入战场的李桂芬。 她撇了撇嘴,“就这样还有脸不同意,有什么脸啊,人家五秀自打嫁过来,家里家外一把抓。 工分次次都能拿满的,家里更是收拾的妥妥帖帖,就连养出来的鸡都比别家下蛋多。 可童家那老婆子是怎么对人家的,嘴上使劲儿夸着,私底下没给半点好处,还隔三差五嫌人家没个孩子。 我呸,得亏没孩子,要是有孩子,五秀没准都不敢离婚,还得忍着他们一家龟孙!” 话是这么说,可大家还是本着劝和不劝离的想法,不想让两人分开。 李桂芬似乎觉得说了这些还不解气,她狠狠把针插入鞋底中,用小钳子咬着牙往外拽。 “五秀她娘也是个没用的,这要是谁敢这么对我闺女,我非得把他家锅砸了不可,惯的什么臭毛病!” 狗蛋娘也很赞同这个想法,她话题一转,又说回了刘五秀。 “就是可怜五秀,挺好个人,没摊上好人家,这离了婚回娘家住,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这下几个婶子都不说话了,都是当女人的,怎么会不明白这种难处。 女人一旦出嫁,对娘家来说就是外人了,在婆家也是一样。 离婚容易,可离婚后回娘家住,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去适应有了新成员的家,哪那么容易。 宋妙没参与,她把棉裤做完,拿给黄来娣看,确定没问题就告别几位婶子回家了。 没想到在自家院子门口看到了刚刚的话题中心人物。 “五秀姐怎么来了?” 刘五秀穿了件格子上衣,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笑容比往常轻松了很多。 也是,离婚了就没有生育压力了,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宋知青,我来看看你,正好有些事想请你帮我拿主意。” 宋妙没说什么,打开院门让人进去。 请人在炕上坐下,她倒了两杯热水过来。 “东西都搬完了?” 刘五秀点点头,看着杯子里升起的袅袅白烟出神,好一会儿才回答。 “搬完了,陪嫁的箱子被褥什么的,全都拿走了。”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今天刘五秀过来确实是有些事想问宋妙的。 她原本想着离婚后回娘家住,平时勤快点多干活,哥嫂应该不会说什么。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她这边刚办完手续,就有人上门求亲,说要娶她。 这人是刘五秀小时候的玩伴王虎,之前总在一起玩,后来慢慢大了知道避嫌了就不太说话了。 等到了成婚的年纪,因着童家给的彩礼高,童大林这人无论外形和性格都还可以,两家就这么结了亲。 刘五秀到现在还记得,王虎在她结婚之前还来过,但当时什么都没说,放下礼金就走了。 之后刘五秀嫁到童家三年,王虎一直没结婚,中间也曾相看过。 至于为什么没成,外人也不知道。 刘五秀要离婚的消息一出,立刻在村里疯传,大家都说因为她不会生孩子,童大林这才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 反正风言风语传的很难听,导致刘五秀的爹娘都觉得没脸出去。 王虎听说后,立刻跑去置办了一堆结婚用的东西,还拿了一百块钱当聘礼,上门求亲。 刘家人一看,当即就要同意。 毕竟留一个离婚的闺女在家,还不定怎么被人戳脊梁骨,连带着家里的孩子也会受影响。 又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找同村知根知底的王虎没什么不好。 于是刘家爹妈就应下了亲事。 刘五秀昨天偷偷和王虎见了一面,知道对方是真心想要求娶,就拿了他的生辰八字和自己的来铁钩大队找宋妙。 请她帮忙合八字。 刘五秀怕再出现和童大林一样的情况,她都二十大几了,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宋妙算完,笑着恭喜她,“天作之合。” 刘五秀听完,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敢踏踏实实的嫁了。 她留下给宋妙的谢礼就走了。 宋妙打开篮子看了眼,里面放了二十个鸡蛋。 想着距离小侄女出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干脆找了个新的柳条筐出来,收拾要带过去的东西。 宋妙的空间能放活物,只是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还是什么样,像是静止了一样。 在公社大集上买的母鸡全都是直接放进去的,现在一个个掏出来拧断脖子烧水拔毛。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夜晚的气温最低能达到零下十几度,杀好的鸡放在外面一宿就冻实了。 鸡蛋单独装在手提篮里,柳条筐里放了麦乳精、红糖、小米,等鸡冻好后也装进去。 都说鱼汤能下奶,她直接拿水果糖出去找赵良娣小姑娘,请她帮忙弄两条鱼。 赵良娣的小姐妹很多,这些小姐妹家里都有兄弟,愿意交易的不少。 等到第二天中午,就有个半大的小伙子拎着木桶过来,里面是两条手臂长的鲫鱼。 宋妙感谢了一番,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交易,回去就把鱼杀好冻上。 至此要带去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宋妙的那对兔子在十月底就下崽了,一窝生了八个,但她经验不足,被母兔子咬死了两只。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六个,现在也都长成了小小的毛绒团子。 相当于她一个人养了八只兔子,这在现在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宋妙把兔笼搬到了屋后没人能看见的地方。 现在要去军区待至少半个月,她留给谁都不放心,干脆把兔子收到了空间里。 确定家里没什么问题后,她让聂文婷隔几天过来帮自己烧一下炕,就找大队长请了假。 这个时间段村里也没什么活了,这几天就要去交公粮。 交完之后分粮食和木柴,这两件事她在不在都行,反正工分是早就算好的,有大队长在,也没人敢亏着她。 11月19日,宋妙后背柳条筐、手拎篮子、胸前挎包袱,顺着山路往军区家属院去了。 第60章 万大姐 宋妙进山后确定没人能看见她了,才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收到空间里。 前些天下了薄薄一层雪,经过太阳一晒,村里已经化得几乎看不见了,山路上还有一些,并不很妨碍走路。 宋妙脚步轻快,速度也不慢,从铁钩大队走到军区一共用了四十多分钟-。 快到时她把东西从空间拿出来,如同之前那样背在身上、 照例拿着大队的介绍信去哨岗登记,之后熟门熟路的往谢非凡家走去。 现在是上班的时间,家里应该没人才对,可等宋妙走到门口却发现,嫂子正挺着大肚子在院里晾衣服。 “嫂子!” 隔着栅栏,宋妙热情打招呼,可等那人转过身来,她的笑容却僵住了。 这人不是万朵朵! 很像,但绝对不是。 女人见到宋妙也很意外,她上下打量了宋妙几眼,很快就猜出她的身份。 “你是妙妙吧?我听你嫂子提起过,我是她娘家大姐,你跟你嫂子一样,管我叫大姐就行。 你说你过来怎么也没提前吱一声,朵朵他们两口子去上班了都没在。 外面冷,快来屋里坐,就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宋妙嘴角扯了个笑,只一个照面她就对眼前这人喜欢不起来。 明明都是相似的五官相似的脸,笑的也很是热情,可她就是感觉不舒服。 “我嫂子的姐姐?难怪我觉得你俩长得怪像呢!” 说着,她看了眼万大姐的肚子,状似天真的问。 “看万大姐这肚子不小了,应该也是快生了吧,你家姐夫心真大,这样了还敢让你出来。” 万大姐笑容微敛,不知道宋妙这句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她很快就顺着往下说。 “我就住红星公社,离这边也不远,这不是想着朵朵快生了,她是第一胎,我有点不放心,才在她生之前过来看看,顺便住几天。”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屋,宋妙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哥嫂给留的房间里。 见她拿了包袱要开炕柜,万大姐立刻笑着上前阻拦。 “这里放了我的铺盖,已经装满了,要不你先放外面?” 宋妙手一顿,之后若无其事的收回。 一米五长的炕柜,你告诉我放你的铺盖装满了? 宋妙怎么就不信呢,她嘴角扯出个和万花花一模一样的笑容,也话里有话的道, “也行,那我就先放外面,反正你也是有家有丈夫的人,总不能一直在我哥家住着。” 万大姐笑容不变,瞳孔却缩了缩,觉得宋妙根本不像万朵朵口中说的那么天真善良。 这恐怕是个很有些心眼的丫头。 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她心里不由添了几分警惕。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聊了一会儿,还没到中午,谢非凡两口子就回来了。 “妙妙过来了!” 万朵朵一看到宋妙,立刻上前几步,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快给嫂子看看,秋收累不累,你看你都累瘦了,回头嫂子给你做点好吃的,咱们好好补补。” 宋妙很喜欢自家这个温柔的嫂子,也笑嘻嘻的跟她开玩笑。 “我哥上次非说我胖了呢,嫂子你说哪有他这样的,居然说刚经历过秋收的妹妹胖了!” “就是的,胖什么胖,我们妙妙明明都瘦了,他肯定是眼神不好。” “他的眼神不好让我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要靠吃肉来弥补。” “好好好,吃肉补!” 姑嫂俩闹了一会儿,谢非凡在旁边笑得满脸温柔,怕媳妇累着,还特意给搬了把椅子过来。 万大姐站在侧卧门口,微笑的看着这边。 万朵朵这才想起还没给两人介绍,忙拉着宋妙过去。 “妙妙,这是我的双胞胎姐姐,万花花,你跟我一起叫大姐就行。” 宋妙乖巧点头,“我知道呢,来的时候万大姐已经跟我说过了,嫂子你们居然是双胞胎啊,我都没看出来!” 可不就没看出来吗? 万朵朵比谢非凡小两岁,今年才23,可万大姐看起来比她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生活的不如意往往会反映在一个人脸上。 而且双胞胎,怎么成长经历会完全不同? 面对和妻子长相相似,又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大姨姐,谢非凡也很有些不自在。 “妙妙,过来给大哥帮忙,让两个孕妇先坐着,咱们去做饭。” 宋妙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知道这是有话跟自己说,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去了灶台边。 万家姐妹俩去院子里继续晾衣服。 谢非凡往外看了一眼,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小声和宋妙道歉。 “对不起啊妙妙,原本说那个房间给你留着的,可朵朵大姐忽然过来,家里也没别的地方住了,只能让她住那屋去。” 宋妙轻哼一声,“这都是小事,我奇怪的是她肚子都那么大了,跑你家来干嘛?” 谢非凡这才把万家姐妹的情况和她说了。 大概就是万家姐妹俩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妈,后来是在舅舅家长大的。 那时候谁家都困难,一家想要养两个孩子那是难上加难。 所以两姐妹是被分开养的。 万朵朵跟着二舅一家,两口子都是和善人,对她还不错,后面她自己也争气,考上了初中,高中毕业又被个关系不错的老师推荐去学了医。 可万大姐的情况就没这么好了。 她跟着大舅一家生活,一开始大舅家条件还不错,后来大舅犯错被厂里开除,经济条件就不好了。 万大姐不得已跟着他们搬到了村里,只上了几年小学,后来就一直在家务农。 每天都要做很多农活,满了十八岁后就被安排嫁人了。 “别看她和你嫂子一样的年纪,可她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肚子里这个是第三个。” 宋妙这才明白,原来她肚子里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难怪并没觉得重视。 “她应该也是最近生产吧,是不是该把人送回去了,不然生到你家多不好?” 谢非凡也不想让大姨姐在这生孩子,但人家求上门,还打着想妹妹,要照顾妹妹的旗号,他没法往外撵人。 宋妙抬眼,“求上门?” 第61章 暴雪 谢非凡这会儿已经把白菜洗干净了,扔到锅里翻炒。 “嗯,听说她丈夫嫌她生不出儿子,在家没少动手,这次也是不想被打才躲出来的,求我们说要在这住一阵子。” 人家都这么说了,谢非凡还怎么往外撵人。 就连宋妙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万一她真的在这生孩子,那自己给嫂子准备的月子餐岂不是还得给她一份? 原谅她如此抠门,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总不能妹妹吃着,让姐姐干瞪眼看着,关键这样嫂子也不会同意的。 “你跟我嫂子都结婚快两年了,这期间她姐来过吗?还是有给你们送过什么东西?” “都没有。” 都没有? 宋妙抚了抚下巴,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她要小心盯着点了。 中午吃饭时三个人说说笑笑,唯独谢非凡不怎么说话,一门心思的伺候媳妇。 宋妙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万大姐身上,见她看到那夫妻俩腻歪时,总是看一眼就快速收回视线,低垂着眼皮让人看不出神色。 可宋妙就觉得这人没憋什么好屁。 万大姐的眉毛前段浓密平顺,后段却稀疏分叉,眼型圆大但瞳孔偏小。 在没什么表情时她的嘴角是自然下垂的,可跟人说话时却瞬间上扬。 这些无不说明她并非表现出的老实温顺。 来日方长,宋妙有的是时间,她倒是要看看,这位久不露面的万大姐忽然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宋妙原本是想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展示给哥嫂看的,可有万大姐在,她就只拿给谢非凡看了。 兄妹俩凑一起嘀嘀咕咕了一番。 之后谢非凡把鸡和鱼拿去屋后大缸里藏起来,鸡蛋和其他东西则是放到橱柜下面锁上。 弄点好东西不容易,他也不想给外人。 现在的女人不像后世,根本不存在产假一说,甚至有些重要岗位,生完三天就要到岗。 中午吃完饭,谢非凡洗碗,万朵朵回房间睡了一会儿。 快一点时拖着笨重的身子,由谢非凡陪同着去了卫生室。 宋妙就跟在万大姐身边,她干什么自己就跟着干什么。 她是精力充沛的年轻姑娘,可万大姐是个身怀六甲且到了孕晚期的孕妇。 精力怎么可能一样,没多会儿就给她耗累了,也回屋睡觉去了。 宋妙就这么在军区家属院住了下来。 她来的当天夜里开始下雪,照比前段时间那一场大了很多。 直到早上雪仍在下着,院子里落了厚厚一层,且没有半点要变小的迹象。 从半夜下到现在,竟然已经下了半尺来深了。 “今年怎么回事,这才刚入冬,怎么就下这么大的雪?” 谢非凡紧皱着眉穿大衣,宋妙紧跟其后。 想着家里有两个孕妇,兄妹俩把房顶清理干净,还在院子里清理出通向各处的路。 至于院子外面的就交给谢非凡了,宋妙看有不少穿着军大衣的也在清理。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刚刚清理干净的地面竟然又落了一层,很快就看不清灰黑色的泥土地了。 宋妙抬头往天上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感觉一半会儿都不会停。 想着嫂子马上就要生产,宋妙总觉得即将有事发生。 早上万朵朵原本想要去上班的,被谢非凡制止了,并特意拐去卫生室帮她请了假。 于是三人就坐在家里,一边烤火一边整理给孩子用的衣服尿布等东西。 临近中午时外面刮起了风,卷着鹅毛那么大的雪花漫天飞舞,整片天地都白茫茫的,能见度非常低。 当天晚上谢非凡起来了两趟,都是清理房顶的积雪,他眉头皱得死紧。 “按照这雪下的程度,恐怕得有不少村民的房子被压塌。” 事情也果然如同谢非凡猜测的那样,第二天一早就有战士过来通知。 隔壁兴旺公社有好几个大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房子倒塌事件,村民被困在里面,请求部队支援。 谢非凡不得不带人过去,但他从睁眼睛开始,眼皮就一直跳。 “妙妙——” 宋妙秒懂,“家里有我呢,你就放心好了。” 谢非凡郑重拍了拍宋妙的肩膀,跟着叫人的小战士一起离开了。 把人送走后,宋妙像他昨天那样,踩着梯子上房顶,把上面的积雪清扫干净。 下来后又把院子里通往厕所和大门口的路都清理出来,之后才去做饭。 万朵朵今天醒得比较晚,一直睡到了十点多,醒来后面色就不太好。 宋妙原本还没看出什么,可等人从炕上坐起来面对自己时,忽然发现了不对。 嫂子要生了! 宋妙手一抖,心慌了一下,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前世她的几个好朋友轮流结婚生娃,聚会时也是听他们说过的。 他们说女人在生孩子之前,都会有想拉屎的冲动,等肠子里东西拉个差不多,孩子就要往外出了。 宋妙在厕所外面等着嫂子,这次她上厕所的时间比以往都长,据说,嗯,出来的也比以往多。 结束后宋妙扶着人回屋,立刻掏出之前准备的大包袱,之后又给她套上谢非凡的军大衣。 “走,嫂子,我领着你去卫生室,咱们接下来在那边待着,要是生孩子也方便些。” 万朵朵只犹豫了下就同意了。 万大姐见状赶忙拦住两人。 “外面雪这么大怎么还要出去,万一摔到朵朵怎么办,你这孩子到底年轻,没生过孩子就什么都不懂。” 宋妙推开她伸过来的手,态度坚决。 “我嫂子随时可能生,你也知道这么大的雪,万一她生在家里怎么办,我又不会接生。” “你不会我会啊,我都生过俩了,生孩子那还不简单,只需要使劲儿就行了,哎呀你就听我的,来,朵朵,赶紧把大衣脱了。” 万朵朵想着也有道理,就准备脱掉大衣。 “不行,必须去卫生室!” 宋妙半步不让,不管万大姐说什么都不同意,后来更是打开房门,扯着嗓子喊王桂芬。 第62章 你这是要生了啊 王桂芬就住在谢非凡家斜对面,两家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这会儿狗蛋儿正在院子里玩雪,听到宋妙的叫声赶忙去叫了他妈出来。 “宋妹子,怎么了?” 宋妙小跑着过去,“王嫂子,我嫂子快要生了,你来帮帮忙,咱俩一起把她送到卫生室去。” “哎呦,今天要生了?快快快,我回家套件衣裳,这就跟你去,别着急,从疼到生还远着呢!” 不出几分钟,王桂芬就穿着棉袄过来了。 有她在,万大姐虽还嘟嘟囔囔的,却不如刚才废话多了,只能跟着一起把万朵朵送去了卫生室。 从谢非凡家到卫生室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但现在路上都是雪,即使有战士们清理,这一路也不太畅通。 为了迁就万朵朵的速度,几人硬是花了将近半小时才到卫生室。 今天在卫生室值班的是周春萍,见到几人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万朵朵额头都走出虚汗了,她闻言笑着摆摆手。 “什么要生了呀,还早着呢,是妙妙,非说外面下大雪,到卫生室来更安——” 说到这,万朵朵的表情忽然僵了僵。 她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紧接着脸颊通红一片。 宋妙立刻察觉出不对,她把手里的大包袱放下,过来抓着嫂子的手。 “嫂子,怎么了?” “我、我好像尿、尿裤子了……” 周春萍原本还没当回事,可一听说万朵朵尿裤子了,立刻过来检查。 “你这是要生了啊!” 她赶忙冲进里面房间,把床铺收拾了下,又拿了张打了不少补丁的旧床单铺在上面。 “放心,都是开水烫洗过的。” 宋妙见状从包袱里翻找出一大摞粉色的卫生纸,两人齐心协力布置产房。 万朵朵坐在椅子上,这会儿慢慢察觉到了不对。 她感觉肚皮一阵阵发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慢慢的,疼痛也蔓延开来。 她脸色苍白,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万大姐站在旁边,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里咯噔一声,却强自镇定。 为了防止万朵朵生孩子时感觉冷,宋妙还把火炉子推了进去,确定没什么遗漏,才在王桂芬的指导下,扶着她来回溜达。 “对对对,到你嫂子生还得一阵,你先扶着她溜达,等肚子疼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到时再进屋躺下。” 她检查了下宋妙背来的东西,确定孩子的包被和尿布全都准备好了,才安心坐下。 “这东西是你姐给准备的?” 这会儿阵痛刚过去,万朵朵也有力气和王桂芬聊天了。 “不是,这都是妙妙昨天准备出来的。” “你这小姑子可真不错!” 周春萍也伸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崭新的被褥,另外那些尿布也洗的干干净净,整齐的摆放在一起。 她禁不住在心里羡慕,同样都是当小姑子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聊了几句后,见万朵朵肚子疼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甚至到了五分钟左右一次,两人就知道差不多了。 原本宋妙想让万大姐陪着的,但她说自己手软脚软,于是进去陪产的人就变成了王桂芬,周春萍负责接生。 军区家属院,她接生过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宋妙等在门外,守着另一个炉子烧水,顺便在里面人缺东西时递过去。 万大姐有些坐立不安,宋妙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担心万朵朵的情况。 但是过了没一会儿,听着产房里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她竟然说要回家。 宋妙转头看她,“回家?” 万大姐垂下眼睑,小心翼翼的解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你嫂子生孩子,我肚子里的这个也不太消停,我就想着回去躺会。” 宋妙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显得无比关心。 “那大姐你就躺这边的床上歇着,万一有个什么事,这边还有周卫生员在呢,也有个人照应。” 万大姐尴尬笑笑,“不、不用,我想回去换条裤子。” 宋妙听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再阻拦,家里很多东西都被她收到了空间里,另外的一些都锁起来了,哪怕是想偷东西也没什么可偷的。 “那行,万大姐,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着些,下雪了路滑。” “哎!” 万花花答应着,脚步匆匆的出了卫生室,一路往家属院去了。 这边没人不行,不然宋妙肯定要跟回去看看她到底在弄什么名堂。 随着产房里的喊声越来越大,宋妙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声惨叫过后,里面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 周春萍掂了掂手上的婴儿。 “哎哟,是个小姑娘呢,估摸着得有个五斤,你看这小脸红的,以后保准随她妈,是个白皮子!” 王桂芬也伸头看了一眼,乐了。 “还真是,你不知道我家狗蛋儿刚生下来时黑的,掉煤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是姑娘好啊,小万早就想要个姑娘呢!” 两人动作利索的把婴儿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包被中,一层层包裹好。 之后王桂芬抱着孩子出去找宋妙,周春萍负责给万朵朵做清理。 “我说,你这小姑子可真不错,要不是她让你过来,恐怕你这孩子得生在家里,你这是头一胎,不定要遭多少罪呢!” 万朵朵这会儿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脖子和脸全都湿漉漉的。 她闻言虚弱的笑了笑。 “还真是,幸亏她硬拉着我过来呢!” 宋妙把孩子接过去却没走,一直在门口等着,直到万朵朵出来,三人才一起回了病房。 这间病房是专门给生完孩子的产妇住的,里面一共有两张病床,这会儿都没人。 宋妙已经提前把自己用的炉子推进来了,屋里的温度升高了一点点,但还是冷。 “等我哥回来,让她借个车把你拉回家,到时我给你烧上炕,还是家里坐月子舒服。” 万朵朵笑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嫂子你先睡觉,剩下的有我呢!” “嗯。” 万朵朵闭上眼,不大会儿就睡了过去,宋妙帮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第63章 阻止万朵朵的女儿被人调换 【任务完成,积分+20,获得宿命通随机体验券一张。】 宿命通? 宿命通,是佛教六神通之一,指能如实了知自身及众生过去多生多世生死经历的能力。 随机体验券,这让宋妙想到了上次被雷劈的经历,实在是过于痛苦了。 可这张券没办法手动选择使用,她只能等那不定什么时候能触发的“随机”。 确定这边没什么事,她才把孩子托付给周春萍,和王桂芬一起回了家属院。 她得给嫂子做饭,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可得好好补补。 结果她这边刚到家,就发现万大姐脸色难看的坐在堂屋,她旁边的地上已经多了一滩血水。 “我、我刚才摔了一下,好像、好像也要生了……” 宋妙:“……艹” 她之前就看过万大姐的面相,这人虽然肚子挺大,可距离生产至少还有一个月。 现在居然要提前生了? 于是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王桂芬又被宋妙叫了出来,帮着一起把万大姐也送去卫生室。 宋妙临走前回头在堂屋地上看了一圈,并没看到任何摔倒的痕迹。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万大姐也被送进了刚收拾干净的产房。 王桂芬在外面等着,宋妙回家炖鸡,两个产妇,再加上一直给帮忙的王桂芬和周春萍,她直接炖了一整只。 鸡汤给两个产妇喝,其他人吃肉。 她还起了另一口灶,但是刚一打开锅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锅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但宋妙还是能闻出来。 今早她还用过这口锅,当时绝对没有这种味道。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不放心,干脆拿了空间的砂锅出来,熬了一锅小米粥,又额外煮了四个鸡蛋。 宋妙把小米粥装了两个茶缸子,都放了红糖,只是一个多一个少。 多放红糖的那盒她埋了两个蛋,另外一盒没放。 一视同仁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宋妙随便吃了点饭,另外找出三个饭盒,装了鸡汤和鸡肉进去,还用油纸包了几个饼子。 她把三个饭盒和两个茶缸子放到篮子里,外面又用破棉被包裹上,直接放进了空间里。 等距离卫生室还有一里地时才拿出来,到卫生室正好入口。 这会儿万大姐也生完了,跟万朵朵一样, 生的是个女娃娃。 人刚被安置到病房里,姐妹俩正好把两张床全占了。 “来来来,吃饭了!” 宋妙把包在篮子外的破被子取下来,拿出茶缸子和饭盒。 “哎呦,炖的小鸡呢,这东西给小万吃,让她补补身子,我们吃饼子就行。” 王桂芬一看是炖小鸡,说什么都不肯吃了。 “这就是给嫂子和周姐炖的,她们有红糖小米粥,你们今天这么辛苦,忙完一个还有一个,不好好补补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宋妙不由分说,给两人一人塞了个鸡腿。 周春萍跟万朵朵关系好,吃她个鸡腿不算什么,闻言也不客气,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王桂芬见人家开始吃了,这才不再推辞,也跟着吃了起来。 “别说,小宋这手艺还真不错。” 宋妙是听说过坐月子期间最好不要吃盐的,所以给万朵朵的鸡汤里并没放盐。 而且撇去了上面的浮油,并不油腻。 这会儿万朵朵睡了一觉已经醒了,正目光温柔的盯着女儿看,听到开门声才转头看过来。 “妙妙……” 宋妙赶忙上前,把人扶着靠坐在床头,又在她身后塞了个枕头。 “早上就没吃多少,现在饿了吧?这是我给你熬的小米粥,嫂子你抓紧吃。” 宋妙把仍旧很热乎的茶缸子往嫂子手中一放,又拿了个勺子递给她。 “我看着她,你赶紧吃,吃完还有鸡汤呢!” 万朵朵掀开盖子,一股独属于红糖的甜味立刻飘了出来。 稠稠的小米粥泛着暗红,还有个白胖的鸡蛋露出头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即使丈夫不在,小姑子也把她照顾的妥妥帖帖,她心口暖呼呼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小丫头一直没醒过,宋妙伸手进去摸了摸,没尿,看来从娘胎里爬出来,她也废了不少力气。 宋妙的目光从小婴儿脸上一寸寸划过,把属于她的气息完全记住。 正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当前任务:阻止万朵朵的女儿被人调换,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宋妙听到这个任务内容,眼睛立刻朝着旁边万大姐的床位看去。 能调换孩子的人,除了她没别人。 转过去才发现,万大姐居然也醒了,只是整个人的情况不太对,看上去木呆呆的。 宋妙眯了眯眼,并没贸然打扰,让万大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可能是万朵朵吃东西的味道刺激到了她,万大姐竟然慢慢醒过神来。 宋妙想着刚刚收到的任务内容,再想想家里那口散发着淡淡药味的锅,以及明明还有一个多月才生产却提前生的某人。 把这些异常串联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姐,你饿不饿,用不用起来喝点粥?妙妙回家熬的,还放了红糖特别好喝!” 万大姐惨白着一张脸,仍旧没什么表情,还在回想在产房中周春萍说的话。 “哎呦是个小闺女呢,可真是有福气!” 万大姐听到这句话,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丫头,又是个丫头,她都已经生了两个丫头了,居然又生了第三个! 不过没关系,还有妹妹在呢,她是丫头,那妹妹呢? 可她很快就又听到了一句让自己彻底崩溃的话。 “你们姐妹俩都是有福气的,朵朵也生了个闺女呢,这下子她可算如愿了,你不知道,她和谢副营长就盼着能生个小闺女呢!” 万大姐死死攥着拳,脸上看着平静,甚至嘴角还含着淡淡笑意。 心里却在不停嘶吼。 丫头有什么好?养大了也迟早是别人家的玩意,生再多又有什么用! 想着这次过来的目的算是彻底落空。 她已经生过两个丫头了,这是第三次怀孕,肚子里是男是女其实是有点感觉的。 却还是忍不住期盼,万一,万一是个儿子呢? 说到底还是害怕的,于是在得知妹妹也即将生产的消息后,立刻挺着肚子过来了。 第64章 她没吃过的苦,她吃到了 她甚至提前准备了一包催产的药,想着等万朵朵生产时,她就马上喝下药,跟她一起生。 如果万朵朵生的是男孩,她再找机会把孩子换过来。 这样她能成功抱个儿子回去,婆家一定非常开心。 而万朵朵那边就更好说了,反正是第一胎,她没有婆家,即使生个女孩也没人会说她什么。 可现实偏偏不如人意,两人竟然全都生的女孩。 “大姐?” “大姐?” 万朵朵一连招呼了好几声,万大姐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怎么了?” “我问你要不要起来喝点粥,妙妙熬的小米粥,还放了红糖。” “啊,哦,那喝点吧!” 万大姐说完,缓缓坐起,手腕撑着身子,倚靠在床头。 宋妙把茶缸子递给她,又递了个勺子过去就没再管了。 这时两个小娃娃相继醒来,宋妙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周春萍听到声音进来,指导宋妙怎么给孩子换尿布。 新手妈妈万朵朵也在一边努力学习,两人你一手我一手,总算把孩子的尿布换好,又重新包起来了。 这边刚换完,另一边万大姐的闺女也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只是哭声跟小猫一样,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可万大姐就完全没有万朵朵刚才那种着急的心情,她看着正在哭闹的孩子,甚至觉得烦躁。 宋妙想起系统任务,主动过去帮着把尿布换了,顺便练练手。 她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检查一下万大姐生下的这个女孩,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可她检查了一圈,跟小侄女一样,什么都没有。 没有胎记,不过两人屁股上的青紫分布不一样,到底一个是早产的一个是正常生,重量也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两个孩子的气息有明显-不同,宋妙能很轻易分辨出来,这些都被她记在心里。 等万朵朵喝完粥,又喝了一半鸡汤,剩下的留给了万大姐。 折腾的时候不觉得,实际这会儿天都黑了,外面的雪也慢慢变小了。 王桂芬吃完饭就先回去了,狗蛋儿还在家待着,她不放心。 “妙妙,你也回去吧,晚上有我在这呢,你不用担心,你明早再带着饭过来就行。” 周春萍过来往炉子里又添了一铁锹煤块,见宋妙还在床边坐着,开口劝她先回去。 万朵朵也点头,“对啊妙妙,你先回去,万一你哥回来了你也能告诉他一声,这边有春萍在呢,我感觉我都能下地走路了,你不用惦记。” 宋妙想想也行,她把茶缸子和饭盒全都收回篮子里,把刚才换下来的尿布洗完才拎着篮子离开。 周春萍坐在万朵朵床边。 “别的我都不羡慕,就羡慕你有个这样好的小姑子,我娘家妈伺候我坐月子都没吃这么好,你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万朵朵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精神好了很多。 她闻言灿烂一笑,“那你看看,我就是天生命好!” 另个床的万大姐此时背对着两人,听到天生命好这句话,颊边青筋鼓了鼓。 天生命好? 呵,可不就是天生命好吗? 明明是双胞胎,可因为去了不同的舅舅家,就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个能在城里锦衣玉食,还能上学拜师,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还能嫁给前途无限的军官。 另一个只能在农村过地里刨食的苦日子,小小年纪就嫁了人,除了生不完的孩子,就是干不完的农活。 明明是同样的年纪,可自己看着比妹妹老了十岁不止。 这不是天生命好是什么呢?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一根肠子里爬出来的,却要过两种完全不同的日子。 就在这时,万朵朵床边放着的小婴儿哼哼唧唧要哭。 周春萍见状,“朵朵,你胸前有没有感觉,孩子该吃奶了!” 人在那边鼓秋的时候,万大姐看着自家还在睡着的女儿,脑中忽然掠过一个想法。 要是,把孩子换过来呢? 自己的女儿就能去军官家享福,享受父母的疼爱,姑姑的疼爱,以后肯定要什么就有什么。 长大了可以上学,学任何想学的东西,以后也能找到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 父亲都是军官了,那以后嫁的肯定比军官还好。 几乎不需要奋斗,摆在她面前的就是康庄大道。 至于万朵朵的女儿到了自己家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她完全不需要想就知道。 因为那样的日子,自家前两个女儿都在过着。 还没有锅台高的年纪就要跟着去厨房干活。 锅铲都拿不稳呢就要学习做饭。 没草高就得背着筐子去打猪草。 吃饭只能等大人和家里的男孩们吃完才能吃,每天都是野菜粥,连个肉末也见不到…… 想到亲女儿在妹妹家享福,而妹妹的女儿只能在自家吃苦,她竟然从心底深处感到一阵快意。 她没过上的好日子,她的女儿过上了。 她没吃过的苦,她的女儿吃上了。 宋妙回家后也没闲着,将房顶和院子里的雪清理干净,之后烧热水把万朵朵换下来的裤子洗了晾上,还有从卫生室拿回来的茶缸子和饭盒。 全都忙完以后她才爬上炕睡觉,这会儿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把之前系统发放的几本书全都重新温习了一遍。 原本还有些困意,可等她意识沉入学习后,竟然慢慢感觉不到了。 宋妙重看了一遍又一遍,尽量把白胡子老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早上又是不到六点起来的,烧火做饭,继续熬粥,七点多她就到了卫生室。 这会儿的万朵朵已经醒了,正抱着孩子喂奶。 新手妈妈和新手宝宝互相磨合。 等她喂完奶宋妙才把孩子接过去,一边换尿布一边感受婴儿身上的气息,确定眼前这个还是自己的亲亲小侄女。 当天晚上谢非凡就回来了,人刚一进入家属区,哨岗的小战士就告诉他,嫂子生了。 谢非凡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同手同脚的跑来卫生室,见到人好半天才醒过神来。 他也顾不上有外人在,紧紧抱住万朵朵,眼眶慢慢红了。 第65章 命好又怎么样呢 谢非凡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被宋家收养时已经记事了。 所以他深刻知道,这世上没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现在有了。 万朵朵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温柔的拍拍丈夫后背。 “好了,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什么事都没有,多亏有妙妙在,她把我们母女照顾的很好。” 没等谢非凡说什么,房间外就传来几道兴奋的男声。 “老谢,你把孩子抱出来给我们看看!” “对啊老谢,把我大侄女抱给我们看看!” 谢非凡本不想搭理,被万朵朵推了一下。 “快去!” 宋妙轻笑,干脆替自家哥哥把孩子抱出去。 “大侄女长得、嗯、好看!” 孙怀民盯着小婴儿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词穷,实在是不知道夸什么。 刚出生第二天的小婴儿,实在跟好看没什么关系,皮肤仍旧红彤彤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 卫生室太冷,即使有火炉子也不行,宋妙只能等回家以后再考虑给小侄女擦洗的问题。 几人只是看看,真要上手抱那是完全不敢的。 既然谢非凡回来了,回家这件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去队里借了车,两个产妇把身上包的严严实实。 宋妙负责抱孩子,左右两边各一个。 两个襁褓的颜色不一样,浅蓝色的和另个花布的。 她故意弄了不同颜色的手绳系在两个婴儿手腕上,美其名曰避免弄混。 谢非凡趁着开车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摇头失笑,“至于吗?” “当然至于了!” 宋妙轻哼一声,心想等你以后就知道了,要是真被人换走了有你哭的。 万大姐笑容不变,目露感激的看了宋妙一眼。 “妙妙做事就是仔细,这几天多亏有你,不过我也不能一直在这,妹夫,回头你帮我给你姐夫捎个信,让他过来接我吧!” 谢非凡刚要开口客气就被宋妙打断了。 “也不用那么麻烦,正好我哥刚借来了车,要不让他现在就把你送回去得了,省得姐夫还得跑一趟。” 万大姐闻言一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我也想现在就回家,不过孩子到底太小了点,我怕她路上吹了风。 而且这刚下过雪,可能回我们大队的路还没通呢,万一耽误的时间太长再给孩子冻个好歹——” 谢非凡看了宋妙一眼,两人交换个眼神。 “我记得去红星公社的路应该已经挖通了,大姐先住着,我明天找人再确认一下。” 万大姐眼皮微垂,一扯嘴角,声音听不出丝毫异常。 “行,那就麻烦妹夫了!” 到家后,两个孕妇被安排到两个房间,正式开始她们的坐月子生活。 宋妙做饭,谢非凡洗尿布,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万大姐奶水充足,反观万朵朵倒是不太够,于是宋妙换着花样给炖汤。 猪蹄黄豆汤,鲫鱼汤轮番上场。 实在不够的话,她还另外准备了奶粉。 为了防止系统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宋妙基本不会离开家,但两人都觉得坐月子没意思,偶尔白天会故意凑到一个房间里说说话。 孩子被不同颜色的襁褓包着并排放在一起。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天,宋妙能明显感觉到,万大姐的情绪有些变化,透着股莫名的焦灼。 就连晚上睡觉时,翻身的次数都变多了。 宋妙看在眼里,忽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想法。 不如就顺了她的意呢? 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还不如让她调换成功,自己再趁她不注意时换回来。 反正换孩子的事万大姐也不会跟别人说,只要换完,她怕被发现,肯定会尽快离开。 说干就干,这天中午,到了两人午睡的时间,宋妙就说要回趟铁钩大队。 走之前孩子已经解决完个人需求,吃饱奶排排躺,睡得很香。 万家姐妹俩也并排躺在炕上睡觉。 宋妙前脚刚走,后脚万大姐就从炕上坐起来了。 她动作放的很轻,推门出去,站在堂屋门口朝外看,确定宋妙真的往山那边去了才重新回到屋里。 万大姐站在炕边,听着妹妹那边传来的绵长呼吸声,确定人睡得很沉,眼神控制不住落在那个浅蓝色的襁褓上。 她颊边的肌肉动了动,做了几个深呼吸。 万大姐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孩子换过来,耽误的时间越长,两个孩子的样貌差别越大,以后再想换就难了。 她悄悄把两个孩子抱去了另个房间,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把两个孩子身上所有东西全都做了调换。 穿的衣服袜子,甚至垫的尿布都没放过。 襁褓打开后,冷空气灌入,两个孩子不舒服的哼唧起来。 万大姐她强迫自己冷静,把孩子调换过来重新包好后,又把两人手腕上的不同颜色的绳子换了,才重新把蓝色襁褓放在万朵朵身边。 可能因为再次恢复温暖,两个孩子竟然没有继续哭闹,安安心心的睡着了。 万大姐把衣襟扯了扯,重新回到炕上,目光不带丝毫温度的看向身边的花布襁褓。 良久后,她扯出个无声的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却控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想到等两个孩子长大了,万朵朵把自家的女儿培养成才,而自己则把对方的女儿养成废物,就控制不住的开心。 她转过头,看着仍旧无知无觉睡着的万朵朵,心情愉悦的简直想高歌一曲。 命好又怎么样呢,就不信你女儿跟你命一样好! 她按捺下心里的激动,强迫自己睡觉。 到底是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还虚的很,不大会儿就睡了过去。 她睡着后没多久,房间门再次被打开,兄妹俩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宋妙指尖微动,引动了一缕白气过来,分别在两个孩子眉心抚了抚。 于是她们睡得更香甜了。 她动作飞快的把两个孩子身上的装备再次换了一遍,期间两人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第66章 一枪毙了眼前这人 谢非凡想到刚刚在门缝中看到的一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只觉拳头都硬了。 但他控制着没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宋妙换完,两人关门出去。 宋妙勾了勾唇角,眼里迸发出杀气。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进去了吧?” 谢非凡也冷着声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嫂子生产那天我就感觉出她不对劲了。” 之后宋妙就把万大姐的可疑之处都说了一遍,听完后谢非凡也沉默了。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猜是出于嫉妒,嫉妒自己没有嫂子过得好,一方面是想让自己女儿过上好日子,另一方面恐怕是要折磨我小侄女。” 见谢非凡不太相信,宋妙撇了撇嘴。 “不是我把人想得太坏,你信不信她以为换完孩子了,这两天肯定说要回家? 而且你到时候观察下,没准她对孩子的态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兄妹俩就此分开,谢非凡回了部队,宋妙则是去院子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她故意没遮掩声音,于是听到动静的万大姐立刻醒了,她朝外看了一眼,发现是原本说要回大队的宋妙。 她看了眼表,这才过了一个小时而已,不由心里一突。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妙进门后用扫帚扫了扫鞋上沾染的雪,不慎在意的答道, “大雪把山路都埋上了,深的地方得有一人多厚,我可不敢走,万一掉里面都没人救我,还不得冻死。” 万大姐这才放下心,顺着她说了几句外面雪大之类的话。 然后话题一转,“妙妙,你看俩孩子也生下来好几天了,要不咱们给擦洗一下吧,把炕烧热了应该也冻不着。”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办法,反正天冷,孩子出生就没洗澡,头发都贴在脸上,还有一些干掉的羊水黏糊在头皮上。 到时如果谢非凡发现不同了,她也可以借口孩子洗澡了才不一样的。 万大姐可不敢小看一个副营长的眼力。 宋妙立刻就想明白了她的目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没什么坏处。 见她答应,万大姐又去找了万朵朵,三人一致同意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谢非凡家除了有火炕外,也是有火墙的,两个全都烧起来,房间里的温度立刻上升了不少。 宋妙拿出搪瓷盆,里面倒上温度适宜的水,先把自家小侄女抱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托着颈部和头,拿了块小毛巾擦洗。 现在孩子太小,整个放到水里洗不可能,只能是擦洗下身上的褶皱部位。 小婴儿第一次这样玩,惬意的手脚乱动。 不敢耽误时间,宋妙和万朵朵搭配着,快手快脚的把孩子身上简单擦洗了下,看起来立刻干净了不少。 换了一盆水后,轮到万大姐家的。 相同的流程走下来,两个泛着奶腥味的小婴儿似乎香了些。 万大姐见此,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谢非凡训练结束回来后,连军大衣都顾不上脱就跑去屋里看闺女,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他又伸头看了眼大姨姐家的。 可能因为万家姐妹俩是双胞胎,两个孩子还是很像的。 尤其这会儿刚出生没几天,脸上的红色褪去大半,看着就更像了。 宋妙拍了谢非凡的胳膊,等他转过来时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今天我们给孩子擦洗过,勉强也算洗三了。” 兄妹俩的暗中交流没人看见。 吃完晚饭,万大姐叫住要出去的谢非凡。 “妹夫,你明天就叫你姐夫过来吧,或者帮我往大队打个电话,我们娘俩也该回家了,总在这住着不像话。” 谢非凡假意挽留了几句,都被万大姐拒绝了。 宋妙心道果然如此,换完孩子就想赶紧走,她随便找了个话题跟万朵朵聊天。 “嫂子,咱们该给孩子取名了,不然整天‘小侄女小侄女’的叫着,她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万朵朵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温柔的看向丈夫,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谢非凡正要说出自己想好的名字,就被宋妙瞪了一眼。 “你起什么起,谁生的谁起,嫂子,你给起,叫什么我们都乐意!” 她可早就看见了,万朵朵起了好几个名字,就写在日历本上。 谢非凡立刻狗腿的拍马屁,“没错媳妇,你是咱家最大的功臣,要是没你就没她,这个名字必须你取!” 万朵朵掩唇一笑,“好,那就我取。” 她思索了一番,“单名一个‘清’吧,小名就叫清清!” 夫妻俩都是三个字的名字,孩子两个字就行。 “谢清,谢清,谢清!” 谢非凡一连念了三遍,越念越觉得顺口,然后低头在小婴儿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谢清,清清小宝贝!” 宋妙也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谢清小姑娘八字缺水,取个“清”字,也算用姓名弥补了。 万朵朵笑了一会儿看向自家大姐。 “大姐,你也给孩子取一个吧,叫什么好呢,不然我给你说几个你听听?” 说着,她就把自己之前找出来的几个名字挨个念了一遍。 芸,婷,娇,茜…… 万大姐却全都拒绝了,“乡下人,哪里用的上那么文绉绉的名字,没得让人笑话说我装文化人。 这孩子早产,起个贱名好养活。” 她想了想,“我们家最缺的就是儿子,恨不得赶紧生出个弟弟来。 她大姐叫招娣,二姐叫来娣,她是老三,就叫……” 在宋妙以为她会说出“盼娣”时,她说: “……贱娣吧!” 万朵朵听完眉毛立刻皱起来。 “她好歹是个女孩子,哪有叫这么难听名字的,以后长大了怕是要怨你,还是给起个好听点的……” 万大姐却说什么都不同意,直说早产的孩子贱名好养活,弄得最后万朵朵也没办法了。 谢非凡有点控制不住表情。 一想到要不是宋妙警醒,自家闺女就会被大姨姐换走,然后顶着个“贱娣”的名字过一辈子。 只这么想想,他就恨不得一枪毙了眼前这人。 第67章 宿命通体验券 于是两个小女孩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蓝色襁褓的是谢清,花色襁褓的是贾贱娣。 对比明显,可万大姐却笑得格外开心。 这样两个名字,正好暗示了两人未来的命运。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谢非凡原本打算借车把大姨姐送回去的,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是丁点都不想管。 于是往红星公社打了个电话,让他那位姐夫自己想办法把人接回去。 万大姐的丈夫姓贾,贾庆才,是他们队里的记分员,在这年头是个还算轻松的工作。 因为经常在大队部活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谢非凡的电话。 他才知道原本应该一个月后才出生的孩子,竟然提前了。 军官妹夫的要求他哪里敢拒绝,表示当天就过来接人。 于是还没到中午,贾庆才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这人还算会办事,来的时候拎了不少东西。 毕竟媳妇在人家生孩子,连吃带住的也消耗了不少口粮。 在万大姐口中,她丈夫是个整日里因为她生不出儿子打她的人,可谢非凡跟贾庆才接触后却觉得事实可能和大姨姐说的不太一样。 贾庆才抱着贱娣的襁褓时,并没见厌烦之类的情绪。 兄妹俩什么也没说,看着万大姐母女和贾庆才一起离开了。 【任务完成,积分+20,可兑换麻衣道者亲授《麻衣相法》。】 《麻衣相法》宋妙自然是知道的,这是即使后世仍旧大名鼎鼎的存在。 相传这本书是在北宋年间完成的,但关于麻衣道者的身份却有争议。 有说是虚构的人物,也有说穿麻衣的大多是僧人,所以这位麻衣道者应该是某佛教神僧,也有说应该是仙人的。 但从一些非正史中有记载,道士陈抟(号扶摇子)曾师从一位麻衣道者,学习相术和易理。 《麻衣相法》传到后世其实是不全的,因为有很多东西是麻衣道者口授的没被记录,后世也增补了一些内容。 宋妙曾在一位师父那学习过,不知道系统提供的和后世学到的有什么区别。 她十分期待。 “总算把这个瘟神送走了!” 谢非凡长出一口气,“换孩子那事别跟你嫂子说,我怕她再气出个好歹来。” 宋妙拿白眼翻他,“你当我傻?” “你说你嫂子她大姐是怎么回事,给孩子起个‘贱娣’,多难听啊!” “她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俩人说笑着回了家,没了外人在,宋妙总算可以肆无忌惮给自家嫂子补身体了! 于是接下来万朵朵的坐月子生活,让这时候的任何一个女人看到都要眼红不已。 老母鸡,鲫鱼汤,鸡蛋,小米红糖,都是换着花样的吃。 万二舅妈带着几个儿媳妇来看万朵朵时,见她小脸白皙红润,整个人都胖了一圈,气色比怀孕之前还好。 她原本想留下伺候月子的,见万朵朵被照顾的这么好,心里对谢非凡兄妹俩那是一百万个满意。 宋妙只在军区待了半个月就回去了,她刚来第一年,能请半个月假已经很不容易了,再长大队长那边也会很难办。 好在两边距离不算远,她隔三差五还能过来,而且最近谢非凡都没出任务,家里的活有他在干。 每次从山里来回走,宋妙都会挑选一些干净没被污染的雪收起来,要不是没有工具,她都想去河里收冰。 这东西夏天放到房间里,那就是天然的空调啊! 铁钩大队交完公粮后,自己大队终于分粮了。 宋妙也算辛辛苦苦干了半年,虽然干的不咋地。 每天上工能得四至六个工分,半年下来工分一共得了848个。 红石公社采用基本口粮+工分补差的方式分配,宋妙分到手了将近250斤粮食。 这其中60%都是玉米,其余由高粱、各种杂粮还有少量细粮组成。 分的粮食是没脱壳的,也就是说实际能吃的还要少下去相当一部分,最终能得到200斤左右。 半年,平均到每天大概1.1斤,难怪老一辈都说这个年代吃不饱。 重体力工作,肚子里没有油水,人的饭量都很大。 聂文婷比宋妙分的还少,她才二百斤出头。 “女知青里最多的就是刘莹莹,听说她比你多分了整整一百斤,不过她把那一百斤全都寄回家了。” 知青们才来了半年,这次分得的粮食得吃明年一整年,所以按照宋妙算的折半,等于每天只有半斤多点。 宋妙和聂文婷有家里补贴尚且勉强,刘莹莹竟然还能往家里寄! 这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这场大雪过后就没什么需要下地干的活了,却不代表就没事干了。 公社安排下来的政治任务,要求各个大队的知青负责开办扫盲班,教队里人识字、算数。 于是扫盲班又轰轰烈烈开起来,宋妙也去过几次,然后发现过来听课的人干什么的都有。 有拎着半麻袋苞米过来,在课堂上搓苞米。 有拎着针线簸箩过来,在课堂上纳鞋底。 正儿八经来学习的根本没几个,甚至大队长过来时他们还振振有词。 说年纪大了脑子不好记不住之类的,理由五花八门。 周秀兰为此还在课堂上发飙过,想要逞一逞老师的威风,后来被张明远提醒了才收敛。 既然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知青们正常教,人家听不听,懂不懂,跟他们关系也不大。 于是大家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大半个月。 这天晚上,宋妙喂完兔子后进入空间里继续沉浸式学习《麻衣相法》,一转头就看到漂浮在半空的那张宿命通体验券。 之前她尝试点击过,这个券用不了。 但这会儿那张券散发出淡淡金光,宋妙想了一秒钟,伸手碰了碰。 金光一闪,那张券竟然如同某些电视剧特效一样,变成无数金色的小点点扩散开来。 金光折射间,宋妙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说熟悉,是因为这张脸曾在原主梦里出现过无数次,那是她惦记了许久,到现在仍旧杳无音讯的父亲。 说陌生,还是因为这张脸。 宋庭川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他长相清俊,是那种有些书卷气的儒雅男人,从来都是穿着得体的衣服,面容干净。 可宋妙看到的这个人,两鬓头发已经斑白,整个人黑瘦黑瘦的,双颊凹陷,已经脱相了。 身上的棉衣破旧脏污,上面打满补丁,即使是这样仍旧有好几处破洞,漏出里面填充的稻草和破烂棉花。 原本挺直的背消失不见,似乎已经习惯性含胸低头,甚至不敢和人对视。 第68章 大不了你就用天雷劈死我 宋妙明明不是原主,但她见到那道身影时,却像无法控制一样,喉咙莫名发硬,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画面中的宋庭川正蹲在灶台旁就着热水啃食黑硬的窝头,正在这时,一伙戴着红袖标的人踹开门闯了进来。 这些人二话不说,见到他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打。 宋庭川根本无法反抗,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鼻出血,动弹不得。 这样还不算完,那些人见他动不了,竟然把他拖了出去,扔在雪地里后,又大笑着往他身上撒尿。 宋妙见到这一幕,只觉拳头都硬了。 她牙关紧咬,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落在宋爸身上,而是更多的去注意周围环境。 宿命通体验券,也就是说用这个功能能看到原书中此人的下场。 这是以后会发生的事,并不是现在,只要能找到人,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宋妙曾用宋爸的生辰八字推算过,宋爸在近两年之内是安全的。 但两年后却有一场大劫。 确定把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几个对宋爸施暴的人脸全都记在心里,宋妙又重新把视线放回宋爸身上。 他匍匐在地,一步步朝着牛棚的方向缓慢爬行。 可他速度实在太慢了,湿透的棉衣很快冻住,他的嘴唇也因失温变得青紫,意识逐渐模糊。 弥留之际,他吃力的吐出几个字。 “妙……妙,小……小棠……爸……爸爸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闭上了眼睛。 “爸!” 宋妙似乎透过眼前这张脸看到了自家老爸,真有种老爸在自己面前没了的错觉。 就在这时,金光缓缓消失,眼前的画面也跟着不见了。 宋妙深吸一口气,藏起眼底的泪意,难得强势。 “宋庭川现在在哪里?” 系统装死。 宋妙又执拗的第二次发问,大有一种你要是不告诉我以后的任务我就全都不管了的感觉。 大不了你就用天雷劈死我。 死了我正好从书里出去,回去过我的日子。 这次系统仍旧沉默,却忽然发布了个新的任务。 【当前任务:维护在周边大队建立的人脉,并建立更多人脉,酌情发放10至30积分不等。】 宋妙站着没动,她在想系统发这个任务的原因。 上次是让她在周边大队建立人脉,这次是让她维护人脉,并且建立更多。 周边,全是周边。 她眸光骤然发亮,一转眼出了空间,快速朝山路跑去。 军区家属院哨岗的几个小伙子已经认识宋妙了,见她呼哧带喘的跑过来,猜测有什么急事,登记完就让她进去了。 宋妙一路跑到了谢非凡家,今天他正好休息,这会儿正在堂屋洗尿布。 见到宋妙表情不对,吓得他赶忙站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宋妙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哥,你在附近几个公社有没有认识人,你找人查查,他们牛棚里都关了些什么人?” 谢非凡拧眉,“你是怀疑?” 宋妙狠狠点头,“不是怀疑,是肯定,我敢肯定,咱爸一定离这不远。 第一个要查的,就是红石公社! 如果红石公社没有,再往周边其他公社查,左不过就是周围这几个。” 谢非凡沉思了一会儿。 “我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南边,因为咱爸被带走时就是往南边去的,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人。 后来出任务时在海城碰到唐叔,从他那知道咱爸又被弄到东北来了。” 只是习惯使然,都是从远的地方开始查,却没想到可能会灯下黑。 “妙妙你别着急,哥这就找人帮着查,要是有咱爸的消息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宋妙早已冷静下来,她不能全指望谢非凡。 何况军政是两个系统,宋爸被下放,负责这件事的肯定是地方职能部门。 谢非凡的人脉大多都在部队系统。 “行,你先看着查,我也回去想办法。” 说完,宋妙掉头就走,谢非凡在后面喊她留下吃饭,她也只是摆摆手就快速离开了。 屋里的万朵朵听到声音出来时,宋妙早就没影了。 “妙妙刚才来过?” 谢非凡继续洗尿布,“嗯,来过,说完话就走了。” 万朵朵下意识就想问说了什么,可她很快就闭上了嘴巴。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 “没事。” 谢非凡摆了摆手,想说哪里用的着你,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媳妇,前几天二舅妈和几个嫂子过来时,是不是说谁家有个什么亲戚在委员会来着?” 万朵朵咬了一小口苹果,口齿不清。 “是说过,三表嫂的堂哥好像就在委员会,怎么了?” “那我有件事想请堂哥帮忙查查……” 把事情交代给谢非凡后,宋妙又回了铁钩大队,开始想怎么才能继续扩展其他大队的人脉。 这天下午的扫盲班是聂文婷讲课,两人提前到了一会儿,宋妙也跟村里妇女一样,是拎着针线簸箩过来的。 她坐在黄来娣身边,跟她请教怎么做帽子。 黄来娣量了宋妙的头围,帮她画出个纸样来,让宋妙照着剪。 也就是低头剪纸样的功夫,又有几个婶子也坐过来,其中就有大队会计媳妇李桂芬。 她正在纳鞋底,拽得线唰唰响。 “我跟你们说,那对搞破鞋的不是回来了嘛,才消停了没几天,最近又闹起来了!” 旁边几个听到的婶子立刻倾身过来,“怎么回事,快跟我们说说。” 听八卦可比学习重要的多,就连聂文婷都没忍住,往这边凑了凑。 确定不该来的都没在,李桂芬开始给大家讲。 “五秀不是跟那男的办离婚了嘛,所以现在人家是单身,两个人都是单身,就商量着想要结婚。 听说罗金梅肚子里都揣上了,这次去公社挨批评时,被那些妇女拽着打,险些没掉咯!” “呸,掉了还不是活该!” 王豆花往旁边吐了口唾沫,想起罗金梅的骚样就生气。 ......... 第69章 脐带 “掉了也是她自己作的,反正也是个偷出来的玩意,我看掉了正好!” “五秀跟姓童的结婚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怀上,童家嫂子盼孩子盼得跟什么似的,现在知道罗金梅怀了,还不得把人高高兴兴的哄回去。” “那可说不准!” 李桂芬撇撇嘴,一开始她也是这样想的,但这几天看罗金梅家闹出的那些事,就知道恐怕不可能了。 “都说罗金梅命硬克夫,谁敢跟她结婚啊,大林他哥当年刚定亲没多久就被她克死了。 后面张来旺可能命硬一点,那也没扛过四年,所以说这种黑寡妇就不要结婚,结婚了也是祸害别人。 童家嫂子也是知道这些的,她要是同意把罗金梅娶进门——” 剩下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要是同意罗金梅进门,孙子确实是有了,但很有可能会失去儿子。 对于一个素未谋面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得下来的所谓孙子,能跟养了近三十年的儿子相比吗? 穿着藏蓝色棉袄的婶子拍了下大腿,一脸唏嘘。 “这俩人的婚到底能不能结成?我怎么觉着这么悬呢!” 王豆花对此很是幸灾乐祸。 “那谁知道了,我看也很费劲,大林要是非得娶罗金梅,没准会闹到跟他妈断绝关系的地步。 反正童嫂子放话了,这个家里有她就没罗金梅,有罗金梅就没她!” 几个婶子很是感同身受,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没想到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媳妇不要了不说,发展下去没准连老娘都不要了。 “真是造孽哟!” 大家还要继续讨论,但这时候到了上课时间,不得不先停下。 聂文婷很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到临时搭建好的讲台上,掏出课本讲课。 宋妙想到刘五秀上次过来说的事,童家这边鸡飞狗跳,人家却要步入幸福婚姻了。 所以说有些人什么样都是自己作的。 之后的几天,童家三五不时就要闹一场。 跟李桂芬说的一样,童大娘不同意罗金梅进门,但童大林愿意。 于是他直接从家里搬出来,住到罗金梅的房子里,把人家原本的闺女当成亲生的疼,整天忙进忙出,过起日子来了。 童大娘见状更生气了,于是跑去找张家。 当年张兴旺死了以后,张家想着罗金梅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可怜,就没收回自家房子,让她继续住在那。 现在既然罗金梅重新找了别的男人,肚子还揣上了人家的崽,经过童大娘的一番鼓动,张家跑去找大队长。 也不知道这几人是怎么闹的,最后童大林和罗金梅竟然被从张家的房子里撵了出来。 大冬天的没地方住肯定会冻死人,两人没办法,只能带着孩子去求童大娘,死皮赖脸的挤进了童家。 刚过完元旦,宋妙就收到了刘五秀的结婚邀请。 她和王虎打算结婚了,也没特意去算日子,就随便选了个腊月初三。 宋妙表达了恭喜。 想到自己最近的任务就是继续拓展人脉,她当即表示到时会过去。 刘五秀只邀请了三个人,除了宋妙外,另外两个都住在童家附近的年轻媳妇,跟她历来关系不错的。 刘五秀的娘家在东方红大队,和铁钩大队距离很近,走路也才半个小时。 于是腊月初三这天,宋妙和这两位嫂子一起,往东方红大队去了。 刘五秀的新婚丈夫叫王虎,他家在村里偏西的位置,来来往往许多人。 对于王家来说,这个儿子终于肯结婚了,当然要把自家亲戚和村里有头有脸的都请过来。 对于刘家来说,女儿离婚再嫁才能消掉她那难听的名声。 两家一拍即合,干脆一起办,请了村里近半人家,很是热闹。 宋妙送的礼物是一对枕巾,对于这年头的人来说已经是份不轻的礼了。 见她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就有人来跟刘家打听。 听说宋妙是知青后,有一部分熄了心思,但也有锲而不舍的,觉得能娶到个城里人也不错,暗戳戳想要找她说话。 宋妙趁机装害羞,说要出去透透气。 牛棚大多都在村子边缘,她顺着王虎家院子继续往西走,很快就到了村尾。 宋妙通过宿命通看到的那一幕是发生在冬天,正好现在也是。 她一路走一路看,试图寻找出眼熟的地方,直到转了大半圈终于看到了队里的牛棚。 可惜牛棚外和她看到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宋妙在外面蹲守了一会儿,直到牛棚里走出了两个中年女人。 她趁着两人离开时偷偷溜进去看了一眼。 宋妙记得,宋爸是在灶台和房门边的夹角处蹲着吃窝头的。 而这个房间里,灶台和房门是齐平的,不存在夹角。 她失望而归,连婚礼也没心情参加了,和刘五秀说了声就提前离开了。 快走到村口时,突然从两栋房子中间窜出了一个女人。 等看清她的样子后,就是宋妙都觉得浑身发毛。 那女人披散着头发,上半身穿了件破旧的棉袄,下半身却是光着的。 她光裸的下半身有不少血迹。 宋妙定睛看去,才发现那哪里是血迹,竟然是拖拽着的脐带。 而脐带的另一端,连着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婴儿! 女人走到路边时,院子里又冲出了一个中年妇女。 妇女焦急的四处看,等看到路边的年轻女人后立刻冲过来,连哄带拽的把人带回了院子里。 至于那个被拖拽着的婴儿,也被她随手捡起。 好像那不是个孩子,而是个什么很普通的物件。 这一幕给宋妙的冲击很大,她自问也算见过世面了,可这种场景还真没见过。 凭借刚刚的一系列语言动作能看出,那个年轻女人似乎精神有问题,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之后宋妙直接回了村,想着要维系之前建立的人脉,她暗自打算近几天找个理由去看看韩春梅。 到时顺便在夹皮沟大队四处看看,着重看一下牛棚,没准就有关于宋爸的线索。 这年头没有介绍信不能乱走,即使是同一个公社的,去别人大队也总要有个理由。 至于理由—— 第70章 狸猫 隔天宋妙去找杨彩霞,她说家里有老鼠,打算养个猫抓老鼠,想问问她知不知道哪里有狸猫。 “狸猫?” 杨彩霞皱眉思索了半天。 “咱村里别说猫了,就狗都只有老杨家那一只,前些年连人想活下来都困难,哪里还有粮食养狗了,不过猫嘛——”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哪里有猫,转而去问赵铁军。 “你知不知道谁家有猫?” 赵铁军也在想这个问题。 “好像听说过别的大队有,过些天我去公社开会,到时我给你问问。” 这要是一般知青,他管都不带管的,可这个人是宋妙,那就必须得管。 “谢谢队长叔,要是有消息您告诉我一声,我想办法去人家换一只。” 红石公社下一共有六个生产队,算是不多不少。 除了宋妙所在的铁钩大队外,还有东方红大队,夹皮沟大队,东大姑大队,西大姑大队,以及周家屯大队。 既然短时间内没有消息,宋妙也不打算闲着。 她空间里有之前在公社大集上买的藏蓝色粗布,还剩了七斤多棉花,正好趁这段时间给宋爸准备棉衣和棉被。 但手里现有的棉花只够做棉衣的,宋妙还有几张谢非凡给的棉花票。 冬天棉花正是紧俏的时候,无论去哪都不好买。 她思来想去,干脆把被子拆了。 宋妙现在盖的这个被子是从京市带来的,李文秋给他们两口子过冬用的,所以是一张双人被。 这时候因为布料紧张,双人被大多都是一米五乘两米的,跟后世的单人被一样大。 李文秋手里不缺钱,她给自己做的被子是两米乘两米三的。 这也就让宋妙将其改成单人被后,能拆下来更多棉花。 她按照记忆中宋爸的身材画出纸样,然后自己剪裁,贴棉絮,等一层层棉絮放好了,再缝线固定。 想着宋爸住在牛棚,穿新衣服太过扎眼,宋妙又特意做了身套在外面的特制衣服。 她翻找出之前的瑕疵布,专门挑瑕疵明显的地方剪下来,拼接好后缝在粗布上。 只是这些肯定不够,她又特意找村里人换来一些旧到只能用来做鞋底的布料。 这样的布料上都是经过很多次的摩擦才能出来的痕迹。 宋妙把这些缝在容易磨到的地方,比如手肘、膝盖、肩头、胸前等。 直把一件好好的衣服做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看起来比村里人干活穿的都要破旧才算完。 她手艺不好,衣服做的有点歪斜,反倒更适合在牛棚穿了。 衣服成功做出来了,可宋妙却在被褥上犯了难。 即使有棉被拆下来的棉花,仍旧不够给宋爸做一整套铺盖。 宋妙打开炕柜,干脆把自己夏天的被褥拆了。 至于她自己,那就天热的时候再说。 不知道牛棚的炕烧得暖不暖,宋妙又去找大海叔,请他帮忙用稻草编了个单人床垫。 这种垫子隔凉隔潮,把褥子放在上面也能更软一些。 枕头仍旧是用荞麦壳,方便又不花什么钱。 东西全都准备出来后,赵铁军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 东大姑生产队有户人家养了只母猫,11月份刚下了一窝小崽,可能还有剩。 “你要的话我就领你过去看看,没准那人家里还有没送出去的。” 宋妙要做的事怎么能带着大队长,她赶忙拒绝并感谢了大队长的好意。 “不用了队长叔,你告诉我大概地方,我过去了自己打听,这么点小事,哪用得着劳烦你。” 赵铁军也只是随口一说,见宋妙识趣的拒绝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行,他们大队长姓李,我跟他说了,你过去直接找他就行。” 宋妙赶忙道谢,送人走的时候又给塞了包烟。 加上之前请假去军区的事,赵铁军已经不止一次给她行方便了,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有了消息后宋妙半点不敢耽误,第二天就挎了个手提篮往东大姑生产队去。 东大姑大队在东方红大队更往东的方向,走路过去至少要一个小时。 宋妙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东大姑生产队,快到时正好碰到一辆牛车。 她拦下跟驾车的老头打听了地址,就继续往那边走了。 宋妙并没打算立刻进村,她绕着村子走了一圈都没看到牛棚,正奇怪呢,就看到河边有几个小孩在打出溜滑。 宋妙跺了跺已经有些冻麻的脚,眨眼间手里就多了几块水果糖。 她走到河边,朝几人招了招手。 “几位小同志,我跟你们打听点事呗?” 这几个小孩最大的不过十来岁,见到宋妙后,最大的那个率先走过来,他目光好奇。 “你要打听什么?” 宋妙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子,明知故问。 “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东大姑大队吗?” “是啊!” “那你们能不能给我指一下,哪个是大队长家?” 小孩脸蛋冻得通红,听说这个不认识的姐姐是要找大队长,顿时更好奇了。 “那你找大队长干什么?” “我是铁钩大队的,我们大队长让我过来,找你们大队长打听一户人家。” 几人异口同声,“谁家?” “我也不知道他家叫什么,我们大队长说那家人养猫,我是想来跟人讨个猫崽的。” 打头的小男孩一听这话,立刻长长的“哦”了一声,转头去叫那个正在抽冰嘎的男孩。 “王志本,是找你家的!” 宋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位王志本小朋友大概七八岁,长了双眯缝眼,鼻子上挂着两管鼻涕,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 宋妙:“……” 感觉这个猫也不是非要不可? 作为问路的感谢,她请几位小朋友吃了水果糖。 王志本含着糖,和宋妙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家还有两只猫崽,我妈说一直到过年前,还是没人要就全都扔了。 不过我看大猫好像不愿意,扔出去它又给叼回来了。” 这孩子有点憨,宋妙问什么就答什么,她这一路问了不少问题,大部分是和猫有关的。 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宋妙也挑了些不会被人怀疑的问。 这其中就包括知青点的位置。 第71章 狸白和彩狸 王志本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知青点?知青点就在大队旁边,队长爷爷说那边有几间空房子,也方便监督他们干活。” 没多会儿,两人的话题就转向了牛棚。 “牛棚也在大队旁边,紧挨着知青点,队长爷爷说他们跟知青一样,都是外来的。” 说完这句话,王志本用袖子蹭了把鼻涕,让他那本就黑亮的袖口更亮了。 宋妙悄悄朝旁边迈了一小步。 两人快到家时王志本忽然停下脚步。 “宋姐姐,你想要猫崽得拿东西换!” 宋妙“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换呢?” 见她肯答应,王志本顿时笑眯了眼。 “用糖换,就刚才你给我吃的那种,我要——十块糖!” 见宋妙一脸肉疼,王志本立刻主动降价。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了一番,以六块糖的价格成交了。 宋妙没太当回事,打算看看王家人想要什么,六块糖就当做给王志本提供消息的报酬了。 结果没想到听说儿子用猫崽换糖吃,他妈竟然半点都没反对,随手抓了一只递过来。 “你要养那可太好了,你不知道,现在家家日子都不富裕,谁也没多余的粮食养猫,这几个猫崽越长越大,光靠吃奶都吃不饱,你看看一个个瘦的!” 宋妙看向王家嫂子手里的那只猫崽。 小猫大概两个月,身上有一层炸起的绒毛,下巴尖尖,浑身没二两肉。 “我想着反正也养不活,不如扔出去,结果我扔了之后,这大猫立刻跑出去找,最后竟真被它找到了,又给叼回来了。” 王家媳妇很是懊恼,后悔自己扔的不够远,这几天大猫一直防备她,都不好下手了。 “对了,你说你是哪个大队的来着?” “铁钩大队。” 王家媳妇一听不是自家大队的就更满意了,觉得足够远,大猫应该不会过去了。 宋妙把水果糖给了王志本小朋友,还另外多给了两颗。 喜得他大鼻涕又出来了一大截。 “你个小死孩子,那鼻涕都快吃嘴里了,赶紧过来我给你擤一下。” 于是宋妙亲眼看到王家嫂子摁着王志本擤鼻涕,甩到地上后在鞋底蹭了蹭手指。 宋妙赶紧转过身继续看猫。 大猫是狸花猫,爪子和前胸有白毛,确切的说这应该是狸白。 一只猫崽跟它们的妈妈差不多花色,但另一只却多了黄毛,是只彩狸。 这会儿两只围在大猫身边蹭来蹭去。 宋妙蹲下身,从空间里偷渡了一小块肉干,小声和大猫做交易。 “你把你的崽崽给我,我给你肉干吃。” 说着,她把肉干伸到大猫面前,让它闻一闻。 大猫就像听懂了一样,闻了肉干却没吃,又过来围着宋妙闻起来。 闻完回窝挨个给崽崽舔脑袋。 之后朝着猫崽叫了几声,把它们往宋妙身边带。 带了一段路后,它自己停下脚步,让两只继续往前走。 两只小猫走了几步又想走回去,结果刚一转身就被大猫凶了,吓得它们只能喵喵叫着往前走。 宋妙:“……我只打算要一只的。” 这回大猫就跟听不懂一样,叼起她给的肉干转身回了窝,再不出来了。 王家媳妇这会儿也处理完了儿子的个人卫生,见两只猫崽都围着宋妙直接乐了。 “我说姑娘,要不你就把两只都拿走吧,反正在我家也迟早得饿死。 你能都拿走也是帮了我的忙了,你说咱也不是心肠多硬的人,这大猫我都养好几年了,每年都要下崽。 丢外面冰天雪地的冻死了我还于心不忍,但养在家里是真没粮食。” 宋妙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她想着要是养不过来可以给大哥家一只。 谢清小姑娘大一些了肯定会喜欢。 水果糖是不需要多给了,但宋妙走之前,又悄悄给了大猫一块肉干。 一块肉干换一只崽崽,也算是公平交易! 她回铁钩大队时,棉衣的两个口袋里分别放了一只猫崽。 东大姑大队的牛棚宋妙已经看过了,那里没有宋爸,可以把这里从名单上划掉了。 她心里有种焦灼感,总觉得需要尽快找到宋爸,不然恐怕会发生让自己后悔的事。 回去的路上宋妙又仔细回忆了一遍,仍旧没什么发现。 她从岔路口拐出来时,正好碰上村里的牛车。 聂文婷今天去公社取包裹,这会儿把自己包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宋妙朝她挥了挥爪子。 两只小猫即使塞在口袋里仍旧冻得瑟瑟发抖,发出微弱的叫声。 聂文婷竖起耳朵。 “我怎么好像听到猫叫了?” 等确定自己真的没听错,她赶忙把挡在脸上的围巾扯开,开始到处找。 宋妙无奈,只能让口袋里的小猫露出个脑袋给她看,“这呢,回家给你看。” “啊!” 聂文婷瞬间化身星星眼,眼珠子都要粘在猫身上了。 等发现小猫在发抖后,赶忙把头上的围巾拆下来,“快快快,用这个把猫包上!” 今天的风格外大,聂文婷没了围巾,不大会儿就被吹得双颊通红。 到家后宋妙立刻烧火热饭,想着自己也不是总能吃到肉,还是得锻炼两只猫吃粮,就自己吃什么给小猫也准备什么。 聂文婷拎着自己的口粮袋过来蹭饭,还拿了罐麦乳精,说要给小猫加餐。 于是两只小猫来到宋妙家的第一顿饭吃的苞米碴子粥,饭后还喝到了麦乳精。 吃饱在屋子里一通乱转,稍微熟悉了气味才去宋妙给准备的猫窝里睡觉。 瘦成条的猫突然拥有了一个鼓起来的小肚子,看起来颇为滑稽,于是被起了个简单好记的名字,大虎和小虎。 两天后宋妙又找了个理由往夹皮沟大队去了一趟。 结果刚进村就遇上了个很是面熟的人,是公社大集上卖给自己棉鞋的那位老大娘。 宋妙笑意盈盈的和人打招呼,“大娘,您还记得我吗?” 老大娘姓朱,她盯着宋妙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第72章 移情别恋 “你是那个买了四双鞋的姑娘!” “大娘记性可真好!我记得您家是东方红大队的来着,怎么来这边了?” “可不嘛,我家是东方红大队的,不过我亲家在夹皮沟。” 朱大娘说到这忍不住叹气,前阵子小儿子结了婚,这本应该是喜事,哪曾想好日子才过了一个月就闹起来了。 宋妙看朱大娘神情有异,也没好意思多问,就换了个话题,问她手里还有没有棉鞋,自己想买男款的。 “我们知青点的一个男知青,看到我买的棉鞋不错,他也想要两双。” 朱大娘听了这才重新恢复笑模样,生意上门了哪有不做的。 “有的有的,不过男鞋比女鞋用料多,价格得贵点,要三块五一双!” “行,那就三块五,他是42码的脚,我明天去队里找您拿!” “哎!” 两人进村后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韩春梅所住的房间还有另外两位女知青,三人看起来关系并不很和睦的样子。 所以在房间里待了没多会儿,韩春梅就借口要带宋妙逛逛,领着她出来了。 可是出来后韩春梅又一直不说话,宋妙只能率先开口。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们房间的氛围很奇怪,而且李国栋呢,我来了都没看到他。” 结果没想到她不提李国栋还好,一提韩春梅立刻绷不住了。 她眼圈通红。 “他、他和大队长家闺女一起出去了。” “和大队长家闺女?是大队长找他有什么事吗?” “不是,是、是他俩处对象了呜……” 宋妙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为什么,你俩不是一对吗?” 韩春梅摇头,只是轻轻一动,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也以为我们是一对,只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 韩春梅早就想找个人倾诉了,但知青点的人她只和李国栋最熟悉。 现在问题出在李国栋身上,她一下就没了可以说话的人。 于是宋妙就充当了一回树洞,听了把两人之间的故事。 简而言之就是从小青梅竹马,在韩春梅的成长过程中,李国栋一直参与其中,并且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韩春梅报名下乡,李国栋因为不放心她,立刻就跟着过来了,这让韩春梅愈加相信他是对自己有感情的。 只是碍于年纪或者什么,一直没明确表达而已。 然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却让她狠狠打脸。 李国栋和大队长的闺女处对象了! 就很莫名其妙的处上了,之前也没什么预兆。 这对原本一直觉得两人是一对的韩春梅来说绝对算得上晴天霹雳。 “他们都说李国栋是为了上大学的名额才和大队长闺女处对象的,可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明明可以不用下乡的,但为了我还是过来了,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大学名额就献身献感情的,这绝对不可能。” 同屋住的另个老知青还说风凉话。 说肯定是李国栋经历过秋收后,觉得乡下的日子太苦了,这才想着要离开。 既然下乡了,想要回城哪里那么容易,几乎你能想到的方法都有人尝试过了。 但如果和大队长的闺女在一起,那就增加了拿到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机会,以后留在城里当个干部完全不是问题。 面对截然不同的未来,相信不止一个人动心。 宋妙听完也颇为认同韩春梅的想法。 李国栋个子不高,但那张脸还是蛮精神的,而且嘴皮子也利索,是比较招女孩喜欢的类型。 从之前的相处中能看出他对韩春梅不是毫无感情,如果只是邻居家妹妹,怎么可能跟着人家来下乡。 现在跑去和别人处对象确实有些奇怪。 宋妙想到自己的看相技能—— “李国栋人呢?” 韩春梅倾诉完,心情总算舒畅了不少。 “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应该是跟孙媛媛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大冷天的,两人能去哪。” 不知道能去哪,那就把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一遍,以宋妙来看两人当借口,韩春梅也算有正当理由找人。 于是宋妙借此机会在夹皮沟大队转了一圈。 夹皮沟大队很大,大队部也修建的比其他大队都好。 为了不把找人表现的太过明显,韩春梅特意带宋妙去了不少地方。 不过牛棚比较敏感,只能远远看一眼。 两人到牛棚外时,正巧有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看着像是一对爷孙。 他们看到宋妙和韩春梅也跟没看见一样,神情麻木的拿着工具去铲牛粪。 韩春梅不敢多看,拉着宋妙就要离开。 “咱们快走吧,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李国栋和孙媛媛即使出来也不可能到这边来——” 宋妙打断她的话,“那可不一定,你看那边是谁?” 韩春梅顺着宋妙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她刚才说不可能过来的两人,正从牛棚旁的小路上一前一后走过来。 韩春梅登时想躲,可转过身又觉得凭什么自己要躲? 这地方是集体的,她想来就能来,何况她今天可是有正当理由过来找人的。 宋妙脚步没动,盯着越来越近的两人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正常恋爱的男女,面相上都能看出桃花来的,甚至包括这朵桃花到底是什么桃花。 是正缘桃花,还是墙外桃花,又或者是红鸾桃花…… 宋妙也算在这行摸爬滚打许多年了,各种各样的面相更是见了不少,但眼前两人的她却从未见过。 不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没在现实中见过。 这俩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粉色的气,看起来有些邪性。 孙媛媛长得很漂亮,她走在前面,走几步就要回头和李国栋说话,看起来颇为娇羞。 反观李国栋,就没她那么热情了,反而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 宋妙两人站着不动,对面人很快走到近前。 看到韩春梅,孙媛媛的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的跟她打招呼。 “韩知青,这大冷天的,你不在知青点待着,怎么跑外面来了?” 韩春梅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哦,可能是闲的吧!” 孙媛媛在鼻子里轻哼一声,视线又转到了宋妙身上。 “这位是?” “宋知青怎么来了?” 在孙媛媛问出的同时,李国栋开口叫破宋妙的身份。 第73章 梅花易数 “过来找你们玩,之前咱们不就说好了嘛,等猫冬了我来找你们。” 李国栋也想起来了,寒暄了几句后,他很自然的给宋妙和孙媛媛相互做了介绍。 “原来是铁钩大队的,我说怎么没见过。” 孙媛媛上下打量了宋妙一番,见对方单看外表丝毫不比韩春梅差,不动声色的往李国栋身边靠了靠。 韩春梅见此脸色很难看,但宋妙完全不在意。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国栋说着话,眼睛却没从两人面上离开过,越看越觉得惊讶。 她是读过历史的,知道这个年代对封建迷信谈之色变。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明目张胆对别人使用桃花术。 这是一种民间传说的招桃花术法,需要有指定的异性目标。 比如如果术法是孙媛媛使出来的,那她肯定在施术之前就看中了李国栋。 之后找一个土鸡蛋,去掉蛋清和蛋黄后,用一张红纸写上她和李国栋的名字、生辰八字以及出生地。 叠好后放入鸡蛋里,再放进去七颗红豆、六片桃花瓣,之后用大米塞满。 在特定的时辰将鸡蛋埋在离家最近的十字路口或者三岔路口,同时念咒。 当然不是埋完就算了,后面念完咒之后还要起出来进行一系列流程,什么用红布包着放枕边之类的都有,很是繁琐。 最后才能把鸡蛋埋在提前找好的大树下面,这些全都做完后,用不了多久,那张纸上的男女就会有一段姻缘。 后世可能还有分手的可能,可在这个年代,基本等同于会结婚了。 按照韩春梅说的,李国栋和孙媛媛之前并没多少交集,但后来却莫名其妙对人家产生好感,并为此放弃青梅竹马的韩春梅,那基本可以肯定,是孙媛媛一方施术。 即使不是她也一定是她的家人。 真有意思,没想到小小的夹皮沟大队竟然还有会这些的人。 术法确实是存在的,也肯定有一定效用。 但它的效用却不至于让两个完全没感情基础的人很突然就在一起了。 或者换一种说法,桃花术只能起到一定催化作用,也就是说李国栋并不是完全被术法影响的。 最起码是对人家有那么一些想法或者好感的。 这个术法想要解开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找到那棵埋了鸡蛋的树。 夹皮沟大队也是紧挨着山的,山里树那么多,想要在其中找出埋了鸡蛋的那棵,跟大海捞针也没差了。 确定宋妙对自己没有威胁后,孙媛媛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又说了几句就拽着李国栋走了。 直到人走出去挺远,韩春梅仍旧双眼通红的看着两人背影。 宋妙可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趁着韩春梅愣神的功夫走到牛棚旁边,凑近了仔细看。 除了刚才离开的那对爷孙外,牛棚里还有一男一女,这会儿正靠坐在一起吃饭。 确定这里也不是她在宿命通看见的地方后,才终于死心离开。 回知青点的路上,韩春梅变得格外沉默。 宋妙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看出的情况跟她说了,但也着重强调了,这种术法是有好感做基础的。 韩春梅打着颤音,“这、这怎么可能?” 但相比于李国栋移情别恋,她更愿意相信有人用邪术控制了他。 至于宋妙说的术法不能厉害到控制一个人的感情那些话,她是完全不信的。 李国栋一定是被邪术影响了!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这样李国栋就不会和那女人在一起了!” 说完,韩春梅就要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却被宋妙一把拽了回来。 “你跟他说他也不会相信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眼睁睁看着他俩在一起……妙妙,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 我真的不想看到他被人害了,还和那个害他的女人在一起……” 韩春梅的面相显示她这一生情路坎坷,兜兜转转直到快四十才结婚。 宋妙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算了,就把事情交给韩春梅。 她把这种术法是如何做到的和她讲了一遍,并且强调即使术法破除,也不一定能得到让韩春梅满意的结果。 “你多注意一下孙媛媛,看她有没有格外关注某棵树,再看看树下的积雪和泥土有没有被铲开过的痕迹。 如果有的话就八九不离十了,到时把埋的鸡蛋还有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烧掉就行了。” 韩春梅恨不得现在就让李国栋醒悟,可她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只能内心焦灼的答应下来。 至于术法破除后能不能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结果,她相信事在人为。 到底有了希望,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好了很多。 “妙妙,谢谢你,不然他……” 韩春梅哽咽的说不下去,最近这一个多月她一直在煎熬着,感觉随时都要崩溃。 今天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宋妙安慰的拍拍她肩膀,谢绝了吃饭的邀请。 “饭什么时候都能吃,等这件事解决再说吧。” 韩春梅擦干眼泪,眼神愈发坚定。 “你放心好了,我这几天什么都不干,就一直盯着她,肯定会把那棵树找到的!” 两人就此分开,宋妙回到铁钩大队时,系统再次出声。 【任务完成,奖励30积分,可兑换《梅花易数》。】 她当即就点了同意兑换。 《梅花易数》是一部用来占卜预测的书籍,以《周易》为基础,融合象数理占,有“见象起卦”“随心而断”的特点。 宋妙之前也曾跟着一位师父学习过,但师父自己也并不很精通,尤其对于外物上,总是半忽悠半骗的,所以她更是学了点皮毛。 占卜起来准确率极低。 宋妙进入空间后,点开课程,开始沉浸式学习。 课程里对多种起卦方法进行讲解,以八卦万物属性为上卦,以“后天八卦”方位为下卦。 宋妙着重学了有关于占卜预测方位的部分。 不需要特定的起卦工具,她拿了一把筷子过来,按照课程中教的办法,心里想着宋爸的位置,起卦。 最后得出艮卦,找寻方向宜朝东北。 宋妙拿出自己绘制的地形图,铁钩大队的东北方向有两个大队,一个是东方红大队,一个是周家屯大队。 她上次就已经看过东方红大队了,牛棚里只有两个女人,而且和宿命通看到的周围环境并不相同。 难不成是周家屯大队? 宋妙想了想,换了个问题又重新起卦。 这次的卦象有了些微不同,主卦艮为山,变卦上巽下艮。 巽为风,象征“进退不果”、“反复”。 宋妙看清卦象后豁然抬眸。 第74章 朱大娘家发生了什么事 卦象的意思是宋爸确实在她的东北方向,且是已经搜索过,但漏掉的地方。 宋妙的手指在手绘地图某个位置上,重重点了两下。 “东方红大队……” 正好她明天跟朱大娘约了要过去买鞋,可以借机再找一遍。 “喵~” 宋妙刚一出空间,两只小猫就贴了过来,围着她不停的蹭。 她也赶忙履行铲屎官的职责,给它们准备晚饭。 一起生活了几天,宋妙发现这两只真的是神仙小猫。 它们自己知道上厕所要出去,但因为房门关上了,出不去就在门口挠门。 等宋妙打开门后立刻冲到菜园子这个天然的猫砂盆里,在积雪上刨几爪子,拉尿完了再埋上。 给猫弄完吃的之后,宋妙再去后院,掀开围挡在兔笼周围的稻草喂兔子。 六只小兔子是十月底出生的,现在已经两个半月了,宋妙拎起几只分别掂了掂,体重至少三斤。 感觉用不多久就能吃了,不吃也不行,笼子本来就不大,兔子小时还勉强能活动开,现在就有些挤了。 可她又不能继续扩大养殖范围,万一被村里人发现了举报,不止会没收,没准还得挨处罚。 要是空间能养活物就好了。 宋妙看了一会儿兔子吃饭,就再次把草帘盖上,重新回了房间。 军区。 谢非凡一身风霜的回到家,他的眉眼间也笼了一层冰雪。 推开门后感受到房间里扑面而来的热气以及奶香味,神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回来了?那就洗手吃饭吧!” 万朵朵招呼了一声,掀开锅盖,白色的水蒸气汹涌而出,不大会儿厨房就变得雾气朦胧,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放那,我来!” 谢非凡赶忙过去帮忙,把锅里的饭菜全都端到炕桌上。 忙完以后两人坐下吃饭,万朵朵才发觉丈夫神色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办的不太顺利。” 谢非凡前些天通过万朵朵的三表哥去找了那位在委员会的堂舅哥。 对方答应帮忙找档案室查,于是他一等就是好些天。 今天他又去跟人见了一面,堂舅哥帮忙拉线,介绍谢非凡和档案室刘主任一起吃饭。 但刘主任还另外带了个人。 饭桌上自然是要交流感情的,经过一番推杯换盏,谢非凡算是听明白刘主任的意思了。 那个年轻姑娘是刘主任的女儿,大龄未嫁,希望谢非凡帮忙介绍个军官对象。 作为交换,他会帮忙查找有关于宋庭川下放地址的信息。 姑娘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目测得有一百七八十斤,长得五大三粗很是壮实。 一顿饭下来,谢非凡发现对方无论说话还是动作都憨憨的,看起来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跟人打招呼时反应似乎慢半拍,偶尔还会自言自语。 情况明显不对。 谢非凡很快就看明白了,这位刘主任肯定是不愿意帮忙才故意拿这件事来为难他的。 不然有哪个军官愿意找个智力有问题的媳妇结婚? 后来这顿饭还是草草吃完了,弄得堂舅哥也很是过意不去,再三保证就是舍了脸也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回来的路上谢非凡一直在想后续要怎么办。 委员会这条线走不通,只能另寻他法,不如通过武装部找各个公社的治保主任,他们没准能知道。 谢非凡还在考虑该怎么找到宋爸的下落,完全不知道妹妹那边已经算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外面阴沉沉的,宋妙把两只小猫送到聂文婷家后,再次踏上了去往东方红大队的路。 马上进村时,系统忽然发布了新任务。 【当前任务:找到宋庭川,完成后可获得30积分。】 宋妙脚步顿了顿,之后忍不住加快几分。 系统发布的任务已经完全验证了她的猜测,宋庭川肯定就在东方红大队! 已经知道地方了,找到人还会远吗? 宋妙稳了稳心神,找人打听朱大娘家的位置。 村头那户人家的婶子一听说她要找朱大娘,看宋妙的眼神立刻变得奇怪。 “你是她家什么人,找她家谁、干什么?” 宋妙不明所以。 “我是铁钩大队的知青,之前在公社大集上见过朱大娘,请她帮着做了两双鞋,现在有空了过来取。” 婶子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朱嫂子做鞋的手艺确实好,一双鞋好几年都穿不坏呢!我告诉你她家怎么走。” 说完,她就从院子里出来,站在门口给宋妙指路。 去朱大娘家需要拐两个弯,宋妙确定自己完全记住后谢过婶子就打算离开,却再次被她叫住。 “丫头,你过去时先在旁边看看,要是他们家有吵闹声,你就回来,改天再去。” 见宋妙一脸迷惑,那婶子也不打算多说,只是反复强调。 “你听我的准没错,你长得这么好看,婶子不会坑你!” 宋妙只能应下来,等她拐过第一个弯后,又找了个面善的婶子重新打听。 跟刚才的情况差不多,听说她要找朱大娘,那人的眼神也不太对劲儿。 但最后却没叮嘱什么话,只是盯着宋妙离开的背影,一直悄悄在后面跟着。 所以,是朱大娘家发生什么事了? 她家的小儿子半个月前刚结婚,这会儿窗户上还有没完全褪色的红喜字。 宋妙快到门口时听见朱大娘家有哭叫声,可等她叫门后,那声音竟然停下了。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面无表情从屋里走出来。 见到门口是个白净面生的姑娘,男人表情温和了几分,问她找谁。 宋妙的视线在男人面上扫过,并没被他伪装出来的温和欺骗,她恍若未察的眨眨眼。 “我找朱大娘,之前跟她说好的,今天过来拿鞋。” “哦——”男人盯着宋妙看了一会儿,极具存在感的目光让人颇为不适,“你是要找我娘,那你等一下,我进去叫人。” 说完,他才去另个屋叫人,很快朱大娘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宋知青你来了,快屋里坐,我这就给你把鞋拿出来。” 宋妙朝男人道过谢后,直接去了朱大娘的房间。 直到进入房间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这两双都是42码的,我做得很厚,保管暖和。” 宋妙脚上穿的也是朱大娘做的棉鞋,很是暖和,比供销商店卖的还舒服。 她看到针线簸箩里还有做好的袜子,干脆也一起买了。 正准备走时,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端着碗走进来。 第75章 这家人到底有什么古怪 “奶奶,这是爸爸让我送过来的热水。” 朱大娘夸她懂事,接过热水放在宋妙面前让她喝。 送完水后小姑娘没再离开,一直坐在房间里,隔三差五就看宋妙一眼。 宋妙又不是傻的,何况这种看明显有监视的意味。 弄得她想问问关于牛棚的事也无从开口,最后只能随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宋妙没回头,她能感觉到后背有视线传来,直到她拐过弯才完全消失。 村里人大都热情好客,有人上门就这样盯着的真没见过,那种感觉跟防贼还不一样。 所以这家人到底有什么古怪? 之前跟在宋妙后面那位婶子仍旧躲在不远处的柴火垛旁,见她拎着两双鞋出来,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于是等宋妙走到旁边时她才出来。“原来你是过来做棉鞋的。”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干什么的?” 面善婶子侧身往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院子里没人,拽着宋妙就往来时的路走。 “走走走,上我家跟你说。” 几分钟后,宋妙就和这位婶子坐在了她家炕头上。 “妹子,吃瓜子不?” 秋香婶子也不管宋妙吃不吃,直接端了一盘放在炕桌上。 “我跟你说你没事少跟朱家来往,那可不是什么好人家。” 宋妙抓了一小把瓜子,配合的追问。 “怎么呢?” 秋香婶子神情颇为得意。 “咱也不是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子,朱家婶子人倒是还行,不行的是她那两个儿子,你刚才看见她家老大了吧?就是帮你回屋叫人的那个。” 宋妙恍然,“那就是她家老大。” “可不嘛,就他,这朱家老大的工作可是不错呢,在信用社上班,是正经的铁饭碗嘞,在我们大队那绝对是顶顶好的工作了,可他都结两次婚了!” 宋妙十分配合的追问,“怎么呢?婶子你快跟我说说。” 秋香婶子朝外面看看,压低声音。 “这事儿就是我们队里也没多少人知道,婶子是看你刚才往朱家去了,怕你掉进这个狼窝,才只跟你一个人说的。” “婶子你人可真好!” 鬼才信,这肯定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那可不!” 秋香婶子面露满意,看铺垫的差不多了才继续往后说。 “朱老大早先结过一次婚,那回找的是周家屯的姑娘,但是两人结婚没几年,媳妇就被他打跑了!” 宋妙蹙眉,“打媳妇?” “何止是打,那是恨不得往死里打呢!结婚才不到一个月,新媳妇就被他打得下不了炕。 怕人家回娘家告状,朱老大都让他娘在家看着,没人在家就把她像畜生那样栓起来。 当时朱老大还年轻,知道要脸,也就住在旁边那几户人家偶尔能听见女人的哭叫声,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就这么过了几年,他媳妇实在受不了,有天趁着家里没人就跑了,再没回来过。 结果朱老大这个不是人的,又跑去周家屯闹了好多次,说花了彩礼娶回来的媳妇,不到五年就跟人跑了,还说周家的姑娘水性杨花。 周家屯大部分人家都姓周,要是名声坏了,家里有姑娘的以后还怎么说亲,就每家出了点钱赔给朱老大,让他闭上嘴,把这件事平了。” 秋香婶子叹口气,她都替那个跑了的女人觉得冤。 “周家屯那些人家莫名其妙拿钱给别人,心里当然有气了,没少去他媳妇家里骂,骂得那家人都没法出门。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那家人居然把家里才成年的二闺女嫁给朱老大了,还一分钱彩礼都没要。” 宋妙想起朱老大的面相,不由拧眉。 眉骨高突、眉毛杂乱,颧骨横突,腮骨外翻。 是个性暴戾,霸道专制,对家人极为无情的性格。 不过单看面相,并没有人命在身上,所以前妻跑了可能是真的。 “那朱老大现在的媳妇实际是他的小姨子?既然前一个媳妇不见了,就没想着报案找找吗?” “也不是没找。” 秋香婶子又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叭叭响。 “是一直没找到人他才去周家屯闹的,现在这个媳妇嫁过来两年了也没怎么出来过,你今天过去是不是也没见着?” “没有,”宋妙想起那个端水过来的孩子,“只见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那是朱老大前一个媳妇生的,后面这个生的是儿子,才刚会走。” 说完朱老大,秋香婶子又说起了朱老二。 “前阵子朱老二结婚,娶的是东大姑大队的王家闺女,日子才过了一个多月,人家就闹着回娘家了。 一开始我们还当是回娘家走亲,可这都过去十来天了,女方一直没回来,从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人家女方要离婚。” 宋妙想到昨天看到朱大娘时,她确实愁眉苦脸的,难怪要跑去亲家家里,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年头离婚可不像后世那么简单随意,能真闹到这份上,肯定是有大事。 “你来村里就打听朱家,我还以为是朱老二在外面有人了,找上门来了呢!” 前几天朱家的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纷纷猜测朱老二媳妇要离婚的原因。 看表面又看不出来什么,所以就只能往夫妻俩谁有相好的这个方向猜了。 这时宋妙一个年轻姑娘过来,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 说开了宋妙也没当回事,反正朱大娘对于她来说只是个买鞋的地方。 至于和秋香婶子八卦,可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机会。 于是她也适时反馈点消息。 “我昨天在东大姑大队碰上朱大娘,她提醒我鞋子做好了,我今天才过来取的。” 秋香婶子一听,顿时更精神了,瓜子也顾不上嗑了。 “东大姑大队?朱家婶子这是亲自过去接儿媳妇了? 就这样还没接回来,看来两人很悬啊!到底因为点啥呢?” 她实在太好奇了,朱老二看着挺正常一个小伙子,平时干活也很是有一把力气,应该不至于不行……吧? 宋妙趁此机会转移话题,东拉西扯了半天才问起牛棚的事。 这会儿秋香婶子的注意力仍旧在朱家身上,听宋妙问起牛棚,很自然的回答了她。 “我们大队有俩牛棚呢,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那么多下放过来的人,男男女女的也不能混在一起住。 大队长就干脆给分开了——诶?你一提牛棚,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第76章 此乃命定劫数 秋香婶子忽然停下往嘴里塞瓜子的动作,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宋妙身上。 宋妙:“……什么事?” “我好像、看到过朱老二跟牛棚一个女的拉拉扯扯。” 当时她急着干什么去,看了一眼没太当回事,因为村里人都知道,秋收之后朱老二就要结婚了。 谁也不会把他和牛棚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尤其不会往那方面想。 不过现在回想当时两人的动作神态,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儿呢? 宋妙见缝插针,问起牛棚都有些什么人。 “我们大队人多地也多,能干活的牛就有十头,另外还有马骡,所以牲畜的棚子就弄了两个。 安置在村子的东西两头。 上面一看有地方,拨过来的人就多了,大队长干脆按男女分开,也不管是不是夫妻什么的,方便看管。” “还有夫妻呢?” “当然有了,听说还是一家四口,爹妈和儿子儿媳,都是什么大学教授。” 宋妙恍然大悟,之前刘五秀结婚时,她看到的就应该是牛棚。 “马骡的棚子在哪,我也来了好几趟了,怎么从来没看见过?” 秋香婶子朝着西边指了指。 “在那边的地头上,下地干活更方便,也省的把牲畜赶过去了。” 没等宋妙继续问,秋香婶子就介绍起了马棚那边。 一共六个人,有好几个老师,另外有一个搞封建迷信的老头,还有个资本家,剩下的就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宋妙听到资本家时,眼神微动,却控制着没表现出任何异常来。 她一边和秋香婶子聊天,一边继续打探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对方明显对朱老二和牛棚女人的事更感兴趣,不过还是说出了一些对宋妙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个马棚其实距离村里也不是很远,大概两三百米,所以有什么一举一动,大队部几人都能看到。 牛棚紧挨着村子,冬天会相对更暖和一些。 而马棚在地头,四周都是空旷的,会相对更冷一些,马骡也比牛更耐冻,所以男人住马棚,女人住牛棚。 至于那些人会不会跑这种问题是压根不需要考虑的,跑能跑到哪去? 这附近都是村子,即使有山也只是那么几座。 山的那边还有军队驻扎,真要跑出去了也得被抓回来。 还不如在这好好改造,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回去了呢! 宋妙又和秋香婶子聊了一会儿,看快到中午时才离开。 看着她往村外走去,秋香婶子也迫不及待找老姐妹说话去了。 这么大的事,可要赶紧找人分享,再去问问还有没有别人看到朱老二和那个牛棚女人的事。 没准能让她揪出什么大新闻呢! 今天从早上开始天就阴沉沉的,等宋妙从东方红大队出来,天空竟然慢慢飘起雪花来。 一开始下得小,后面慢慢变大,再配上呼呼的北风,不多会儿就吹得人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她顺着自己的超强方向感,终于在半小时后,找到了那座孤零零建在地头的马棚。 风雪里宋妙视线受阻,她站在马棚外不远处,脑中顺着宿命通里宋爸行走的路线一路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越来越熟悉。 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一步步朝着那座房子走去,已经完全肯定就是这里了。 趁着这会儿没人,她把给宋爸准备的东西从用柳条筐装了背在身上。 不然就要等到下次过来了,他又要多受一段时间的苦。 宋妙走到门口时,眼眶已经控制不住的通红,把耳朵紧贴在木门上,她终于听到房间里传来的低语声。 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 宋庭川觉得以前的自己太不知足了。 在海城被关着的那段时间,他觉得气候过于闷热,阴暗潮湿的地方还经常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毒虫。 咬得他身上红肿一片,旧伤还没好又叠新伤,看起来惨不忍睹,好像遭了多大罪一样。 所以他那时候除了挂念妻女,就是祈祷自己能被换个地方关押。 在经过一次次的审讯后,那些人见他都被折磨得如此凄惨了还没吐口,把他归为两种可能。 一种是硬骨头,另外一种是真的全上交了。 他们觉得一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养尊处优惯了,肯定当不了硬骨头,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于是他就被运到辽省关押。 辽省相对南方要凉爽很多,刚来时宋庭川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点盼头。 可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一到冬天时,那真是冻得想死。 跟宋庭川关在一起的有个老头,胡子拉碴看不出长什么样。 整日里神神叨叨,听说是因为搞封建迷信被弄进来的。 有一日老头不小心摔下山坡,是宋庭川把人背出来的,自此以后两人有了交集。 老头说为了感谢他,要给他批个命。 宋庭川原本是嗤之以鼻的,但后来听了那番话才不得不信。 到现在已经一年半了,他仍旧记得当时的震撼。 “此相早年天庭饱满如堆玉,本是富贵中人,可惜地阁尖削无肉,如沙堆砌塔,终有倾塌之日。 两女皆承汝泪痣,养子更似浮萍无根。 四十七岁那年,需防'金风扫叶',此乃命定劫数。” 老头还说,他是三阴绝户相,两女一养子皆亡,乃三阴断绝之相。 打从那天起,宋庭川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就会得知家人全都不在的噩耗。 他甚至想着自己要不要说实话算了,把藏起来的钱财全都给出去,只求那些人能放家人一命。 可宋庭川也非常清楚。 他一直死咬着不交代,对那些人来说还有用处,但凡他和盘托出,将会因为失去利用价值被彻底放弃。 到那时,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保住家人性命。 然而半年前的某天,老头忽然盯着他看了半晌,说他的未来出现转机。 但具体什么转机,对方却说时候到了便知道了。 无论他怎么问,老头都不肯再提。 打那以后,宋庭川一直在等那个转机到来。 第77章 我找宋庭川 “咚咚咚” 宋妙敲了三下后,里面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隔着门板,她似乎都能感觉出有数道视线朝这边射来。 马上就要见到人,心情反而平静了。 “谁啊?” 良久,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找——” 宋妙这才发现自己嗓子竟然有些堵,她赶忙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我找宋庭川。” “宋庭川?老宋,是找你的吗?” 宋庭川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划过诧异,难道那些人又找来了? 可是怎么是个女声? 宋妙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后,终于有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吱呀——” 门被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在看清面前人的脸后,宋庭川如同被雷劈中,眼中霎时间涌上各种情绪。 震惊、欣喜、不可置信…… 见到一直惦念的女儿,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欣喜,可欣喜过后就是担忧。 他警惕的朝四周看去,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漫天飞雪,就连十米外都看不清。 “妙妙……你怎么找到这来……” 宋庭川声音哽咽,确定周围没危险后,一双眸子定格在宋妙身上,舍不得离开。 良久,才红着眼叹息一声。 “妙妙都这么大了!” 宋爸比宋妙在宿命通中看到的稍微年轻一点,脸上手上的冻疮也没那么多,还有身上的棉衣,相对完好一些。 “爸,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宋庭川回头朝屋里人说了一声,趁此机会用袖子擦了下眼。 “有,你跟爸爸到这边来。” 他快速关好门,带着宋妙往旁边马骡的房间去了。 东方红大队一共有六匹马骡。 马骡是母驴和公马交配产下的,既有马的力量,又有驴的耐力,是这时候很重要的劳动力。 而且拴着马骡的房间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稻草。 有人每天及时清理粪便,冬天的味道没夏天那么难闻。 看到宋妙一个外人进来,几匹马骡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埋头吃草料。 它们上午刚被领出去遛过,这会儿已经不再躁动。 门一关上,宋庭川就迫不及待发问。 “妙妙,你怎么到这来了,这里危险,快回京市,千万不要再过来,爸爸好好的呢! 你不用惦记我,跟你妈妈在那边好好待着,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 他想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可看着自己长满冻疮又粗糙开裂的手,又赶忙收了回去。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是心酸,于是宋妙在他收回去之前一把抓住。 “爸,你不用担心,我就在旁边大队当知青,离你这不远,安全着呢!” 之后,她简单把宋爸离开后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年你被抓走后,过了不到一个月,我妈就带着我改嫁了,改嫁的男人是肉联厂的,叫马光亮……” 宋妙可半点不会为李文秋遮掩,把她做过的事丁点不落全抖出来了。 顺便说了自己下乡的原因,以及李文秋手里那些钱的去处。 宋庭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年我给你妈留的那些钱,足够你们母女俩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只现金他就留了两万块,另外还留了一百条小黄鱼,30条大黄鱼,以及名贵首饰若干。 想着万一有什么事钱不够,黄鱼也能去黑市变现。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才下放一个月,妻子就迫不及待的改嫁了! 还把钱全都拿去贴补别的男人,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父女俩说开后,宋妙才知道自己挖出来的并不是全部。 另外那些肯定已经花用掉了,五年时间花去那么多,这也就难怪马光亮能攒出近五千块钱了。 “拿得好,既然敢这么对你,钱什么的也没必要给她留着。” 宋庭川被下放,但他这么多年经营的人脉还在,有无数人曾受过宋家的恩惠。 所以即使宋家败落了,也会有人在私下里偷偷关照。 有钱在,又有那些人的照顾,李文秋带着宋妙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完全不是问题。 如果她不清楚这些,觉得心里没底这样选择无可厚非,可李文秋明明是知道的! 宋庭川气得脸色铁青。 伤心肯定是有的,但一想到因为那女人的一己私欲,让宋妙寄人篱下那么多年,甚至那家人还算计想把她嫁人换好处! 一想到这些,他的伤心就全都化成了愤怒。 如果不是宋妙机灵,现在肯定被害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宋庭川是个很少生气的人,这会儿却明显被气得不轻。 他双手用力握紧,上面原本就有些开裂的口子缓缓渗出血丝。 宋妙生怕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没事的爸,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也算因祸得福了,要不是过来插队,怎么能找到你,有你和大哥在,就没人能欺负我了!” 宋庭川想着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如果真有回到京市那天,一定要把女儿受到的委屈加倍讨回来。 于是按下情绪。 “妙妙,我的地址你是怎么找到的,委员会那边应该有人拦着,为的就是怕有人联系我。” 宋妙嘿嘿一笑。 “这件事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东西要给你。” 从东方红大队部能很轻易看到这边的情况,她能借着风雪遮挡进来,可风雪总有停的时候。 所以宋妙抓紧时间,从身后的柳条筐不停往外拿东西。 “爸,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棉衣,都是伪装过的,里面的棉花是新棉,保管暖和。” 宋爸想说自己穿件新衣服太扎眼,可等他看清眼前的棉袄后,心里除了温暖外,最大的感觉竟然是酸涩。 当初还抱在怀里的小女儿,现在是真的长大了。 做事情如此周全,还知道给棉袄做伪装。 他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自己觉得干净了才伸手接棉袄,迫不及待试穿起来。 宋妙是按照记忆里宋爸的尺码做的,可经过多年摧残的他,早已没了当初的丰神俊朗。 “好像有点大了……” 宋庭川见状立刻紧紧捂着棉衣。 “大什么大,这样正好,爸爸这里冷着呢,我可以在棉袄里面再穿一层,这样晚上都不用盖被了!” 第78章 悄悄抹了把眼泪 大了宋妙也没打算改,反正以后有她投喂,人总会慢慢长起来的。 “爸,跟你住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我要是给你拿东西,会不会有人举报?” “应该不会,你也别拿太招摇的东西,比别人过得稍微好一点没事,要是好太多就容易惹麻烦了。” 宋庭川好歹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对人性非常了解。 何况两年时间,足够他把这些人的底摸个七七八八。 “我明白。” 嘴上答应着,但宋妙仍打算一会儿过去和那些人见见面。 按照她现在的看相能力,真要是心怀不轨的鼠辈,应该能看出异常来。 穿上女儿给准备的做旧版棉袄和新鞋子,宋庭川再感觉不到半点寒冷。 不过鞋子太新了,为了避免麻烦,他打算一会儿弄旧一些。 父女俩多年没见,想说的太多,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 这会儿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宋妙也该离开了。 “爸,我还准备了被褥和一些粮食,我帮你拿过去,也顺便和其他叔伯们认识一下。” “好。” 宋庭川先独自进了房间,和屋里人说自家女儿要过来。 几人以为自己幻听了。 “老宋,你说谁来?” 宋庭川笑的格外开怀,“我小女儿,她来看我了!” 其他人闻言,都羡慕的看着他。 沦落到这里的人,谁能没几个家人呢,尤其他们都是差不多岁数,肯定有子女在。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梁家父子曾收到过亲人送来的东西,其余人都没有。 那些昔日温馨甜蜜的伴侣和儿女,似乎也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和他们真的一刀两断了。 “老宋,你家里人不是和你断绝关系了吗?” 倚靠在墙边那人不死心的追问。 没等宋庭川说话,一直闭目养神的谭老开口了,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 “人家好歹是亲父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那么容易断,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你们还真信了。” 这讽刺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在讽刺自己,到这六年了,儿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几人也不说话了。 是了,挡住他们和亲人团聚的唯一阻碍,不是那层户口纸,而是心里的隔阂。 这下他们再不能找理由安慰自己了。 宋庭川跟大家说完就出去带了宋妙进来。 “这就是我的小女儿妙妙,妙妙,爸爸给你介绍,这位是你……” 这一刻的宋爸,脊背都挺直了几分,笑容灿烂的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一种吾家有女的骄傲感,恨不得把女儿介绍给全世界。 牛棚里除了宋爸还有五个人,其中梁家父子都戴着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想到秋香婶子说的那对婆媳,宋妙自动把几人归为一家。 一直板着脸,看起来很凶的是仇永新,仇伯伯。 容貌平常但五官坚毅,给人极强压迫感的是夏建章,夏叔。 还有个头发和胡子全都花白的老人,宋爸称呼对方谭老,也让女儿这样称呼。 宋妙一边跟人打招呼,视线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凭借身上的气质和面相,对他们的性格为人有了初步了解。 唯独谭老这人她有点看不明白,总觉得这人周身似乎有种莫名的气在流动,跟别人不一样。 面对一个过来探望父亲的年轻小姑娘,马棚里的人都给予了善意。 就连板着脸的仇伯伯,看宋妙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宋妙想着这么多人,宋庭川不可能吃独食,肯定要给其他人一些好处。 好在她空间中的粮食足够,借着柳条筐的遮掩,给留了不少东西。 十斤苞米碴子,三斤小米,另外又给留了两颗大白菜和若干萝卜土豆,想了想,她把空间里的肉酱也留了一罐。 宋庭川看了眼宋妙,又看了眼她掏东西的柳条筐。 装这么多东西,妙妙肯定是压了又压的,再走那么远的路…… 他背过身,悄悄抹了把眼泪。 宋妙假装没看见。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宋爸的情绪一直都比较丰富,呃,也比普通男人更容易掉眼泪。 只是他爱面子,不愿意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即使被发现了,也要找理由搪塞。 宋妙在马棚里查看了一圈,就对宋爸缺什么东西心里有数了,准备下次全带过来。 不然第一次过来就带那么齐,是个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 眼看风雪越来越小,她告别后匆匆离开了。 宋庭川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背着那个硕大的柳条筐越走越远,不自觉模糊了双眼。 “吱呀——” 谭老推门出来,瞥了他一眼。 “瞅你那点出息,都已经见着人了,你还有什么可哭的?” 宋庭川不自在的别过脸。 “什么哭,我是这几年折腾的眼睛出了毛病,见风就淌眼泪……” 谭老在心里嗤笑一声,到底没拆穿他。 如果自己的儿子来看他,他没准会比宋庭川哭得还厉害。 宋妙在回铁钩大队的路上收到了系统关于任务完成的提醒,并且用得到的50积分换取了相面练习功能。 路上边走边练习,完全没有赶路的疲惫感,等她回过神时候人已经到家了。 宋妙中午只顾着和父亲说话,午饭都没吃,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 想着谢非凡那边还不知她找到宋爸的消息,赶忙随便塞了口吃的,就往军区去了。 谢非凡自打放弃从委员会获得消息后,就通过秦恪和武装部的副部长联系上了。 这位副部长曾是秦恪大哥的战友,后来因伤退役,就去了武装部。 有战友这么一层关系在,对方很痛快的答应帮忙,并且在三天内就给予了回复。 红石公社关押的下放人员名单中,没有宋庭川的名字。 但按照谢非凡给出的时间和特征,他锁定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也姓宋,叫宋川。 是两年前从海城转到这边的,有关于他的事全是委员会一手经办,人现在就在东方红大队。 谢非凡立刻断定这人就是宋爸。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控制住想直接冲过去的激动心情,还是决定先告诉宋妙一声。 第79章 相面练习 宋妙觉得这个系统很好玩,名字中不愧有学习两个字。 除了提供技能学习外,竟然还提供练习。 新获得的这个相面练习里,能够无限次提供人物素材。 可以说从古至今的都有。 宋妙只需要把自己看出的内容讲出来,系统就会告诉她对或者不对。 另外还有错题答疑,就是把自己看漏或者看错的地方标注上,再次进行讲解。 一次没听明白可以再听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完全听懂为止。 通过对《相术入门》第一册和《麻衣神相》的学习,宋妙已经基本掌握通过面相十二宫、手相等部位,精准的判断出他人性格和近期运势。 甚至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可以将八字与面相结合推演,看破他人隐藏命数。 比如有的人明明一脸富贵安逸,却隐藏着早夭之相。 接连看了十个,宋妙全都答对了,她顿时觉得自己现在牛逼得快要上天。 大概系统也察觉到她飘了。 【当前任务:三日后完成系统内的相面测验,通过即可获得空间升级,失败则赠送天雷体验券两张。】 宋妙的脚步顿住了,如同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凉水,大冬天的从里凉到外。 想到上次被雷劈的销魂滋味,她只觉两股战战。 失败居然送两张! 这下再没了刚才那种嘚瑟感,老老实实的继续练习去了。 谢非凡是在半路和宋妙相遇的,觉得这会儿的妹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遭受了什么打击。 他以为是迟迟找不到宋爸,这丫头沮丧了。 “妙妙!” “大哥?” 宋妙赶忙从系统中退出来,小跑着迎上去。 “我找到咱爸了!” “我找到咱爸了!” 两人异口同声。 谢非凡确定山里没人,拉着妹妹找了个相对背风的地方说话。 “你怎么找到的,我今天才打听到的消息,咱爸就在东方红大队,不过改了个名字叫宋川,等晚上我先过去看看情况,确定没危险再安排你们见面。” 宋妙噗嗤一笑。 “不用这样,咱爸确实在那,我今天已经去看过了,还给他拿了棉衣棉鞋,现在看他那边情况还可以,暂时没看到有人为难他。” 谢非凡这才弄明白宋妙的意思,“你和咱爸见过了,你怎么找过去的?” “我之前不是找你要过咱爸的生辰八字嘛,然后、呃找了个懂这方面技能的朋友,帮我算出来的。” 谢非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算——出来?” 宋妙没再就这个问题进行回答,而是说起了宋爸那边的情况,住的环境以及周围的人,和他这些年的经历。 谢非凡详细打听后,决定明天也要找机会过去看看。 更重要的是,他要请武装部那位副部长帮忙,查查跟宋爸关在一起的那几个人。 如果人品尚可,他不介意在帮助宋爸时也帮他们一把。 与人方便,平时他们也能多帮衬宋爸一些。 兄妹俩嘀嘀咕咕了一番,最终决定由谢非凡负责,把宋爸那边缺的东西准备齐全,并在最近几天过去一趟。 失联了那么久,他总要亲眼看看。 两人分开后,宋妙就直接回了家,她明天还要去趟公社给宋棠打电话,告诉她找到父亲的消息。 到家后宋妙去聂文婷家接小猫时,又得知了另一个消息,知青队长的人选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定下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聂文婷左右手都不闲着,每只手都在摸小猫。 “上午大队长带着她过去找你时你没在,让我转达呢!” 刘莹莹能成功当选,宋妙一点都不意外。 就周秀兰那个缺心眼,当枪使还行,当别的是绝对不可能。 何况选拔知青队长这件事,队里的各个小组长也要参与进来。 谁家还没几门亲戚了。 秋收时周秀兰跟跳梁小丑一样,把人都得罪死了,人家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其实恨死她了。 还能让她当选?做什么春秋大梦! 聂文婷哼哼两声。 “我比较意外张明远没报名,你说打从咱们来了以后,几乎所有事都是他在张罗,跟知青队长也就差个名头,这次怎么就不争取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宋妙干脆拿了口粮过来吃饭。 因为某人手艺太差,这顿饭是她亲自动手的。 饭后聂文婷悄悄松了松裤腰带。 “你这几天出出进进的在忙活什么,要不多久就要过年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准备年货了?” 宋妙想着上次在公社大集上买的那些东西还剩不到一半,另外还得准备给宋爸补身体用的,还真就不够了。 “那我明天去公社看看。” 聂文婷本想跟着一起的,可想到宋妙不在就没人看小猫了,她又不舍得去了。 “那你买什么也给我捎一份。” 隔天宋妙去公社邮局取包裹,寄完信又给宋棠打电话,告诉她找到宋爸的消息。 宋棠还要追问,却直接被宋妙打断了。 “姐,你放心,他状态还不错,就在我隔壁大队过去也方便,有我照顾呢,放心好了,我还给你寄了一封信,过几天就能收到了。” 宋棠就听明白了,这是周围有人不方便说,话都写在信里。 当即也不再废话,嘱咐了几句就挂了。 之后宋妙又去采购了一圈,非常幸运的是今天来的巧,买到了大骨头和猪肉。 当晚她就用酸菜炖了大骨头,趁热把其中一半收到空间里,另一半自己吃。 另外的猪肉单独收着,可以留着之后切丁做肉酱。 宋妙前些天忙着找父亲,都没怎么在村里出现,于是第三天上午她去关系好的婶子家串门。 顺便跟人换些鸡蛋之类的,既能帮宋爸弄些补身体,又能在大家面前刷刷存在感。 刷完就继续回家相面练习。 想着老话都说温故而知新,她又转回去把每堂课都反复重学了几遍。 时间半点不敢浪费,每天都是后半夜才睡觉。 至于引导白气进入身体,她更是从没懈怠过。 已经从原来头发丝粗细到现在的细麻绳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宋妙这段时间看过的脸超过了一千五百个。 正确率从一开始的七八成到现在的九成八。 这直接让她养成了看人先看面相的习惯,只一个照面,就已经在心里把这个人的信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很快,就到了正式考试这天。 第80章 100平两倍速养殖空间 吃过早饭后,宋妙又照例喂了猫和兔子,把房间门一锁,整个人进入空间中。 半空中有个亮起的“开始考试”按钮,她连续几个深呼吸点了开始。 【考试开始,第一题,按要求填空。】 系统出声的同时,她面前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 宋妙屏气凝神,先仔细端详了男人一番,之后才按照题目填空。 这人长着一双弯弓眉,能看出他家是兄弟四人,右眉下有缺口,说明有一门人丁不旺。 宋妙顿了顿,在老三的位置填了“残疾”二字。 三阴三阳凹陷,先生女儿。 五官端正,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额头正中的官禄宫泛黄润之光,说明现行官运。 两侧法令内圆,家庭责任感强…… 等把所有空全都填好后,一阵白光闪过,题目和那个虚空中的人影一起消失了,面前出现了第二题。 宋妙表情不变,继续看第二个人。 这回出现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在空缺处填写。 青黑之色横生眼下,眼下起卧蚕,十日内必有凶杀之灾。 写完后宋妙才看到这人的旁边竟然还有他的生辰八字,于是她又用八字推算了一番。 转而回去把刚刚写的最后几个字擦掉,换成“车祸身亡”。 跟之前的消失方式一样,很快又出现了第三题。 第三个出现的只有一双手,系统仍旧提供了他的生辰八字。 壬寅 乙巳 庚戌 丁丑 宋妙推算完又去看那双手。 生命线长而深,起点高,延伸至手腕,主长寿,但40岁左右有轻微断裂,代表会有大病或事业危机。 智慧线平直有力,延伸至月丘,但末端分叉,适合技术或管理类工作,但晚年易思虑过重会导致神经衰弱。 感情线末端下垂,会在三十岁以后才结婚,配偶性格温和但体弱。 事业线起伏明显,青年时期线浅,30岁后变深,40-50岁达到顶峰,说明中年事业腾达。 另外他中指下方有"田字纹",早年有田宅运,可能继承祖产或购置房产。 宋妙把自己看出的内容一一填好后,第三题消失,面前又出现了第四题。 这些天的练习不是白练的,面对系统的题海战术半点不怕,有条不紊的把自己看出的内容全部填在上面。 题一道一道的出现,等终于结束时,不知不觉她已经看了五十个。 冷不丁放松,宋妙只觉得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系统出分还是很快的,她答对了49个,唯一的错题是因为判错了对方进牢房的时间。 【考试通过,赠送升级礼包一个。】 宋妙伸手点打开。 【礼包发放:100平两倍速养殖空间已开启。】 哇哦! 养殖空间,宋妙喜得见牙不见眼。 有了养殖空间,她的兔子就可以放进来了,再没人能看见,生多少都不怕了! 空间里四季如春,也不用担心兔子太热或者太冷不愿意交配的问题。 两倍速,外面怀孕一个月生崽,在养殖空间里只需要半个月! 想到那张被自己收起来的求孕符,宋妙觉得她又可以拿出来贴上了,而且要多多的贴! 没有什么比哐哐生崽更完美的了! 宋妙出去后立刻把一窝兔子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系统给的养殖空间和她以为的不一样,那是一片被无形中圈出来的空地。 兔子在里面完全不需要笼子,它们会自动在宋妙指定的区域待着。 从冰天雪地一下子转到温暖如春的地方,兔子们都是懵逼的,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往外跳几步。 等发现这地方安全后,直接撒开脚丫子蹦跳起来。 宋妙拿来兔子们爱吃的野菜丢进去,一个个吃得别提多欢乐了。 按照外面的时间流速,小兔子还没满四个月,要再过两个月才能完全成熟。 宋妙计划着时间,空间是两倍速,那一个月后它们就能繁衍了,到时多贴几张求孕符,用不多久就能爆仓。 麻辣兔丁,红烧兔头…… 真是让人想想都流口水。 她不想耽误时间,干脆把最早的两只野兔单独隔离出来,在它们的区域贴上求孕符。 等小兔子们成熟时,这边已经生出新一窝了! 不过也就繁衍这一次,下一批要从外面弄只公兔子进来,如果一直近亲繁衍,兔子很容易出现家族遗传病。 而且她也可以在空间里养鸡,等于彻底实现鸡蛋和鸡肉自由。 至于猪之类的暂不考虑,体型太大了,杀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宋妙本人的性格导致她并不喜欢高调,把肉埋在饭下面吃着才香。 ———— 谢非凡打从知道了宋爸的消息后,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下来过,他到家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和妻子分享。 万朵朵也为他开心,能找到人,并且人还好好的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把咱爸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剩下的交给我,东西太新了不行,我得处理一下。” “好!” 万朵朵从小就独立,想事情也周全,她当晚找其他军嫂换了染色的颜料。 把雪白的新毛巾放进去染色。 颜料也故意不搅拌均匀,这就导致染出来的毛巾深一块浅一块的,别提多难看了。 万朵朵又拆了自家的旧毛巾,把其中一部分剪成不规则的形状缝上去。 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垂坠下来的,几乎呈流苏状。 现在看毛巾一面是完好的,另外一面就特别破旧。 平时用的时候注意着点,把破旧的那面朝外,很难会被人注意到。 之后家里用旧的搪瓷缸拿出来,涂抹暗黄的颜料改色,再故意磕掉几个碴,只要不漏水就行。 其他东西但凡能用到的,无不做旧处理。 东西全都处理完的当天晚上,谢非凡就背着包袱出发了。 他先到了铁钩大队,和宋妙汇合后两人一起往东方红大队去。 宋妙这两天也又准备了几样的食物,尤其多做了两瓶蘑菇酱。 酱里既有蘑菇又有肉和油,营养均衡、咸淡适中非常下饭。 晚上有月光,再加上地里的雪反光,一路上都不需要照灯。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出了铁钩大队的范围。 第81章 炕上的人心里更酸了 走着走着,谢非凡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上次跟我说咱爸的地址是你朋友算出来的?” 宋妙:“……对!” 谢非凡听完后立刻开始查户口。 “什么朋友,干什么的,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宋妙悄悄在心里啧了一声,果然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 她面不改色瞎编。 “女的,跟我差不多大,你打听这些干嘛,你不是要找她算东西吧? 我跟你说别人都不给算的,也就是我们关系好,就算你是我大哥也不行!” 宋妙忽然觉得“无中生友”也不错,以后自己空间里产出的兔子和鸡蛋也都能有个出处。 “我算什么算,我又没什么要算的。” 听说对方是女的,谢非凡才放下心来。 “现在外面抓得严,你跟人交往时候自己也注意着点。” 宋妙“嗯嗯”两声,这件事就算糊弄过去了。 “你都半个月没看到清清了,小家伙现在长得可好看了,还特别爱笑。” 谢非凡一提起闺女,简直像换了个人,说话都有点夹。 “过几天吧,最近我在村里的时间太少了,我们知青队长刚上任,万一三把火烧到我身上怎么办?” 之后两人又说起万大姐,自从她带着女儿回去后,就再没有消息传过来。 不过他们相信,按照万大姐的性格,过后肯定还会来的。 不说别的,她也得看看自己闺女在这边过得有多好。 看着谢非凡夫妻俩把钱和好东西都砸在自己闺女身上,心里指不定怎么暗爽呢! 这样的一幕要是看不见,那还有什么乐趣了。 四十分钟后,宋妙停下脚步,指着大概二百米开外的那处房子。 “看见没,那地方就是东方红大队的马棚,咱爸就在那,不过开春以后就不一定了。” 所以每次过来时不能贸然上前找人,还是得先在外面听一会儿确定了再敲门。 谢非凡好歹是能当上副营长的人,侦查方面可不止两把刷子,确定没人在暗中监视这边,两人快速靠近马棚。 之后谢非凡负责望风,宋妙过去听墙角,确定没外人才把宋爸叫出来。 梁家父子紧挨着躺在一起,见宋庭川披上棉袄开门出去,梁修贤才压低声音羡慕。 “应该又是宋叔女儿吧,前几天刚来送棉衣棉被,才没几天又过来了。” 他和妻子也结婚好几年了,但两人想着晚点要孩子,没想到就被弄来了这地方。 好在一家人还在一起,没孩子算是好事。 梁父翻了个身,“说明老宋是个有福的,那孩子也是个好的。” 其他几人也被他勾起思绪,纷纷陷入回忆里,屋里的气氛一下沉重起来。 宋庭川听到宝贝女儿的声音就赶紧披着衣服出来了,见到人心里高兴,嘴上却忍不住数落。 “你这孩子,大冷天的怎么又过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宋妙眨了眨眼,伸手朝旁边指去。 “爸!” 宋庭川转过头,就看到了比之前拔高一大截的养子。 “非凡……” 宋妙不想看煽情剧,把空间留给两人,自己跑旁边放哨去了,直到半小时后才回去。 这会儿谢非凡带来的包袱已经背在了宋爸身上,宋妙又掏出自己带来的一起塞过去。 “爸,这些吃的,你拿出一部分给他们分点,其余的全都自己藏起来。 里面有两罐蘑菇肉酱,吃完了我再给你送,鸡蛋也是刚煮的,还有酸菜炖大骨头……” 最后宋庭川回到马棚时,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胸前还抱着土篮子。 黑暗中,听着他往地上放东西发出的玻璃罐子碰撞声,几个躺在炕上的人不得不承认。 他们酸了。 “老宋,我刚才怎么还听着男人的声音了,你闺女谈对象了?” 宋庭川嘴角抽了抽,暗暗瞪了这边一眼。 “什么对象,那是我儿子!” 炕上的人心里更酸了。 你看看人家,被下放到这,闺女找过来了,给送吃送喝送衣服送被褥。 结果没几天人家儿子也找过来了,看这样子又是送吃送喝的。 有些人真的不能比,一比自家的得扔。 当然,现在也跟扔了没什么差别。 宋庭川把东西收好后,从宋妙给的土篮子里摸出六个仍旧温热的煮鸡蛋。 “来,这是妙妙拿来的,都起来吃,咱们得好好补补!” 一听说有吃的,梁修贤第一个坐了起来点上油灯。 其他人也陆续起来,唯独剩下仇永新还在炕上躺着。 他盯着黑漆漆的棚顶,双眼发直。 “补了有什么用,这样的日子,早点死了才是解脱。” 其他人一听,顿时没了吃的兴致。 宋庭川陡然收了笑,目光深深的看向他。 “你死不死的我不管,我就知道我必须好好活着,那么多人想我死呢,我偏不死。 只要我活得够久,就一定能看到曙光出现的那天!” 宋庭川跟其他下放的人不一样,他一直是心怀希望的。 家人就是他最大的动力,以前没有他们的消息,看不到未来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 现在看到了妙妙和非凡,知道小棠也好好的,日子简直不能更有奔头了! 梁文山佩服的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没错,我们偏就得好好活着!” 得知宋庭川是因为资本家的身份被下放过来时,他并没有要和对方多交往的心思。 都已经到这地方了,也谈不上是不是文人瞧不起商人。 但总有些自视甚高的,即使碾落成泥,即使和宋庭川没少互帮互助,他依旧有文人自视甚高的臭毛病。 不过这会儿却不得不承认宋庭川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很清醒。 怎么能不好好活着? 国家总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到时如果自己拖着苟延残喘的身子,还能做出什么贡献? 他们这一肚子知识,总要有用武之地的。 “我不管你,我可要好好补着,修贤,快谢谢你宋叔。” “谢谢宋叔!” 第82章 能他妈过就过,过不了就滚 父子俩接过鸡蛋,就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蹲在地上扒鸡蛋皮。 想着还有在牛棚的妻子和儿媳妇,梁文山珍惜的把其中一个塞到口袋里,和儿子一起吃一个。 鸡蛋入口的那一刻,两人才享受的闭上眼睛。 被下放到这地方的第六年,他们终于吃上了一口鸡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美味。 谭老也丁点没矫情,他是第一个接过鸡蛋的,三两口就吃完了。 等看着别人吃的时候又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吃太快了。 “小宋啊——” 谭老砸吧砸吧嘴,眼睛又瞄上了别的。 宋庭川咀嚼鸡蛋的动作一顿,目光警惕的朝谭老看去。 “你要干什么?” 谭老假装没看见,继续厚着脸皮。 “你闺女做的那个什么肉酱,你能不能匀给我一瓶?” 没等宋庭川拒绝,他赶忙声明。 “你放心,我不白要,我给钱的,你随便开价!” 谭老也不想这样的,但这个肉酱实在太好吃了。 有蘑菇的鲜味,又有肉的香味,又鲜又香又辣,实在太下饭了。 以往嘴里都能淡出鸟来,可加上肉酱立刻就不一样了。 “不行!” 宋庭川可不管那些,肉酱别人知道好吃,难道他不知道吗? 一人尝一点也就算了,还想弄走他一整罐?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不要那么小气,你闺女就在身边,吃完了再让她做就好了嘛,我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活一天是一天,不定哪天没了就吃不到了……” 为了一口吃的,谭老都开始咒自己死了。 可就是这样宋庭川仍旧不为所动,并且快速将鸡蛋塞到嘴里,把包袱重新包好,搂着躺在床上。 其他人见宋庭川连关系最好的谭老都拒绝了,也只能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有个鸡蛋吃就不错了,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呢? 五官坚毅的夏建章也默默吃完了鸡蛋,只有仇永新,自始至终都没吃。 其实他才是正常下放人员的样子。 梁家父子被下放不难过吗,当然是难过的,但相比较其他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他们一家有四口人全都在这,唯独一个女儿嫁出去了,及时断绝关系,对女儿的影响应该不大。 有家人在,有苦一起吃了,偶尔互相关心鼓励给彼此打气,总能坚持下去。 谭老是玄门中人,讲究万事随心,做事情也讲究个随缘。 前半辈子衣食无忧受人尊敬,老了沦落到这地方来。 对他来说没什么受不了的,都是命数,唯独受不了的就是儿子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但没有儿子他也死不了,死不了就不是大事。 没必要在乎。 至于那些咒骂折辱,他奉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因果报应,总有还回去的一天。 没准什么时候他们就落自己手里了。 唯独仇永新和夏建章两人,众叛亲离,从高处跌落,看不到前路。 被批评大会折磨,人格和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精神受到了极大打击。 不想跟人诉说,只能憋在心里,日复一日的精神摧残,没疯都是很好了。 夏建章的性格像他的五官一样坚毅,是个不愿屈服的硬汉,凭着一股气坚持。 但仇永新不一样。 他在被下放之前是当官的,走出去都是被人捧着的,前后差距太大受不了。 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以为宋庭川不同意谭老就放弃了吗? 当然没那么容易! 他暗戳戳想着,等下次宋妙过来时直接找她买。 就不信有人看见钱不心动。 如果不心动,那就是给的不够多。 他这人什么都不多,唯独钱最多! ——京市—— 马玉琴怀孕六个多月了。 肚子有了明显凸起,干什么都喜欢捧着肚子,在何家走路时更是恨不得把肚子腆得高高的。 生怕有一个人看不见。 打从检查出怀孕后,婆婆就把继女弄回去了,槐树巷子的房子再次变成夫妻二人居住。 马玉琴也不负期望,脸上很快呈现出孕态来。 现在肚子上一条暗沉发黑的痕迹,从肚脐往上下扩散。 胸前的颜色也变了,甚至腋窝也暗沉沉的,像八百年没搓干净一样。 双颊长了不少斑点,随着月份上涨,斑点也越来越多,已经有连成片的趋势。 她原本就不白,现在肤色更是难看。 马玉琴每次照镜子都想发脾气,但马老太太看了反倒很是高兴。 “老话都说,怀孕时让妈变丑的,基本生的都是儿子,不信你就这副样子去你婆婆面前逛一圈,保管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马玉琴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奶奶的话去了婆婆家。 等看清她的样子后,那个一向不太看得上她的婆婆立马换了个态度。 隔三差五就嘘寒问暖,还给了她不少钱票,让买营养品补身体。 马玉琴嫁到何家不久就怀孕了,这样也不用上班,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出去逛街买买东西。 日子比在娘家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天她没事干,想着很久没回家看过了,就随手拎了半网兜不爱吃的苹果,回了肉联厂家属院。 “哟,玉琴回来了?” “肚子都这么大了,看着得有七八个月了吧?” 马玉琴微微扬起下巴。 “才六个多月,就是孩子长得好,显大!” 几个邻居立刻恭维,都是夸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之类的话,听得她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正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怒喝声。 “……能他妈过你就过,过不了就赶紧滚!” 邻居们显然都听出这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了,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马玉琴轻轻蹙起眉,正要抱怨说话的人声音太大吵到自己了,却在一下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这个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也不能怪马玉琴没发现,自打检查出怀孕后她就回家过一趟。 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马光亮的声音在她听来已经有了些许陌生。 何况现在的马光亮今时不同往日,说话的语气神态什么的全都变了个样,再不见当初的憨厚老实。 三角眼老太太听到声音后从家跑出来看热闹,结果就看到楼下聚集的几个人。 她很快认出马玉琴,踮着脚快步下楼。 第83章 昔日宋家的当家夫人 “玉琴呐,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回家劝劝吧,你爸又动手打你妈呢!” 马玉琴闻言狠狠拧眉,心下对父亲有些不满。 这不满倒不是因为他动手打媳妇,而是在她回来的日子这样做,让她面子上过不去了。 她捧着肚子,稍微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等快到家门口时,屋里的声音愈发清晰,李文秋的哭声也传了出来。 马玉琴一把推开门,眼前看到的一幕让她下意识关上门,挡住后面人的目光。 “爸你干什么呢?” 马光亮原本听到开门声吓了一跳,后悔没提前把房门插上,见是自家女儿才放松下来。 他把手里的牛皮腰带重新扎回裤腰上,不管倒在地上呜呜哭泣的女人。 “你不好好在家养胎,怎么回来了?” 马玉琴把门插好,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外面的人看不到热闹,慢慢走开了才放心。 “爸你说你跟她也过了这么多年了,以前不是感情挺好的,现在怎么回事,隔三差五就吵架,让多少人看笑话了!” 马光亮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大口。 “你别管,有些女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看,骨子里就天生的贱,欠打!” 这半年来他也用了不少办法,可这个女人死咬着不说,后来他装都懒得装了。 必须先打几顿出出气。 马光亮以前还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那么喜欢打老婆,现在他是完全明白了。 因为那些女人就是欠打! 长了张漂亮的脸,但一张嘴里就没有几句实话。 都嫁到马家五年了,孩子都生了,心还是向着前面的那个,这种女人不打不行。 那可是四千八百块啊,多少人家一辈子也攒不出那么多钱,可这女人就全偷走了。 马光亮找她要钱,她就说什么自己的也被偷了,没有。 让她去找结婚前藏起来那些,她非说藏起来的也没了。 放他娘的狗屁,马光亮怎么可能相信,怎么就那么巧,钱全都没了。 一定是这女人把钱全都藏起来了,但她偏偏咬死了不承认! 他这么多年就是对她太好了,不教训她一顿她就不知道正常女人是过得什么日子。 现在马光亮升职成车间副主任了,工资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日常花用肯定是足够了,甚至还能攒下一部分。 可这怎么能够? 他等于完全没有积蓄了啊,这让他出去干什么都很没有底气! 马玉琴看了眼瘫倒在地上的后妈,皮肤还像当年那么白,这些年的操劳,只让她眼角多了些微细纹。 看起来完全不像已经四十多的女人。 想到跟李文秋长相有五分相似的宋妙,马玉琴眼神逐渐幽深。 “爸,既然她不承认自己偷拿了钱,不如咱们就不追究了吧?” 马光亮皱眉,等着马玉琴的下文。 他对自己的女儿很了解,绝对不是个心善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地上的李文秋听到这话,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感激的抬头朝马玉琴看去。 她果然没做错,这些年没白疼这个女儿。 想到这些日子受到的冷落和斥责打骂,再对比马玉琴的关心,李文秋忍不住嘤嘤哭起来。 她实在不明白,不过是几千块而已,怎么值得丈夫这样对她。 这些年两人之间的感情那么甜蜜,怎么说没就没了,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李文秋不明白。 她此生一共有过两任丈夫,第一任宋庭川,大家少爷,对她关爱有加。 第二任马光亮,大厂职工,虽然没什么钱,可对她也是千依百顺的。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既然钱没了,再想办法挣回来就是了,我看她这张脸和这身皮子都不错……” 后面的话不需要说,马光亮就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他闻言不由朝李文秋看去。 刚刚因为疼痛汗湿的头发贴在颊边,再加上蹭的灰尘,看起来竟然有种别样的破碎美感。 想到李文秋浑身上下都挑不出毛病的白皮子,他心里忽然热了起来。 不过再一想到自己丢的那四千八百块,还有李文秋从宋家拿出来的钱。 他觉得不一定要真干什么,但给李文秋个教训还是很可以的。 “行,你看着安排吧,这身皮子多接几个人,挣够几千块也只是时间而已。” 昔日宋家的当家夫人,恐怕有不少人愿意在她身上花钱呢! 李文秋想明白后只觉得浑身冰凉,面色惨白一片,她瑟缩着爬起来。 “不、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求求你们不要,我可是你妻子啊! 大亮,不要这么对我,我们还有玉明呢……” “不这么对你?” 马光亮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然后伸脚过去碾了碾。 “我可以给儿子换个妈,你要是不想让我这么对你,那你就把钱给我拿回来。 我的四千八,加上你手里的,至少要给我拿回来一万!” 李文秋这会儿已经快吓死了,浑身都在哆嗦,也不管马光亮说的是多少钱。 何况在她看来,一万块其实也没特别多,跟她的清白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甚至可以说,在半年以前,她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来。 “我、我我、我给,你不要这么对我,我给,我给行不行?” 马光亮眼里划过满意,但面上还是冷冰冰的。 “那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拿不回钱,可别怪我用自己的方法让你把钱挣回来!” 李文秋忙不迭答应下来,生怕晚一秒自己就清白不保了。 和别的男人睡觉,哪怕只有一次,她也不干净了,根本没脸活着。 “我、我去、去找宋妙,我管她要钱,我一定能要回来,你们相信我……相信我!” 马玉琴眼里闪过可惜。 看到李文秋被别的男人祸害,她竟然有种看到宋妙被祸害的快感。 大概因为这两母女之间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不过没关系,这件事想要看到并不会很难,只是时间而已。 第84章 套兔子 在铁钩大队的宋妙完全不知道这些。 谢绝了和其他知青一起过小年的提议,宋妙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军区家属院。 她刚出门就碰上了来找人的秦恪,既然都是要去谢非凡家吃饭,两人干脆一起走了。 “对了,上次的事还没跟你道谢,我哥说多亏有你帮忙。” 没明说,但两人都知道说的是有关于查找宋爸地址那件事。 秦恪嗯了一声,“之前没想到伯父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这就叫灯下黑了,任谁也想不到我爸距离我哥这么近,不然也不会白白浪费两年时间。” 谢非凡之前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黑省那边了。 按照那些人的性格,肯定恨不得把宋爸弄到最苦最累的地方,辽省虽然也属东三省,但气候照比黑省暖和舒适许多。 不该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何况他觉得那些人既然对付宋家,肯定也知道宋爸当年收养过一个孩子,并且把人送来了部队。 那就应该有渠道了解,谢非凡现在就在阳城军区。 所以这应该是对方故意玩灯下黑。 宋妙知道原书内容,宋爸以后会被人害死,他死的事瞒不住。 无法想象等谢非凡知道人就在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却因为自己忽略了,迟迟没找到被害死,会有多自责。 秦恪又问了下宋爸现在的情况,确定人一切都好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熟悉,话也比以前多了。 宋妙这才知道,秦恪还有个大哥在西南军区,哥俩一南一北,好几年都见不了一面。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问。 “这是什么的脚印?” “野兔的。” 说完秦恪就想起了上次的那两只野兔,当时宋妙说要养着,但今早他过去时在前院只看到了空的兔笼。 估摸兔子已经不在了。 宋妙听说脚印是兔子的,顿时眼前一亮,腿更迈不动了。 话说她空间里那些小宝贝正需要一个外来的公兔配种呢! 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秦恪赶忙出言提醒。 “野兔早上和傍晚会出来找吃的,白天一般都藏在窝里不出来,你想要的话,等天快黑时我来帮你抓。” “这怎么好意思,那我只好提前谢谢秦大哥了!” 宋妙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却笑得格外灿烂。 她恨不得现在就是傍晚,好回来抓兔子! 听黄来娣说,过完小年大队长会组织人上山围猎,猎回去的东西按户分。 估计知青们一共能勉强分到一只兔子。 想着不好让秦恪白帮忙,宋妙决定等看出对方有危险时提醒一声,基本就算还清了。 两人到谢非凡家时已经快十点了,进去就看到夫妻俩在厨房忙活。 宋妙打完招呼就跑进屋看谢清小宝贝了,她这会儿躺在炕上睡得正香。 两只胳膊举在头顶呈投降状,一张白嫩的包子脸,别提多萌了。 宋妙拿过手提篮,从里面拎了一只处理好的鸡送去厨房。 “让你过来吃饭的,你又拿东西来,花那钱干什么!” 万朵朵嗔了她一眼。 宋妙嘿嘿一笑,“给我嫂子补身体嘛,大家都说生孩子特别伤元气,要多吃好的才能补回来。” “你还听这些。” 万朵朵嘴上抱怨,心里别提多受用了。 她是真觉得自己命好,嫁了谢非凡这么好的男人,又有体贴的小姑子。 就随便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几个嫂子生孩子小姑子过来伺候的? 再加上炕上那个奶娃娃,人生圆满也不过如此了。 四个人一起忙活,很快就弄好了六个菜,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吃完饭秦恪回队里,直到天快黑时又来了。 谢非凡听说是去抓兔子,非要跟着一起,于是三人拿了麻绳和麻袋就那么出发了。 “冬天兔子就喜欢住在雪洞里,只要咱们找对地方,一逮就是一窝! 另外再弄点套子,什么地方有脚印就往什么地方下,没准明天就套住了。” 谢非凡已经好几年没抓过兔子了,这会儿竟然难得有些兴奋,他掏出带来的细铁丝,开始挽活扣。 “看这儿。”谢非凡突然蹲下,指着雪地上几个浅浅的凹坑,“这附近应该有兔子出来觅食了。” “这是兔道。” 谢非凡解下铁丝递给秦恪,上面已经有了挽好的活扣。 “野兔认路,总爱走固定路线,咱们在这下套,保准能逮着,另外的窝也肯定在附近。” 秦恪接过选了个灌木丛旁的窄道,把铁丝套固定在两根小树苗之间,离地约莫三寸高。 谢非凡指挥宋妙去清理周围的雪,让套子更隐蔽。 “知道为什么不直接下地上吗?” 这会儿的宋妙像个傻狍子,看什么都新鲜。 “为什么?” “因为兔子跑起来头是昂着的,套子低了就套不着脖子,得留差不多一拳的空隙,太小了兔子不敢钻,太松了又套不着。” 谢非凡指着秦恪的动作,一点点给宋妙讲解,教她冬猎的技巧。 三人做好套子后就走了,继续寻找兔子的脚印,能有多点收获当然是更好的。 兔子喜欢群居,既然有兔子的脚印就不可能只有一只,果然,走了没多远就再次发现脚印。 这次又下了两个套子,其中一个还是宋妙在秦恪的指导下自己完成的。 傍晚果然是兔子出来觅食的时间,不大会儿就听远处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谢非凡猛地站起来,"套住了!" 三人循着声音找过去,第二个套子那边传来声响,快到时就看到一团灰色的毛绒东西在拼命挣扎。 是一只成年野兔,估摸着得有五六斤重,跟宋妙空间里的那对兔子父母差不多大。 这边刚绑好,另一边的套子又传出动静。 一阵忙活过后,三人一人手里拎了一只兔子。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谢非凡看了眼手表,嘴巴呼出一团白气。 “咱们抓紧点时间,来都来了,干脆一窝端了。” 三人一拍即合,在附近寻找起来。 可能今天运气实在是好,不过十几分钟,就在一处特别厚的雪窝子里找到了兔子洞。 洞口朝南,边上还有几撮兔子毛。 秦恪和谢非凡互相打了几个手势,然后朝着不同方向包抄。 第85章 搞小团体 有三人在,小小兔子洞必须拿捏。 今天一共收获了八只野兔,体型都不小,身上的毛也厚实。 也幸亏就八只,要是再多点怕是麻绳都不够了。 抓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要不是有宋妙掏出来的电棒,怕是连回去的路都看不见。 于是谢非凡和秦恪一起把她送回铁钩大队,非要把所有兔子全都留下。 宋妙要抓兔子给出的理由是拿去跟村里人换东西。 人人都知道,冬天的兔子特别受欢迎,兔子肉能吃,皮毛还能做衣服,比棉花可要保暖的多。 谢非凡帮她把所有兔子全都关到笼子里后,见里面很是拥挤,不由皱起眉来。 “你这样放着不行,用不上一两天就得死了,不冻死也得挤死,要不我再给你做个笼子?” “哪还用别的地方,我保管今晚就一个都剩不下,大哥你放心好了,我正好有东西给你们带回去。” 自家大哥不客气就不客气了,总占秦恪便宜到底不好,于是宋妙回厨房拿了两罐蘑菇肉酱出来。 “给你俩一人一罐,里面有蘑菇和肉丁,特别下饭,我爸也爱吃,吃完再来拿,记得把空瓶给我拿回来。” 她把电棒塞给谢非凡,撵两人回去。 谢非凡还是不太放心,倒是秦恪看出宋妙不想他们在这待着,于是出言把人劝回去了。 等人走后,宋妙手一挥,一笼兔子全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她没贸然把两个家族放在一起养,让它们互相适应一段时间。 不过宋妙仍然记得放兔子进来是干嘛的,她赶忙把另一张求孕符贴过去,坚决不能浪费一丁点时间。 第二天村里组织了不少壮劳力上山围猎,直到当晚天黑后才回来。 整个知青点分得了一斤半左右的狍子肉,几个人都没吃过这东西,还是跟村里人请教了才知道怎么做。 不少人家当晚就做了一部分,宋妙找王豆花换了一些豆瓣酱,借着这个肉味,又做了一锅蘑菇肉酱。 不止两只猫馋的一直在厨房打转不肯出去,就连聂文婷都没忍住,端着碗过来求投喂。 “这是我哥找人捎过来的苹果,我自己也吃不了,给你拿一些。” 聂文婷在面对自己认可的人时,是非常大方的,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不占人便宜。 宋妙半点不客气的接过苹果,“那我允许你装走一罐头瓶子。” “那我现在回家拿!” 话音刚落,人就跑没影了。 不大会儿拿了个洗干净的罐头瓶子回来。 这么一来一回,她的手刚沾过水,被风一吹就冻得通红,于是忍不住抱怨。 “为什么要在南边开大门,我看咱俩中间就应该开一个,不然我每次都要绕一圈,别扭死了。” 宋妙没搭理她,一勺勺往瓶子里装酱,“我这次辣椒放多了,有点辣。” “没事没事,辣点正好下饭。”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声音,是张明远闻到味过来了。 于是拿东西换蘑菇酱的除了聂文婷外,又多了个张明远。 如果再有人来换,宋妙肯定不会同意了,她今天只做了一锅,都换走了,自己就没剩多少了,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呢! 不过收获肯定也是有的,又从张明远那换了三个空的罐头瓶子。 这东西现在可是稀缺货,谁家要是有一个全都宝贝着呢! 也就他们三个条件都不差,罐头吃的比普通人家勤快才能攒下。 中午三人一起吃的饭,各自拿了挂面过来,煮好后就着锅壁上沾的那些酱做了个炸酱面。 周秀兰站在知青点的院子里,闻着空气中的肉酱香味,还有若有似无的笑闹声,心里别提多嫉妒了。 都是知青,这几个家庭条件好的明显看不起他们。 宋妙能叫那俩人去她家吃饭,怎么从来都不叫自己这边的几个人? 不是区别对待是什么! 周秀兰越想越觉得生气,她看不惯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她做不了不代表别人不能啊,现在知青点可是有队长的,于是她跺了跺脚,跑去找刘莹莹了。 当晚宋妙正在继续练习相面,看到过来找自己谈话的刘莹莹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甚至对方说的那些什么“影响团结”、“分化集体”、“建立小团体”之类的话,她一开始都没觉得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直到刘莹莹说了半天,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才不得不挑明了批评。 “我搞小团体?” 宋妙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置信的发问。 “来来来,你把那个反映问题的傻逼叫过来,我问问她我是怎么个搞小团体法的。” 刘莹莹不说话,作为一个小队长,她怎么可能出卖反应问题的队员。 “你不要骂人,人家反映的也没错,你应该接受批评……” “我凭什么接受,人家没错?那有错的是我了呗?” 宋妙哐当一声推开屋门,沉着脸朝着知青点快步走去。 直到站在院子里,她才双手叉腰,开始持续输出。 “有些傻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平洋的公安,管得怎么就那么宽? 别人自带口粮来我家吃饭就叫搞小团体了,就叫影响团结?我影响谁团结了? 自己舔着脸天天跟人家屁股后面要吃要穿还想要房住时,怎么就不觉得是搞小团体了? 我非得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给你分才叫团结?那我怎么没见你把京市寄来的包裹打开给我分? 我看是你想搞人家不要你,所以看到人家一起吃饭,就跟那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酸得要死! 你来插队当知青真是屈才了,就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去当官,你上能管天、下能管地,中间还能管空气。 多了不起了,是不是以前家门口过个掏粪车都得挖一勺尝尝咸淡,味道不错的话还得喝两勺,省的堵不住你那张臭嘴!” 宋妙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一顿输出,刘莹莹都来不及捂上她已经说完了。 宋妙的声音半点没压着,不止知青点,就连旁边挨得近的几户人家都听到了。 大冬天的,大家都在家里猫冬,正没意思呢,就来了这么一出热闹,赶紧站在院子里看。 第86章 骂完人心里得劲儿了 周秀兰也在屋里,她这会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一样。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刘莹莹这么没用,还是知青队长呢,才刚告完状她就把自己说出去了。 她心里恨得要死又没办法,只能在屋里藏着,假装没听见。 庆幸房间里现在没人,不然脸都不知道往哪放。 宋妙也不管那些,她骂完人心里得劲儿了才看向脸色发僵的刘莹莹。 “刘队长,谢谢你跟我说啊,我是什么意见刚刚已经当众表达过了,要是对方再去找你,你可以随时来跟我说,我可不惯着她!” 说着,宋妙把刚才拿在手里的那个不知道臭没臭的鸡蛋塞到刘莹莹手里。 “这是给你的谢礼,多谢你今天的提醒啊,天怪冷的,那我先回去了!” 不等对方反应,她一路小跑着回了家,房门一关就捂着嘴笑起来。 这下周秀兰怕是要恨死刘莹莹了,至于之后两人关起门来怎么打,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也真是烦人,一个信口胡诌诬赖人,另一个不分青红皂白过来说些有的没的。 宋妙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不就觉得她是个刺头,有个军官大哥给撑腰不好管,想给她点下马威,只可惜找错人了! 这点手段都是她爸玩烂的,还以为什么高端的路数呢! 张明远觉得很是过意不去,等宋妙走了他才走出来。 “刘知青,你既然已经当了咱们知青点的队长,看问题就应该客观一些,什么事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你在接受某些人的举报之后,完全可以过来找我和聂知青这两个当事人了解情况,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批评宋知青。 如果做不到客观,我们不介意去找大队长说道说道,让他看你这个队长当得是不是称职。” 刘莹莹这会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黑如锅底。 有什么比之前的竞争对手过来言语贬低你一顿更有冲击力的? 她真想不到别的。 感觉到四周人家看好戏的目光,她颊边的青筋都忍不住鼓了鼓,硬是从嗓子里挤出个“我知道了”就快步朝女知青房间走去。 没几分钟,里面就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周秀兰捂着脸呜呜哭着跑出来。 她觉得就是因为自己家条件不好,所有人都瞧不起她,都看不上她,都孤立她! 刘莹莹见人跑走也没出去追,反正都晚上了,就不信她还能跑到哪去,肯定用不多久就会回来。 这次周秀兰的事让她在知青们面前,甚至在村里人面前丢了个大脸,以后再去管理时,都没有威信了。 没准之前勤劳能干的好名声也会受影响,恐怕要用相当一段时间才能挽回丢的面子。 刘莹莹独自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安慰自己也就算是个听信谗言的错,本质上只是轻信了周秀兰的话。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自己,是她。 等说服自己后她才上炕睡觉。 这边跑出去的周秀兰身上并没穿很多衣服,一路跑着根本没注意到。 等终于停下来时才发现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薄棉衣,被冻得瑟瑟发抖。 可让她就这么回去,她又觉得没面子。 一阵北风吹来,周秀兰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这会儿也顾不上哭了,思考今晚应该怎么过。 但在此之前,先得找个背风的地方。 她四处看了看,觉得这片区域颇为眼生。 再加上今晚没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她心里慢慢涌上害怕。 周秀兰试图按照来时的路重新走回去,转身后才发现后面有两条岔路,她竟然想不起自己是从哪条过来的。 只能凭感觉,跌跌撞撞往回走。 吴婆子晚上出来上厕所时,刚提上裤子准备回去,就听到茅楼后面传来动静。 大半夜的,这声音吓得她差点从板子上跌下来。 吴婆子壮着胆打开院门,发现自家茅楼后面的栅栏边,竟然蹲着个人。 只是这人好像已经冻迷糊了,歪歪斜斜的倚靠在那,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你谁啊,大晚上在这干什么?” 吴婆子叫了两声,那人才恢复点意识,只一个劲儿嘟囔冷。 她拽了下,没把人拽起来,只好回去招呼儿子。 “大强,大强啊,你赶紧出来!” 吴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听到自家老娘的话,赶忙穿了破棉袄打着电棒出来。 一看才发现,倒在门外的竟然是个女人,而且那张脸还有些眼熟。 “这人……好像是咱们队里的知青,应该是姓周。” “知青大晚上不睡觉,怎么跑这来了?先别管了,赶紧把人背进屋里。” 吴强有些为难,他还从没离女人这么近过,但再耽误下去人八成得冻坏,还是救人要紧。 他蹲下身,吴婆子帮忙,两人一起忙活,把人扛进屋。 宋妙骂爽了以后就回屋泡了个美美的脚,然后上炕睡觉去了,知青点那边发生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腊月二十八公社有大集,跟秋收之后的那次一样,附近大队都会参与,想换什么带着过去就行。 宋妙背着柳条筐做遮掩,跑到集上换了两套装束去采购。 买完就收到空间里,吃的用的她都没少折腾,甚至还买了一只会抱窝的老母鸡和许多鸡蛋。 回去拿电棒看看,如果是受精蛋,就让老母鸡在空间里孵蛋。 这几天又该往马棚去一趟了,给宋爸留些过节用的东西。 等她转一圈回来,就在自家大队所在区域看到了无精打采的韩春梅。 “妙妙!” 韩春梅一见到她眼圈立刻红了,“你怎么才回来,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这次李国栋仍然没跟着过来,扫了眼韩春梅的面相,宋妙心里就有底了,俩人是彻底没戏了。 “我刚才买东西去了,你找我——” 韩春梅强忍着泪,拉她去了一边背风没人的地方。 “就是上次的事,我来找你说一下。 我找到那棵树了,也把埋在树下面的东西挖出来烧了,但他们俩还是没分开。” 韩春梅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有些哽咽。 她原本想着是不是宋妙不靠谱,那东西根本没用,可想到烧东西时散发出的奇怪味道,又觉得不能不信。 后来韩春梅实在憋不住,打算和李国栋当面问清楚,问了才知道自己做的有多么多余。 第87章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跟老知青们猜测的差不多。 原本李国栋就想照顾好她,可经历过秋收后想法就有点动摇了。 再加上那段时间他收到了同学的来信,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在京市参加工作了。 有在棉纺厂的,有在街道办的,还有的在制氧厂…… 虽然都是临时工之类的,可也比秋收下地干活轻松得多。 他不禁想到因为自己强硬的表示要下乡,母亲气得整日以泪洗面,后来见他铁了心,才不得不把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名额转出去。 家人们心疼但尊重他,转工作的钱全让他带走了,还另外置办了不少东西。 本以为会有更好的前程,结果却是跑到乡下受累来了。 至于什么靠着学来的知识大展宏图全都是空想。 所以韩春梅这个当事人,就被他迁怒了。 李国栋那段时间有点钻牛角尖。 韩春梅忙于秋收,每天累的回来恨不得倒头就睡,根本没发现他的情绪有什么变化。 毕竟那几天其他人也很少说话。 后来因为上工的事,李国栋认识了孙媛媛,孙媛媛长得好看,还对自己有好感,一开始他还没多大感觉。 他下乡的原因可以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一腔热情,第二部分是不想被人说全都靠家里,靠哥哥们,最后的那部分原因才是为了韩春梅。 孙媛媛在秋收时过来找过他好几次,甚至还主动帮他干活。 被同住的老知青看到了,都说他艳福不浅,脑瓜聪明知道走捷径什么的。 后来李国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莫名看孙媛媛越来越顺眼。 再之后就半推半就和她谈起了对象,对于韩春梅的心思渐渐消失,也越来越疏远,只当成普通老乡相处。 直到前两天,他在睡梦中忽然惊醒,脑子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忽然清明了许多。 对于自己和孙媛媛谈对象这件事颇感意外,可要说完全是被术法影响的,他又不信。 也可能是他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相信,小小的术法竟然能操控他的感情。 “妙妙,你说我这么折腾了一通有什么用,到最后李国栋还是选了孙媛媛……” 可让韩春梅不折腾,她又实在不甘心。 宋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失恋的人,只能拍拍她肩膀。 韩春梅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觉得特别孤独。 以前跟住在一起的女知青合不来也不在乎,因为做什么都有李国栋陪着她。 所以在失去那个人后格外不适应。 宋妙弄明白原因后颇为无语。 “他都跟大队长闺女谈了快俩月了,你还没适应? 这两个月他不在,我看你也活得好好的,难不成能饿死?” “……那倒是不能。” “所以啊!”宋妙一拍她胳膊,“这说明一个道理,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韩春梅咬了咬唇,不得不承认宋妙说的很有道理,但她还是不甘心。 “那你说我折腾这么一顿有什么用呢,不如就让李国栋一直被那什么邪术控制着好了!” “那怎么能没用呢?”宋妙嘴角勾起个不怀好意的笑,“你后面慢慢看就是了!” 她就不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是被人用术法控制着和女人在一起的。 即使之前对这个女人有些好感,等知道真相后,那种好感也会所剩无几。 何况李国栋本身就不是个多么豁达的人,跟孙媛媛的关系,在现阶段来说,他属于弱势的一方。 短时间内没事,可时间一长必定爆雷! 就算他想结束两人的恋爱关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有夹皮沟大队长在那呢,那也不是个善茬子。 怎么可能同意自己好好的清白闺女,跟知青谈恋爱之后被人家甩了? 那小鞋不得穿到天上去? 要是李国栋真跟孙媛媛分手了,最好的结果是以后夹皮沟大队最脏最累的活全都落在他身上。 至于更坏的结果,就得看大队长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名声不好还能稳做大队长的人,宋妙可从不相信能是什么好人。 但这些宋妙都不会说给韩春梅听,这姑娘现在还有点恋爱脑,知道李国栋未来处境不好后肯定要心疼。 经过一番安慰,韩春梅心里总算好受些了,不过她又有了其他想法。 “妙妙,你说我从夹皮沟大队换到你们大队去,大队长能不能让?” “你可以说个试试,我觉得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是得换个说法……” 宋妙觉得夹皮沟的大队长应该很乐意帮忙促成。 换到铁钩大队来,得看他用什么说服赵铁军,那是两个大队长之间的利益交换。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韩春梅才离开了,走的时候比之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宋妙想着下次这样大的集市就要在春耕前后了,有些东西还是要多准备出来才好,就清理了柳条筐又去逛了。 这年头的钱购买力是真的强。 当初从李文秋手里要到的七千五,后面又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首饰折现给她得到了五千块。 临走前掏空那夫妻俩的私房,拿了李文秋三千,马光亮四千八。 加起来宋妙手里已经超过两万块了,即使后面来铁钩大队又是盖房子又是买东西的,也才花了一百多。 才。 宋妙一边挑东西,一边在心里啧啧,自己果然是飘了,花掉一百多居然用“才”字。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再次把背篓装满。 在逛到东方红大队的摆摊区域时,碰上了上次拉着她说话的秋香婶子,这人看见她顿时双眼放光,拉着人就往一边走。 等路上没熟人了,她才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想不想看热闹?” 宋妙挑眉,非常配合的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那可太想了,什么地方有热闹看?” “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朱老二,怪不得人家闺女不回来呢! 弄了半天,朱老二结婚前就跟别人搞一起去了,结婚了也没断,没几天就让新媳妇发现了!” 宋妙做惊讶状,“天哪!朱老二跟谁了?” 第88章 时间起卦法 按说秋香婶子不该和宋妙这种没结婚的小姑娘说带颜色的八卦,但这件事她的几个老姐妹都已经知道了,实在没人可说了。 “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提的牛棚,原来朱老二和牛棚里一个女的好上了,两人三天两头就弄一起去,也不知道害臊!” 她撇了撇嘴。 “要么说能被关到牛棚里的就没什么好玩意呢,都这么改造了还没把她身上的骚劲儿改掉,来了乡下也不忘勾引男人!” “牛棚?” 宋妙轻轻蹙眉,怕这件事会牵扯到马棚那边。 “是抓现行了吗,这件事你们队里都知道了?” “知道的人可不老少了,也不知道谁给举报到大队长那去了,反正不是我。 现在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就关在大队部的空房子里。 不过我估计年前应该不能再开批评大会了,得等到年后再说,到时肯定让咱们去公社看!” 秋香婶子跟朱家没什么过节,也就是看看热闹,干不出举报那种事。 她猜出朱老二和那个牛棚女人的事后,就偷偷和自己的几个老姐妹说了。 至于她们有没有和别人说,或者被哪个跟朱家不合的人听去了举报,那就不知道了。 宋妙又听她八卦了一会儿,想着以后可能需要对方帮忙,借着柳条筐的遮掩,从空间里偷渡了一小把水果糖出来。 “婶子你人可太好了,有热闹还想着我,这天天在家猫冬,我正觉得没意思呢!” 宋妙把糖果塞到秋香婶子手里。 “这是我家里人从京市给我寄过来的,快过年了,给家里孩子甜甜嘴儿。” 秋香婶子抓着手里的糖果,脸上的笑容就下不去了。 “哎哟你说你这孩子,我就瞅着你特别投缘,以后就把婶子家当亲戚走动,有热闹看保管落不下你!” “行行行,那就谢谢婶子了!” 两人虚情假意了一番才分开,彼此都很满意。 宋妙重新回到大队牛车上,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东方红大队牛棚的事会不会影响到马棚那边,关键会不会连累宋爸也跟着一起挨批评? 宋妙正想着今晚过去提醒一声呢,很久没出声的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当前任务:和马棚的人建立交易关系,完成后可获得10积分。】 听清楚任务内容后,宋妙忍不住眨了眨眼,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交易吗? 有宋爸在,那些人对她的信任度要高不少,完成任务没什么难度。 但上赶着不是买卖,还是得让他们主动。 当晚宋妙把要带给宋爸的东西装到柳条筐里,打算等九点以后再出发。 她把铺盖铺在炕上,等回来直接就能有暖暖的被窝睡。 看着这床从马家拿过来的被子,宋妙久违的想起了李文秋。 自己当初留下的那把剪子肯定已经发挥作用了,不知道那对和和美美的半路夫妻还有没有往昔的恩爱模样。 想着距离九点还有不少时间,宋妙干脆拿了几根筷子出来,打算用梅花易数算算那边的情况。 她先是采用时间起卦法,把当前时间农历腊月廿九,戌时,换算成数字,然后用得出的数字计算上卦、下卦、动爻。 得卦:泽风大过(?),三爻动 → 变卦 泽水困(?) 然后开始解卦。 泽风大过中的“大过”象征过度、极端,昭示马光亮和李文秋的家庭关系严重失衡。 宋妙挑眉,不是感情甚笃嘛,才不过半年而已,怎么就不和谐了! 三爻动:"栋桡,凶"(房屋梁柱弯曲,危机将至)。 宋妙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应该是马光亮用什么手段威胁李文秋了。 变卦:泽水困,象征李文秋已经陷入困境。 互卦:天风姤。 应该是说,马光亮的猜疑可能源于外界流言,或者亲友挑拨。【虚构虚构!!】 那这个亲友十有八九就是马玉琴。 宋妙又摆弄了几下筷子,算出两人的矛盾源自钱财。 也是,李文秋手里的钱已经被她榨了个七七八八,马光亮的存折也被她拿走了。 那就应该是马光亮在马玉琴的撺掇下,把存折失窃的事算在李文秋头上。 各种手段都用了,李文秋还是没把钱拿出来。 按照马光亮面相上显露的为人性格,应该是用了什么激烈的手段威胁。 那按照李文秋的自私性格,她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那会做什么自救呢? 宋妙的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 问题出在钱上,那能拿出那些钱的人就成了首要目标。 这个人,非她莫属。 而想要从她手里拿到钱,只是写信肯定没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亲自到这来找她,当面要钱。 按照李文秋的性格做不出撒泼打滚的事,但难保对方不会被逼急了,或者在某些人的授意下使出什么非常手段。 比如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之类的…… 宋妙心里有了计较,看来她得想个解决办法了。 时间很快到了九点。 刚要出门大虎小虎就跟了上来,在她腿上蹭了蹭,然后跟碰瓷一样倒在地上。 宋妙不理会,绕过它们继续往外走,结果这俩小家伙竟然快速起身,小跑着跟上,再次倒在她前面。 宋妙要是还看不明白就是傻了,她无奈叹了口气。 “外面那么冷,你俩在家烤火不好吗?” 两小只就那么仰头看着她,软软的“喵”一声。 宋妙无奈,干脆把它俩收到养殖空间里,关上门出发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就到了马棚附近。 在确定周围没人后,宋妙再次大晚上敲响了马棚的门。 宋爸几乎是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从炕上爬了起来。 因着他有女儿提供的厚被褥和棉衣,干脆自告奋勇住在了炕梢上。 晚上起夜时也不会影响别人。 能在半夜敲门的,除了他家这俩不会有别人。 宋妙听到屋里传来动静就没再敲,而是找了个背风处等着。 不大会儿,穿好棉衣的宋爸就从里面出来了,宋妙嘴唇微动,“噗呲噗呲”两声后,宋爸立刻拐了个弯。 第89章 马棚交易 知道自己说不要女儿也不会听,宋爸已经不说那些了。 就看宋妙一样样从柳条筐里往外掏,他被动接受就行了。 宋妙顺便把从秋香婶子那听来的事和宋爸说了。 宋庭川听完拉着一张脸,心下很是不悦。 那些老娘们真是口无遮拦,怎么什么话都跟妙妙说,她还是个小姑娘呢,真是口无遮拦! 宋妙见自己都说完了宋爸仍旧没什么反应,不由奇怪。 “爸,你知道是牛棚的谁吗?” 宋爸臭着一张脸,但还是回答了宋妙的问题。 “知道,听说那人被下放的理由也不太体面,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宋庭川这话还是保守了,那位和朱老二有关系的牛棚女人姓香,有个非常柔弱美丽的名字,叫香莲。 她本人也长得很好看,还没到三十的年纪,正是好时候,不过因为长期干活,皮肤粗糙了不少。 据说这个香莲曾是某位官员的情人,后来被人举报,官员下马,她也被下放了。 但有些女人走捷径习惯了,即使来了这种地方,也会想办法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些。 朱老二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但他有个好兄弟,是队里治保主任的亲儿子。 通过两人的关系,朱老二能间接干预牛棚和马棚里那些人干活的脏累程度。 香莲和朱老二扯上关系后,她日常负责的活计就能轻省很多了。 这件事他们还是从梁家父子那听说的,牛棚的几个女人对于同样都是下放过来的人,工作强度却不一样这件事早就有所察觉。 但人家上面有治保主任,谁也不会傻了去得罪人。 宋妙只关心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马棚。 “不会,两边距离这么远,倒是牛棚那边的几个女人没准会受牵连,我回去跟梁家父子说一声。” 他们平时只顾着埋头干活,村里这些事都不知道。 确定宋爸不会有事,宋妙也就放下心来。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说李文秋可能要过来的消息,怕宋爸一生气,再想办法跑去找那女人算帐。 “我过完年再来,要是有什么不够的您先记着,等我回来了给你送。” 这边正说着话,马棚的门“吱呀”一声,被推了个缝。 梁修贤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宋家妹子,我想拜托你件事……” 宋妙挑了下眉,就那么看着他,也不说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梁修贤摸了摸鼻子,他也很不好意思,挺大个老爷们来求小姑娘。 正在他犹豫还要不要说时,身后传来小声的催促。 梁修贤咬了咬腮帮子,终是把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那个……你上次给宋叔拿的那种肉酱……能不能帮我也弄一瓶?” 梁修贤话音刚落,就被身后人推了一把。 “你小子,都说了一瓶不够,你张回嘴就不能多要点?” 谭老从梁修贤身后走出来,见宋庭川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决定假装没看见。 “那个、丫头啊,你看我们跟你爸都挺熟的,你爸有点好的也不能吃独食,那你就不如做点好事,干脆给我们一人准备出一瓶来。” 怕宋妙拒绝,他还赶紧声明,不白要,是给钱的。 “要我的蘑菇肉酱,那可不便宜呢! 我这都是秋天上山采的最新鲜的香菇,晒干后储存,又经过好多道工序才能让它们在冬天吃起来口感也跟新鲜的一样。” 里面的肉丁也是精选猪肉,但现在肉票不好弄,我大哥把他的都给我了也不够,所以猪肉的就只能做这些。 下次我就要考虑换成兔肉了,得取决于我能不能在山里抓到。 另外还有里面的豆瓣酱,都是经过至少半年发酵巴拉巴拉……” 宋妙把里面用到的各种材料狠狠吹了一波,说的都是事实,只是修辞稍微多了一点点。 不过说的也没毛病。 谭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丫头,老头我也知道那些东西难得,可就是再难得它也是有价格的,你算算得多少钱,我们绝对不会亏着你。” 如果单论东西的价格,即使是从黑市弄,不算人工,一瓶的总价值也差不多五块。 宋妙想着这些人以后出去后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她也没打算多要,就按五块收了。 “不过我没带那么多,只有给我爸准备的两瓶,那我给他留一瓶,另外一瓶先匀给你们?” 宋庭川没拒绝,这样也好,省的他每次吃时,这些人都馋的要死。 偏偏一个个都是要面子的,只眼巴巴看着不说。 唯独谭老脸皮厚,每次都端碗追着他跑,看他可怜心软吧,这人就直接挖走一大勺! 给宋庭川心疼够呛! 谭老这有什么不答应的,他突然张口,能弄来一瓶已经很多了。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黑十。 宋妙收下后又找给他了五块钱,把柳条筐里剩下的那罐递过去。 成功交易一次后,谭老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他像父女俩那样蹲下。 “丫头,你给你爸准备的那些过冬装备,也给我这个老家伙来一套呗?” 他说的过冬装备,就是棉衣棉被棉鞋这些东西。 这宋妙可就为难了,现如今外面的情况,别说她手里没有棉花票,就算有也买不到棉花。 想要买就只有去黑市一个途径,宋妙不想去。 她把情况说完后,谭老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你去大东边儿的刘家口子胡同,找个叫铁三儿的人,就说我让你去的,你要什么东西,他都能帮你弄到。” 宋妙默默记下这个地址,又询问有没有什么信物。 谭老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后递给宋妙一个铜钱。 “你把这个给他看,看完他就知道了,告诉他别来打扰我,剩下的不用多说!” 宋妙感觉谭老在说这话时心情颇为复杂。 梁修贤没买到蘑菇酱很是惋惜,明明是他先出来的,却被谭老抢先一步。 见宋妙准备走赶忙跟她预定下次的量。 交易完成后,宋妙立刻收到了系统提醒。 【任务完成,触发随机符纸:霉运符。】 第90章 霉运符 宋妙回铁钩大队的路上仔细研究了下这个霉运符。 跟之前那些不一样,霉运符有两种使用方式。 一种是跟以前一样的符纸,贴身佩戴最好,如果被丢在什么地方,距离太远了就会发挥不出来作用。 好处就是画到纸上的符,能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效用。 另一种则是需要用气,虚空画符。 画出的符可以隔空打在人或动物身上,但这种符的效用都比较短,最长的也才七天。 宋妙目前的水平往纸张上画符不是问题,可虚空画符就难了。 她看到这符纸时脑中忽然有了点想法,但想法还不够完善。 如果黑气代表的是阴气、煞气 这年头的人都避讳符纸,可虚空画符就不一样了。 宋妙眯了眯眼,准备回去好好练习一番,毕竟这个技能对所有符纸都通用。 经过之前的坚持不懈,她在控制白气和黑气方面的能力已经进步了很多,无论粗细还是稳定性都有极大提升。 但要控制着它们在虚空中画符,宋妙仍旧不是很有信心。 她到家后把大虎小虎从空间里放出来,两个小家伙出来还颇为不舍,喵喵叫了半天都没人搭理它们,才不得不消停下来。 这会儿已经十点半了,宋妙半点不困,洗漱完,凝神感受空气中的白气和黑气。 在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后立刻动起来。 宋妙控制着白气凝聚在一起,缓缓汇聚成细麻绳粗细的一条,尝试在半空中画符。 没有可以附着的东西,画出的符只维持了很短时间就散开了。 没办法宋妙只能重新再来,一次次尝试收获了一次次的失败。 宋妙没再尝试,而是找出《太上感应篇》和《引气入体》两篇课程,重新逐帧学习。 这是她的习惯,有弄不明白的地方就回去温习最基础的部分,总能得到或多或少的启发。 这次也是如此。 她发现最关键的点是白气凝结成条后的密度。 如果那条白气的密度过低,在没有载体的情况下会非常容易散开。 可如果她能控制着白气反复压缩,直到把它压到一个非常可观的密度后,那么它停留的时间也肯定会变长。 有了这个想法后,宋妙立刻开始尝试,每次觉得快要压不进去时,都想着再坚持一下。 直到她的极限才控制着压缩完的白气条,按照符纸的笔画一点点画出来。 最后一笔抬起后,她盯着虚空中的符,想看看这次能停留多长时间。 果然,这次维持的时间长了很多,竟足足有两个小时。 她兴奋的双眼放光,看来自己的想法没错! 接下来宋妙就按照这个方向反复练习,不止练习霉运符,她把自己已经会的几种符全都拿出来画。 每一只母兔子身上都被宋妙打上了求孕符,那符在它们身上停留的时间也从两个小时,渐渐变成三个小时,五个小时。 等到天边完全亮起时,宋妙的虚空画符已经能停留八个小时了。 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李文秋为了在马光亮面前表现,肯定要过完年再来。 不然家里没个女人伺候,大过年的,马光亮肯定要发脾气。 宋妙又拿出筷子,用梅花易数推算了一下,李文秋会在初六前到。 还有至少五天时间,完全来得及。 至于谭老说的那个铁三儿,她过完年也得去打听打听。 宋妙可不是那种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性格,凡事总要自己确认过了才知道。 除夕这天她仍旧是去军区家属院过的,当晚三人守到半夜,宋妙和万朵朵控制不住先睡了。 唯独谢非凡还是很精神。 他沉默良久,忽然朝着东方红大队那边举了举杯。 爸,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宋妙收到了来自哥哥嫂子的红包。 谢清小朋友不仅收到了来自爸爸妈妈的红包,还收到了姑姑的。 她什么都不懂,小手抓着红包嘎嘎直乐,腿还一蹬一蹬的,别提多欢乐了! 宋妙吃完早饭,又陪小朋友玩了半上午就准备回铁钩大队了。 “回去这么早干什么,反正地里现在没活,在家也是待着,还不如在这边,还能跟你嫂子说说话。”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宋妙穿好棉衣,边给自己戴帽子边语气平静的抛下一个大雷。 “李文秋要来了。” “谁?!” 谢非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文秋。” 本来帮着往手提篮里装东西的人一下停了动作,眼里直冒凶光。 “她来干什么?” 宋妙就把自己算出来的那些告诉了他,不过并没说是算的,而是说从京市朋友的信里推断的。 “所以她大过年从京市过来,是来找你要钱的。” 谢非凡把篮子放在一边,一脸认真的问。 “妙妙,你跟大哥说,你对秋姨真的没感情了吗?” 宋妙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原主对母亲没感情吗? 那肯定是有的,只是再深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忽视中消磨得没剩多少了。 明明带着宋爸留下的钱,只需要拿出很少一部分就足够养女儿。 可却在改嫁后,宁愿把钱全花在丈夫和继女身上,也不愿意对女儿好一点,甚至故意让她成为家里最底层的存在。 宋妙能理解她急于在新家庭站稳脚跟的心情,但理解不代表赞同。 原主也没期盼她能偏向自己,只想要公平而已,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的那种公平。 那样也不会多花什么,何况还有谢非凡和宋棠隔三差五寄东西跟钱票过来。 可就是这样李文秋都不愿意。 她急于通过忽视宋妙重视马玉琴,来向马光亮表衷心,更是为了巩固自己在马家的地位。 毕竟在她心里,宋庭川已经彻底完了,宋家也完了,她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马光亮,以及她为马光亮生下的儿子,这俩人就是她全部的指望。 宋妙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算得上是拖油瓶,随时提醒她拥有那段过去的拖油瓶。 不过拖油瓶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用处的,那就是年轻貌美。 送她嫁给有权势的老男人当续弦,让马家踩着她身子往上爬。 反正这也不是自己亲妈,宋妙本打算拿回原主的东西,老死不相往来就好。 可这人偏要往她面前蹦跶。 第91章 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哥,我现在只当她是陌生人,最好一辈子不来往那种。 如果她以后能靠着马家人权势滔天也跟我没关系,我也没想过占他们家便宜。” 宋妙语气淡淡,但眼神格外认真。 谢非凡在确定妹妹真的这样想后,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担心。 “既然这样,咱们也不用客气了,我会找人盯着,保证她到阳城后,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消息。” 兄妹俩又商量了一会儿,都是在猜测李文秋过来后可能用到的手段。 她那人舍不下脸,总喜欢端着,撒泼打滚那一套肯定不会用。 尤其在一群她看不上眼的乡下人面前,更是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 那能用的也就是亲情绑架了。 李文秋肯定不敢说出找宋妙要多少钱,因为她没法解释钱的来处。 两个工薪阶层,哪里来的上万块? 最多说成两口子的存款,顶了天几千块。 谢非凡想了想,把孩子放到王桂芬那,跟万朵朵一起把宋妙送回铁钩大队。 三人一起,拎了些东西去大队长家。 有些事县官不如现管,还是得需要大队长帮忙。 每年初一都有村里人来给赵铁军拜年。 三人过来时赵家还有别人在,赵铁军很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等介绍完万朵朵的身份后,一群人很自然的聊了起来。 谢非凡率先开口 “我妹妹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干过什么农活,到咱们这以后所有都要从头学习,多亏父老乡亲们不嫌弃,愿意一点点教她。 我这个当哥哥的也忙,一直没机会亲自过来感谢各位,今天正好大家伙都在这,就借着这个机会一起道谢了。” 谢非凡说完,夫妻俩一起朝大家敬了个军礼。 让一帮向来用羡慕眼神看解放军的老少爷们和大娘婶子们心里别提多受用了,腰板都忍不住挺了挺。 瞧瞧,瞧瞧,人家军官和军官太太朝他们敬礼了呢! 宋妙就摆出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 甭管那天是不是把周秀兰脸都骂绿了,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娇娇软软被大哥和嫂子保护着的小姑娘。 被谢非凡这么一折腾,屋里的氛围更热烈了,大家瞬间亲近了不少,纷纷围着他问东问西。 一阵没营养的家长里短后,谢非凡故意谢谢黄来娣教宋妙针线活,提了句比她亲妈都好,亲妈都不愿意教。 话题到这,屋里的气氛又正好,黄来娣就顺势问起宋妙的母亲。 “怎么就不愿意教呢?我看小宋这姑娘学东西可快了,我教了没几次她就能独立做衣服了。” 谢非凡就“一脸心疼”的看着宋妙,看得她嘴角直抽抽。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这个大哥竟然这么会演戏,真是生错了年代,要是在后世,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 “妙妙家的情况比较复杂……” 剩下的话不适合他说,于是万朵朵立刻接上。 她就把马家的情况换了个说法说了一遍,至于宋爸,那就完美的一笔带过了。 而李文秋在改嫁后对宋妙做的那些事她一个没落不说,还好一番添油加醋。 至于马家另外几人,那简直比狼窝里的狼还要可恶,而宋妙就是住在狼群里的小绵羊。 宋妙:……如果她不是当事人恐怕都要信了。 什么人家睡床她打地铺,人家穿棉袄她穿破单衣冻着,人家吃肉她看着,人家吃饭她饿着…… 高中还没毕业就要把她送去给老头子当续弦,还说那个老头子有权有势但是喜欢打媳妇,已经打死八个了…… 至于马玉琴跟何志学那事也被万朵朵歪曲事实后说出来,把何志学说成了一个干部家庭前程远大的好对象。 结果继姐在亲妈的授意下把人撬了,宋妙伤心欲绝…… 宋·当事人·妙一脸麻木,感觉完全没有自己出场的机会,事情已经被夫妻俩搞定了个七七八八。 李文秋大概永远想不到,她人还没过来,名声就已经被养子败的丁点不剩了。 而其他人看到宋妙麻木的表情,都以为她是提起往事太过伤心,对她更心疼了。 “……妙妙来插队之前,我表姨一分钱都没给她,甚至连知青办给的下乡补助也被抢走了。” 黄来娣只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当妈的就不知道心疼呢? 她自己也有儿有女,可要是让她只疼儿子不疼闺女,她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都是爹生娘养的,何况她自己也是女人,又没让她偏心,怎么就不能公平对待? “你妈也真是糊涂,自己亲生的不疼,反倒去疼那别人肠子里爬出来的,以后能有个什么好结果,怕是花出去的钱全都要打水漂!” 宋妙垂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黄来娣见状更是心疼,把人搂靠在自己肩膀上。 “乖孩子,反正你现在也从那个家出来了,大不了咱们以后不回去了,她不是疼人家的闺女吗,等她老了看人家给不给她养老。 现在觉得人家的闺女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等她以后老掉牙了挣不了钱,人家肯定躲她远远的,到时候她就是肠子悔青了也没用!” 宋妙脸朝下,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只以为她还在为此伤心。 万朵朵:“……” 万朵朵都差点信了,还是被丈夫扒拉了下胳膊才醒悟过来。 谢非凡抹了把脸,把宋妙来这边以后的所有花销都往自己头上拢。 甚至说是他要求宋妙盖房子的,生怕再碰上那样的人,把她欺负了去。 “我表姨和她后找的丈夫都是正式工,每月光工资俩人就得一百块,非说没钱给妙妙买东西,就这么直接把人踢过来了。” 杨彩霞也参与进来。 “我记得小宋知青他们来的时候才六月,也幸亏来得早,要是赶上秋收,都没空置办东西。” 她猛的一拍大腿。 “那小宋知青过来盖房子买东西的钱,都是你们这当哥嫂的给出呀?” 万朵朵状似无奈。 “我们不给出谁给出,又不像表姨那么狠心,看着亲女儿吃苦,连件棉衣都不给带,是想活活冻死她啊!” 之后她又把宋妙一顿夸,说给她的钱不花还攒着,跑到集市上跟人换了母鸡和鸡蛋,跑去伺候她坐月子巴拉巴拉。 反正当着村里人的面,把李文秋塑造成自私凉薄偏向婆家的冷血亲妈。 把宋妙塑造成弱小可怜又穷困,全靠大哥赞助才能活着的小可怜。 对比那叫一个鲜明,那叫一个强烈! 第92章 编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打从大年初一从大队长家出来之后,有关于宋妙的情况就在村里传开了。 传来传去后,这件事直接面目全非了,宋妙简直比地里的小白菜还可怜。 可怜到她本人都要听不下去的地步。 有信的就肯定有不信的。 聂文婷张明远都跟她比较熟,宋妙什么生活习惯他俩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绝对不是过苦日子的人,但这件事跟他俩也没关系,两人只当没听见。 甚至有时候听到过于惨的八卦,聂文婷还要添油加醋一番,说她刚来时身上青青紫紫连块好肉都没有,全都是被打的印记。 于是乎,谣言更夸张了。 宋妙敢说,编故事都不敢那么编。 那些人似乎完全忘了她拔草时戴的浸胶手套,穿的胶鞋…… 周秀兰可没忘,她还记得非常清楚,来的第一天宋妙就带了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她好几次想翻看里面有什么都没找到机会,而且那些样式好看的衣服肯定不是在阳城这边买的。 能从京市带过来这样好看的衣服,在家就不可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那个。 她把这些说出来却根本没人相信,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写着——编,你就继续编。 差点没把周秀兰气死。 “别管他们,你说的我都信,这个给你!” 吴强挺大个老爷们,这会儿耳根子通红,扭捏的不敢抬眼。 周秀兰嫌弃的看他一眼,低头看向那双粗糙的大手。 年纪轻轻手上就有许多干活留下的裂纹,纹路里都是黑黑的,也不知道是泥土还是什么,反正看起来脏兮兮的。 现在脏兮兮的手里正静静躺着一块香皂,油纸包裹,外面系了根细麻绳。 想到这人对自己的殷勤,周秀兰心里奇迹般的好受了一些。 那天她没看清方向就往外跑,后来被冻得不行,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 结果连冻加困差点没睡过去,要不是吴婆子出来上厕所,她怕是会在外面直接冻死。 后来也不知怎么吴强就一个劲儿看着他脸红,周秀兰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完全不为所动。 开玩笑,她是来插队的,不是来找对象的。 就算找那也得找个城里人,再不济也得在城里有正式工作。 或者像谢非凡一样是个军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找个泥腿子? 但这人脸皮忒厚,别看干什么都扭扭捏捏的,可就是赶不走。 周秀兰见他还知道隔三差五给自己送东西,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反正是他主动给的,不要白不要。 她收下香皂,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大年初四时,宋妙到公社乘坐一天两趟的客车去了大东边儿。 这个大东边儿是本地人的叫法,就是阳城的东郊。 现在的路都是砂石路,客车在上面格外颠簸。 再加上冬天不能开窗,车里满满的汽油味,车窗结冰时基本看不见外面。 宋妙强忍着才没吐出来,等下车后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 以前怎么没觉得外面的空气如此清新过! 这边就是城里了,大街上随处可以看到骑自行车的人匆匆而过。 供销社建在一座青砖小楼里,里面的商品琳琅满目。 明明不如京市繁华,可这玩意就怕对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妙进去买了些能用上的,把手里临期的票全都用掉,之后才开始漫无目的的溜达。 谭老说的那个地方叫刘家口子胡同,宋妙找了几个人打听明白才去。 为了给空间做遮掩,她仍旧挎了个手提篮子,还用块破布遮在上面。 她今早出发之前曾给自己算过一卦,得到的结果是大吉,并且不久之后还会有意外之喜。 宋妙一路打听,很快就到了刘家口子胡同。 她从里到外把胡同走了一遍,然后随手在路边折了根树枝扔到地上。 之后宋妙敲响了第三户人家的院门。 屋里。 铁林正在听手下人汇报,赶上过年,城里许多人家置办年货加上送礼走亲,这段时间的生意很好。 这时,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正在汇报的王老五立刻住口,警惕的看着窗外。 “三哥?” 铁林微微抬了抬下巴,“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只在偶尔处理事情时来这边的宅子,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多,基本没人过来敲门。 王老五绕了一圈,把另个宅子的后门开了条缝朝外看去,发现敲门的是个年轻姑娘。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再次绕回去如实禀报。 “年轻姑娘?” 铁林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甚在意。 “不用管她。” 王老五又继续汇报,然而外面的人似是极有耐心,竟然一直持续不断的敲。 这就明显不对了。 “你去问问。” “好的三哥。” 王老五放下手里的账本,快步朝大门口去了。 宋妙之所以敲门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今早的卦象,既然是大吉,那对方就不可能不在家。 果然,院子里传来动静,门被人打开了。 瘦猴一样的男人探头出来。 “你找谁?” 宋妙的视线在这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不动声色的收回。 “我找铁三儿。” 听到这个称呼,王老五原本眯缝的眼睛骤然瞪大。 “铁……三儿?” 擦,已经多少年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三哥了? 但是敢这么称呼的,可没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于是王老五丢下一句等着,就匆匆回了屋里。 不大会儿又出来了,让宋妙进去。 进屋后宋妙就看到了大马金刀坐在炕上的人,身高腿长,肩宽背阔。 嗯,她更喜欢用五大三粗来形容。 “谁让你来的?”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有种跟他外表差不多的粗犷感。 “是谭老让我来找你的。” “谭老?” 铁林声音带着疑惑。 宋妙掏出那枚铜钱,“他说你看见这个就知道是谁了。” 铁林在看清宋妙手中的东西后,瞳孔猛的一缩,唰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 用和自己身高体型完全不符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铜钱。 宋妙就见那人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竟是忽然抽搐起来。 第93章 铁三儿 等一切平静之后,宋妙才重新坐在凳子上喝茶。 铁林平复了情绪,双眼如同探照灯一样盯着宋妙,一连串的问题被抛出来。 “你是谁?跟他什么关系?他在哪?现在……怎么样?” “我姓宋,宋妙,谭老说不让你找他,只说找你买东西。” 铁林听闻这话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眼神中满是悔恨。 “他……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宋妙总觉得谭老和铁林之间有故事,她对一切八卦都感兴趣,可现在却不是八卦的时候。 良久,铁林平复了情绪,“谭老……他要什么?” 宋妙从手提篮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除了这些以外,尽量帮我弄一个信用社的空白存折,京市的最好,本地的也行。” 铁林只是扫了那张纸一眼,没问用处,朝旁边挥挥手。 “去准备。” 王老五拿了纸就出去了。 “能跟我说说他现在的情况吗?” 宋妙简单说了些,反正她对谭老了解的也不多。 按照宋爸说的,这人应该跟自己是同行,且是实力很强的同行。 听说对方住在马棚,铁林眼里的悔意更是铺天盖地。 宋妙趁机仔细看了他的面相。 从面相看,这人是个重情义的,家里是一门四兄弟,他排行老三,但亲缘淡薄。 小时候意外导致离家,颠沛流离到十岁。 之后被人收养,同时被收养的还有别人,被养大之后就全靠自己闯了。 按他现在的财帛宫丰盈程度,也算个白手起家的人物了。 不过这样的人在未来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怎么从没听过他的名字。 转念一想,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站在明处,也有很多人比较低调,暗戳戳有钱。 铁林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故人的消息,还是自己一直愧对的养父,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 宋妙挑拣着知道的回答了一些。 两人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何况她能帮谭老买东西就证明关系不错,铁林讨好她都来不及,更不会想着得罪她。 这样聊了一会儿,气氛竟然意外的很不错,甚至后面都直接称兄道妹起来。 “我比你大不少,妹子你就跟他们一样管我叫三哥吧!” 宋妙从善如流,“三哥!” 王老五动作很快,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那张纸上写的东西就全都送了过来。 足足装了三个大麻袋。 不同样式的甚至直接每种样式都放了一个,这让宋妙对他的身份更肯定了。 果然是干倒买倒卖的,东西就是齐全。 至于存折,这么短的时间弄不到京市的,只有一张阳城的。 “这些一共多少钱?” 铁林不高兴了,“既然是给谭老的,三哥我就没有收钱的道理。” “这可不行,谭老让我一定要付,他可不缺钱。” 见铁林还要说什么,宋妙又补了一句。 “万一我回去后谭老知道你没收钱,没准一生气东西都不要了……” 这下铁林再不好说什么了,朝王老五摆了摆手。 “那就给个成本价。” “……两百八。” 在没有票的情况下买东西贵很多,宋妙估算了下,她要的东西至少需要三百五。 全套的棉被褥和棉衣棉鞋,甚至还有棉帽子和棉手套,另外是一些日用品和三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宋妙从口袋里找出钱包,数好递过去。 “那就多谢三哥了!” 原本铁林想让王老五帮忙把东西给宋妙送回去的,被她拒绝了。 “把东西送到两条街外的那个破房子就行,有人来拿。” 铁林爽快答应,“行,那就按照宋妹子的要求来。” 宋妙知道按照铁林的实力,想要找到她插队的地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但有谭老这把尚方宝剑在,相信他不会这么干,不过走的时候还不忘再次提醒。 “三哥,谭老说不让你找他。” 铁林憋屈,“……我知道了。” 等王老五带人把东西放在宋妙指定的地方,此行的目的才真正结束。 这处破房子是她上午踩点时发现的,院墙倒塌了一小半,自动和另两条小巷连通,出口有好几个。 宋妙把麻袋一个个拽进破房子里,在确保没人看到后才收到空间。 之后她又拿扫帚把踩踏出来的痕迹破坏掉才绕圈离开。 铁林正想着当年的事,就听到王老五回来的声音由远及近。 “三哥,东西已经送过去了。” 铁林点了点头,他低垂着眼好半晌都没说话,正当王老五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吩咐时,忽然开口了。 “刚才宋妹子说她是京市来的,我怎么觉得她当时表情不太对?你找人跟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铁林能靠自己混到如今的地位就不是吃干饭的,人情归人情,他也要对这人有足够的了解。 况且宋妙的安全关系到那人,他不允许有任何隐患。 至少目前看,宋妙是他和谭老联系的唯一途径。 宋妙去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出来时距离坐车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了,一路连跑带颠,总算赶上了。 冬天天黑的早,到家时不过才四点半,天就已经快黑透了。 她割了差不多一斤肉,又扯出两尺纯棉布,带着一起去找聂文婷。 “喏,你要的东西。” 聂文婷一看买到肉了,顿时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她朝宋妙抛了个媚眼。 “真是辛苦你了。” 宋妙憋笑“不辛苦,哪有你在家带孩子辛苦。” 宋妙一边说着,一边摸猫,小虎被摸了两下,竟然一下倒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肚皮和黢黑的爪垫。 无论宋妙怎么摸它都不走,还一副享受的样子,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聂文婷放完肉回来看到这一幕嫉妒得不行。 “我天天在家当奶妈看着它俩,这小没良心的也不说让我摸摸肚皮!” 可能一只是公猫一只是母猫的关系,两只小猫性格很有些不同。 大虎是公猫,明显更粘人一些,而小虎则稍微有些高冷。 最关键的是,大虎更会夹。 每次见到宋妙这个铲屎官时,那小动静给它夹的,简直不能更甜了。 但每次一天不见,小虎都会粘她一会儿。 带回来的猪肉里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肥肉,切给聂文婷的这一块也是。 宋妙干脆教她怎么熬制猪油,自己负责口述,聂文婷动手。 一阵手忙脚乱后得到了一小碗猪油和若干猪油渣,乐得她像个傻子。 宋妙想着自己的油罐也没剩多少了,干脆回家也熬了一锅。 最终装满了三个不大的粗陶罐,其中两罐自留,另个给宋爸拿去。 隔天她就把东西全都送去了牛棚,有关于铁三儿的事,谭老一句都没问。 时间很快就到了初六,那个空白存折也处理好了,一早上宋妙的眼皮就开始跳。 【当前任务:应对李文秋突袭,拒绝钱财流失,完成后可获得30积分。】 第94章 知青那个恶毒亲妈 阳城火车站。 李文秋刚从火车上下来,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激灵。 火车上好歹没风,这会儿被风一吹,竟然觉得骨头缝里都冷。 她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记着宋妙地址的那张纸, 找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打听红石公社怎么走。 “红石公社?那可远了去了!”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李文秋一番,例行询问。 “你去那干什么?有介绍信吗?” “我女儿在那边插队,我去看看她,有介绍信,同志你看。” 李文秋赶忙把提前开好的介绍信拿出来,是街道办给开的探亲证明。 那工作人员看了眼又递回去。 “你得先坐公交车去东郊,到那边有去红石公社的客车,然后再转车,到地方至少得过晌午了。” 李文秋这会儿已经有点懵了,她很少出门。 以前当宋太太时,即使出门,一切也都有别人安排。 嫁到马家之后就没什么出门的机会了,现在一出来竟然觉得心里格外没底。 这种没底让她完全没注意工作人员在说什么,只能再问一遍。 见人家有点不耐烦了才悻悻道谢离开。 也是因为多问了几遍,让旁边等人模样的那人听了个正着。 “大妹子你要去红石公社啊?那我告诉你咋走!” 来人是个声音粗噶的中年女人,非常热情的上前帮李文秋解答,顿时让她如同碰到了救星一样。 两人说着话往外走,等走到火车站门口时,正好有一辆公交车即将开走。 中年女人看见赶忙拉着李文秋追。 “快点快点,就是这辆车,你赶紧上去,不然下一班得等一个小时呢,你穿这么少,肯定得冻坏了!” 李文秋被她这么一弄,也着急起来,连道谢都顾不上就去追公交车。 女人在后面喊,“得坐两个小时车,你可千万别忘了!” 李文秋赶紧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见人成功上车,中年女人嘴角咧出个大大的笑容。 很快就有另个高瘦的男人过来,“你搞什么呢?” 女人嘿嘿一笑。 “我什么也没干,不过是‘好心’送她一程,让她别那么快到地方。” 啧啧,也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上错车了。 不过他得先去找副营长汇报,目标人物已经到阳城了。 于是李文秋人还没到,宋妙就已经先得到消息了。 本以为人很快就会过来,没想到等她正式见到人时,时间已经到了正月初七。 宋妙把房子清了个七七八八,炕柜里孤零零放着李文秋被子改成的被褥。 至于棉衣,只有她身上穿的和几件单衣,另一套被她藏到空间里。 碗柜也收走,只放在锅台上一个盘子一只碗,筷子也只有一双,都是豁牙掉齿的。 至于粮食,放个五斤就够了。 宋妙想了想,连后院的柴火垛都收走了大半,只剩下够烧一天的柴火。 她把猫收到空间里,确定外面已经变成家徒四壁的样子才满意。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她那个亲妈了。 李文秋不想早点来吗? 不,她比谁都想。 东北这种地方,即使是阳城,距离京市只有六百多公里,可冬天的温度真的相差很多。 李文秋已经穿了自己最厚的棉衣,到这仍然被冻得嘴唇发紫。 她本以为在火车站遇上好心人,按照对方说的上了公交车。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给自己指路那女人竟然让她上错车了! 等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不对,可那时已经开出去很远了,她想下车那附近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可即使这样她也只能赶紧下车,然后又好不容易找到人打听了车次,回到火车站,重新往东郊去。 这么一来一回就耽误了一上午。 到东郊时已经下午了,李文秋实在又冷又饿,就找了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两个人吃着吃着饭打起来了,连累的其他人都没吃成。 她也成了被殃及的池鱼,身上的衣服被甩上不少油污。 那个服务员好心给她找个换衣服的地方,结果换完出来就错过的开往红石公社的客车,没办法只能等第二天。 于是她找了个招待所住下,隔天乘坐早上九点开往红石公社的客车,十点多才到地方。 以往宋妙他们去公社,大多都是乘坐队里的牛车,回来也要提前跟王老头问清楚时间。 不然就要靠两条腿走回来。 其他季节也就算了,冬天实在是冷。 尤其这时候地里没庄稼,四周都是空旷的,北风呼呼吹过来一点遮挡都没有。 感觉人穿着大棉衣都能被吹透,如果不戴帽子,是真的能被寒风吹到头疼。 李文秋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一路上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宋妙多少回。 非得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插队,来也就来了,偏还要把家里的钱拿走。 她无数次打退堂鼓,但每次一想到马光亮冰冷的眼神,还有来之前的那些威胁,她就不得不强迫自己接着走。 她太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性格了,如果不带钱回去,是真的会给她安排男人! 等终于走到铁钩大队时,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 就在这时她碰到了从家出来的大队长。 在得知眼前人的身份后,赵铁军看她的目光立刻微妙起来。 李文秋这会儿已经快冻傻了,半点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只当是乡下人看见城里的都这样。 “哦,宋知青的母亲啊——” 赵铁军的口吻很是意味深长,见她冻得不轻,于是把人带到大队部。 “你先跟我进来吧,我让人叫宋知青过来接你。” “那就谢谢你了。” 这会儿记分员也在呢,见到大队长后面的陌生面孔不由疑惑的看了一眼。 “你去把宋知青叫过来,就说她妈来了。” 记分员立刻瞪大眼睛朝李文秋看去,天呐,原来这就是最近几天的话题中心人物! 想到听说的那些苛待,记分员看李文秋的目光格外微妙。 “……行,我现在就去找宋知青。” 出了大队部的门,记分员一边往知青点跑一边不住从心底冒出一连串卧槽。 村里人看他一路风风火火的,就好奇询问干什么去。 “你们猜谁来了?” 众人好奇脸,“谁?” 记分员深吸一口气。 “宋知青那个恶毒亲妈!!” 天呐! 第95章 我真该死啊 宋妙去大队部的一路上收获了无数看小可怜的目光,她微微低着头,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等走到大队部门口时,不经意拿起袖子擦了擦眼,再抬起时已经眼眶微红,双眼含泪。 她推开门,端坐在一群人正中间凳子上的,可不就是她那位半年不见的亲妈么? 宋妙早已酝酿好情绪。 “妈……你终于来看我了吗?是你吗妈,我不是在做梦吧?” 声音里的小心翼翼,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一众过来看热闹的大娘婶子们只觉得心疼极了。 李文秋手里端着一茶缸子热水,明明渴得不行,却一口都没碰。 她瞧着边缘泛黄的印记都有些恶心,要不是实在太冷,连端都不想端的。 听到宋妙的声音时,李文秋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等抬眼看清面前人的样子,她就开始自我怀疑了。 从宋庭川出事以后,这丫头再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想来肯定在乡下吃了不少苦,才觉出在京市的好来,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良苦用心了。 李文秋一下对这次过来的目的更有信心了。 她悄悄把腰挺直了些。 “妙妙,这半年来你……” 受苦了。 李文秋的视线在宋妙圆了一圈的脸上划过,受苦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莫不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怎么看着宋妙好像胖了些? 下乡插队,整日里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更是一年半载看不到油腥,应该不能吧? 肯定是自己太长时间没见到人,记忆错乱了。 对,肯定是! 但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出来时就变了。 “这半年来你……过得怎么样?” 宋妙听闻这话眼泪哗哗掉,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故作坚强的回答。 “我很好,大队长和村里的婶子叔伯们都很照顾我,我不会农活都是他们手把手教的,现在我都学会了!” 宋妙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点头。 像是怕家长心疼的乖巧女儿,让围观的婶子们心里酸酸的。 多好的孩子啊,这么乖巧贴心! 而且什么手把手教的,他们只是口头指挥而已,之前还嫌弃她干活不行的人在心里骂自己一万遍。 我真该死啊,城里娃娃干不明白活怎么了? 怎!么!了!(超大声) 想到这么好的孩子却没摊上个好妈,大家的目光不由朝着中间的李文秋射去。 瞧瞧这个妈穿的衣服。 咝——那棉袄是什么料子的,怎么好像从来都没见过? 还有那个围巾,也是没见过的花色! 打扮的这么时髦,再看看宋知青,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土布做的。 这些人的目光从宋妙身上扫过,再去看李文秋身上的,两相对比。 不认识布料不代表看不出好坏,亲妈穿那么好,闺女却穿土布做的衣服,啧啧! 这回李文秋要是还没感觉出不对就是傻了,被这么多人看着,那目光可没透露出什么好意思。 “那个,你住哪呢,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说完,她就忙不迭起身,推着宋妙赶紧走。 感觉再不走那些人要把自己吃了。 宋妙摇晃着身子,被推了一个踉跄,险些磕在门板上。 但就是这样她也很有礼貌的转过身,跟大队长和各位大娘婶子们打完招呼才离开。 “啧啧,多好的姑娘,还这么有礼貌,怎么就摊不上个好妈呢!” “可不嘛,小宋知青长得白,跟块豆腐似的,我要有个这样的闺女我得高兴死!” “你可拉倒吧,就你们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的黑,要是生出这么白的闺女来,赵老三怕是得跟你没完!” “你快闭上嘴吧,可显得你长嘴了!” 一路上有那刚刚闻讯赶来的人,没来得及找理由进大队部看人,不过正好碰上两人出来,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宋知青,你妈来了呀?” “宋知青,你妈怎么空手来的?” “不是说来探亲吗?什么都不给带?” 李文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 果然是一帮乡下人,看人时半点不知道遮掩,而且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什么叫她空手来,都是眼瞎吗,没看见她拎着个手提包呢? 虽然里面装的是自己的换洗衣服…… 宋妙带着人走走停停,直走了快半小时才到家。 李文秋刚刚缓过来的那点温度再次消失,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刚刚就跟人打听过,宋妙来插队后就自己盖了房子,所以这会儿看到紧挨着知青点的三处土坯房,半点没觉得意外。 “你在乡下盖房就是多余,万一以后回城了,房子又带不走,都是白花钱。” 宋妙立刻打蛇随棍上。 “妈你太好了,你是给我找到工作了吗?不然怎么会说以后回城呢?” 李文秋一噎,赶忙换个话题搪塞。 “你这离山不远,山里会不会有野兽?我听说冬天没吃的,有些地方会有狼下山。” 宋妙在心里哼笑,但还是配合的做出失落样,无精打采的回答她。 “哦,有吧,听大队长说之前狼群下山,咬死了两个人。” 不过这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宋妙就不知道了。 李文秋果然被吓到了,她朝不远处的山看去,总觉得那边掩藏着什么吃人巨兽。 这也就让她接下来在这住的几天,晚上都不太敢出来上厕所。 村里大多数人家晚上都是在尿罐解决的,不过宋妙嫌味儿大,根本没买,只要她睡前不喝水,很少会起夜。 李文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单薄的木制篱笆,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环视一圈,光秃秃的院子,除了积雪也看不到什么。 等进屋后也是差不多感觉,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柜子和条凳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就连碗筷都是直接摆在锅台边的。 “你既然房子都盖了,怎么就不知道把家具也置办一下,这么空荡荡的怎么住?” 这会儿已经没了外人在,宋妙也不再装柔弱,脖子一歪。 “我走的时候你给没给我带钱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能掏出盖房子的钱就不错了,我哪有钱置办那么多家具?要不你现在给我拿点?” 第96章 你爸爸知道了也会夸你识大体的 李文秋不敢置信,“你没钱?你敢跟我说你没钱?” “本来就没有,知青办发的那六十我还得置办东西,到这时兜里还剩不到三十块,要不是有我大哥帮忙,房子我都没钱盖!” 李文秋往窗外看了一眼,确定这边没人才压低声音。 “你跟我装什么没钱,你爸的钱都在你手里了,至少一万多,你现在在这装没钱?” 宋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语出惊人。 “什么我爸的钱,我爸的钱全都被收走了,哪里来的钱?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我爸的钱,那我爸给了你多少钱,怎么给的,钱现在在哪?” “你!” 李文秋简直要被气死,要不是自己亲手把钱交到宋妙手里的,都要被她这副样子骗过去了。 “宋妙,你不要装了,你当时从我这拿走了一万两千五百块钱,现在我要用,你先把那一万给我。” 宋妙继续装,面上满是疑惑。 “什么一万?我哪有那么多钱,我现在都要靠我大哥接济呢,哪里能弄来一万多块钱? 而且妈你干嘛,怎么张口闭口就一万块钱,你和我马叔都是工人,咱家就是翻了天也没有一万块啊! 你不要说的那么随意,好像一万块很容易得到一样。” 李文秋被气得不轻,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软了语气。 “妙妙,妈妈知道那钱既然已经给了你,就不应该再朝你要。 可妈妈真的有急用,你给我用用,以后周转过来后我会还给你的。” 不等宋妙说话,她又继续开始表演。 “当初你爸藏钱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等他后来告诉我我才明白他对我的感情。 你没看当时我给你的都是大黑十吗?那钱发行的早,要是放在临出事那段时间,肯定就换成大团结了。 可见你爸早就准备好了,就怕我会出意外。 现在妈妈真的急用钱,你就赶紧把钱拿给我,你爸爸知道了也会夸你识大体的!” 宋妙在心里冷笑。 那你可想多了,我爸知道我把钱都弄走了,夸我弄得好呢! “妈,你在说什么,咱家当时全部家产都被收走了,我爸可是半点都没私藏,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接受改造呢,他已经够惨了你不要再乱说。” 李文秋简直要呕死。 但宋妙一直不承认她也没办法,现在没有外人在这个死丫头都不承认。 要是有外人在,别说宋妙,就是她也不敢承认。 私藏本应该上缴的财产,别说宋庭川,就是她这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前妻也会跟着吃挂落。 她按捺下心里的焦急,决定一切都要慢慢来。 没关系,宋妙这孩子性格一直别扭,但对她这个母亲的感情肯定是真的,关键是很大方。 只是吃醋她生了玉明,又对玉琴太好才整日里阴阳怪气了点。 她在这多住几天,没有别人在,很容易就能把这孩子哄好,倒时别说一万块,就是全拿走她也不会不答应。 想通后,李文秋立刻换上笑脸。 “那件事咱们不提了,反正妈妈这次是来看你的,很久没吃妈妈做的饭菜吧?今天给你好好露一手!” 宋妙挑起一边的眉毛,忍着恶心满脸濡慕的靠上去。 “谢谢妈,我早就想你的手艺了!” 这话说的并不违心。 李文秋以前好歹是贵妇,按说平时用不着她做厨房的事。 但她为了抓住宋庭川的胃没少学着下厨,一来二去练就了一手还不错的厨艺,到马家之后就更要做饭了。 她环视一圈,把自己带来的手提包放在炕边。 “正好我也饿了,行了,我先做饭吧,一会儿吃饭时咱们再慢慢说。” 地窖里放着秋天收的白菜土豆,还有萝卜。 大部分都被宋妙放在了空间里,这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一看就知道吃不了多久。 可李文秋看到地窖里的东西后,却半点没觉得不对。 “要说在乡下也不是完全没好处,你们可以自己种菜吃,看看这白菜萝卜,每顿都能换着花样做呢!” 李文秋把宋妙“仅剩”的一点富强粉全都用了,加水和面,动作利索的做成了面条。 然后拿了半颗白菜过来炒,等去生了把面条放在上面焖着。 这是李文秋以前跟人学做的,她说叫焖面,是宋妙也很喜欢的一种吃法。 只是马光亮不爱吃,所以嫁到马家后,她只做过一次。 今天为了讨好宋妙,竟然主动做上了,不可谓不现实。 宋妙就像个渣男,不主动也不拒绝。 家里的碗碟只有一套,母女俩一人用碗,另一人用盘子。 焖面配上小咸菜,痛痛快快吃了一顿。 等吃饭时,李文秋就不停把话题往那笔钱上带,每当这时宋妙都跟听不懂一样,也不接话,让她暗暗咬牙。 不得不主动转移话题。 李文秋心急如焚,如果这次过来的事做不成,她实在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 有马玉琴托底,马光亮一家之主的威严更重,现在在家里完全是说一不二,连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的假期只有五天,过来就已经耽误了两天,如果回去再算上一天,那满打满算只能在这待两天。 吃完饭水缸里只剩一点点水了,即使加上锅里的也不够洗漱。 李文秋看旁边架子上有个盆,端起来问道, “水龙头在哪?我这累了一路了,得好好洗洗,要不你直接给我烧水洗个澡也行。” 宋妙从水缸旁边拿了两个木桶出来。 “村里哪有水龙头,你跟我去打水吧!” 说完,她就穿上棉袄,等着李文秋一起走。 李文秋才想起这不是京市,没有筒子楼和自来水。 她不想去,但想到自己过来的首要目的就是把宋妙哄好,还是僵硬的把棉衣穿上了。 “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要不我还是简单洗洗吧?” “缸里快没水了,今天不打水明早也没得用,走吧,不远。” 李文秋无奈,只能跟着宋妙一起出去。 第97章 保管到期了给她免费续上 水井距离知青点三四十米,但离宋妙的房子还得再加上一段,估摸着得有六七十米。 这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除了各家窗户上透出的微弱烛光外,外面漆黑一片。 李文秋把棉衣的口子紧了紧,有些瑟缩的跟在宋妙身边。 “妙妙,咱们要去哪打水啊,能不能找别人帮忙?外面这么黑……” “不能,自己又不是残疾,什么都要别人帮忙。” 宋妙一边走路一边四处张望,心里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稍微加快脚步。 李文秋往四周看看,到处都是让人害怕的黑,无奈只能跟上。 这口井很深,冬天时井里会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需要用栓了绳子的水桶扔下去把冰层砸开再打水。 宋妙熟练的动作着,很快就打上来了半桶水,倒进带来的水桶后继续扔下去。 如此这样反复了五六回才终于打满,她把扁担挂好,递给李文秋。 “挑回去吧!” 李文秋不可置信,“我,我、我挑水?” 宋妙理所当然的点头,动作迅速的把扁担放在她肩膀上,口中指挥着。 李文秋有求于人,只能按照宋妙的指示扶着扁担,然后腿部用力,使劲起。 起来不难,难得是怎么往回挑。 李文秋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水桶摇晃的更厉害,才几步而已水就已经洒出来很多。 她感觉肩膀上传来剧痛,却为了捧着宋妙只能咬牙硬撑。 直到走出去十来米,她终于受不了了,扑通一声把水桶放在地上。 “我、我不行,还是你、你挑吧!” 宋妙耳朵动了动,捕捉到细微的动静,立刻动作飞快的把扁担拢到自己这边。 这会儿每个水桶都洒出去了不少,只剩下大半桶的水,轻了很多。 等那原本细微的动静变得稍大些时,她已经“摇摇晃晃”的挑起扁担,试图往家里走去。 李文秋走在一边。 远远的赵铁军就听到水井附近有动静,等走近了用电棒一照,发现竟然是宋知青母女。 “小宋?怎么这么晚了过来打水?” 宋妙一脸狼狈的放下水桶,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磕磕巴巴回答大队长的话。 “家里水缸没水了,我、我妈说、说她想洗澡……” 东北的冬天冷,路上很多雪即使清扫过也会有残留,尤其是那种踩实和压实的印记。 晚上气温骤降,原本有些微开化的雪重新上冻就变成了冰,踩上去非常滑。 没有路灯,晚上出来要不得打电棒,要不就跟个半瞎差不多。 所以村里人打水时都趁着白天,晚上除非急用水,否则都会等明天。 赵铁军家条件好,不差那点电棒的电池,他就喜欢晚上过来,人少还清净。 听明白她打水的用处后,赵铁军立刻不赞同的朝李文秋看去。 这个妈可真能欺负闺女,大晚上的让人家来给她打水洗澡,一点也不想想那么大两桶水,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打回去。 而且两桶水根本不够洗澡,没准一会儿还得来打第二次、第三次…… 想到李文秋表面看着还挺端庄的,没想到内里竟是个如此喜欢苛待亲女的人,下午他还想着是不是错怪人家了,晚上就被打脸。 李文秋面色难看,还想解释几句。 “不、不是这样……” 宋妙有些瑟缩的看了李文秋一眼,忙不迭解释。 “队长叔,你误会了,我妈没要洗澡,她只是要洗脚,洗脚而已。” 赵铁军看宋妙那么害怕,于是重重叹了口气,试图劝说。 “大晚上的洗什么澡,哪里有那么多水洗,以后再说吧!” 宋妙赶忙应着,摇摇晃晃的挑着扁担回去了。 赵铁军打完水回家,忍不住跟杨彩霞说起刚刚的事。 “我看那宋知青的妈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哪有大半夜折腾闺女去打水的,看宋知青害怕的样,还不定以前怎么受磋磨呢! 有本事又怎么样,那是她妈,再怎么作她都得受着,不然外人一句不孝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杨彩霞也跟着感叹,“也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回去后李文秋的面色就很不好看,她要是还不明白宋妙是什么意思就是傻了。 偏为了那一万块不敢撕破脸。 原本满满的两桶水,经过一路这么洒,最终到家只有两个半桶了。 想要洗澡是完全不够,只能兑点热水洗洗脸和脚。 李文秋怄个半死还得憋着,等要上炕睡觉时再次傻眼。 只有一床铺盖,总不可能两人盖一个单人被吧? 李文秋咬了咬腮帮子,还是不想委屈自己。 “要不你去找其他知青借一床,晚上这么冷,总不能就这么冻着吧?” “谁也没有多余的,就连老乡家也是,你看我被子这么薄就知道为什么了!” 李文秋不愿意,可这地方的人她都不认识,要去借也只能是宋妙去。 最后磨叽了半天,被宋妙一句“没准借来的被子里有跳蚤”给吓住了。 一想到跳蚤在身上肆意爬行的感觉,她再不敢叫嚷着借被褥了。 但棉被只有一床,最后只能两人都穿着棉衣,把被子横过来缩着盖。 宋妙往常睡觉前都会往灶台里塞一块耐烧的大木头,这样基本就够一整宿了。 但今天她故意没烧,刚躺下时还算温度适宜,等睡着后炕就会慢慢变凉,凉到后半夜都能冻醒的程度。 李文秋尽管满腹怨气,却在躺下后仍旧耐着性子跟宋妙回忆过去,然而翻找了半天记忆—— 结果发现当年她怎么都算不上是对宋妙最好的人,于是她只能往最近五年找。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疲惫的睡着了。 宋妙听到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后,又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 她慢慢把白气凝聚在一起,压缩,再压缩,直到再也压不进去,才用它在虚空中画符。 等霉运符成形后,宋妙的小手朝着李文秋轻轻一拍,都不需要碰到人,霉运符就附着在对方身上。 白光一闪,瞬间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虚空画符的效用已经能持续一整天了,只要李文秋还在这住,保管到期了给她续上。 凌晨一点,李文秋被冻醒了。 第98章 掉进茅坑里 她睁开眼睛时还有些迷茫,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这会儿不仅觉得冷,还有点尿急,甚至肚子也隐隐作痛。 想到那个狼下山的说法,害怕的不敢出去。 可是人在这种时候,越是想着尿尿,就越是憋不住。 李文秋不知道宋妙把电棒放哪了,实在憋不住了不得不起来,摸黑朝外走去。 房间里的摆设她已经基本能记住了,整个出来的过程没发生任何问题。 但几乎是房门关上的同时,李文秋的脚一下踩在某块冰上,呲溜一下朝前划去。 “啊——” “刺啦——” 伴随着惊呼声响起的,还有布料被撕扯开的声音。 李文秋一条腿仍在原位,另一条腿前滑,把裤裆扯烂了。 宋妙憋笑,她一直关注着外面,也想看看霉运符到底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用。 李文秋叫出声后又很快闭嘴,大半夜的,她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 她扶着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慢慢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回来。 悄悄揉了揉剧痛的大腿根,继续朝厕所走去,不过这次动作小心了许多。 李文秋原本只打算尿尿的,可等她蹲下后肚子的隐隐作痛变成了剧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闹肚子了。 也幸好宋妙习惯把卫生纸放在厕所的小篮子里,让她不至于上厕所没东西擦。 北风呼呼吹着,有木板的遮挡吹不了多少风,但温度低,还是很冻屁股的。 李文秋也想速战速决,可肚子就是不消停,一直折腾了十几分钟,提裤子时发现腿都麻了。 她忍着酸麻感把裤子提上,与此同时脚不受控制的朝旁边迈了一步。 “啊——” 躺在炕上的宋妙很快听到了第二声尖叫。 这次并不是短促的尖叫,而是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大声的,满含恐惧和厌恶的。 陆陆续续有住在周围的村民被吵醒,点上灯披着衣服出来查看。 就连隔壁的聂文婷都被吵醒了。 宋妙适时“醒来”,也披上衣服出来查看情况。 “妈,你怎么了妈?” 于是铁钩大队的村民们就亲眼见证了城里工人是怎么掉进茅坑的。 也幸亏现在是冬天,而且宋妙的厕所刚修了不到半年,排泄物没很多,况且现在是冬天,都是冻上的,只有新排泄的冻不那么及时。 李文秋掉进去踩到和蹭到的那些都是自己刚刚排出来的,自己拉出来的,蹭到就蹭了呗! 村里人是这样想的,但当事人不是。 李文秋活了四十多年,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丢脸。 掉进茅坑里,身上手脚甚至脸上都沾染了排泄的秽物,这让她根本没脸见人。 直恨不得死了算了。 可惜死不了,不仅要被大家围观,还得被人指指点点。 厕所小,没有太多的地方给别人,宋妙试了几次都不能把人拉上来,李文秋现在已经完全傻了,丁点力气都使不上。 没办法,只能换了村里一个以力气大著称的婶子过来,抓住衣服干净的地方,一把将人拉了出来。 李文秋手脚发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只不停哇哇吐。 其他村民见人没事,议论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聂文婷也站在栅栏另一侧看,她裹着大棉袄,见人都走了也赶忙躲开。 宋妙没什么感觉,她在扒拉空间里有没有什么不要的破盆子或桶。 翻来翻去还真就扒拉出来了一个,等李文秋洗完,以后这个盆就扔在院子里好了。 反正她的菜园也有要上农家肥那天。 李文秋把晚上吃的那些全都吐出来了,吐到吐无可吐才拉倒。 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寒风吹得身上更冷了。 “我要洗澡!” 宋妙半点不惯着她,当即指着扁担。 “那你去打水吧,打回来我给你烧。” 李文秋想到那么重的扁担,还有黑漆漆的外面又退缩了。 “你、你去打!” “你做什么梦,我可去不了,要洗就自己打水,不然就别洗。” 见宋妙明显不耐烦的样子,李文秋不得不妥协。 她鼻子动了动,一股难闻的屎臭味传来,熏得她又接连干呕了半天。 最终只能勉强爬起来,忍着寒风把棉衣脱在门外。 经过一番梳洗后,李文秋身上的味道终于消散干净,但她总觉得那种臭味仍旧萦绕鼻尖。 后来从带来的手提包翻找出一套稍薄些的棉衣换上才觉得好些。 至于后半夜想要睡觉几乎是不可能了,李文秋整个人被掉厕所的巨大羞辱折磨得完全睡不了觉。 反倒是一边的宋妙,仍旧睡得香甜。 李文秋辗转反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清醒着的关系,总觉得后半夜格外难熬,比如原本让她觉得很温暖的炕,竟然慢慢冷了。 李文秋想把被子抢过来盖,可宋妙拽得死紧,扯都扯不动。 没办法,她只能蜷缩着,后来竟然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李文秋身体是真好,冻了后半宿,醒来啥事没有。 为了达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她早上又自告奋勇去做饭。 富强粉全都吃完了,现在墙角的粮食口袋里只有两斤碎苞米和小半袋高粱米。 这两种李文秋都不想吃,但不吃就没别的,最后强塞了半碗饭,还是靠着一大茶缸子水顺下去的。 中途几度被噎得直翻白眼,还被呛到疯狂咳嗽,吃完饭好半天还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饭后李文秋就准备洗棉衣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掉进厕所的棉衣她肯定有多远扔多远,不管上面沾染的是多是少。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洗也得洗。 如果随随便便就扔掉了,显得好像有很多钱一样,所以硬是忍着恶心把衣服拿进来。 刚才做饭时锅里已经烧了半锅开水,她怕不够又舀了一些倒进去。 李文秋这会儿脑袋里都在想怎么能让宋妙把钱掏出来,根本没注意有几个火星从灶口蹦出来,掉在了旁边的棉衣上。 想起宋妙说盖房子的钱都是谢非凡给的,李文秋在考虑能不能从他那边切入。 但当年那孩子在宋家时,自己并没看在都是宋家收养长大的对他有什么优待。 李文秋自我安慰,没优待,但也没虐待就是了,最多就是当他不存在,应该算不了什么。 想着应该怎么跟谢非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完全没注意到棉衣上闪烁的几点亮光。 第99章 这地方就克她 棉花着起来是没有火苗的,只有很容易忽略的火星,无声无息的在里面燃烧。 还是李文秋闻到烟味出来看才发现。 但这时已经晚了,好好的棉衣棉裤,烧的只剩下一小半。 而且还都是沾了某些东西的部分。 她僵在原地足足一分钟之久,不知该说点什么。 后来还是在宋妙的提醒下,才拿着棉衣出去,在雪地里搓了半天。 火是灭了,但棉衣也被烧得不成样子了。 而且那股粑粑味经过火烧,再混合了棉花的味道,更邪门了,不停往鼻子里钻。 李文秋在瑟瑟寒风中颤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身上的棉衣很薄,在屋里穿着都觉得冷,要是靠它回京市,自己恐怕会冻死在半路。 可宋妙的柜子她也看了,里面只有几件单衣,思来想去好像除了去公社买一件新的外,没别的办法。 再加上高粱米她吃不惯…… 于是一个小时后,李文秋穿着从宋妙身上脱下来的棉衣,走在去往公社的路上。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件棉衣看着挺厚实的,穿在身上却并不暖和,万分后悔没把自己的一起穿里面。 这会儿“没有棉衣穿”的宋妙正在自家炕上躺着,躺了一会儿干脆进到空间里。 最早拿回来的那对兔子成功怀孕,并且在今早生下了第二胎兔宝宝。 不知道是不是在空间中待得过于舒服,这次一共生了十只,且全都成活了。 而另一边过年前弄进来的那一家兔子,其中的四只成年母兔也都怀上了。 宋妙伸手摸了摸,感觉用不了几天就要出生了。 最让她意外的是最初的六只兔宝宝,现在已经全部成熟, 在没受到求孕符的影响下,其中的三只母兔自然发情,也怀孕了。 现在空间里怀孕的母兔就有七只,按照每只十个的产量算,最多半个月她就能收获七十只兔宝宝。 这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宋妙觉得她可以开始吃兔子了,再不吃恐怕要泛滥。 首先要吃掉的就是公兔,留下三四只公兔就完全够了。 况且她之前准备当饲料的那些野菜也不够这么多兔子吃。 什么时候空间能继续升级,升级到可以自给自足,就不用她再准备饲料了。 从空间出来后,宋妙闲着没事就逗弄身体附近的黑白二气。 练习引气入体有一段时间了,她觉得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了很多,四肢也更有力了。 一开始只能把头发丝粗细的白气引入身体里,随着修炼次数变多,实力变强,能引入的白气也越来越多。 她尝试着按照画符的方式,把白气引入身体的同时,在身体里对它们进行压缩。 把自己想象成容器,塞不进去了还要硬塞。 怪好玩的。 宋妙一旦沉浸到某件事里,就很难再分出心神。 等她玩够了意识回笼时,天色都暗下来了。 这会儿李文秋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只是形容看起来很是狼狈。 棉衣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也有两道划痕。 宋妙掩下眼底的笑意,假装担忧的问。 “妈,你这是怎么了?” 李文秋面露尴尬,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 “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 到底是一跤还是三四五六七八跤,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反正新买的棉衣被撕扯出好几个裂口,棉花都跑出来了,远远看过去浑身破头烂齿,跟叫花子似的。 倒是宋妙那件棉衣被她脱下来放在网兜里,现在看着什么事都没有。 李文秋找宋妙借了针线补衣服,结果从下针开始,就三五不时扎到自己手上。 那血珠子这个没了那个出,不停被扎,到最后几根手指头都要被扎烂了。 李文秋觉得打从过来阳城就没顺过,怀疑自己跟这地方是不是相冲。 但现在不兴这么说,而且她的目的还没达成,怎么也不能回去。 她总觉得这可能是一种预警,暗示她此行不顺。 等晚上准备做饭时,李文秋傻眼了,因为后院的柴全都用完了。 “怎么这么快?你干什么不多准备点?好手好脚的一个大姑娘,不知道勤快点!” 宋妙察觉到对面邻居家窥视的目光,立刻开始表演。 她手肘紧贴身体两侧,看起来有些瑟缩的样子。 “我、我每天下午都要上山捡柴,可你今天把我的棉衣穿走了,我、我没有衣服……” 李文秋:“……” 她剩下没说的话一下被堵在了喉咙里。 今天她把宋妙的棉衣穿走,让她只能穿着秋衣秋裤在被窝躺着。 以前听说过这样的事发生在那些特别穷苦的乡下人家里,她从没想过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即使这里没人认识她,李文秋仍旧觉得分外羞耻。 “那、那你不早说……” 看到这一幕的婶子大声朝旁边“呸”了一口,让李文秋愈发没脸。 没有柴就没法做饭,也没东西烧炕。 天马上就黑了又不能现在上山,得从别人家借点过来,明天再还回去。 她谁都不认识,也丢不起那个脸,只能宋妙去。 于是宋妙出去转了一圈,抱回一捆柴。 为了省着用,晚饭吃的是李文秋从公社带回来的素包子,一人两个。 宋妙一副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几口炫完又盯着李文秋手里的看,差点没把她气死。 吃完饭去打水,结果刚走到井边,这人脚底一滑,直接朝前面扑去。 不远处就是井口,她吓得花容失色,眼疾手快的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掉进去。 不过还是没逃脱倒霉的结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井边出现了一坨冻上的牛粪,李文秋的下巴狠狠磕在上面。 牙齿紧紧一合,就那么咬到了舌头,疼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噗——咳——” 宋妙呛咳一声,赶紧把人拽起来。 这会儿李文秋嘴角边还挂着丝血痕,痛得脸色刷白,别提多可怜了。 她敢保证,阳城这地方就克她!!绝对克她!! 晚上李文秋仍旧不消停,梦里都是经历过的恐怖场景,她甚至梦到自己也不知怎么走到了井边,然后一脚踏空摔了进去。 吓得她一个激灵,但紧接着又进入下一个梦中,梦到自己碰见下山的饿狼,被狼追的四处逃窜,一晚上都不安稳。 至于宋妙呢,那当然是说话算数,把霉运符给亲妈续上。 第100章 那边的事交给我 打从知道李文秋过来的消息后,谢非凡有点不放心。 虽然那人是宋妙的亲妈,但他实在没信心。 宋爷爷心善,当年收养了好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教他们读书,读几年后,实在不是那块料的也会找人教他们手艺。 李文秋是女孩子中读书相对不错的,长得也好,宋爷爷很疼她,当女儿一样疼。 但李文秋却喜欢上了已经有妻子的宋爸。 后来宋棠的母亲意外离世,宋爸沉浸在悲痛中,于是李文秋每天做了好吃的给他送去,各种安慰开导。 宋爸慢慢走出来。 至于中间发生过什么谢非凡也不知道,反正等他出门几天回来后,李文秋已经成了宋爸的妻子。 成了宋太太的李文秋慢慢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小小的谢非凡也说不出来,但就是变了。 相对于后来的李文秋,他还是更喜欢没当宋太太之前的。 所以他可以管宋庭川叫父亲,却不敢管她叫母亲。 因为唯一叫的那次,换来的不是如同宋爸一样的慈爱眼神,而是厌恶和嫌弃。 谢非凡那时已经六岁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宋爸的亲生儿子,所以在面对李文秋的漠视时,尽管心里难受也不敢说什么。 只很有分寸的叫她秋姨。 后来秋姨生了宋妙,小小的宋妙却和她母亲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她会用软软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指,会把喜欢的食物塞到自己嘴里。 会把她认为好的东西分享给自己,会在被秋姨忽视时专门带上自己。 宋爸总是欣慰的看着这一幕,说他们兄友妹恭。 宋妙五岁时宋爷爷去世,外面的生意需要宋爸一个人处理,他变得比之前忙了很多。 连带着谢非凡要学习的东西也多了,跟妹妹玩耍的时间所剩无几。 但兄妹的感情一直没变过,直到后来宋爸听到风声,安排谢非凡去当兵。 多年没见,但在他心里,秋姨仍旧是当初那个秋姨,能做出在宋爸出事后立刻改嫁的决定一点都不奇怪。 谢非凡也是长大以后才想明白一些事。 当初宋爷爷对秋姨那么好,甚至不止一次提出要收她为养女,都被秋姨拒绝了。 给出的原因是忘不了亲生爹娘。 这副样子反而让宋爷爷更欣赏了,直说她重感情,有情义。 但实际却是因为她看上了宋庭川,想成为宋家的当家夫人,而不是没什么地位的养女。 毕竟养女一场,最后也不过是当成联姻对象嫁出去,顶多陪送点财物。 而宋家的当家夫人就不一样了,这万贯家财,她能掌控一半! 即使当时宋爸不主动安排她和宋家断绝关系,按照秋姨的性格也会自己想办法的。 至于带着宋妙的原因—— 谢非凡觉得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对女儿真心疼爱,觉得跟着自己能少遭罪。 可通过宋妙这几年的经历来看,这个原因恐怕不全对,她爱女儿,但更爱的是自己。 至于另一种原因,就是她想赌宋家起复的可能。 改嫁是为了让自己躲过风波,过上安稳的生活,但局势不是一成不变的。 她怕以后宋家有起复的那天,到时看到她改嫁,宋爸肯定会对她不留一丝情面。 可要是有宋妙在,她可以找借口说,一切为了孩子,说为了能让女儿平安长大。 以宋爸疼孩子的性格,一定会心软! 所以对于李文秋过来这件事,谢非凡是一万个不放心。 偏最近队里训练任务重,他根本走不开,只能找人去火车站盯着,时时注意宋妙那边的动静。 昨晚谢非凡被政委叫过去,说要安排他去京市参加培训,为期两个月。 “这次机会很难得,对你以后的升迁有很大益处,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队里有三个名额,谢非凡是其中之一。 想到李文秋最近在铁钩大队,他怎么也不能放心,打算把名额让出去。 政委见状好心劝说了半天。 “有什么事比你的未来还重要,我劝你三思而行,家里的事可以托付给其他人,不要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事确实是这么个事,机会确实难得,可宋妙那边也实在让人担心。 几个关系好的战友听说后纷纷过来劝说。 “老谢,你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机会多少人想抢都抢不着呢,你要是推掉,不说别人,就我都蹦着高想抢呢!” “是啊老谢,有什么事你就跟我们说,我们这么多人呢,保管在家给你把嫂子和娃照顾好了,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培训好了!” 秦恪一直没说话,他想到前些天谢非凡找人做的事,明白他的顾虑。 “那边的事交给我,会尽快把人弄回去。” 谢非凡闻言一愣,瞬间明白过来,心里很是感动,他捶了秦恪胸口一拳。 “好兄弟!” 孙怀民也听明白了,谢非凡这是放心不下妹妹,于是他自告奋勇。 “老谢,谢哥——交给我交给我,咱家宋妹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管给办的妥妥帖帖!” 谢非凡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了,顿时一脸嫌弃。 “就你?我看还是算了吧!” 孙怀民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你不要瞧不起人嘛,咱们知根知底,你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你我才不放心呢!” “嘿,我还就不信了!” “不信?”谢非凡挑挑眉,“那去训练场比划比划?” 刚刚还咋咋呼呼的孙怀民立刻熄火,一脸谄媚。 “谢哥,你说什么呢,什么比划比划的,咱们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几人的笑闹声渐渐远去,谢非凡培训这件事也成了板上钉钉。 他在早上出发前特意跑了趟铁钩大队,亲自跟宋妙说了情况,要把她托付给秦恪。 “不用,我妈最多再有一两天就得走了,哥你放心好了,她翻不出花来,我自己就能搞定。” 有霉运符在,李文秋都自顾不暇了,哪有功夫找她的麻烦。 谢非凡还是不放心,在宋妙的坚持下退了一步。 “你有处理不了的就找他。” 第101章 宋妙能把钱藏在哪 宋妙回去时李文秋已经做好了早饭,见她挑回来一桶水什么都没说,帮着一起倒进缸里。 吃完饭后,两人上山捡柴,昨天借了人家的柴火今天得还,另外还得把自家烧的准备出来。 宋妙带着人直接往自家后面不远处的山坡走去。 李文秋第一次在冬天上山,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尤其在她整个进山的过程中,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靠近村子的干柴都被人捡干净了,只能往更深的地方走。 见宋妙放着大树不碰,反而去砍些不粗的树枝,她很是看不上,又继续往前走去。 结果刚翻过山坡,就出意外了。 李文秋没看清脚下的路,一脚踩空朝下摔去,骨碌碌连着打了好几个滚,直撞到一棵树的树干上才停下。 她痛苦的闭着眼,还没等站起来,树上原本的落雪因为忽然震动,扑簌簌掉下。 直落了她满头满脸,更有不少从领口进了衣服里,冰得李文秋浑身颤抖。 她赶忙手脚并用的站起身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痛。 本想骂宋妙不知道帮忙,结果走上山坡看到她还在砍树枝。 地上已经积攒了不少,可见刚刚一直在干活,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文秋一肚子气无处撒,只觉得自己都要憋死了。 本想直接过去把宋妙砍好的拿走,也不知怎么的正好踩在了一块薄冰上。 她再次滑倒后顺着坡势往下溜,又撞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后腰硌在冻硬的树桩上,疼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李文秋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她想伸手去抓旁边的灌木稳住身子,却抓了把满是尖刺的酸枣枝。 一把下去,即使隔着毛线手套,手心仍旧被扎出十几个血点,不大会儿就氤成暗红色的一小片。 好在那些掉下来的尖刺都是挂在手套上的,但伤口仍旧传来丝丝拉拉的疼,跟被蚂蚁咬了一样。 别提多难受了。 李文秋疼得咝声不停,可宋妙仍旧跟没听见一样,只埋头砍树枝,不大会儿又弄出一捆了。 期间连个眼神也没往这边看过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李文秋忽然意识到,女儿是真的和自己离心了。 她想要靠母爱感化对方,等她主动拿钱给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宋妙怎么就这么心狠,她都说了,如果拿不回去钱,马光亮不会放过自己。 可就是这样,她仍旧不管自己的死活,死死把着钱,跟那些人一样,想要她这个当妈的命。 李文秋眼里渐渐浮现冷意,神情也现出几分狰狞。 明明是亲母女,可当女儿的竟然自私的不管她,那就不要怪她这个当妈的了! 反正她是一定要把钱带回去的,如果她不能主动给自己,她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李文秋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后,才扶着树干缓缓站起身来,也懒得虚情假意了。 “我腰疼的厉害,先回去趴会儿,你自己慢慢干吧。” 宋妙挑眉,对于李文秋会这个态度竟然半点不意外。 对她来说,除非这个人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不然谁也不值得让她一个劲儿用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 之前对她嘘寒问暖是为了要钱,可钱还没要到呢,怎么态度就变了? 难不成不打算要了? 宋妙可不信,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有了其他办法。 至于什么办法,左不过就是偷。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拿着柴刀在灌木丛里砍着,对于李文秋是不是在完全无所谓。 李文秋到家后连手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就开始翻箱倒柜。 住了两个晚上,她算是对这个房子很了解了。 一共就两间屋子,东西不是在厨房就是在卧室,总不可能放到外面去。 李文秋根本不相信宋妙会把钱留在京市,那边属于宋家的房产已经全都被没收了,现在都是别人在住。 宋妙总不会把自己的钱放在别人家房子里,那跟扔了有什么区别。 然而她把卧室的边边角角全都翻了一遍,就连房梁上,炕席下面都找了,仍旧什么都没找到。 李文秋不死心,又对着炕边敲敲打打了一番,并没有空心的地方。 至于那个唯一的炕柜,上面连个锁都没挂,打开直接一览无余。 李文秋到底是当过宋太太的人,对于一些木匠喜欢在柜子里动的手脚都了然于心。 暗格会在什么地方,她都清清楚楚。 这个柜子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非常普通的乡下人常用的,根本什么暗格都没有。 李文秋甚至不顾手上的伤,使了超大力气把柜子挪开去检查下面,结果下面也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继续转战厨房,仍旧从房梁开始,每一寸都不放过。 唯独还有些火星的锅底没看,其余地方一个都没放过,尤其地窖里,真的是每一寸土地都翻找了。 最终一无所获。 宋妙能把钱藏在哪呢? 一万多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没存在信用社,那十几沓无论放在哪都很占地方。 可如果存进信用社了,钱就会变成一张存折,占地方就小多了。 要是每天把存折贴身收着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等宋妙背着柴回来,李文秋已经做上饭了,跟变色龙一样,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慈爱。 宋妙眨了眨眼,不明白这人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 她全当不知,吃着李文秋做的饭菜。 这边的人猫冬都只是吃两顿饭,上午一顿下午一顿,甚至有的人家条件更困难只吃中午一顿。 晚饭是大米和苞米碴子混在一起煮的粥,很稠,完全不像在京市时的清汤寡水。 这顿饭李文秋没再提起钱的事,直到吃完饭,她不停鼓动宋妙洗澡。 “妈明天就得走了,走之前能帮你的就想帮你点,我跟你一起去打水,有妈看着,你洗澡也能更放心不是?” 宋妙当然明白她想干什么,有人想帮忙她也没什么不行的,于是两人打了四桶水回来烧。 李文秋一脸慈爱,“你洗就行,妈回京市去澡堂洗也一样。” 见宋妙脱了衣服光溜溜进了木桶里,她的眼睛立刻看向凳子上放着的脏衣服。 第102章 李文秋竟然觉得这位大姐说的好有道理 宋妙全当不知,只侧对着她继续洗。 李文秋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那个,妙妙啊,你先多泡一会儿,妈帮你洗衣服。” 宋妙听到这话不由觉得讽刺。 李文秋可是从来没给原主洗过衣服。 原来宋家还没出事时,是有老妈子伺候的,洗衣做饭之类的事都有别人帮忙。 即使到了后期,也是借口找的远房亲戚来干活,李文秋只需要偶尔下厨讨好宋庭川就可以了。 等到马家时,宋妙已经十二岁了,即使从来没洗过衣服,来了以后也要学。 她从一开始的连搓洗都不会,到后面自己的衣服全能洗的干干净净,可不是一天两天练成的。 现在眼瞅着快二十的人了,忽然感受到亲妈给洗衣服是什么感觉了? 李文秋才不管那些,她面色如常的拿起宋妙脱下的衣裤,一边和她聊天,一边伸手在上面摸索。 希望找出个暗兜什么的。 果不其然,在宋妙贴身穿的秋裤上,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口袋。 李文秋心头一跳,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狂喜。 见宋妙仍旧泡在水里一无所知,赶忙强自镇定下来,再次摸了摸那个口袋。 这个大小!这个硬度!怎么摸都觉得里面是存折。 她小心翼翼背过身,把东西从里面掏出来,只扫了一眼就飞快塞到自己裤兜里。 李文秋现在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待了,生怕宋妙一会儿想起来存折的事到处找。 她借口要找块肥皂,进屋后立刻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不大会儿就拎着个手提包出去了。 “那个、妙妙啊,妈妈刚想起来一件事,我那个车票好像买错了,今晚就得走,你自己在这边好好干活,我先走了啊——” 没等宋妙说话,李文秋就跟火烧眉毛一样,快速开门出去了。 宋妙看了眼泡在水里的秋裤,知道这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出来的李文秋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能以更快的速度到市里,在信用社开门的第一时间把钱取出来。 所以她也顾不上是不是天黑了,半点不敢耽误的顺着来时的路走。 这会儿霉运符的效用还在,李文秋这一路不可谓不辛苦,几乎走不多远就要摔一跤。 那双原本就被扎到血淋淋的手,在这一路的摸爬滚打下,更是惨不忍睹。 要不是取钱的信念一直在支撑她,恐怕早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走到红石公社足足用了一个小时,到了以后李文秋也不敢歇气,继续按照客车过来的方向走。 等出了公社上到马路上,她才忍不住后悔。 这大晚上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人都看不见。 还有风声吹过来时,呜呜哇哇的跟鬼叫似的,更吓人了。 但老话怎么说来着,人的信念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凭着一股气,李文秋终于在天亮后走到了市里。 这会儿她的腿跟灌铅了一样,每一次抬起来都费劲,手脚更是完全冻得失去知觉了。 几乎是李文秋刚一在东郊露面就有两拨人发现了。 等她拿着存折去信用社取钱,结果被工作人员告知存折是假的,之后以伪造存折的罪名把她送去了公安局。 李文秋差点没疯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张存折竟然是假的,那宋妙往秋裤里藏一个假的存折干什么,专门坑她的? 她就跟傻了一样,真的被坑了! 存折上的户主名字那一栏写的“我是大傻逼”,明显就是搞怪用的。 公安说要去调查存折的来源,人刚出去就有个打扫卫生的大姐进来了。 她拿着扫帚把房间扫了一遍,见李文秋一直木呆呆的靠墙坐着,不由心生怜悯。 “大妹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跑这地方来了,遇上什么事了?” 李文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仍旧在想自己该怎么办。 被亲生女儿这样坑,以后能不能有机会回京市了? 如果回去了,马光亮真给她安排别的男人怎么办? 打扫卫生的大姐也不生气,继续一边干活一边絮叨。 “当初我男人没了以后,我就把家里的钱一分为二,留一半给我女儿了,另一半我自己留着,改嫁了后来的男人……” 听到这有些相似的经历,李文秋不受控制的竖起耳朵,想知道后来怎样了。 “……我后来丈夫带的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地里没少出馊主意。 后来还凭空捏了件事来坑我,结果被我给坑回去了,悔得他们肠子差点没青了!” 李文秋眼珠动了动,转头看她。 “你怎么做到的?” 大姐忽然勾起个极为魅惑的笑,明明看起来很是不起眼的人,可这个笑容一出却显得颇为勾人。 “我啊哈哈哈,我能怎么做,既然不想我过得好,那大家就都别过了,我直接跟我那继女婿睡了。” 李文秋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扫地大姐。 “你你你、、” 大姐不以为然。 “我怎么了,他们那样做不就是逼我去死,我都要死了我还管他们? 你别看我现在邋邋遢遢的,我年轻时那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来我家求亲的人把门槛都要踏破了!” 李文秋心脏扑通扑通跳,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那、那后来呢,你和你女婿……” “后来?”大姐拢了拢头发,脸上浮现一丝得意,“有他撑腰,再没谁敢对我怎么样,他们那些手段全都得老实憋着!” “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传出去不好听啊!” “那他给我找一堆男人就好听了?再说我为什么要传出去,我得了自己想要的好处,那狗男人也不敢离婚,这不是皆大欢喜?” 李文秋竟然觉得这位大姐说的好有道理。 只是真让她这么做,她还是放不开。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主意真的让人疯狂心动。 要是她也能跟这位大姐一样豁得出去,别说马光亮和马玉琴了,就是其他谁来了她都不用怕。 按照何志学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有他背后的何家,京市几乎没人会和他对着干。 而且何志学只比自己小五岁,要不是有马玉琴这层关系在,两人也没什么不相配的? 想了一会儿,李文秋的脸上竟然渐渐浮上两坨红晕。 第103章 宿命通体验券2 扫地大姐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李文秋已经心动了,只是嘴上不承认而已......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打算走之前再来一记重锤。 “我当时也是被他们逼到份上了,要是不靠自己,难不成真要跟那秦楼楚馆的妓子一样,千人骑万人压? 我要是跟他在一起了,顶多就是自家人知道,可我要是被我男人送去别人床上,还不定有多少男人等着我。 你说是只三个人知道好,还是千万人都知道的好?” 李文秋听到这句话,被震得久久无言。 是啊,宋妙这边是肯定白扯了,她能弄个空白的存折放在秋裤口袋里等着自己偷,那就说明绝对不会把钱给她。 自己现在被关在公安局,即使放出去了再回铁钩大队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钱要不出来,她什么都带不走...... 回了京市以后,马家父女俩肯定会让她好看,他们真会跟说的一样,给她找许许多多的男人。 让她像妓女一样服侍那些人换钱。 明明那些事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更是不可能被宋妙拿走。 她手里有自己给的一万多,怎么可能看上存折里那一点钱。 再往深处想,没准这个所谓丢存折的事都是马光亮一手策划的,实际根本就没丢。 或者连存折都是不存在的。 设出这样一个局就是为了逼迫自己把钱拿出来! 李文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承认当初和马光亮在一起是各取所需,她从宋家那潭污泥中刚跳出来,迫切的需要一个清白的家庭关系。 所以在当时可选择的人中挑中了他。 那他呢,跟自己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另一方面恐怕就是看中了自己从宋家带出来的东西。 贪财好色,他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么多年她花在马家人身上的钱都那么多了,可马光亮还是不知足,竟然还对她剩下的那些图谋不轨。 就算真有四千八百块,那也是靠着自己才能攒下的! 以前什么也没做是因为没靠山,现在觉得马玉琴嫁给何志学,马家有靠山了,竟然弄出了这么恶心人的一出事。 李文秋越想越觉得生气。 在她看来,马光亮不止捏造了一个莫须有的存折出来,还找人把她的三千块偷走了,弄得她只能去厂里提前支取工资。 把一切都想明白后,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傻子,竟然被那父女俩玩弄于股掌之间,关键这么久了都没发现! 你不仁我不义,既然这样,她要是干出些像刚才那位大姐的事,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李文秋的神情变了又变,一直在挣扎。 直到最后像是终于做下什么决定才平静下来。 扫地大姐在暗处瞧见后,满意的点点头,她终于可以交差了。 经过公安核实,李文秋像她交代的那样,是京市来的,并且有正式工作,只是过来这边探亲。 存折上的名字根本不存在,而且第一页有被撕掉的痕迹,被公安留下继续调查了。 至于李文秋则被释放,不过留了她工作单位的电话,有问题还要后续联系。 李文秋看着外面的天,才被关了一天而已,她竟然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没再去找宋妙,而是直接转去火车站,买了回京市的票。 既然何志学是他们的依仗,那就别怪最后变成她的依仗。 在李文秋踏上火车的同时,宋妙收到了系统奖励。 【任务完成,积分+30,获得宿命通随机体验券一张。】 宋妙双眼一亮,本以为李文秋到信用社就能发现不对,肯定还会找回来。 她都想好了到时要怎么继续折腾她,结果任务就这么水灵灵的完成了? 宿命通体验券可是个好东西,上次就是通过它看到宋爸未来会发生的事。 也为她后来找到宋爸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只是这东西是随机触发的,不是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这点就很烦。 想到原书中最终落入马玉琴手中的宋家家财,宋妙就迫切想知道谢非凡和宋棠当时的处境。 她赶忙点击兑换,看着漂浮在系统空间里的灰扑扑体验券,期待它发光的那天。 与此同时,秦恪穿着一身便服从刘家口子胡同出来。 院子里,王老五听到关门声,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想到当兵的还能这么阴,我以为都只会光明磊落呢!” 铁林嗤笑一声,“那还是你见识少了,他们要是没两下子,一辈子顶多当个大头兵。 想往上爬,哪个不得有脑袋有手段,你啊,慢慢学着吧!” 王老五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 “三哥,你说他也真够狠的,这要是搁我我都想不出这样的主意,鼓捣丈母娘去勾搭女婿,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那你去问问他是不是人?” 王老五不说话了,不过这件事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以后再不敢刻板的看待穿绿军装的人,谁说他们都是实心眼的。 有些手段使出来,就他这个二流子都大呼想不到...... 倒是铁林对秦恪很是佩服。 管他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一次性解决掉麻烦,干净利索,关键还不用自己沾手。 毕竟那女人要是真回去勾搭女婿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跟别人可没关系。 她完全是听了别人的事受到启发。 至于听谁说的? 那他们上哪知道去。 李文秋这个麻烦精走了,宋妙决定杀只兔子庆祝一下。 反正空间里那么多公兔,隔三差五打架斗殴,还不如让她吃了算了。 她随便抓了一只出来,放在手上拎了拎,估摸着至少六斤。 兔子被她抓着耳朵也不消停,腿还一蹬一蹬的,后来被宋妙一刀抹了脖子。 她没杀过兔子,但这玩意应该大同小异,等放完血开始尝试着剥皮。 .......................................... 第104章 恨不得倒贴呢 最后折腾了半天,好好的兔子皮让她弄得千疮百孔,一块块的别提多难看了。 宋妙想扔又觉得白瞎,不扔又看不下去,只能先收进空间里,眼不见为净。 她跑去找杨彩霞换了块冻豆腐,兔肉剁块焯水,跟土豆、冻豆腐、干蘑菇一起炖。 又贴了玉米面饼子围锅边,一锅饭菜就全都出来了。 大虎和小虎闻到兔肉的味道,馋得喵喵叫,一直在宋妙脚边打转,撵都撵不走。 晚上宋妙把空间里的厚被褥拿出来,睡了个美美的觉。 因着李文秋在,这几天她都没上工,现在人走了怎么都拖不了了。 冬天要干的活相对少一些,比如清理牲口圈堆积的冻粪。 用镐头砸碎后掺草木灰,运到田间堆肥。 这种算是轻省些的了,另外的壮劳力都要去修水渠。 把冰层破开,清理灌溉用的水渠,防止春汛堵塞。 宋妙可不想冰天雪地去干那些,她现在是村里公认的小可怜,于是去跟着一些妇女编土篮子。 编出来的土篮子要上交到队里,之后送去供销社统销,手艺好的能多得几个工分。 宋妙和聂文婷都不很看重工分的多少,跟婶子们学着只当是多一门手艺。 带着猫过来,边聊边干活,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前天,也不是非得过去,我看大队长夫妻俩都去了,俺家他就也跟着去了,这次被批的也是搞破鞋呢!” 编着编着,王豆花忽然说起了前两天的批评大会。 “我也听说过,好像这次是东方红大队的,也不嫌磕碜,一个队员跟牛棚的搞在一起了,那个生产队员还是前阵子刚结婚的。 听说俩人早先就搞在一起了,至少一年多,结了婚也没断呢!” “我的天呐,这不是坑人吗,那新娘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居然摊上个这样的人家。” 宋妙听着这耳熟的事迹,立刻跟朱老二对上了。 这几天她的注意力都在李文秋身上,竟然把这件事忘了,等大家议论够才状似好奇的开口。 “豆花嫂子,我听说他们那边牛棚有不少人呢,那这次批评大会没一起吗?” 凡是有八卦听的地方就必然有李桂芬,她闻言立刻插嘴。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那些人都被批评那么多次了,翻来覆去都是一样的事,一点都不新鲜了!这次专门都是搞破鞋的,跟之前不一样。” 王豆花也赞同的点点头,手上动作飞快。 “俺家他说,这次不只有东方红大队的那俩人,还有另个大队的,再加上咱们这边——” 说着,她朝童大娘的方向努了努嘴,大家立刻心领神会。 那边,童大娘正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编筐。 照比秋收时,她肉眼可见的老了不少,头发都白了大半。 没人愿意跟她说话,她也不跟别人说,总觉得那些人都在看他家热闹。 童大林这个儿子让她每次出去时都抬不起头来,偏又管不了,也狠不下心把人撵出去。 长期郁结在心里,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 宋妙对批评大会具体都有谁没兴趣,只要没宋爸就行。 她手中柳条翻飞,给两只小猫忙活够呛,来回追着跑,宋妙得不停把它们推开。 赵良娣也过来了,看到小猫就挪不开脚,一小步一小步往宋妙身边挪。 “宋姐姐,这是你养的小猫吗,真好看!” 宋妙干脆抱起大虎递给她。 “给你抱抱。” “哇!” 赵良娣兴奋的双颊泛红,赶忙小心翼翼的把大虎接过去,爱怜的摸了又摸。 两只小不点都不怕人,大虎尤其会夹,喵喵叫着用脑袋往赵良娣手上蹭,那副样子无论谁看到都会心软。 赵良娣小姑娘更走不动路了,干脆坐在宋妙身边。 一只手摸猫,另一只手给宋妙递柳条,脸上就差写着“我想要”三个大字了。 她娘冯二妮过来就看到这一幕,环视一圈,发现空位都在自己讨厌的人身边,干脆也过来宋妙这了。 赵良娣立刻软声撒娇。 “妈,我也想养小猫~” 冯二妮没理她,而是转过头来找宋妙说话。 “宋知青,这小猫几个月了?从哪抱来的,没听说咱们大队谁家养猫呢!” “是从东大姑生产队那边要来的,那家大猫生了好几个,主人家养不了那么多,最后这俩都抱给我了,已经三个月了。” 冯二妮小时后也喜欢过猫,但之前人都要活不起了,哪有多余的粮食养猫。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轻咳一声,悄悄挺了挺腰板,故意抬高声音。 “宋知青啊,那你家小猫下崽时给我留一只,公的母的都行!” 不远处的杨彩霞正好听到这句话,不由伸脑袋过来。 “他二婶,你不是最烦这些带毛的了吗,以前还说养这些畜生的粮食不如养只鸡,鸡还能下蛋,之前良田养的那只黑狗不就被你偷偷给炖了。” 提起黑狗,冯二妮面色一僵,但很快就若无其事的拢了拢头发。 “哎呀,以前不是日子苦嘛,现在好些了,就想着养一只呗! 猫还能抓耗子,有良田在,我家的日子也还过得去,你看我身上这件衣服,就是前些天新扯的布做的呢!” 大家纷纷看过来,就知道冯二妮穿着新衣服来干活是存了显摆的心思。 杨彩霞不赞同的看着她,还是决定劝一劝。 “良田二十好几了还没个对象,交回来的钱你可得给他攒着,回头还得用这钱说媳妇呢! 现在娶个媳妇可不便宜,我娘家嫂子还想给良东介绍个对象。我算了下,按照那家人的要求,结个婚没有两百块根本不够。” 冯二妮面露得意。 “谁说良田没对象的,他们文工团有个女兵看上他了,要个子有个子,要长相有长相,说啥就非要跟我们良田不可,不愿意都恨不得倒贴呢!” 见冯二妮说女方倒贴,杨彩霞的面色不太好看,尤其她能感觉到,打从两人开始说话后,周围的老娘们儿们说话声音都小了。 明显在伸着耳朵看他俩热闹。 第105章 挽回赵良田对象在铁钩大队的名声 她在心里叹口气,对妯娌的性格实在很无奈。 “什么倒贴不倒贴的,现在都新华国了,讲究自由恋爱,男女平等,那男人能追求女人,女人就也能追求男人,你不要乱说。” 说是这么说,但对于女人倒追男人,大家还是抱着瞧不起的心态。 冯二妮微微抬起下巴,“平不平等的我能不知道吗,反正儿子争气,他们过阵子就要结婚了,我也不用准备彩礼,多省钱。” 杨彩霞不想搭理她了。 当着这么多老娘们的面说未来儿媳妇倒贴,难不成觉得很有面子? 等以后两人真的结婚,儿媳妇上门时,别人还不定用什么眼神看她呢! 万一被儿子儿媳知道,还得有得闹。 自己家关上门怎么说都行,说给外人听,那不定传着传着就传成什么样了。 但这样的事谁劝冯二妮都能听,唯独杨彩霞劝不行,因为打从年轻开始,冯二妮就处处和她作比较。 两人的丈夫是亲兄弟,她们也是亲妯娌。 从嫁到赵家来就处处比较。 比娘家条件,冯二妮更胜一筹。 比谁是婆婆更喜欢的儿媳妇,结果老太太一碗水端平,对两个儿媳妇一模一样。 比生儿子,俩人都是头一个是男孩,后面生女孩。 那就只能比谁儿子多了,结果俩人都是只有一个儿子。 杨彩霞一儿三女,可冯二妮只生了一儿一女,第二个女儿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后面也没再怀过。 比丈夫,杨彩霞嫁的赵铁军原先是退伍兵,后来当了大队长,而冯二妮的丈夫赵铁柱只是民兵队长。 输了。 之后又比谁家儿子更出息。 赵良东在公社当干事,村里人看已经是顶顶好的工作了。 然而冯二妮的儿子赵良田更出息,竟然参军了。 后来一步步往上升,现在已经爬到连长的位置了,一个月的津贴就有六十块! 赢了。 这件事让冯二妮格外扬眉吐气,说话都更大声了。 杨彩霞也不放在心上,赵良东在公社上班,几乎每天都回来,家里有什么事他也能帮得上忙。 可赵良田在部队,即使被调到这边的军区,离家没多远,也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而且以后可能还要被调到其他军区去,到时又不知道多少年能见一回。 这是比完儿子又准备比儿媳妇了。 不过这件事关系到赵良田以后的夫妻感情,杨彩霞还是决定回家和婆婆说一声,让她敲打敲打老二媳妇,别什么都胡乱在外面说。 宋妙盯着冯二妮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子女宫有些异常。 子女宫,位于两眼下方的下眼睑,此宫位主要掌管一个人的子嗣状况,包括子女的数量、优劣、孝顺与否。 以及和子女的缘分深浅。 卧蚕丰满明润自然是样样都好,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这里都有或多或少的差别。 子女宫若有黑痣,被称为“克子痣”,会对子女运造成不利影响。 冯二妮的左眼下就有一颗黑痣。 黑痣在这个位置,对儿子不利,主其为儿子的事过度担忧和劳累,甚至因为某些原因与儿子关系疏远。 就在冯二妮刚刚那些话说完后,她的子女宫竟然呈现出暗沉的灰黑色,这是不祥的信号,也代表子女会有灾祸发生。 结合其他部位的特征,宋妙很容易就推算出灾祸发生与口舌相关。 因着她刚刚的口无遮拦,让赵良田对象在还没进门前就给村里人留下了倒贴的印象。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总会以你想不到的方式传入女方耳朵里。 还没结婚婆媳俩就有了龃龉,赵良田被夹在中间两边受气,难免受到影响。 往再远了说,他们的工作危险系数比较高,某些时候一点差错可能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前任务:挽回赵良田对象在铁钩大队的名声,完成后可获得10积分。】 ? 任务类型真是五花八门,不明白这些跟系统有什么关系。 真能管闲事。 偏她还得认命去干,宋妙又看了眼冯二妮,这人不是个能听进去别人意见的,直接劝说根本没用。 这件事还是得迂回点。 她看向在一边跟猫玩的赵良娣,心里有了主意。 于是凑到小姑娘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想不想你哥?” 想到自己从小就崇拜的大哥,赵良娣眼含思念。 “想!” “那你把刚刚的事,一字不落的写在信里,等我去部队看我嫂子时给你拿过去,保管用不多久你哥就能回来看你!” 赵良娣眨了眨眼,把刚刚自家老娘和大伯娘的话全都回想了一遍。 “没问题!” 刚刚她就觉得应该有哪里不对,可具体是哪不对她又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不要紧,大哥能想明白就行。 于是赵良娣也顾不上跟猫玩了,抬屁股就回家。 她打算让大哥给自己买个好看的头绳,不然她这次可白叛变了。 说干就干,赵良娣到家后第一时间把作业本翻出来,唰唰唰埋头写个没完。 没了两妯娌别苗头,大家再次热闹起来,东家长西家短,宋妙也跟着听了不少八卦。 等她下工回家,就在路上碰到了拿着信的赵良娣。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信从一个口袋里到了另个口袋里。 隔天早上宋妙又杀了两只兔子,有了第一次的练手,第二次剥皮时好了很多。 第三只又更好更完整一些。 看来还是需要反复练习,在不停动手中进步! 兔子的内脏挑拣着能吃的煮熟后都拿去喂猫了。 宋妙找了个手提篮,把兔子装进去,找大队长开好介绍信就往军区去了。 哨岗照例检查了宋妙带来的东西,还有介绍信,赵良娣那封信也没放过。 现在万朵朵已经重新回去上班了,孩子她每天都带到卫生室去,自己带着。 偶尔那些受伤的小战士还会主动帮忙看一会儿,看到软乎乎的小婴儿都很喜欢。 谢清小朋友还不会翻身,除了拉尿要人处理,其他都很好带。 见到宋妙过来,正在给人包扎伤口的万朵朵立刻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106章 帮我把这封信捎给赵良田 “妙妙来了?累坏了吧,你先在那坐会,要喝什么自己倒。” “嫂子你先忙,不用管我。” 宋妙环视一圈,卫生室八个床位,目前有两个上面躺了人,其余的都空着。 “春萍姐没在呢,她今天休班呀?” 万朵朵把药膏涂在小战士的手臂上,拿出纱布按压在上面,然后一圈圈缠好。 “春萍请假了,她家有亲戚过来。” 万朵朵给小战士包扎完,又叮嘱了注意事项,确定他都记住了才让人离开。 宋妙来回看看,都没看到孩子。 “嫂子,清清呢?” “在里屋睡觉呢,等她醒了就哼唧了。” 说起女儿,万朵朵脸上满是慈爱。 她觉得自家闺女就是来报恩的,简直没见过比她还乖的孩子。 周春萍说肯定是因为她孕期心情好,再加上营养足够,孩子也发育的好。 白天也就算了,就连晚上也特别乖。 一晚上醒两次,一听旁边哼唧出声了就是醒了,给她换个尿布,然后搂过来吃奶。 没几分钟就又睡着了,一点都不闹人。 桂芬嫂子经常说,要不是能在院中看到晾晒的尿布,怕是都不相信她家有小婴儿。 白天睡醒了,只要不饿或者不需要换尿布,就躺在那自己玩,小胳膊小腿一蹬一蹬的,一点都不闹人。 孩子越是乖巧,万朵朵的一腔母爱越是泛滥。 想到自己孕期营养足够也有不少小姑子的功劳,她对宋妙别提多感激了。 姑嫂俩聊了一会儿,宋妙把自己带来的两只兔子递给她。 万朵朵知道不用跟小姑子客气,什么也没说直接收下了,把旁边织到一半的白毛衣拿过来,在宋妙身上比划。 “这还是上次你跟我说的织法呢,这种扭出来的麻花可真好看,我又按照这个思路想出了几个花样,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嫂子手真巧!” 万朵朵可不是那白拿小姑子东西的人,两人肯定要有来有往,这毛线就是她好不容易从别人手里换来的。 据说在京市那边都特别抢手。 万朵朵估算了下,给宋妙织完毛衣还能剩下点,到时再给清清织个坎肩。 坎肩不挑大小,织肥点也能多穿几年。 宋妙又把赵良娣的信拿出来,“嫂子你帮我把这封信捎给赵良田,是她妹妹托我带过来的。” 万朵朵也不多问,把信接过去放在了抽屉里。 “我一会儿就找人送过去,他昨天还来过。” 等谢清小朋友睡醒后,宋妙抱着她玩了好一会儿,逗得孩子嘎嘎直乐。 临近中午时周春萍才回来,只面色很是难看。 宋妙见状也没多留,拒绝了在嫂子家吃饭的邀请,借口队里还有事要忙就回去了。 等人离开后,万朵朵把手提篮拿到桌子底下放着。 “妙妙拿来的?” 周春萍看到后忍不住羡慕。 “同样都是小姑子,差别怎么这么大,你家的这个什么好的都想着你,可我家那个就是贪心的白眼狼。” 万朵朵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她问,周春萍就开始大吐苦水。 “你说她自己才小学三年级的文凭,又是那样的家庭条件,偏偏心比天高,非要找个有文化的厉害对象。” 说到这,她气得直掉眼泪。 “朵朵你知道我的,我也是农村出身,绝对没有半点看不起乡下人的想法,可乡下人也不是全都像我这样。 想从那地方走出来,那就要靠自己努力。 老陈的津贴有一半都寄了回去,供养那一大家子人。 上个学而已,家里不是供不起,可就这样她还是只上到三年级就不上了,说看见课本就头疼。 家里也不是没想着给她找个工作,可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什么都学不好,什么都干不长。 偏偏自视甚高,觉得有个当军官的哥哥就了不起了,非要找个有文化有长相有家庭条件的男人。 我婆婆说十里八乡没有能配得上她的,竟然直接把人给我送来了,说让我在部队给她找个军官当对象。 咱就是说,能当上军官的,有几个那么没脑子,能看上她那样的? 今天来了以后,在我家就跟大爷似的往那一坐,恨不得饭都让我给她喂到嘴里。 还列出了一二三四五六条,让我按照那个标准给她找对象。 我说找不到这样的,她就说是我这个当嫂子的不上心,要回去跟我婆婆告状。” 周春萍一想到小姑子的那些要求,就气得心口疼。 她就没见过谁这么自视甚高的,当自己是天仙了。 按照她说的那些条件,符合的男人都已经是极优秀那一波的了。 那样的人得多想不开才能看上她?尖懒馋全占,还特别贪。 “朵朵,你说是不是我们给的太多了,给她养出毛病来了?” 周春萍和万朵朵一样,都是军队编制内的职工卫生员,26级,月工资40块。 男人又都是队里的军官,副营长级别,谢非凡90块,她家老陈入伍早,比他多10块。 所以万朵朵和周春梅家的月收入其实差不多,唯一差别就是给出去的多少了。 当初人家都说万朵朵傻,找了个没有婆家的男人,以后生孩子也没人帮扶,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苦。 周春萍以前也这样想,可真结了婚她才知道差别。 两口子过日子都是住在家属院,有没有婆家人没什么差别。 没有婆家正好没人过来打秋风,也没人给你摆婆婆的谱,没人对你说教,没人给你添堵。 这些年周春萍没享受到婆家带来的丁点好处,反而每个月都要给出去五十,一年下来就是六百块! 老陈也实诚,工资涨了就给家里多寄,让那些人的胃口也跟着越来越大。 一家子什么也不干,就趴在他们两口子身上吸血,隔三差五不是这个要上学就是那个要结婚。 一会儿这个病了两会儿那个生孩子了,反正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周春萍算了下,只除了每个月寄回去的五十块钱外,这种零零碎碎的一年至少要给出去两百左右。 第107章 人就不能只盯着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她每次因为这个跟老陈吵,那男人就不愿意,说什么家里养大的他,有能力了回报是应该的。 帮扶是情分,那也得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 周春萍真的越想越生气,气到她从年前开始,每个月把钱都捏在手里。 不是喜欢往家里寄吗,那就把50寄出去,剩余的50块交给自己收着。 其余的一分钱都不给他。 加上自己的工资四十,一个月九十块,家用一般二十就够了,剩下的她全攒着。 再看看人家万朵朵,当时别人都不看好谢非凡,偏两人就结婚了。 谢非凡也要每个月给妹妹寄钱票,但是只寄二十块,对于他的工资来说,才不到四分之一。 最关键的是人家小姑子知道感恩,来了这边之后没少拿东西过来,对嫂子也尊敬。 而且没有婆家怎么了,人家小姑子过来给伺候月子,比别人家婆婆伺候的还要好。 要么说同人不同命呢,就前些天她还在澡堂子听到文工团小姑娘唠嗑。 要说当初领导最初想给谢非凡介绍的对象不是万朵朵,而是文工团一个叫孙颖的姑娘。 那姑娘本来觉得还行,后来听说谢非凡是孤儿就不愿意了,说她妈让找个婆家人多的,以后能互相帮衬。 领导家嫂子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她都不愿意,这件事就拉倒了,后来就把人介绍给了万朵朵。 这东西就得看缘分。 万朵朵和谢非凡这对夫妻,人家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连个吵架的时候都没有。 孙颖后来嫁了个一家四兄弟还有俩大姑姐的,人是够多了,但事儿也是真多。 那俩大姑姐嫁得近,一天到晚管的比婆婆还多,结婚后亲身体验过,知道这样的日子苦了。 后来再听说万朵朵过得是什么日子,可不得在心里酸死! 还有她那个妈,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想想自己再想想孙颖,周春萍竟然奇迹般的好受了许多。 果然人就不能只盯着比自己过得好的人,多看看不如自己的,是不是生活一下就幸福了?心态一下就调整好了? 万朵朵刚给一个痛经过来开药的女兵拿了药,回来就见周春萍已经没了之前的丧气样,甚至还哼起了歌。 “你这么快就想开了?” 周春萍摊了摊手。 “不想开怎么办,孩子都生了,总不能离婚吧?再说老陈也就这点毛病,其他还是挺好的。” “这才对嘛,反正你把钱都捏在手里了,除了每个月那五十,其余的你婆婆想要也没办法。” 一个月五十实在是不少了,在乡下花钱的地方少,加上还有工分换的粮食,五十块真的能养一大家子。 甚至还能攒下不少钱。 周春梅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毛线,两人有说有笑的织起毛衣来。 ——夹皮沟大队—— 韩春梅在公社买了一斤桃酥,拎着就去了大队长家。 夹皮沟的大队长叫孙保国,孙家是夹皮沟的大姓,这个村里有一半的人家都姓孙。 孙保国性格霸道,整个夹皮沟大队都是他的一言堂,但因为一些不可说的原因,村里人都很服他。 韩春梅到的时候大队长家刚吃完饭,见到她,孙家下意识静了静。 大家不约而同朝着孙媛媛看去,就连孙媛媛自己也以为是来找她的。 然而韩春梅看都没看她一眼,朝着孙保国笑笑。 “大队长,我来找您办点事。” 其他人见状才慢悠悠离开堂屋,大队长媳妇也带着两个儿媳妇去厨房洗刷。 堂屋被彻底空出来。 孙保国一屁股坐在炕上,掰了根树枝剔牙。 “什么事啊韩知青,我跟你说咱们有事说事,可别整贿赂那一套,我可是一颗红心向着党,别想随便什么东西就来腐蚀我。” 韩春梅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但她还是硬撑着。 “我今天来确实有点事求您,我这人的性格不太好,跟另几个知青有点合不来。 您看看能不能把我调到铁钩大队去,正好那边还有我几个老乡……” 孙保国“啧”了一声,立刻严词拒绝。 “这可不行呐,咱们当知青的,那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党和国家把你安排到咱们夹皮沟来,那就是咱们大队需要你巴拉巴拉……” 韩春梅僵着脸,心想真让宋妙说对了,看这样就没那么容易吐口。 等对方终于说够了,她才再次开口。 “大队长,您要是觉得为难我也可以不换过去,不过我可能隔三差五就得找李国栋一趟。 毕竟我们两家关系在那,完全断交那是不可能的。 万一他妈有什么东西要寄过来,可能会先寄到我手里,让我先自己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再给他。 这一来二去,接触的可就多了……” 说这句话她心里是发虚的,但这句话是宋妙教的,当时还说了,要是大队长不同意再说。 孙保国这次没再继续讲大道理了,而是斜着眼睛看她,明明脸上是笑着的,偏眼睛里透出几分威胁。 “韩知青这是在威胁我?我当大队长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威胁过。” 韩春梅收起笑容。 “什么威胁不威胁的,我只是把我的难处跟大队长说,人家看到我心里堵,我看人家何尝不是呢? 当初李国栋好歹是顶着下乡陪我的名头过来的,我爸妈都看着呢! 回头我要是跟他们抱怨几句,他们肯定要跑去李家闹,到时候要是问起因为什么……” 剩下的话不用说的太直白。 凭韩家和李家多年交情,肯定要比一直待在乡下的孙保国亲近的多。 城里人本就不愿意找个农村媳妇,孙媛媛还没嫁过去就已经被人家看不上了。 万一韩春梅的爸妈因为女儿受委屈的事,跑去李家说点不好听的,孙媛媛以后恐怕有的是苦头吃。 不是没有别的城里知青看上孙媛媛,可那些人家的条件都没有李家好。 而且李国栋长得也好,嘴还比那些会说,以后的发展绝对差不了。 至于许诺的那些什么工农兵大学名额之类的,那也只是许诺而已。 孙保国自己就五个儿子呢,要真有大学名额,还能轮得上李国栋一个外人? 韩春梅以前和李国栋谈过对象,在他看来当然还是分开到两个大队最好。 可答应就等于被个小丫头威胁了,这是他怎么都不愿意的。 第108章 想办法把人弄过来 韩春梅也不多说,把那一斤桃酥放在炕桌上。 “大队长您考虑考虑,我先回去了,有信儿了您再通知我。” 说完,她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直接推门走了。 大队长的老娘听到关门声从自己房间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炕桌上的桃酥。 她眯了眯眼,“那小蹄子要干什么?” 孙媛媛也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脸紧张的盯着自家老爹。 “爸,她来找你干什么,她是不是来找你告状的?我跟国栋哥是自由恋爱,她凭什么要插一脚?” 孙保国没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炕沿。 “娘你先坐,媛媛也是,来,坐这,爸有事问你。” 孙媛媛赶忙坐下,眼巴巴的看着父亲。 孙保国见状心里一软。 他有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后面才有了这一个闺女,对她格外宝贝,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所以她看上个知青,家里没人反对,即使那个知青已经有对象了。 只要闺女要,他们就会想办法把人弄过来。 再说有对象怎么了,又不是结婚了,结婚了也可以离婚的。 “她是来求我把她调到铁钩大队的,说不想在这碍你的眼。” 孙媛媛听了后双眸骤亮,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顿时觉得韩春梅顺眼了很多。 “真的?!爸你快答应她,只要她走了,国栋哥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孙老太太也点头,觉得那丫头还算识趣,她对能有个城里的孙女婿非常满意。 她家媛媛这么好,村里根本没人能配得上她,女人啊,可不能低嫁了! “我看行,之前我就想着媛媛都跟国栋谈对象了,他那个前对象还在跟前实在碍眼。 现在她自己主动提出换个大队,你赶紧把人弄走。 走了以后再想见面就难了,大不了以后每次李国栋出去,都让媛媛跟着一起去。” 孙媛媛眼巴巴点头,“对对对,以后他走哪我都跟着。” 孙保国也觉得把人弄走挺好,现在顺着母亲的要求应下来。 “行吧,看在她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就顺着她的意思把人调到铁钩大队好了。 明天我就去公社,那边好说,主要是得找赵铁军那小子说一声,光咱们这调走不行,还得有人接收。” 孙媛媛不管那些,反正怎么样都有她爸搞定。 她只要一想到韩春梅走了以后,李国栋就再也没理由不理自己了,就控制不住的好心情。 “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国栋哥!” 说着她就要往外跑,被孙老太太叫住了。 “你这孩子,跟他说干什么,万一他知道了舍不得,跑去找韩春梅说点什么,让她改主意了怎么办?” 孙媛媛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立刻不去了。 只能不停催促自家老爹赶紧去办,办完了事情就定下了,想不走都不行。 孙保国被催的没办法,原本打算明天再去的,最后当天就去了。 于是三天后,韩春梅背着自己的行李卷出现在了铁钩大队的知青点。 她看了看狭小的知青点,又看了看并排在一起的三间新房子,眼中满是对新生活的渴望。 “大队长,我也要自己盖房!” 在征得宋妙的同意后,韩春梅选了她旁边的地方,交完钱,过阵子稍微暖和些了就能动工。 至于格局什么的,全都照着另外几间来。 另一边的夹皮沟大队,李国栋上了一天工后,回到知青点。 原来和韩春梅住在一个房间的老知青见到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和另个男知青交换了个眼色,立刻走了过来。 “李国栋,韩春梅走了你知道吗?” “走了?”李国栋不解,以为她去公社了,于是不在意道,“走就走呗,我又没有要捎的东西。” 老知青哼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恶意。 “不是去公社,是从咱们大队调走了,行李都带走了,以后也不回来了!” 李国栋原本正要倒水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垂着眼不说话。 老知青还不算完,觉得他就是故意装傻,干脆挑明了说。 “你说你也真够狠心的,这件事正常姑娘都受不了,你俩谈的好好的,你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了。 咱们大队那么多姑娘你没看上,你就看上大队长家的了,什么目的不要做的太明显! 都把春梅踹了跟别人了,还没事找人家干这个干那个的,怎么的,用顺手了? 你天天找她,那位队长家的大小姐看她能顺眼吗,现在把人弄走了你舒服了吧? 没人耽误你们谈对象了是不是?呸,脚踩两条船,你可真让人恶心! 那么喜欢舔大队长,干脆去他家倒插门好了,要不哪里轮得上你去当老师!”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原来干的活都差不多,男知青的还比女知青重一些。 可李国栋和孙媛媛搞上对象以后,大队长明晃晃的偏向他。 还说什么他有文化,不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白瞎了。 呸,这么多知青,至少一半跟他是一样的学历,怎么其他人都去不了,只有他自己能去? 为这,多少知青心里都有不满,偏又没办法。 但受到韩春梅离开的启发,她忽然有了个主意,一个能让李国栋和孙家闹翻的主意。 李国栋面色难看,被说得格外难堪,偏又无法反驳。 他和韩春梅青梅竹马长大,所以平时相处可能有些在别人看来比较亲密的动作。 但他认为把这件事说开以后就应该放下了,还跟以前那样相处。 最起码有个邻家哥哥的情分在。 这段时间一直都好好的,韩春梅怎么忽然就走了? 插队这么久了,李国栋对很多事情都明白,想要换个大队哪那么容易,况且以前她从没有过这个想法。 李国栋立刻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就在孙家父女身上。 第109章 你个败家娘们 ——军区—— 赵良田能当上连长,那就不是个蠢人。 妹妹想不通的东西,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也知道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对于他妈说的什么人家文工团女兵倒贴,那完全是没根据的胡乱吹。。 事实他对象是文工团的不错,但那是他死皮赖脸好不容易追来的。 足足追了一年多呢! 结果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他妈就在外面说人家女方倒贴,这让赵良田心里气愤又恼火。 这样的事一分钟都耽误不得,不然那些话在别人嘴里过一遍,再说出来时就不知道多难听了。 赵良田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几乎没人看到他回来。 冯二妮见到儿子很是高兴,拉着他左看右看,恨不得现在就带出去显摆。 但现在是晚上了,她硬是忍住,围着儿子好一番嘘寒问暖。 赵良田朝站在门口的妹妹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跟前后,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对粉红色的头花。 “这是大哥让人在市里买的,快试试好不好看!” 赵良娣看到那个头花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眼睛黏在上面,拽都拽不开的那种。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谢谢大哥!” 赵良田摸摸她的头。 “你去把咱爸叫来,然后就回屋玩去吧,我和他们有事要说!” “好!” 赵良娣乐颠颠的走了。 不一会儿,赵铁柱就进来了,他看到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也很是骄傲。 “爸、妈,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理由是赵良田在路上想好的,说有领导的亲戚过来这边,听到了冯二妮那番有关于倒贴的话,反应到领导那边去了,自己挨了处分。 “我能回来就是因为受处分,停职了,在队里待着也没事干。” 赵良田说完这句话后,悄悄观察了下父母的脸色,觉得还没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又继续往严重了说。 “领导说这样叫败坏女同志名声,如果处理不好,回头我这个连长的职位恐怕也得撤掉。” 他这话说完,赵铁柱的面色立刻变了。 “这、是谁这么黑心,居然敢在背后嚼你这种舌根子!” 他气得厉害,儿子是他的骄傲,是赵家的骄傲,谁要在儿子身上抹黑,那就是在赵家身上抹黑! “这些坏心眼的,一定是看咱家日子过得好了,在背后扯这样的老婆舌,也不怕遭天谴!” 赵铁柱越想越生气,腾一下站起身。 “我去找你大伯,找出乱传的人,可不能耽误了咱儿子的前程!” 赵良田用余光瞄了自家亲娘一眼,见她这会儿面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别看冯二妮在外面好像挺厉害似的,实际她特别怕赵铁柱。 因为赵铁柱平时很少生气,可他一旦动了怒,那肯定不会轻易算完。 赵良田拦住要去找大伯的父亲,转而看向母亲。 “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 我要是因为别人乱传的几句闲话就脱掉军装,也不知道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冯二妮哪敢说话,她面色变了又变,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你们、你们领导不能那么狠心吧?不、不过是几句闲话,怎、怎么还、还这样了、” 赵铁柱跟她多年夫妻,自然知道老婆是个什么性格,见她说话结结巴巴,立刻眼带怀疑的看过来。 冯二妮更慌了。 “你、你看我干什么?” 赵铁柱声音发沉,“这件事跟你有关。” 他不是疑问,而是很肯定的陈述。 赵良田也转过头来,“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二妮不说话,只一味低着头。 她是不敢说,她要是说出来,赵铁柱肯定会骂人的! 这会儿赵良娣从门口探出头来了,她看看大哥,又看看做贼心虚的母亲,脆声告状+。 “我知道!” 然后巴拉巴拉把那天的事全说了一遍,甚至还学着冯二妮当时的表情,又是撇嘴又是仰下巴的。 她原本确实不懂,后来才慢慢琢磨明白了。 听完赵良娣的叙述,赵铁柱气得手都在抖。 “我叫你个败家娘们,什么都胡乱往外说!” 他扔下这句话就跑去厨房,从柴火堆里掏了根手腕粗细的棍子就冲了进来。 赵良田当然不可能真让他妈挨打,但吓唬一番是肯定要的,省的她以后出去什么都敢乱说。 于是他上去“拼命”拦着,冯二妮拼命躲,三个人就跟那老鹰捉小鸡一样。 儿子本就被牵连受到了委屈,赵铁柱当然不可能把棍子往他身上招呼,但对于冯二妮是半点没客气的。 就算没结实的打上去,也有几下剐蹭,疼得冯二妮嗷嗷叫。 “你个长舌妇,大嫂就那么拦都没拦住你,你是看咱儿子太有出息了? 我见过坑爹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坑儿子的! 良田好不容易从咱们这山沟沟里出去了,你这个拖后腿的你是要活脱脱给他拽下来啊!” 赵铁柱是真的生气了,他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差点就被冯二妮毁了! “当、当家的,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冯二妮连哭带嚎,她嫁到赵家这么多年,赵铁柱是第一次朝她动手。 那么粗的棍子,要是打在身上,怕是骨头都得折了! “我、我就是胡乱说的,我怕自己不如大嫂,就随便说了几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改,我下次一定改!” “你改有什么用,我良田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还有良田对象,人家摊上你这么个四六不分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要是我,跟良田直接分了的心思都有了! 我看就是给你的钱太多,让你飘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惯得你一身臭毛病!” 赵铁柱到底年纪不小了,他又怕打到赵良田,投鼠忌器,反倒发挥不出实力。 这么一会儿下来就累得直喘气。 赵良田见差不多了,赶忙出来打圆场。 “爸,我妈做的确实不对,念 在她已经知道错了的份上,咱们给她一次机会行不行?” 赵铁柱停下动作,目光不善的看了冯二妮一眼。 “给机会,给什么机会,怎么给机会?话都已经传出去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都被你妈败完了,要机会有什么用?” 这话说着总有几分咬牙切齿。 第110章 一脚朝着冯二妮屁股踹了过去 这年头,大家都在土里刨食,谁家要是有个能吃商品粮的那都可了不起了。 他家良田当了连长,大小算是个军官,以后要是再有个城里媳妇,那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 可偏偏这个败家娘们! 赵铁柱越想越生气,凶狠的眼神再次朝冯二妮射过去,抡着棍子又去了。 “啊——” 冯二妮吓得嗷嗷叫,也顾不上被人听见看笑话了,只能不停往赵良田身后躲。 “爸,你先别打,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我妈跟村里人解释这都她乱说的,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让大家帮忙监督。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打她也没用,还不如让她跟人好好解释解释,以后说话注意着点。” 冯二妮一听给自己补救的机会,吓得猛点头,生怕晚一点就挨棍子。 “对对对,良田说的对,我愿意挨家挨户去解释,我保证以后都不乱吹牛了。 当家的,求你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赵铁柱看她那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再看看帮着求情的赵良田,到底愿意给儿子这个面子。 “行,那你现在就去,挨家给我敲门解释去,但凡有一家没通知到,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说到最后“收拾你”三个字时,赵铁柱还威胁的挥了挥手里的棍子。 吓得冯二妮更是抖如筛糠,“我去,我这就去,我现在就去挨家解释!” 说着,她胡乱抹了把脸,就朝外去了。 赵铁柱想了想,把棍子扔在一边,也跟了上去。 大晚上的,冯二妮刚才在屋里的哭喊声惊动了不少人。 这会儿她家围墙外面,不少人都在探头探脑,见到冯二妮出来,就有那不怕事的伸脑袋招呼。 “二妮啊,你家咋的了,我刚才怎么听到铁柱要打人,打谁呀,拥护点啥?” 冯二妮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一抬眼,自家院墙外面站了不少人,还有那高出一截的,明显就是踩着凳子看自家热闹。 这让向来爱面子的她感觉极为难堪。 “没什么、我、我、” 赵铁柱冷着脸从堂屋出来,吓得冯二妮浑身一抖。 “说啊,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自己干的事自己还没脸说了?” 冯二妮这会儿又想哭了,但她不敢,只能哭丧着脸。 “我、我今天说的那些什么良田的对象是文工团女兵、还有什么倒贴都是胡乱说的,是我瞎编的,就是为了面子才乱吹牛……” 赵铁柱一脚朝着冯二妮屁股踹了过去,“大点声!” 冯二妮哇一声哭出来,感觉里子面子全都丢完了,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今天我说良田的对象是文工团女兵倒贴是吹牛的,都是我为了面子瞎编的呜呜呜我错了……” 赵铁柱见状这才稍稍满意,一指门外。 “现在就给我挨家解释去,解释不完别回来,你不是爱说话吗,我今天就让你说个够!” 冯二妮抹着眼泪,在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下抽噎着出门去了。 第一个就去了隔壁大哥大嫂家。 杨彩霞打开大门,见一向喜欢跟自己攀比的妯娌这副眼泪吧擦的样,心下实在忍不住想笑。 两人嫁到赵家二十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冯二妮也低垂着眼皮,生怕在大嫂脸上看到嘲笑,跟蚊子哼哼一样,说完就赶紧走了。 赵铁柱一开始还远远跟着,见冯二妮并没偷奸耍滑,这才满意的回家了。 堂屋里,兄妹俩正其乐融融的说着话,见到这一幕,赵铁柱才放下心来。 “良田,用不用让你妈去跟领导解释解释,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都是你妈管不住嘴胡乱编排……” “不用了爸,”赵良田扶着父亲在条凳上坐下,“你好好跟我妈说就行了,干嘛要朝她动手,她也只是爱面子。” 赵铁柱不想对此发表意见,爱面子,谁不爱面子,可爱面子也没这么个爱法! 他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赵良田了,问了问他的训练和工作,如同大多数父亲一样含蓄的关心。 “那你这次停职要停多久?” “暂定三天,要是这三天传言的风向能改过来,我应该能提前归队。” 赵铁柱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考虑除了挨家挨户解释外,还要不要央求大哥开个集体会议,让冯二妮当众做个检讨。 不过那样有点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是先看看明天的效果再说。 赵良田请了三天假,他都把假期攒着呢,就想着结婚时能多休一段时间,陪对象回趟她老家那边。 原本不想请这么长时间的,但家里老妈的情况不干预的话,以后没准会弄出更严重的事来。 当晚冯二妮是临近十一点才回来的,那时赵良娣已经睡下了,父子俩仍旧在堂屋等她。 见她回来,原本笑呵呵的赵铁柱一下收了笑。 “都解释完了?” 冯二妮结结巴巴,“没、没有,还、还差二狗家那边、那边的几户,他们、他们都睡下了,我、我没敢过去叫门。” 赵铁柱看了下表,往常这个时间他也睡觉了,今天还不都是因为这个糟心的娘们。 “行了,今天就这么着,明天继续。” 冯二妮抽抽噎噎的,从没像今天一样丢脸过,她恨不得之后的半个月都不要出现在人前。 等大家都淡忘掉这件事再出门。 赵良田安慰了母亲几句之后也回房睡觉了。 大半夜的,宋妙忽然收到了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只是她当时困得不行,并没看给的奖励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蹲坑时才想起来,这一查看才知道,这次系统给的奖励叫《相气入微》。 《相气入微》到底是什么宋妙也不知道,她回去赶忙进空间里查看。 一看才知道,这应该算是《太上感应篇》的升级版。 在她眼中,原本只能分辨出黑气和白气,这种分辨方式比较笼统。 《相气入微》则是更细致的划分,如 “破财气”、“官非气”、“贵人气”等。 每一种都各不相同,但不得不说确实细致又准确。 这次的内容比较难,宋妙看完一遍仍旧没学会,后续仍旧需要反复学习。 下午,赵家兄妹俩过来找她时,宋妙正在拌鸡食。 第111章 有那层禁忌的关系在 年前买回来的那些鸡蛋里有11个受精蛋,她一股脑都塞给老母鸡了。 果然是有抱窝经验的老母鸡,空间里温度适宜,立刻开始兢兢业业的孵蛋。 外面需要21天,还要控温控湿度,但是在空间里只需要十天半,小鸡就能出来。 11个蛋成活了10个,淡黄色的绒毛球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宋妙只需要按时按点把准备的鸡食放进去就好了。 她的事情也很多,所以每次做鸡食时都做出一大盆来,放在静止空间里。 等到吃饭的时间舀一些端过来,很是方便。 “宋知青,谢谢你让良娣通知我,不然小苗在咱们队里的名声就全完了。” 宋妙不在意的摆摆手,“这算什么,当初调我来铁钩大队也多亏有你帮忙呢,不然我还不定被分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看了赵良田几眼。 发现盘踞在他夫妻宫上的黑气在逐渐消散,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消失。 这是因为冯二妮已经开始挨家解释了,流言没了,以后夫妻感情也不会因为这个受到影响。 从而改变了很多事的未来走向。 赵良娣把大虎抱在怀里,凑到宋妙身边。 “宋姐姐,你都不知道,昨天我爸老生气了,我从来都没见他那么生气过,都拎着棍子要打我妈了!” 这是人家夫妻的笑话,宋妙并没对此发表意见,转而去夸赵良娣的头花好看。 夸得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我也觉得好看呢,我大哥说是在市里买的,咱们这边都没有!” 捂了一个冬天,原本皮肤微黑的赵良娣白了许多,粉红色的头花戴在她头上很是娇俏可爱。 “我还要在家待两天,大后天一早走,你要是有东西要捎过去就到时一起给我。” 赵良田临走之前不忘告诉宋妙,见她答应下来才带着妹妹离开了。 下午宋妙又宰了两只兔子,准备代替猪肉来做酱。 兔肉肉质细腻但脂肪少,长时间炖煮很容易变柴,所以她得换个做法。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把兔肉切丁,用中火快炒,等兔肉变色了再盛出来备用。 把其他步骤都做完,最后倒入兔肉丁,小火焖煮五分钟,让味道充分融合。 出锅后宋妙挖了一小勺尝,味道比她预想的要好。 于是把手里的三个罐头瓶子全都装满,再把上次熬好的荤油放进去,装了十斤苞米碴子和五斤大米。 另外她还把地窖里的冬菜也装了几样,尽量让宋爸能够营养均衡。 老母鸡在带仔期间都不会产蛋,宋妙想要鸡蛋还得去找村里的婶子换。 连续走了五家,换回了35个鸡蛋。 她留下十个自己吃,水煮十个,另外十五个滚上盐,放坛子里腌上。 本想着少拿点,结果装着装着又装了大半个柳条筐。 上次过去还是年前,到现在都有半个月了,估摸着带去的东西已经吃个差不多了。 宋妙打算今晚就去。 ——京市—— 李文秋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一大片光洁白皙的皮肤。 她惊呼一声,赶忙拽了被子过来挡住,这才像是刚清醒过来,朝着周围看去。 只见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一米八的大床上除了光裸的她外,还有另个男人的背影。 看着那眼熟的侧脸,李文秋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了,偏还要装出一副受精的样子。 她惊呼一声,又赶忙把嘴捂上,动作飞快的下床穿衣服,在床上的男人即将醒来之前“慌慌张张”的推门离开。 何志学餍足的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朝旁边摸去,却没想到直接摸了个空。 想到朦胧间听到的动静,他这才睁开眼睛,然后就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昨晚的记忆像电影一样从他脑中掠过,很快让他的睡意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他、他竟然、竟然……那个了自己的丈母娘! 可想到昨晚的滋味,他又颇为回味。 马玉琴怀孕后两人也曾过过夫妻生活,但后来随着她的月份越来越大,身上的孕妇特征也逐渐变多。 皮肤表面像是有层搓不干净的皴一样,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本以为关了灯都一样。 可马玉琴身材走形,皮肤粗糙,实在让人半点欲望都没有。 何况她现在怀孕七个多月了,肚子上像扣了个盆,办那个时总是有些别扭的。 何志学能坐到这个位置,想要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当然不是没有,可他为了不让本家那边抓到小辫子,硬是全都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定力还算强的人,可昨天晚上,看到来找自己哭诉的丈母娘,他居然难得有了点别的想法。 李文秋好歹是能当宋太太的人,自然有一身让人惊艳的皮肤和姣好的身段。 再加上那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不自觉就想过去安慰。 安慰着安慰着,也不知怎么就安慰到了床上。 李文秋今年40岁,除了眼角的细纹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看脸已经觉得她很白了,可那身见不到阳光的皮子才是真的白。 又白又细,还滑溜溜的,跟摸香皂一样。 想到昨晚对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的模样,何志学竟然不自觉起了反应。 而且有那层禁忌关系在,更有种别样滋味。 他翻了个身。 唉!都怪自己,太久没碰女人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想办法弥补。 想到昨晚李文秋哭诉的那件事,他干脆起身穿上了衣服。 马光亮这人也确实该敲打了,仗着自己撑腰,在肉联厂没少拉帮结派。 甭管私底下在怎么样,至少自己平时在外都是谦虚待人的,可他这个当岳父的,竟然还摆上谱了。 在厂里作威作福,在家里还欺负李文秋,实在太过分了! 还有马玉琴,都已经嫁到何家了,手还往娘家伸,也不嫌长。 看来自己给她的脸色太好,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把这些麻烦解决掉,也算是变相给李文秋的补偿了。 何志学打算另外给她一笔钱,马家这些事闹起来,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钱。 第112章 当车间主任和家庭和谐有什么关系 另外他再出手打压一下马家父女的气焰,之后给李文秋拿一千块钱。 手里有私房,想干什么都不至于捉襟见肘,也算是给她的补偿了。 何志学想到了就去做,当下叫了人过来,几句话吩咐下去。 当天下午,马光亮就因为一个很小的错误被撤了车间主任的职务。 他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四级分割工。 因着他还是何志学的岳父,肉联厂里并没有谁说什么风凉话,甚至还有不少人过来安慰他。 可那些安慰的话如同耳光一样,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让他极为难堪。 马光亮熬到下班,他第一时间就找理由去了女儿家。 这会儿马玉琴正捧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何家的远房亲戚兰嫂子在厨房忙活。 这人是韩桂芝(何母)专门找来照顾儿媳妇的,平时给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什么的。 马玉琴只需要每天吃吃睡睡,平安把何家的大孙子生下来就行。 见到马光亮过来,她也颇为惊讶。 “爸,你怎么来了?” 马光亮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 “志学回来了吗?” “还没呢!”马玉琴拉着他进了院子,“他昨晚要应酬,在老宅那边住的,不知道今天回不回来呢!” 马光亮当下不悦,皱眉道, “在老宅那边住?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他晚上怎么能不回来,你也不说说他。 要是去老宅的话,你应该跟着他一起去,也能和那边的人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什么,老宅那边那么多人,闹哄哄的,他住就住了。 我在这边住着挺好,我婆婆都说了,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生个儿子,其他的都往后靠。” 马光亮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那边人多,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肚子里的孩子出意外怎么办。 他看了眼马玉琴那长了一片片妊娠斑的脸,忍不住厌烦的移开目光。 自己这个当爹的都看不下去,也真是难为女婿了,正想教导女儿要多注意形象时,马玉琴开口了。 “爸,你找志学什么事,要是急的话我让兰嫂子过去叫他?” 自己那点事马光亮哪敢麻烦女婿回来一趟,于是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不着急,在家等着他就行。” 马玉琴见他不说,也就不再问了,让兰嫂子端了水果过来,一边说着话一边听收音机。 马光亮没滋没味的吃着苹果但身上就跟钻进了蚂蚁一样坐立不安,不停往门口张望。 终于,一个小时后,何志学回来了。 见马光亮在这,他只是轻飘飘抬了下眼皮。 “爸来了啊!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回来。” 马光亮搓了搓手,笑容憨厚中带着讨好。 “不用提前不用提前,我就是过来看看,过来看看的,嘿嘿……” “那爸你就坐那看吧,我还有点事没干完。” 何志学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过来干嘛的,但他偏要假装不知道,朝着马玉琴和兰嫂子道, “没十万火急的事不要过来打扰我。”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直接进了书房。 马光亮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这个当岳父的还在堂屋坐着呢,女婿就敢直接进屋了,可见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偏他又没什么办法。 马玉琴这会儿也看出不对了,她微微蹙起眉。 “爸,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惹到志学了?” 马光亮想着到底是自家闺女,而且现在正在怀孕呢,何志学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也会给她几分面子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光亮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女儿说了一遍。 凭借这么一点小事,肉联厂的领导怎么可能敢的? 马玉琴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努力想可能的原因。 按照何家的地位,基本没什么人敢跟他们正面作对,谁都知道马光亮是何志学的岳父…… 再结合刚刚丈夫的态度,她心里一紧。 “爸,你先回去,晚上我从志学那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 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马光亮朝女婿书房看了一眼,见屋里亮着灯却没什么动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直到兰嫂子通知吃晚饭时,何志学才从书房出来。 马玉琴观察了下他的神色,各种温柔小意的给夹菜。 何志学掀起眼皮看了眼臃肿发黑的马玉琴,莫名想到昨晚一身细腻白皮子的李文秋。 两相对比,黑的更黑,白的更白了。 他藏起眸中的厌烦,用跟平时一样的语气吩咐。 “行了,你肚子都那么大了,顾着自己就行,不用管我。” 马玉琴收回手,仍旧眼巴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想着面前这人到底怀着自己的儿子,何志学还是心软了下。 “回去告诉你爸,平时做人做事都谦虚低调点,他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 车间主任怎么当上的心里就没点数?都说在其位谋其政,他纵容部分员工偷懒。 这种事往小了说叫偏心,往大了说那叫拉帮结派! 身为一个生产车间的主任,怎么能做出这样让人拿住话柄的事?” 马玉琴嘴唇动了动,想说以前不也这样的吗,怎么忽然就不行了。 马光亮能当上车间主任,一大半的原因是有何志学这个女婿。 另外一小半原因就是在上个车间主任被拉下马时,有人拥护。 就跟那古代谋反的王爷似的,总得给跟着自己打天下的人点好处不是? 虽然那些人可能也是看在何志学这个委员会副主任的面子上才拥护的。 何志学又夹了一筷子猪耳朵,继续下一个话题。 “还有他平时在家也是,我听说对你妈非打即骂的,这是个老爷们应该干的事吗? 身为一个车间主任,却连家庭都不和睦,对妻子不好的人,怎么能保证对下面的工人好? 你让他好好反思反思,要是想不明白,我看以后也不要想着往上走了!” 马玉琴更懵了,不明白当车间主任和家庭和谐有什么关系。 他们筒子楼那位乔主任,之前老娘和媳妇恨不得打到头破血流。 虽影响确实不太好,可人家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干了十多年也没事啊! 难不成这是什么主抓的新风向? 第113章 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死气 马玉琴想不明白不要紧,只要把原话全都转述给自家老爹就行了。 马光亮听得一头雾水,但秉承着女婿绝对不会出错的原则,他立刻做出改变。 对李文秋嘘寒问暖,吃完饭还会带着她在家属院遛弯,边走边说说笑笑,让所有人都看到两人之间的和睦。 但他早就在心里对李文秋生出了隔阂,再怎么相处也没有之前的柔情蜜意了。 明明在外面脸上还挂着憨厚老实的笑,可等进到家里后,那张脸立刻落下来。 夫妻关系半点没真和谐,反而只能压着声音骂人,或者有气也得憋在心里,越憋越想炸。 看李文秋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但也就敢看看而已,倒是没再提起那笔钱的事,至于要给她找男人什么的,就更不敢了。 李文秋打从分逼没拿到的从阳城回来就开始胆战心惊,生怕马光亮真的发疯把她送到别人床上。 她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可能只是吓唬自己而已。 可随着一天天过去,马光亮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恐怖,让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那天马玉琴又来了一趟,父女俩躲在房间嘀嘀咕咕了半天,出来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个商品一样。 李文秋知道自己再不能等了,于是当天晚上她就想办法跟何志学一起吃了个饭。 再之后的事更是完全在她计划之中。 那天看到紧皱着眉一脸不明所以、并且晚归的马光亮时,她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之后马光亮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心中的大石逐渐落下,知道自己安全了。 但这种安全是暂时的,所以她必须扒上那个能压制住马家父女的人。 半个月后,何志学找人递信儿给李文秋,约她在那天的院子见面。 ——铁钩大队—— 正月十五之前宋妙又去了趟东方红大队,这次打的还是做棉鞋的幌子。 原来的棉鞋太厚了,过几天开春就穿不到了。 出去干活她可以穿胶鞋,但在家还是需要手作的棉鞋。 结果找到朱大娘家,却被她拒绝了。 “家里最近出了一些事,弄得我没什么心思做鞋,接了也是耽误你,你还是找别人做吧!” 朱大娘抱着个小男孩在哄,她脸上没了之前的笑容,反而满是忧愁。 宋妙见状安慰了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刚学习了《相气入微》的缘故,她竟然觉得朱大娘跟之前很是有些不一样。 她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死气。 可观朱大娘面相,并不是个短命的人,那死气从哪来的呢? 宋妙嘴里夸着朱大娘做的鞋子怎么怎么舒服,眼神不动声色的在她身上打转。 朱大娘一辈子生了两子一女,朱老大和朱老二之间还曾有过一个女儿,幼儿期夭折了。 她中年守寡,一人抚养大两个儿子。 为人勤快能干,身体还算康健,从面相上看虽不至于长寿,但也绝不是短命人。 宋妙眼睑低垂,从朱大娘的命宫看,她至少还有十几年寿命。 正想着呢不经意抬眼,正巧和屋里小姑娘防备的眼神对上了。 那小姑娘她见过,是朱大娘的孙女,对方上次就若有似无的盯着她。 宋妙觉得奇怪,避也不避的直接看过去,然后就发现,这小姑娘身上似乎也有死气。 甚至比朱大娘身上的还要浓郁许多。 宋妙觉得更奇怪了,但两人没有要让她多留的意思,只好打听了下村里还有哪位婶子手艺好后就准备离开了。 结果走到大门口时又被叫住。 “其实我跟人家不一样的就是鞋底,我纳的鞋底更厚,更软,鞋面我是没时间做了,鞋底你要不要?” 朱大娘原本不想这么单独卖掉的,一双鞋最费时费力的部分就是鞋底。 可单独卖鞋底却换不了多少钱。 想到自家二儿子出了那样的事后,昔日那些关系不错的邻居们在面对她时态度都大变样。 朱大娘不觉得以后自家的棉鞋还能有机会弄出去,那么多留在家里也穿不完。 “你要的话,一双鞋底我收你九毛,要的多,我、” 她想到现在的处境,一咬牙。 “要的多我给你便宜五分,算你八毛五。” 宋妙想了想,很快答应下来。 朱大娘高兴的把她带进上次那个房间,从炕上的大柜子里拿了个箩筐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双鞋底。 宋妙看了看鞋底的大小,都是些最常见的码数,她干脆都要了。 自己穿37的,聂文婷36,万朵朵穿38的。 另外39码的可以问问宋爸那边,梁家婆媳如果要的话可以出给他们。 剩下那几双男码的,除了宋爸的以外,其余的可以问问马棚里的人需不需要。 最后统计了一下,一共有17双鞋底,男女码一个价,宋妙花了14块4毛5。 正要给钱时,那个小姑娘又进来了,进来也不说什么,就那么盯着宋妙的一举一动。 朱大娘看见后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她接过宋妙给的钱,点了两遍,确认正好才用手帕包了塞到裤子口袋里。 宋妙一边把鞋底往柳条筐里装一边抬眼看向那个小姑娘。 近些了能明显看出两人情况不同。 朱大娘身上的死气像是从别人身上沾染的。 而小姑娘身上散发的死气里还带着凶煞之气。 再观她面相,山根有横纹,那横纹深且直接贯穿山根。 这种被称为“断根纹”,是夭折或横祸的象征,尤其一双眼睛,竟然泛着血气。 宋妙装完鞋底就告辞离开,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仍旧是直到拐过弯才消失不见。 她直接去了秋香婶子家,这会儿她没去上工,在家编垫子呢。 地上都是裁剪好的苞米皮。 “哟,是小宋啊,快进来坐,可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呢!” 两人寒暄后,宋妙切入正题,说自己要做棉鞋,但是朱大娘没空。 秋香婶子闻言撇撇嘴,又从旁边捞过编到一半的垫子。 “她可不就没空吗,她家老二那事都快丢死人了,她只能天天在家看孩子,连门都不敢出。 那位婶子可是要强了一辈子,以寡妇之身,硬是拉扯大了两个儿子,哪个男人都没靠。 村里谁不夸她一句会过日子,只可惜会过日子也不代表就会教孩子,不然怎么能养出两个那样的来。” 第114章 学来了几分本事 宋妙想起朱大娘和那个小女孩身上的死气,心下不免好奇。 “我去了两次都没见着他家儿媳妇呢,不在家吗?” 秋香婶子朝旁边“呸”了一口。 “在什么家啊!就这样的人家,回来除了能跟着一起丢人还能怎么的。 人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跟了朱老二,结果嫁进来才知道,老爷们在外面还有个姘头,你就说得多生气吧!” “我说的是大儿媳妇。” 秋香婶子的动作一顿,立刻伸脖子朝外看了看,没见到有人才凑近宋妙。 “你是不是听见啥了?不能啊,今天朱老大上班去了,应该没人打她啊,你怎么能听见呢!” 宋妙眨了眨眼,“没人……打她?” “可不嘛,朱老大头前那个媳妇是被他打跑的我跟你说了没?” 宋妙点点头表示说了。 秋香婶子这会儿也不想着编垫子了,她拿了个竹夹,夹在边上。 “那玩意,狗都改不了吃屎,人还能改得了?他第一个媳妇是打跑的,你以为第二个媳妇就不打了? 我这话就跟你说了,都没告诉别人,你出去可不能跟别人说。” 宋妙立刻点头,并且竖起了三根手指。 “我保证不出去乱说。” 秋香婶子这才满意,凑到宋妙身边小声分享。 “二柱他娘之前偷偷跟我说过,哦对你不知道,二柱家就在朱家后面,俩人家中间就隔了个菜园子。 二柱他娘有一次也是无意中看见的,你猜朱老大后娶的那个媳妇为啥不出来活动?” “为啥?” 秋香婶子在自己脸上划拉了一把。 “因为脸上被打的没有好地方了! 你就想想啊,那脸上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了,身上还有个好吗,肯定更严重啊! 而且二柱他娘当时看到的时候,那新媳妇还拄着拐,没准腿都给打折了!” “她娘家就没人管吗?” 秋香婶子撇撇嘴,“哪里管得了哟,就朱老大那性格,闹起来不算完的。 本来前一个跑了他去周家屯闹,他家的脸就丢没了,第二个是死是活哪里敢管。 这个二闺女就像是代替她姐赔给朱家的,只要朱老大以后不往周家屯去闹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她回不回去,又有谁管呢!” 宋妙久久不语,“那可是亲爹妈啊,真能不管女儿死活?” “当初明知朱家是个火坑不也把人送过来了么,所以不管死活算什么,塞个女儿就能把麻烦打发了。 我没闺女,我要是有闺女我也干不出来这么狠心的事,都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儿子闺女又能怎么着,养好了闺女一点不比儿子差。 大不了就闹到朱老大他们信用社去,不信还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其实这个思路一点毛病都没有,就不信朱老大舍得铁饭碗。 这时候的单位领导不止要负责工作,还要负责调解职工家庭矛盾,能管的可多了。 宋妙一直没见到人,可从朱家两人身上沾染的死气来看,对方应该活不了太久。 但她却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提醒。 见宋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说话,秋香婶子用胳膊捣了捣她。 “小宋,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吱声?” 宋妙揉了揉脸,也学着刚刚秋香婶子的样,伸脑袋往外看,直把她的胃口吊的高高的。 “婶子,不瞒你说,我有个舅爷爷是很有名的相师,相师你知道不?” 秋香婶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就是给人看相的,据说厉害的能靠着只看一张脸就把一辈子大事小情都说出来。” “对喽!” 宋妙一拍大腿,继续凑近了她嘀咕。 “我舅爷爷一身本事别提多厉害了,在京市都是鼎鼎有名的,以前有可多当官的、做买卖的都排着队求他看,就没有一回不准的!” 秋香婶子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神情兴奋又紧张。 “天啊,那么厉害的人我就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见过呢,那你舅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宋妙用手指了指上面。 “上面打击,他上哪了我也不知道,但我以前跟在我舅爷爷身边好几年,倒是学来了几分本事。” “你也会看相?” 宋妙自谦,“我肯定是没有舅爷爷厉害,但看一般的还是没问题的。” 秋香婶子一听,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赶忙抓住宋妙胳膊。 “真的假的,小宋,你还有这本事呢?那你快给我看看,你从我脸上能看出什么?” 宋妙敛了神色,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盯着秋香婶子看了好几眼。 “婶子你今年48岁,家里有兄弟姐妹七个,你排行第六。 你小时候家贫,所以你被送养到亲戚家,成了那家的孩子。 你的养父母家有三个儿子,收养了你之后对你也不错。 你18岁时嫁给了你现在的丈夫,生了四个儿子,丈夫——” 说到这,宋妙顿了顿,倒是勾得秋香婶子不停追问。 “丈夫怎么了,我丈夫怎么了?” “你丈夫原先倒是没问题,但三年前出过意外,现在腿有点跛,我说的对不对?” 秋香婶子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形。 她一开始只是随便听听,跟听八卦一样,可没想到宋妙竟然全都说出来了。 关于自己是被爹妈领养这件事,秋香婶子也是结婚前才知道的。 因为她亲生父母跑来要彩礼钱了,说什么生她一场应该回报。 原来那位在她心中尖酸刻薄的亲戚家大娘实际就是自己的亲妈。 当年说什么养不起了才把她送人,可等第二年,他们又生了老七,见老七是男孩就留下了。 女孩养不起,男孩就能了。 所以秋香婶子根本没有认回他们的想法,至于彩礼钱给他们之类的,那更是绝对不可能。 爹娘养自己一回,总不能最后什么都没落下,她做主把彩礼全都留给他们了。 为此这些年那对夫妻没少去她爹娘家闹,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三年前呢! 不过去年听说她亲妈半身不遂了,现在在几个儿媳妇手底下讨生活,过得可不太舒坦。 至于丈夫的腿,三年前走夜路摔了一下,当时没什么事,以为就是一般扭伤。 那段时间正好是秋收,忙起来要命,他丈夫就这么耽误了,等后来发现不对去卫生院时,骨头已经长歪了。 第115章 这家最近要出事 “小、小宋啊,你这么大的本事才叫一般?那你舅爷爷得啥样哟!” 秋香婶子看宋妙的眼神完全变了,以前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城里小姑娘。 反正也不是在东方红大队的知青,即使听她说了什么也不会有本村的人知道。 这样正好她也有了说八卦的人,宋妙也有点热闹听。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本以为是普通知青的小姑娘,竟然一点也不普通。 “反正我舅爷爷在整个京市都特别有名,你想象不到的那种厉害,就连当官的跟他说话都恭恭敬敬的。” 说到这她赶紧把话题拽回来,拉着秋香婶子咬耳朵。 “婶子我跟你说,我刚才去朱家了一趟,那家人的面相都不对劲儿!” 秋香婶子心头一凛,“怎么个不对劲儿法?” “他家最近恐怕要出事。” 秋香婶子不解,“要、要出事,出什么事……难不成是……” 她猛的瞪大眼睛,觉得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应该不至于特意提起。 宋妙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婶子你最近都不要和他们家来往,别到时候真出事了说不清。 刚才听你说他们家还打媳妇,可见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离远点错不了!” 秋香婶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放心好了,我平时和朱家接触也不多,他家有个在信用社上班的,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可不是什么人都搭理。” 宋妙脑中想着朱家的事,随手拿了几根玉米皮朝地上扔去,看到结果推算出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 “知道他家打媳妇,村里就没人过去劝几句吗?” “怎么没去,大队长都去过,那也没用啊,人家是家事,外人也不能天天过去管。 何况这两年也没闹出动静来,队里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秋香婶子看着宋妙的一举一动,只觉得格外牛逼,心里升起崇拜之情。 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后比之前关系更亲近了,等宋妙走时,已经把其中两副鞋底子放在了秋香婶子家。 另外放下的还有半斤棉花和两尺粗布。 这可不是宋妙要求的,是秋香婶子非说要帮她做鞋,宋妙都拒绝不了的那种。 这会儿东方红大队的生产队员们也在上工,都是清理排水渠,拓宽河道之类的工作。 宋妙从大队西侧走时,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挑着装了马骡粪便的土篮子往地里去。 开春之前要沤肥,牛棚和马棚这个冬天积攒出的粪便都要挑过去,另外还有一些没消化完的草料、垫牲畜棚的稻草之类的。 经过几个月发酵,最后得到的就是最常用的肥料。 挑粪的工作又脏又累,大多都是下放人员在干。 宋庭川看到宋妙时心中一惊,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 在附近干活的人特别多,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十分自然的转开视线,不明白宋妙怎么这时候来了。 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女儿又不傻,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过来找他。 然后就听不远处响起女儿的声音。 “哎呀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最近都没往公社去呢?” 宋妙笑着朝眼熟的知青打招呼,没等对方回答,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这边脸上有块脏,我有手帕,你快拿过去擦擦。” 弄得那个女知青一脸懵,想着是不是自己跟人家认识,但是记性不好忘记了。 主要她也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于是赶忙以同样的热情回应。 “那可太谢谢你了,今天怎么过来这边了?” 宋妙很自然的接上,“我上次请你们大队的朱大娘帮我做鞋底来着,今天过来取的,一会儿还要回去上工呢!”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好像老乡见面,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那你忙着,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过来找你玩。” “哎哎哎好,路上慢点啊!” 女知青目送宋妙离开,她身边另个知青立刻用手臂捣了她一下。 “这是谁呀?” 女知青沉默了半晌,心说我也想知道她是谁,但她嘴唇动了半天,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记性不好。 “我老乡。” 宋庭川也见到了这一幕,看到那个女知青迷茫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中不自觉划过笑意。 这孩子。 宋妙又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在大家都没注意时“砰”一声摔倒在地上。 于此同时,她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宋妙摔倒的地方距离马棚不远,宋庭川就在那往土篮子里装马骡粪呢,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妙、同志,你怎么样?” 他强迫自己把“妙妙”两个字咽下去,心疼的看向宋妙,直到胳膊上被对方掐了一下才放松了些。 “哎呦,我的腿……哎呦、好疼啊,该不会折了吧?” 宋妙疼的龇牙咧嘴,一只手往腿上摸又不敢的样子。 另外几个在附近上工的人也纷纷围上来。 “同志,你没事吧?” “对啊同志,你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要不去徐老头那看看吧?”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询问宋妙的情况。 一个大娘还过来卷起她的裤腿,但棉裤里还有秋裤,不扒开也看不出什么。 “咱先别动她,送去给徐老头看看吧,谁过来背一下。” 大娘本来是好意,可这话一说完却没人动弹,大家你推我我推你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才发现,摔倒的是个年轻女同志,还挺漂亮的。 这让男的把人背过去就不太合适了,正当她想着要不要自己背时,宋妙一把抓住了宋庭川的棉衣袖子。 “这位大叔,你是第一个过来查看我情况的,你能不能背我过去? 我这腿疼的厉害,下午还要回队里上工呢!” 宋庭川假装为难,“这——”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就有那没来得及自告奋勇的人在后面小声嘟囔。 “这人可是住在牛棚的呢,让他背你……” 因为马棚不远处就有河道,过来这边干的都是出大力的活计,也都是各家的壮劳力。 见宋妙摔了,就只有爱凑热闹的年轻小伙过来了。 漂亮的女同志要是让个小伙子背了,很容易传出点什么。 但宋庭川这种一看就上了年纪的大叔就没事了。 第116章 病号也是装的 那位大娘显然也看出来了。 “也行,就让他背你过去吧!” 刚刚在后面嘟囔那人还要说什么,被宋妙一句话堵了回去。 “既然这位大叔是住在牛棚里的,那就说明他已经在积极改造了。 我们领导人都说了,要给每位同志改过自新的机会。 今天这位大叔能第一个冲过来帮助我,何尝不是一种改造成功的表现呢?” 那人不说话了,其他人觉得宋妙说得很有道理。 改造改造,改过了就能重新做人,能干出主动帮助别人的事可不就是改造成功的表现嘛! 于是最后宋庭川背着宋妙去大队的卫生室,而大娘则帮着去地里喊赤脚大夫徐老头回来。 一些人比较多的大队是可以设立自己的卫生室的,也可以在村里选一个,经过培训成为赤脚大夫。 但当了赤脚大夫不代表就不用上工了,该干还是要干的,只是能稍微比别人干的少一点点。 到卫生室时里面没人,进来后宋庭川刚要把人放下,宋妙就自己跳下来了。 见她走到门口东张西望,宋庭川就知道这孩子没事了。 “你这丫头,又作什么妖,也不说提前跟我通通气,看你摔那惨叫差点没给我吓死。” 宋妙嘻嘻一笑,“我这也是忽然想到的,来不及跟你通气,一会儿你就看我表现好了,这件事运作好了,对你有好处!” “你啊你!” 父女俩小声聊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宋妙立刻哎呦哎呦起来。 徐老头跟在大娘身后匆匆回来了。 经过一番检查,徐老头建议宋妙去公社的卫生室看看。 他没看出有什么大毛病,腿上确实有一块青紫,按照他的经验来看,怎么也不至于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那点皮肉伤,离骨头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不过徐老头并没说出来,他想着可能城里娃娃比较娇气,这样程度的磕碰就受不了。 每年新知青刚到的那个阶段,都会有因为不敢挑破水泡过来找大夫的。 比宋妙更娇气的他不知道见过多少。 宋妙轻咳一声,“徐大夫,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骨裂了,但是表面看不出来?” 徐老头挑起眼皮看她一眼。 “也有这个可能。” “那我要是骨裂的话,是不是上个夹板就行了?” 徐老头秒懂,从后院找了几块平整的木板过来,围着宋妙的小腿给她紧紧绑上。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她的伤还挺严重的。 于是之后宋妙以知青的身份,请求东方红大队长帮忙,得以用牛车把她送回了铁钩大队。 不是白送的,因个人原因使用集体的牛车当然要给钱了。 但宋妙要的就是这样的阵仗。 宋庭川看到那块青紫后,趁人不注意时瞪了宋妙一眼。 手上仍旧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到她那条受伤的腿。 宋妙被送回铁钩大队时不少人都看见了,聂文婷把手里的秸秆一扔,立刻飞奔过来。 “你怎么了?腿怎么还打上夹板了?严不严重?” 她脸上写满关切,还从没见过活蹦乱跳的宋妙会这样狼狈的躺着。 可不就狼狈嘛,现在已经二月末了,天气好时,太阳会把地里的雪晒化。 所以这时候的地里,雪水渗入土里成了泥。 宋妙等于摔在泥上,衣服上沾了许多,这会儿都干在上面了。 她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骨裂而已,已经绑好了,养一阵子就能好。” “骨裂!!” 聂文婷更急了,却不敢伸手碰她。 宋妙从牛车上下来,单腿一站在大队部门口,拉着人不让走。 “多亏了咱们东方红大队的同志救了我,还把我送去卫生室。 我一定要写封表扬信,好好夸夸咱们东方红大队的为人民服务精神巴拉巴拉……” 那位赶车的大叔是个不爱说话的,被宋妙硬拉着在许多女同志面前受表扬,一张脸涨得黑红黑红的。 很快,杨彩霞听到动静过来了。 “小宋,你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听说是骨裂呢,怎么整的,快快快,我们扶着你回家去……” 那大叔赶忙趁机驾车走了。 等宋妙应付完来人,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她终于清静下来。 在聂文婷的帮助下,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结果这姑娘二话没说,直接端着盆就去洗了。 宋妙腿上的夹板太紧了,她拆下来重新绑松了些,拿出信纸开始写表扬信。 目的嘛,自然是要用今天的事炒作一番了。 宋妙满墙都是报纸,看过很多优秀个人的报道,照葫芦画瓢。 只需要强调集体主义精神、阶级情谊和革命风格。 突出宋庭川这位牛棚改造的下放人员助人为乐。 那位姓白的婶子上工期间也不忘及时伸出援手。 徐老头医术精湛。 大队长出车送人…… 就连围观看热闹的人也被宋妙写成了主动提出建议的人民群众。 表扬信里一定要体现出对他们的肯定和向其学习的态度,这样写出来就非常Ok了。 宋妙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这才第一封,她要写三封呢,东方红大队委,公社,还有知青办三者缺一不可。 要不是宋爸身份敏感,这次的事又不够典型,其实宋妙还想寄到市里报社。 “我跟你说为了给你洗衣服,我手差点没冻掉了,你一定得好好感谢我知不知道?至少也得炒俩菜,我这活可不能白干了。” 聂文婷晾完衣服,举着通红的双手向宋妙邀功。 宋妙捞过一旁舔毛的小虎塞到她手里。 “行行行,我晚上亲自下厨,给你做麻辣兔丁。” 聂文婷嗷一嗓子扑过来,“真的?” “真的!” 宋妙指了指后窗户,“我哥上次拿来的兔子,还剩半只,一会儿我就全做了。” “嘿嘿,我可没欺负病人,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 宋妙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顺着她的话点头。 “对对对,都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 聂文婷现在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了,但味道一般,只能保证不让自己饿死。 两人的房子挨着,她经常能闻到宋妙这边传出饭菜的香味,即使只是个很普通的炖白菜也比自己做的好吃。 但聂文婷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不能舔着脸过来白吃。 “我那还有早上做的炖豆腐,炖多了,我把锅里的盛过来。 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去端,咱们今晚吃点好的。” 宋妙是看出来了,聂文婷并不是想过来照顾病号,而是来名正言顺蹭吃的。 低头看看自己的腿,虽然她这个病号也是装的。 第117章 就剩个骷髅架子了 一个小时后,聂文婷盘腿坐在炕上,双眼放光的盯着桌上的两菜一汤,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因为只有半只兔子,宋妙又切了不少土豆丁当配菜。 土豆吸收了兔肉的汤汁后,变得软糯入味,在辣椒的映衬下,一看就特别美味。 “咳、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聂文婷搓了搓手,举起筷子朝着一块土豆夹去。 宋妙白她一眼,也伸手夹了一筷子豆腐。 豆腐入口后她差点没吐出来,说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味。 “你就是闭着眼睛也不至于做成这样,是往里面放什么黑暗料理了,真是让我想都不敢想的味道。 要是做成这样你不如就不要做呢,我觉得都白瞎这块豆腐了。” 聂文婷假装没听见,一口兔丁一口饭,一口土豆一口饭,吃得别提多香了。 至于她自己做的那道炖豆腐,那是一口都不碰的。 “你以前在京市时不用做饭吗?那你爸妈不在家怎么办?”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聂文婷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满足的直哼哼。 “这可不能怪我,我是我们家最小的,平时都是我妈做饭,我妈没空的时候我爸做。 我爸要是也没时间,还有我大哥二哥呢,别看他俩是男的,做饭也比我好吃。 如果他们四个全都没时间,那我爸妈就让我去国营饭店吃,或者提前跟邻居家打好招呼,过去别人家吃。” 反正她一直没什么自己做饭的机会,也就导致快二十岁的人了,还是只会吃。 聂文婷说完又开始往嘴里塞饭。 “我妈说这都不是事儿,以后找个会做饭的对象就行了,结婚前这段时间让我先对付一下。 我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要不我找对象干嘛呢,不就是为了让他给我做饭嘛! 所以我找对象就一个要求,家庭条件什么的都无所谓,差不多就行,唯一的硬性要求就是这男的一定要会做饭!” “你这个……”宋妙麻了,“好朴实无华的要求。” 聂文婷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我坚信能做出好吃饭菜的人,人品一定差不了! 不知道韩春梅做饭怎么样,要是好吃的话,我想问问人家愿不愿意跟我搭伙。” 说完这句话她暗戳戳看了宋妙一眼,见她没反应,眼神立刻变得幽怨。 其实她最想搭伙的人还是宋妙,只可惜之前就提过,人家没同意。 看来这次也是。 宋妙夹了一块兔肉,入口咸香麻辣,好吃的她眯起眼睛。 “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过肯定是会做饭的。” 因为第一次在邮局碰到她和李国栋时,两人羡慕铁钩大队能自己盖房,当时就说能盖的话他俩搭伙,韩春梅负责做饭。 聂文婷总算有了点盼头,“那等她盖房子时我跟她商量下。” 在宋妙借着腿受伤的名目请假在家时,东方红大队的秋香婶子也没闲着。 她知道朱家最近要出事,自己不该和那边扯上关系,可还是耐不住那颗想要看热闹的心。 只是自家这边到底距离朱家还有个百十米,要想知道的更细,得去二柱家。 秋香婶子和二柱娘还算聊得来,干脆把裁剪好的玉米皮装在手提篮里,拿着去她家干活。 “……我寻思孩子都这么大了,让他俩结婚也行,就是不知道那家会提什么要求。” 二柱娘在编筐,她编的是队里的任务筐,两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半点不耽误唠嗑。 “那你就先让二柱跟那姑娘打听打听,看看她家想要什么条件,他俩互相通通气,跟家里也更方便说。” 秋香婶子说完,抬头往朱家院子里看了一眼,没见着那边有什么动静,又再次收回视线。 二柱娘叹了口气。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那个败家孩子不是啊!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姑娘,恨不得跟人家一起使劲儿从我口袋里掏。 他也不想想,我现在给他拿多少,以后就得给三柱拿多少。 我可不是那偏心的妈,必须一碗水端平喽,多一分都不给。” 二柱娘说到这,停下手上的动作,面上的神情不太好看。 秋香婶子看她一眼,“怎么了?” 二柱娘抬头间,正巧看到朱家那个瘸腿的媳妇端着碗从屋里出来。 她也没当回事,住的近,能看到他家媳妇的频率比别人高,也就不稀奇了。 “我托人在他们村里打听过,那姑娘的爹妈可不是什么善茬,听说一共俩女儿,大女儿嫁出去时就没少管男方家要钱要东西。 就咱们这乡下地方,他家大姑娘结婚硬是要了一台缝纫机,还要了88块钱彩礼和一身衣服两套被褥。” 秋香婶子咋舌,“这么多,他家闺女是天仙啊?” 二柱娘也很犯愁,“是不是天仙咱不知道,倒是挺会哄的,那小嘴甜的,死的都能说活了。 把我家二柱哄得跟什么似的,只恨不得把家都给人家送过去。 可我家就普通家庭,那些东西我肯定拿不出来,单就缝纫机票一样咱上哪弄去?” 秋香婶子安慰她,“哎呀,你先别着急,没准到二闺女时不要那么多了呢?咱总得先让二柱跟那姑娘打听打听再说。” 二柱娘半点不报希望,但也没再说什么,等事到临头肯定就知道了,现在担心那么多都没用。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说起秋香家孩子。 “你家老大也20了,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你得给他留意了。” “那孩子不立事,我觉得还没长大呢,整天光想着吃,等他能担起一个丈夫的责任了再找就行,过个三五年的也算不上——” 晚字还没出,她一抬头正好看到朱家大儿媳妇泼了什么东西在院墙边码放的柴火垛上。 然后一瘸一拐的又进了屋。 秋香婶子盯着那边看了好几眼,打从朱老大这个媳妇嫁过来,她就见过一面,早忘了长什么样了。 但刚刚那女人,她直觉就是! “这是朱老大后娶的那个?” 二柱娘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个瘦弱的背影。 “对,你瞅瞅瘦的,就剩个骷髅架子了。” 秋香远远看去,那女人穿着一身灰扑扑打满补丁的衣服,在嘎鸡窝下面拄着根开叉的树枝。 头发乱蓬蓬的,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手腕跟鸡爪子一样细。 第118章 泼的是什么 秋香婶子想到宋妙说的话,目光紧盯着那边不放。 “怎么了?” 二柱娘被她传染,也往朱家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朱老大媳妇又端着碗从屋里出来。 “今天这是干嘛呢,一趟一趟的。”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人把碗里的东西倒在了另一边的豆秸垛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叫法,我们叫豆gai垛,引火用的,晒干压扁的豆秧)。 【配图,就是这种东西】 “这败家媳妇,怎么能往柴火垛上倒东西,湿了以后引火多费劲。” “我觉得不是水,”秋香婶子喃喃,“但是不是水能是什么呢?” 朱老大媳妇倒完第二碗就没再出来,她们脖子都要伸长了也没见到人。 直到二柱娘要做饭了,秋香婶子才挎着手提篮回家。 晚上躺在炕上,她也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虽然最近天气都不错,可谁家也不会拿着水之类的东西往柴火垛上泼。 院子前面有那么大一片菜园子,什么东西不能往菜园子里泼呢? 要是水的话,随手扬了就行。 朱老大媳妇瘦弱的身影一遍遍在她脑海中闪过。 瘸着腿也要倒,左一碗右一碗,要是倒水的话怎么不端着盆直接出来?难不成是因为端盆太费劲? 还专门往柴火垛和豆秸垛上倒,这两个东西要是被浇湿,烧起火来就得冒黑烟。 按照她倒的那个量,一边一碗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晒两天不就干了? 秋香婶子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之后的几天她每天都去二柱家做活,以前两人关系好也不至于每天都来,而且过来了还非要在后院干。 明明前院有阳光,晒得浑身暖洋洋的更舒服,她偏要去后院,还不停伸着头往朱家看。 “你跟我说实话,你一天到晚往这来是干嘛的,我怎么觉得你鬼鬼祟祟的?” 二柱娘斜着眼睛看她,直看得秋香婶子心虚起来。 “那个,我答应了小宋不能跟别人说的。” “不能说你跑我这来干嘛?再说了,以前有什么事我瞒着你过,你现在跟我俩保密上了。” 秋香婶子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立刻面露犹豫。 “事关重大,那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正好我也能有个人说说话,不然都要憋死了。” 她跟二柱娘比较合得来,这么多年没少凑一起八卦。 宋妙说的事她早就要憋不住了,这会儿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都突突了出来。 二柱娘听得手上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你说真的?她真看出你是抱养的了?” 秋香婶子狠狠点头,“真的,这件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要是没往外说,那咱们村就你和我家老爷们知道。” 二柱娘抱着胳膊睨她一眼。 “我可没往外说过,就连我男人都不知道,像你嘴那么松。” “……我哪么就松了,我就跟你自己说了我松什么松。” 两人就这个问题犟了几句,之后才重新转回去。 “她真说老朱家要出事,还应该是人命?” 二柱娘偷偷往对面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句话的影响,她竟然觉得朱家的安静都透着几分诡异。 “真的,当时给我也吓够呛,这几天晚上我都做噩梦呢,你说咱们这从来没出过人命,只是听说都吓得我心直突突。” “我倒是觉得出点事也是正常的,就他们家那个打媳妇的德行,出事也是活该!” “你说的也没毛病,可那到底是人命,总不至于弄死人吧!” “怎么不至于,要是我男人打我,一次两次的我忍了,就天天那么个打法,我不杀了他全家都是我善良了。” 不知道是不是把心里的秘密分享出去的关系,秋香婶子竟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晚上也能睡好了。 仍旧是两人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顺便隔三差五往朱家看去。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这期间两人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朱家婶子很少出门,每天在家看孙子。 朱老大正常上班,早出晚归,回家了还要做家务,看起来除了打媳妇这个毛病外,还算是个会过日子的男人。 哦对了,打媳妇。 这几天二柱娘也曾听见过女人的惨叫声,不过都是在晚上,朱老大下班回来以后。 白天倒是没什么动静,也很少能看到老大媳妇从屋里出来。 倒是他家那个小姑娘,里出外进的,家里哪里都少不了她,什么都要管一下,从小就能看出是个操心的命。 但二柱娘却不喜欢这小孩,总觉得她那双眼睛看谁都带着提防。 朱老二现在是改造期,可以住在家里,白天却要跟牲畜棚的人一起,参加劳动,争取早日改造完成重新做人。 除了挑那些冻成冰的粪便外,还要去河里挑泥沙,反正怎么辛苦怎么来。 现在走路都低着头了,在路上碰到村里人也不说话。 据二柱娘观察,那小子回家之后也不怎么说话,该吃饭吃饭,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歇着。 要说奇怪的地方还真就有,两人不止一次看到,在家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朱家老大的媳妇会拄着拐从屋里出来。 一瘸一拐的按说也干不了什么,可她偏偏出来了。 总是在手里端着个碗,把什么东西泼洒在柴火垛和豆秸垛上。 秋香婶子观察的更仔细些,她发现每次泼洒的地方还不一样。 “你说,她该不会泼的……是油吧?” 她心口发毛,总觉得瘆得慌。 如果朱家会出事,那会是什么事呢,难不成是着火? 二柱娘被这个想法吓得浑身一抖。 “不、不能吧?朱家哪有那么多油?再说就算有,按照她每天都泼的这个架势,朱家那老婆子也早就该发现了,怎么可能任由她继续。” 可如果泼的不是油,难不成是酒? 这两样东西在村里都不容易弄到,没谁家敢这么浪费。 但接连好些天什么都没发生,两人渐渐也就不很把这件事放心里了。 只偶尔碰见了瞄一眼。 正当她以为一切都是宋妙乱说时,事情发生了。 第119章 表扬信的效果 宋妙寄出的表扬信很快有了反馈。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好几个群体,生产队员、知青、下放人员。 公社办公室经研究决定,把表扬信作为阶级友爱、团结互助、改造进步的典型案例,在公社广播站连续播报三天。 播报时特意强调 “东方红大队的下放人员在隔壁大队知青遇险时挺身而出,体现了劳动改造的明显效果”。 东方红大队的其余社员和大队长的快速处置、毫不推诿上前帮忙等行为,也得到了广泛表扬。 正好赶上月度生产动员大会,公社给东方红大队颁发了“团结互助先进集体” 的红绸锦旗。 这件事让东方红大队的名字响彻全公社,他们大队长走路都带风。 以前东方红大队也不是没干过好事,可那些人都跟哑巴一样,不会吆喝,还是第一次碰到宋妙这样的。 关键人家能说、会说,也说到了点子上,可不就一下给队里长脸了。 至于宋庭川这个第一个冲过去救人的,当然也要提出表扬了,不然怎么能对得起“改造进步”四个字。 于是大队部开会研究,觉得宋庭川劳动改造很有效果,一致同意把他的工作量减少一些。 至于其他人,因为暂时没出现这样显著的效果,还要继续做那些繁重的体力劳动。 于是在其他人还是要用土篮子挑着牛粪和马骡粪往返于牲畜棚时,宋庭川已经开始用牛车和骡车来回拉了。 但用也是有限度的,他只能在牛和马骡身边走,不能坐到后面的板车上。 宋爸对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开心了,至少不用挑担子,让他那好了烂了好、好了烂的肩膀能歇歇。 马棚里其他人都很羡慕,但羡慕也没用。 也就第一个这样做的人能得到奖励,后面再有其他人做也不会有相同的效果了。 反而有故意学别人,逃避劳动的嫌疑。 表扬信事件并没到这就完了,后面还延伸出了其他影响。 红石公社这么多年也算接收过不少知青了,但村里人对知青的印象都很单一。 觉得他们就是娇气的城里娃娃,学了一肚子没用的知识,偏偏不会种地。 挣工分的能力都不怎么样,即使有几个好的,也撑死就是村里的中等偏上水平。 拔尖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宋妙的这封表扬信让大家看到了文化人的能力,原来普普通通的三张纸,竟然能在公社领导那换得这么多表扬。 他们埋头干一整年,也没见得到过公社奖励的红绸锦旗。 各家大队长终于看到了知青的用处,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可救人就救人了,把人送回去就完事了,哪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看那表扬信里说的,什么大爱无疆,什么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什么团结互助…… 也不知道只是搭把手的事,怎么就让她说的那么高尚,那词儿听着让人心里暖洋洋的,感觉胸膛都忍不住挺起来呢! 自此以后各个大队的大队长对待村里知青的态度好了很多,心想没准哪天人家也能一封表扬信寄出去,把自己夸了又夸呢! 到时在各个大队面前长脸的就是自己了! 宋妙可不知道自己寄出的表扬信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她的本意只是想让宋爸过得好一些,没想到间接改变了知青在村里人心中的印象。 韩春梅去公社时碰到夹皮沟大队的老知青,对方居然热情的凑上来,拉着她说起了话。 从对方口中听说,现在夹皮沟大队的知青点可以自己养鸡了。 而且大队长同意知青上山采山货和野菜了,只要采了是自己吃就可以。 韩春梅回来跟宋妙转述了一遍,末了才感叹。 “我也没想过,夹皮沟那个谁都看不上的大队长,居然也有妥协的一天!” 宋妙笑笑,这大概就是舆论的力量,跟后世网上的正面夸奖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东方红大队还沉浸在被全公社夸奖的高兴中时,队里一下出了件轰动好几个公社的恶性事件。 凌晨一点,火光冲天而起,周围人家都在睡觉,根本没人发现。 还是二柱奶奶先注意到的,她年纪大了觉轻。 半夜闻到轻微的焦糊味就赶紧起来了,下了炕朝外看去,原本漆黑的夜空泛起了红光。 她赶忙推门出去,这一看就忍不住叫了起来。 原来是朱家着火了,起火的地方是跟另一侧刘家一墙之隔的柴火垛。 因刘家早些年家里有人被山上下来的野猪伤到过,特意盖的都是土坯的院墙,大概一人多高。 紧挨着朱家的地方也放的柴火,如果朱家那边不能及时灭火,恐怕要不多久就会烧到刘家去。 老太太赶忙把家人叫醒,扯开嗓门喊人。 “快来人啊,朱家着火了!” “着火了,快来人啊!” 二柱爹和两个儿子各自端了水盆和桶,踹翻栅栏,越过两个菜园子进到朱家院子里,往柴火垛上泼水。 很快刘家人也被吵醒了,一看隔壁着火立刻拿着工具过来灭火。 但是冬天天干物燥,柴火一旦烧起来就很难扑灭。 积雪也都在反复融化中晒成了冰疙瘩,没办法用来灭火。 而且进来后发现着火最严重的居然不是柴火垛。 二柱站在朱家院子里,才发现原来他家屋里早就烧了起来,看样子比柴火垛烧起来的时间还早。 “天啊,朱家着火了!屋里也烧着了!” “快来人啊,朱家着火了!” “快点救人啊,着火啦!” 众人一叠声的叫喊,可朱家房子里却没人出来。 有人跑去大队长家叫人,还拿着木棒一路敲在盆子上,尽量多叫些人过来。 有人去井里打水,有人泼过去灭火,大家配合着。 三柱过来的最晚,他随便套了个破棉袄就冲进了朱家。 他想把屋门打开,可门把手都被火烤得滚烫,没办法只能用脚踹。 第120章 两个已经凹下去的坑洞 结果接连踹了好几脚都没打开,里面像是被什么顶住了。 “不行啊,这门打不开,谁去后门看看!” 隔壁刘家的小儿子从院墙翻进来,一路小跑着去了朱家的后院。 “后门也打不开,我踹了,踹不开,好像里头有东西顶住了!” 这会儿大队长也匆匆赶了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他一挥手,朝着两个儿子道, “大龙二龙,你们俩带着斧头过去,把窗户劈开,不管怎么先把人救出来。” 东西烧坏就坏了,什么都没有人命重要。 “好嘞!” 大龙二龙应了一声,赶忙去工具房取了斧头。 “这个这个,先劈这个,这屋是朱大娘住的。” “还有这个,这个是朱老大的屋,那边是朱老二的。” 大龙和二龙一人守着一个窗户,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身上有的是力气。 邦邦邦几斧头下去,窗户就被劈开了个口子,之后连踢带踹,整个窗户都被卸了下来。 二龙那边的火势稍微小些,窗户劈开后滚滚浓烟冒了出来,他用胳膊掩住口鼻,一下子跳了进去。 刚进去就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凭感觉摸索,也不管炕上的人是谁了,抓到人就拖出来。 “咳咳咳、” 另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也学着他的样,但两人都怕把棉衣烧坏了,脱掉后用胳膊掩着口鼻,跳进窗户里找人。 很快三个窗户都被劈开了,唯独朱老大的房间,火苗已经窜到了窗口,直接从窗户进太过危险。 众人在大队长的指挥下,从厨房窗户跳进去救人。 乡下房子的格局都差不多,窗户劈开后跳进去就是卧房,里面肯定是炕。 这个时间点,人应该在炕上。 第一个被救出来的是朱大娘,她这会儿已经昏迷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秋香婶子也在人群里,正跟着村里的妇女们一起,打水救火。 柴火垛和豆秸垛的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都烧光了也不要紧,至少没连累到旁边人家。 前些年胜利公社那边有一家,冬天着火又刮风,直接烧了一整排房子。 看火势控制住了,秋香婶子这才伸手用袖子抹了把脸,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在人群中四处搜寻二柱娘,终于在另一边灭火的队伍中找到了,两人的视线一对上,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惧。 朱家真的出事了! 秋香婶子想着自己还说要盯着点呢,这大半夜的上哪盯着去。 想到宋妙的预言,两人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昏迷的朱大娘被掐住人中,几分钟后幽幽转醒。 醒来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咳嗽,差点没把肺都咳出来。 “朱家嫂子,你怎么样呀?” “婶子你想开点,大家伙都在帮忙救人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朱大娘好半晌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回头看到自家屋里冲天的火光,吓得她整个人瘫软在地,想冲进去救儿子,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老大——” “老二——咳咳——” “嫂子,你家老二已经救出来了,就在那边呢!” 朱大娘顺着说话人的手看过去,发现地上躺着个生死不知的男人,焦糊的头发,熏黑的脸。 可仔细看那五官,不就是自家老二吗? 正当她想问老大的时候,另一边传来吵嚷声。 “出来了出来了,又出来一个。” 朱大娘赶忙朝那边看去,就见一个小身子被抱了出来,众人边把孩子往外送边拍打他身上的火。 “壮壮,是壮壮啊!咳、奶奶的壮壮!” 朱大娘仍旧手脚瘫软站不起来,但看到小孙子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身体。 她蹭蹭几下爬过去,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 壮壮四肢都软趴趴的,怎么都叫不醒,大队长一看立刻吩咐。 “把徐老头叫过来,再叫人去套骡车,要是徐老头看不了立刻往公社送!” 做了两手准备,这么小的孩子,谁看着都心疼。 第三个被救出来的是朱家的孙女大丫,宋妙如果在这就会认出,这人就是总盯着她的那个小姑娘。 只是这会儿的小姑娘再没办法盯着任何人。 在她双眼的位置,是两个已经凹陷下去的坑洞,血水混合着烟灰,淌了半张脸。 抱着她的那个汉子看见了差点没吓得把人扔出去。 “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汉子吓得赶忙把人放在地上,连连解释,生怕谁以为这件事跟他有关。 看到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气,没人敢上前。 房子着火了他们觉得是意外,可大丫的眼睛成了这样,谁也不敢说一句意外了。 大队长面色难看,他的目光在大丫身上扫了一遍,转头朝自家媳妇招了招手。 大队长媳妇见状赶忙走过来。 “怎么了?” 大队长指着地上的小姑娘,“你带人给她检查检查,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动作轻点。” “哎!” 大队长媳妇一低头,正好和那两个血窟窿对上了,只觉得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 到底是谁哟,这么小的姑娘,怎么能下得去手! 她赶忙闭了闭眼,招呼了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婶子,把人抬到一边检查去了。 朱大娘正抱着孙子哭呢,一转头就见到这一幕。 “大丫———” 她又惊又怒,一声嚎叫过后,整个人软软朝着后面倒去。 众人这会儿也没心情把她掐醒,全都目光沉重的朝熊熊燃烧的房子里看去。 去掉外面这三个,朱家还剩下朱老大和他媳妇。 那这两个人呢? 烧了这么半天了,人还能活着吗? 民兵队长上前一步,“大队长,这情况不对啊,我带人进去看看。” 大队长也知道事情不对,但活着的人肯定更重要。 “披上个打湿的棉被,看看到底什么情况,注意着点,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哎!” 旁边几个妇女听到后立刻找了棉被过来,连续泼了两桶水上去,往民兵队长身上一披,人就钻进了火海里。 旁边还有另几个人跃跃欲试,也弄来了打湿的棉被,窜进火里。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朱家房子里就进去了六个找人的。 第121章 颈部有个很深的伤口 所有人都在焦急等着,火势越来越大。 现在的情况打了几桶水泼上去也灭不了什么,但还有人在里面,他们只能尽量扑灭窗口的火。 功夫不负有心人,人总算被找到了。 是被从窗户扔出来的,也幸亏民兵队长身上的棉被足够湿,不然非得被这人身上的火苗灼伤了不可。 被扔出来的是个干瘦的女人,这会儿头发什么的已经烧没了,身上的衣服也烧着了大半。 从偶尔的抽搐看,人应该还没死,只是疼的直抽抽。 朱老大到最后也没弄出来,因为他整个人已经被火舌吞没了,别人根本没法靠前,而且他紧挨着炕上的柜子。 一烧起来根本拦不住。 几个小伙子废了不少力气才把人从炕上拽下来,至于弄到外面,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大队长咬了咬牙,把儿子大龙叫过来。 “你去报公安,今天这事太可疑了,不是咱们大队能自己处理的。” 大龙不太想去,被他爹甩了个眼刀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完了,东方红大队要是出了凶杀案,那今年的先进大队就完全不用想了。 这会儿徐老头也到了,他先查看了朱大丫的情况。 “这孩子的眼睛被人挖了,至于昏迷着,应该是因为吸入太多烟尘,呛的,得送卫生院,不然这眼睛会发炎感染,万一传到脑子里,人就死定了。” 之后又去检查朱壮壮。 “呛的,送卫生院去吧,得打针。” 至于朱大娘则是因为伤心过度和惊吓导致的,都不是他能治得了的。 好在大队长有先见之明,骡车已经准备好了。 村里人帮忙,把三个人全都抬上去,驾车往公社去了。 先去公社的卫生院问问,要是人家看不了,还得把人往市里医院送。 天亮以后,大龙带回来两个公安。 三辆自行车进村时,不少村民都围了上去,他们都是昨晚帮忙救火的,一会儿公安肯定有话要问。 两个公安一个年轻些,另个年长些。 年长些的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大队长见状,朝后面挥了挥手。 “大龙,你把大家的名字都登记下来,然后登记完该干嘛干嘛去,到点了就上工,我先陪两位公安同志过去,如果有需要再叫人去找你们。” 大家一听,就知道没热闹看了,只能排着队登记去了。 东方红大队的大队长姓牛,牛永胜,家里有三个儿子,牛大龙二龙三龙。 年长的公安姓冯,年轻的姓孙。 牛永胜领着冯公安往朱家走,路上顺便给他们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远远的就能看到一排房屋中有一座正在冒烟,整座房子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个框架,就在今早时,房梁终于被烧断,屋顶塌了。 不过在屋顶塌之前,民兵队长冲进去,把朱老大的尸体拽了出来。 人已经被烧成了焦炭,黑漆漆的,手指脚趾什么的都烧没了。 要不是形状还是人形,怕是要当成木头错过了。 冯公安原本并没特别重视这个案子,但等过来查看了朱老大的尸体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即使已经快要烧成焦炭了,他仍旧看出朱老大的颈部有个很深的刀口。 他掰开朱老大的嘴看了看里面,干干净净的,半点黑灰都看不见。 说明在朱老大被烧之前,人就已经死了,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人割喉死的。 那么这个动手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朱家人,又或者是外来人干的,杀完人之后又放火,想要毁尸灭迹? 能对一个孩子下手,挖掉她的眼睛,冯公安更倾向于外人。 但房门从里面被顶着,又像是自家人所为。 “牛队长,麻烦帮我找人看着点,这房子不要让别人进去,我还得找几位同事过来,这个案子比我想象中复杂。” “好,我这就让人过来看着。” 等牛永胜要去叫人时,冯公安又给拦下了。 “先等会,你帮我把昨晚过来参与救火的人叫来,尤其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之后一个回去再叫下一个人来。” 等大队长去叫人,冯公安转头安排另个姓孙的公安。 “你回局里,跟领导说下情况,让他再调几个人过来,让老周一起跟着,这边的情况恐怕不简单。” 孙公安一听,赶忙骑车回去叫人了。 临近中午时,来了六个骑着自行车的大盖帽,围着老朱家房子来回勘验,还进里面一顿扒拉。 但昨晚来了几十号人救火,来来回回,踩的这周围都是脚印。 想要找到犯罪嫌疑人的那基本很难了,只能把附近所有邻居,以及平时愿意往这边跑的人都盘问了个遍。 不过那些公安折腾了一天,也不是毫无收获,经过勘验和救火群众的口供,已经可以确定。 朱老大在着火之前就遇害了,而且对方放火之后把房门顶上,应该是想让朱家所有人一起死。 经过走访周围邻居,公安把怀疑目标放在了重度烧伤至今昏迷不醒的朱老大媳妇——周英子身上。 …… 宋妙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听过来铁钩大队走亲戚的人说才知道,东方红大队发生了命案。 只是案情还在保密阶段,暂时没对外公布,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 据说朱家六口人,死了一个,重伤一个,被挖了眼睛的小姑娘还昏迷不醒。 至于另外的小男孩和老太太还有朱老二三个人,则都是因为吸入太多烟,呛晕的。 到了卫生院两针下去人就清醒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宋妙听到小姑娘被挖了双眼,立刻想起了那天在她眼睛上看到的血气。 据过来串门的婶子说,他们从公安的只言片语中猜测。 应该是周英子受不了丈夫的长期虐打,一辈子硬气一回,把人砍死了。 周英子明明是犯罪嫌疑人,却遭到了大半个村子妇女的同情。 这年头虽然是有不少动手打媳妇的老爷们,可没谁像朱老大那么个打法。 把第一个打跑之后还打第二个,也不知道表面看着人模狗样的人,怎么就能对媳妇下得去手。 第122章 画像中的神仙 朱大娘跟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居然眼睁睁看着儿媳妇挨打不管,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最起码不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慈祥。 再加上朱老二前段时间和牛棚女人搞破鞋,这下整个朱家的名声都烂大街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搞破鞋还不是最严重的。 刚开春,地里的活计不至于太忙,听说东方红大队出了命案,但凡有点亲戚关系的都开始走动起来。 就是想要获得第一手消息,然后回自己村里八卦。 嫁到东方红大队的媳妇们,也纷纷回娘家走亲戚,没多久这件事就人尽皆知。 于是前段时间那封表扬信带来的荣光,被凶杀案扫了个七七八八。 反正宋妙就是为了通过这件事减轻宋爸的工作量,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余的都不重要。 从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原本朱老大死了以后信用社的工作可以转给家里其他人。 但他的被杀原因不太光彩,竟然是因为长期对妻子施行惨无人道的殴打,最后人家忍不了了才杀人的。 所以信用社的领导开会研究是否要收回朱老大的工作名额。 朱大娘原本在医院躺着,听说这个消息后,惊怒交加差点又晕过去。 但信用社那边没把话说死,大家都在等候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 如果朱老大是单纯的受害人,工作肯定要继续保留的,如果是长期施暴导致对方反杀,工作就要收回。 朱大娘不愿意也没办法,医院里的护士和病人都对着他们家人指指点点,可想而知在东方红大队里自家的名声是什么样了。 又过了几天,重伤昏迷的周英子醒了。 她人醒了却不说话,只一直呆呆看着虚空。 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说话,只是在公安说起朱家的惨状时眼神有点波动。 孙公安想了想,用轮椅把朱大丫推过来了。 “公安叔叔,这是哪里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周英子又有了反应。 冯公安一直在旁边观察,见状既觉得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周英子那被纱布缠绕着的身体缓缓动了动,眼珠转动过来盯着轮椅上的小姑娘。 即使包着纱布,即使没了眼睛,她仍旧能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 “你果然没死——” 周英子的声音粗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听到耳朵里让人汗毛都要站起来了。 这会儿的她身上都是缠绕的纱布,全身皮肤大面积烧伤。 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可就这样痛苦她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没死可太好了!你不配死!你就应该活着受罪,每一天都凄惨的活着!” 朱大丫听到这句话,再加上对方在床上挣扎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挖我的眼睛——我再也不看着你了,再也不敢了……” 两名公安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心里对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更好奇了。 冯公安朝孙公安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朱大丫推走。 “跟我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英子脸上缠满了纱布,只能看五官的位置。 “打从两年前我嫁过来——” …… 进入三月后,春耕开始,地里的活计越来越多。 宋妙这个“腿伤未愈”的人自然不用干重活。 聂文婷见了很是羡慕,她看看宋妙,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腿。 暗自抱怨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 宋妙今天还穿着夹袄,三月倒春寒,别看白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刮过来的风仍旧是冷的。 今天大队长可能心情好,把几个知青全都分到挑种子的队伍中。 就是从去年留存的玉米、高粱、大豆种子中,挑出颗粒饱满、无虫蛀的,剔除掉一些瘪粒、坏粒。 选出来的种子还需要摊在向阳的晒谷场上晾晒三到五天,期间得派人看着,免得有鸟雀过来偷粮食。 这项更轻松些的工作被分配到了伤患宋妙和另几个老太太身上。 几人分别坐在晒谷场中间,手里拿着根绑了布条的长木棍,隔三差五摇晃一下。 不拿木棍的人就用破锣,敲锣时一样能用声音把鸟雀吓走,是个轻松但很无聊的工作。 至于跟老太太们聊天,她倒是也想来着。 可三个老太太中只有大队长家老娘是正常的,另两个都耳背。 原本说话就要靠喊的,现在坐的远了,声音得更大才行。 才说了没几句宋妙就觉得嗓子疼,然后开始装鹌鹑,不参与了。 后面她干脆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练起引气入体来。 这会儿大太阳底下晒着,黑气都藏起来了,她能更方便的调动白气,快速朝自己面前聚拢。 把它们汇聚成细麻绳那么粗,引导着从头顶的百会穴进入身体里。 原本被太阳晒到燥热的身体立刻传来一阵凉爽,四肢百骸全都像是被洗涤了一样,整个人精神一震。 外人看来,宋妙可能是在闭目养神,实际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会儿有多舒服。 这一修炼就是一上午,等到中午聂文婷过来叫人吃饭时,她才终于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抽身出来。 “你刚刚在干嘛,感觉好奇怪。” 聂文婷好奇的看了宋妙一眼,觉得她刚才那个样子还有点不太像睡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某个瞬间太阳光似乎在宋妙周身形成了一圈光晕。 浅浅淡淡的,让她一下联想到了画像中的神仙。 只是这话现在不能说,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太阳晒得我睁不开眼睛,闭上歇会,下午得记着带个草帽过来。” 宋妙跟另外三个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她和大队长老娘第一波回去吃饭,吃完饭回来再替另外两人。 宋妙中午吃的饼子,配菜就是存放在空间里去年的黄瓜和辣椒,这两样蘸酱吃也是很下饭的。 等她吃完就又回了晒谷场,这时大队长老娘赵老太太已经回来了,见到她笑眯眯点头。 “孩子,不用着急,你腿还没好利索呢,多歇歇。” 宋妙没答应,她腿到底有没有问题自己知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赵老太太像是有什么想说,但却不太好张嘴的样子。 可能怕再不说一会儿别人就回来了,她才把凳子往宋妙身边拽了拽。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当前任务:熟练使用《梅花易数》,结合生辰八字进行卦象推演,完成后可获得10积分。】 第123章 黄庭引气诀 “小宋知青,那个、我听说你会看八字,那你能帮我看一个不?” 反正大队长家都知道宋妙的本事,她也没什么可遮掩的,“您要看什么?” 赵老太太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那是从什么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生辰八字。 其中的“戌”还少了个点。 “这是我娘家侄孙子和他对象的,小宋你帮忙给看看,这俩人合不合适?” 宋妙拿过来看了一眼,“行,您等我一会儿。” 她抬头四下看了看,走到场院旁边的不知名树木旁边,随手折了几根树枝。 手指在女人的八字上点了点,对方是典型的贵女格局,但暗藏刑伤。 而赵老太太的侄孙子则是寒薄之命。 她用女方年命辰和男方年命寅取数,正在算着时,旁边树上忽然飞过来一只乌鸦,发出“呱呱”的刺耳叫声。 宋妙神情微怔,乌鸦啼叫是外应,说明这件事有阴谋在。 赵老太太见宋妙算得认真,生怕打扰到她,转身去大队部的办公室端了杯茶水过来。 回来时见她面色不好,赵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 “怎、怎么了?” 宋妙摇头不语,把最后一点算完。 “您家这位侄孙媳妇的家世条件应该很好吧,两人要是结婚,对于赵奶奶您家的侄孙子来说,女方完全是下嫁,我说的对吗?” 赵老太太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这么回事,这姑娘家里是当官的,她是家里娇养长大的,跟我侄孙子是中学同学。 后来两人偷偷谈对象,家里也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都不能同意,毕竟家庭条件相差那么多,怎么也不适合在一起。 但两人感情好,那女孩子家没办法,让分也不听,她爸妈只能同意了。” 赵老太太娘家那边几辈都是农民,从没谁家娶回来过官家小姐。 乡下人家,儿媳妇嫁过来肯定要干农活的,官家小姐干不惯。 当婆婆的说她几句,重了轻了的她再不愿意,觉得自己受气了回去跟亲家告状怎么办? 人家有权有势的,惹不起。 但那姑娘铁了心不愿意分开,她家没办法就给了另个选择。 说让两人结婚后,侄孙子跟着去城里住,他们家给安排进政府部门。 不过要从最底层干起,干的好慢慢往上升。 这话一出,家里人立刻就动摇了。 虽然是辛辛苦苦培养的儿子结婚后要送去别人家,可没谁不希望他能有个好前程。 万一以后在城里站稳脚跟,还能提携提携兄弟姐妹。 就算不提携,家里出个厉害人,在村里的腰杆子也更硬气不是? 正当宋妙准备继续往后说时,好端端放在旁边的茶盏忽然裂开了。 “哟,这杯子可能年数太多了,我刚刚刷洗的时候还没事,现在居然裂开了!” 赵老太太觉得很惋惜,她好不容易弄了点茶叶,这茶杯一裂,全都撒了。 宋妙看到后眉心蹙的更紧了。 “赵奶奶,我不看好这俩人的婚姻。 从女方八字上看,她虽然确实家世不错,但年支‘辰’与日支‘午’自刑,这说明她的家族有违法隐秘,这件事会在五年后爆出。 而从男方的八字上看,他日支‘卯木’为偏财(妻星)却遭月令‘酉金’冲克,说明婚姻带凶,正好是在五年后有官非。 且时柱‘戊子’印星坐绝,说明无人救援。” 赵老太太没多少文化,宋妙说的很多她都不明白,但最关键的几句却听懂了。 女方家干了什么犯法的事,五年后就藏不住了,偏自家侄孙子在那时候有官非,无人救援…… 这几条线索串在一起,无不说明侄孙子会在那时受到牵连! 宋妙想到刚刚的两个外应,唇角一勾。 “刚才我在测算两人八字时,旁边有乌鸦的叫声,说明这件事有阴谋。 直白点说,那家姑娘选择和你侄孙子这样一个没什么长处的乡下小子结婚,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让他顶罪的想法。 再有茶盏无故碎裂,说明夫妻终散,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赵老太太脸色煞白如纸,嘴里一个劲儿叨叨着“怎么可能”。 但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任务完成,积分+10,获得《黄庭引气诀》。】 宋妙看了才知道,这个《黄庭引气诀》和《黄庭经》的内景修炼法有点相似。 是一种需要内视五脏六腑、引导体内气息来进行修炼的功法。 还要配合呼吸,吸三吐一,暗合三生万物,很是玄妙。 宋妙只是大概了解了下就把意识抽离出来,现在在外面,她得回去再练。 想着刚刚赵老太太说的那家人真是可恶,找个乡下没权没势的女婿进门,表面看是培养五年,实际是用这五年时间布局。 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重视女婿呢,实际不过为了培养个替罪羊。 等五年后,女婿进监狱,他们一家人拿着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钱财和权势,继续逍遥法外。 赵老太太算完后面色一直不好看,她很难接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娘家说。 正巧这时另外两个回去吃饭的老太太相继回来了,见她面色不好,以为身体不舒服。 “老姐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这有我们呢!” 赵老太太没推辞,她回头看了宋妙一眼,见那小姑娘戴着个草帽,已经闭着眼睛摇晃起来。 草帽上的孔洞在白嫩的脸颊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似乎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再加上即使没笑仍旧若隐若现的梨涡,更显小了。 这样年轻的小姑娘,真的能说准吗? 赵老太太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她看了眼天色,现在往娘家大队去,天黑前应该回得来。 赵老太太和几人打了声招呼,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下午的太阳更烈,宋妙继续闭着眼睛引导白气进入身体,而且一旦沉浸下去,就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 感觉今天一天吸收的白气比以往加起来都多。 等晚上回去洗漱完,自己躺在床上,她直接钻进空间里练习黄庭引气诀。 总觉得这个学会了对自己有很大好处。 第124章 紫微斗数 第二天宋妙带着大虎和小虎一起去晒谷场,她坐在那边晒太阳边吸收白气,大虎和小虎两只猫负责驱赶鸟雀。 之前天冷,这俩小玩意很少出屋,等天暖了以后才开始往外跑。 明明自己还是四个多月的小奶猫,却能抓住跟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大耗子。 聂文婷看见时都惊呆了,她在那房子里住了半年多了,从没觉得自家有耗子。 可耗子是大虎和小虎当着她的面抓住的,就是不想相信都不行。 大虎和小虎到底是狸花一脉,天生的好战分子。 来了晒谷场之后都不用宋妙说话,两只就开始各种蓄势待发。 鸟雀但凡落下来,两只就摆出狩猎姿态,趁鸟不备就冲上去。 别说,还真让它们抓住了三只麻雀,之后飞过来的鸟雀明显变少了。 “这两只猫养的可真好!” 豁牙的老太太也不知是哪家的,看到两只猫的利索劲儿很是喜欢,没忍住夸了一句。 结果这句话就被旁边老太太听去了。 她耳朵背,听不清偏还要问,就反复大声嚷嚷,“你说什么?” “我说这两只猫养的可真好!” “……什么好?” “养得好!” “……什么养得好?” …… 宋妙莫名想到了马什么梅,直接笑出声来。 有了两只小猫的帮忙,她可以继续闭着眼晒太阳,感受着白气进入身体的感觉。 再结合黄庭引气诀,引导更多的白气从百会穴涌入。 …… 另一边赵老太太跟儿媳妇说了一声,就挎着个手提篮往娘家大队去了。 老太太娘家是东大姑大队,都是一个公社,距离铁钩大队也算不上远。 她想到宋妙说的内容就觉得心焦,一路半点不敢停歇。 等到了东大姑大队,赵老太太顾不上和村口的老邻居们打招呼,直接回了娘家。 其他人都去上工了,家里只有赵老太太的亲哥在家。 老太太也姓赵,不过跟铁钩大队的赵家没什么关系,他们是闯关东来的东北,老家在鲁省那边。 赵老太太的大哥叫赵德发,比她大三岁,两人打小就关系好,分别成家了感情也没差到哪去。 “大哥,大兴两口子下地去了?” 赵德发正在修理锄头,原来的木把手烂了,他重新砍了一根粗细合适的,削尖了往里塞呢。 “你怎么过来了?” 赵德发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家妹妹,他往赵老太太身后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满。 “你自己来的,铁军呢,也不说让个人跟着。” 赵老太太摆了摆手,懒得跟他说那些没用的,自己身体还硬朗,哪里需要人跟着。 “你先把手里的活计放一放,跟我进屋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赵老太太开门进屋,“你进来再说,快点!” 赵德发无奈的放下锄头,跟着进了屋。 兄妹俩在屋里嘀嘀咕咕了一阵,等出来时,赵老太太已经没了之前的焦灼,心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反倒是刚才还很是悠闲的赵德发,现在肃着一张脸,眉心皱出了个深刻的“川”字。 烦恼转移后,赵老太太心情颇好的回了家。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应该让大哥来拿主意,她是个当姑奶奶的,可以给建议,但不能替人家做决定。 再说表面看着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让谁放弃了都挺心痛的,总要自己打听打听。 赵老太太想着宋妙说的话,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被打听到。 …… 宋妙在晒谷场看了五天种子,她每天不停引导白气进入身体,之后再努力吸收掉它们。 感觉身体轻盈,人也越来越精神了。 【当前任务:熟练掌握黄庭引气诀,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熟练掌握,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叫熟练。 宋妙不管那些,只要有时间就练习,等到第五天时她发现自己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新觉醒的感知。 无数细如头发丝的白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微型旋涡。 涌入身体里的白气忽然成倍增长,原本的井然有序被打破,白气在体内乱窜。 有些钻进了本不该去的细小经脉,引发连锁反应般的刺痛。 宋妙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她努力控制着白气按照黄庭引气诀的运行方式在体内行走。 慢慢的,一小部分白气开始按照她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之后越来越多的白气加入其中,直到好半天后,那些乱窜的白气才重新变得规整,在体内形成完整的循环。 刚刚痛苦的感觉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感受的多了,她慢慢竟觉得可以忍受了。 而且有种隐秘的愉悦感,有点像冻麻的手脚被泡入热水中时,那种又麻又爽的感觉。 随着一圈又一圈的叠加,白气终于在转的过程中慢慢被身体吸收。 直到那些白气全都消失后,宋妙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会儿的外面虽然仍旧阳光明媚,但太阳已经西斜,照在身上已没了之前的燥意。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的视力变得比之前好了,能看清更远的地方。 就连听力也比之前厉害了。 这里距离大队部还有近百米距离,要是往常,大队部里的声音她根本听不到。 可现在,她竟然隐隐约约能听到那边传来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还有嗅觉也是,在满是泥土芬芳的野外,宋妙竟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在晒谷场边上的石磨下面,大虎和小虎在分食一只已经死透的麻雀。 体型那么小的麻雀,距离自己又足有十几米远,她居然都能闻到血腥味? 这下就连宋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任务完成,积分+20,可兑换《紫微斗数》,价值20积分。】 宋妙立刻点了确认,当晚就进行了沉浸式学习。 相比《梅花易数》侧重具体事件,《紫微斗数》更擅长推演长期运势与人际因果。 能更系统地预判人物的命运走向与潜在危机,尤其适合分析复杂的家庭矛盾或群体事件。 宋妙越是学习越是能感受到古人的智慧,穿到书中还不到一年,实力突飞猛进。 感觉就她现在这实力回到穿书前的世界去,保管各种有钱人趋之若鹜。 宋妙想了想,用这项新学的技能推演了下朱家的事,看到结果后很是唏嘘。 …… 正式春耕前,公社发布通知,要召开群众大会。 公布有关于东方红大队朱家纵火案的详细内容。 就是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案情通报,允许社员过来旁听,也是变相的法律宣传,是震慑犯罪的有效手段。 第125章 群众大会 大会选在公社最大的打谷场。 早春的风卷着沙尘打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台边扯着 “严惩凶犯,保卫人民生命财产” 的红布横幅,被风吹得噼啪作响。 宋妙和聂文婷、韩春梅一起过去时,台下已经人山人海。 不止有本公社的来看,就连临近公社的也赶着牛车来了。 前面的正常看,后面的踮着脚也要看。 “完了,咱们来晚了,挤不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人最后会怎么判。” 聂文婷四处张望,视野最好的地方都被人占了,多少年都不出一次的热闹,这些人工也不上了,一大早就过来占地方。 宋妙没说话,她看了眼那边的红布横幅,心里已经对周英子的下场有了心理准备。 能看到不停有人朝这边赶来,三人再不赶紧过去,恐怕就得在最外围了。 九点整,两个民兵拖拽着周英子出现,全场瞬间安静。 等看清对方的样子后,宋妙瞳孔忍不住缩了缩。 在她生活的年代里,对待重刑犯还是讲究个人道关怀的,比如那些已经重伤了的,一般都要用轮椅什么的推过去。 但在这个年代,可能是为了对其他围观群众起到震慑作用,一路连拖带拽、极尽侮辱。 在他们看来,给穷凶极恶的罪犯使用任何东西都是浪费集体资源。 周英子之前就因为着火的原因,全身超过80%皮肤烧伤,甚至有些关节都烧变了形。 身上之前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再次裂开,汩汩流血,很快就染湿了衣服。 公社书记先拿起铁皮喇叭,声音噼啦作响地宣读案情,特意加重几个细节。 “……罪犯周英子,对丈夫朱仁孝长期怀恨在心,趁其不备用柴刀砍死! 之后更是丧尽天良,将继女眼睛挖掉,随后纵火焚屋,妄图销毁罪证。 其行为之残忍,已突破人伦底线,实属十恶不赦!”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气氛渲染到位了,底下的群众该呼喊口号,说“打倒杀人犯周英子”之类的话。 但红石公社这边却静悄悄的。 只有隔壁公社的一些人不明所以,在那边喊了几声。 见这没什么声音,才慢慢住了嘴,跟身边的人打听是怎么回事。 “唉!这个周英子也是可怜,你看看她那样,你知道她才多大不……也是,包成这样你们都看不出来了……” “周英子的事情得从头说,当初嫁给朱仁孝的根本不是她,是她姐姐……被打得受不了……跑了……天天去娘家村里闹……受不了……嫁过来还是天天挨打……” “怕她跟她姐似的也被打跑了……用绳子拴起来……跟狗似的……让前头媳妇生的闺女看着……不给吃饱……每天挨打……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打瘸了……” “过了两年多……她亲外甥女跟看犯人似的……干什么都要跟着生怕她跑了……怕她跑了朱仁孝打她……” “天啊!这姑娘也太可怜了!怎么摊上这么个虎狼窝,这是逼得受不了了啊!” 旁边公社的婶子听说后,看台上周英子的目光立刻变得怜悯。 那样的人家,想跑却跑不了,娘家不管,就那么任凭婆家磋磨她。 要是不反抗,不知道以后会被打成什么样。 婶子忽然想到自己那个远嫁的闺女,有次哭着给队里打电话,问她能不能离婚。 当时婶子只想着两口子吵架,还劝和来着。 她看看台上快没个人样的周英子,心狠狠抽了下,要是,要是她闺女也遭受了这样的…… 那她会干出比周英子还疯狂的事! 刚刚红石公社的人说时,不止这位婶子听到了,还有身边不少人也听见了。 正常人都对周英子的遭遇很是同情,觉得她杀人完全是被逼到份上了。 要不是周家太过分,周英子也不至于这样做。 可还有另一部分人不这样想。 “这周英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心可真狠啊,不就是挨几下打吗,别的女人能挨打,她就不行了?” “就是的,谁家男人不打女人,既然打了,那肯定是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不然怎么不打别人只打她?” “谁不说了,听说还挖了继女的眼睛,可真是心狠,那么点的小孩子懂什么,家里大人给吩咐什么事就做呗,真是心黑手狠!” “这个继女是她亲姐姐生的呢,就算不论继女,那也是她亲外甥女呢,这样还下得去手,就是十恶不赦!” “她男人为什么要把她拴上?那肯定还是因为她想跑,人家花钱娶回来的媳妇,一天天只想着跑,当然要拴着了!” 甚至这一番言论还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宋妙觉得如果支持的人是男人,可以说他们因为性别的关系和朱老大站在同一立场下。 这么说似乎无可厚非,性别关系,话都是向着自己说的。 可他们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女人,是跟周英子一样的女人啊! 宋妙目光冷淡的看着夸夸其谈那几人,在没人能看见的暗处,手指快速动作着。 然后朝几个说的最欢的人身上一弹。 霉运符瞬间朝着目标人物飞射而去,眨眼间没入几人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他们半点感觉都没有,还在那唾沫横飞的批判着周英子做的一切。 宋妙朝台上看去,明明头上骄阳似火,却照不散周英子身上冲天的死气。 没达到想要的沸腾效果,公社领导很是不满。 于是不死心的继续鼓动了一番。 刚刚说风凉话的那些人这次出声了,虽然不算群情激愤,也算勉强保住了公社领导的面子。 之后是法院的人过来宣读判决结果。 法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条条列举罪状。 “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纵火罪,数罪并罚,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依法判处罪犯周英子死刑,立即执行!” 全场鸦雀无声,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响起稀稀落落的叫好声。 第126章 恨不得从没生过这个让他们丢脸的女儿 宋妙现在眼力特别好,看到台上的角落里,朱大娘和另个面生的年轻男人站在那,他们身边还站着个小女孩。 正是她之前去朱家时两次跟过来的小女孩,只是这会儿小女孩身上缠了不少纱布。 听到周英子被判处死刑,朱家几人不再哭泣,脸上都是解恨的表情。 周英子始终没说话,直到被宣判的瞬间,她突然抬起头。 纱布下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笑,又像是哭。 两个民兵生怕她反抗,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周英子想动一动,却因为烧伤后的僵硬而显得格外怪异。 允许朱家人上前控诉时,朱大娘几乎是扑向周英子。 “大丫还那么小,你就能挖掉她的眼睛,你怎么狠得下心呀,你对得起兰子吗,那可是你亲姐姐的孩子啊!” 她知道朱老大打人理亏,于是半个字都不提她,只把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到朱大丫身上。 她的哭诉像是终于提醒了下面的人,纷纷开始指责周英子,觉得她能对亲外甥女下手,太过心狠了些。 周英子却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我怎么就狠不下心,她帮着朱仁孝一起打我时,怎么从来没想过我是她亲二姨? 我每天走到哪她都要看着,生怕我离开朱家半步,回来还要各种添油加醋的和朱仁孝告状。 我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是哪里来的那些心眼子,生怕我跑了,朱仁孝要打的人没了,会朝她动手。 你们以为我的腿怎么断的,就是她让朱仁孝把我腿打折的,还说什么这样方便看管! 呵呵呵,不是喜欢看着我吗,那我就挖了她的眼睛,看她还能用什么看着哈哈哈哈!” 周英子的眼皮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下一点点了,血红色的肉中间出现个眼珠子,瞪人时显得特别恐怖。 朱大丫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她听到周英子的声音仍旧吓得直往奶奶身后缩。 “奶奶救我,奶奶救我……呜呜呜我不看了,我以后不看了呜呜……” 这番动作看得台下一众人心疼不已。 宋妙在鼻子里轻哼一声。 其实打从看到朱大丫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这孩子。 她眼中没有孩童的天真,反而像个大人一样。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就总带着股子打量的阴狠,看得人极为不舒服。 像田埂边专啃庄稼根的毒草,悄无声息地往人心里钻。 虽然眼睛被挖掉了很可怜,可宋妙却没有半点感觉,反而想赞叹一句挖的好。 她手指动了动,一张霉运符快速生成,被纤细的手指用力一弹,朝着台上的朱大丫飞射而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宋妙的霉运符已经不仅是短短一天功效了。 现在有了明显进步,至少能保持四天以上。 周英子的烧伤导致关节僵直,别说走路,连站立都需要外力支撑。 被宣判之后就要拖到刑场去,而公社的刑场,暂时由砖厂旁边的一块空地充当。 她的脖子被一根手腕粗的绳子捆着,另外有两个人架着,一路拖拽着往砖厂走。 没穿鞋子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烧焦的裤管磨破后,露出小腿上粘连的疤痕。 每蹭过一块石子,就带起一点皮屑,留下鲜红的印记。 周家屯的人也来了,他们看到周英子的惨状,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怨怪周家姐妹败坏周家屯姑娘们的声誉。 一个跟人跑了,一个直接放火杀人。 人群跟着民兵走,一路往砖厂去。 直到那声枪响过后,这次的群众大会终于彻底落幕。 周英子是涉及杀夫、伤害继女、纵火的 “恶性案件”,被公社宣传为 “破坏集体秩序、挑战无产阶级专政” 的典型。 从公审到执行,全程都带有强烈的震慑教育目的,所以是不被允许收尸的。 就算允许,周家人也不会过来收,他们恨不得从没生过这个让他们丢脸的女儿。 枪决执行完毕后,周英子的尸体就倒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人流在经过那处地方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人都走的好好的,却有几个人忽然毫无征兆的跪倒在地。 后面的人却还在继续往前,这就导致临近的人被挤压的直接踩在几人腿上身上。 几人疼的大叫,可人群听到声音动的更频繁了。 连朱家的几人也被挤了过来,朱大丫更是第一个被踩倒的。 等民兵赶到,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时,倒在那的几个人胳膊腿都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折。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几人就是刚刚在台下骂的最狠的几个。 至于朱大丫,人没死,只是伤上加伤,恐怕以后都要瘸了。 ……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不知道什么时候,铁钩大队后面的山坡上多了一座坟,一点都不起眼,但坟前经常有带着露水的小花。 韩春梅盖房子的事终于能提上日程了。 跟宋妙几人之前盖房一样,都是在农忙之余抽调队员过来。 这次只盖一座房子,进度比之前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短短十来天就全都完工了。 韩春梅打从来了铁钩大队后就在抄作业,早在房子没盖好之前,她需要的东西就全都找人预定完了。 这会儿房子一盖好,各种东西立刻就位,晒个两三天就可以住人了。 这几天她都请假没去上工,把划给她的菜园子翻了一遍,生怕赶不上种第一茬蔬菜。 宋妙的韭菜是去年种的,实际也没有很多,于是韩春梅去找村里婶子要了些韭菜根。 菠菜耐寒,最早可以种它,之后其他几样青菜也陆陆续续种了下去。 四月初时,宋妙的腿也差不多“恢复”了,至少行走应该没问题了。 正好前几天谢非凡也学习回来了,宋妙干脆跟大队长请了假,带着三只兔子过去。 现在空间里的兔子是吃不完的吃,她每周要吃掉三五只,这样才能勉强让空间里的兔子维持在一个平衡上。 感觉隔几天不进去,再去时就有一窝小兔子出生了,多一张吃饭的嘴宋妙就要多消耗野菜。 去年准备的那些野菜全都消耗光了,现在兔子吃的是宋妙去年放在空间里的各种青菜。 好在去年她还从村里换来了不少,一个冬天也没吃完,而且开春了,各种野菜马上就要冒出头来,到时能立刻续上。 但挖野菜这种活计她不打算自己干了,看看能不能让赵良娣帮着找几个小孩,自己这边支付报酬。 或者直接把报酬换成兔子。 宋妙看了眼山路上刚冒出头来的野菜,想着过几天就去找赵良娣说这件事。 等到临近军区哨岗时,她才把柳条筐从空间里拿出来。 之后熟门熟路的登记、检查,朝着谢非凡家去了。 “嫂子,我来看你啦!” 宋妙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推开了,从里面出来个熟悉的身影。 第127章 你把我当妈妈也行 “哟,妙妙来了,你说这不巧了吗,我今天也过来了。” 万大姐斜着眼睛看了眼宋妙,目光着重在她身后背着的柳条筐上停留了一会儿。 要是她的目光能穿透,都恨不得戳进筐里检查,好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 宋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正是春耕忙呢,万大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来看看我外甥女,几个月没见,我还怪想她的呢!” 宋妙笑得特别假,她本以为万大姐自以为换了孩子就不会再过来的,没想到又来了。 “万大姐真会说笑,我嫂子跟你也算从小一起长到八岁的,你都没说想她呢,一个只相处了三天的小婴儿你倒是想上了。” 万大姐脸上的笑容一僵,目光不善的看了宋妙一眼,嘴上却道。 “妙妙真会说笑。” 宋妙没再管她,径直进了房间里,此时万朵朵正在厨房忙活, 和她打了声招呼后又把东西放下,宋妙进了里屋,然后就看到了炕上并排放着的两个襁褓。 经过三个多月的喂养,孩子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万朵朵的奶水不太好,是宋妙各种鸡汤、鱼汤、猪蹄汤的给她补着才慢慢好起来。 再加上还有从京市弄来的奶粉,三个月下来,谢清小姑娘已经胖到了十斤。 抱在手里沉甸甸一团,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反观万大姐家那个,黑黑瘦瘦的,放在谢清身边,只有她一半大。 就连身上的襁褓也是,都是补丁也就算了,毕竟现在的人家都不富裕,被子上有补丁很常见。 可万大姐家这个的襁褓真的是打满了补丁,就这样还是有不少破损。 关键还特别脏,像是八百辈子没洗过了一样,隐隐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至于孩子—— 头上脸上都脏兮兮的,露出来的衣服同样脏。 万大姐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乡下孩子就这样,脏点就脏点了,反正女娃子也用不着娇惯,天生贱命,我不缺她吃喝就行了。再说我们不都这么长大的嘛,还更皮实呢!” 宋妙扯了扯嘴角,“你要这么说我也不跟你犟,别人家的我管不着,反正我家的女孩可不是天生贱命,我们宝贝着呢!” 正好这会儿谢清小姑娘睡醒了,宋妙伸手在她下巴上点了点。 “对不对呀,我们宝贝着呢!” 小姑娘已经有点认人了,刚睡醒没见到熟悉的人立刻开始撇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哦哟哟,怎么还哭上了,来,姑姑抱你找妈妈去~” 面对这样一张白嫩嫩的小包子脸,宋妙都忍不住夹着嗓子说话了。 她正要伸手抱,不料被万大姐抢了先,她从斜刺里伸过手来,一把将谢清抱了过去。 脸上的笑容是面对自己女儿时完全没有的慈爱。 “哟,清清醒了,大姨抱抱呀!” 可能是因为万大姐和万朵朵到底是孪生姐妹的关系,容貌有很多相似之处。 谢清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就在万大姐心情美美以为闺女果然还是和自己最亲时。 她撇了撇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容貌相似,可到底有很多不同,而且最关键的是两人身上的气息不一样。 见她哭了,宋妙就要伸手去接,但万大姐并不愿意给。 “清清,是大姨啊,大姨和你妈是亲姐妹,你看我们长得那么像,你把我当妈妈也行——” 正在这时,谢非凡回来了,打从进院子他就听到了女儿的哭声,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然后就看到自家闺女在万大姐手里哭着,他当时什么也没想,立刻把人抢了过来。 谢清终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这才一抽一抽停下了,目不转睛的盯着谢非凡,嘴还发出“啊哦”的声音,像是在朝他告状。 万大姐有些尴尬的把双手在身上蹭了蹭。 “这孩子刚睡醒,没见着她妈就想哭,我寻思我和她妈长得像能骗过她呢,没想到这么聪明,一点都不好骗。” 宋妙撇了撇嘴,并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决定尽快把事情和嫂子说清楚,让她认清万大姐到底是个什么人。 谢非凡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冷冰冰道, “哦,大姐你以后还是别碰她了,清清认生。” 万大姐只能讪笑着应下。 就在这时,炕上的另个孩子也醒了,醒来后什么都不看,闭着眼睛就开始哭。 婴儿的哭声穿透力极强,感觉距离太近了耳膜都被震得生疼。 万大姐半点不见刚才面对清清时的耐心,一脸不耐烦的拍了孩子一把。 “行了你,好不容易带你出来一次,还哭起来没完,真是上不得台面,一看就是个穷命,来过几天好日子都不行。” 宋妙和谢非凡对视一眼,两双眸子同时泛起冷光,心里有了相同的想法。 见万大姐要喂奶,谢非凡抱孩子找万朵朵出去了,宋妙也跟了出去。 厨房烟雾缭绕,俩人直接抱孩子在院里溜达。 “哥,我觉得你还是跟嫂子说一声吧,之前她坐月子,你不说是怕她影响心情和身体恢复。 现在都三个月了,总可以说了吧? 不然万一以后哪天出点什么事,我嫂子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她大姐是什么好人呢!” 谢非凡原本不想把这些事告诉妻子,怕她心里难过,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会这样对她。 可要是人总过来,变数就多了。 “行,我今晚找个机会跟她说。” 宋妙想着另个孩子的可怜样。 “我记得他家男人姓贾来着,那人是个老实本分的,你把这件事跟他说一声。 万大姐那边,咱们还是不要当面戳破的好,我怕她抽起疯来对清清不利。” “好。” 谢非凡想说有他在呢能怎么不利,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算了。 反正万花花走的时候贾庆才也会过来接人,到时跟他说一声得了。 至于那夫妻俩回家怎么闹,那都是某些人活该了。 第128章 宿命通-谢万莹 晚上宋妙不放心,直接在家属院住下了,仍旧是睡在之前的房间,和万大姐母女一起。 谢清小姑娘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嫂子都会给她洗漱,包括但不限于:洗手洗脸洗屁股。 但宋妙观察了下万大姐,她是半点不给洗的,甚至孩子尿在襁褓上了也只是拿一块干爽些的尿布垫上。 等尿布下面被尿湿的襁褓自然炕干了再继续用。 宋妙现在的五感又特别灵,中间还隔着万大姐,仍旧能闻到另一侧襁褓散发出的难言味道。 等万大姐母女俩睡下后,宋妙在寂静的夜里睁开眼睛,她想着既然睡不了,干脆用意识整理空间。 她拿了青菜去喂兔子,把最近格外喜欢打架斗殴的几只公兔挑出来,一一拧断脖子放到储物区。 闲着无聊又把库存的肉和粮食都点了一遍,计划着什么时候给宋爸改善改善伙食。 正当她意识从空间上方略过时,一下看到了半空中泛着光芒的宿命通体验券。 嗯? 她想到上次通过宿命通看到的宋爸,立刻伸手触碰了一下。 金光一闪,那张券变成无数金色的小点点扩散开来。 金光折射间,宋妙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女孩,或者说是小女孩的一生。 小女孩的出生跟宋妙猜想的差不多,不过没有姑姑的参与,她是爸爸给取的名字。 谢万莹。 谢万莹的爸爸是军官,妈妈是卫生员,无论家庭条件还是教育都是很好的。 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家庭氛围和乐又美好,可以说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即使在外面闯祸了,爸妈也会立刻出来帮她摆平。 在小小的谢万莹心里,世上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5岁时,爸爸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妈妈为此大受打击,自此身体就不太好。 但谢万莹的生活并没受到多少影响,因为爸爸的战友们再次把她捧成了小公主。 她仍旧生活在军区家属院里,享受着那些叔叔们的关心和爱护。 每次闯祸了都有人出来帮她收拾,但凡谁要是想教育她几句,她立刻拿出自家牺牲的爸爸来哭。 说羡慕别的小孩有爸爸,自己的爸爸要是还在,肯定会处处向着她之类的话。 这样的事多了,那些人再提起谢非凡时,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抱怨。 谢万莹除了在性格方面的缺陷外,在唱歌跳舞方面还是很有些天赋的,她在10岁时考进了文工团附属学校当学员。 这时她妈妈的身体就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某次谢万莹着急出去玩,弄撒了妈妈的药,她怕被责骂,偷偷去邻居家拿了个差不多的补上。 这直接导致她妈妈在喝完药后的当天晚上就撒手人寰。 留下谢万莹和一笔数目不菲的遗产。 爸爸那边没有亲人,妈妈还有个关系不错的亲姐妹,谢万莹理所应当被送到大姨家。 但她一点都不想去,她还想留在军区家属院里,跟乡下比,这地方在普通人中是个很有些地位的地方。 直到大姨跟她说了一个秘密,一个有关于她身世的秘密,谢万莹这才不情不愿的过去了。 到了大姨家她的生活跟之前没有丁点变化,她仍旧是大姨家里最受宠的小姑娘。 大姨生的两个姐姐都得往后排。 至于那个跟自己同一天出生的妹妹,那个本应该是爸妈女儿的妹妹,成了她的发泄对象。 大姨说贱娣妹妹是天生贱命,没人管她的死活,只要留着一口气在,以后嫁人还能给她换回一笔彩礼。 于是谢万莹但凡有点不顺心,就从灶坑里抽出点着的木柴,直接烙在贱娣身上。 看着她疼得哭喊叫唤,她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谢万莹在15岁时正式进入文工团,大姨走哪都跟人夸她厉害,让谢万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觉得大姨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是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人,比她的爸爸妈妈还好。 16岁时,因为嫉妒队里的另个小姑娘表现比自己好,谢万莹动手毁了对方的脸被抓。 大姨替她赔了很多钱,差不多是爸妈留下的一大半,才把这件事摆平。 但她也因此被文工团开除,只能回家待着。 之后谢万莹在机缘巧合下被星探发掘,自此进入娱乐圈,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歌唱明星。 在她26岁时看中了一位港城富商,自愿委身给对方当小三,还因此唱了很多希望原配滚蛋的歌曲。 被各种娱乐报纸放在头版头条上辱骂也不悔改。 小三当了整整五年,原配被逼的没办法同意离婚,她立刻带着私生子嫁入富商家,却没成想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三年不到。 她又看中了一位刚出道的小明星,各种骚扰恐吓后小明星从了她。 后来爆出了许多她拍给对方看的艳照。 万大姨跟在谢万莹身边,一直是她做什么都持支持的态度。 如同吸血的蚂蟥一样,紧紧吸附在谢万莹身上,甩都甩不掉。 关于谢万莹的各种八卦报道是很多家媒体津津乐道的,这也让认识她的人彻底绝望。 尤其当年和她爸爸一起在战场上厮杀拼搏过的人,每次看到娱乐新闻里的谢万莹时,都忍不住感叹一句。 老谢这姑娘长歪了! 宋妙在阻止万大姐换孩子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看到宿命通呈现出的内容后,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谢万莹就是万大姐的女儿,那个在刚出生没多久被换到谢非凡家的孩子。 从小受尽了谢非凡和万朵朵的宠爱,却养歪了。 宋妙之前想着可能是因为夫妻俩对孩子太过溺爱,但现在知道了。 原来是随了她那个自私薄情又嫉妒心强的妈。 不过幸好,宋妙穿进来以后就改变了剧情。 孩子没换成,那世上不存在谢万莹,只有骚臭襁褓里的贾贱娣! 宋妙原本还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她没必要把母亲做的孽,怨怪在孩子身上。 所以打算把孩子没换成这件事戳破。 这样万大姐知道贾贱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能对她好一些。 可宋妙不想这样做了。 第129章 她自己的闺女,愿意怎么养是她的事 看完宿命通里的谢万莹,她觉得有些人就不配过好日子。 宋妙从来不是圣母,她看到可怜的人会心软,甚至看到感人的视频也会陪哭。 但讨厌一个人是真的讨厌。 既然书里能各种母女情深,那以后肯定也可以。 别跟她说对方还是小婴儿呢什么也不懂,能做出用烧火棍烫人皮肤的事。 这孩子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至于那个被他们一直苛待,为了高价彩礼,被强迫嫁给四十岁老鳏夫的亲侄女。 有宋妙这个姑姑在,她就一定是来享福的。 宋妙把意识从空间中抽离,听着旁边母女俩绵长的呼吸声,她竟庆幸自己穿了进来。 第二天早上,贾贱娣哼哼唧唧的想吃奶,双手一个劲儿朝她妈伸。 可万大姐半点都不搭理那孩子,反而跑去万朵朵房间里,看着仍旧在熟睡的谢清小姑娘,一脸慈母笑。 宋妙其实很不理解,万大姐家里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平时也没见她表现出对那两个孩子多么喜欢的样子。 怎么到谢清这就喜欢了,还一副喜欢到不行的样。 可能远的香近的臭? 知道这个女儿以后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且有人家的培养一定会有出息,所以对她格外喜欢? 又或者打的就是以后某天能把孩子认回去的想法,恨不得从小就开始培养感情。 宋妙忍着恶心,故意把贾贱娣从房间里抱出来,在万大姐想抱谢清之前一把将孩子塞了过去。 “万大姐,你家闺女都哭半天了,你就别逗弄我小侄女了。 有那时间不如给孩子换件衣服,你自己闻闻,都臭成什么样了,昨晚把我熏醒好几次。” 万大姐脸一僵,却仍是死鸭子嘴硬。 “哪里臭了?孩子吃奶都这样,可能有那么一点尿和粑粑味,都这样,都这样的。” “可不是都这样,我小侄女就没有,你看我嫂子把孩子收拾的多干净,清清身上只有奶香味。” 宋妙说完,一把将谢清抱了起来。 “乖宝,给姑姑香一口!” 她假意把脑袋埋到谢清小姑娘怀里,逗得她咯咯笑。 万朵朵从厨房进来见到这一幕,也笑得眉眼弯弯。 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别人怀里,跟别人比跟自己亲,万大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偏她又没什么办法,也不能把孩子抢过来。 低头看散发着骚臭味的贾贱娣,黑瘦还脏兮兮的一张脸,正要哭不哭的看着她。 万大姐心头火起,悄悄在暗处掐了她屁股一把。 屁股一疼,贾贱娣零帧开嗓,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宋妙在心里啧啧两声,果然以后能靠嗓子吃饭的人,真是天生的大嗓门。 谢清被贾贱娣骤然而起的哭声吓了一跳,即使被宋妙安抚仍旧忍不住抽哒了两声。 万大姐看到,心里对贾贱娣恨得更厉害了。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晚吃一会儿也哭咧咧的! 也不知道随了谁,好不容易有的那点福气都哭没了,就是天生的贱命!” 万朵朵听她说这些,顿时蹙起了眉。 “姐,孩子那么小,你跟她说什么她也不懂,你说那些干什么呀? 而且什么天生贱命的,你说的叫什么话,孩子以后听多了,还不定心里怎么自卑呢!” 万大姐却半点没放在心里,她动作粗鲁的把自己衣襟扯开,一把将贾贱娣薅了过来。 之后把她整张脸都往自己胸部怼,鼻子嘴巴都狠狠按进去。 万朵朵拧眉上前一步,想要把孩子扒拉出来。 “姐,你给她调整下姿势,她这样快不能呼吸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能叨叨。” 万大姐不耐烦,甩甩哒哒着也算给孩子弄了下,后来怕万朵朵继续说,干脆拎跶着孩子去了另个房间。 万朵朵还想说什么,被宋妙拦下来。 “她自己的闺女,愿意怎么养是她的事,跟咱们可没关系。” 宋妙朝外面看看,“我大哥呢,怎么还没回来?” 万朵朵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看了下表。 “你哥早上去训练,往常这个时间该回来了,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再等他十分钟,他要是还不回来咱们就先吃饭。” 接连等了二十分钟谢非凡都没回来,没办法,三个女人就只好先吃了。 万朵朵要带着谢清去上班,万大姐说什么也不让,非说她能在家看两个孩子。 还说大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得跟外甥女亲香亲香。 就在这时谢非凡带着贾庆才回来了。 他早上去训练之前,先给贾庆才所在的大队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人的。 贾庆才以为这边有什么急事呢,居然一大早就打来电话,他借了辆自行车就拼命往这边骑。 等到了才知道原来没事,妹夫是让他过来把媳妇接走。 贾庆才擦了把脑袋上的汗。 不知道万花花在这边干了什么,能让人家膈应的顾不上待客的礼数,一大早就撵回家。 可看谢非凡的表情,又不像有什么大事。 见两人回来,宋妙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大哥叫走。 “一会儿不要跟那夫妻俩把窗户纸捅破了。” 谢非凡不解,“为什么?” 宋妙勾勾唇,梨涡若隐若现。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大哥你听我的就好了。” 谢非凡定定看了宋妙一会儿,见她态度坚决,这才不再废话。 反正说不说对自家也没什么影响,自己家人知道就行。 贾庆才看到一身军装的谢非凡,有些手足无措。 “妹夫——” 谢非凡用下巴点了点万大姐。 “大姐你跟着回去吧,我这边最近不方便外人进出,你以后没事不要往这边来,要来家属院之前得先打申请。” 万朵朵疑惑的目光看向丈夫,却一句话都没说。 万大姐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 “妹夫,我知道你工作忙,我和朵朵在家正好,我还能照顾着她点,你这后方稳定,也能在部队里好好干活不是?” 贾庆才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他看得最清楚,闻言立刻拽了下媳妇的胳膊。 “住什么住,春耕那么多事,家里都要忙不开了,你不回去跑这来干什么,看一眼就得了,还没完没了了呢!” 说罢,不由分说就拽着万大姐离开。 “妹夫,我先带你姐回去了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万朵朵很聪明,总觉得今天的谢非凡和宋妙都很不对劲儿,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神色如常的跟姐姐姐夫告别。 等那一家三口坐着自行车消失在院外,才转向兄妹俩。 “你们俩……怎么回事?” 第130章 天生贱命 谢非凡关好院门。 “进屋说,我刚刚路过卫生室给你请假了,晚一会儿再去也没事。” 三人直接进了房间。 炕上的谢清小姑娘还在自己跟自己玩,看到有人过来就兴奋的直蹬腿。 谢非凡一改刚才的冷脸,跟闺女贴了贴,之后才转头看向妻子,声音严肃。 “你以后离万花花远点,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负责说,宋妙补充,把万大姐当初换孩子的事叙述了一遍。 “……当时我是从窗户边上亲眼看到她把孩子换过来的,等她睡着了,我和妙妙又换了回去。 也幸亏妙妙警觉,不然咱家炕上躺着的就是她家那丫头了。 换完后咱亲闺女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这两天应该已经看到了。” 万朵朵面色发白,看看女儿,又看看兄妹俩。 “不、不能吧?我大姐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对她没、没好处啊!” 宋妙嗤笑一声。 “这还要什么好处,有些人就是损人不利己,再说了,如果你们俩换了孩子。 你家什么条件,她家什么条件,你的女儿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前程,她的女儿会怎么样? 不论这个,单从孩子的名字上,就能看出她对你有多大恶意了!” 这回万朵朵不说话了。 想起大姐怎么都不肯听自己的,非要给那个孩子起名叫“贱娣”,还口口声声说她天生贱命,说什么贱名好养活。 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这样说,不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瞬间,万朵朵忽然想明白了之前那些让她觉得不舒服的话语究竟是因为什么。 原来她没有感觉错,自己的亲姐姐真的对她抱有恶意。 甚至这种恶意还延伸到了孩子身上。 想到这两天看到的贾贱娣,黢黑的脸,干干瘦瘦一小条,就那么躺在冒着骚臭味的破旧襁褓里。 还有今早万大姐对孩子的不耐烦样,这些都让万朵朵忍不住双膝一软。 “媳妇儿!” 谢非凡抢先一步,上前把人扶住了。 “妙妙,嫂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救了清清,就是救了我的命啊呜呜呜……”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以为的同胞亲姐妹,对自己竟然抱着这样的恶意,还差点调换了她的孩子。 谢非凡安慰的拍拍妻子的肩膀,轻声劝说。 “我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想着你刚生完孩子身体不好,要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刺激,反倒让你姐姐得逞了。 而且我以为她不会再过来,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但妙妙说的对,万一以后你姐因为这件事做什么文章,或者直接诓骗你,你再信以为真。 所以还是挑明了说的好。 我试探过,这件事贾庆才不知情,应该是你姐一个人的主意。” 万朵朵闭了闭眼,心里对这个姐姐再不抱半点希望。 “好,我以后不会再让她过来了。” 至于要不要把事情挑明了和万花花说,两口子谁都没提,宋妙也当不记得这件事了。 这边说开后,她就准备回去了。 万朵朵见状还想留她在家住几天,被宋妙拒绝了。 “队里现在春耕,活计没有秋收重但是也不少,我都请假一天了,再不回去大队长那边不好交代。” 万朵朵听了只能同意。 “地里活忙,你就少干点,别把自己累坏了,正好家里还有两斤猪肉,你拿回去吃,不用不舍得。” 她把原本要在今天中午做的两斤猪肉拿出来,说什么都非要塞到宋妙篮子里。 另外还给她塞了一把钱票。 “你在队里想弄到的日用品票不容易,这些都给你。” 宋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叹了口气。 “嫂子,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清清是咱们家人,我是她姑姑,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她被人换走的。” 万朵朵这才红着眼圈点头,上前一把抱住了宋妙。 一切都在不言中。 宋妙朝两口子挥了挥手,背着来时的柳条筐往山里去了。 走到半路时,她停下脚步,从空间里拎了三只兔子出来,剥去皮装在柳条筐里。 这三只兔子她没打算自己吃,是要跟人换东西的。 回去后一问,张明远要了一只,聂文婷和韩春梅两人一只。 宋妙问了刘莹莹,但这姑娘会过的厉害,需要额外花钱的她全都不要。 最后一只被住在知青点的那两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知青——胡志刚和刘建军换走了。 于是当天晚上,知青点这片家家飘出肉香味。 吴强送周秀兰回来时,正好闻到了这股香味。 等确定肉味的来源后,周秀兰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转头一脸委屈的靠在吴强身边。 “我就说他们都孤立我,你闻闻,大晚上的,一起买了肉也不告诉我,呜呜呜他们就是故意孤立我!” 吴强看心上人哭心疼的厉害,立刻手忙脚乱的翻找手绢却什么都没找到。 “你、你别哭啊,我帮你去找他们!” 吴强说着,就要往知青点里冲。 他想的很简单,觉得既然是知青点的矛盾,那就应该找知青队长,找刘莹莹准没错。 却不想被周秀兰一把拽住了。 “你别去找她,上次我跟她反映宋妙搞小团体的事,结果她转头为了一个鸡蛋就把我卖了。 这样的知青队长……唉!” 吴强一听,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身为知青队长,最重要的就是公平,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现在说那些也没用,见心上人仍旧沉浸在委屈中,吴强想了想,一咬牙又在口袋里摸了起来。 他的钱大多都给了周秀兰,现在身上只有两毛了。 想要买肉是绝对不够的,何况肉票那种稀有的东西他也没有。 “秀兰,我、我手里的钱不够,这些你先拿着。 你要是想吃肉,我、我明天就上山给你打兔子去,到时候你来我家,让我妈给你做,你吃个够!” 周秀兰也看到了吴强的一系列动作,她半点不客气的把钱接过来揣自己兜里。 心里嫌弃他穷,嘴上却不忘哄着。 “强哥你对我也太好了!” 吴强这会儿晕乎乎的,脑袋里全是那声“强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他才回家,刚进门就见自家老娘站在门口。 “大强,你跟周知青说了没?” 第131章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吴强一愣,继而懊恼的拍了下脑袋。 “我刚才忘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跟她说。” 吴婆子立刻收了脸上的笑。 “你这孩子,妈又不是在害你,你说你岁数也不小了,周知青也是。 你俩都到了结婚的年纪,要是有那个意思就赶紧把事办了。 再说周知青对外都没承认过你俩的关系,村里人也不知道你俩谈对象。 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问了没有?” 吴强有些为难的挠挠头。 “妈,周知青就是觉得现在太早了,让人家知道她刚来插队就谈对象不好——”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到年龄了,谈个对象怎么了。 我跟你说她还是介意咱们乡下人的身份,觉得自己是城里姑娘,找个乡下人丢份了!” 说完吴婆子忍不住掐了儿子一把。 “你说你个完犊子货,白长了一张嘴,什么好听的都不会说,到现在也没说给我带个媳妇回来。 你看看人家大刚,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我听说本来他对象家要八十块彩礼的。 就是因为大刚会哄,人家姑娘自己跟家里闹,硬是把彩礼变成了六十,还陪送不少东西。 你瞅瞅人家,你再看看你自己,真是个完犊子货!啥也不是,你要有那本事,还用我给你操心?” 吴强被数落了也不敢犟嘴,只是挂着尴尬又憨的笑,希望老娘能赶紧消气。 但吴婆子越说越生气。 “我告诉你,你要是和周知青结婚,咱家最多也就能给六十块彩礼,再给做一身衣服。 她家陪送多少我不管,反正彩礼得全带回来。 你问问她,要是不愿意就赶紧拉倒,别在这浪费时间,你大姨那边还等着给你介绍呢! 他们村里那个王家的姑娘,勤快还能干,除了不是城里人,不知道比周知青强了多少倍。” 说到这她又开始自言自语。 “就是王家要的彩礼高,低于88不行,我手里的还不够。 你那不是还有24块多吗,你都拿来给我,我放一起,都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吴强听到这话,眼里的慌张一闪而逝。 “那个、妈,你不说那钱让我自己保管的吗,怎么还带往回要的。” “让你保管归保管,用的时候你也得拿出来,再说我这也不是乱花,是要给你娶媳妇的。 到时还要置办不少东西,再加上请客吃饭,哪个不要钱的?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事呢! 零钱给你留下,你把整的给我。” 要说吴强手里为什么会有24块钱,就得从两年前说起了。 那时吴强的父亲吴老头还活着。 老两口一辈子生了四个孩子,到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吴老头以前是个瓦匠,经常外出做工,要是碰上个大方的主家还会给赏钱。 他临死前把自己存了一辈子的私房全都给了儿子,说男人身上没钱不行,但乱花也不行。 这件事吴婆子知道,而且她深知儿子的性格,不是个乱花钱的人,都是自己家的钱,在谁那放着都一样。 再说吴强长得壮实,干活很有一把力气,大多数时候工分都是拿满的。 吴婆子年轻时也能干,家里没有拖累,又有吴老头留下的积蓄,母子俩过得绝对不比村里任何一户人家差。 刚开始吴婆子还隔三差五问问儿子,钱有没有被花掉。 但见每次吴强都能把完整的24块拿出来,所有花用仍然从母亲这边走,吴婆子也就不再过问。 她数落完儿子之后就准备洗脚睡觉了,可走到门口却忽然停住脚步。 回忆吴强的样子和语气,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没等她说话,吴强抢先开口。 “妈,周知青说这两年都不想结婚,要不我俩的事过几年再说呢?” “过几年?你想屁呢过几年?过几年都成老头子了,谁还跟你?” 吴婆子立刻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跟儿子讲道理,生怕他真有了晚婚的念头。 “你已经24了,周秀兰也20了,你俩现在结婚,没准年底就能抱上孩子。 养养身子明年再要一个,三年咱家就能抱俩娃,人丁一下子兴旺起来,你爹要是在底下看见了,还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 你把人娶进门了她才是你的,要是真等几年可就太亏了! 万一她转头看到条件更好的,踢了你攀高枝去怎么办,你不白白浪费时间吗?” 见母亲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吴强这才悄悄松口气,也顺着母亲的话继续往后说。 “可是、可是她不愿意,我能怎么办?又……又不能强迫她。” 吴婆子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使劲儿戳了儿子额头一下。 “说你是死心眼你还真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你就想办法让她愿意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那、那我该怎么办?” 吴婆子那已经下垂的眼皮轻轻一掀,声音格外自信。 “办法那不多得是?” …… 等到四月中旬,山里的野菜已经遍地都是了,宋妙找了村里的小孩合作,请他们帮忙挖野菜。 报酬可以任选。 待选的有三种:一柳条筐的野菜可以换两块硬糖或一块粗粮饼子,又或者直接给两分钱。 三种随便选哪个都可以,两天结一次账,如果没时间还可以往后顺移。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整天在村里乱跑,也经常上山下河的,肚子像是有个无底洞,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而小女孩,早早就开始帮着家里忙前忙后,即使上山,也要带着筐子去,顺便挖一些野菜回去。 给宋妙挖的同时还不耽误给自家挖,只是缩短了一些玩的时间。 但可以换糖块或者钱,没有一个小孩子不心动。 宋妙一开始只给出两个选择,两块硬糖或者两分钱。 大多数小孩都没意见,唯独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可怜巴巴的过来问,能不能把糖块换成粗粮饼子。 宋妙看他瘦的都快脱相的样子,就心软答应了。 回去用玉米和高粱面掺着,做了些巴掌大的粗粮饼子放在空间里,专门给他备着。 后来看那孩子接过饼子后狼吞虎咽差点没噎着,她就干脆把粗粮饼中间横着切开,抹一些熬制的酱进去。 有点像肉夹馍的简配版。 第132章 窸窸窣窣的小树林 后来从赵良娣那打听才知道,这小孩叫石头,算是她的隔房堂弟。 赵石头的后妈宋妙也认识,就是秋收时偷土豆被抓到的那个刘二秀。 也是离婚后改嫁那个刘五秀的亲堂姐。 要说为什么是后妈,那就不得不说下他们的爹赵大能了。 赵大能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小伙,家里明明穷的叮当响,可他一张脸长得好,还是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后来就娶了第一任媳妇。 这个媳妇给赵大能生了四个孩子,还挺平均的,两儿两女。 赵石头就是其中最小的那个。 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最大的也不过才12岁。 赵石头还没满周岁时,他妈走夜路摔进河里淹死了,赵大能又娶了第二任媳妇,也就是刘二秀。 刘二秀之所以以一个大姑娘的身份嫁给赵大能也是有些说法的。 这姑娘在没结婚之前就坏了名声,事情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也没人知道,反正不太好听。 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和没了媳妇的赵大能看对眼了,嫁过来之后继续生。 刘二秀为什么要偷土豆呢,因为她家是真的穷。 刘二秀嫁给赵大能之后,又生了三个孩子,算上前面那四个,家里一共七个娃。 本来第八个都怀上了,硬是没敢要,去卫生院把孩子打掉了。 最大的12岁,最小的还不到三岁。 等过些年,怕是杀头猪一顿饭都能造了了。 这一家九张嘴吃饭,多少粮食能够吃? 再继续生,怕是要喝西北风。 据说家里的衣服都不够每人一身的,经常都是谁出门谁穿。 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每天家里只吃一顿饭,还得是稀得能照出人影来。 赵石头饿的双颊凹陷,看到吃的都眼冒绿光。 在试探着用一柳条筐野菜真的换回粗粮饼子后,这孩子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隔天就有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小姑娘一起过来了,问宋妙如果挖多几筐还要不要。 “当然要,你们挖多少我都收,价格还是那个价格,一筐野菜两分钱。” 赵石头连连摆手。 “宋姐姐,我们不要钱,要粗粮饼子就行!” 那小姑娘叫赵二花,她不爱说话,只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宋妙,眼里满是祈求。 “我给你们两分钱,你们可以自己去找村里婶子买粮食,回去煮粥什么的都可以。”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我们要饼子!” 宋妙看着赵二花那张瘦脱相也挡不住秀气的脸,终于相信了赵大能年轻时是十里八乡俊小伙的传言。 她摸了摸小姑娘枯黄的头发。 “行,反正你们只要挖出来了我就收,多少都是那个价格,要是有天你们不想要饼子了,换钱也可以。” “要饼子要饼子!” 姐弟俩兴奋的对视一眼。 “太好啦!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天色还早,俩人也不休息,从宋妙这领了柳条筐就往山里去了。 这会儿就已经三点多了。 春天的野菜个头小,宋妙也不是自己吃,无所谓老不老,夏天时野菜更大些兔子吃起来更合适。 不过现在空间里的兔子断粮了,不挖就没东西吃了。 至于多收的那些也不会没地方消化,有空间储存,多了正好留着冬天吃。 越多越好,她还生怕到时候又不够呢! 要知道,宋妙空间里现在有七十多只兔子,随着它们一天天长大,每天消耗掉的野菜数量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不过她也不打算养这么多了,最好控制在四十只以内,其余的都用来换东西。 天擦黑时,赵二花领着弟弟赵石头回来了,还背了满满两筐野菜。 宋妙从屋里拿出两个饼子递过去。 “之前定好的是两天一结账,如果你们要饼子的话那就每天结,不过要避着点人。” 赵石头拍拍胸脯。 “放心吧宋姐姐,我懂的,下次我还放在山坳里,就不拿过来了!” 宋妙和他俩商量好交易的地方和时间后,就拖着两筐野菜回去了。 晚上她打算去东方红大队一趟。 现在已经彻底和马棚建立交易关系了,不止谭老总让她捎东西,就连最不爱说话的仇伯伯也捎过。 因着梁家父子在这边,宋妙间接和牛棚那边也搭上了。 不过大多捎的都是很常用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容易弄到,但对他们来说就很难了。 牛棚那边要的都是很私密的东西,卫生纸月经带什么的。 可能生活质量得到改善,稍微舒心了那么一点点,这些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其实人就是这样,有时稍微有点盼头,就能坚持得下去。 但凡能活着,没有人愿意死。 这天她从东方红大队回来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正常这个时间村里就没什么人在外面活动了。 可宋妙刚进村不久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大队部旁边的小树林里传出来。 她大半夜出来怕碰到人不好解释,本想着直接绕开,却在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停下脚步。 “……强哥对我真好……这身衣服……好看……” 声音是周秀兰的,但说话的语气跟以往天差地别,明显夹着嗓子,像是在跟什么人撒娇。 另个粗着嗓子,是个男人。 宋妙觉得奇怪,干脆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 树林里。 周秀兰打开吴强递过来的牛皮纸包,发现里面正是她喜欢的那件衣服,顿时欣喜若狂。 “强哥,这是给我的?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周秀兰前段时间去公社时曾碰到过一个女人,对方身上穿的就是这件衣服,据说是京市那边传过来的款式。 大红和暗红相间的格纹,整件衣服是的确良的,算是件可以单穿也可以外穿的衬衫外套。 穿上去显得人皮肤特别白,别提多好看了! 周秀兰厚着脸皮拦下那女人问了问,得知这一件衣服的价格就是18块,额外还需要四尺布票。 这价格是她完全负担不起的。 阳城市里只有一家供销商店有货,但数量也不多,那人还是托人抢到的。 第133章 三哥说不赚宋小姐的钱 但她负担不起不代表别人也不可以,于是在和吴强见面时,她话里话外都在说那件衣服。 还说什么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买喜欢的衣服。 喜欢一个人就要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付出所有,无论是金钱还是力气。 吴强恋爱脑上头,听到周秀兰那一声声强哥和崇拜的眼神就热血翻腾。 于是拿了吴婆子准备给他结婚用的布票,去市里的供销商店蹲了三天才买到。 他想的也很简单,万一周秀兰心生感动,答应跟他搞对象了呢? 而且红色的格子衬衫上衣喜庆,结婚穿完全没问题。 到时结婚就不用买了,也不算乱花。 想到自己的心意,吴强脸涨得通红。 “秀、秀兰,我、我对你好吧?” 周秀兰狠狠点头,不住把衣服放在自己身上比量。 “好,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比我爸妈对我都好,你就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吴强呲着大牙,门牙在黑漆漆的树林里都有些反光了。 他想到老娘说的话,赶忙拉住周秀兰的双手。 “秀兰,你看我对你这么好,那我能当你对象吗?” 周秀兰的笑声一顿。 吴强立刻察觉出她的变化,手上用力,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周秀兰也怕少了冤大头追求者,立刻假装害羞的把手挣脱出来,轻轻在吴强胸口捶了一拳。 “讨厌!我晚上都跟你出来了,你还问我这些没意义的问题! 要是咱俩没关系,我能跟你出来吗,我周秀兰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这话的暗示性极强,就是傻子也该听明白了。 吴强明明心里都快乐翻了,却再次抓着周秀兰追问。 “那我现在是你对象了是不是?是不是?” 周秀兰扭啊扭,“讨厌啦唔——” “啦”的话音还没落,嘴巴就被人啃住了。 周秀兰又羞又怒,感觉对方嘴巴臭烘烘的还有些恶心。 但想着人家刚给自己买了件那么贵的衣服,总要给些甜头尝尝,也就强迫自己不要反抗。 甚至害羞的回应了几下。 这下吴强哪里还忍得住,把人摁在树干上亲了好半天才放开。 周秀兰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娇嗔的扔下一句“讨厌”就捂着嘴快跑离开了。 手里仍旧不忘紧紧抓着红格子衬衫。 周秀兰走了以后又过了几分钟,吴强才傻笑着从小树林里出来,面上满是回味。 等俩人全走了,宋妙这个吃瓜群众才回家。 看样子周秀兰是谈了个对象。 不过距离太远,宋妙没看清男人的整张脸,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既然是村里的,不定什么时候干活就碰上过。 可能自己之前也没注意。 宋妙四处望了望,悄无声息的往家走去。 推开门,两只迷蒙着眼的小猫纷纷上前迎接,一边喵喵叫着一边伸懒腰,顺便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露出柔软的肚皮,等待宋妙这个女流氓的抚摸。 一番例行的摸摸贴贴后,她倒水洗脚,两小只围着她玩了一会儿,等主人上炕后也回了自己的小窝里。 第二天早上宋妙吃饭时,又想起了昨晚在树林里看到的一幕。 她闲着无聊,对这件事颇为好奇,干脆自己推演,没多会儿就把事情算出个七七八八。 左不过就是周秀兰把人家当备胎,想着能捞点是点。 谁都不是傻子,尤其不要随便花穷人的钱,否则后果不是自己能承担的起的。 两天后宋妙找机会去了趟市里,这次她准备的柳条筐里一共放了10只成年兔子。 加起来足足有六十多斤。 仍旧是在那间破房子中转,到里面确定安全后从个空间把柳条筐拿出来背上,直接去了刘家口子胡同。 今天铁林没在,是王老五接待了宋妙,见她带来了十只活着的肥兔子很是惊讶。 “姐,你也太厉害了,这兔子都是你抓的,你们那边山里兔子这么多吗?” 宋妙冷傲脸,“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王老五瞬间噤声,这行的规矩,东西的来路和去路都不许打听。 好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没面子,才欲盖弥彰的解释。 “我就是好奇,可没有要打听的意思,嘿嘿……” 王老五对那个敢管自家老大叫铁三儿的人十分好奇,但老大不说,他就想跟宋妙套套近乎,顺便打听打听。 宋妙的目光在王老五脸上转了一圈,很快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要的东西,能用兔子抵的就用兔子抵,其余的不够我再补差。” “没问题,那姐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准备。” 王老五离开后,宋妙就靠墙坐着,意识在空间里喂兔子。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又回来了。 “姐,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备齐了,这就让人送到老地方。” 等宋妙同意后王老五朝后面挥了挥手,自己拿了张纸和算盘过来和宋妙对帐。 “三哥说不赚宋小姐的钱,所以我们直接按照市价来,兔子最近的价格是9块,没有过年前那么高了,十只就是90。” 王老五是算账的一把好手。 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不停,算盘扒拉到飞起。 很快就算好账,宋妙要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只付了16块五。 她手里的粮食还是去年秋收时队里发的,隔三差五给宋爸送一些,现在已经没剩什么了。 上次找铁林买的都是细粮,这次宋妙两种都要了些。 想着赵石头姐弟俩也要粗粮饼子,她干脆分别要了一百斤玉米面和高粱面。 除此之外又要了些细粮和猪肉。 粮食先宋妙一步放去了破房子,她过去后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空着手离开。 日用品之类的东西还是直接在供销社买更便宜一些。 宋妙冬天洗澡和洗衣服都没有夏天多,票剩了不少。 买完需要的又拐去邮局取包裹。 也不知道宋棠这次寄了什么,邮局工作人员说是个很大的包裹,需要她自己到市里的邮局取。 宋妙拿着包裹领取通知,总算在柜台见到了。 第134章 吃瓜子吗 确实是很大一个包裹,圆滚滚的,不沉但是很难拿。 宋妙比划了半天,又不能当着人的面把东西收到空间里,她只能请工作人员帮忙,看看怎么能弄到背上去。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干脆把包裹拆开时,一条手臂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包裹的封边。 “我来吧!” 清冽的男性嗓音在旁边响起。 宋妙闻声抬头看去,是穿着身绿军装的秦恪。 “秦大哥!” 秦恪一只手用力,直接把大邮包提了过去。 “你们认识啊?这样行,这位解放军同志身板结实,扛个包裹不是问题。 正好你就不用拆开了,万一丢了少了的,找起来还麻烦。” 负责邮包业务的是矮个的中年大叔,他有些羡慕的看了秦恪一眼,赞了句。 “小伙子这大高个可真招人稀罕!” “老秦,你好了没呢?” 就在这时,孙怀民从门口进来,一抬眼看到秦恪旁边放着一个硕大的包裹。 “好家伙,这谁给你寄的,里面装的什么,吃的吗? 哎?哎哎?兄弟帮你弄回去,你分我一口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进来,抬起来胳膊就想往秦恪肩膀上够。 被秦恪躲开了。 “什么意思,老秦,你不讲究,想当初我——宋妹妹?” 宋妙挥了挥手,“孙大哥!” 孙怀民这才知道,原来大包裹是宋妙的。 他帮了把手,让秦恪把包裹扛在肩膀上。 确定这样可以后,三人就一起出了邮局。 他俩也是要回军区的,不过既然要帮忙拿包裹,就和宋妙上了同一趟客车。 包裹太大,两人配合着,把它绑在了客车顶部。 上面还有一辆系着大红花的崭新自行车,可能是谁家为了结婚用的,主人家都不舍得骑回去。 秦恪两人放完东西回来时,宋妙已经占好了位置,就在最后一排。 今天坐车的人不多,发车时还空着两个位置,确定没人上车了,售票员吆喝一声关上了车门。 “宋妹妹,我听老谢说过年时你家里人从京市过来看你了?” 宋妙怔了怔,“算是吧!”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从口袋里拿了一小包瓜子出来。 抓了一把递出去。 “你们尝尝这个瓜子,是村里婶子自己炒的,特别香。” 秋香婶子家的几株向日葵都种在距离厕所三米远的地方。 吸收了农家肥的向日葵长得格外茁壮。 秋香婶子谁都没舍得给,全都晒干炒了留下自家吃。 因为跟宋妙聊得来,上次给她装了一布口袋。 瓜子粒粒鼓胀,没有一颗瘪的,散发着淡淡的焦香味。 女孩的手指肚有薄薄的茧子,无名指和中指根部还有小块爆皮。 但这点瑕疵完全挡不住手掌的好看。 手指白嫩纤细,指甲圆润整齐,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秦恪看着伸过来的手,无端端有些失神,还是宋妙又抬了下才回过神来。 “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刚吃完饭。” 秦恪的身子不自在的往另侧挪了下。 “他不吃拉倒,都给我,我就愿意吃瓜子!” 孙怀民半点不客气,直接在宋妙手心抓了一把。 抓完后,原本快要兜不住的瓜子只剩了两三颗。 “宋妹妹,你们大队长说没说什么时候能给探亲假,你这都从家出来快一年了,不想家吗?” 宋妙笑了笑,把剩下的几粒瓜子又放了回去。 “这边有我大哥呢,没什么想不想的。” 孙怀民叭叭嗑得香。 “那怎么能一样,女孩跟妈更亲,我妹就一天到晚张嘴闭嘴都是‘我妈呢’,我妈说就跟粘在脚后跟了一样,走哪跟哪。” “那你妹妹可真幸福。” “幸福什么呀,学习狗屁不是,还隔三差五偷跑出去玩,我妈为这半点没少揍她。 宋妹妹除了这个寄包裹的姐外,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我妈改嫁之后还给后找的那个生了个儿子。” “哦,还有个弟弟啊,那你跟那个弟弟——” 他想问和那个弟弟关系怎么样,却被秦恪打断了。 “行了你,明天的训练计划定好了没,别到时候过去丢人现眼。” “怎么可能?” 孙怀民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屁股往更远处挪了挪。 “老秦,咱俩是兄弟不,你可得帮我!” 去往红石公社的路坑坑洼洼,客车走在这样的路上也格外颠簸。 这会儿正好经过一个大坑,宋妙直接被颠得离开座位,再落下时稍微偏了些,大腿碰到了秦恪的。 她也没太在意。 反倒是秦恪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僵,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放松下来。 过了坑之后宋妙胸口发闷,赶紧往窗边靠,脑袋靠到离车窗最近的地方呼吸新鲜空气。 希望能把那种烦人的恶心感赶紧吹走。 秦恪注意到宋妙脸色不对,“晕车了?” “有点。” 孙怀民也探头过来。 “宋妹妹晕车?那你靠在老秦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可别往车窗那边靠,我上次直接被撞了个大包!” 宋妙连连拒绝。 “我吹吹风就行,闻不到这股汽油味就能得劲儿很多。” 秦恪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有种淡淡的失落。 宋妙把半张脸探出车外,四月的风还有些凉,不过为了不吐到车里,冷点就冷点了。 她又抓了把瓜子出来,在塞进嘴里之前象征性问秦恪要不要。 忽然想起他刚刚还拒绝过,正要收回时,对方却伸手过来。 “行,正好我也尝尝。” 说着,也跟孙怀民一样的方式,在宋妙手心抓了一把。 手指碰触到女孩微凉的皮肤那瞬间,秦恪的睫毛颤了颤。 偏他面上什么也看不出,用另只手捏起一颗塞到牙间轻轻一咬。 “嗯,确实很香。” 宋妙莫名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晕车的反胃感让她没空多想,只把剩余的瓜子重新塞回口袋里。 这瓜子喷香,给多了她还不舍得呢! 宋妙暗戳戳想着回头在自家厕所旁边也种一些,做成五香的留着冬天吃。 李小娟今天也在客车上。 第135章 李小娟的相亲对象是地缸 打从上次在牛车上被宋妙说了一通后,李小娟几乎没在宋妙面前出现过。 上工也会故意选跟她不一样的组,省得碰面后自己难堪。 见宋妙坐在最后面,和两个绿军装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话,看上去很是轻松自在。 她的视线不自觉往秦恪身上飘,看了几眼后脸和脖颈全都红了一片。 之前觉得宋知青的大哥已经很俊了,可那次在村里看到这个男人后她才知道什么叫更胜一筹。 关键还个高腿长,军官待遇好,有稳定的收入,是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要是她和宋妙交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思绪一转,想到今天姨姥姥给介绍的那个男人,她脸上的羞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满心烦躁。 郭翠花的亲姨妈当年嫁去了城里,这些年两家联系的次数不多。 要不是想着给女儿找个条件好的对象,其实郭翠花也不愿意麻烦对方。 她怕人家说自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但过完年李小娟就21了,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要是再不趁着这时候找个条件好的,以后就更难找了。 所以她腆着脸去找了几趟,送了不少东西,好说歹说最后人家才同意帮忙。 郭翠花也不愿意求人,可她不求人没别的办法。 最终那位姨妈给介绍了一个,男同志在国营饭店当服务员,是个极为吃香的铁饭碗工作。 郭翠花一听立刻同意了,还给李小娟买了新衣服和新鞋子,就希望见面时能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郭翠花甚至都想了,城里人都不愿意找个乡下人当媳妇,所以这人能同意相看,没准就是有什么城里姑娘看不上的地方。 比如长得矮或者面貌丑之类的。 她是想给女儿找个无论长相和身材条件全都拔高的,可也得现实点,只要不至于残疾的太明显,小毛病都可以忽略。 今天李小娟进城就是跟那位男同志见面的,两人的见面地点在国营饭店。 特意挑了个不是饭点的时间,想着也能多聊几句,互相了解。 可李小娟满心期盼的来,见到人一颗心直接跌到谷底。 这位男同志姓卞。 卞同志身高也就一米五多,偏又长得胖,用当地的话来说跟个地缸似的。 长相非常非常一般,五官什么样李小娟都没看清,只看到那人脸上长满了粉刺,尤其是两边脸颊和脑门、下巴。 红肿凸起,还有不少已经冒出白尖来。 真是让人看一眼都不想。 李小娟虽然觉得想结婚,可要是跟个这样的,她还不愿意。 这位卞同志并没对自己的长相有任何自卑之类的情绪,看到李小娟时目光半点没遮掩的上下打量。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商品一样。 还有国营饭店另外那些人也是,看两人相亲跟看什么热闹似的,隔三差五就借口倒水凑过来。 弄得李小娟也没什么心情听对方说话,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是煎熬。 直到终于来客人了,她借口不能影响卞同志的工作,赶忙逃也似的从饭店里出来。 上了回公社的客车。 刚被卞同志污染了眼睛,现在再看到秦恪和孙怀民两个绿军装时,没人能知道那是一种多么明显的差距。 这种差距让她觉得极为不甘心。 她长得不差,更是家里家外的活计一把抓。 凭什么就不能找个工作好又长得好的男人?凭什么呢? 只是因为那个癞蛤蟆一样的男人有份城里的正式工作? 李小娟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她又回头看了秦恪两人一眼,嘴角狠狠抿了起来。 到了公社后,三人又换乘牛车,等到家时都已经四点多了。 秦恪两人把东西放下,也没说歇一会儿,就直接从后山回了军区。 宋妙和大虎小虎亲热了一会儿,又给两只猫喂了饭,之后才开始拆包裹。 包裹里照例放了一封信。 信上说宋棠请朋友帮忙,在厂子里买了几条瑕疵毛毯,她觉得宋妙这边需要,就都寄了过来。 宋妙翻看了才知道,竟然给寄了三条。 这都不用说了,肯定是她、宋爸、谢非凡三人一人一条。 谢非凡那条还是双人的。 三条毛毯,难怪这个包裹如此大。 这种毛毯是纯羊毛的,不止难买,还特别贵,很多人家有一条都能传好几代。 宋棠一次寄过来三条,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买到。 而且在选色时也照顾到了每个人的性格。 两条单人的都是纯色的,只有那条双人的印着丰收麦穗。 宋妙检查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瑕疵,可能瑕疵只是宋棠随口编的。 除了三条毛毯外,里面还放了一大块火腿,宋棠说是她婆婆做的。 只风干火腿就用了半年时间,只要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能储存两年不变质。 不知道是不是在包裹里捂到了,宋妙觉得有点潮,她找了根绳子,直接把火腿吊到房梁上晾晒。 两只猫闻到肉味,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喵喵叫,等火腿挂到房梁上之后更是不停跳着想拽下来。 只可惜两小只还是半大的猫,弹跳能力不够。 等宋妙把包裹里的东西全收好回来时,它俩已经跳累了,在火腿正下方蹲着,眼睛就跟黏在火腿上了一样。 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两只小猫隔三差五就得在厨房守着,那副样子让宋妙感叹。 真不愧被叫做“馋猫”,那是真的馋。 直到火腿干得差不多后被收到空间里,两只猫闻不到了才终于消停。 这天宋妙正跟村里人一起在地头分秧苗,杨彩霞喊她说有人找。 【当前任务:用过往所学为刘霞所问之事进行卦象推演,完成后可获得10积分。】 宋妙挑眉,顺着声音看过去,路边正站着两个妇女。 前面那个穿着灰褐色外衣的正是秋香婶子,那另一个应该就是刘霞了。 宋妙一抬头,草帽掀起来,秋香婶子也看到她了,立刻热情的挥手。 “小宋知青!” 宋妙转头跟小组长请了假,领着两人往家走。 “婶子怎么过来了?” 秋香婶子东看看西看看,听闻这话稍微凑近了些。 第136章 执念生愚行 “不是我,是我这位好姐妹,有些事想要请你帮忙。 你最近都没过去,我们事情又有点急,就自己过来了,给你添麻烦了哈!” 宋妙不在意的摆摆手,光明正大偷懒,她怎么会不愿意。 三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家了。 秋香婶子才知道宋妙竟然是自己盖了房子的。 “婶子直接说就行,有什么事?” 秋香婶子擦了擦手,先给介绍身边人。 “这是我好姐妹儿刘霞,跟我是一个大队的,上次朱家那事我就是请她帮忙一起看着的。”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最后也没看住,朱家还是出了事。” “没事,这都是命,没那么容易躲过。” 被宋妙安慰了一句后,秋香婶子心里才好受些,继续介绍刘霞的情况,全都说完才道出目的。 “俺们就是想请你帮着看看,二柱跟她那对象能不能成,要是不成的话,能不能请你给想想办法?” 秋香上次听刘霞说起,二柱的对象嘴甜会哄,一直没明确说要多少彩礼。 后面刘霞不放心,跟人打听才知道,那女娃的姐姐当初结婚时没少管婆家要。 心里忍不住为这担心。 最近二柱的情绪不太对,刘霞问怎么了他又不说。 刘霞愁得嘴里起泡,就把这件事跟秋香说了,对方直接提出来找宋妙帮忙。 “那姑娘这方面很是有些本事,朱家的事她都看出来了,没准别的也行呢,咱们先过去问问,问问总没什么损失。” 于是两人就来了这里。 宋妙问明白后,目光在刘霞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才不动声色的移开。 “有那姑娘的生辰八字吗?” “那没有,不过我能说出我儿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也行,我先算个试试。” 于是宋妙在一边扯了几片叶子,心里想着二柱的婚事,随手丢了几下。 她把每次的卦象都记在纸上,之后在旁边排了命盘。 “这俩人成不了。” 刘霞脸色一白。 “怎、怎么呢?” 宋妙排盘得到的结果很不理想。 “这位婶子,我说话比较直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刘霞被这句话吓够呛,她紧紧捏住衣角。 “宋知青,你说,我、我能受得了!” 宋妙点点头,“我刚才给你儿子起了卦,本卦:风水涣,涣散之象,婚事不成。 彩礼纠纷为 ‘离火’克‘兑金’,女方索要财物但男方积蓄不足,导致矛盾激化。” 刘霞提起的心“噗通”一声落下了。 “我、我就知道她家肯定要得多,但人家一直没说,我也不敢问。 就想着没准最后一个闺女了,两人又是自由恋爱,万一人家觉得我们家还不错,愿意少要点呢呜呜呜,现在完了。 二柱那么喜欢她,可怎么办哟……” 秋香婶子心里也不得劲儿,那小闺女她也见过,爱笑爱说话,是个挺好的孩子。 二柱也是,勤快能干,老实本分,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宋妙对刘霞的哭声无动于衷,拧着眉继续往后算。 “这卦还没算完,后面还有变卦,你要注意着点,震木生离火,你儿子会为了利益诱惑冒险,最终被乾金控制。” 两人不懂,一脸迷茫的看着宋妙。 “乾金,通常指的是公安。” “公安!” 刘霞吓得面色煞白,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为了利益诱惑冒险,要么是偷东西去卖,要么就是投机倒把。 无论哪种的结局都可以想象,能被公安抓走,下场肯定是蹲大狱。 严重的甚至直接吃枪子也不是没可能。 秋香婶子也跟着着急。 “宋知青,你给想想办法呀,二柱还那么年轻……他勤快孝顺,是个顶好的孩子,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啊!” 宋妙却收起了刚才的那张纸。 “这不是我能救的,执念生愚行,如果不能放下,招灾是必然的。 要是不能控制自己,那就跟命盘上显示的一样,最终得个三年劳动改造的下场,人生自此天差地别。” 这下两人也不说话了。 人家说的没错,全都是二柱的执念,因为钱不够娶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能对钱没执念? 要不是因为实在没钱,也不会想着投机倒把。 判三年劳动改造,时间倒是不长,可二柱的一辈子就完了,谁还愿意嫁给一个被劳动改造过的男人? 他们都是乡下人,整天在土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 秋香婶子心里不落忍,“那……那姑娘家要多少彩礼,实在不行我们凑一凑呢?” 宋妙想着刚刚的卦象。 “你儿子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们不如回去问问他,不过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应该比你们以为的高不少。” 刘霞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那家的老大就要了88块彩礼和一台缝纫机,要是比自己以为的还高,那就至少得一百块。 把家里所有钱都拿出来的话,勉强能凑出彩礼来,可剩下的呢? 缝纫机用什么买? 有票的情况下得一百五左右,没有票价格至少翻倍,甚至更多。 三四百块,就算搭上全家的命也弄不来那么多钱。 她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哭自家没钱,哭儿子可怜,哭女方家要的太多…… 秋香婶子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拍拍她肩膀。 想到家里有四个儿子,秋香婶子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苍天哟,是谁说生儿子好的,谁家觉得好谁领走行不行? 万一碰上个那样的,就算全家勒紧裤腰带也娶不起啊! 刘霞像被人抽走了魂魄,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秋香婶子从带来的手提篮里拿出一包葵花籽递过来。 “上次你夸我家的瓜子香,我这又给你拿来了一些,是我专门留着做种的,你就围着栅栏种一圈,一点都不占地方。” 宋妙接过后道了谢。 好在刘霞还记得来找宋妙是干嘛的,强打着精神放下五毛钱,又拉着她好一番道谢后才离开。 只是从背影看比来时少了许多精气神。 【任务完成,积分+10,可兑换随机符纸:真言符。】 真言符,可短暂迫使目标说出真话,或破除谎言、幻术。 宋妙看到这个符纸时,忍不住双眼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 她回地里时正好碰到周秀兰到地头喝水,两人见面基本不说话。 第137章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会儿一个照面,视线一对上,宋妙就不由挑起了眉。 周秀兰两眉之间出现似有若无的青灰色,唇珠泛白,是近期要倒霉的面相。 这个近期,就是三到七天之内。 结合她奸门生钩的特征,霉运会应在烂桃花上。 想到那天晚上小树林里的一幕,宋妙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周秀兰察觉到目光抬眼看去,正好和宋妙对上,当即皱眉瞪她一眼,然后水也不喝了,拎着壶去了地里。 宋妙嘿嘿一笑,凑近聂文婷。 “信不信过几天有热闹看?” 一听说热闹,聂文婷立刻竖起了耳朵,偏还要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咳、什么热闹?” 宋妙却没再回答,转而把目光投在地里干活的人身上,目光挨个从他们脸上掠过。 但凡年龄合适些的她就多停留一会儿,只是一直没找到那个和周秀兰谈对象的人是谁。 等下工后,队员们纷纷去还农具,宋妙过去时正有几个人在旁边说话,其中一道男声听起来很是耳熟。 之所以能感觉出来,是因为那个男人说话很有特色,L和N不分。 宋妙锁定声音后和黄来娣打听了一下这人的身份。 “他啊,他叫吴强,是个挺能干的小伙子,家里就他和老娘两个人……” 黄来娣的视线转了一圈,指着五米开外一个头上戴草帽的女人。 “那个就是吴强他妈。” 在她说吴家的情况时,宋妙顺便看了下吴婆子的面相,总而言之,不是善茬。 不是善茬好啊,感觉过几天的热闹更有意思了! ——京市—— 接到马玉琴生产的消息时,何志学正和李文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要不是心腹手下知道这处地址,怕是连人都找不到。 站在门口准备敲门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难怪何主任把持不住,就这样的女人,即使半老徐娘了也比很多年轻姑娘有味道。 会的多,也豁得出去,能靠这个抓住男人,绝对不会让自己过得差了。 即使马玉琴那边再着急,他也不敢贸然敲门,他非常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会有多可怕。 手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事告一段落才轻轻敲响房门。 “主任?” 李文秋一惊,弄得何志学忍不住轻哼一声。 不过他已经听出外面是谁了,当即沙哑着声音询问。 “什么事?” 手下毕恭毕敬。 “夫人那边发动了,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医院,老夫人也过去了。” 何志学眉毛一拧,立刻坐起身来。 “知道了,我这就来。” 两人分开后,他把自己简单清理了下,快手快脚的穿上衣服。 不大会儿就恢复成了人前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李文秋一直没动,微微侧着身子,展示出姣好的曲线,眼睛却一直跟着何志学移动。 像是知道丈夫要去上班时,依依不舍的妻子。 看的何志学心头火热,但这会儿情况不允许他在这边继续待着,想了想,干脆从上衣口袋里翻出钱包。 他也没看里面有多少钱,直接一把都抓出来,扯开李文秋胸前的被子塞了进去。 “我有事,一会儿你自己回去吧。” 李文秋眼底难堪一闪而逝,却半点没显露出来,只是柔顺的在何志学手上贴了贴。 “好,你去吧,一会儿我恐怕也得过去。” 何志学点了点头,带人匆匆离开。 留下李文秋一个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来。 她好像看不到身上各种斑驳的痕迹,直接把刚刚何志学塞到被子里的钱拿出来数。 五十块。 基本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原来有多么视金钱如粪土,现如今就有多讽刺。 她把钱塞到衣服口袋里,也懒得清洗,直接回厂里了。 既然马玉琴要生孩子,那马光亮那个自诩慈父的人肯定要过去,她得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医院。 马光亮匆匆赶过来时,马玉琴正在产房里声嘶力竭的喊着。 她这会儿疼的厉害,已经忘了往日的温柔人设,开始破口大骂。 第一个被拉出来骂的是宋妙,紧接着是李文秋、马光亮,就连韩桂芝这个当婆婆的也没能幸免。 骂宋妙是资本家的狗崽子,没人要来的马家,讨饭也不说好好摆出个讨饭样。 活该滚到乡下去,回头直接嫁个泥腿子一辈子土里刨食。 骂李文秋不要脸没嫁过来就勾的马光亮对她日思夜想,在全家都不愿意的情况下还是娶进来了。 生下儿子之后就把家里的钱往自己兜里划拉,联合宋妙偷家里钱还偷东西,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 骂马光亮眼盲心瞎,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间歇性智障,看不见她这个当亲女儿的受委屈。 还说什么好东西都偏着李文秋生的两个,经常把她挤的只能去奶奶家住。 骂韩桂芝老刁婆,仗着自己是当婆婆的就会摆谱,还找了前妻生的女儿来给她添恶心之类的。 放话说要是生出个儿子来连看都不让她看,要看就得给钱…… 为了让马玉琴有好的生孩子体验,医院都没敢往同个产房里安排其他人。 这会儿听着她逐渐加大的咒骂声,小护士脸都白了。 “同、同志,你、你要不小点声呢,你、你婆婆就在门口等着呢,她好像能听见……” 马玉琴这会儿整个大脑都被疼痛神经控制着,根本分辨不出护士在说什么。 也不觉得她是为自己好,反而怨怪有人在旁边逼逼叨叨的影响自己生孩子。 于是刚才还在咒骂老婆婆不给自己吃好的呢,转头就骂起了小护士。 “……” 小护士都快哭了。 另个负责接生的大夫实在看不下去了。 “产妇不要说话,保留点力气,不然一会儿不好生。” 马玉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贱人”、“娼妇”、“婊子”的骂着。 “产妇不要说话,不然一会儿没力气生了我还得把你肚子剖开,万一你情绪太激动导致我口子开大了……那我到时候也没办法保证不出意外。” 马玉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瞪圆了眼睛,偏又不敢说什么。 但心中的火气却是噌噌上涨,直气得头顶冒烟。 第138章 生不出儿子就让她一直生 大夫四十多岁,接生过的产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不是没见过躺在产床上喊叫的,但很少能碰上在里面骂人的。 还骂了这个骂那个。 门口站着的那位中年妇女浑身的气质都跟旁人不一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万一闹大了,在这打起来了怎么办? 外面的何志学面色也很难看。 这里没怎么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递过来的目光半点不知道遮掩,让人格外不自在。 他就非常不理解马玉琴怎么会是这种性格,原来觉得是个挺容易害羞的姑娘。 明明文化程度也不低,这才结婚不到一年,居然就变成这样了。 他拍了拍母亲的胳膊。 “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先去旁边歇着,这边有我呢!” 见儿子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韩桂芝的面色才好看些。 “你在这吧,我先回去收拾几样东西,来的匆忙,什么都没带。” 等人走后,何志学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韩桂芝又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大包袱。 她累的呼哧带喘。 “你这媳妇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比前面那个差远了。 明知道自己就快生了,还什么都不准备。 我刚才去槐树巷子收拾,等我打开门翻找了一圈,哟呵,这可好,什么都没有!” 她拍了拍大包袱。 “这还是我上你姐家划拉的,有一些还是芊芊小时候用过的,先对付用着。 这没妈教的姑娘就是不行,可见这后妈怎么都不如亲妈。 以后芊芊交给她,你可要自己上心着点,别好好的闺女让人教废了。” 何志学没说话,说到后妈就想到了李文秋。 不知道她收拾好没有?马玉琴这边的情况还得跟马家说呢! “妈,通知马光亮没有?” “没有呢,你媳妇我都顾不过来呢,哪能顾得上通知他,真是越寻思越生气。 这要是小兰还在,我也有个帮把手的人,你瞅瞅现在,都要自己家人忙活,像什么话!” 韩桂芝说的小兰就是兰嫂子,之前给何志学家帮忙的。 原本干的好好的,后来马玉琴也不知道抽什么疯,非说人家想勾引何志学,要把人撵走。 小兰跟何家有亲戚,那跟何志学就是亲戚关系,怎么可能勾引他? 无非就是想把人撵走,偏还要往人头上扣屎盆子。 何家儿媳妇难伺候的名声就在亲戚间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小兰在她家受了不少委屈。 话被传开后,弄得韩桂芝里外不是人。 后面她再想请其他亲戚过来帮忙,也没人敢过来了。 这么一来二去就到了马玉琴生产,少了帮手,可不就得韩桂芝自己忙活了。 偏马玉琴怀着孩子,她又不能说重话,可给自己憋够呛。 这会儿就不停嘟嘟囔囔,敲开产房的门,把准备好的襁褓递进去后又回到何志学身边。 何志学不想听母亲继续抱怨,干脆招了手下过来。 “你去通知我岳父一声。” “是。” 人刚走不到二十分钟,产房里就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哇——” “生了生了!” 韩桂芝喜得跟什么似的,也坐不住了,赶忙走到产房门口等着,希望大孙子出来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 何志学被母亲感染,也跟着起身站了过去。 他何志学,终于在三十六岁这年,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儿子! 几分钟后,产房的门打开,大夫抱着襁褓推门而出。 “马玉琴家属!你媳妇生了,女孩,6斤4两!” 韩桂芝正要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大夫,你刚才说什么?我好像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 这样的家属大夫见多了,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马玉琴家属,她生了个女孩,六斤四两。” 韩桂芝这会儿没法欺骗自己说听错了,她知道自己的孙子梦再次泡汤,不由眼前发晕。 何志学见状,请大夫帮忙抱着孩子,把韩桂芝拉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确定人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受到了打击,才转头去接孩子。 “不好意思大夫,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产妇还在里面休息,一会儿就能出来。” 韩桂芝仍旧呆呆的靠坐在墙边,好半晌她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我的孙子哟哦——” 看怀相明明应该是个儿子的,可怎么生出来就是女孩了。 白瞎她那么多吃的喝的,全都塞到了马玉琴嘴里,要能是个男孩六斤四两还挺好。 可那是个闺女,再大有什么用,都是浪费! 何志学的心情也很不好,主要差不多半年来,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肯定是男孩。 所以在得知是女孩时,有种被骗了的荒诞感。 好半天后,韩桂芝的哭声才稍微小了些,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总不能塞回去。 何况今天产房里只有她一个,连被别人调换的可能性都没有。 原本想着这些尿布都是旧的,给大孙子用不好,现在也不用买新的了。 等马光亮和李文秋笑容满面的赶到医院时,对上了两张难看的脸。 马光亮笑容一僵。 “怎、怎么了?亲家,我家玉琴呢,她生了没有?” 韩桂芝扯了扯唇角。 “在病房躺着呢,你要看她,自己过去就得了。” 马光亮一听在病房,那就是生完了呀,笑容重新爬到脸上,刚要说什么就被李文秋拉住了袖子。 他拧眉转头呵斥。 “干什么,在外面就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甩开。 李文秋委屈的垂下眼睑,看的何志学忍不住蹙眉,却碍于彼此的身份,什么都说不了。 但是心里又给这位老丈人记下了一笔。 等马光亮知道马玉琴生下的是个女孩后,脸上的表情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 这会儿的马玉琴已经没了生产时大骂四方的厉害样,缩着脖子躺在那一句话都不说。 她也不相信自己生的是女儿,还特意扒开襁褓检查过,之后才不得不死心。 察觉到马光亮的凶狠眼神,更用力的缩了缩肩,目光都不敢跟他对上了。 好一会儿马光亮才压住脾气,转而去跟何家母子赔笑。 “亲家,你们别生气,我闺女还年轻,她以后还能生,生不出儿子就让她一直生,总有能生出的一天。” 第139章 不负三人所望,热闹很快就出现了 宋妙可不知道京市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的她正看热闹呢! 她的本事不止聂文婷知道,就连韩春梅也是知道的,所以三人在一起说话时向来没什么顾忌。 几天前宋妙就说了,一周之内必定有热闹看,所以三人每天口袋里都装着瓜子,就怕赶不上。 好在不负三人所望,热闹很快就出现了。 事情还得从头天晚上说起。 吴婆子的亲大姐早就要给吴强介绍对象,说的是他们村一个姓王的姑娘。 据说勤快能干,是持家的一把好手。 王家要88块钱彩礼,不过还能让新媳妇带回来三十块,另外陪送一套被褥。 那相当于彩礼只要了58块,吴婆子很是心动。 她之前想着要是吴强能娶个知青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天高路远,知青老家那边的亲戚也不一定能过来。 到时给多少彩礼还不是自家这边说的算,只要吴强会哄着点,没准三十二十就能把人娶回来。 可吴婆子观察了些日子,发现这个周知青不太招人喜欢! 就怎么说呢,同样是一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和从她口中说出来意思就能不一样。 不说村里人,就知青点那几个都不愿意搭理她。 干活的能力在知青点中算是比较强的,可照比村里姑娘来说还是差远了,每天也就能拿六个工分。 人家王家那姑娘,经常都是满工分的。 一个是前期投入的少,但后面产出的也少,另个是前期投入的多,但后面收入的也多。 两相对比后,吴婆子更偏向于跟王家结亲,等换了几个人了解那姑娘后,她更是彻底不考虑周秀兰了。 她也把自己的意思跟吴强表达了,但吴强却以为母亲说的是气话,又或者是在变相催他跟周知青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所以他最近对周秀兰的攻势更猛烈了些。 除了那件红格子外套外,他还另外送了一条红色的丝巾。 加上之前给买的那些东西,手里的钱已经花没了。 不过效果肯定也是有的,至少他已经一亲、二亲、三四五六亲芳泽了。 都能让他亲了,那周知青对自己就不是没感情的吧?只是因为性格害羞,才没跟别人说的。 肯定是这样! 母子俩 两个想法,一个想着王家姑娘,一个想着周秀兰,各自发展各自的。 吴婆子效率很快,没多久就跟王家那边接触上了,确定人家父母是好相处的,就偷偷准备起来。 首先就是那88块钱彩礼。 吴婆子把手里的钱全都归拢到一起,倒是凑出来八十,可结婚不是只有彩礼就可以了,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都要花钱。 她就想着把吴强手里的那24块要过来,凑在一起用。 可等要钱时傻眼了,吴强竟然说没钱了,全都花了,只剩下了一毛五分钱。 吴婆子不信,过年前她还检查过,当时这24块还在吴强手里,怎么过完年几个月而已,钱就没了? 吴强就得交代出处啊,结果这么一交代,吴婆子差点没气疯。 她都顾不上是午休时间,处理完家里,拎着个烧火棍就朝知青点冲去了。 当时人从宋妙家门口经过,她感觉那一刻吴婆子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手里的箩筐一扔,立刻招呼了住在左右的韩春梅和聂文婷,跟了上去。 “姓周的,你个臭不要脸的婊子,你还是城里人,还上了那么多年学,我看你全都白上。 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攒下了点钱,全都被你骗了去,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声音一波三折、抑扬顿挫,跟唱大戏似的。 铁钩大队的寡妇就没有好惹的,不然不可能单身,早就不知道改嫁到谁家了。 吴婆子嗓门大,她这一声嚷嚷,立刻惊动了附近人家。 大家纷纷从院子里探出头来,察觉到有热闹看,饭也顾不上吃了。 还有些饭菜已经上桌的,干脆拨了些菜到碗里,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冲出去。 拽个条凳,一边吃着一边看热闹。 甚至还有那正在家喂奶的,这会儿直接抱着孩子,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吴嫂子,怎么回事啊,你在说什么呢?” “对啊,我们都不知道咋回事,你这上来就骂人,人家怎么惹到你了。” “姓周的?整个知青点好像只有一个姓周的吧,就是周秀兰周知青,她怎么惹你了?” “对呀,周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也不像坏人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吴婆子一想到被花掉的24块钱,立刻“噗通”一声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那个杀千刀的小妖精啊,就知道勾着我家大强! 她就是臭不要脸,还说什么要跟我家大强处对象不能跟外人说呜呜呜…… 可怜我家大强是个老实的,就听她的话,谁也没告诉。 乡亲们,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家大强从过年前就开始跟她处对象了,到现在都四个月了啊! 这个小娼妇就藏着掖着不让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吴婆子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天啊,嫂子,真的假的,我前两天跟周知青一起干活时还问过她,她说她没对象呢!” 旁边另个婶子也端着碗凑过来。 “对对对,这事我也能作证,因为当时周知青还说什么以后还要回城去,到时家里会给安排个城里的对象。” 第一个说话的婶子立刻接话。 “我当时听到这话还怪羡慕的嘞,谁不知道城里的对象好,都是端铁饭碗的,比咱们这些泥腿子强多了!” “那可不,我本来还要给她介绍对象呢,一听这话立刻熄了心思,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私底下偷偷跟大强处上了。” 赵成也在附近,他塞了一口糙米饭进嘴里,忽然想起前些天的一件事,猛拍了大腿一下。 结果疼的他嗷一嗓子,差点没跳起来。 最后没跳起来,却被嘴里的饭呛到了,通红着脸一顿咳。 糙米饭也从嘴里喷出来了,掉在地上好大一团,看得旁边的大娘直呼可惜。 赵成咳嗽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举着一只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第140章 吴家的热闹1 “我知道咳我知道,咳,前几天我还看见过大强哥帮周知青干活来着,咳咳当时我还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吴婆子的眼神立刻射了过来,“干活?干什么活?” 赵成挠了挠头,“就前几天啊,咳、有天都快下工了。 周知青被分的活是把犁翻出的苞米根挑到地头去,她非说自己挑不动,咳咳、让人帮忙。 别人也都干活呢没人管她,是大强哥过来帮她挑的,来来回回挑了四五趟呢,大强哥自己的活都耽误了!” “天杀的小娼妇!” 吴婆子立刻叫嚷起来,“这是什么狐媚手段啊,勾得男人为她干活,没天理了啊! 勾的男人干活不算,工分全都算她的,还要让男人给买衣服买丝巾。” 吴婆子想到刚刚从吴强口中问到的那些东西,只觉得一阵阵肉痛。 “就那小婊子前几天穿的红格子衬衫,那是我儿子给买的啊! 咱们公社都没有,那傻小子特意跑阳城,排了三天的队才买回来,一件就要二十块啊啊啊! 二十块,够我们家吃用好几个月的,啥家庭啊一件衣服就要二十块,不是自己的钱真不知道心疼啊!” 吴婆子才不管自己说的对不对,反正村里也没人去求证,她说二十块就是二十块。 她都恨不得说三十块! 想到后面还有个丝巾没提呢,到最后加吧加吧,三十块不是问题。 村里人听说红格衬衣的价格后纷纷吃惊的张大嘴巴。 “天啊,二十块!!这么贵,难怪我觉得那衣服特别好看。” “哪个衣服二十块?啥家庭啊,居然买这么贵的衣服,我表姨家在城里,一家双职工,也不舍得买二十块的衣服啊!” “就周知青前些天穿过的那个红格子衬衫,你当时还说适合结婚穿来着!”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确实好看,居然一件就要二十块,我还以为她家给寄的钱票。 原来不是她自己买的,居然是大强哥当了冤大头!” “我半年都不一定能攒下二十块,可舍不得花那么大价钱去买衣服,何况还得布票呢,那么一件,至少不得四尺布票啊!” “太得了,我之前那件巴拉巴拉……” 大家先是对一件衣服的价格能高达二十块感到震惊,之后纷纷夸赞那衣服确实好看。 好在他们没忘了重点,夸完衣服又说到了周秀兰身上,说她不应该随便收男人二十块的礼物。 毕竟对于现在的人家来说,二十块实在算得上一大笔钱。 聂文婷啧啧两声。 “二十块的衣服我也才两件,随随便便敢找男人要二十块的衣服,真当什么都能白拿的吗?” 韩春梅也狠狠点头,说到男人她就想起了李国栋,心里黯然了一瞬,又很快被宋妙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前阵子,有天晚上小虎跑出去不回来,我出去找时碰上他俩在村头的小树林里拉拉扯扯……” “咦——” 韩春梅忍不住抖了抖,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小树林,即使没发生什么太过分的,也肯定清白不了。 怎么就不直接承认了,说两人在处对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对象之间,男同志给女同志买件贵点的衣服也没毛病。 “你说她为什么不愿意公开呢?” 聂文婷狠狠翻了个白眼。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把吴强当备胎呗,要是个长得俊、工作好的,你看她公开不,那得恨不得拿着喇叭到处说!” 她之前不明白宋妙说的“备胎”是什么意思,但听完她的解释后,聂文婷觉得真贴切啊! 军用的很多车,都会在车上放个备用轮胎。 要是把这个说法拿到男女谈对象的事上,可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备用的轮胎,真是讽刺。 这会儿知青点门口已经围拢了小半个村子的人,后到的不明所以,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于是前面来的为后面的解答,话从大家嘴里转了一圈之后就不那么好听了。 周秀兰这会儿就在屋里呢,她根本不敢出去,怕自己一出去就被吴婆子摁倒,感觉对方现在杀了她的心都有。 周秀兰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吴强,这个傻逼玩意儿,才给自己花了那么点钱就想结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地方来的。 她可是首都京市来的,怎么可能跟村里那些乡下姑娘一样,随随便便给买件衣服就同意嫁过去了,她可没那么廉价! 原本她想着自己和吴强的事没人知道,现在可好,被他那个没见识的妈嚷嚷开来,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周秀兰又气又急,站在窗帘后面偷偷朝外面看,看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差点没把墙抠出个洞来。 刘莹莹沉着脸,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周秀兰。 想到自己好歹是知青点的队长,有关于知青的事都要管理,干脆推门出去了。 “哎哎哎有人出来了!” 狗蛋娘的目光一直落在知青点房间门上,这会儿见门打开,立刻叫嚷起来。 “这个不是周知青,是刘知青,周知青呢,怎么还不出来?” “对啊,周知青怎么还不出来,赶紧把她叫出来!” 也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叫嚷。 “周知青,你快出来啊,你未来婆婆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吴婆子一听这话,立刻狠狠呸了一口。 “我可当不起她婆婆,我们家大强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找这么个玩意。 一天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那对不大的眼珠子只知道盯着男人兜里的几个子儿,这样的媳妇我们可要不起!” 刘莹莹出来后并没直接去找吴婆子,而是先去了隔壁男知青的房间。 “嘿,咋又走了,看来周知青的事没人敢管啊!” 赵成这会儿吃完饭了,他把碗往凳子下面一放,眼珠子就开始四下乱看。 “我大强哥怎么没来,婶子,我大强哥呢?” 吴婆子高高抬起下巴,“这是我们娘们之间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在这不好说话,我都没告诉他。” 吴婆子这么闹吴强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了。 第141章 吴家的热闹2 他没想过被母亲这样闹完,周秀兰以后根本没法在村里做人了吗? 当然想过。 他难道不想出来吗,当然是想的。 只可惜他出不来,因为吴婆子在发飙之前,生怕儿子会跳出来拦着自己,把人锁到了屋里,还用一根手臂粗的棍子顶着门,想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吴强好歹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一身的力气,即使被关在家里,外面有他想为爱冲锋的周秀兰在,也会想办法出来的。 刘莹莹去男知青房间,跟胡志刚商量了几句,之后推门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胡志刚从后门离开,一路小跑着往大队长家去了。 刘莹莹视线不自觉往周围人身上看,很快就看到了边吃瓜子边看热闹的宋妙三人。 她眼神一冷,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把三人的名字全都记了上去。 尤其以宋妙为首,都需要思想教育。 大家同为知青点的知青,不想着好好维护知青们的声誉,反而跟村里那些愚昧的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热闹。 这让村里人怎么看他们? 一个知青点的还不团结,不是勤等着外面人欺负他们吗? 就这还说自己没搞小团体,关键张明远还向着他们。 还有新来的韩春梅,白瞎自己对她那么好,竟然也是站在宋妙那边的,可见当初的好全都喂了狗! 她也看不上周秀兰,但今天周秀兰是知青,她就得在外人面前偏帮着她。 虽然她恨不得吴婆子直接把周秀兰的脸撕烂! 心里这么想着,她面上仍旧看不出来什么。 等走到吴婆子跟前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安抚。 “吴大娘,我刚刚听了您说的话,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您看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把吴强同志叫过来,我再把周秀兰叫出来,咱们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谈谈。” 吴婆子仍旧坐在地上不起来,扯着嗓子叫嚷。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她凭什么要我家大强给买衣服。 那都是我老头子留下的血汗钱,她周秀兰用了多少,就得双倍给我吐出来!” 刘莹莹眉毛拧了下,心里对这没素质的老婆子极为看不上。 “大娘,你看周知青也不是故意的,她和吴强同志男未婚女未嫁。 都是成年人了,吴强同志追求女同志时给买点东西,在我们城里都是很正常。” 吴婆子刚要说什么,刘莹莹立刻抢先一步。 “只是大多数男青年是给买些像是头花、丝巾之类的小东西,吴强同志特别大方,又格外看中周知青,买的贵重了些……” 围观的村里人也顺着她的话去想。 乡下人家的男同志追求女同志时也差不多,有钱的给买点小来小去的东西,没钱的就拼着一身力气。 上门给老丈人家干活,夏天劈柴挑水冬天扫雪的,反正都是些力气活。 那吴强给周知青花二十块买一件衣服也不是不能理解了,对吧? 大家虽然心里仍然觉得二十块一件的衣服太贵,但也不好再发表什么意见。 “也没毛病,大强肯定是太过稀罕周知青了。” “对啊,周知青好歹是城里来的姑娘,没准大强觉得城里人追媳妇时就给买那么贵的衣服呗!” 这么一说,大家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周秀兰在屋里全都听了个清楚明白,原本有些缩着的肩膀重新打开,竟然不自觉认为就是这么回事。 城里人追求对象时,可不是随便给买块香皂什么的就能成的。 她是京市来的,要件衣服怎么啦?怎么就不行了?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缓和了不少,她轻咳一声,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推门出去了。 吴婆子当然不愿意看到大家伙站在周秀兰那边,她正想着要继续哭闹呢,就见当事人出来了。 “好啊!乱花了我儿子的血汗钱,你还有脸出来!” 吴婆子见到人,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抡起烧火棍就抽周秀兰,棍头好似带着风。 周秀兰吓了一跳,正要重新返回知青点里,就被踹翻了窗户出来的吴强狠狠抱住。 于是吴婆子带着风的烧火棍直接抽在了自家儿子的后背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天哪!” 围观的人齐齐震惊,那一下抽下去,不折也得肿起来了! 吴婆子先是后悔,之后就是震怒,她要教训周秀兰,儿子竟然敢出来阻拦,于是拎着烧火棍再次往前冲。 吴强放开周秀兰,他顾不上后背的伤,急得涨红了脸,死命去拽他妈的胳膊。 “妈,你别闹了,有话咱们回家慢慢说,你在这闹得多难看,都让人看笑话了!” “看笑话?我看谁敢看我笑话!” 吴婆子猛地甩开他,烧火棍 “咚” 地戳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看笑话也是看这个小娼妇的笑话,又不是吃不起、喝不起了,敢随便就缠着男人给买衣服买丝巾。 还要不要点脸了,这么喜欢找男人,在旧社会,怕不是个劈开腿的娼妇!” 劈开腿的娼妇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吴强听到这话,脸都要绿了,偏他笨嘴拙舌,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自家老娘。 周秀兰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往前走了一步。 “吴大娘,您别血口喷人,我跟吴强是革命同志关系,您儿子自愿送我东西,跟我没关系!” “放你娘的狗屁!他自愿?” 吴婆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自愿?他自愿把我攒了好几年给他结婚的布票拿去给你买衬衫? 他自愿把我给他娶媳妇的钱掏给你买衣服,让你穿着跟别人显摆?” 她突然直起身,烧火棍指着周秀兰的鼻子。 “我告诉你,今儿你不把钱吐出来,不跟全大队说清楚你跟我儿子到底算啥。 我就把你那些‘革命同志’的破烂玩意儿全扒下来,让大伙儿瞅瞅你这知青是咋当的! 让大家伙给评评理,你到底是来下乡当知青了还是来找男人养的!” “干啥呢干啥呢!大中午的不好好歇着,是嫌上工不够累?” 第142章 吴家的热闹3 赵铁军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一开始这边闹起来时他就没想管,不然他也不是住在村边上,怎么可能没听见。 主要他也很讨厌周秀兰,现在被知青找上门来了,不得不过来。 吴婆子一见大队长来了,立刻跟有人撑腰了一样,竟然趁着周秀兰不注意,一个箭步上前薅住了她的头发。 “啊............” 周秀兰发出一声惨叫。 吴婆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偏一身干农活练出的力气,是周秀兰这个城里姑娘完全不能比的。 她被揪扯着头发,不得不弯下腰,丁点主导地位都没有了。 吴强急得直跺脚,想拉又怕他妈拽的更使劲,只能红着眼圈喊。 “妈!东西是我乐意给买的,跟秀兰没关系!” 吴婆子听了更生气了,扯头发的手用力了几分,疼的周秀兰嗷嗷叫。 赵铁军脸都快青了。 刚才他没来时还只是骂架,等他来了倒好,竟然直接动起手来了! “成什么样子,胡闹!赶紧松开!” 旁边有几个妇女见状,立刻叫嚷着过来拉架。 “哎哟,他婶子,你怎么能打人呢!快松开!” “是啊,周知青是城里人,可不像咱们这帮泥腿子那么扛揍,你下手可得轻点。” “要不然周知青那张漂亮的脸蛋可就全都毁了,以后还怎么有男同志能看得上她哟!” 你以为这几个人是好心好意过来帮忙吗,那肯定不是! 宋妙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很快就看明白了。 这竟然都是去年秋收时,被周秀兰“举报偷土豆”牵连进去的婶子。 要是没有周秀兰,她们根本不可能被抓住,后面又去全体社员大会上做检讨,可以说丢人直接丢到了全村面前。 这让她们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 所以对于周秀兰这个罪魁祸首,几人早就在心里恨得要死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报复。 现在这送上门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要,尤其可以打着拉架的名义,一个个摩拳擦掌。 宋妙只认识其中的刘二秀一个人,剩余几个婶子全都膀大腰圆,看起来没一个是好惹的。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宋妙瓜子嗑的叭叭响,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人打架居然是这么好玩的事。 当初在京市,王大刚娘俩打上马家时,她也帮着拉架了呢,她可真是华国好姐妹! 有了几位婶子的加入,场面更混乱了,因为但凡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到,婶子们的目标全都是周秀兰。 这个在她胳膊上转着圈拧,那个照着肚子踹,还有的直接往脸上抓挠。 偏嘴上还要喊着,“他婶子,你快松开呀,别打了,别打了!” 周秀兰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就是傻了,这会儿也顾不上护着头发了,两只手臂像是八爪鱼一样不停挥舞。 “啊啊你们别打我啊啊疼死了、啊啊救命啊,要打死人了!不用你们拉架啊啊别打了别打了......” 几个婶子紧紧把周秀兰包围在中间,让吴强就是有心想要救人也没下手的地方,只能焦急的上蹿下跳。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秀兰的头发都被扯掉了,妈你快松手啊!” 吴婆子的巴掌在周秀兰背上、胳膊上胡乱招呼,嘴里还骂着。 “让你花我家钱!让你穿我家布!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烧火棍早被她扔在一边,这会儿赤手空拳,专拣肉多的地方捶,看着热闹,实则没下死力 。 吴婆子心里门儿清,真打坏了,公社追究下来可吃不消,就是要借着拉偏架的婶子们,让这女知青丢尽脸面。 哭声混着骂声,惊得附近人家的鸡都从窝里跳出来了。 “住手!” 赵铁军吼了一声,嗓门比吴婆子的哭嚎还震耳朵。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吴婆子的胳膊,那力道让她 “嘶” 地吸了口凉气,手立马松了。 “吴强他娘,你想让公社公安来给你评理?” 吴婆子这才消停,却立马换了副委屈样,往地上一坐又开始哭嚎。 “大队长!我不是要闹啊!我是没法活了!我那些钱.........是我老头子的血汗钱啊.........” 周秀兰被松开后,捂着胳膊直喘气,眼圈通红,却梗着脖子没哭。 “大队长,衣服是吴强自愿给我的,我没逼他!” “自愿?他傻你也傻?” 赵铁军瞪了她一眼,又冲围观的喊。 “都散了!该吃饭吃饭去,下午还要不要上工了!!” 喊完后他又朝几个当事人点过去,“你们几个,都跟我去大队部!” 他点的人包括吴家母子,周秀兰,以及刘莹莹这个知青队长,也算是二对二了。 至于那几个拉偏架的婶子,则都被撵了回去。 假装他们就是过来拉架的,也不管是不是偏架了,赵铁军不可能一个个追究。 人群叽叽喳喳地散了,却没走远,暗戳戳跟在几人身后去了大队部。 等到地方,蹲在大队部门口的石头上探头探脑。 宋妙也跟过去了,三人好歹是知青,也算代表知青团队过去旁听了。 他们找了个距离尚佳的位置,扒着墙头往里看。 宋妙耳聪目明,里面的声音他们就都听不见了,但宋妙可以,她干脆一句一句学给身边的人听。 不大会儿,几个认识的婶子全都凑了过来。 屋里。 吴婆子、吴强、周秀兰和刘莹莹四人围着长条桌,气氛僵得能拧出水。 “说吧,这钱咋弄?” 赵铁军敲了敲桌子,“吴强,你给周知青花了多少,一笔一笔说清楚。” 吴强不想说。 把吴婆子气得,直接一脚踹在他腿上。 “你个败家玩意,想让我死是不是?” 见亲妈都以死相逼了,吴强才不得不妥协,声音低的像是蚊子哼哼。 “上衣18块,丝巾 5 块......还不止一次买过水果糖、雪花膏、香皂......... ” 第143章 只能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赵铁军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不止24块了! 吴婆子也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拧在吴强胳膊上,越说越生气。 “就算是红梅糖也至少要六毛钱一斤,雪花膏也得一块,香皂五毛,你还不止一次买? 这都超过24块了,你钱从哪来的?是不是跟别人借了?” 吴强低着头抠桌子,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还、还跟虎子借、借了三块……” 吴婆子气得狠拍了桌子一下,她指着周秀兰。 “必须还!一分不能少!” 周秀兰脸白了,她看看吴婆子,又看看吴强。 “我没那么多钱……” “那你想咋地?” 吴婆子抢话,“拿了钱就想赖?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那是我们家老头子死之前留下的,你敢花那个钱,也不怕他半夜跑去找你!” 赵铁军眉毛一竖,“说什么呢?现在是新华国,不许讲封建迷信!” 吴婆子瑟缩了下,之后又继续梗着脖子。 “我不管,这个钱必须给我还回来,不然我就闹到公社、闹到知青办去!” “可我真没那么多钱……” 刘莹莹打从听到吴强给买了多少钱的东西后,眉毛就一直拧着,因为这个数目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有些多了。 她和周秀兰家的条件都很一般,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不然也不会五个女知青,就她们俩住在知青点。 但凡有钱,她们也会跟宋妙几人一样,出去自己盖房子住。 她拧着眉毛,想怎么能帮周秀兰解决眼前的难题。 里面的话宋妙一句不落的给几位婶子学了一遍,听得黄来娣不住撇嘴。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干脆让吴强娶了周知青呗,到时都是自家的钱,花了也就花了。” 冯二妮嘿嘿一笑,“你这个办法真不错,那钱就当彩礼了,周知青直接卷着包袱搬到吴家住就行,也省的在外面这个那个都看不上的。” 大队部里赵铁军也是这么说的,却被吴婆子立刻否了。 她可不想娶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花钱的败家玩意,没怎么地呢就花男人钱,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秀兰被逼得没办法,眼神一直往吴强那看,就希望他能主动站出来。 吴婆子是他妈,他肯定有办法的,总不至于让她为难自己一个女同志。 可吴强的脖子就跟折了一样,头是半点不抬的。 周秀兰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幸亏没跟这种男人谈对象! “大、大不了我把衣服赔给你们,那也是十八块买来的呢,还有丝巾也一起……” “我呸!” 吴婆子立刻反对。 “那衣服都被你穿过了,价格只能按一半,撑死给你算十块!” “那丝巾呢,丝巾我还没带过,是新的呢!” “那只能给你算一半多点……” 周秀兰还要说什么,被刘莹莹拦下了。 “别这么算,咱们自己找人问,有人要就把衣服卖了,总比这样合适。” 周秀兰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 吴婆子还有些可惜,“我不管你们怎么弄,反正我今天就要看到钱!” “那怎么可能?这样也太急了!” “你花我家钱时怎么没觉得急?” …… 到最后在大队长的调解下,双方都做出让步,吴强花在周秀兰身上一共27块,给一天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还钱。 周秀兰根本不敢说吴强亲了她的事,在她看来自己已经用亲密接触还了。 但现在全白扯,便宜给人家白占了,她也只能把亏咽下去。 宋妙几人看够了热闹才回去,不回去干嘛,等周秀兰出来找他们借钱吗? 毕竟他们仨随随便便谁都能拿出三十块,但谁都不愿意把钱借给那样的人。 第二天宋妙上工时听黄来娣说,周秀兰把格子衬衫卖给了村东头一户人家。 那家的姑娘秋后结婚,正好还没做衣服呢,就用13块把这件衣服买了。 另外那条丝巾人家没要,但是给她介绍了别人。 五块的丝巾最后是4块卖掉的。 之后刘莹莹借给她两块,另两个男知青借给她四块,再加上她自己手里的,总算把钱凑够了还上。 不过周秀兰的名声是彻底坏了,她也因此消停了很多。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很快进入五月份,这期间系统也曾发布过两个日常任务。 宋妙因此获得了两种符纸:平安符和五雷符。 她在会了以后,第一时间画了四张平安符,宋爸、谢非凡一家三口每人一张。 至于宋棠那边,宋妙又画了六张寄过去。 据她所知,宋棠的公婆人都还不错,再加上她还有俩孩子,六张基本够了。 天暖以后,山上的野草愈发茂盛,赵石头能挖回来的也越来越多。 少的时候一天两筐,多的时候能一天四筐。 宋妙统统收下,一段时间下来,姐弟俩看起来总算瘦的没那么吓人了。 这天她打了一桶水回来,打算把水缸好好洗涮一下。 刚洗到一半,赵石头就急匆匆跑过来。 他脸上满是兴奋,一路跟做贼似的,凑到宋妙耳边小声说话。 “宋姐姐,你要兔子吗?” 宋妙诧异转头,“你们抓到兔子了?” “嗯嗯嗯,我姐姐抓到了一只,还是活的呢!” 宋妙不再耽误,立刻拿了个柳条筐跟他往外走。 路上问他,“你们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平时连吃饱都不能,遇上肉了不应该留下自己吃吗? 赵石头却连连摆手,“那不合适,兔子没有多少肉,我们即使吃了也吃不饱,还不如给别人,能换点粗粮饼子,多吃几顿呢!” 宋妙想起他家的事,觉得这孩子想的很长远,也很现实。 不算后妈生的三个,赵石头的同胞兄弟姐妹就有四个。 在后妈手底下生活,家里本来就吃不饱,他们四个尤其是。 为了不饿死,只能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老大赵大花已经12岁了,虽然长得瘦瘦小小,却也能当半个人用。 她和老二赵满仓一起去队里上工,两个人能干一个人的活,每天起早贪黑,比很多大人还辛苦。 赵二花和赵石头就来给宋妙挖野菜,多挣一点是一点。 至于那个爹,跟没有也差不多少了,后妈则是更想着自己生的那三个。 第144章 三百个粗粮饼子 有了宋妙给的粗粮饼子,他们拿回家用热水泡泡,一人能混个半饱,不至于饿得睡不着觉。 小小的两个粗粮饼子,解决了他们不小的麻烦。 所以不上工的时候,兄弟姐妹四个一起出动,衣服不够就光着膀子,冷点就冷点了。 能多挖点野菜他们也能多吃一顿饱饭! 很快宋妙就跟着赵石头来到了目的地,兔子已经被赵二花用藤蔓捆起来了。 这会儿她一边挖野菜一边看着兔子,生怕它跑了。 见到宋妙两人过来就是眼前一亮。 “宋姐姐你来了!” 宋妙朝她挥挥手,走近了看兔子,是一只公兔,对她空间来说很正好。 兔子繁衍几代近亲过后,就需要外来的公兔了,不然容易有基因病。 但这时候的兔子比冬天瘦,而且她上次是春节后去的,正赶上好价,铁林还没赚她的。 宋妙换算了下一只兔子的价值,大概也就五块左右,但她看姐弟俩干干瘦瘦的样子到底不忍心。 “黑市上,这只兔子大概能卖到五六块,我也按照这个价格给你们,这只我就给六块,你们看看行不行?” 一听宋妙要给六块,姐弟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激动。 但赵石头很快冷静下来。 “宋姐姐,我们之前也偷偷卖过,根本没这么高,你平时就已经很照顾我们了,我们不能再要你多出钱了!” 听他能这么说,宋妙却笑了,她伸手在两个孩子头上摸了一把。 “不用,就六块好了,这兔子我也不是自己吃,还要跟另外几个知青姐姐分,到时她们会给我钱的。” 两人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宋妙以再啰嗦就不要了威胁,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之前的粗粮饼一个是两分钱,六块钱就是好多好多个两分钱,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只知道很多很多。 “如果你们还要粗粮饼,那六块钱能换三百个,我现在没那么多,你们一次也吃不了,放着还得坏,干脆分期过来拿怎么样?” 姐弟俩听说六块钱能换三百个粗粮饼子,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原本他们还想着,夏天能帮宋妙挖野菜换饼子,等冬天时就要饿着。 可现在有了这三百个饼子,就完全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赵石头立刻表示,“宋姐姐,我们先不换,我们要等冬天时再来找你换!” 宋妙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当即答应下来。 “好,那就等冬天,到时候你们来找我。” “好!” 之后宋妙就拎着兔子回去了,留下姐弟俩在山里。 “二姐,宋姐姐人太好了,这样我们冬天就不用饿肚子了!” “是啊弟弟,我们要报答宋姐姐,咱们把筐子踩实诚一点,也能多放些。” “二姐,你说宋姐姐要这么多野菜干嘛啊,难不成她偷偷养兔子了?不然怎么会知道兔子的价格?” “别乱说!”赵二花吓得赶忙捂住弟弟的嘴,“不论宋姐姐养了没有,都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需要知道,宋姐姐是咱家的恩人,是她让咱们不饿肚子的就行了!” 赵石头赶忙点头,“二姐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都不问了。” 宋妙可不知道姐弟俩的对话,她敢这么收就是因为对两人的人品信得过。 她在回去的路上,从空间里换了只毛色差不多的大公兔子出来,刚到家就宰了。 问了一圈,几个邻居都想要就干脆一起分了,一人只分到很小一块,随便跟什么一起炖了也算借借味。 宋妙把兔子皮扔进空间里,里面已经堆积了不少,维持着刚扒下来的样子。 看来她得找人学学怎么硝皮 ,明年把皮毛做成衣服穿在里面,冬天也能省下不少棉花。 宋妙很快发现了筐里野菜的变化,她明白赵家姐弟的意思,默默决定把他们的粗粮饼子做大一点。 她正拿着个小簸箕蹲在菜园子里摘菠菜,就见黄来娣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小宋啊,我记得你问过抱窝的母鸡来着,你还要不要了?” “要!” 知青点一直没养鸡,就是因为天气冷,没到母鸡抱窝的时候。 现在进入五月份,天暖和后,立刻就有了。 这不,黄来娣家的老母鸡,这几天就有了明显变化,赖窝不下、羽毛蓬松,还发出“咕咕”的声音,攻击性也变强了。 黄来娣立刻给准备窝,又跟人换了受精蛋,给母鸡安排上。 她想起宋妙之前说过要鸡崽,就跑过来问了。 “我嫂子那边有人要,一共需要六只,我们知青点应该也要,婶子你得问刘莹莹。” 黄来娣却没答应,“你嫂子那六只我包了,其余的我可就有心无力了,你让她问别人吧!” 说完朝着宋妙眨眨眼,晃悠着回去了。 黄来娣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太喜欢那个刘莹莹,也不想上赶着接触。 宋妙空间里已经有十只小鸡仔了,时间双倍流速后,现在完全长大。 从一个星期前开始,陆陆续续下蛋了。 而且这几天鸡蛋的数量逐渐变多,以后肯定能每天十个,那她就完全实现鸡蛋自由了! 宋妙吃完饭后找出了一个小坛子,把空间里现有的鸡蛋全都拿出来腌上,准备过几天拿给宋爸。 五月中旬她得到一个消息,要在公社举办批评大会。 以往也不是没有举办过,像是之前童大林和那个寡妇搞破鞋,还有东方红大队的朱老二和牛棚女人,都是被送到过批评大会的。 但那些都不如这次的大。 这次要把公社所有下放人员全都弄过去,还有新增的诸如童大林等人,是上半年以来最大的一次。 据说还有一个是公社干部,因为对女下属耍流氓被抓了。 按照上面文件的要求,批评大会都是阶段性进行的,平时可能数月一次。 正好农忙告一段落,公社要求每户至少派1人参加,缺席会被扣工分。 打从听到这个消息宋妙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干脆连工也不上了,回去立刻找东西起卦。 卦象显示的结果很不好。 第145章 大凶 【当前任务:成功保住宋庭川的腿,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批评大会是在一周后,宋妙得知消息的当晚就去了东方红大队。 宋爸显然也知道这个消息,不过他们对于这样的事已经习惯了,以为跟往常一样。 只需要当众念检讨书,承认错误,保证永不再犯就行了。 整个流程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煎熬是真的煎熬。 宋庭川自诩意志坚定,每次经历之后都要消沉好些天。 像是仇永新这类本就精神受创的,那几天都跟要死了一样。 不止身体上的折磨,更多是精神上的。 流程中的每一步的目的都是羞辱与震慑,而不是真正为了审判。 见宋爸云淡风轻的样子,宋妙忍不住泼他冷水。 “这次跟之前不一样,我有不好的预感,爸你还是按我说的来。” “行,都听你的。” 宋妙拿出带来的柳条筐,把自己送来的东西全都装走了,这些本就不该出现在马棚里。 粮食她也只给留了一点。 “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吃晚饭了,把自己饿瘦点,不然显得过太好了。 另外最近也不要洗衣服,一定要让自己脏一些。” 宋庭川一边换上破旧的衣服一边答应着。 好不容易养出来点肉,饿几天怕是要全都折进去了。 听见两人的动静,谭老也过来了。 “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 跟宋爸说了他不会信,但是跟谭老说就不一定了,因为两人是同行。 宋妙就把自己的卦象说了一遍。 谭老先是惊讶,之后反而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难怪你爸的命会改、难怪我从第一次看见你这小姑娘就觉得看不透,这就全都解释得通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也不知道这丫头有什么奇遇,竟然能改了自己的命数。 宋妙嘿嘿一笑,“不敢当不敢当!” 客套完之后谭老也开始研究宋妙的卦象,得出的结论和她差不多。 大凶。 恐怕只见血都不够。 谭老沉想得到底周全一些,“我去叫他们收拾,你看看能不能一起带走。” 梁家父子和夏建章都挺配合的,至于仇永新,他就从没让宋妙帮捎过什么。 等到离开时,宋妙带走了一个柳条筐和两个麻袋。 ——东大姑大队—— 赵德发这几天心情都很焦灼。 打从那天妹妹(赵老太太)过来跟自己说了那人算出的内容后,他就一直在担心。 孙子是他一手带大的,虽没多优秀,却也是懂事孝顺,几乎没让家里人操心过。 还有孙子那个城里的对象他也见过了,是个好看的姑娘,有正常城里姑娘的通病——娇气。 赵德发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本不想管的。 可妹妹说以后孙子会被他岳父家当成顶缸的,进笆篱子,这就让他没法不管了。 他跟儿子儿媳说了这件事之后,那俩人怎么都不信。 非说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有人敢算卦,肯定是胡乱编的。 至于赵老太太过来提醒的原因也被他们说成是因为嫉妒,嫉妒她自己的孙子没有自家的有出息。 无论赵德发怎么劝都不听,他们觉得儿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城里对象,没准以后全家人都能借到力,从泥腿子变成城里人。 不然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一辈子也没可能啊! 因为这件事,家里最近的气氛都很紧张。 赵德发没办法,只能自己去了城里,想偷偷找人打听一下,看看这家为人怎么样。 但他打听了一圈,也只是打听到了文家想让人打听到的。 那些人即使真知道什么也不会跟他一个乡下老汉说,最后赵德发只能无功而返。 看着儿子儿媳高高兴兴的和女方家说定了亲事,就连大孙子脸上的笑容也没下去过。 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门亲事不好,没人听他的,赵德发只能把担忧藏在心里。 暗暗打算不让孙子接受女方家给安排的工作。 他想的很简单,只要孙子本本分分的,那些事以后就跟他没关系。 但事情的发生往往不会按照一些人的期待走。 东方红大队。 这天一早,有两队民兵分别到了牛棚和马棚门口,把宋爸等人带出来后,为首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下令。 “进去给我仔细搜,什么都不要放过!” “是!”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很多人觉得住在牛棚里就相对安全了。 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一些,会把私藏的钱物拿出来用,或者家里托人在这边照顾。 他们突击去翻找,找到后就装自己口袋里,谁也不嫌钱多咬手。 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叫轻一点,翻找东西的时候打碎打破什么都是经常的事。 甚至把被褥衣服直接扔到地上踩踏,即使臭老九们心里再愤怒生气也没办法。 两队人翻找了半天,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甚至连炕洞也没放过。 结果一分钱都没有。 “妈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这还有个资本家在呢,就那个老头子以前也不简单,居然能没藏钱?!” “文哥,我们里里外外都找过了,连炕席都没放过,确实是没有。” 另个手下也跟着附和,“是啊文哥,你看这几个人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觉得应该是真没钱。” 被称呼为文哥的人不信,可再不信也没用。 事实就是没找到钱,他们只能泄愤的在几人身上各踢了几脚离开。 太明显的伤肯定不行,过几天有群众大会,这次来的人可不简单,他们不敢弄出伤来,免得到时候不好解释。 又过了两天,时间到了5月18日。 批评大会定在九点,仍旧是上次那个晒谷场,不到七点就有很多人往公社去了。 宋妙也是七点出发的,到了以后没跟聂文婷几人一起,她直接找了一处隐蔽但视野好的地方。 今天她要做的事不适合别人看到。 【当前任务:避免宋庭川断腿之灾,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宋妙早就算出来了,系统等于送上门的任务,不要白不要。 宋爸身上有她之前拿过去的平安符,为了防止被人看到,宋妙让他把平安符藏到了背心的口袋里。 但平安符只能祈求日常平安、顺遂,是一种很温和的符纸,想要应付今天的事基本不可能。 八点四十五分,一队队民兵分别押着数十个穿着破烂的下放人员来到晒谷场。 第146章 糊巴味儿里透着烤肉香 宋妙在其中见到了宋爸,这会儿的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有字。 谭老的头上则是带了个纸糊的尖顶帽。 童大林和那个寡妇也在,一直低着头,还有很多人宋妙都没见过。 很快大会就开始了,领导发言之后是群众发言,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各位苦主,说被他们欺负过的。 拍桌子骂娘,带动全场愤怒,台下群众跟着喊叫,扔土块、烂菜叶等东西。 打从上台后仇永新的样子就明显不对。 他的眼神极为空洞,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让人听不清楚。 在别人都按照委员会的口令弯腰鞠躬时,他还傻愣愣站在原地,两只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体前面,看起来好像要随时发动攻击一样。 一瞬间,大量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几乎将他整个包围。 就连旁边几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沾染了一些。 宋妙蹙眉,忍不住握紧拳头,感觉要出事。 果然,坐在台上的几人也朝这边看过来,看到仇永新的样子立刻蹙起了眉。 “那个人你怎么回事?是对大家的批评有什么不满吗?” 这下满场的人都看了过来,所有人都是跟台上人一样的想法。 当即停下后面的流程,最边上那个人起身,叫了两个人一起朝这边来了。 宋爸和谭老在仇永新的左右两侧,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仇!” “老仇!” 宋爸压低声音呼唤,但仇永新还是没丁点反应,像丢了魂一样,浑身发抖。 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两人心里急的不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人越走越近。 领头眼角有道疤的年轻男人率先出手,一只手死死按住仇永新的后脖颈,踢了他膝盖窝一脚后,摁着他往地上去。 可能因为用的力气太大,也可能是仇永新没防备。 竟然一下子朝前跪趴,脸直接贴在了地上,只一下就被碎砂石割破了。 眼角疤男人见状没有任何手软,殷红的血反而让他愈加兴奋。 “你什么意思?嗯?人民群众在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 是不是对我们的批评不满意,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 我现在给你说话的机会,你倒是说啊!!” 一边说着一边更用力的把仇永新的头往下压,直挤压的脸都变形了。 离得近的人能看见,砂石已经嵌入了肉里,血淋淋脏兮兮,可见对方用的力气有多大。 仇永新像是被疼痛刺激的,也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了,开始挣扎着反抗。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让我死吧!” 眼角疤男人一看,立刻用了更大的力气压上去,口中骂骂咧咧。 “你还敢寻死?简直是不知悔改,我现在就要代替人民群众好好教育你!” 他手一挥,立刻围过来几个胳膊上带着红袖标的人,几人把仇永新围在中间,一顿拳打脚踢。 口中还叫嚷着这个年代的各种口号。 宋妙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那边,忽然在这群人里发现了几个熟面孔。 她瞳孔骤缩,这几人就是化成灰她也不会忘,是她在宿命通里看到的那几人。 两年后宋爸就是死在这几个人手中! 宋妙眸中弥漫上冷意,忽然哼笑一声。 她不动声色的朝着周围看去,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足够隐蔽,才缓缓伸出手。 随着她的动作,汇聚过来的白气逐渐变多。 宋妙嘴唇动了动,白气渐渐凝聚成棉线粗细的一条。 这不是她实力退步了,相反这是进步的表现,因为白气的密度更大了,压得更实了。 这样一条白气化成的符,效用绝对是一等一的。 只见宋妙手指微动,那白线就跟被什么牵引着一样,迅速按照她手指划过的地方排列。 几息功夫,一张电光闪烁的符就出现在面前的虚空中。 五雷符。 宋妙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这会儿的仇永新已经躺在那不动了。 任凭几人怎么踢打都没反应,看着好像死了一样。 不过宋妙能感觉出对方现在还活着,但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那几个人似乎打一个人不过瘾,竟然把不怀好意的视线转向了宋爸和谭老。 在他们准备动手之前宋妙出手了。 没人能看见一张无色无形的符纸以常人无法发现的速度快速朝着台上的眼角疤男人去了。 在碰触到他的瞬间消失不见。 五雷符是玄门符箓中常见的法符,主要用于驱邪、镇煞、禳灾、祈福等。 核心在于借“五雷”之力,也就是天地正气的雷霆威能,达到降妖除魔或护佑平安的目的。 一般用于镇压秽气、驱散鬼魅精怪,但很少有人用它来劈人。 而且劈人也是有限制的,只有真正的恶人,如杀人害命、背弃天道者,才会触发五雷轰顶。 如果对一般人用,顶多也就是听个响,吓唬吓唬。 不过这个眼角疤男人可不是一般人,身上至少背着七条人命。 他遇上五雷符可妥了! 果然—— “噼啪——” 谁也不知道万里晴空的天是怎么出现雷的,还是那么粗一道。 居然直直的劈下来,水灵灵的落在了眼角疤男人身上。 他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人就倒在地上了。 别说底下的群众了,就是坐在台上的几个人也傻了,纷纷站起身来。 上万人的群众大会,这会儿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声。 一股焦糊味儿慢慢在空气中扩散开。 那几个原本坐在台上、明显是什么领导的人也不敢贸然过去。 “徐武,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徐武平时就表现的极为积极,这会儿也没害怕,拽过袖子把手掌包裹住,扒拉了眼角疤男人一把。 毫无动静。 他又上手试了试,人已经没呼吸了。 甚至因为被雷劈过,糊巴味儿里透着烤肉香。 几人心里都有些害怕,但是不敢表露出来,于是大会继续。 第147章 晴空炸雷 徐武一直不服眼角疤比自己地位高。 但人家比自己会生,出生在文家,有家里保驾护航,注定爬的比自己容易。 再容易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被雷劈死了? 看来就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亲自送他归西。 但是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徐武在发现那小子是真的被雷劈死了时,脑袋就开始飞速运转,考虑怎么取代对方的地位。 还有以前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要想办法收拢到自己手里。 所以这会儿上面的人一发话,他立刻开始分派活计。 “你们两个,把人抬到下面去,我们要顾全大局,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文组长的事之后再说。 他向来把党和人民看得比自己重要,相信他一定不会对我的处理方法有意见。 文组长在工作中遇到天灾,我们一定会把他的无私付出铭记心中!” 废话,当然没意见了,有意见也死了。 但是他这副强忍悲痛临危受命的样子让上面坐着的几人很满意。 不过几分钟而已,台上就换了人,一切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继续,仍旧要说每个人的罪行,用语言和拳脚对其教育一番。 在接连教训了几个人后,见什么都没发生,所有人慢慢放下心。 觉得刚才肯定是意外,只是文组长比较倒霉。 可等要对宋爸动手时,意外再次发生。 这次仍旧是晴空炸雷,被劈的就是正准备大展身手的徐武。 不过这人到底不够恶贯满盈,只是看着唬人,实际雷电正中的徐武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也足够把人吓住了。 宋爸也快吓傻了,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把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都想了个遍。 谭老在第一道雷劈过来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种威力的符他也能画。 甚至可能更强。 但是需要借助符纸当媒介,用法就是那种比较常见的甩符。 显然这个五雷符并没通过符纸,似乎忽然就出现了,凭空的。 那就只能是虚空画符了! 可宋妙还那么年轻,能是她在使用虚空画符吗? 谭老不禁回想自己当年跟着师父学习十多年后,还是没学会虚空画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赋不行,师父还曾劝慰他,说玄门中人,十之八九都不会虚空画符。 即使有会的,也大都是隐世门派,轻易不会出山。 后来谭老在39岁那年,终于学会了这项技能,但也只能画一些低级符。 就这样也已经是很多同门眼中的天之骄子了。 威力能达到宋妙这种程度的,就是师父自己也做不到。 这小姑娘到底师从何人,怎么能画出威力如此巨大的五雷符? 谭老趁众人震惊的功夫,偷偷抬头朝下面看了一圈,并没找到人。 他蹙了蹙眉,更倾向于宋妙把自己的师父弄来帮忙了。 能有这样的实力还没被打成牛鬼蛇神,说明她师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没人敢动。 惊雷炸响,跟在耳边一样,台上的领导差点没跳起来,他们觉得只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雷就劈在自己身上了! 这次再没有人说是巧合、是天灾了。 几位领导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乱动,也不敢再把大会继续下去了,生怕下一个被劈的就是自己。 他们是下来视察工作的,不是下来送命的。 “那个……要不……嗯?” 见几人都不说话,最年轻的那个扛不住了,他媳妇刚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可不想死。 另外三个人有两个明显已经心动,但因为自己不是说了算的。 只能把目光投向中间戴眼镜那个,他的职位最高。 “高主任,您看、今天是不是不适合……” 高长远一双眉毛皱的死紧,像是能夹死苍蝇。 “有什么不适合的,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坚决拥护伟大领袖的精神,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只要能打败阶级敌人,每一天都适合!” 甭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这话一出,很多人都跟着喊。 “只要能打败阶级敌人,每一天都适合!” “只要能打败阶级敌人,每一天都适合!” 宋妙唇角微勾,不过又很快压了下来。 高长远听着下面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满意的点点头,等他们告一段落,大手一挥,大喝一声。 “大会继续!” 就在这时,惊雷再次炸响! “噼啪——砰——” 这次的雷直接劈在了高长远身上,让他再不用继续叫唤,也跟眼角疤男人一样,直挺挺躺在地上。 不动了。 离得太远,其实宋妙也不确定这人身上有没有背着人命,现在看,肯定是背着的。 也是,能做到委员会高层,有几个手底下是干净的。 这下能说了算的也被雷劈了,刚刚就想打退堂鼓的俩人见状,脸都吓白了。 生怕这地方有什么说道,劈完了高主任要是还不算完,再劈他们怎么办? “那、那个,今天有、有特殊情况,大、大会暂时到、到这,散会!” 不管因为什么会有雷劈,他们也说什么都不能在这待了。 俩人连地上的高主任都顾不了,急匆匆跑下台,心里这才放松了些。 吓死人了,竟然真的能有人被雷劈死! 今天三道雷,劈死了两个人,只有徐武那小子没事。 莫不是有些说道? 就算用科学解释,那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晴空炸雷,还反复在同一个地方炸。 他们可不敢赌,赶紧离开这才是真的。 立刻有人叫了各个大队的大队长出来,和民兵队一起维持秩序。 【任务完成,积分+20,可兑换《周易》失传篇。】 宋妙没空细看,混到人群里,很快消失不见。 而在晒谷场的另一边,穿着便服的谢非凡和秦恪久久没动,两人还没从刚才那一幕受到的冲击中回过神。 见参加大会的群众撤离的差不多了,谢非凡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 “你——” 秦恪明白他要说什么,率先表态。 “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非凡很清楚对方的性格,只用拳头在秦恪胸口捶了一下,表示自己记下了。 转而看着刚刚被雷劈的地方。 “妙妙她……怎么会这些?” 第148章 那两个身上都背着不止一条人命 谢非凡觉得自己不在的时间太久,竟然不知道妹妹何时有了这样的能力。 据他所知,宋家祖上可没有能跟这相关的人。 秦恪却望着宋妙离开的方向,他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女孩子有点自保的本事没什么不好,就是不知道做那些会不会对她自己有什么伤害。 宋妙可不知道自己的小马甲已经掉了,不过知道也不会在意。 只要她不承认,就没人能证明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 批评大会进行到一半无疾而终,宋庭川等人又被送回了各自所在的大队。 押送他们回去的民兵都比之前客气了很多。 明明没人能证明打雷和他们有关系,可几人还是觉得瘆得慌。 早不打雷晚不打雷,怎么偏偏在要教训几人时打上了? 今天发生的事回去后又被参加大会的人告诉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 越是不让说的东西越让人觉得好奇,而且每个人都要添油加醋,到最后越传越邪乎。 宋妙在家消停了几天,打算好好消化一下《周易》失传篇。 会被系统当成奖励的,就一定不会是普通东西。 让她学完后立刻有了不同的感悟,之后每看一遍都有不同的收获。 几天后宋妙来到东方红大队找秋香婶子联络感情。 “哎哟,宋知青,我还想着过去找你呢你就先来了,上次二柱那事有结果了,这不,全都让你说着了!” 秋香婶子猛拍大腿,这件事她答应好姐妹不跟别人说,但是不说实在憋得慌! 宋妙是原本的知情人,跟她说肯定没问题。 “你上次不是说二柱会跟他那个对象因为钱的事吹了嘛,回来以后刘霞就不甘心,可她家又拿不出钱!” 秋香婶子长叹一声,显然对好姐妹的情况很是同情。 “早些年饥荒,二柱跟着吃了不少苦,因为这个子没长起来,刘霞总觉得亏欠他。 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对两个儿子一碗水端平,可被求几句就心软了! 姑娘要那么多钱,二柱那个败家孩子,张嘴就让他妈给拿钱,没钱就催着出去借。 连家里老太太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还是远远不够。” 宋妙好奇,“那家的姑娘到底要多少?” 秋香婶子伸出一根手指。 “只现金要一百块,另外还要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 宋妙震惊脸,“这么多!” 秋香婶子却撇撇嘴,“这算什么,更多的在后面呢! 彩礼一分钱不给带回来,另外要求婆家给新媳妇准备二十块压箱底钱。 这实际上等于是120块彩礼。 自行车和手表也不给带回来,全都要留在娘家。 宋妙觉得简直离谱。 自行车和手表票在京市的很多工人家庭都不好弄呢,在东北的农村更是了。 如果按照黑市的价格来,自行车至少价值三百,手表也得二百。 再加上那一百二的彩礼,六百多就是在京市娶个媳妇也不少了。 而红石公社这边的生产队,一个壮劳力一年不吃不喝,每天都拿满工分的情况下,上工三百天也只能挣到150左右。 这还是把所有粮食等实物全都折算成钱的情况下。 而现实的是,其实很多壮劳力要养活一家人,能剩下几十都是件很难的事。 况且每年工分的价值都不一样,有时年景不好,连150都换不回来。 “那姑娘不知道刘霞婶子家拿不出那么多钱吗?” “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 秋香婶子提起这个就生气,但她说了刘霞还不爱听。 “那姑娘和二柱谈了半年了,他家什么条件早就知道,明知道拿不出那么多钱还不拉倒,不就是吊着他? 偏二柱这个傻小子,被人家迷得跟什么似的,非闹着要娶,连家里都不管不顾了。 也不想想,下面还有弟弟呢,他要是结婚花那么多,以后三柱怎么办? 难不成也花这么多?刘霞两口子就是卖血也掏不出啊!” 秋香婶子呵了一声,唇角勾出个讽刺的弧度。 “那女的家也没什么好人,我听说她上面那个姐姐当时嫁的人家条件好,让十里八村没少羡慕,可婚后就过得不咋地了!” 宋妙好奇,“怎么呢?” “那再有钱的人家也不愿意养个偷家贼啊!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怎么养的,可听爹妈的话了。 但凡婆家有点什么好的都往娘家拿,听说为这她男人后来都动手了,打了都没用。 那姑娘就跟脑子有病一样,她只知道娘家,给东西的时候千好万好。 真碰上事往回要的那天,能要回来个屁! 正经心疼闺女的爹妈,哪个不想着给带回去些,钱才能给闺女撑腰。 条件好的人家那么好嫁呢,到时什么都没有的嫁过去,还不定怎么被人瞧不起呢! 我听说拿回去的东西全都进了她哥手里,人家现在好的够老呛呢。 用第一个妹妹的彩礼钱在市里买了份临时工的工作。 回头第二个妹妹也嫁了,得来的再去送送礼,没准提前转正了!” 这件事可给秋香婶子憋够呛,现在逮到宋妙就大吐苦水。 也不用宋妙给出什么主意,毕竟人家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这件事的结局。 要是这样刘霞还想不开,那就只能说是命里该的了。 说完好姐妹的事,秋香婶子又和宋妙分享了一些东方红大队的八卦。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牛棚人的身上。 “上次批评大会宋知青去了吗?” 宋妙轻咳一声,“去了。” “那天人太多了我都没看见你,”秋香婶子随口感叹了一句,之后又继续道,“也没心思看了,你说说多吓人!” 到现在想起那三个雷她还心有余悸呢,不过想到宋妙的本事,立刻凑近了压低声音。 “你说那两个人被雷劈死,是不是做的坏事太多了?还是……还是那几个有……什么……说道?” 宋妙眨巴眨巴眼,先是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也凑近秋香婶子,给足了神秘感。 “两方面的原因都有,劈死的那两个身上都背着不止一条人命!” 秋香婶子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早就知道干委员会的没几个好人,之前见过的那些,无不凶神恶煞,甚至有很多都是二流子出身。 得罪过二流子的没一个有好下场,以前他们村支书,多好的一个人,硬是被二流子弄去挖矿了。 宋妙给出的答案和村里人猜测的差不多,果然是这么回事。 第149章 提醒秋香婶子破财 宋妙说到这又继续。 “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台上的人,他们几个比较特殊,身上有不少功德在。” 说到功德秋香婶子也明白,她闻言很是感兴趣。 “快快,你跟我详细说说。” “第一个被雷劈死的人,他当时刚把那个站着不动的打趴下,到后来人家都起不来了就要换下一个目标,我说的对吧?” “对对对,我当时也看到了!” “他接下来要打的那个人,我记得他身上挂的牌子,是个资本家出身的是不是?” 秋香婶子也回忆了一下,还真就是! “上次我在这边伤了腿,还是那个人送我去看大夫的,我当时跟队长打听了,那个人也姓宋,跟我算是本家。” “对,是姓宋,我以前都不知道,后来还是你的表扬信,队里人才认识他,能伸手帮忙,可见是个热心肠的。” 宋妙点点头。 “那个人是资本家不假,但以前肯定用钱帮过不少人,他身上笼罩了一层功德金光,就是这些功德,在危难时救了他一命。” 秋香婶子满脸震惊,“功、功德金光?” 感觉这个词只在一些老人讲的故事里听过,没想到是真有的。 “不止宋先生,另一侧那个老头也不简单,还有他旁边那个挺壮实的男人,他俩金光最多。 那个老头我没看出是干什么的,但从那个男人的面相来看,他应该上过战场。” 宋妙想着梁家父子的面相。 “最边上的应该是一对父子吧,俩人都是教书育人的,也算得上桃李满天下了。 那么多学生,总得有几个为国家做过贡献的。 你想想他们这样的搭配,老天爷只要不是瞎的,就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宋妙说得不算特别离谱,秋香婶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那老天爷就看着他们被下放到这种地方来?” 宋妙理所当然的点头。 “你没听说过吗,就连天上的神仙都要下凡历劫,要是劫难过不去就当不了神仙,人也一样。 而且我观他们面相,只要熬过了未来几年,以后一定是被大多数人仰望的存在! 到那时,咱们想要接触到他们可没那么容易了!” 秋香婶子立刻明白过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宋妙。 宋妙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说到底宋爸和她不在一个生产队,很多事鞭长莫及,要是在东方红大队能有个自己人就好了。 她不需要对方有多真心,只要能让宋爸的处境好过一些就行。 作为报酬,以后宋爸平反了,可以拉拔一下秋香婶子家。 比如她家的四个儿子,那时正好也长大成人了。 现在说这些都是空谈,但不得不说,之所以有那么多人爱画大饼,就是因为它确实好用。 秋香婶子果然心动了。 宋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需要太上赶着,等她想明白事情对自己有利,不让做她也会主动去做的。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自己要求的,得她主动去做。 能明显看出后面秋香婶子就有点心不在焉了,宋妙没再多待,说了几句话后离开。 走到门口时正好遇上家里男主人回来。 秋香婶子的丈夫姓钱,钱有粮。 他个子不高,一脸老实相。 见家里有个陌生的年轻姑娘,局促的说不出话来,只憨憨的笑。 “俺家他就这样,嘴笨,不过心眼好还能干,是个会疼人的!” 秋香婶子说起自家男人眼里有光,可见两口子感情很好。 宋妙笑笑,又看了那男人一眼。 嗯? 破财相? 【当前任务,通过相面提醒秋香婶子破财,完成后可获得10积分。】 等秋香婶子把她送到门外,宋妙才转身看着她。 “婶子,这几天你婆家那边会有亲戚过来借钱,这钱借出去要不回来,你们自己注意着点。” 宋妙说完也不等秋香婶子反应,就径直离开了。 留下她一个人惊讶的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冲进屋里。 “有粮,有粮!” 钱有粮正在后院洗脸,闻言吓了一跳,脸都顾不上擦就忙不迭问怎么了。 “宋知青说这几天你家那边会有亲戚上门借钱,说那钱借走了以后就不还了。” 钱有粮抹了把脸,并不相信媳妇的话。 “怎么可能?他们谁不比咱俩过得好,怎么会跟咱们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秋香婶子一见他不当回事就生气,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宋知青还说,你不听我的非要借,咱俩就因为这个天天吵架,后来我想不开跳河了!” “什么!” 钱有粮顿时停下了所有动作,一把拉住媳妇的胳膊。 “有事就说事,咱们可不带跳河的,我不借就是了,你得好好的。” 秋香婶子借机让丈夫保证,肯定不会往外借钱才算完。 怕丈夫到时候被那边的人说几句就耳根子软答应了,她还把四个儿子叫过来,让他们负责监督。 钱有粮其实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是家中老二,上面有大哥,下面有小弟。 父母跟大多数家长一样,看重长子,爱护幼子。 唯独他这个在中间的最不受待见,他又老实嘴笨。 后来父母给三兄弟分了家。 大哥和三弟分别住在父母的左右两边,只有自己被撵了出来。 分家只给他分了一茶缸子荤油。 后来钱有粮没地方住,还是找村长租的空房,经过两口子努力,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 多年来一直在还大队的债,没亲兄弟有钱,在孝敬父母方面只能帮着干活,比不得他们隔三差五拿些糕点糖果的。 为此,无论是爹妈还是两个兄弟,都骂他没出息。 这么多年钱有粮已经习惯了,并不很当回事,大家都知道他没钱,怎么可能过来找他借。 于是两人的日子正常过,第二天无事发生,钱有粮晚上睡觉时还说秋香婶子什么都信。 第三天白天也风平浪静,等到吃晚饭时,钱有粮的大哥来了。 “有粮,秋香,吃饭呢?” 四个孩子见到大伯纷纷打招呼。 秋香婶子还没什么反应,钱有粮的心已经咯噔一声了。 要知道他分出来十五年了,大哥这是第三次上门。 第150章 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第一次是过来看看自己租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一样的原因,他老婆生了,让钱有粮这个当二叔的参加满月酒,顺便随个礼。 “大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钱有才一听,立刻板起脸。 “我是你亲大哥,咱们是亲兄弟,我怎么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了?” 钱有粮被大哥这么一说,有些局促的挠挠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 钱有才今天是过来求人的,也不好太过得罪这个弟弟,他的视线在饭桌上转了一圈。 见是很普通的土豆炖小白菜配高粱米粥,也就转开了视线。 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感觉这个弟弟家比前些年自己过来时的条件好了不少。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酌情把数目往上加一些。 秋香婶子最小的儿子也都13岁了,对于家里和叔伯的关系怎么样算是心知肚明。 钱大牛看了大伯一眼,又转头看看自家老娘,继续唏哩呼噜喝粥,也不说起来给让个地方。 旁边的二牛和三牛见状也跟着有样学样。 钱有才目露不满,觉得几个孩子都被教坏了,看到长辈也不知道让坐下。 不过他只是咬了咬牙,没像以往那样出口教育。 钱大牛是知道宋妙说的话的,他原本也和父亲一样,并没太当回事。 可现在看了大伯的反应,忽然觉得他所图不小。 于是钱大牛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另两个弟弟有样学样。 兄弟几个交换了下眼神,打算赖在这不走了。 看那个一向要面子的大伯好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说。 秋香婶子见状眼里划过笑意,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人家宋知青都这么提醒了,他们要是还能把钱借出去,要不回来就是活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钱有才就着急了。 “那个,老二,咳,你们饭吃完了没有,我这还有点事要跟你们说呢!” 秋香婶子给了钱有粮一个眼神,让他先不要说话。 “哎呦,大哥你说说你,咱都是一家人,你还整那假惺惺的事。 刚才有粮就问你了是不是过来有事,你非说没有,就是过来看看。 那我们就当你真的只是过来看看的,怎么现在又说有事要说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钱有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当面让他没脸了! “弟妹你瞅你这话说的,我和有粮是亲兄弟……” 秋香婶子直接打断他。 “行行行,你就说有啥事吧,是我嫂子又生了吗? 前两次你过来都是说这个,这是又生了?” 秋香婶子就是故意的,这个大伯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往对钱有粮很是看不上,说话不是敲打就是阴阳怪气。 反正一会儿不借钱给他也要得罪人,还不如现在自己说爽了。 “生什么,你嫂子肚子都没鼓起来过,哪里来的孩子,我说弟妹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钱有粮,皱眉呵斥。 “有粮,你怎么回事,就看着你家媳妇不尊重大哥,都不管管的?你这副窝囊样,难怪咱爹娘看不上你!” 钱有粮即使已经听习惯了这种话,仍旧觉得伤心。 秋香婶子看不下去了,她撸起袖子。 “我说大哥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反正我就一句话,借钱没有!” 钱有才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没了刚才装出的和善。 “你从哪知道的?” 秋香婶子才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甭管我从哪知道的,反正就是没钱。 打从你踏进俺家门我就猜到是过来借钱的,可不是要浪费你时间,是你自己一开始不说实话。 反正俺家就是这个条件,刚还清房子的钱没几年,眼瞅着大牛又到了结婚的年纪。 我还不知道谁给我点呢,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钱有才气得不行,他手指颤抖的指着钱有粮。 “反了天了!你也不管管,让一个老娘们骑到大伯哥头上拉屎,活该别人都骂你窝囊!” 钱有粮再次被骂窝囊,他干脆就做出个窝囊样来,肩膀一耷,畏畏缩缩的。 “大、大哥,你、你也知道俺家一直、一直是秋香说了算的。” 钱有才差点没气个倒仰! 但他只能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容。 “有粮,咱们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这边有个好的工作机会,你必须得出手帮我! 你想想,以后我要是进了城里,慢慢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人脉也越来越广。 哪个厂子里招工什么的,我也能提前跟你们通个气,咱们自己人把工作争取一下…… 你看大牛都二十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在村里待着,那样也太没出息了,你总得为他想想吧?” 说的是挺好,钱有粮承认自己心动了,但想到媳妇说借钱就要自杀的事,他生生忍住了。 至于儿子的前程…… 他有些愧疚的看了大儿子一眼。 钱大牛呵呵一笑。 “就不劳烦大伯操心我的工作了,我看大哥现在也没工作。 到时要是有机会,大伯也不可能做出亲儿子不管管侄子的事吧?” 钱有才这次又被个小辈顶撞,气得人都开始哆嗦了。 “你你你、你们这是不识好歹!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的,以后可别后悔!” “大伯你就放心好了,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后悔的,我敢保证,以后你家就是全都当工人了,我们要是眼红那就不是人!” 钱有才听完更生气了,重重的哼了一声才离开。 秋香婶子和钱大牛对视一眼,母子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刚刚还表现的什么都要听媳妇的钱有粮这会儿很是不安。 “媳妇,要不咱还是借给大哥吧,万一以后他真在城里找到工作,也能拉拔大牛一把……” “拉拔个屁,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多少钱都不许借,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钱有粮没办法,只能勉强同意了。 本以为都那么说了,钱有才应该放弃了才对。 没想到当晚,秋香婶子那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婆婆亲自过来了。 第151章 你个外人不要插嘴 钱老太太在解放前是给地主家小姐当丫鬟的,也是穷苦人出身。 不过是因为过了几年大宅门里的生活就觉得自己也是小姐了。 打从秋香婶子嫁过来,就没见过她下地干活,平日里也是基本不出去。 夫妻俩看到来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这样也不忘上前搀扶。 “妈,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叫我过去就行,你说你还亲自跑一趟。” 老太太腿脚不好,就是前几年好的时候,她也没说往这边来过。 这会儿竟然是拄着拐来的,可见借不到是不算完。 “我这都土埋半截的人了,要不是有事我能过来? 老二,今天你大哥来借钱,那可是你亲大哥啊! 他遇上难处了,你竟然一分都不借,还让你媳妇挖苦他。 你大哥是个要面子的人,要不是真碰上难处了,绝对不可能跟你张这个嘴。 你小时候我和你爸忙,都是你大哥带着你……” “妈——” 秋香婶子立刻出言打断。 “之前不是说,有粮是我大姑姐带大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大哥了?” 钱老太太脸色一沉。 “我在和我儿子说话,你个外人不要插嘴,也不知道哪的家教,真是没规矩!” 秋香婶子紧咬着牙关,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涌上心头,让她直接落下泪来。 嫁过来二十多年了,到现在她婆婆还说自己是外人! 钱有粮也察觉到妻子情绪不对,他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一眼。 老太太说了半天,一抬头发现儿子在往秋香那边看,顿时拉下脸来。 “有粮,我跟你说话呢,你在往哪看?” 钱有粮这才转过头,第一次在亲娘面前挺起脊梁骨。 “妈,大哥是来找我借钱的,不是我求着借给他,他过来把我一家人数落了个遍。 既然各种看不上,干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跟我开口? 当年你说为了给我们三个娶媳妇,家里的钱都花没了,要把我分出去。 寒冬腊月的,当时我们一家四口连件过冬的衣服都没有,只有那一茶缸子荤油。 后来还是求了老村长才答应租一间房子给我们,我和秋香拼命干,连续十多年都没吃饱过! 一直到前两年,我们才算是把这房子的钱还给大队,以后再不用担心哪天被人撵出去。” 秋香婶子低垂着眼睛不说话,钱有粮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两口子天天勒紧裤腰带,到现在都不敢回想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钱有粮平复了下情绪,才又继续往后说。 “实在撑不住时我回去找你和我爸,你们都不管,我大哥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当父母的已经把我养大了,没有义务再管我。 他也和我分家了,以后我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 秋香婶子和钱大牛全都意外的看着钱有粮,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看得钱有粮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我大哥当时能说我的死活和他没关系,现在怎么就不能当我不存在了?” 钱老太太说不出话来,老二这么一说,她也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时候好像是因为老二家的哪个孩子生了病,说是要住院。 她想着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后来也确实是这样,没看到现在也没死吗? 可现在她是来求人的。 老二明显对她生了怨,必须得好好安抚。 不然老大那钱什么时候能凑齐? 于是接下来钱老太太卖了一波惨,都是说当年生钱有粮遭了多少罪。 什么身体因为生他留下了病根,八年后才很不容易的怀上老三。 还说老三身体不好也应该怪在钱有粮身上,让他没事多帮衬着哥哥和弟弟,自己才能心安之类的。 但钱有粮还沉浸在刚刚的伤心里,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以前没觉得哪里不对,可现在他忽然醒悟了。 媳妇为了这个家受了那么多苦和委屈,到现在母亲都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还有自己,母亲明知道大牛几个年岁到了,娶媳妇的钱都没攒够呢,还想让他给大哥拿钱。 他在这一刻终于认清,自己是三兄弟中最不该存在的那个。 钱老太太察觉出几个人情绪都不好,知道今天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慢慢起身,又蹒跚着出去了。 钱有粮一家五口就在后面看着,竟然没有一个站起来扶的。 秋香婶子回想着婆婆刚才的神态表情,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大哥借钱到底要干什么?” 钱有粮回过神,也看向妻子。 “不说是办工作?我听说城里人要买份工作都得不少钱,光钱不够,还得有门路。” “我觉得不是。” 秋香婶子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是一种直觉。 “不行,明天我得去趟铁钩大队,让宋知青给看看到底是因为点啥。 你妈都出动了,我觉得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放弃,问清楚了咱们也早做打算。” 钱有粮现在也不敢说不信了,因为人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能准确说出借钱的事。 真是不信不行。 于是第二天上午,宋妙见到了过来找自己的秋香婶子。 “宋知青,真是多谢你的提醒,我大伯哥昨晚真的过来借钱了。 我这给你拿了些去年采的木耳,都已经晒得干干的了,泡发一下就能吃!” 宋妙把人带进屋里坐下。 “反正只是提醒一下的事,不算什么。” “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我们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你提醒,按照俺家他的性格,钱是肯定要借出去的。” 两人客气了几句后,秋香婶子才说出过来的目的。 “宋知青能不能帮我算算,我那位大伯哥借钱是要干什么?”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 “他说要在城里办工作,可我总觉得不太像这么回事。” 宋妙拿了个草纸本出来,在上面写写画画着推算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他赌输了!” “什么!” 秋香婶子因为过于震惊,一下子站了起来。 宋妙看着自己的本子,在上面轻点了两下。 第152章 当什么都不知道 “你大伯哥从几年前就开始玩了,不过那时候玩的小,年前他因为什么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自那以后玩的就大了。 都是老套路,一开始让他赢,后面慢慢就开始输,窟窿越来越大,到最后填不上了。” 秋香婶子一听说年前,立刻就明白了。 “年前他家大姑娘结婚,男方是周家屯的,条件不错,彩礼没少给。” 就是因为彩礼没少给,钱有才手里一下有了钱,才没忍住去嘚瑟的。 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宋妙收起本子,“反正这钱你借出去后也收不回来,他会拿着去继续赌,之后越输越多,彻底变成一个无底洞。” 秋香婶子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把情绪调整好,她觉得光不借还不行,得跟其他人也说一声。 感觉大伯哥不止会和自家借钱,也会和老三家借。 “我回去跟我公婆他们说一声,老两口肯定不知道,还以为我大伯哥真的找工作去了! 得让他们看着点,可不能让他继续赌了!” 说完,秋香婶子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宋妙可没那么乐观。 黄赌毒,黄赌毒。 赌之所以在里面,就说明它是和毒品一个级别的,想戒掉哪那么容易。 宋妙出门时,两只小猫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就躺在前院,她专门请大海叔编的双层猫窝里。 听到宋妙出来的声音,也只是懒洋洋的转头看她一眼。 很快又再次闭上。 这俩猫是真的好养。 宋妙给的苞米碴子粥它们喝,蒸馒头它们吃,甚至烙饼也不放过。 宋妙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三天两头自己出去抓老鼠抓鸟之类的加餐。 有一次半夜也不知道在哪抓了一条大拇指粗细的蛇回来。 放在宋妙卧室的地上,早上起来吓她一跳。 在那之前,两只猫还叼回来过死耗子和不知名的死鸟。 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这种行为是因为猫觉得自己得担起养家的责任,于是捕猎回来养主人。 见宋妙实在不吃,大虎和小虎会以为她不爱吃这个,下次就换别的。 等宋妙隔三差五就杀一只兔子后,它俩也总有兔子肉吃。 这才明白了宋妙没有它们养也饿不死,不再往回叼死耗子了。 宋妙挨个摸了摸头,就往山上去了。 先到山坳里把赵石头姐弟挖的野菜收了,重新留下三个柳条筐再去上工。 就这段时间,空间里的兔子每天在不停消耗着,仍旧积攒出二十多筐野菜。 按照这种速度,等到冬天前肯定能攒够吃的。 另一边,秋香婶子一路风风火火的回了东方红大队,还没进村就碰到了在地头休息的刘霞。 “秋香,你这是去哪了着急忙慌的,快擦擦汗!” 说着,她把搭在脖子上的汗巾子递过去。 今天太阳好,不少人干活时都把褂子脱掉了。 已经到了自己村,秋香婶子也就没那么着急了,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刘霞身边。 “可累死我了,我刚才去铁钩大队找宋知青去了。” 刘霞听到宋知青,端水杯的动作顿了顿。 “找宋知青干嘛?” 秋香婶子就把宋妙那天的话学了一遍,还有昨天家里发生的,以及今天的事。 “真的全说准了?” “可不,老准了,你说她以前根本就没见过俺家他,怎么就能说出这几天他家人会过来借钱? 要不是我亲身经历的我都不敢信,所以我过去问个清楚,正打算回去叫着有粮一起去我婆婆那边。” 刘霞问,“去干什么?” “去告诉他们我大伯哥赌的事啊!” “那有什么用啊,何况你怎么知道你婆婆他们不知情?没准他们早就知道呢! 故意跟你们借的,压根就没打算还!” 秋香婶子这下直接懵了。 “不、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 刘霞的婆婆是个很和善的人,婆媳俩相处也好,她婆婆打从年轻时就很是看不上钱老太太。 那就指定有点原因的。 况且从发生在秋香身上的事来看,那老婆子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霞把水杯往旁边一放,开始给她想办法。 “我跟你说你就当不知道,谁也别找,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你家老太太下次过来你就啥也别说,继续跟她哭穷。 日子这才刚缓过来点,借什么借,我都没好意思管你借钱,她还好意思上了! 你婆婆那人要面子,你就声音大点,尽量别人听见。 今天你来上工也是,把日子说得再困难点,让大家知道你家没钱。 到时左邻右舍就有人过来帮你出头了! 你大伯哥在外面赌那事你也不用戳破,不然你婆婆看你不带顺眼的。 她大儿子在她心里那就是一点错都不会有,有也是别人的毛病。” 秋香婶子拧着眉,觉得刘霞说的有点道理。 “那我要是不说,她以后还继续赌怎么办,到时好好一个家不就全败光了?” “败光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又没败你家。”刘霞忍不住白了秋香一眼。 “反正你婆婆手里还有棺材本,以后那些你也分不着,都得落到你大伯哥手里。 分家了各过各的,你就听我的,当什么都不知道,咱不借咱的,不管别人。” 秋香婶子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她站起身,不确定的喃喃。 “真当不知道?” 刘霞再次狠狠点头。 “你忘了他们怎么对你家了,别管那些闲事。” 秋香婶子想了想,最终做下决定。 “行,那我不管!” 既然决定不管,她也不着急了,干脆不紧不慢的往家走去。 想到刚刚刘霞说的话,她一路跟碰上的村里人打招呼,人家问她干嘛她就说给二牛拿药去了。 队里人都知道,当年二牛病过一场,好了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么多年隔三差五就得吃药。 卫生院那个退休的老大夫说了,像是二牛这样的病,得慢慢养。 等秋香婶子走后,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娘擦了把汗,忍不住感慨。 “秋香也是怪不容易的,有二牛那么个病秧子在,以后大牛对象都不好找!” “有什么不容易的,她家有四个男娃呢,用不了几年就全都长起来了。 就算二牛是个病秧子,加上钱有粮和秋香,也能顶上好几个壮劳力了,以后日子差不了,姑娘不得抢着嫁?” 第153章 比老太太的裹脚布都长 “那可不一定!”旁边另个年轻媳妇却没那么乐观。 “谁家媳妇嫁过来之前都得寻思,怕公婆把钱都拿去给小叔子治病了。 那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图的不就是日子能好过点吗?” 花白头发的大娘摇摇头,“不至于,他家两口子都是能干人,再加上大牛也能干,家底还是得有的,娶个媳妇不是问题。” 旁边她隔壁邻居正好过来喝水,闻言接话。 “那你说得可有点远了,她家能不能有钱娶媳妇都不一定呢! 你忘了,他家那房子之前赊队里的,前年还是大前年的才刚还清呢! 再加上二牛三五不时生病,赚来的钱都得拿去买药了!” 大家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于是两相对比之后,自家的日子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二牛那孩子从小就聪明,是块读书的料,以后没准能考去哪个厂里,吃公家饭。 不用像咱们似的在土里刨食,身体好不好的说明不用出力,人家能用脑瓜挣钱。” “是啊,日子都是慢慢熬的,四个儿子,多有盼头啊!” 刘霞站在不远处当没听见,就让这些人觉得秋香家没钱才好。 这样回头她婆婆闹起来了,大家伙才更容易站在她这边。 下午秋香婶子正常上工,干活还特别卖力。 人家问,她就说大牛也到年岁了,现在开始尽量攒钱给他娶媳妇。 顺便吐一波苦水,让不少人心生同情。 当晚钱有粮问宋妙怎么说的,秋香婶子就推说没见到人。 正好钱老太太也没来,这件事也就拉倒了。 不过秋香还是绕过钱有粮,和大儿子通了气。 娘俩的想法一样,总觉得那边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 第二天中午下工回来时,老太太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自己来的,是和钱老头一起,顺便带上了钱有才。 大有一副借不到钱就不算完的架势。 秋香婶子已经知道大伯哥去赌钱了,这会儿看他只觉得哪里都猥琐。 跟她以前见过的赌徒一样,完全不要脸了。 “有粮,妈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钱有粮嘴唇嗫嚅了几下,目光下意识转向秋香。 钱老太太见状又不乐意了。 “你看她干什么,你一个大老爷们还作不了家里的主了? 钱都是你赚来的,你还用看别人脸色?整天这么窝囊,也不知道随了谁!” 钱有粮再次被数落,他跨下肩膀。 “妈,我没钱。” “怎么没有,我都跟记分员打听过了,大牛从16开始就能拿满工分了,你也一直是,不可能攒不下钱。 你就是不想管你大哥死活,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啊,你还有没有良心?” 钱有粮没想到他们都能去找记分员打听。 秋香婶子站门口往四周看了眼,见从自家附近路过的人都在朝着这边看。 想起刘霞的话,她立刻提高声音哭诉。 “妈,我们是真的没钱啊,一家这么多张嘴,都正是能吃的时候,我和有粮挣点工分全都换成粮食了。 二牛身体又不好,隔三差五就得吃药,好不容易攒下点钱又得往卫生院花。 妈,你也可怜可怜我们,有粮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咋就不能心疼心疼他? 大哥三番五次过来借钱,我们是真的没有,说了你还不信,一趟趟过来逼我们。 妈,你这是想逼死我们啊啊~” 秋香婶子说完没等对方反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村里老娘们惯用的招数拍着大腿哭嚎。 “哎呦逼死人了啊,婆婆带着大伯哥上门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都已经分家十几年了,还逼着我们掏钱给大伯哥哟~ 当初房子都不给一间就把我们撵出来了,我好不容易还完队里的债,刚要喘口气就又来要钱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秋香婶子的声调一波三折,跟唱戏似的,很快就吸引来了不少人。 “秋香,你怎么了?闹什么呢?” “有粮!你家怎么回事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咱们可以帮忙,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大牛,你家咋回事?谁来要钱了?” …… 钱老太太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就连手也气得直哆嗦。 “你、你怎么敢!怎么敢!” 她自诩在大户人家待过许多年,平时极为注重脸面,绝对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的事。 恨不得家里吵架都是关上门的。 现在秋香这样做,就是犯了她的大忌。 这么不管不顾的当着外人闹,无异于把她的脸放在地上踩,她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骨,现在都要被戳烂了! 被这么一哭,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 钱有才生怕拿不到钱,赶忙也大声道, “老二,老二媳妇,你瞅瞅你们这是在干嘛,我说了我只是过来借钱的。 当大哥的急用钱,又不是以后不还了,咱们是亲兄弟,你们不会连亲兄弟都不愿意帮一把吧?” 钱有粮正打算说什么就被秋香打断了。 “大哥,不是有粮不顾及兄弟情,可也得我们有才行。 我要是有个几十一百的,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亲大哥被人追债不管?” 钱有才和钱家老两口面色齐齐一变。 “什么追债,你不要乱说,有才是要办正经工作的,你不要败坏他名声!” 秋香婶子假意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我说错了,是办工作,办工作……”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大伯哥。 “那大哥是要办个什么工作?” 钱有才被刚才那么一吓,额头已经冒出虚汗了。 “这我可不能说,没办下来之前得保密呢,那么多人都在抢,我得尽快,让人抢了先就彻底没机会了。” 秋香婶子在心里呸了一声,是再不还钱人家就要闹到家里来了吧! 她也不多说,只一个劲儿的哭诉日子过得有多苦,从年轻时嫁过来说起。 真的比老太太的裹脚布都长。 不过就这样也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怕耽误吃饭,竟然还直接端着碗过来。 人多了以后,钱老太太愈发觉得如芒在背,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第154章 做下了个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决定 “钱家嫂子,有才有粮几个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按说你家的事外人也不该多嘴,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说话的是跟钱老太太差不多时候嫁到东方红大队来的周家老太太。 她比钱老太太小三岁,也生了三个儿子,到现在还没分家。 不过一家人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过得很是红火。 “有才是老大,你和钱家大哥的第一个孩子,看重一些没什么,可对他太过看重了也就忽略了后面的有粮。 那孩子从小就懂事,那么点的时候就知道帮着家里干活,我看了都觉得心疼。” 周老太太慈爱的看了钱有粮一眼。 其实钱家三个兄弟,她最心疼也是最喜欢的就是钱有粮。 “你看重老大,疼爱老三,就把中间的有粮忽略了个彻底。 其他两个想上学你们就供,唯独老二,只让他认了几个月字就下来了,不觉得亏心吗? 那些年你们做的事我就不说了,这孩子自己争气,也慢慢长大了,还成了家,娶了秋香这么个好媳妇。 可人家俩在家当牛做马伺候了 你们好几年,你转头把人分出去。 说得好听给了一茶缸子荤油,可你怎么不说那个茶缸子有多大?” 周老太太说到这,把手指圈起来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的茶缸子,你们说能装多少油?” 大家看清后不由哗然。 “我一直以为是大茶缸子呢,还寻思也不错了,怎么还不知足,原来是个这么小的!” “心真狠啊,听说那时候寒冬腊月呢,就这么把一家人撵出来了,连问都不问的!” “钱老头,钱有粮该不会是你和别的老娘们生的吧,要是你婆娘生的,她怎么一点不心疼?” “对啊,我也三个娃,老二还是个闺女嘞,要是我婆娘敢这么对我娃,我非得打得她哭爹喊娘!” “就是嘞,有些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心黑着呢!” 钱老太太和钱老头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两人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撕下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心里恨死周家老太太了,别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显得她有张嘴了! 偏这些事都是他们做过的,实在没法反驳。 “我听说前两年有粮两口子才把欠村里的钱还完,这眼瞅着大牛大了要说媳妇,二牛身体不好要吃药,一家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手里就算有也就那么几块,你们当爹娘的还要惦记,太不是人了吧?” “对啊,钱家婶子,你们这是要把人逼死啊!一点活路都不给的?” “都已经分家了,再说钱有才是当大哥的也不是当爹妈的,有粮就算有钱也没道理给他啊!” “就是的,要是哪天你们老两口不行了,需要钱救命,那有粮两口子指定是砸锅卖铁也会凑钱给你们治病的!” 钱老太太气得都有些喘了。 什么叫他们老两口不行了,需要钱救命,这是诅咒谁死呢?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被这么多人围着,不知道怎么反驳,只一味的生气。 心里对秋香这个儿媳妇恨得要死。 钱老头也是个窝囊的,人家都要指着鼻子骂他没担当了,他还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至于钱老大更是了。 身为大哥,他来找二弟借钱本就没脸,恨不得谁都不告诉呢。 现在被村里人知道了哪还敢说话,恨不得自己找个洞藏起来。 经过周老太太的一番话,局面一面倒的朝钱有粮夫妻倾斜。 钱家几人见状,只能一脸憋屈的回去了。 一分钱没借到,还得了好大一个没脸,钱老太太回家后难得对钱有才发了脾气。 不管钱家老宅那边怎么闹,反正秋香婶子的钱总算是保住了。 她挨个感谢了帮忙说话的邻居们,又特别感谢一番周老太太的仗义执言。 钱有粮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不容易都有人看在眼里,没人提起时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人提起,只觉得格外委屈。 一个挺大的老爷们儿,竟然直接红了眼眶。 秋香婶子一边安慰丈夫,一边回想宋妙的话。 她现在已经完全信了宋妙,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无不说明她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说的那些话没一个不应验,可见从不是乱说的。 那她说几年后,牛棚和马棚那几个人都会成为自己仰望的存在肯定也是真的。 这样的话,不如趁着这几年他们在这,和人搞好关系,或者多对他们照顾几分…… 也不求以后能大富大贵,就希望在自家遇上事时对方能看在之前的关系上帮把手。 秋香婶子这么想通了以后,心里立刻做下决定。 她把丈夫交给两个小儿子安慰,自己带了大儿子和二儿子出去。 娘三个在房间里嘀嘀咕咕了一番,做下了个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决定。 ———— 宋妙觉得大哥很奇怪。 她过来军区看小侄女,大哥盯着她的眼神就很怪异。 像是探究,又像是什么。 到最后还是宋妙先耐不住。 “大哥,你到底要说什么?” 谢非凡欲言又止,“你、你什么时候会那些的?” 宋妙一脸懵,“那些?哪些?” 谢非凡没回答,而是继续问。 “之前你跟我说有个朋友要咱爸的生辰八字拿去算,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你还说你朋友帮忙算出咱爸的位置,那个朋友……也是你自己吧? 还有你前阵子给我的那什么平安符,是你自己画的吧?” 这下宋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这是掉马了。 她眨巴眨巴眼,扯出一个特别无辜的笑。 “你是我亲大哥。” 谢非凡直接给了宋妙一个脑瓜崩。 “废话,我当然是你亲大哥,你什么时候会这些的,还有谁知道?” 主要外面形势挺严峻的,会这些的没一个有好下场,他不想宋妙出事。 “嗯,问题一个一个回答。” 宋妙并不紧张,打从她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做时,就知道这不是可以隐藏的。 前期她可以慢慢苟着,实力到一定程度后,也就没那么惧怕可能出现的风险了。 因为一步步的成长让她有了抗风险的能力。 “第一个问题,我是怎么会这些的。” 第155章 上次隔的太远,我和老秦都没看清 宋妙用手指点了点下巴,斟酌着回答。 “肯定是有传承的,但师父的姓名就没必要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 谢非凡也不是非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只要知道事情不会对宋妙造成损害就行了。 “好,那你回答第二个问题,还有谁知道。” “知道的人挺多,大多都是找我帮过忙的,铁钩大队里就有好几个,咱爸他们大队也有。” 谢非凡拧眉,脑中开始盘算怎么解决,如何让那些人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会相面,得确定人品没问题才会考虑要不要帮忙,不是过来个人我就管的。” 谢非凡还是有些担心,他想了想。 “我教你一套军体拳,你没事多练练,真遇上事时也能……” 宋妙无奈,“大哥,我猜你那天去批评大会现场了吧,是不是看到天雷劈人了?” 谢非凡不说话,但表情明显是默认了。 “你也看到了天雷的威力,你觉得普通的军体拳有用吗?” 谢非凡:“……” 他竟无言以对。 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不知从什么地方问起。 他只能挑了几个自己最关心的,宋妙一一回答。 之后看他一眼,“那天还有别人跟你一起?” “嗯,秦恪也在。” 宋妙挑眉,没再说话。 倒是不怕秦恪在外面乱说什么,那人的性格她还是大概有些了解的。 谢非凡对妹妹的能力特别好奇,问完了正经的,就开始问些不那么正经的了。 “那个天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能是天雷吗,能不能下雨什么的?或者下雪呢?” 宋妙很少能见到自家大哥这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忍不住逗他玩。 “我不止能打雷,我还能下刀子呢,你要不要试试?” “……那还是不用了。” 谢清小姑娘已经六个月了,因为营养跟得上,她已经能靠自己坐好长一会儿了。 就看原本趴着的小人儿两腿叉开趴在炕上使劲儿,不一会儿就把原本在后面的腿弄到前面来了。 然后一点点调整姿势,没多会儿就变成了坐式。 小姑娘坐好后,拍着巴掌给自己鼓掌,一笑起来,刚冒头的门牙就露出来了。 宋妙夸:“清清真棒!” 谢非凡拿手绢给女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骄傲的慈父笑。 “那是,也不看看谁生的!” 这副嘚瑟样简直让人没眼看。 晚饭是嫂子做的,三人边吃边聊,顺便说说宋爸那边的情况。 既然已经知道了,宋妙也就不再隐瞒,把自己忽悠秋香婶子的事和两人说了。 谢非凡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她的目的。 “这样也行,我一开始还想着找个大队干部,不过后来觉得那样太显眼了。 还是找个普通队员保险,反正也不用她干什么,咱爸那边她能偶尔帮把手,有事通知一声就可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妙说完又塞了一块兔肉进嘴里,好吃的她眯起眼睛。 “嫂子你做的麻辣兔丁真好吃,锅里还有吗,我想带些回去。” 万朵朵很高兴自己的手艺有人喜欢,直接笑眯了眼。 “有,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留着呢!” “嫂子对我可真好!” 姑嫂俩亲亲热热的吃了饭,把碗筷丢给谢非凡洗,进屋讨论衣服去了。 之前万朵朵就在给宋妙织毛衣,结果这个毛衣到她生产都没织完。 后面既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想着天一天比一天暖了也穿不到,就不着急了。 这会儿还有一点就要封边了,正好让宋妙试穿一下,看她喜欢圆领还是鸡心领。 最后宋妙选了鸡心领,穿的时候能把里面的衬衫领子露出来。 又说了会儿话后她就打算回去了,今天的野菜也该挖好了,回去的路上正好能过去收了。 再过一个小时,赵石头就该去家里取粗粮饼了。 谢非凡出来送她,再次确认。 “弄出那个雷,真的对你没伤害?” “那雷是用符引下来的,又不是劈在我身上,对我能有什么伤害?” 谢非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觉得对的事就大胆去做,碰上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来找大哥,大哥想办法。” 见宋妙一脸感动的样子,他话锋一转。 “不过改天你再当我面弄一个那雷,上次隔的太远,我和老秦都没看清。” 宋妙:“……你可真是我亲哥!” 回去的路上她拐个弯去收了野菜,今天应该有另两个孩子帮忙,因为野菜一共有四筐。 晚上可以找她换四个粗粮饼子。 当晚宋妙又往东方红大队去了一趟,把上次拿走的东西全都送回去,另外又给拿了些粮食。 前阵子因为批评大会的事,有太多双眼睛盯着那边,宋妙实在不方便过去。 现在那件事的热乎劲儿退了,她终于能趁着半夜没人时过去了。 那天仇永新被打成重伤,这些天一直躺着养伤,大队长让上次给宋妙看腿的那个徐老头给治的。 开了一些外伤的药,至于内伤什么的,除了养着也没有别的办法。 能不能活,全看造化了。 “昨天人已经醒了,不过什么话都不说,看着比以前还严重。” 之前只是阴沉着脸,不主动搭理人,但是你跟他说话他是理会的。 可现在是完全不理人。 而且每次给他换药什么的,他反应都很大,一哆嗦一哆嗦的。 屋里动静大了他就吓得抱住头蹲在墙角,看起来很是可怜,明显精神上受到的刺激比身体更严重。 “唉,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宋爸兀自感叹了一番,等打开宋妙带来的饭盒后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兔子做的不错!” “我嫂子专门给你做的,我也觉得好吃,饭盒里还有,好吃下次还给你拿。” 反正空间里兔子都要泛滥了,吃不了的吃。 宋妙这几天没往市里去,兔子只能越养越多,后来她干脆把其中的15只都拧断脖子扔到了静止空间那边。 这些是要吃的,反正兔子体重也就那样了,消耗再多的草也不会再长肉,活着浪费。 她打算这几天挑个时间,把需要用到的调料买齐了,全都做成风干兔。 到时给薛晶晶和宋棠各寄一些过去。 第156章 风干兔 宋爸吃饭时,宋妙和他说了找秋香婶子的事。 “以后你有急事可以先找她,那边的关系我会维护,她解决不了的就找我了。” 宋庭川点点头,“这些你来安排,爸爸放心。” 两人说完正事,话锋一转,说起了批评大会那天。 “那天的雷是怎么回事?怎么我问谭老时,他就一言难尽的看着我,好像我应该知道什么似的。” 说完他双眼紧盯着宋妙,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那天你俩背着我嘀咕了半天,是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宋妙面色不变,“没说什么,就之前他让我找的那个人,叫铁三儿的,谭老找我打听那个人的近况。” 宋庭川不太信,“真的?” “真的,我过几天就得往市里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再回来。 那人毕竟是干黑市的,随时可能遇上危险。” 其实宋庭川还是觉得两人有事瞒着他,可他又想不出能是什么事,最后只能勉强相信了。 至于那三个劈死人的雷,他是半点不会往宋妙身上想的。 那种超自然的东西,怎么可能和她女儿扯上关系? 非要说是谁弄出来的,他更倾向于谭老,那个老头还是有些神秘的。 第二天宋妙没去上工,说话算话,她请假去了市里。 先是找铁林把兔子卖掉。 宋妙想的果然没错,出正月以后吃兔子的人没那么多了,价格自然掉了下来。 不过别人带来的兔子都瘦不拉几的,可宋妙带来的丝毫不比冬天时瘦。 一上称,人家的只有三四斤,最多的也没超过五斤,可宋妙带来的没有低于六斤的。 甚至有四只已经超过了七斤。 别人的能卖五块多,宋妙的至少能多出一块来。 最后铁林按照六块五每只的价格,把兔子全都留下了。 仍旧是10只,个个活蹦乱跳的别提多精神了! 卖完兔子,宋妙又转战供销商店,把需要的调料买了。 除了盐和酱油外,还买了一些香料,以及两瓶高粱酒,做兔子时去腥增香。 想到兔子在风干的过程中可能会有苍蝇,宋妙又另外买了一顶蚊帐。 到时用东西把蚊帐撑起来,苍蝇就进不去了。 这次她谁也没碰到,买完拐去国营饭店吃了个饭就回去了。 回家后宋妙带着两只猫进山。 她不打算在家宰兔子,这次杀的太多,血腥味一半会散不了,再把人引过来就不好了。 平时大家都在东沟子里洗衣服,宋妙顺着河往上游的山里走,大概走了四十分钟左右。 这边已经距离村子很远了,平时基本不会有人过来。 她找了块相对平缓的地方,把工具拿出来,开始给兔子们开膛破肚。 内脏之类的全都去掉,心肝肺留下,回去给大虎小虎吃。 两小只现在就格外的迫不及待,围着宋妙不停喵喵叫。 之后把兔肉最好的部分切成长条,其余不太整齐的地方她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脑袋做麻辣兔头,胳膊腿喂猫,反正什么都不会浪费。 宋妙在河边挖了个坑,血水和不要的内脏都被她丢在里面,肉上沾染的那些则是在河里清洗掉。 就这样把15只全都处理完,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回去。 两只猫尾巴高高翘起,对于回家这件事好像也特别开心,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 有时还要贴着宋妙的腿走,嗯,有点绊脚。 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按照老方法,挑着水桶出门,把水缸放在空间里。 一般天黑后井边就没什么人了。 宋妙把打上来的水全都倒到空间的水缸里,装满以后再弄两个半桶意思意思挑回去。 到家后,从空间里找了个大木盆出来,把准备好的调料洒在兔肉上揉搓,确定它们能充分接触,之后放在阴凉处腌制一到两天。 这个阴凉处就是屋后的草棚了,经过一个冬天的烧火做饭,柴火已经所剩不多,空出大片地方。 她先找合适的位置把蚊帐挂上,木盆放进去,之后做了个简易的门。 不需要多精致,能大概用来遮挡视线就行。 全都折腾完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回去简单吃了一顿就洗澡睡觉了。 …… 这天宋妙去收野菜时在不远处的榆树林里看到了榆黄蘑,数量不多,她把看到的全摘了也才装了手提篮的一个底。 回去的路上遇到几个小孩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浑身脏兮兮的,大概五六岁,被欺负了也不敢哭,眼里含着两泡泪。 “我妈说你跟你那个破鞋妈一样,就会勾引男人,咱们快离她远点,别让她勾引了,不然咱们也得去公社挨批!” 一个光头小男孩见她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心头警铃大作,立刻开始大声嚷嚷。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跳开。 “天呐,咱们快点往后退,要是被她勾引就完了!” “她妈勾引大林叔,童奶奶差点把大林叔打死,要是她把咱们勾引了,我妈也能打死我,快跑啊!” 那小姑娘一听,更想哭了。 最先说话的光头小男孩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啊,咱们凭什么要跑,做坏事的又不是咱们,要跑也是她跑才对!” “对!把她撵走!” “小破鞋,你赶紧滚,别想在这勾引我们,不然我就回家告我妈,让她去揍你妈!” 小姑娘不走,几个小男孩就用捡到的东西往她身上砸,树枝、木棍、土坷垃之类的。 韩春梅从院子里出来正好见到这一幕。 “你们几个小孩怎么欺负人呢!” 她要过去拦着,却被聂文婷抓住了,“别什么都管!” 韩春梅见宋妙也只是看着不动,才明白自己冲动了,不能看谁都可怜。 小姑娘往这边看了一眼,见一直没人过来救她,才受不了哭着跑走了。 “哦~小破鞋走喽~小破鞋走喽~”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一起喊。 村里人就那么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罗金梅自己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时就没想过闺女,现在成了这样完全是自作自受。 那孩子就算怨也只能怨她妈。 第157章 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张姗姗一路哭着跑回家,刚一拐过去就遇上了出来找她的罗金梅。 “姗姗,你去哪了,妈妈不是说了不让你出去的嘛,你这孩子一点都不——” 听话。 罗金梅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看到了女儿身上的脏污。 “这怎么回事,谁打的?” 张姗姗只是小声抽泣,一句话都不说。 罗金梅这会儿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弯不下腰,只能半蹲着去看闺女的脸。 这一看就发现女儿不止身上脏污,就连脸上也有,甚至还有多处地方破皮红肿。 罗金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天闺女每次出去,身上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脏污。 她一直以为是小孩子调皮贪玩,为此还多次责怪她。 觉得珊珊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她这个当妈妈的辛苦。 她的珊珊才五岁,怎么就要遭受这些。 “呜呜呜是妈妈不好,呜呜呜是妈妈对不起你……” 罗金梅再也忍不住,抱着女儿哭起来,声音越哭越大。 那哭声真是闻者落泪。 自己顶着那样的名声嫁到童家,从一进门婆婆就看不上她。 大林倒是心疼自己,可他也不是一直在家的,还要去队里上工。 而且因为两人的事,他被分配的活计都比平时脏累很多。 每天回来累得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婆婆曾严厉警告过她,不许拿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童大林。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找童大林哭诉,就要把她撵出去。 罗金梅不想被撵出去,也不想让自己和女儿过得不痛快,就想了其他办法。 于是童大林隔三差五就能在某天半夜看到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泣的妻子。 经过一番盘问后得知,罗金梅在自责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让婆婆格外讨厌她。 每次童大林都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大半夜去找老娘理论。 母子俩没几句话就能吵起来。 罗金梅气得要死,这样直接过去,婆婆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猜到,一定是她说了什么。 可童大林性格冲动,她拦都拦不住,只能看到母子俩因为自己的事一次次吵架。 罗金梅一开始还挺乐于看到这一幕的,原本关系和睦的母子俩因为自己的事出了裂痕。 母子吵架之后她再温柔小意的关怀一番,夫妻感情就更好了。 可等第二天童大林去上工后,婆婆就会把她堵在屋里好一通臭骂。 骂她是不要脸的贱货,挑拨母子感情搅家精之类的。 老婆子说话特别难听,每次那些骂人的话都让罗金梅无地自容。 偏她骂人声音特别大,引得周围邻居都过来看热闹。 一来二去,罗金梅不得不老实了,即使心里憋气也只能憋着。 她想着先老老实实的养胎,等把孩子生下来就能好。 老婆子不就是想要个孙子吗,刘五秀好几年都没给生出来,早就急的不行了。 等自己把童大林唯一的儿子生下来,到时在这个家的地位就能好上不少,日子也能勉强过得下去了。 要不是有这样的想法支撑着,她怕是早就挺不住了。 “嘁,还有脸哭,都是自作自受的,你这就叫活该。” “谁不说了,你干那不要脸的事之前怎么不想想还有个闺女?” “当妈的是个破鞋,闺女能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哭有点早,以后有你哭的。” “对,有你这么个当破鞋的妈,以后你闺女也只能说给些懒汉二流子……” 几个原本就跟刘五秀相处的很好的邻居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直说得罗金梅无地自容。 人家五秀勤快能干,性格还爽利。 平时里哪次碰到罗金梅不是笑着打招呼,她倒好,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干什么就要盯着别人家的。 现在她娘家那边跟她断绝了关系,说今后娘俩的死活人家都不管了。 费劲巴拉的嫁进了童家,却用那么不体面的方式,实在让人没法可怜她。 罗金梅听到大家的话,哭得更伤心了。 可她又不敢回家哭,不然死老婆子就要骂她丧门星,天天在家哭丧。 这一刻,罗金梅第一次怀疑自己和童大林在一起到底对不对。 宋妙隔着老远,没看清罗金梅的脸,不过却察觉出她身上颇重的黑气。 黑气中还夹杂着血气。 宋妙没打算管,这样一个品德有瑕的女人,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 反正那孩子总不至于没了,她看过,童大林命里有且只有这一个奸生子。 在他死之前,那孩子一直活着。 这会儿聂文婷已经给韩春梅讲完童家的事了,听得她目瞪口呆。 “……真够离谱的……” 聂文婷深有同感。 “你不知道当时打成什么样,村里老多人过来看了。 那家之前的嫂子脸都被挠得一道一道的,好几个人打她一个,这家可老不是人了! 她家孩子挨欺负什么的都是她作的,可别管那些闲事,惹一身骚!” 韩春梅也庆幸刚刚被聂文婷拦住了,不然她帮着说话,好像很喜欢这家人一样。 “走走走,别看了,咱们今天吃点好的!” 一听说要吃点好的,聂文婷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俩人现在搭伙吃饭,都是韩春梅做,而聂文婷则负责备菜和后续所有打扫。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两人搭配的还挺好的。 还会偶尔从宋妙这弄些兔肉回去改善伙食,馋的张明远过来了好几趟,也想和她俩搭伙。 宋妙拿了个簸箩,把榆黄蘑放在上面晒着,正巧遇上从山里出来的赵德福。 两人打过招呼。 “宋知青,我家你婶子让我跟你说一声,小鸡昨晚孵出来了。 不过还得让母鸡带一阵子,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给你送回来。” “好,谢谢德福叔,那我下午过去。” 她顺便还要送一些粮食,小鸡仔吃不了多少,那也得送一些。 鸡蛋可是个好东西,她三五不时的往军区送,再给宋爸拿一些,就这样空间里还剩下挺多。 黄来娣家新孵出的小鸡仔有6只是宋妙的,三只是给万朵朵的,另外三只是万朵朵家对面王桂芬要的。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暖。 六月初的一天晚上,童家婆媳再一次爆发争吵。 第158章 跟要砍死自己一样锋利 导火索还是前阵子张珊珊在外面挨欺负那事,也不知道罗金梅怎么想的,竟然觉得孩子挨欺负跟她没关系,而是因为没有当爸爸的撑腰。 回来就要让张珊珊改姓童,以后就是童家的孩子。 这件事童大林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已经和金梅姐结婚了,这孩子就是自己的女儿。 女孩子,给口饭吃,再有个三五年的就长大了,也能帮着家里做些家务,顺便带孩子。 可童大娘说什么都不同意。 她什么都要和罗金梅对着干。 本来是一件无所谓的事,硬是让她玩出花来了。 甚至后来都弄出了个更奇葩的主意。 说当年童大林的大哥童大壮年纪轻轻就没了,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的。 罗金梅好歹和他订过婚,也算有一段姻缘,把张珊珊改姓童可以,但是要过继到童大壮名下。 以后孩子还是他们俩养着,不过不叫爸妈了,而是叫叔婶。 童大娘的这个主意一出,差点没把罗金梅气死。 觉得老婆子是缺了大德了,居然想把她好好的闺女变成侄女。 她去找童大林哭诉。 可童大林在和自家老娘聊了一番后,居然点头了。 他其实不想同意的,因为罗金梅肯定不愿意,可童大娘一句话就把他说服了。 她说。 “你小时候都是你大哥带着你,那次他进山也是因为你饿的直叫唤,他心疼你才去的,之后就再没回来。 你本来就欠你大哥的,现在你又娶了本应该是她媳妇的女人,欠他的就更多了。 你大哥一辈子都没自己的孩子,珊珊好歹是那个女人生的,把她过继给你大哥,他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的。 大林,这样以后你就什么都不欠你大哥的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童大林没再犹豫的答应了。 自打两个人的事被村里人知道后,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这样对得起你大哥吗?” 如果一个女儿就能让他把欠大哥的全都还清,童大林是愿意的。 何况这个女儿还不是自己亲生的,至于罗金梅那边,他觉得金梅姐向来通情达理,肯定能理解他的苦衷。 可是等童大林把这件事和罗金梅说了以后,她却说什么都不同意。 但童大林已经铁了心,于是这天晚上,童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他家天天闹,村里人已经习惯了,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 等后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才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村里人过去时,罗金梅面色惨白,身下一大滩血。 大家赶紧跟着忙活,先是把村里有接生经验的老大娘找来,人家看了一顿说弄不了,让送卫生院。 童大林又去借了牛车,把人送到公社的卫生院去了。 第二天下午宋妙上工时听说,经过一晚上抢救,母子俩都保住了。 不过罗金梅因为这次伤到了身子,把什么玩意摘了,以后都不能生了。 至于童家那个刚出生的小孙子,也才三斤多,大夫都说不一定能养活。 当时宋妙带着大虎和小虎在地里,那位学话的婶子把小虎抱起来掂了掂。 “还没个猫大呢,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 “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 黄来娣摘下草帽扇了扇,眼含讽刺。 “人呐,还是得相信报应,五秀是多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能干,被他家这么欺负,不是想要孙子嘛,这回也算有了。” 养不养得活就再说好了,反正是有了。 大家讨论了一番,之后话题偏移,又说别的去了。 宋妙第一批风干兔做好时已经六月底了。 她切的大,每只兔子分成两到三条不等,等风干以后装了满满一筐。 宋妙估算着,给自己留了两只,给谢非凡那边也拿了两只,给薛晶晶寄了三只。 剩余的8只全都寄给了宋棠。 这半年来宋棠可没少往这边寄东西,宋妙也怕她在婆家不好过,干脆多寄一些过去,又塞了点干蘑菇和木耳。 也算是让宋棠的婆家知道,他们不是那什么干吃不吐的亲戚。 兔子的来处宋妙早就和谢非凡打过招呼了,说村里有几户人家私下里养,她偷偷买来的。 谢非凡听说宋妙要给宋棠寄东西,又送来了一身军装和一件很新的军大衣,另外还有若干子弹壳做的小玩具。 “你在信里添一句,让小棠把军大衣给她公公,军装给她男人,那些小玩意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分分。” 一大家子那么多人,他们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喜好,只能把东西寄给宋棠,让她自己看着分了。 秦恪是和谢非凡一起来的,两人动手,把风干兔全都尽量整齐的装在布袋子里。 之后用上次宋棠包火腿的油布在外面包起来,再放军大衣和军装。 这些东西加起来得有快二十斤。 左一层右一层,最后才把包裹缝上,将写了地址的一块布缝在最外面。 最外面那层灰色的粗布是上次宋棠寄过来的时用的,当时宋妙忘洗了,随手塞到了空间里。 上面蹭了不少泥土和灰尘,不过想着包裹回去的一路上也跟这差不多,谢非凡就说直接用这个了。 两个大男人负责压着,宋妙拿着针线过去缝,这么一折腾,三个人手上胳膊上全都蹭了不少灰。 弄完以后宋妙主动给两人打水让他们洗。 包裹比上次宋棠寄过来的小了些,但也属于比较大的,公社的邮局代办点可能不会收。 兄妹俩正在研究这个包裹用不用拿到市里去,一只还泛着水汽的手伸了过来。 “给我吧!” 宋妙正好低头,和那只手的手腕擦在了一起。 水珠从秦恪的胳膊蹭到了宋妙脸上,泛起丝丝凉意,让她忍不住转头看去。 眼前的秦恪身姿笔挺,刚刚洗过脸后没有擦干,脸上还湿漉漉的。 两人不是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了,上次坐客车时还挨着过。 不过这一刻宋妙理解了前世的互联网姐妹们为什么都喜欢最萌身高差的男朋友。 因为在从下往上这个角度,男人的下颌线是真好看啊! 跟要砍死自己一样锋利。 察觉到宋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秦恪深邃漆黑的眸子若有似无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恰好和她来了个对视。 然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 宋妙眉尾一挑,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第159章 大雨 最后还是把包裹交给了秦恪,他后天要往市里去一趟,可以顺便帮忙寄了。 宋妙想着空间里的兔皮越来越多,那么多兔皮又不好跟别人解释来处,还是得自己处理。 就找谢非凡打听了皮毛的处理办法,然后自己准备了东西尝试着弄。 风干兔寄出去一个星期后,铁钩大队这边就开始下雨,天跟被捅漏了一样,一直下个不停。 宋妙闲来无事卜了一卦,结果不太好,这雨至少得下半个月。 于是去找大队长,和他说了这个情况。 现在赵铁军可不敢不把宋妙的话当回事了,他亲自带着人,冒雨把村里房屋都检查了一遍。 房子年久失修的,都劝人转移去大队部,那边有几个空房间,短时间住一住不是问题。 主要人别出事就行。 有搬的自然也有不愿意搬的,几个性格比较犟的,说什么也不同意过去。 说在房子里住了半辈子了,多大的雨都经历过,不可能有事。 大队长劝了半天,最后无奈的走了,只能让住在附近的人多看顾着点。 之后的几天大雨小雨阵雨轮番着来,很少有晴天的时候。 几个小组长每天把各个地头和村里都走一遍,确定排水沟不会被从山上冲下来的各种枯枝烂叶堵住。 这次的降水量很大,宋妙趁着天晴出去了一趟,发现就连东沟子的水都涨了老高。 以往那条小河里总能露出大大小小的石头,现在也全都看不见了,水流浑浊湍急。 宋妙特意和赵石头姐弟打了招呼,让他们这段时间都不要上山了。 反正还有三百个饼子存在自己这,可以正常来领。 几个小孩心里着急,却也知道下雨天上山确实危险,还是答应下来。 宋妙见过刘二秀,总是一脸愁苦,衣服上补丁摞着补丁。 两口子养七个孩子,在这年月,能养活是真的挺不容易了。 至于上学什么的,那都是奢望。 “队里有扫盲班,你们尽量去上课,把字都认全了,认字以后就可以看书,想学什么知识书上都有。 如果没时间每个人都学,那也至少派一个人去,学会了以后回来教其他人。” 赵石头还小,不明白读书的意义,不过对那些读书就不用干活的小孩还是很羡慕的。 “宋姐姐,读书有什么用呢,你不是也读了很多书,一样要过来这边跟我们一起种地。” 赵二花听到这话,吓得赶忙拽了弟弟一下,怕惹得人家生气。 宋妙知道这孩子只是好奇,并不是故意在讽刺什么,于是语重心长的给两人解释。 “姐姐上了很多年的学,姐姐也确实来这边种地了,可这不代表姐姐就会一辈子在这里种地。 我会的很多,种地只是其中一种,我可以选择种地,也可以选择干别的。 比如现在把我放到工厂里,让我负责一些文字类的工作,或者让我当工人,我都能干得了。 最起码我有选择的机会,而你没有。 万一哪天工厂招工,你觉得他们会要我这种上过学的,还是你这种连字都不认的?” 赵石头不说话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 “可是工厂根本不可能来这边招工……” 宋妙摸了摸他的头。 “那是因为你没听过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除了这句以外还有一句,‘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你认字以后可以看报纸,不然就算有招工信息你也不知道,别人看见了偷偷藏着都来不及怎么会告诉你。” 赵石头听完后,神情变得若有所思,第一次开始考虑未来的事。 赵家姐弟走了没多久,小雨再次淅淅沥沥下起来,原本在家憋久了出来溜达的村里人见状也赶紧回家了。 不一会儿外面的雨声就密集起来。 隔天早上宋妙醒来时天仍旧暗沉沉的,雨还没完。 她刚起来就看到了一队绿军装穿着雨衣从村里经过。 宋妙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人身上还背着几个村里人,黄绿色的雨衣都是穿在村里人身上的。 还有人帮忙拿东西,看着像是在往大队部转移。 隔着雨幕,宋妙也看不清那些人的样貌,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家大哥。 她又往那边看了几眼就继续做饭去了,在空间里翻找出一些之前做的饼子,都是夹了蘑菇肉酱的。 这已经成了宋妙的习惯,每次做饭都喜欢多做一些,之后放在空间里,什么时候不爱做饭拿出来就能吃。 一会儿过去看看,要是大哥也过来了,她就拿些饼子给他。 想了想,干脆又烧了一大锅热水,顺手放了些红糖和姜片。 红糖不多,不过姜片可不少。 宋妙换上雨鞋,打着伞往大队部去了。 没走出多远就见到有人吵嚷着往东沟子去。 “快快快,听说有谁掉水里了,还不知道捞上来没呢!” “好像是李大强家那个小闺女,叫什么来着,长得跟她妈像是一个脸扒下来的似的。” “我记得是叫小娟来着……”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李小娟? 宋妙没太当回事,她和那姑娘不认识,却和她妈郭翠花吵过架。 宋妙没打算过去凑热闹,转而继续往大队部去。 这会儿向来宽敞的大队部里挤满了人,她刚一进来就听到了好几个人的哭声,都是在哭家没了怎么活。 西南方是铁钩大队地势最低的地方,连日里不停下雨,再加上那边是东沟子的下游,河水暴涨,已经淹了。 几座房龄比较长的土坯房有了倒塌的迹象,被大队长派去巡逻的人发现的很及时。 正好部队支援的人也到了,前脚把人转移走,后脚房子就塌了。 抢救完了人还得抢救财产,所以他们把人送到大队部就又去干活了。 宋妙环视了一圈,见杨彩霞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小战士问问谢非凡来没来呢,就见一个人从外面冲进来。 “彩霞嫂子,李小娟掉水里被解放军救上来,大队长叫你过去呢!” 杨彩霞正给几家人安排住处呢,忙的脚不沾地,闻言狠狠拧起了眉。 “过去干什么,郭翠花没在吗,李大强呢,我这边正忙着呢哪有时间。” 第160章 谁知道你在水里往哪摸了 来人不知道该怎么说,视线往左右看看,见大家似乎都在等他说出个理由来,不由瓮声瓮气道, “还不是郭翠花,非拉着那个救人的解放军不让走,说人家碰了她姑娘,得把人娶了!” “什么!” 杨彩霞瞬间站了起来,脸也沉了下去。 “真是无法无天了,人家解放军是过来支援的,救下的人多了,还每一个都娶了不成?我看她是想女婿想疯了!” 打从来人说了郭翠花的目的后,立刻震惊了一屋子的人。 宋妙就见那原本在哭自家房子的人都停下了,纷纷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杨彩霞也顾不上这边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见到了自家妯娌的身影,赶忙把人叫过来。 “良田他妈,你帮我看着点,有什么事先自己拿主意,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弄的就等我回来。” “行行行,大嫂你赶紧去吧!” 说完这句话冯二妮又压低声音。 “你看看是不是良田,要是的话,说什么也不能让那种女人粘上他!” 杨彩霞又不傻,她拍了下冯二妮的胳膊。 “你当我跟你似的?” 说完也不给冯二妮继续说话的机会,拿了蓑衣和草帽就冲进了雨里。 冯二妮心里干着急也去不了,只能心不在焉的安排别的。 有几个过来凑热闹的也戴上草帽跟上去,宋妙想了想,也往那边去了。 下雨天村里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泥,稍不注意鞋就陷进泥里了。 杨彩霞到地方时,郭翠花仍旧紧拽着解放军的衣服不让走。 “我不管,我家小娟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又是搂又是抱的,那衣服都掀上去了一大截,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被她抓着的解放军没穿雨衣也没个遮挡的东西,这会儿被风雨打的睁不开眼睛,但宋妙还是一眼把人认了出来。 主要他那双扫帚眉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是杨青山! 雨衣在他旁边那个矮个子的人身上,看身形应该是李小娟。 杨彩霞见状立刻冲了过去。 “郭翠花,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赶紧给我放开!” “我不放!” 郭翠花也是豁出去了,好不容易有个各方面都好的男人出现,她必须把握住了! 她知道这么做没脸,她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脸不脸的了。 之前舍了脸去求亲戚给李小娟介绍对象,被人骂泥腿子还妄想嫁给城里人。 最后介绍是介绍了,不过给介绍了一堆歪瓜裂枣,李小娟挨个见了,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还被那些人话里话外的嫌弃说找个农村女人,以后孩子都要跟着是农村户口。 李小娟听多了,就没憋住,给那边甩了脸色,结果对方还不愿意了,跑去跟媒人一顿说。 人就这么被得罪了个彻底。 郭翠花没办法,只能回村里找。 可一回家看到李大强对继子的重视,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总觉得要是在村里找一个会被看不起,于是再次不死心的到处寻摸。 今天的事谁看也是意外,意外运作好了就是天赐良缘。 不然怎么谁都不往水里掉,只有她闺女掉进去了,还偏偏被个解放军救了。 郭翠花她已经观察过了,这个救人的解放军和别人衣服口袋不一样,比他们官职都高! 听见其他小战士的称呼后,她抓着杨青山的手更紧了。 “我家小娟刚才被他摸了抱了,那就得嫁给他,不然以后被老娘们嚼舌根,我闺女还怎么嫁得出去? 我不管,你今天就得给我个交代,不然我就去部队找你们领导去,说你借着救人的时候耍流氓!” 这句话一出,别说杨青山自己,就是周围的村民面色也不好看了。 “我说郭翠花,你可要点脸吧,你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了,至于这么往人身上赖吗?” 赵成妈率先忍不住了。 “就是啊,我记得新华想和小娟处对象,不是你死活不愿意的吗? 人家解放军同志是过来救人的,咱村里那么多人都被救了,难不成都嫁给他? 其中还有王兴国那七十岁的老娘呢,都嫁给他得了呗?你瞅瞅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郭翠花自知没理,脖子一梗。 “我不管,反正我家小娟被他摸了,他必须得娶!” 杨彩霞暴怒。 “今天有我在这,我看谁敢乱来,把她给我拉开!” 见大家真要过来拽她,郭翠花立刻死死抓住杨青山的胳膊,说什么都不撒开。 “啊啊——杀人啦——耍流氓不负责了 啊啊——政府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杨青山眉头紧锁,那双扫帚眉都要竖起来了。 “这位婶子,我敢对领导人发誓,刚刚在水里我只是救人正常的肢体接触,绝对没做别的。 我可以跟所有人解释,绝对不让人误会了你家闺女,要是对她的名声有损坏,我一定会负责的。” 郭翠花尖声叫喊,“名声已经坏了,你现在就得负责,水那么浑,谁知道你在水里往哪摸了——” “郭翠花,你是不是当妈的,有你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 杨彩霞被气的胸口疼,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人如此不要脸! “还说什么你闺女的名声坏了就让人家解放军同志负责,我看名声都是你弄坏的,你自己看看,多少人都在看着呢!” 郭翠花才不看,今天已经这样了,她要是不把两人的事定下来,晚上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被大家指指点点,李小娟羞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何况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人,于是不停伸手去扯母亲的袖子。 “妈,你别说了,人家解放军同志根本就没——” 郭翠花完全不搭理她,被扯急眼了还回头拧她一把。 “你懂什么,妈这是为你好,你个没出息的,胳膊肘还往外拐,一天天的啥也不是!” 杨青山看在眼里,倒是对李小娟的印象好了几分。 他记得这个姑娘,之前曾见过她们母女俩去公社,当时也不知因为什么,她被眼前这个泼妇打了好几下。 都不敢反抗的。 今天又是这样,被掐了也不敢说话,在外人面前都这样,不定在家怎么挨欺负呢! 杨青山想到这,忽然心软了。 第161章 看来我那声‘秦大哥’是白叫了 今年29岁,按说早就应该结婚了,家里和领导也没少催。 只是杨青山之前没这方面心思,直到有天看见谢非凡一家三口在家属区溜达。 妻子温柔,女儿可爱。 才终于有了点要结婚的念头,想着年底休假回老家一趟,让家里给他挑个媳妇。 不过媳妇也不一定非要在老家找,部队附近的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他又朝李小娟看了一眼。 此时的李小娟脸色很不好看,刚刚被冰冷的雨水浇过,此时头发还湿湿的贴在脸上。 看起来颇为动人。 宋妙立刻察觉出了杨青山的变化。 她原本还想着既然和大哥关系不错帮忙解围的,现在也不需要了。 不过到底很惊讶,以前怎么没看出这俩人竟然还能扯在一起。 既然猜到了结局,她也就没有继续往后看的必要了。 宋妙抬头往四周看看,见远处还有几个解放军,她就朝着那边去了。 “同志,我想打听一下谢非凡有跟你们一起来吗?我是她妹妹。”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见到宋妙就是眼前一亮。 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哥没来,他们营负责救援的是红星公社,这边是三营的人。” 宋妙转头,就看到了秦恪。 这个时候部队穿的都是65式军服,雨衣也是,一种黄不黄绿不绿的颜色,很是耐脏。 不过一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感觉,眼前这人身高腿长,披个麻袋也好看。 见宋妙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秦恪不自觉挺直了腰板,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他轻咳一声,“咳,找你哥有事?” 宋妙摇头,同时收回眼神。 “我想着他要是过来了,就给他拿一些吃的,现在给你也一样。” 她说着,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过去。 秦恪却不收,“我不能收,队里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你拿回去留着自己吃吧!” 宋妙已经猜到结果了,也没觉得意外。 要是谢非凡肯定就收了,他会自己找理由,说拿的不是群众的,是妹妹的。 “唉!”宋妙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看来我那声‘秦大哥’是白叫了。” 秦恪先是一怔,继而失笑着放软了声调。 “不能拿吃的,不过喝口热水还是可以的,请问能不能麻烦宋、知青给烧点热水,我们出人过去拿。” 在说到知青时,宋妙能明显感觉到他停顿了下,不知道原来是要说什么的。 她眨了眨眼,梨涡若隐若现,“那你叫个人跟我过来吧!” 秦恪朝几个小战士看去,见他们所有人眼里都闪着八卦的光,自告奋勇的往前蹦。 “我我我,副营长,我去!” “我去我去,我跑得快!” 秦恪瞥了几人一眼,点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张大刚。” “有!” “你来带队,我去拿点热水。” “哦——” 他的话音刚落,几人立刻同时发出长长的“哦”音,目光里满是揶揄。 秦恪假装没看见,拽了拽雨衣上的帽子,就跟在小姑娘后面走了。 宋妙察觉到他跟上来,也稍稍放慢了脚步,两人并排走着。 “秦大哥,杨青山是你们营队的吗,他是什么职位?” 宋妙之前一直没太关注过这些,她就知道自家大哥是副营长,那几个和他一起过来这边帮忙的人应该差不太多。 秦恪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杨青山?你问他干什么?” 宋妙没察觉出不对,只是把刚才看见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才道, “我看那杨青山的意思,应该是要随了郭翠花的意,用不多久,两人的婚事就要定下来了。要是发生这样的事,就一定得把人娶了吗?” 秦恪闻言这才放下心,耐心的给她解释。 “一般不用,杨青山可以去政治处说明情况,强调救人行为的正当性,请求组织出面调解。 我和你哥之前在的那个军区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后来政治部派干事走访群众,核实占便宜这件事不属实。 那家人还是不愿意,部队找了当地的武装部和公社干部去调解,后来就拉倒了。” 秦恪没说的是,有没人能证明的,也确实被赖上了,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把人娶回去。 那件事给了秦恪和谢非凡很大触动,这让两人在之后的每次救灾中都格外注意。 不过到底和杨青山关系还可以,他打算一会儿跟他说一声,实在不至于为了救人把自己的一辈子搭上。 “杨青山应该不用说明情况了,我估计他回去就能打结婚报告。 他那未来丈母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会让到嘴边的好女婿飞了。 你不知道她以前还看上我大哥了呢,后来听说我小侄女都快出生了,脸差点没绿了。” 宋妙说到这猛地一拍手。 “对了,你还见过她呢,就是那次在公社牛车上,口口声声说我小侄女是丫头片子不配穿新衣服的那个!” 宋妙这么一说,秦恪立刻知道对方是谁了,对那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杨青山今年29岁,他是连级军官,家属暂时没有随军资格,结婚后可能要两地分居。” “也不用吧,李小娟可以继续住在娘家,等杨青山放假了过来呗!” 秦恪顺着宋妙的话想了想,再结合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 “也有可能要去杨青山老家住一段时间,他老家在豫省。” 宋妙啧了一声,要是她可不愿意,为了个男人去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一大家子不认识的人生活在一起。 图啥?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宋妙家。 等进了厨房,秦恪立刻知道不是普通的水了,红糖的甜味混合着姜的辛辣,直往人鼻子里钻。 暖壶有两个,宋妙全都装满了,她怕不够又去隔壁找聂文婷借了两个。 于是秦恪没多久就拎着四个暖壶回来。 这时郭翠花那边也不再拉扯了,看她脸上的喜意就知道,已经达成了目的。 杨彩霞面色难看,只觉得格外丢脸,偏那解放军自己答应了,她再说什么也没用。 秦恪是这次救援行动的带队人。 张大刚和这边人汇合后知道了杨青山救人被赖上的事,见副营长回来,立刻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 第162章 六畜安宁符 “杨连长自己答应的,说会对那家的姑娘负责,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秦恪见事情果然按照宋妙说的发展,竟然没觉得意外。 “我知道了,你叫人过来倒热水吧!” 张大刚这才想起刚刚秦恪的异常,严肃的表情一收,嬉皮笑脸的凑上来。 “秦副营,刚刚那姑娘是谁呀?真是谢副营的妹妹吗?那你怎么……” “废话那么多,到底要不要热水了?” “要要要!” 说完又小声嘟囔,“不说就不说嘛,还藏着掖着的,不就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有什么可藏的~” 秦恪瞥了宋妙一眼,见她没注意这边,心里既觉得庆幸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你废话是真多,既然那么有闲心,回去加练十公里!” 张大刚哀嚎,暗骂自己嘴贱,怎么就非要戳破副营长那点小心思。 现在好了,遭罪的成了自己。 小战士们挨个过来倒热水,本以为就是普通的热水,可暖壶盖一打开才知道竟然是红糖姜水,立刻朝着秦恪看去。 宋妙怕他们不喝,开口解释。 “红糖和姜片都是秦副营长自己提供的,我只是提供了热水和暖壶,大家尽管喝。” 秦恪心里一暖,想着下次一定要给小姑娘加倍补上。 大家欢呼着去倒水。 之前一直在的冰冷的雨水里泡着,这么一口红糖姜水下肚,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别提多舒服了。 即使不喝,把装了热水的水壶贴身放着也很暖和,一个个发青的嘴唇都好了很多。 四壶姜水没够分,正当秦恪想着再回去装点时,郭翠花拎着暖壶过来了。 “来来来,我是你们杨连长的未来丈母娘,战士们辛苦了,快来喝点热水!” 她现在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杨青山的准丈母娘,为了闺女也要在其他人面前刷一波好感。 尤其刚刚闹的那么难看,让不少人都看了笑话。 看到宋妙和另个军官一起拎了四壶热水过来,她立刻有了点子,学着宋妙的样子送热水。 送热水又不是送饭,没多少成本在还能赚个好名声。 郭翠花推了李小娟一把,“快点,给解放军同志们倒热水去!” 李小娟不太情愿,但这么多人看着,尤其秦恪也在,她妈还在后面不停催促,才不得不接过水壶。 就在这时,杨青山把暖壶接了过去。 “我来吧!” 郭翠花闻言立刻松手,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你看看,还是咱们青山会疼人,小娟呐,你以后可有福喽!” 李小娟不情愿的笑笑,躲到她娘身后不敢出来了。 见杨青山拿着暖壶过来,刚刚只倒了一点红糖姜水的小战士都很捧场,纷纷上前道谢。 水壶一拧开,味道就飘了出来,郭翠花的鼻子特别尖,立刻闻到了。 她瞬间明白过来,刚刚宋妙那四个水壶里就是这玩意,根本不是普通的热水! 郭翠花心里不快,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觉得自家被宋妙压了一头。 不过这会儿不好当着人说什么,倒是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见这边没什么事了,秦恪又帮宋妙把暖壶送了回去。 他们要留下几个人驻扎在这,雨还在下,万一之后有什么突发情况,有人在这也能及时处理。 其他人听从组织的命令,要换到别的地方去了。 “幸亏你们大队警醒,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不过那几个房子是不能住了,恐怕大雨过后都得重盖。” 宋妙之前就卜算过,这次雨至少要下半个月,这才十天,还有五天呢! 后续肯定还有其他房子出问题,也不知道大队部能不能住得下。 送完暖壶秦恪就离开了。 宋妙把聂文婷的两个暖壶清洗干净之后给她送了回去,顺便还送了一搪瓷缸红糖姜茶。 聂文婷见她进来,揶揄的挤挤眼。 “你那个军哥哥走了?” 宋妙没接话,她蹲下身去抚摸蹭过来的两只猫。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居然在这,我说怎么回家没见着影儿。” 说完顺手在大虎和小虎的屁股上分别拍了下,大虎被拍完又转身过来蹭她,可小虎居然半蹲下,屁股使劲儿往后撅。 宋妙一看这架势就拧起了眉。 聂文婷也看见了,“小虎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撅屁股,叫声还有点奇怪,不过我多拍拍,它好像就能舒服一些。” “我感觉像是发情了。” 公猫比母猫性成熟的时间要晚一些,所以大虎现在听着就算有那个想法了可能也不行,再说它俩是一母同胞的近亲,下崽没准会有遗传病。 况且小虎才半岁,自己还是个小猫呢! 宋妙看着小虎不停叫唤的样子,暗暗在心里思量怎么能把这俩小家伙分别绝育了。 大虎是公猫,手术难度不高,蛋蛋是露在外面的,只要能把它麻醉了,兽医就能动手。 可小虎是母猫,需要开腹,这就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了。 而且这年头物资紧缺,基本不太可能弄到麻药给猫用。 万一消毒不彻底,再直接噶了。 她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求助系统。 “就没个什么符能抑制发情吗?” 系统沉默一会儿,忽然发布了一个新任务。 【当前任务:对大队进行洪灾预警,完成后可获得10积分。】 还没等宋妙说话,它又继续了出声。 【任务完成,积分+10,触发随机符纸一张:六畜安宁符。】 宋妙:“……” 她忽然懂了,这是不是就叫做一切得按流程来? 不过不管系统怎么玩,她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这种符是用来防止农村动物打架的,用在猫身上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妙当即也不耽误,立刻抱着猫回去了,从空间里找出画符用的纸笔,引动四周的白气,飞快在纸上画了起来。 现在她对白气的掌控更精准,画符的熟练度也提上来了,几乎提笔就能画。 符纸画好后还要烧成灰,混入猫吃的饭里,同时嘴里念咒。 “天精地灵,六畜安宁,春心不动,邪念不生——封!” 第163章 毕大师 这天晚上,趁着雨势不大,宋妙去了趟东方红大队。 宋爸所在的马棚也漏雨了,好在漏的地方没对着炕,所以几人拿了个破木桶放在那,半夜得起来倒至少一次。 房间里到处潮乎乎的,晚上尤其湿冷。 也幸亏有宋妙之前拿来的棉被,现在几个大男人一起盖,倒也勉强能住。 宋庭川见宋妙紧皱着眉,立刻出言安慰她。 “没事,这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盖被子,我自己盖毛毯,你不是都给我伪装过了嘛,没人能看出来。 漏雨这事也幸亏有你说的那家人帮忙,不然我们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宋爸这才把情况说了,原来马棚屋顶漏雨的地方并不是只有一两处。 这段时间村里也有很多人家漏雨,大家各显神通,用什么遮雨的都有。 一些人家就趁着雨停的时候割芦苇回来,扎成帘盖上去。 虽然没抹最后那层泥,却也比直接露着强许多。 一屋子人就夏建章和梁修贤还算年轻,俩人冒雨割了不少芦苇杆回来,却在编上犯了难。 这种时候也没人能顾得上他们,本以为就要这么浇着了。 结果有天晚上,秋香婶子带着钱大牛和编好的芦苇帘子偷偷过来。 人家还好人做到底,让钱大牛教了几人帘子的编法,又帮忙一起上房顶换的。 外屋地那个漏点是宋爸要求留下的,半夜起来倒一次,也不费什么功夫。 不然丁点不漏实在过于显眼了些。 谭老已经从宋爸那知道这家人是宋妙给安排的了,心里对她愈发欣赏。 年纪不大,做起事来倒很妥帖,心下不由对她的师门好奇。 “丫头,你这一身本事是跟谁学的,这一行但凡有些名气的人我基本都认识。 你师父叫什么,说不准我也知道呢!” 宋妙抿了抿唇,其实她和很多人的关系都算不上师徒。 唯独比较特殊的就是终南山上那个老头,是他安排自己穿进来的,才因此获得了宝葫芦系统空间,从而得到学习的机会。 那他能不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师父? 她犹豫了下。 “我不太确定他算不算我师父,不过我有现在的能力确实跟他有关系。 那位老前辈姓毕,据说老家是京市的,不过并不经常回去。” “姓毕?” 谭老拧眉,这个姓氏的人可不多,他倒是也认识几个,不过都跟这一行没什么关系。 “看来是我这个老头子托大了,这世上能人异士那么多,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为了名利钱财活着,也有那低调隐世的,在这种时候反倒受不着罪。” 不过说到“毕”这个姓氏,谭老不自觉就想到了自己那早逝的妻子。 妻子娘家也是京市的,她去世后,谭老就和妻子娘家那边的亲戚几乎没有了往来。 不过以他对毕家的了解,那些人躲还来不及呢,不可能有人碰这一行。 宋妙也弄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真的是书中世界,那为什么出现的人,事件和地名全都和近代史中记载的一样? 那位把她送进来的大师看上去鹤发童颜,也不知道具体年龄是多大。 玄门中人注重修炼,只看表面都比较年轻,不过按照宋妙打听来的消息,那位毕大师应该是八十岁以上了。 如果书中和她生活过的是一个世界,那人现在肯定也活着,也许就在某个牛棚里吃苦呢! 打听下因为牛鬼蛇神被下放,人又相对年轻的就应该是了。 谭老实在喜欢宋妙,干脆把自己藏在衣服里带出来的三枚铜钱送给了她。 是跟了他很多年的,曾让宋妙拿着和铁三儿相认过。 宋爸在旁边听了个一知半解,“你们在说谁?谁姓毕?什么师父,我怎么没听明白” 宋妙也不知道应该和宋爸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只能说自己跟着李文秋改嫁以后拜了个师父。 “呃……学的东西和谭老会的差不多,就比如前几天批评大会上那个……” 宋妙正打算好好和父亲说一下呢,忽然听到远远的有人吆喝一声。 “什么人?” 马棚里立刻没了声音,宋妙悄悄朝外看去,就见一道光朝着这边照过来。 光束透过马棚的木门缝隙,在房间里一晃而过。 宋妙心头一紧,倒是炕上的夏建章十分镇定。 他立刻从炕上跳下来,把灶台边的木柴挪开,那后面有块很小的空间。 宋妙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生藏进去应该不是问题。 她正好穿的是深色衣服,藏在里面不动弹,再加上外面有木柴的遮挡,就算仔细看都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妙也已经藏好,谭老面色如常的拎着木桶开门,和正要开门的治保主任撞了个对面。 谭老马上低下头,一脸的小心惶恐,“领导,怎么了领导?” 东方红大队新上任的治保主任姓林,之前的那个因为朱老二的事已经被牵连下去了。 可能新官上任格外有激情,这人隔三差五就往牛棚和马棚溜达。 生怕出现朱老二那次的事,再牵连到自己。 不过这位林主任只是特别爱岗敬业,倒是不至于欺负人。 最近一直下雨,东方红大队也组织了人手,每天晚上在村里巡逻,避免出现意外得不到救援。 他把挡着门的谭老扒拉到一边,朝炕上照去,见几个人有的一脸迷茫明显是刚醒。 有的甚至根本就没醒。 他死死拧着眉,举着电棒把整个房间都照了一遍。 马棚这边住人的房间小,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个全,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会儿快要满了的木桶还在谭老手里,不过一会儿而已,漏点那地方就已经积攒出了一小滩水渍。 “倒完就赶紧睡觉,明天还有的是活呢!” “哎哎哎!” 等电棒的光芒逐渐远去,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宋爸再次下炕,确定人已经往村里去了,才推着宋妙出门。 “最近你都别过来了,爸爸这边什么都不缺,你也好好睡觉,还是个小姑娘呢,半夜不睡觉往这跑,怕是得长成小矮子!” 说到这她拍了拍宋妙的头顶,“听话,赶紧回去,最近几天村里还来了解放军,你半夜出来要是被他们发现可没个解释。” 宋妙也知道,她趁着没人,快速窜进夜色里,无声无息的回了铁钩大队。 第164章 热情欢迎 大雨是在五天后停的,要说也是大自然的神奇。 下了那么多天,村里好几户人家都被淹了,可太阳不过才出来了两三天,积水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那几家房子塌了的,也要着手重新盖房了。 暂时还不用上工,宋妙就在家收拾菜园子,把里面的野草拔一拔,还能抢救的菜苗抢救一下。 自打用了六畜安宁符后,小虎清心寡欲了很多,也不撅屁股了。 现在宋妙在菜园子里忙活,它俩跟前跟后,偶尔飞过个蜻蜓也得追半天。 左右两边,聂文婷和韩春梅也在忙活,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对了,刘莹莹从村里谁家订了五只小鸡仔,昨天就弄回来了,你说咱到底是和他们放在一起养还是单独弄过来?” 之前说好的,大队长也同意了,知青算作一户,一共可以养五只鸡。 下的鸡蛋按照一人一个那么分,每天轮流出一个人打扫鸡窝。 至于鸡吃的东西,也需要所有人平摊。 当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有些人的人品暴露出来,再把鸡放在一起养,感觉自己迟早要吃亏。 就周秀兰那占便宜没够的性格,谁也不相信她能改。 聂文婷出主意,“要不和张明远商量一下,咱们四个吃点亏,四个人养两只鸡,剩下的三只都给那边,你们觉得呢?” 这个提议得到了韩春梅的赞同。 “我看行,这样咱们也好分配,而且鸡也不一定每天只下一个蛋,咱们喂的好点,没准就能一天下两个呢!” 宋妙想着空间那些奇奇怪怪的符,没准这还真的可以。 “行,那找张明远商量一下吧,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说干就干,聂文婷直接跑去敲门,把人叫出来商量。 张明远听完后立刻就同意了。 和合得来的人一起,少吃鸡蛋也没什么。 于是聂文婷和张明远过去找刘莹莹要小鸡仔,宋妙把之前的兔笼收拾出来。 当时因为有兔宝宝的关系,笼子上木条之间的缝隙还是挺小的,用来养鸡完全够了。 鸡笼暂时安置在聂文婷家,等以后大了可以散养了,再随便它们去哪个院子溜达。 见文婷拿着两只小鸡仔离开。 门刚一关上,周秀兰立刻开始抱怨。 “莹莹你看他们,完全没把你这个队长放眼里,就连鸡都不和咱们在一起养,这不是搞小团体是什么? 他们难道都不记得了吗,要是没有你,庄大娘都不可能把小鸡仔换给咱们!” 刘莹莹不想搭理人,偏周秀兰看不出个眉眼高低,不停在那抱怨。 直到她不耐烦的轻喝一声,“行了!” 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我手里一共也就那些,借给你我就什么都买不了了。 我卫生纸都快用完了,你再不还我钱,我总不能用树叶子擦吧?” 提到还钱,周秀兰没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那个……我、我现在没钱,等、等我有钱了,肯定第一时间就还你,真的,你相信我!” 刘莹莹却听的特别烦躁。 “我知道你没钱,我也没让你一次性把两块钱都还了,那你少还点总行了吧? 实在不行你几毛几毛的还也可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分钱都不还!” 要说把钱借给周秀兰,刘莹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她这边都穷的没钱买卫生纸了,那边周秀兰居然还有钱去买一块新的香皂! 周秀兰觉得被人追在屁股后面讨债,即使没有外人看见也格外难堪。 “我知道我欠你钱,可我总不能欠你钱就不活了吧? 你说你没钱买卫生纸,那你就用报纸呗,又不是不能擦,真是矫情!” 说完,她也不管刘莹莹难看的脸色,推门出去了。 正好刘建军从旁边男知青的房间出来,见到周秀兰立刻把她叫住。 “你欠我的两块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周秀兰:“……” ——京市—— 自打马玉琴生了女儿后,在何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同样都是女孩,因着何芊芊是何志学的第一个女儿,又是韩桂芝一手带大的,地位理所应当比马玉琴生的要高。 何况马玉琴肚子里那个,直到生的前一秒,大家都觉得那会是何家的第一个男孙。 结果生下来是女孩,才让人格外难以接受,连带着也不招人喜欢。 到现在两个月了,一直被二丫头、二丫头的叫着,竟然连个名字都没人给起。 马玉琴生了女孩没底气,也就忍着婆婆和丈夫的冷落。 她本想回娘家坐月子,让李文秋伺候她,可何志学说什么都不同意。 除了前五天婆婆过来帮忙,后面也没人照顾她,都是自己做饭照顾孩子。 弄得手忙脚乱,再加上晚上睡不好,短短几天时间,就累的跟鬼一样。 再加上不能洗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刘志学看到后心里犯膈应,愈发不想回来了。 他找了个由头,让肉联厂安排马光亮外出学习,整整一个月都回不来。 而这段时间,李文秋也只是偶尔回家,有人问起就说去给马玉琴伺候月子了。 肉联厂家属院里提起李文秋,谁不夸一句是个好后妈,就是对亲生的也就这样了。 而实际上,李文秋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何志学给安排的院子里,人倒是愈发娇嫩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最近她都没什么胃口,直到开始吐了才去医院检查。 竟然是又怀孕了。 李文秋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孩子,应该和马光亮没关系。 她当晚再次来到小院,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何志学。 何志学劝她把孩子生下来,“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影响到你,保证你不会过得比现在差!” 李文秋看了他半天,知道这个男人的能力,只能答应下来。 但是她也得为自己想想,万一孩子的事暴露了怎么办。 她思来想去,终于做下决定。 一个星期后,马光亮从外地回来,刚到家就享受到了妻子的热情欢迎。 第165章 绯闻男友 七月初,宋妙接到了系统的测验提醒,跟上次流程基本相同。 这次也是可以先进行练习,觉得自己可以了再参加测验。 主要考的就是对这段时间学习课程的掌握情况,还有能不能灵活运用。 宋妙尝试着把题目做了一遍,不得不说,确实比上次难了不少。 而且卜卦类的考试,不是只靠脑子和眼睛就可以的,还需要工具演算。 算的多了愈发熟练,正确率也逐步上升。 系统说得分越高奖励的东西越好,所以但凡有时间她都用在了练习上。 天气越来越热,宋妙白天跟村里人一样,拿着个秸秆编的扇子扇啊扇。 等到晚上,她就把空间里之前收集的雪拿出来,放在大木盆里,当空调用。 很快就有丝丝缕缕的凉气从木盆里飘散开来。 宋妙这时睡觉就没那么难熬了。 就连大虎和小虎两个也不是傻的,直接去了距离木盆最近的桌子上睡。 人都热够呛呢,何况两个穿着皮毛大衣的小猫了。 因着大队长夫妻俩对宋妙的态度,再加上她还有个军官大哥,村里人一直对她都还算客气。 小可怜的传闻也就热乎那么一阵,后面就全靠自己处了。 宋妙性格还不错,也没像周秀兰那样看不起人,所以她的人缘竟然难得还可以,有什么热闹人家也不介意让她听一听。 一来二去竟成了知青点消息最灵通的人。 当初死追着宋妙非要和她换衣服的陈秀秀终于相亲成功了,听说相亲对象是夹皮沟大队的,一家子老实本分。 亲戚给介绍的,两人也互相看对眼,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之后还有好几个别家的适龄小伙子,也都像是约好了一样纷纷定亲。 杨彩霞说往年也这样,秋收之前都有不少结婚的,只是去年他们刚来,忙着盖房子没注意。 就连周秀兰的绯闻男友吴强都定亲了,用不多久就要结婚,对象就是他妈给挑的那个人。 听说这个消息后,周秀兰气的掐死了一只小鸡仔。 掐死小鸡仔这件事宋妙是听刘建军说的,本来他们四个人养三只鸡,鸡蛋肯定比这边多。 现在好了,没了一个,以后都一样多了。 不过小鸡仔才一个多月,还黄叽叽的呢,现在说下蛋太早了。 没了一只小鸡仔,短时间内就都弄不到了,老母鸡也不是一年四季抱窝的。 因着这事,再加上周秀兰一直不还钱,知青点那边吵了好几次。 后来都惊动队里了,直到大队长同意秋收后,把钱从周秀兰的工分里扣出来还给大家才算完。 这天宋妙正在家摆弄铜钱,忽然有只蝴蝶从门口飞了进来。 径直飞到了她的炕桌上。 宋妙看了眼手上的铜钱,立刻把放在房间正中间的木盆连带着里面的雪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蝴蝶飞进来是外应,说明家里即将有客来访。 果然没多会儿,黄来娣过来了。 “呦,你这屋里还挺凉快呢!” 宋妙面色看不出丝毫异常,笑着请人坐。 “我刚才往地上扑了些水,能勉强凉快点。” 寒暄几句后,黄来娣才切入正题。 “宋知青,你能帮着找人吗?” “可以,不过方位不会特别精确,只能是个大概位置,我会提供位置的特点,按照特点再去找就会容易很多。” 当初找宋爸时就是这样,那时候会的也少,要是搁在现在,要找人会更容易。 “也行,总得有点希望,这老太太临了了,就这么一个愿望,当儿女的总想尽量帮着完成,甭管结果什么样,也算尽力了。” 宋妙一听临了了,不由好奇追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来娣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要找人的人如果说和黄来娣有什么直接关系吧,其实也没有,那是她娘家弟妹的亲姑姑。 不过姑侄俩关系不错,跟那位找不到的表妹关系也很好。 哪曾想表妹后来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位表妹叫珍珠,是家里的老来女,她自己又能干,所以很是得宠。 20岁那年嫁到隔壁大队的大队长家,成了那家的大儿媳。 婚后过得也挺好,珍珠和丈夫感情好,多少年都没红过脸,一连生了两个儿子。 失踪时她30岁,那天娘家有个亲戚结婚,她回来吃席。 家家都不富裕,她回来也不好带着孩子,正好俩娃都有点感冒,就留在家给她婆婆照顾了。 可吃席时她根本就没去,也没人看到她。 珍珠娘就以为外孙病的厉害不来了,除了有些担心外,也没想别的。 可第二天女婿过来接珍珠,两人这么一碰面才知道,人竟然不见了。 没过来也没回去。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人,后来就报了公安,公安在村里走访,有不止一人说在村口看见过珍珠。 她还跟人打招呼,说了要去参加婚礼。 村里多少年都没出过这种事,谁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找不到了。 而且那是她从小长到大的村子,简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家,可人就是没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八年了,一直没有表妹的消息,公安那边因为长时间找不到人也放弃了。 但是外人能放弃可自己家人不能,珍珠的几个哥哥一直没断了打听,不过毫无所获。 当时珍珠回来参加婚礼是被老太太叫回来的,所以小女儿的丢失成了老太太的心病。 这么多年惦记着,再加上年岁大了,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宋妙听多了后世的碎尸案,第一反应就是怀疑配偶。 “没查过珍珠的丈夫吗?” “怎么没查!” 黄来娣叹了口气。 “当时两口子感情好,珍珠不见了,给她丈夫急的不行,后来人家公安放弃了他都没放弃。 这些年逢年过节都往丈母娘家去,一直都没再娶,自己把两个儿子拉拔大了。” 一直没娶不代表他无辜,没准是出于愧疚呢! “有那位珍珠表妹的生辰八字吗,还有她的出生地,其他信息也是越详细越好。” “我手里没有,不过我弟妹肯定有,宋知青要是方便,我让她下午过来一趟。” 第166章 埋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中午宋妙出去了一趟,她去山上收野菜。 可能前阵子不停下雨这件事刺激到了赵家姐弟,两人认识到天气会影响收成。 如果没有寄存在宋妙那的三百个粗粮饼子,那这些天他们又要饿肚子了。 所以天晴以后,两人比之前还努力,几乎整天整天长在山上。 原来一天能弄个两筐就差不多了,现在每天都是四筐。 换得的四个粗粮饼子也只要一半,其余的在宋妙这记账,和那270个记在一起。 之所以少了30个,全是下雨那段时间消耗掉的。 宋妙就单独找了个本子记他们的账,也教着他们怎么看。 这样有了动力,一来二去,两人竟然把100以内的数字都认全了。 受过生活的苦,简单的加减法对两人来说也不会很难,很快就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聂文婷觉得教这样两个聪明的小孩比较有意思,干脆也自告奋勇过来。 于是赵家姐弟就有了除宋妙外另一个老师,并且很快有了第三个——韩春梅。 “我知道你为什么愿意教他俩了!” 聂文婷神神秘秘的凑到宋妙耳边。 “为什么?” “因为教他俩太有成就感了,比咱们大队那帮老娘们强多了!” 宋妙想到自己站在讲台上看到的一幕,大家各干各的,只很偶尔抬眼一下。 好像只是换了个地方干活一样,对他们讲的内容半点兴趣都没有。 可教赵家姐弟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能说自己真心想学和被迫学习是不一样的,得到的成果也是不一样的。 下午宋妙没去上工,大概两点多,黄来娣领着个圆脸的妇女过来了。 那妇女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脸圆圆的,笑起来很是和善。 穿了身藏蓝色的短袖短裤,露出来的皮肤都晒成了小麦色。 这人叫刘英,就是黄来娣的娘家弟妹。 给两人做了介绍后,刘英立刻笑起来。 “哎呦,早就听我大姑姐说宋知青长得好看,可她也没说这么好看呀! 你瞅瞅这皮子白的,跟能反光似的,哎呦这大眼睛,哎呦这小嘴儿……” 宋妙不是没被人夸过,可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当面夸。 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脸红了又红。 “咳……那个、这位婶子,你要算表妹是吧,那个、那个生辰八字带了吗?” 说到表妹,刘英这才停下无脑夸,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带了,来娣跟我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特意都问清楚了才过来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纸出来,上面记了出生年月日和时间,还有出生地和当时的天气。 甚至连失踪那天的情况也都写了,可见这家人已经尽量用心去找了。 宋妙很快按照出生时间和地点推算出生辰八字。 乙亥 壬午 己巳 庚午 她叹息一声,先给两人打个预防针。 “这人已经死了,就在八年前。” 刘英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仍旧觉得难过。 “宋知青,还能知道更详细的吗?” “可以,先等一下。” 宋妙用八字推算这人大概的人生轨迹,发现和黄来娣说的差不多。 乙木七杀坐亥水(杀印相生),父母晚年得女,极其疼爱。 月柱壬午(正财+禄),家境不错,但午火过旺,性格倔强。 流年乙未(七杀+比肩),20岁那年,也就是1955年红鸾星动,此年婚配。 日支巳火藏正官(夫星),配偶忠厚,但巳亥相冲,暗藏危机。 生育两子(时柱庚午),庚金伤官透干,午火为子女宫,火旺生土,故有两子。 大运己卯(28-38岁):卯木七杀克身,己土比肩争夺,凶险之兆。 从这人的八字上能看出一部分凶手相关的信息。 八字火旺(午午自刑),凶手性格极端,因爱而不得生恨。 日支巳火(藏庚金),凶器为金属刀具,尸体埋在菜园——土火之地。 宋妙得到这些信息后,直接一一说了出来。 刘英听完狠狠皱起了眉。 “不能啊,珍珠从来没跟别人好过,和她丈夫是人家介绍的,直接就结婚了。 没有别人,她结婚前大多数时间都在家干活,连就偶尔和要好的小姐妹一起出去,跟男人那是绝对没有的。” 宋妙见她那着急的样子,也知道有些话必须得说明白了,不然对死去的人来说是很大的事。 “不是说她和别的男人怎么,是有其他男人对她爱而不得心生怨恨。 你知道的人中,有没有曾对你表妹有过那个意思的,或者求亲被拒之类的?” 刘英这才不说话了,开始想有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因为时间太久远了,而且她后面就嫁到别的村了,其实这方面知道的还真就不是很清楚。 宋妙想了想,说出了另一个很重要的事。 “八字显示那个凶手和你表妹应该是邻居,埋的地方距离她娘家并不远。 如果想要得到更具体的信息,我最好能到那地方去,亲眼看一看。” 这会儿两人的心神都在宋妙说的话上。 刘英怎么也想不到,表妹失踪多年,竟然就埋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她越想越是毛骨悚然,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家附近就藏着凶手,看着他们一家人焦急的找,心里得阴暗成什么样? 不过今天是来不及过去了,只能把时间定在明天。 第二天一早,刘英就骑着自行车过来接人了。 宋妙看了眼那个后座,自己回去拿了个小垫子。 不然这土道,等到人家村里,屁股都得颠成八瓣。 “我昨天回去和我表哥们说了一声,他们、” 刘英说到这,声音都哽咽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复了情绪。 “他们很难接受,不过也算有了心理准备,毕竟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人,十有八九就是不在了。” 如果能活着,八年了,怎么会不想办法回家呢? 那是一个成年人,不是小孩子,珍珠向来聪明,肯定会想办法自救的。 之所以一直没回来,只能是没救成。 第167章 凶手有同谋 刘英娘家所在的大队不是红石公社下面的,而是隔壁的红星公社。 从铁钩大队骑车过去,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到那时都快中午了。 有两个男人在村口的大柳树下等着,见到骑着过来的刘英,立刻迎上来。 两人见到后车座上过分年轻的宋妙时,明显愣住了。 因为在有限的了解中,能干这一行的都是上了年纪的。 宋妙一眼看向其中比较年轻的那个。 “这位是卢家大叔吧,”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向更老的那位,“而这位是卢家二叔。” 宋妙的语气特别肯定。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同样惊讶,终于是打算相信一回。 兄弟俩相差不到两岁,按说看起来应该差不多,可卢老二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看着就比他哥还老。 不认识的人都会认错,以为他才是老大。 “宋知青,我听英子说了,你说我妹妹是被邻居害了,可我想了一圈也想不出是谁。” 卢老大走在宋妙身边,把自家想了很长时间的事说给她听。 “我小妹能干是能干,我这个当哥的就是再昧着良心说,也不能说她多么好看,就比一般人强点,普通的村里姑娘。 俺们家在村子中间,那前后左右的邻居可多了去了。 要说当年想和俺们家结亲的也不是没有,不过都没什么合适的,俺娘一个也没答应。” 可要说具体都有谁,没人比他老娘更清楚了,就卢老大自己也只知道一个。 “俺家东边那家的小子,比俺妹小了两岁,当时天天看着她脸红。 是俺妹自己不愿意的,说不想找个比自己小的,跟养儿子一样。 后来她嫁给我妹夫,那小子第二年也结婚了,到现在娃都生了四个了。” 其他的也不是没有,可他看谁都不像啊!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村里走,就有在外面遛弯的老太太看到他们四个人打招呼。 “大卢,你娘咋样了,见好没?” 提到老母亲,卢老大这个五十好几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 “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饭也吃不进去,水也不喝了……” 那人见状“唉”了一声,稍微压低了点声音。 “把能叫的都叫过来吧,都在她身边守着几天!” 那人视线一转,落在了宋妙身上。 “这小闺女是?” 卢老大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宋妙的身份,倒是她自己开口了。 “我跟着我婶子来看看老太太。” 宋妙说到婶子时,指了指刘英。 老太太只以为是刘英婆家那边的亲戚,夸了几句这闺女好看之类的话,就看着他们离开了。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四人到了卢家。 这会儿该上工的人都去上工了,至少卢家附近除了几个孩子在玩外,没别人。 宋妙站在卢家院子里,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掏出铜钱开始卜卦。 体卦(坤土)代表受害者。 土主静,为被动受害。 用卦(离火)代表凶手。 火性烈,因情生恨。 变卦震木克坤土:凶手用木制或金属工具杀人,比如斧头、锄头等工具。 坤土为地,变卦震木,尸体埋在菜园东侧。 宋妙想着菜园的东侧,既然被埋过尸体,那地方就应该有阴气。 只是现在快到正午了,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有阴气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不过她还是朝着菜园的东侧去了。 东北的农村,地广人稀,其实每家的院子都很大,并不是所有地方都会种上蔬菜的。 比如这块地方,就是卢家专门给孩子们留的地方,种了不少姑娘果,还有什么野果,宋妙都不认识的。 她拿了根棍子,刚扒拉了一下,那草丛里竟然爬出了一条黑蛇。 宋妙立刻停下脚步。 卢老大见状,还以为吓到她了,赶忙上前,和二弟一起把黑蛇抓了。 没了蛇,宋妙还是没动。 菜园突然窜出黑蛇,巽卦,主阴谋。 她豁然抬眸。 “凶手有同谋!他妻子也知情!” 卢老大本以为宋妙被吓到了,现在被吓到的变成了自己。 宋妙指着两家菜院子紧邻着的地方,那里仍旧缭绕着普通人看不到的浅淡阴气。 “雷地豫,木克土,尸骨现——挖开那处草木最旺盛的地方,必有骸骨。” 菜园子里似是死一般的安静,好一会儿,卢老大才哆哆嗦嗦开口。 “宋、宋知青,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往下挖,最多不超过三尺。” 卢老大把手里已经死了的黑蛇丢到一边。 “老二,你去把老三老四和妹夫外甥叫过来,再拿几把镐头,人到了就开始挖,其他人先不用告诉!” “哎!” 卢老大也不想弄这么大阵仗,可这件事关系重大,而且这么多年妹夫一直在找珍珠。 但凡有了一点消息,他们都得赶紧通知对方,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 而且如果尸体能在这个地方被发现,那凶手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一定就是当年看上妹妹那小子! 没想到他看着挺老实的,竟然能下得了这样的黑手。 还把妹妹埋在紧挨着自家的菜园子里,让珍珠每天看着家里人为了找她焦急心碎。 丝毫也不得安宁! 都是人,心怎么能那么狠! “宋知青,你先屋里请,我这就让我家婆娘做饭去,一会儿在家吃点。” 刘英也跟着劝,宋妙就答应了,她想着顺便去看看卢家那位时日无多的老太太。 卢老二骑着刘英的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去了隔壁大队,很快找到了在地头看着人干活的妹夫。 和人把情况一说,妹夫二话不说,叫上大儿子就跟着来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六个大男人,一人拿着一把镐头,气势汹汹的站在宋妙刚才指定的位置。 在他们身后,还有五个拿着铁锹的妇女,是卢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的妻子,以及刘英。 这会儿就到中午了,上工的人陆续回家,他们也见到了卢家女婿。 以为老太太怕是不行了,女婿和外孙子是过来奔丧的。 卢老太太人缘还不错,村里不少人自发过来帮忙。 可进到卢家的院子却发现事情似乎不对。 卢家那四兄弟的表情不像是悲痛,反而满含怒气,而且怎么都往后院去呢? 国人骨子里就爱看热闹,见状纷纷跟了上去。 第168章 我找到我妹妹珍珠了 隔壁的人家姓高,家里只有兄弟两个,两兄弟相差了整整15岁。 不过生完老大以后家里的老太太也没闲着,还生了三个闺女。 卢老大说看上他妹妹的就是高家这个最小的儿子,今年已经36了。 五个孩子都陆续结婚了。 高家老太太两年前去世了,老爷子还活着,七十的年纪了,也干不了什么。 高家的小孙子看见一群人来自己家还觉得挺好玩,也拎了一把爷爷给做的木剑过去帮忙了。 一个跟卢老大差不多年纪的人出言提醒。 “卢老大,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还站到人家菜园子里去了,小心他家那娘们儿不愿意。” 他说的那娘们儿是高家的大儿媳妇,那可不是个善茬子,没理都得狡三分就是说的她这种人。 何况现在卢家兄弟站在人家的菜园子里,那高家就更有理了。 卢老大没说话,只一脸严肃的看向宋妙。 再次和她确认的位置后,卢老大一镐头刨在了草木最旺盛的那块地上。 紧接着其他几个兄弟也都动了起来,还有那个隔壁大队的女婿和外孙子。 围观的人一开始还满头雾水,后来也慢慢回过味儿来了。 看几人的表情,再看看那位女婿通红的眼眶,大家联想到他们一直在找的卢珍珠,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有那和高家兄弟关系不错的,赶忙退出院子,跑去找高家人报信了。 六个大男人一起挖,动作起来还是很快的,何况后面还有五个女人及时把他们刨起来的土挖走。 不过十分钟而已,就已经挖了半米多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高家前院传出,人们顺着声音看去。 就见高老大和他媳妇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后面紧跟着他弟弟高老二。 “你们噶哈呢?!!” 高老大媳妇看清几人的动作,一颗心差点没从嗓子里跳出来,她抬腿就要往前冲,却被高老大一把抓住了。 “你叫唤啥呀,不就是挖了咱家菜园子吗,有啥大不了的。” 高老大说完,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往几人身上看去。 等看清所有人和他们脸上的表情后,一颗心如同被人攥紧了。 “卢家大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拧眉疑惑道。 “该不会你们想把大娘埋在我家园子里吧?那我可不能答应……” 高老大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以前曾有过先例。 隔壁大队有家老人去世后,当儿女的舍不得,就把人埋在了自家菜园子里,说是每天都能看见,跟没离开一样。 大家被他的话一说,也同样想起了这件事,不由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只是他们都一个村住着,一想到卢家菜园子里有个坟就心里打怵。 “卢大哥啊,你这样有点不地道了嗷,这块地可是我家的,是我的菜园子,你要在我菜园子里埋人,我可不能同意。” 高老大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卢家人身边,说话的同时手上动作着,拦下距离他最近的卢老四。 高老大媳妇像是刚反应过来,也立刻冲上前。 “遭瘟的一家子啊,谁好人家菜园子里埋死人,你们真是缺德带冒烟了啊!” 高老二跟过来,一个劲儿劝说大家别冲动,有什么话坐下来说个清楚。 卢老大眼神冷冷的在高家所有人身上刮了一圈,重点关照了下高老二。 “好好说?我跟你们家好好说不了一点,姓高的,你们也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让人误会! 我家老太太还好好活着呢,就算有不在那天,也不会往你们家埋,俺们嫌晦气! 哥们几个在挖什么你心里很清楚,现在眼巴巴过来拦着就是因为怕我挖出来。 我就把话撂这,今天就算是领导人来了,我也要挖,有本事你就看看你家这几头人能不能拦住我!” 说着,他一挥手,指挥其他的兄弟,“给我继续挖!” “挖!” 卢家兄弟多,而且特别团结,在村里一直是别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再加上下一辈和堂兄弟们有听说消息的,也纷纷带着铁锹过来帮忙。 十几个男人往那一站,只有哥俩的高家人根本不敢比划。 或者说以前也不是没比划过,结局都不太美好。 这边动静吸引的人越来越多,怕一会儿打出个好歹来,就有人偷偷去找大队长了。 随着往下挖的越来越深,高家人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高老大媳妇见情况不对,直接一个飞扑,趴在了坑里。 “欺负人呐~有没有王法啊~要杀人了啊~有本事你们就刨死我~” 她一顿鬼哭狼嚎,也不管自己喊的是什么。 原本卢老大并不很相信宋妙的话,他和高家几十年邻居,觉得他们为人还可以。 至少应该干不出杀人的事,尤其珍珠也算他们看着长大的。 但看着高老大媳妇的做派,他忽然就相信了。 卢老大冰冷的视线看向坑里的人,声音也像是含了冰碴子。 “你想和珍珠躺在一起?你喜欢她还不喜欢呢!” 说完,他也不看那夫妻俩难看的面色,再次招呼。 “老二,你去把大队长请来,我要报公安,我终于!找到杀我妹妹的凶手了!” 还在坑里叫嚷的高老大媳妇哭声一顿,之后明显弱了很多,一双眼珠子更是滴溜乱转。 卢老二双眼赤红,转身就朝外跑去,结果刚到门口就和大队长碰了个对面。 “怎么回事,吵吵啥呢?” 他本想再呵斥几句的,可很快就察觉出卢家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于是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大队长,我找到我妹妹珍珠了!” 大队长一愣,“找到了?在哪呢?” 卢老大一指高老大媳妇所在的那个土坑。 “就在那,不过这两口子拦着不让我继续挖!” 大队长沉着脸,“人呢?赶紧来几个女的,把她给我拉出来!” 还没等别人动手,卢家四个儿媳妇就一起过来了。 一人拎个胳膊腿,都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人就被强硬的从坑里提出来了。 第169章 真言符 大队长看了眼土坑里,除了土什么都没有,他转头看向卢老大。 “你确定?” “我确定!” 大队长点点头,“那就继续挖吧!” 于是卢家几个兄弟继续动手,想着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大家都放轻了动作。 突然,“当啷”一声,镐头刨在什么硬物上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卢老大颤抖着手去扒,结果发现是块石头。 大家刚刚听到声音后提起的心再次落下,不是不失望的。 然而石块被拿开后,一片碎布料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下大队长也不怀疑了,而高家夫妻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怕挖坏骨头,卢家四兄弟跳进坑里,一点一点用手挖。 破碎的衣服布料越来越多,与此同时出现了沾满泥土的骨头。 大队长紧咬着牙,“高闯,你给我解释解释,这骨头是怎么回事?” 高老大仍旧嘴硬的狡辩。 “我、我、这是、这是我娘的骨头,我怕村里人害怕,就谁也没告诉,把我娘埋在了菜园子里。” 后面他越说越顺,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 反正都已经成白骨了,谁能看出是他娘的还是卢珍珠的? 大队长看看他又看看他媳妇,知道这两个全是死鸭子嘴硬,于是冷笑一声。 “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咱们公安局有办案经验丰富的公安同志。 他们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这骨头是男是女,是多大岁数的人!” 高老大梗着脖子犟。 “那就是我娘,我自己亲手埋的,说破天也是我娘!” 直到珍珠丈夫在一块像是胳膊的骨头旁边,发现了一条特别细的银手镯。 “这、这、这是珍珠的!是我们结婚时我送给珍珠的!” 只是妻子一直不戴,没有几个人知道。 那天妻子要去娘家吃席,他非让把这个镯子戴上,多少也能撑一点面子。 当时珍珠还不愿意来着,是他强烈要求的。 现在竟然成了自己认出她的凭证。 “我的珍珠啊啊……原来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是回不来了啊啊……” 高家妹夫拿着那个镯子就哭了起来,他这么多年的寻找都成了空。 以前没找到还能有点念想,现在是彻底没了。 卢家几个兄弟也不好受,眼下已经找到了杀人凶手,一切怒火都有了发泄的地方。 不过凶手似乎不是大家以为的高老二,而是高老大? 因为到现在高老二仍旧是一脸迷茫,还有点在状况外。 他这些年也没少帮着找卢珍珠,为了年少时的那点小心思,也为了多年来的邻居情。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找不到的人就埋在自家每天都要走的菜园子里。 而且还和大哥扯上了关系。 在他的印象里,这俩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完全不在一个年龄层。 大队长一声吆喝,村里的民兵队员立刻拿了麻绳过来把人捆上。 就连高老大媳妇也没放过,从这娘们的表现来看,她绝对不无辜。 宋妙一直在旁边看着,打从高老大夫妻露面她就知道,是这两个人没错了。 眼见那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而且白骨的身份也基本能确定是卢珍珠。 那高老大仍旧叫喊着自己冤枉,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看这人的面相,尤其耳后见腮这一点就知道,他善于伪装,作案后能冷静掩饰多年,现在也同样如此。 就算见了棺材恐怕也不会掉泪。 宋妙想到前段时间系统奖励的真言符,忽然觉得有了用处。 但现在不是用的时候,还是要等能定他罪的人过来。 高家夫妻被绑了以后,大队长派人去叫公安。 当年这件案子影响很大,也是因为卢家人多,隔三差五就被拿出来说。 所以公安们到现在仍旧记得,一有人过来报案,立刻就派人过来了。 涉及到白骨,还派来了局里有辨认白骨能力的一位老公安。 人是下午三点到的,那时候宋妙已经吃完饭了。 高老大被绑着,也被民兵队的人看押着。 只可惜卢家十几个壮小伙,其中一大半都是民兵队的,轮番往他身上招呼。 一下不碰那是不可能的,对于卢家人来说,卢珍珠嫁了人那也是卢家人。 高老大就一直咬死了说不知情,至于刚才阻拦挖坑的行为,也被他说成误会卢家要在自家院子里埋坟。 对于把那骨头说成自己娘的事又只字不提了。 他媳妇见状,也跟着不承认,被打了仍旧如此。 高老头颤颤巍巍的过来,他也不相信儿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死死挡在两人面前。 说什么也不让卢家人碰他儿子。 到底是多年的邻居了,而且这件事和高老头没关系,卢老大把兄弟们都叫住。 等公安到时,两口子已经被打的浑身青紫,要是没有高老头拦着,被打死了也是有可能的。 那位老公安先去检查了白骨,这么长时间,坑里的所有骨头都被卢家兄弟们捡出来了。 老公安戴着手套,过去翻弄了一番,得出结论。 “这是一具女性的骸骨,从牙齿和骨盆来看,死者的年龄绝对不超过35岁。” 卢珍珠失踪时正正好好三十岁。 村里人全都像是约好的一样,朝被绑在一起的高老大夫妻看去,就连高老头也满面骇然。 另个四十岁上下的公安严肃询问地上的嫌疑人。 “高闯,你还不赶紧交代作案经过?” 高老大朝旁边吐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眼神阴狠。 “三十岁的人多了,谁说她一定就是卢珍珠了?” 就算公安拿着能证明卢珍珠身份的银镯子过来,他也仍旧不承认。 宋妙见状,知道该自己上场的时候了。 她悄悄往刘英后面退了一步,想靠她的身体挡着。 旁边的卢老三媳妇见状,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叫了几个妯娌。 几人默契的把人挡在身后,遮挡住了全部看过来的视线。 宋妙唇角微翘,不得不说卢家人是真的很团结。 她不再多想,控制着白气在自己面前渐渐聚拢成条,然后快速凝结在一起。 之后如同游龙一样,眨眼间就在虚空中绘制出了一张真言符。 第170章 一对儿脑子有病 其实普通人不是完全看不到,仔细看过去,是能看到金光一闪而逝的。 上次之所以被谢非凡和秦恪发现,也和这有一定关系。 宋妙手指一弹,那真言符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咻”一下朝着高老大飞去。 瞬间落在他身上消失不见。 于是围观的村里人就见那原本还在死鸭子嘴硬一直不承认的人,忽然大喝一声。 “她该死!”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瞪大眼睛朝他看去。 高闯神情阴鸷,配上那张青肿的脸显得格外可怖。 “卢珍珠就是该死!谁叫她敢反抗的?她要是乖乖听话,我怎么可能弄死她?” 卢老大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目眦欲裂。 “高闯,你他妈的,你个畜生!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小妹已经嫁人了,就算她没嫁人,被你这样的畜生糟蹋,她凭什么不反抗?”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敢想象妹妹临死前都经历了什么。 高闯却像是觉得刺激不够一样,继续往卢家人伤口上撒盐。 “我给过她机会的啊,是她自己不愿意,我都已经动手了,不弄死她难道让她告诉你们吗?那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高闯媳妇见他要把事情说出来,立刻狠狠撞了他肩膀一下。 “你疯了!胡乱说什么?” 公安怕卢家兄弟情绪激动再把人打死了,于是上前把两边隔开,自己过去问案发经过。 不过为了防止高闯媳妇在旁边捣乱,他让人弄了块破抹布塞到她嘴里。 “经过?” 高闯面皮抽搐,像是左右脑互搏一样,谁也不服谁。 不过最后真言符的威力还是大过了他自己的意志,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那天我是在门口看见的卢珍珠,她穿着条蓝色的裙子,露出来的皮子那么白,那么好看。 我以前就觉得她好看,本来想着她要是能和老二结婚,我也能多看看。 可谁知道她嫁到别人村里去了,我个把月也看不到一回……” 说到这,他像是能把多年的心事吐露出来了一样,竟然滔滔不绝起来。 大多都是说他对卢珍珠有多么喜欢,卢珍珠对他有多么喜欢。 听得卢珍珠的丈夫几次想冲过来打他。 宋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人似乎有妄想症,他觉得卢珍珠跟他说话就是喜欢他,看他一眼就是爱上他了。 结婚那天被接走时回头了一眼,就是想嫁给他,不想嫁给别人。 “珍珠那天穿着裙子站在我家门口,她是想回来给我看的,就是想来找我的!” 高闯说完这句话后,像是陷入了某种让他陶醉的情绪里。 “我抱着珍珠,问她是不是想我了,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可我还有父母,我还有弟弟,我不能走,我就问珍珠愿不愿意听我的,住在山上,以后我每天都过去看她。 只要她答应,我就能带她去山上,去建造我们的爱巢,以后生儿育女,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那两个公安也颇觉无语,不过干这行许多年,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多么奇葩的杀人理由都听过。 “然后呢,卢珍珠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不愿意,” 高老大说到这很是沮丧,不过很快沮丧就被怒火代替了。 “她还骂我脑子有病,她说我疯了,说我大白天的做梦! 我那么喜欢她,她也那么喜欢我,怎么就不能为了我牺牲一下? 我都没嫌弃她是个破鞋,她还敢骂我有病?” 公安飞快的在小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大喊大叫,我怕引来别人……我就打了她……她还是叫…… 我就把她嘴捂上,她挠我,她还踢我……她还想跑……我为了不让她跑……就拎着凳子,我把她腿打折了……” “高闯!你他妈不是人,你个畜生!畜生!” 卢家四兄弟眼睛都红了,不停冲着,想过去把这个杀人凶手弄死,给小妹报仇! 公安带来的人死死把他们拦住,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人听不下去放水了,还是卢老四劲儿太大。 竟然一下突破包围圈冲了进去,他丁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一脚朝着高老大裤裆狠狠踹上去。 这个杀人犯打断小妹的腿,卢老四也想打断他的腿给小妹报仇。 可他也是男人,知道相比较于断腿,什么更能让男人痛苦。 事实也确实如此,高老大“嗷”一声惨叫,但也只是很短促的一声,后面就疼的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只涨红发紫着一张脸,青筋凸起,甚至眼球都充血了。 围观的老少爷们儿们似乎也感同身受,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同情他。 这种痛就活该他受着,珍珠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让这么个脑子有病的惦记上了? 高闯平时看着挺正常的人,怎么现在才发现他居然这样? 旁边高老大媳妇见他被人踢了,立刻就跟那护崽的母老虎一样,凶狠的瞪着卢老四。 村里人都觉得他媳妇也疯了。 听着自家男人说对另个女人的喜欢,居然还要护着他?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就是一对有病的,从她脸上的表情看,竟然半点没觉得自己男人做的不对。 见别人看过来,嘴巴被塞了东西说不了话,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要吃人一样。 有个抱着孩子过来看热闹的小媳妇,怀里的孩子不小心和高老大媳妇对视上,直接吓的哇哇大哭。 经过高闯的一番讲述,村里人才知道,那天卢珍珠回来娘家吃席。 因为回来的比说好的时间晚,家里人都已经过去帮忙了,她之前听老娘说过那家盖了新房,结婚是在村子的哪一边。 卢珍珠不是很清楚具体位置,就想着找隔壁高家问问,自己过去。 可高闯看到她站在自家门口,就觉得卢珍珠对他有感情,是过来找他的。 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人骗进屋里就想图谋不轨。 卢珍珠当然要拼命反抗了,可她到底不是常年干活的大男人对手,再加上她想跑被高闯用凳子砸断腿就更难了。 那天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凑结婚的热闹去了,即使混不上一顿席面也能乐呵乐呵。 附近在家的人不多,也就让高闯有了可乘之机。 第171章 这是俺娘做梦梦到的 通过他的形容,卢珍珠在临死之前被他很是折磨了一番,包括但不限于胳膊腿的骨折,扇巴掌揪头发拖拽等等。 后来无法反抗被高闯得手后,卢珍珠死死咬住了他的脖颈,被掐到窒息。 不过那时候的卢珍珠并没真的死,只是被掐背过气去了。 高老大抱着她不停哭诉自己的爱意时,他媳妇回来了,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她不觉得是卢珍珠被高老大侵犯了,反而觉得是她到家里蓄意勾引。 因此在卢珍珠醒过来后言语刺激丈夫,让他觉得只要把卢珍珠放了,卢家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没准到时候还要惊动公安,命都保不住了。 除了灭口没有别的办法。 卢珍珠失踪的第一晚并没死,她一直被死死捆着,嘴巴也被塞了东西,就关在高老大夫妻的房间里。 经过媳妇一晚上的洗脑,高老大知道不能再留着卢珍珠的命了,于是趁着第二天村里大多数人去帮忙找人时,用斧头把人砍死。 夫妻俩一起动手,把人埋在了菜园子里。 那块地方之前就有一块露出半截的大石头,高家老太太在那之前曾多次提起,说要把那块石头挖出来。 而卢家兄弟也不止一次表态过,到时会过来帮忙。 那天高老大把石头挖出来后就将卢珍珠埋进去了,所以菜园子里的动土没引起任何人怀疑。 邻居们看看那块在旁边的大石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时大家的心神都在卢家的事上,也没人怀疑,那么大的石头从地里挖出来,怎么把土填回去之后,连个坑都没有呢! 这么多年,高老大就眼睁睁看着卢家人东奔西跑,到处打听卢珍珠的消息。 甚至因为这,卢家四处托人,好不容易搭上关系,让卢老四跟人学开车。 就是打算以后找机会进运输队,好方便去别处找妹妹。 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以为不见了的妹妹就被埋在自己旁边的菜园子里。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不是她不想回来,是回不来了。 想到那一直盼着能找到女儿的老母亲,四兄弟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高老大该死,他老婆同样该死,两个人既然已经认罪,那公安也不需要继续耽误时间了。 于是两人被麻绳捆着,大队长提供了村里的拖拉机出来,把人绑在上面,一起往公安局里去了。 等他的罪行调查完,肯定要开公审大会,这俩人必定要吃枪子的。 人都被绑走了,村里人还在卢家门口议论纷纷。 高老头已经手软脚软,站都站不起来了,他没想到大儿子居然敢杀人。 可那到底是他的儿子,想到他们马上就要吃枪子了,以后他就少一个儿子,不由悲从中来。 “造孽啊——” 村里人这会儿就跟那马后炮一样,开始说起了当年的可疑之处。 “怪不得那段时间高老大脖子上有牙印呢,我当时还以为是他媳妇咬的,跟他开玩笑他脸色还不好看,原来居然是珍珠咬的!”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到现在那地方还有疤呢,你没看每次提起那个他媳妇就发疯吗?”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就敢杀人呢!” “以后高老大家的那几个孩子还怎么说亲哟,最大的那个都二十了~ 听说都给找好了人家,现在人家一听说她是杀人犯的闺女,那还有个愿意?” “可不嘛,要我我可不敢娶这样的媳妇,那玩意~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杀人犯的孩子还不定什么玩意呢! 要是娶回家,哪天再把我们全家都攮死了,哎呀真是想想都害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高家父子说的脸色愈加难看,不得不灰溜溜回家了。 就这样门口的人也没走,转而去围着卢家人说话。 “卢老大,这回找到珍珠了,你们也能安心了,赶紧挑个日子把人下葬了吧,这么多年了,珍珠也算回家了。” 卢老大听到“珍珠回家”几个字,鼻子一酸,心里格外难过。 珍珠已经嫁人了,妹夫还在那等着呢,就算埋也埋不到他们卢家的坟里。 不过这个问题一会儿确实需要拿出来商量一下。 那个人安慰完,又问出了自己打从一开始就在好奇的问题。 “卢老大,你是怎么知道你妹妹埋在那的?” 他这句话一出,也有不少人竖起了耳朵,都是同样想问的人。 “对啊,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知道了?” 卢老大和老二对视了一眼,说出自己家人早就想好的借口。 “这是俺娘做梦梦到的,说珍珠就躺在那,一直说自己身上疼。” “嚯~” 这下子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眼睛,脑子里晃过自己听说过的所有跟鬼怪相关的信息。 其实国人大多迷信,即使在被强力打击的现在也是如此。 尤其是东北,自古就有东北五仙的说法,那是早就深入人心的。 只是不敢放到明面上了,全都在私底下偷偷进行。 而越是这种偷偷摸摸,越是让他们愈加虔诚。 你可以对一个上过初中上过高中的人讲科学,把某某场景用科学的方式讲出来。 比如夜里跳动的鬼火是磷接触到空气的自燃现象。 可你无法和一帮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说科学,因为你说了他们也不懂,他们只认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以及亲戚朋友乃至邻居之间口口相传的。 所以卢老大的话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信任,有信的也有不信的,这时候也没说什么。 主要他们除了这个理由外,也想不出别的了。 宋妙是在他们聊的最热乎时离开的,仍旧是刘英骑自行车送她。 不过可能是亲眼见到了宋妙的不一样,她比来时的态度小心翼翼了许多。 “宋知青,我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不定多长时间才能找到表妹呢!” “没事,我又没白帮忙。” 卢家也是给了酬劳的,是卢老四过来给的,给了足足十块呢! 还额外给割了两斤猪肉。 第172章 爱女小棠 这些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见卢家对卢珍珠的重视。 其实宋妙不知道,也不全是如此。 卢家人给这么多一方面是自己能拿得出来,另一方面是交好宋妙。 毕竟这样的能人越来越少了。 “那有什么,这是我姑家的谢礼,你尽管收着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我姑家那边啥也不多,就男丁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捅了儿子窝了,一溜都是小子。” 说到这,刘英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宋知青,你有对象吗?没有的话考虑考虑我姑家那些侄子们呢? 跟你年龄相当的就有七八个,随便你看上哪个都行,这家人的人品你也看见了,那绝对是顶呱呱巴拉巴拉~” 宋妙也幸亏是坐在后座上,不然就会让刘英看到她尴尬的表情了。 她前世就30岁了,实在不好意思祸害比自己小的。 “呃,我还小呢,想过几年再找对象……” 刘英还是不死心,“可以先谈着,谈几年,以后等你想结婚了再结,不然好小伙都被挑走了……” 之后回去的一路上,刘英一直在介绍几个侄子的情况,就连那17岁的都被她拿出来说了。 宋妙听的耳朵要起茧子了,大脑飞速运转找话题,一下想到了今天见过的卢老太太。 “对了,让你几个表哥准备丧事吧,最多不会超过一星期。” 这话一出,刘英再没心情介绍对象了。 ——河省·申家—— 宋棠下班路过大门口时被门卫的徐大爷叫住,给了她一张包裹领取通知单。 “又是从辽省寄来的,宋播音员,你那边有亲戚啊?” 宋棠一听是辽省来的就知道是宋妙,半点不需要往谢非凡身上想。 这么多年了,兄妹俩偶尔有书信往来,一年也不过一两封。 她接过包裹领取通知单一看,寄件人果然是宋妙。 宋棠的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是我娘家妹妹,她在辽省插队。” 徐大爷呵呵一笑,“你们姐妹感情可真好!”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宋棠就骑车离开了。 她打算下班路上直接把包裹取回去,到那看完以后,差点直接放弃了。 死丫头,肯定是看她上次寄的包裹大才这样的。 不过宋棠还是在邮局同志的帮助下把包裹绑在了自行车上。 只是她也骑不了了,一只手扶着包裹,另只手扶着车把,推着走。 一路收到了各种各样的注目礼。 “哟,宋播音员,这么大的包裹,谁给你寄的呀?” “我娘家寄来的。” 那人垂涎的目光在包裹上转了一圈,语气酸溜溜。 “这是寄的什么呀,这么大,头几年也没见你娘家寄什么东西,怎么现在倒是寄上了?” 宋棠嫁过来七年了,头几年都是只能见到她往外寄东西,很少见收到的。 大家都说申家这个小儿媳妇胳膊肘朝外拐,见天的往娘家划拉东西。 就连她几个妯娌也颇为不满,不过有申家老两口在上面压着才没闹起来。 宋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带了不悦。 这事是自己家的,让个外人当面说就不太好听了。 “陶家嫂子,你还是别在这关心些跟自己没关系的了,怎么的,孩子的衣服都洗了?饭也做了?小心一会儿你婆婆又骂街。” 被称为陶家嫂子的人脸立刻黑了,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米后忍不住朝旁边狠狠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娘家给寄点东西不够你装的了,真是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 说完这才觉得心里痛快不少,扭着腰回家去了。 申家住的是带院的宅子,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原本只有一个院子的,后来宋棠嫁过来不够住,她自己出了大部分钱,把旁边院子买下来了。 不过并没说自己搬过去住,而是把两边打通,全都放在一起。 这一件事,申家所有人就必须记她的情。 宋棠推着自行车回来,刚走到胡同口,就碰上了在大门口玩耍的侄子。 十二岁的男孩力气也不小,见婶婶推着车赶紧丢下弟弟们过来帮忙。 “三婶婶,我来帮你。” 宋棠顿时笑了,“好孩子,三婶婶谢谢你。” 要说申家人口多那确实是多,住在一起也有颇多摩擦,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呢,何况是亲戚了。 “三弟妹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正从厨房出来倒水的大嫂看到她,随口打了声招呼。 本想直接转过头去的,可一下被她身后的大包裹吸引了注意力。 “哟,这是谁寄来的啊,这么大一包裹!” 宋棠继续她那重复了无数次的回答。 “我娘家小妹。” 申大嫂又看了一眼那包裹,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干活去了。 不过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见宋棠直接把自行车推到自己房间门口。 然后自家那个傻儿子帮着把包裹抬进去。 申大嫂忍不住瞪了儿子的背影一眼,却也没说什么,接着做饭去了。 等包裹抬进来以后,那小男孩也没多待,扔下一句“三婶婶我先出去玩了”就跑了。 宋棠摇头失笑,打算一会儿看看包裹里有什么能给小孩子的,偷偷给他多拿一些。 她把桌子清理出来,就直接开始拆了。 包裹拆开,里面依次露出了许多东西,看着那崭新的军装和军大衣,宋棠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谁准备的了。 下面还有用油纸包裹着的风干兔,干蘑菇、干木耳。 以及十多个用子弹壳做的哨子和两把小弹弓。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动东西,而是率先打开了信。 信是妹妹写的,里面说了每种东西的来处,以及大哥的分配建议。 那军大衣和军装的去处大哥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至于其他的风干兔,也足够每家一只。 宋妙的信里还夹着一张不太平整的纸,打开后,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宋棠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爱女小棠: 这边有你大哥和小妹照顾,爸爸日子过得去,没吃苦。 你和成济好好的,保重自己,别惦记。 父字 1973年夏】 第173章 清清想姑姑了没有呀 申成济掀开门帘,正要说话,就见到妻子正拿着一封信掉眼泪。 他手一抖,帘子立刻掉下来,差点没把自己拍在外面。 “小棠,”申成济小心翼翼的呼唤,“是小妹来信了吗?” 宋棠放下手里的信,一双带泪的眼眶看向丈夫,嘴角却已经漫上笑意。 “阿济,我爸爸给我写信了!” 申成济这才放下心来,吓死他了,还以为是什么噩耗呢! “嗨呀,小妹不是说了,咱爸一切都好着呢,你说你,非得惦记。” 宋棠抹了把眼泪,也跟着点头。 她不会说她之前并没相信。 谢非凡在阳城,那些人怎么可能把宋庭川往他眼皮子底下放,应该远远弄着才对。 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那些人会把父亲关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宋妙说见到父亲时她过了一开始的激动外并没很相信,只以为小妹想安慰她。 可现在见了字条就可以确定了,爸爸真的在那里。 申成济对着那件军大衣爱不释手。 “这东西好哇,又保暖又好看,穿出去谁不羡慕。” 却见宋棠一把拍开他的手,“一边儿去,我大哥说了,这是给咱爸的!” 申成济也知道不可能给自己,就算大舅哥说给他,他怕是也得给老爹送过去。 哪有儿子不把好东西孝顺给父亲的。 “我就摸摸,摸摸还不行吗?” 夫妻俩笑闹了几句,之后把所有东西都分堆摆放,标记出是给谁的。 八只风干兔,每家一只就是三只,嫂子们可以送回娘家一部分。 给公婆两只,其中一只大家一起吃,另只让他们自己留着。 大姑姐和小姑子各一只,这就消耗掉七只了,剩下的那只宋棠打算给老同学送去。 当时买那些毛毯,老同学可没少帮忙。 宋棠拿出13个口哨,挨个和风干兔放在一起。 “媳妇,用不了这么多,有几个还没长牙的,给了口哨也不会用啊,而且小女孩也不喜欢。” “那不行!” 宋棠拒绝,继续把口哨全都放到本该的位置。 “他们用不用是他们的事,我这个当三婶婶的给不给是我的事。 而且女孩怎么了,女孩也有喜欢口哨的,可不是不给的理由,要是不喜欢,她们就自行处置。” 宋棠一视同仁,一人一个口哨之后还剩一个,正好给老同学家孩子。 至于那两把弹弓,她还是决定都留给自己的两个儿子。 宋棠打算用一把糖果感谢刚才来帮忙的小侄子。 至于那些蘑菇和木耳,她也一家抓了点,分的特别平均。 当天吃完晚饭,宋棠夫妻就把东西拿到堂屋,当着大家的面分出去。 所有人的东西都一样,能看到自己的也能看到别人的,都不会有意见。 唯一多的就是宋棠自己和公婆了。 拿到军大衣的申家公公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七月的大热天,他硬是穿着棉衣出去溜达了一圈。 回来时头上脸上都汗湿了。 绿军装是给申成济的,大家只能羡慕的多看几眼。 不过各家已经拿到许多东西了,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围着宋棠好一番亲热。 以前觉得公婆给弟媳妇的多,现在也不说什么了。 毕竟人家那边的亲戚是知道有来有往的,不是那一味只会打秋风的。 就连小孩子们拿到子弹壳做的口哨也高兴的不要不要的,迫不及待的拿着和小伙伴显摆。 之前胡同里有个小孩的叔叔当兵拿回来一个,那小孩一下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现在他们也扬眉吐气了。 人家只有一个,可自家这边是每人一个呢! 申家公婆都很开心,他们本来就对这个儿媳很喜欢,这下更满意了。 觉得她不愧是宋家出来的,就是会做人做事。 之后的好些天,妯娌亲戚看到宋棠都笑容满面,和谐的不行。 ——铁钩大队—— 进入八月的铁钩大队特别热闹,有好几户人家都在办喜事,就连大队长家也不例外。 赵铁军的大儿子叫赵良东,之前宋妙曾提醒过他要出事,大队长夫妻没当回事,后来出意外被压骨折了。 在赵良东下面还有三个妹妹,这次结婚就是最大的那个,叫赵良西。 再往后是良南、良北。 赵良西23岁,是个不爱说话的姑娘,平时埋头干活,并没因为自己是大队长闺女有什么特殊。 她和对象谈了一年了,那人也是铁钩大队的,现在结婚是两家都愿意看到的。 宋妙看过两人的面相,就普通夫妻,毕竟天作之合的还是少数。 除了他们还有几家,有嫁有娶,很是热闹。 她嫌吵,这天直接带着大虎和小虎上山,往军区去了。 本打算两小只走累了就把它们塞到空间里,没想到这小玩意儿还挺能走的。 登记完得知嫂子没在家,宋妙熟门熟路去了卫生室。 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个气冲冲往外走的方脸姑娘,那人也不看路,险些撞在宋妙身上。 好在宋妙动作灵活,及时躲开了。 方脸姑娘连句道歉都没有,狠狠瞪了宋妙一眼直接走了。 “有病吧?” 宋妙没敢贸然带着猫进卫生室,她让两小只在门口等着,自己过去敲门。 门没关,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你就说我还得对她怎么的,我这个当嫂子的够意思了吧呜呜…… 给她介绍了那么多,嫌这个军衔低那个长得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我说了老陈还不乐意,在他心里他妹妹千好万好,那么好干什么让我给找对象?” 是周春萍。 这下宋妙也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了,她犹豫了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加重脚步声。 一边叫着嫂子一边往里走。 周春萍听到宋妙的声音,赶忙擦了眼泪,去水盆边洗了把脸。 “嫂子,春梅姐!” 宋妙敲了敲门,探头进来。 “哎!妙妙来了?快进来!” 万朵朵说着就要把怀里的谢清往旁边床上放,被宋妙拦住,一把抱了过来。 “清清想姑姑了没有呀~姑姑都要想死清清了呢~” 小姑娘的声音本就清甜,特意夹着嗓子愈发甜腻。 让门外的人耳尖控制不住的动了动。 第174章 他好像喜欢我 秦恪没忍住,唇角溢出一声轻咳,与此同时敲响了房门。 “请进!” 见到推门进来的人,万朵朵无奈的笑了。 “秦副营长,你是真能挺啊,再不过来拿药,老谢都要亲自给你送过去了!” “抱歉。” 秦恪一张嘴,嘶哑难听的声音传了出来,跟被砂纸磨过一样。 宋妙转头看去,就见来人脸上带着一丝薄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秦大哥这是怎么了,发烧?” “嗯……咳咳……” 秦恪要解释,就被嗓子里控制不住的痒意打断了,他不得不偏头朝旁边咳嗽几声。 万朵朵赶忙拿起放在桌上的药递给他。 “行了,你赶紧回去好好吃药,要是不管用再过来打一针。” 秦恪咳嗽完,脸颊上的红晕又多了几分,没了平时的严肃模样,反而平添几分柔弱。 宋妙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下暗叹果真是秀色可餐。 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网友说的没错,好看的男人都上交国家了。 无美颜滤镜的年代,帅哥是真的硬帅啊! 觉得自己目光过于放肆了,和平时的人设不符,于是宋妙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挪开,继续逗弄怀里的奶团子。 秦恪察觉到灼热目光的离开,才微微放松了些,不过心下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他觉得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继续用他那粗噶难听的声音说话。 “用不上打针,咳咳、我吃药就行。” 宋妙脑中不受控制的想起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的评论。 爱妃很美,可惜长了张嘴。 拿完药秦恪就该离开了,他却没走,眼睛不自觉朝宋妙看。 万朵朵立刻察觉出不对,怀疑中带着警惕的看过去。 “秦副营长还有事?” 秦恪面不改色的继续看着宋妙,“咳、我看门外有只猫,挺眼熟的,是你家那个?” 宋妙却立刻从这话里提取到了重点。 “只有一只?” “我过来时就一只,你把两只都带来了?” “对呀,两只应该都在,另一只哪去了!” 宋妙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抱着孩子出门找猫。 万朵朵听说是猫,也放下心来,暗道自己一天天的瞎怀疑。 一定是听多了周春萍给小姑子找对象的事,看妙妙也觉得她该找对象了。 实际妙妙还是个小姑娘呢! 于是也跟上来,“妙妙你带猫来了?在哪呢我也过去看看,我早就想看了。” 说着话,三人就全从卫生室出来了。 走到外面,就见小虎正蹲坐在门口,大虎不在。 宋妙抬头往四周看去,没见到猫影,习惯性和小虎说话。 “你哥去哪了?” 小虎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站起来在她腿上蹭了蹭,嘴里还喵喵叫着。 正当宋妙考虑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时,小家伙忽然抖了抖尾巴朝另一侧跑去。 宋妙转头,就见大虎翘着尾巴跑过来。 猫尾巴高高翘起,是心情很好的表现。 “你去哪了,嗯?” 大虎喵了一声,围着宋妙的腿来回蹭,猫尾巴也一直往她身上贴。 两只从没见过的物种立刻吸引了谢清的全部注意力,她睁大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猫。 几乎是猫走到哪她的目光就跟到哪。 万朵朵觉得好玩,进屋里拿了两个凳子出来。 本以为秦恪应该走了,等她拿完凳子出来,却发现人还在,而且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宋妙身上。 万朵朵心里再次升起怀疑。 “秦副营长,你还不回去吃药吗,吃完还得休息一会儿呢!” 秦恪嗯了声,见宋妙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孩子和猫身上,正想着要不要告别,就见那姑娘忽然抬头,挥舞着谢清的小胖手。 “跟秦叔叔再见~” 一大一小的脸上是同样明媚的笑,让秦恪的目光愈加柔和。 他说了声再见后往营区走去。 结果刚转过弯没走几步,就见自己的鞋带有了松动的迹象,秦恪蹲下身系鞋带,顺便把另个也紧了下。 他烧的实在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四肢也没什么力气,不然不能来卫生室拿药吃。 缓了缓,秦恪才慢慢站起来。 即将起身时忽然听到那个耳熟的清甜女声在说话。 “嫂子……不都说当兵的身体好吗,我都没听说过谁感冒发烧的,所以秦大哥这样,是身体素质不太好吗?” 秦恪浑身一僵,耳朵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宋妙的那句。 是身体素质不太好吗? 不论万朵朵如何回答,都无法抚平他在那一刻受到的打击。 等人离开后,卫生室门口的宋妙耳朵动了动。 心里暗暗说了句抱歉,姐不是故意要攻击你身体的。 人家都说,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好像喜欢我。 宋妙在没穿书之前是没结婚,但不是没谈过男人,所以也察觉到了秦恪看自己的目光不对。 她暗戳戳怀疑过,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可今天感觉到了目光中的灼热和小心翼翼,忽然就能确定了。 不过人家没当面表示她也不好明确拒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 弟弟很好,弟弟的肌肉很好,身材也很好。 只可惜宋妙是穿进来的,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穿回去。 万一以后又穿回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真是想想都麻烦。 听完宋妙的话,万朵朵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这丫头乱说什么,人家秦副营长当年参加全军比武时也是拿过奖的,甚至个人名次比你哥还高呢! 身体素质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这次是急性支气管炎,拖的时间久了病情严重了。 你大哥发现以后就把人弄来卫生室,我给开了药他没拿,结果现在更严重了。” 而且病了的还不止秦恪一个,他们营里还有其他人。 为了避免造成大面积的传染,卫生室接下来还得做营区的消毒工作。 这样想着,万朵朵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始思考需要用到的东西。 “妙妙,你先帮我看一会儿清清,我去和你春梅姐商量一下。” 宋妙答应着,挥着谢清的小手让她和妈妈再见。 万朵朵脚步匆匆的进了卫生室,和周春梅探讨了一番,很快决定今天在营区做一下日常消毒。 第175章 军民联谊会 宋妙看着他俩里出外进了好几趟,也大概了解了这时候的消毒手段。 被子之类的暴晒,器具煮沸,至于环境消毒则是用漂白粉。 口罩那三年,宋妙见识到了多种高科技的消毒方式,对比之下,这时候是真的简陋。 不过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方式,宋妙对化学也不精通,她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继续抱着孩子和两只猫玩。 谢清小姑娘第一次摸到猫猫时,惊讶的小嘴巴都成了O形,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世界。 两小只也不怕她,不停在她手上蹭着,蹭的她痒痒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正在这时,一个留着胡兰头,身穿藏蓝色褂子的女人正好拿着手提篮从门口经过。 她听到小孩子的笑声转头看过来,一眼就见到了宋妙。 这人是谢非凡所在团的政委媳妇郭新洁,也是这边的妇女主任。 “呀,这是谢副营长的妹妹吧?” 宋妙转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于是也笑着打招呼。 “郭主任。” 之前万朵朵坐月子时宋妙曾见过她,那时候她和另外几个人一起过来的。 郭新洁笑眯眯的走过来,“叫什么郭主任啊,多生分,叫嫂子就行。” 宋妙从善如流,“嫂子。” “哎!”郭新华逗弄了谢清几下,就朝卫生室里张望。 “你这是过来给看孩子来了?你嫂子呢?” “我也就是看一会儿,我嫂子和春梅姐说要去找什么领导,安排营区日常消毒,暂时让我看一会儿。” 郭新华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最近营区里有人发烧咳嗽,你嫂子他们也是怕传染更多人。” 随便聊了几句后,郭新华忽然开始询问宋妙的个人情况。 “丫头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 “今年19了,我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谈对象多耽误事。”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到了年龄,谈对象结婚那都是应该的,以后还要生下一代,为祖国的人口事业添砖加瓦呢!” 宋妙笑得尴尬,“我还是算了,让别人添去吧!” “你这种想法可就不对了,祖国是我家,人口靠大家。 要是都你这个想法,那以后我们国家的人口从哪来¥%……后继有人@#¥……巴拉巴拉……” 宋妙听得面色发青,感叹一句果然是做思想教育的,不得不佩服,说了半天都没重复。 见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宋妙赶忙趁着她喘气的功夫插嘴。 “郭嫂子,其实我也不是不找,这不是才刚成年嘛,我就想着先好好参加农村建设,过几年再考虑个人问题。” 郭新洁仍旧不满意这个回答。 “你可以先谈着,过几年再结婚,咱们队里的小伙子那么多,一个看不上那就多看几个。” 宋妙就明白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不过她知道郭新洁不喜欢别人反驳她,尤其她还是谢非凡他们团政委的媳妇,也不好得罪。 只能含含糊糊的表示她说的对。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可,郭新洁这才满意了。 “月底咱们有一场军民联谊会,到时有不少人都能过来,你也来凑凑热闹,多认识几个革命同志,发展发展友谊嘛!” 宋妙秒懂,这个所谓的军民联谊会实际就是相亲大会。 只是她总觉得相亲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就非要叫着她了。 何况宋妙是资本家的女儿,在这个年代身份不是一般的敏感。 即使和宋爸断绝关系了,也没几个在知道后敢和她发展的。 要不是现在顶着谢非凡妹妹的身份不好乱说,不然她的资本家背景就是最大的挡箭牌。 宋妙适时表现出年轻姑娘该有的羞涩,说回头再跟哥嫂商量,郭新洁这才满意的走了,打算回头去找谢非凡一趟。 宋妙也没太放在心上,等谢清开始频繁的想揉眼睛了就知明白她困了。 于是带她洗了手,用卫生室的小锅蒸了个蛋羹给她吃。 小家伙一点也不闹人,吃完就乖乖睡觉了。 大概过了半小时,万朵朵两人就回来了,还给宋妙从食堂打的饭。 “妙妙快过来,今天打了你你爱吃的海带豆腐汤,清清那先不用管,她没有两个小时醒不了。” 三人到旁边吃饭,宋妙顺便提起了刚刚郭新洁的话。 万朵朵闻言蹙起了眉。 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郭新洁这个人,那人很是有些官迷,对手里的权力格外看重,还看不起泥腿子。 以前总能带一些出来,这两年可能因为外面闹得凶了有点害怕,说话做事客气了许多。 不过万朵朵觉得狗改不了吃屎,和善也只是装出来的而已,实际内里哪那么容易改。 可却不好明面上得罪她。 因为郭新洁这个人还有另外一个毛病,就是心眼小。 谁要是得罪过她,她能记仇很久,不定在什么时候偷偷坑你一把。 好在万朵朵是卫生员,偶尔生病还要找她打针拿药的,两人还算相安无事。 “联谊会我也听说了,是郭嫂子非要弄的,参加的都是未婚军官。 至于女同志,有一部分是家属院的亲戚,另外有附近国营工厂的女工和部队附属单位的一些未婚女同志。” 上午周春萍的小姑子过来闹,也跟这个联谊会有一定关系。 她亲哥是副营长,也可以参加,不过不想过去之后贸然选,说是怕选中条件不好的。 让她嫂子帮忙提前和那些符合她条件的军官们打个招呼,或者直接弄个名单过来,她要先挑。 周春萍觉得她看不清自己,不愿意管,于是她就好一通闹,闹的夫妻俩都因为这吵架了还不算完。 “你先不用管,我回头跟你哥商量商量,反正你平时也不在家属院,就说地里活忙过不来。” 宋妙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当即把这件事丢在脑后不想了。 很快周春萍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她悄悄压低声音。 “妙妙,我听说杨连长的对象是你们大队的,那姑娘怎么样,你认识吗?” “是我们大队的,不过我刚来一年多,还没说过话。” 宋妙喝了口汤,感觉大夏天喝汤,后背都要湿了。 第176章 问母亲近况 “我听说是那女的她妈主动——赖上的杨连长,非让人家娶她闺女,也真是好本事。 杨连长完全可以跟组织解释,当时有那么多人看见了,怎么也不用把人娶回来。 方政委说这样会助长歪风邪气,以后其他战士们再救人时就不会那么义无反顾,已经结婚的更是不敢救人了。 家属院里的人都说,等以后杨连长往上升了可以带家属随军,还不定有多少人因为这事笑话那女的呢!” 宋妙觉得那位方政委说的也很有道理。 以后万一有那心术不正的就看准了,特意学着做,其他战士们可惨了。 就算宋妙和郭翠花互相不对付,却也不得不承认,李小娟是个过日子的姑娘。 家里家外是一把好手,长得不差,性格应该也还可以。 可能就是因为这,杨青山才应下亲事的。 万一换个各方面都不怎么样的,他还真就不一定能答应。 周春萍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瞧不上。 “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在讨论,说要不是杨连长跳下去救人,随便哪个小战士,人家也不用死皮赖脸的把闺女嫁过来,肯定是看中了他的军官身份。” 宋妙喝了口汤,语气淡淡的。 “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反正杨连长自己都答应了,当时也没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这倒是。” 之后三人不再说他,转而说起了别的。 吃完饭宋妙就领着大虎小虎回去了,还行,这俩小家伙回去的路上都没歇着。 只是中途被宋妙轮流抱了一会儿,大概一猫几分钟的样子。 快到时她绕路去山坳里把四筐野菜收了,又从空间掏出两只肥兔子,打算回去换给张明远和聂文婷。 不是胡志刚和刘建军不想换,只是他俩住在知青点,和刘莹莹、周秀兰一起开火。 女知青做饭,男知青劈柴打水。 好处就是他俩不用自己做饭了,坏处就是不能吃独食。 要说知青点也应该偶尔弄点肉,可刘莹莹特别会过日子,一点肉星都不愿意花钱买,她又是个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 周秀兰欠了一屁股饥荒,想买也不敢,不然就得被另外几人追债。 这几个原因叠加在一起,从宋妙这弄兔子肉改善伙食的只有自己盖房的几个知青了。 最开始那几人还问过兔子的来路,后面就没再问了。 因为可能是在军区服务站买的,也可能是谢非凡给妹妹打的。 甚至可以是赵石头几个小孩抓的,毕竟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山上那些诸如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型猎物谁碰到谁就抓了,大队部的领导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并不管。 不明目张胆去大批量抓,也不把抓来的拿去卖。 只是自己吃或者和村里人换东西,大队长都是默许的。 宋妙军区有亲戚,在村里人缘又好,弄到兔子一点都不稀奇了。 最近又到了菜园子里各种青菜泛滥的时候了,她每天都去摘一波,偶尔还去远一些的的人家换。 之后把换来的菜放在空间里,留着冬天吃。 别人家冬天都是各种菜干、白菜土豆萝卜来回换,只有她,夏天吃什么冬天就能吃什么。 日子比在京市时还放松许多。 不过想到京市,宋妙就又想起了原主的亲妈和继父一家,很久没有那边的消息了。 她闲来无事,干脆把铜钱拿出来,打算随便来一卦。 宋妙略一思索就开始摇卦,问母亲近况。 子女爻动而临桃花。 看到这个结果,宋妙沉默了好半晌,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学艺不精算错了。 可她又觉得不能,于是重新摇了第二次,跟第一次的结果一样。 这个卦象的意思是母亲有孕,但男方非正缘。 直白点说就是,李文秋怀孕了,可孩子不是马光亮的。 宋妙被这个结果震惊到了。 她在马家生活了五年,这夫妻俩的感情非常好,隔三差五就要激情澎湃一下。 而且在原书中,他们也是相伴到老的,中间别说第三者了,就是吵架的时候都少。 等等! 吵架? 宋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时她从京市离开,顺手在那夫妻俩床底下塞了把剪刀,目的就是为了让两人情绪急躁、易怒,从而吵架。 是剪刀起了作用? 也不至于这么大作用吧?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他们感情本就不是多么牢固,剪刀只是催化剂而已。 不过这些都是宋妙的猜测,她更好奇的是李文秋那个姘头是谁。 宋妙换了个问题继续摇卦。 但是这次的结果就没那么明朗了,几次的答案都不一样,又互相之间没什么关联。 到最后她不得不放弃,想着以后可以找机会回京市一趟,亲眼见到当事人,面相上会显露的更清楚。 不过想到那让人屁股疼的火车,宋妙还是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 谢非凡今天训练的有点晚,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万朵朵正在院子里给女儿洗澡。 见到他温柔一笑。 “累坏了吧?锅里有饭,你先自己端出来吃,我给清清洗完就过去。” 谢非凡“嗯”了声,却没去端饭,而是打水洗手洗脸,之后过去帮忙给女儿洗澡。 万朵朵嗔他一眼,“都训练一天了,还非得过来忙活。” 嘴上这么说,心里别提多受用了。 谢清小姑娘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咯咯咯直笑,两只藕节一样的胳膊在水里乱拍。 “这孩子!” 等把女儿翻过去洗后背时,万朵朵又看到了孩子后背那仍旧没褪去的青印,屁股上那块尤其明显。 她叹了口气。 “你说我大姐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明明她女儿和咱们清清一点都不像,她还想着把人换过来。” 她指着谢清屁股上那块青色的印记。 “之前妙妙给我看过这里,大姐家那孩子的印记大多都集中在后背上。 咱们清清后背也有,不过颜色最深的是屁股这块。” 谢非凡冷哼一声。 “管她怎么想的,前几天又让人捎信过来,说想来咱家住几天,我没同意。” 抱着什么心思过来的简直不言而喻,实在让他看一眼都觉得烦。 万朵朵听说姐姐又想过来,也跟着蹙起了眉。 第177章 秦副营长似乎对妙妙有那么点意思 “要不把事情和大姐摊开来说呢?不然她总以为清清是她女儿。” 谢非凡却没同意,“不用,就让她那么以为着,以后才能更后悔。” 以前的他觉得妙妙让这样做有些莫名其妙,可后来见识到妹妹的本事后,忽然就理解了。 肯定是这里面有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换孩子的事没被发现,那些忽视和冷落就会全都落到清清身上。 甚至后面会变成虐待。 谢非凡不知道在那样的生活下,会把原本开朗的小女孩养成什么样。 又或者能不能健康长大? 妙妙会些非常人才有的手段,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让那么善良的她决定隐瞒。 万朵朵见丈夫表情不好,于是也不再提,而是把话题换到了宋妙身上。 “今天妙妙过来时碰到郭主任了。” 谢非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等妻子的下文呢,却见她一直看着自己。 谢非凡稍一思索,“联谊会让妙妙过去?” “对。” “不用管,到时候郭主任就忘了。” 夫妻俩的想法一样,只是没想到,这边两人刚吃上晚饭,郭新洁就上门了。 “哎呦,吃着呢,我还想着这个时间应该吃完了,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谢非凡笑着招呼,“嫂子吃了吗,要不一起再来点?”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说着,她也不用别人让,就自己拽了个条凳坐下。 谢非凡目光微顿,忽然就想到了刚刚媳妇的话。 眉心微微动了动。 “小谢啊,你不是有个妹妹在旁边大队当知青嘛……我看那姑娘也不小了……咱们队里那么多大龄未婚军官……巴拉巴拉……” 果然,郭新洁之后说出口的话也验证了谢非凡心中所想。 这人一共在谢家待了半个小时,说来说去都是让宋妙去参加联谊会。 而且话里话外都是要拿方政委压人的意思。 最后谢非凡只能说看那天的安排,知青得听大队的,他只能尽量帮着协调。 郭新洁这才满意的走了。 等人走了,万朵朵轻咳一声,忽然换了个话题。 说起了今天秦恪去卫生室取药时发生的事,末了才斟酌着道, “你有没有发现,秦副营长似乎对妙妙有那么点意思?” “老秦?”谢非凡震惊脸,“怎么可能?他比妙妙大那么多!” “他也就跟你差不多大,怎么不可能?” 谢非凡还是不相信,他入伍没多久就和秦恪认识了,在他的印象中,老秦好像就没长那根处对象的筋。 当初领导给他介绍对象时也给老秦介绍了一个,结果那小子冷冰冰的扔下一句不见就跑了。 弄得团长好一顿没脸,直接罚了他负重25公斤越野二十公里。 等跑完,秦恪嘴唇都是白的,不过相亲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也可能真是我误会了,反正你平时注意着点,我总觉得不会看错!” 谢非凡不在意的嗯着,不过心里到底把这件事记下来了。 宋妙的资本家背景瞒着大队还可以,想瞒着部队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论她和任何一个军官结婚,政审都过不去。 所以这个联谊会实在没有参加的必要,只是真实理由不方便公开说而已。 当天晚上谢非凡难得失眠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宋妙可不知道自己大哥在想什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她终于有把握参加系统考核了。 于是在不用上工的这天下午,宋妙把房门一锁,直接进到空间里。 深呼吸后,她伸手,按下了半空中那个亮起的“开始考试”按钮。 【考试开始,第一题:选择题。】 系统的声音刚落,空间里场景立刻变了。 面前出现了一个抽着旱烟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和空间外的世界差不多。 在中年男人旁边出现了标识“生产队长”。 宋妙继续往后看。 外面大雪封山,生产队队长正抽着旱烟发愁。 “这批知青明天要进山伐木,可我昨晚梦见黑熊扑人,这兆头可不太好啊……” 一句话说完,这个场景就算结束了。 宋妙眼也不眨的盯着前方,直到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 她看完题目,又仔细回忆了一番。 刚刚生产队长说话时,墙角的老式挂钟停在 3:15上。 一番思索后,宋妙立刻开始排卦。 数字卦:3为离,15÷8余7为艮,动爻2。 排出本卦(火山旅)与变卦(火风鼎),结合《周易》失传版中“旅卦”,得到结论——行路慎防足下伤。 用离为火、艮为山象意推测出知青可能遭遇的危险。 看着第一小题的两个答案,一个是塌方,一个是野兽。 足下伤,宋妙理所当然选了塌方。 第二小题是选择化解方案。 挂主席像章辟邪②推迟三日再进山③换女知青掌开山斧。 宋妙眼也不眨的选择②。 【第二题,填空题,破解公社粮仓失窃案。】 1972年某公社粮仓连续失窃,民兵队长怀疑是内鬼。 之后系统在宋妙眼前展开一张虚拟命盘。 她仔细分析,命宫天梁(清官星)化禄,但财帛宫巨门(暗星)+地劫,且福德宫贪狼(欲望星)逢红鸾…… 宋妙通过这个命盘推算出作案者的特征,然后在空格里填上答案。 【表面正直、实际贪小便宜,且近期有婚恋支出】 结合“天梁星”特质,指出调查方向为夜间值班表。 然后根据系统模拟出的三个嫌疑人,选择星曜组合最符合的一个。 第二题做完,第三题立刻开始了。 1976年某县城委员会办公楼,墙上的大字报无火自燃,系统让算出这一现象预示的是什么事,以及事情发生的时间。 宋妙如同身临其境一样,似乎还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热,这个系统实在不可谓不神奇。 她在办公楼的幻象中看到了三把椅子,木椅裂痕,铁椅生锈另外还有个藤椅缠了红布。 大字报无火自燃,烧出卦象泽火革,此卦在《周易》失传版中别名‘鼎革卦’,主权力更迭。 简而言之就是委员会的领导要换人了。 宋妙根据卦辞“己日乃孚”,推断事件发生时间为十天内的“己”日,即带“己”的天干日。 再加上椅子,更是昭示了革故鼎新的意思。 之后用梅花易数外应技巧,判断大字报起火方位是离卦在南,对应的关键人物是南方来的工作组。 …… 第178章 万象罗盘 之后的题也跟这些差不多,考的都是这段时间通过系统学习的推演方法。 宋妙一点都不敢放松,精神高度集中,等十道题做完,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考试结束。】 系统的这句话一出,宋妙感觉自己听到了天籁,一放松下来,顿时浑身瘫软,只觉得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不一会儿,考试结果就出来了。 【考试通过,赠送升级礼包。】 宋妙伸手点打开。 【礼包发放:奖励万象罗盘一枚,已放入系统空间。】 万象罗盘? 对于宋妙这一行来说,罗盘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在这个年代想弄到是件基本不可能的事。 他赶忙去系统空间查看,找了一圈没看到有罗盘模样的东西,倒是发现了一块怀表。 宋妙拿起来一看,怀表是上海牌的,单看外表极为破旧,非常不起眼。 打开后第一眼看,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怀表,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表盘外圈是十二地支,内圈是紫微斗数十二宫。 整体极为精巧,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本以为上次系统给了养殖空间,这次该给个种植空间了。 谁敢想~谁敢想~ 给的竟然是罗盘~ 系统并没说万象罗盘的作用,不过宋妙觉得,既然是系统给的,那就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罗盘。 她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把玩,一直到晚上睡觉都没放下。 …… 杨青山和李小娟的结婚报告很快就批下来了。 即使军区领导觉得可惜,可当事人愿意,他们也阻止不了什么。 何况李小娟家好几代人都住在铁钩大队,在紧挨着部队的地方,正正经经的八辈贫农,一点成分问题都没有。 只要两人愿意,就是组织也不好阻止的。 结婚申请批下来之后,两人的婚事也正式提上日程。 杨青山也畅想过找个贤惠美貌的妻子,对方可能是他平时能接触到的医生护士或者什么。 不过也能接受普通农家姑娘,因为他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 既然已经准备和李小娟结婚了,他就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 这时候能婚前培养感情的不多,大多见不几面就结婚了,婚后慢慢磨合。 于是8月12日,两人去登记了。 彩礼按照当地习俗,给了一百块,给新娘子买了一身衣服,另外给老丈人和丈母娘也一起买了身新衣服。 其他的东西就不买了,全都折成钱,加上彩礼一共给了二百。 因为杨青山级别不够,家属不能随军,他在部队食堂请几个关系好的战友和领导吃饭。 之后来铁钩大队办喜事,邀请了大队干部和李家的几个亲戚过来吃席。 主要是郭翠花想跟人显摆自己的军官女婿。 她主动把大屋收拾出来,作为两人的婚房。 李大强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也答应了,于是结婚当晚小夫妻是在这屋住的。 而李大强和郭翠花两人则去了李小娟那个隔出来的小房间凑合。 结完婚的第二天杨青山就要带着李小娟回豫省老家。 去那边没有直达车,需要在京市中转,全程将近三十个小时。 杨青山给的两百,郭翠花留了一半,其余的都让闺女带走了。 在两人出发前,她还特意给烙了不少饼,让拿着在车上吃。 杨青山和李小娟要坐村里的牛车去公社,他们上车时宋妙已经在上面了。 杨青山扫帚眉一扬,“是宋妹子啊,你这是也要往公社去?” 宋妙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掠过,“还没跟杨大哥说声恭喜呢!” 杨青山爽朗一笑,“改天去军区,杨大哥在食堂请你和老谢吃饭。” 他请客那天,谢非凡临时出任务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小娟就像个小媳妇一样,背着包袱坐在杨青山身边,一句话都没说。 看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见宋妙的视线看过来,没打招呼不说,甚至背过身去。 宋妙没有两人的八字,不过仅凭面相就能看出,他们婚后生活恐怕不会太和谐。 杨青山的眉毛粗硬上扬,说明他是个性格刚硬,脾气急躁的人。 而李小娟眉毛细淡杂乱,是个心思敏感且容易为小事纠结的人,可能会过度解读别人的话。 杨青山印堂明亮开阔,鼻头丰润,是近期要升迁的面相。 宋妙估算了下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月。 他现在已经是连长了,再升迁也就是副营,到时李小娟就可以随军了。 可以生活在一起慢慢磨合了。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等到了公社才分开了。 宋妙先去邮局,那里有薛晶晶给她寄的包裹。 这一年多两人有来有往,倒是为邮局的营业额做了不少贡献。 之后她又去供销社转了一圈,把需要的东西买齐装在手提篮里,就直接回了牛车上。 王老头正在打盹,宋妙也没发出声音,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拆包裹。 她没看都有什么东西,而是率先打开了信。 信的开头照样是不那么走心的问候,后面就开始说自己的近况。 薛晶晶和那个机械厂的人已经谈了快一年了,家里有意向让他们结婚。 本打算这一两个月就办喜事的,可厂里临时有事,运输队一个司机出了意外。 正好白建业在部队待过,也会开车,就被临时借过去用了。 这次要运输一批货物去南方,一来一回至少得一个多月,那时间就耽误了。 所以两家商量后决定,结婚日子往后推,推来推去就推到了11月份。 宋妙的注意力却不在两人的结婚日期上,而是在薛晶晶的准丈夫名字身上。 白建业?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在原书中,马玉琴的官配叫白建林,也就是原书男主。 那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他和白建业是什么关系? 姓氏和中间的字都一样,很可能是同辈的堂兄弟。 只是马玉琴没了金手指,又嫁给了何志学,就连宋妙也没去大西北插队。 这已经偏到姥姥家的剧情,基本没有掰回去的可能了。 那男不男主的好像也不能怎么样了。 第179章 绑烟叶 薛晶晶给宋妙寄了几样东西,都是她在薛妈那弄的不要票的瑕疵品。 她也不知道宋妙那边都需要什么东西,不过是挑着自己平时用的寄一些。 比如这次寄过来的就有一块边缘脱线的瑕疵毛巾,掉齿的梳子,一块干紫菜,梁爽染色的白线手套,以及一小包结块的白糖。 白糖就是受潮了,敲碎了一样吃。 这在宋妙之前的生活里绝对是看都不会看的,可对这个年代来说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直到临近中午时,又有两个婶子买完东西过来,王老头才赶着牛车往回走。 刚拐过路口就有一辆拖拉机突突突超过他们,车上坐满了人,从牛车旁边超过去时,上面的人还往他们这看。 王老头羡慕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也不知道公社什么时候能给咱们队里分台拖拉机。” 这个问题宋妙之前曾听人说过,大概就是铁钩大队人数比较少,当时设置成一个单独的大队都有些勉强。 后面在很多东西的分配上就更容易被忽略了。 铁钩大队只有三头牛,而东方红大队牛和马骡加起来有十几头,还分别设置了不同的牲畜棚。 只牲畜一项上的差距就能看出来了,何况其他的。 人数、占地面积、生产能力,差距大了去了。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着回了村,宋妙是在村口下的车。 她下午还要去上工,回家随便塞了口吃的就赶紧走了。 ———— 这时候营区里,经过治疗后的某位副营长状态终于好了些。 他想着最近几个月一直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某个人,忽然就想通了。 作为曾经的优秀侦察兵,他有敏锐的侦查力,那天生着病脑子昏昏沉沉的, 一开始听到心上人说自己身体不好,只觉得倍受打击。 可等后来脑子清醒了再去想,秦恪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宋妙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并且予以了侧面的回应。 只是这个回应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打有了这个想法后,但凡有空的时间他就都在想,还旁敲侧击去问了营队里有对象或者已婚的战友。 请他们帮着出出主意。 他不敢去问谢非凡,以那小子的洞察力,很容易就看出自己的心思。 秦恪可不想在本就艰难险阻的追妻路上再给自己弄出一个大阻碍。 知难而退不是他的性格,况且他就从没直接而明确的表达过自己的心思。 那宋妙不知道或者拒绝都情有可原吧? 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秦恪决定直接点,如果到时候再被拒绝,他总要知道具体被拒的原因。 除了嫌他是个军官的理由外,秦恪觉得什么都可以妥协。 然而接下来几天他都没什么机会请假,上面临时派人出任务。 作为刚刚病愈的人,他不需要去,但日常工作也比之前要多了不少。 有些情绪压在心里,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消失,反而愈加磨人。 ———— 八月下旬,距离秋收的时间越来越近,地里的活计一点都不敢松懈。 农作物进入成熟后期,是决定最终产量的最后关头。 宋妙今天被分配的活是绑烟叶。 铁钩大队除了种粮食外,也有一大片地种烤烟,它是大队的重要经济产物。 烤烟的叶子是从下往上分层成熟的,最近要摘的就是中间的叶子。 也叫腰叶。 队员在地里一片一片摘下来,运出来后需要人把烟叶竖着绑在烟杆上。 干这个活的一般都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几乎没有年纪大的。 宋妙也不知道是什么规矩。 绑烟就非常有讲究了,她也是跟着看了半上午才被允许动手的。 需要用到一种叫做烟针的东西,把烟针上穿好麻绳,再把针从烟叶的梗上穿过去。 这个穿过去的位置很有讲究,要在靠近主脉但是不能碰到叶子的地方。 但凡叶子受损,那都影响烟叶的品质,直接影响评级。 两片烟叶为一对,叶背相对,一左一右地编挂在烟杆上。 每对之间保持适当间距,确保通风。 只在烟杆两头分别留下一点点位置,其余地方的都要均匀挂满。 女孩子们在这边绑,就有人把他们绑好的拿去烤烟房里进行烘烤。 摘烟叶都是一大早就开始进行的,绑就会稍微晚一些,太早了烟叶还没送来呢! 宋妙过来学习时没戴手套,然后手上就沾了很多那种黏腻的黑褐色烟油。 再混合着麻绳的粗糙感,只绑了没多久,手指就被磨起泡了,后面她就戴上了棉线手套。 浸胶的有点硬,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 她特意拿的最破旧那双手套,没多久就黑黢黢的了,不过好歹手指舒服了许多。 村里那些姑娘很多都没有棉线手套,她们戴的是用破布自己缝的,也有的直接什么都不戴。 “我去年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活,都是在地里忙活的。” 聂文婷小声嘟囔。 相比较于去地里干活,绑烟叶稍微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他们是在一个大棚子里干的,外面艳阳高照,棚子里却晒不到。 吹着过来的小风,其实挺凉快的。 宋妙还没回答,倒是旁边的赵良南先说话了。 “因为去年你们刚来,还什么都不会呢,当然得从最简单的干起了!” 她是大队长的二女儿,和宋妙同岁,却已经对很多活都手拿把掐了。 聂文婷觉得她说的也没错。 这么个油腻腻的活,要是去年让她干她可能也会选择去地里。 主要刚来,那时候还没受过秋收的毒打。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也明白为什么村里人愿意把这个活计给大姑娘和小媳妇了。 晒不到,是真的晒不到,痛苦值直接减少了一半! 脏点就脏点了,反正都是干活穿的衣服,平时也没干净到哪去。 绑烟叶都是两人一组的,一个递烟叶,另个人负责绑。 累了可以再调换过来。 这个搭档都是随便组的,聂文婷和宋妙就在一起。 韩春梅没过来,因为她对烟叶特别敏感,过来了一个劲儿打喷嚏,可能丁点味道都会刺激到她。 第180章 那是我嫂子需要关心的问题 一个大眼皮皮肤微黑的姑娘见聂文婷说话了,也偷偷看了宋妙一眼。 然后悄悄朝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心领神会,正好这时也绑完了一根,两人调换了位置。 大家干活归干活,嘴是闲着的,一点不耽误说话。 “宋知青,听说你大哥就在旁边的军区,那你和李小娟她对象认识吗?” 宋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有些眼熟的姑娘,不过一时间没想起来叫什么。 “只是见过,之前我大哥带他来帮我收拾过菜园子,不太熟。” 那姑娘一听不太熟,不由蹙了蹙眉,不过还是继续问道。 “那人怎么样啊?” 这话一出,不止宋妙,就是其他人也奇怪的看着她。 “赵文英, 你问李小娟对象干什么,该不是嫉妒她找了个军官当对象吧?” 赵文英朝旁边狠狠“呸”了一口,神情不屑。 “我嫉妒她?她那个对象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你们还不清楚吗? 要我说当时掉水里那事没准也是她故意的,就是等着有个解放军跳下去救她好讹人呢! 把这么个冷心冷肺的玩意儿娶回家,她那个对象也是倒霉!” 宋妙听到她的名字后,忽然就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李小娟落水那天,曾有人说过郭翠花,当时还提起了一个人。 那人叫赵新华,据说是李小娟的青梅竹马,一直对她有想法。 但郭翠花不同意,硬是不让两人来往,觉得赵新华只是个泥腿子,和她要找的女婿身份不符。 赵新华他爸就是会编很多东西的大海叔,和赵文英的父亲赵小海是亲兄弟。 俩人是堂兄妹,这是妹妹为哥哥抱不平来了。 “宋知青,那男的看着挺大岁数了,一直没找对象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潜台词就是,不然怎么能和李小娟在一起。 “这话是你说的,可不要扯上我。” 宋妙想着自己在大海叔那也没少拿东西,于是良心发现提点了一句。 “污蔑军人和军属都是违法的,李小娟现在就是军属。” 赵文英脸色一白,她就是气不过才嘟囔几句,一听说违法也有些害怕。 赵良南在旁边替她解围。 “良田哥说部队里大龄军官很多,都是没时间谈对象的,而且那边女同志又少,找不到对象很正常。” “不止部队里,很多机械厂也是这样。” 聂文婷也跟着说道,她觉得鼻子有点痒,摘下手套揉了揉。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上也沾染了烟油,还在津津有味的和人分享。 “我有个表哥就在京市的机械厂,他说他们车间就连蚊子都是公的,跟他一起的那个工程师,都35了还是光棍呢!” “天啊!35的光棍!” “工程师,一听工作就很好,而且是铁饭碗呢,就这样还找不到媳妇,可真是的,我怎么就不认识一个这样的。” 说话的是个矮个子姑娘,她说完就被赵良南拍了一下。 “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嘻嘻,那有什么不敢的,谁不想找个铁饭碗对象,不过是找不到而已。” 其他人不吱声了,因为人家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铁饭碗的对象不好找,可军官好找啊! 尤其宋妙就在这和几人一起绑烟,她大哥就是军官,要是和她相处好了,随随便便给介绍一个…… “咳、宋知青,我听他们都说李小娟对象是连长,那连长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这话一出,棚子里的说话声立刻小了,众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宋妙:“……不知道,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打听那些干什么,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说话的人:“……” 感觉被骂了,但是又不能说什么,还是不死心的问。 “那你大哥呢?” “那是我嫂子需要关心的问题。” 这些好歹大多都是未婚姑娘,脸皮还没那么厚,被怼了也不好再追着问。 宋妙不愿意说他们就换了别的话题。 未婚姑娘们和已婚妇女最大的区别就是聊天的话题不太一样。 不说对象这个问题后有互相问了下昨天挣到几个工分,对比下自己的,羡慕手快的挣得多。 之后又抱怨烟油子蹭在衣服上洗不掉,好好的衣服都脏的不能看了。 和关系好的小姐妹约着下工一起去山上采榛子。 宋妙碰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也会跟着聊几句。 未婚姑娘们也不是不聊私密话题的,只是在现在这种一堆人在一起的地方不方便说而已。 嗯,也没有已婚妇女说的那么露骨。 绑烟需要弯腰低头,宋妙和聂文婷你一杆我一杆,倒也不算太难熬。 等到下工时,两人一共绑了19杆,只比村里的姑娘们少一点点。 宋妙听小组长统计,最多的是前阵子刚嫁到铁钩大队的一个小媳妇,叫王兰兰。 绑了足足28根! 在小组长叫出这个名字后,大家却都朝着周秀兰看去。 也是很讽刺了,这个王兰兰就是吴强新娶的媳妇。 俩人名字里都有个“兰”字。 果然是个很能干的姑娘,难怪吴家老婆子拼了多掏彩礼也要娶回家。 王兰兰是这个月才嫁过来的, 结完婚第二天就开始上工了。 到现在干了小半个月,也有那么三两个还算聊得来的,不过这几人也都是刚嫁过来的小媳妇。 她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但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心里暗暗把这件事记下来,决定回去问一下婆婆。 下工后,王兰兰若无其事的回到家,吴婆子已经把饭做好了,等吴强回来就能开饭了。 打从王兰兰嫁过来,吴婆子就不再下地干活了,养家的担子交给了小两口,她就在家收拾收拾屋子,再负责家里的几顿饭。 这要是在儿子没结婚之前,所有的家务都是她的,她还得下地干活。 现在想想,她越发觉得这个媳妇找的对。 见到王兰兰回来,吴婆子立刻招呼她去洗漱。 “暖壶里有热水,你干了半天活了,可别用凉水,一会儿洗好了过来吃饭。” 王兰兰应了一声,回房间把沾了烟油的衣服换下来,然后洗手洗脸,这时候吴强回来了。 第181章 施肥 吴婆子把饭菜端上桌,招呼两人过来吃饭。 饭桌上边吃边聊,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在快吃完时,王兰兰忽然说起了今天遇到的事。 “妈,你说奇不奇怪,小组长说完我的名字之后,大家竟然都往另一个女的那看。 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我仔细看了呀,那人我也不认识,不过听说好像是个知青。” 她这话一出,吴强正要夹菜的手就顿住了,他不知所措的朝母亲看去,却被吴婆子瞪了一眼。 “是挺奇怪的,可能那些人有什么病,你也不用搭理,说不准是嫉妒你挣的工分多。 我儿媳妇这么能干,他们嫉妒也嫉妒不来!” 王兰兰被夸的不好意思,她的父母从来不会当面夸奖她,只有婆婆,一天天夸个没完。 让她后面的话想说都不好意思说了,于是一顿饭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饭后,趁着天还没黑,王兰兰拿着白天干活的衣服去河边洗。 等人走了,吴婆子把吴强叫到后院,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骂到生气的地方,又伸手掐了几把。 到现在一想到儿子给周秀兰花的那些钱还觉得生气,即使已经要回来了也不行。 一向老实巴交不乱花钱的儿子,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把他爹留下的钱全都花出去了。 还不是彩礼什么的,而是给人家买衣服买丝巾。 “你说说你当初做下的恶心事,到现在还闹到我儿媳妇面前去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和那个知青有往来,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亲自打断你腿!” 吴强屁都不敢放,心想他哪里有脸和周知青有来往。 当初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人家看他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他可没那个脸了。 吴婆子把厨房收拾干净,越想越觉得不妥帖,她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和儿媳妇说一声。 万一以后有那嘴贱的和她乱说,到时候再影响夫妻感情怎么办? 想到儿媳妇嫁过来以后的好日子,吴婆子可是一点都不想再过回以前的生活。 所以等王兰兰洗完衣服回来,就见婆婆正在院子里等着自己。 —— 自打空间里的母鸡开始下蛋后,宋妙就实现了鸡蛋自由。 煎着吃炒着吃,还有煮着吃蒸着吃,各种花样的吃法。 不过宋妙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蒸或者煮,这样味道小。 炒鸡蛋的香味能飘出去二里地,走过路过都能闻到,实在过于高调。 可如果让她一直吃蒸煮的鸡蛋她还不乐意,所以思来想去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就是在空间里做。 宋妙去东沟子找了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拿到空间里垒成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再把小铁锅放在上面,简易的炉灶就做好了。 在养殖空间里煎炸烹炒,一点味道都不会传出来。 做好放凉,再找个合适的容器装起来,放到静止区。 以后拿到外面吃时,只要不加热,几乎没多少味道。 宋妙在空间里做了个爆炒兔丁,又做了一锅兔肉蘑菇酱。 她舍得放油,还放了不少辣椒,霸道又有些呛人的香味四处弥漫,就连身上都沾染了不少。 出了空间以后洗澡洗头一通折腾,才算没味了。 接下来的几天仍旧是去绑烟,熟练后能稍微轻松一些,产量却没多大提升。 她和聂文婷这组的成绩一直没什么进步,保持在中下的位置。 八月是丰收的季节,地里的先不说,山上的就已经足够折腾了。 刘莹莹约了所有女知青一起采山货,宋妙只去了一次就受不了了。 这几个人只敢在村子周围转,都是村里人采过的地方,动作又比人家慢,最后转一天都是捡剩下的。 宋妙说要往里去,她们就说危险,干脆分开了。 后来宋妙去了去年去过的那片山坡,那地方长了很多榛柴。 只不过附近不知道是谁家的坟地,上山的女人们害怕不敢过来。 她就跟那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一样。 手提篮里装不下了往麻袋里装,再装个差不多了就倒进空间里。 两只手一起上,眼睛先看到,下一步手就过去了。 宋妙还找到了一棵之前没注意到的栗子树,只是现在还没成熟,她记下位置,打算下个月再来。 接连一个多星期,村里人每天都往山上跑,把能摘到的榛子全都摘下来了。 直到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晒了一大片才收手。 看来看去,只有知青点那边的最少,刘莹莹暗自后悔,终于决定下次跟着宋妙往里走了。 然而宋妙却不进山了。 菜园子里的西红柿、茄子、辣椒、豆角、黄瓜等全都进入了最后一波采摘季。 吃不了的就做成菜干,留着冬天吃。 宋妙也跟着做了一些,其余的全都收到空间里,加上之前收的那些,已经足够她整个冬天吃的了。 最后一批蔬菜采摘完,她把秧苗也都拔了下来,堆在菜园子的一角,等晒干了可以用来引火。 接下来就是宋妙最不愿意干的施肥了。 肥料是乡下最常见的农家肥,都是沤了一整个夏天的,里面除了有她自己产出的黄金外。 还有一些动物内脏,比如日常吃的兔子,大虎小虎不吃的部分全都被扔到这里。 空间里的兔子粑粑以及鸡粑粑,也都定期被宋妙放到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山上挖来的枯枝烂叶。 整体的味道算不上臭吧,却也不好闻,而且可能因为知道里面有屎,她下意识排斥。 宋妙拿了两团卫生纸把鼻孔塞上,穿着那身沾染了许多烟油洗不掉的衣服,用铁锹把沤好的肥料搅拌均匀再往外挖。 秦恪过来时,就见到了这样一幕。 他半句废话都没说,外套一脱,直接把宋妙手里的铁锹接了过来。 “我来。” 说完就哼哧哼哧干了起来。 秦恪军装外套里穿的是件黑色的背心,手臂每次动作时,露出来的皮肤都能看出下面肌肉的纹理。 怎么说呢,就很有力量美,跟健身房出来的白斩鸡不一样。 宋妙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才不舍的把目光挪开。 “秦大哥,你感冒好了?” 第182章 铜锣饭 说到“感冒”两个字,秦恪立刻联想到宋妙那天说的“身体不好”。 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也不知怎么就忽然崩塌了。 他的神情颇为僵硬,硬邦邦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就、好、了!” 看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宋妙不禁笑弯了眼睛,也顺势转移话题。 “你上次病的那么重,好了也该多休息,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恪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故意忽略前半句不愿意听的,只回答后半句。 “你哥出任务去了,我今天正好休息,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句话他说的面不改色。 宋妙在后面撇了撇嘴,想说我哥不在家,你要帮忙干活不是应该去他家吗,干什么跑我这来。 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见宋妙不再说话,秦恪继续动作利索的干活。 不用人吩咐,把沤的肥全都挖出来,然后均匀的撒到菜园子里。 这个菜园子大概有百来个平方,细长一条,沤出来的肥料撒里面是足够的。 秦恪力气大,干活也快,把肥全都撒完以后自动自觉的拿了工具翻地。 宋妙去借了套工具回来要跟着一起干,他说什么都不让。 之后动作更加快了几分,等到中午下工时已经差不多干完了。 隔着老远聂文婷就看到一个男人在宋妙的菜园子里干活,她开始还以为是宋妙的大哥。 等走到近前才发现不是,那眼神立刻就不对了。 “咳、咳咳、” 聂文婷假意咳嗽,不停给这边使眼色,宋妙都当看不见。 “咳” “咳、咳!” “咳、咳、咳!” 她无奈转头,怕再不搭理人聂文婷能把自己咳死。 “你嗓子眼儿刺挠?用不用我伸进去给你挠挠?” “咳,那倒是不用。” 聂文婷毫不心虚的看过来,朝着宋妙挤眉弄眼。 “妙啊~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宋妙无情脸,“不给。” 聂文婷悄悄翻白眼,小声哔哔。 “……都来家里干活了,就这还死鸭子嘴硬呢?” 宋妙假装没听见,仍旧不看她。 “对,你就装,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聂文婷说完,清了清嗓子,声音里满含揶揄。 “这位解放军同志,你是来当活雷锋的吗,那能不能把我这边的菜园子也一起翻了?” 秦恪面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红的要滴血一样。 那副样子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一样。 宋妙:“……” 两人的动作表情给聂文婷看笑了,她也不说要帮忙了,转头迫不及待的找韩春梅八卦去。 秦恪把地全都翻好后,确认了宋妙种萝卜和白菜的地方,又简单把那片区域起垄。 今年黄来娣弄了不少菜苗,给宋妙也拿来了许多,足够她一个园子种的了。 两人一起忙活,把萝卜和白菜全都种好,又在靠近边角的地方种些胡萝卜,还有雪里蕻、芥菜疙瘩。 雪里蕻和芥菜疙瘩都是做咸菜的,算是东北农村的必备冬菜。 “眼瞅着就中午了,秦大哥你也别回去了,在这吃吧。” 秦恪假装看了看天,没拒绝。 “那就麻烦宋知青了,随便做一口就行。” 于是宋妙趁着洗手时,在空间翻了下自己的食材,决定做个相对简单点的。 她拿了土豆和火腿出来,做自制版的锅锣饭。 前面的工序都一样。 先烧半锅水,水沸腾以后把混合米倒进去。 宋妙的混合米都是自己有的粮食,大米、小米、高粱米和苞米碴子混合的米放在锅里不停搅拌,防止粘底。 等到七八分熟时用笊篱把米捞出来,沥干米汤。 之后将锅里的米汤舀出来大部分,只在锅底留下薄薄一层,这时候再把刚才捞出来的米倒进去。 用筷子在中间捅几个透气孔,把准备出的食材,土豆、火腿、兔肉、还有胡萝卜切丁码放在上面。 焖熟之后搅拌在一起,就是咸香四溢的锅锣饭了。 锅底还有一层硬硬的锅巴,吃起来嘎嘣脆响,是宋妙非常喜欢的零食。 火腿还是宋棠之前寄过来的,不得不说,她婆婆的手艺真的很好,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香料,火腿咸香咸香的,口感特别好。 锅锣饭的灵魂就是火腿,还没出锅,香味就已经飘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应该熟了,宋妙把火弄小,一大锅锅锣饭正式出锅了。 她走到门口,招呼人洗手吃饭。 给自己的是用碗盛的,而给秦恪的则是盆。 秦恪洗完手进来,看到桌子上碗和盆子的对比,第一次感觉出女同志的饭量有多小。 “这是什么?” “这是我自制的锅锣饭。” 宋妙给他介绍了下这种饭的做法,简单省事还营养均衡。 虽然没了后世的许多调料味道会差一些,却也是难得的美味。 秦恪往嘴里扒了一口,尝了尝味道后,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自己做的饭被人认可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宋妙也好心情的挖了一勺。 呜呜,自己的手艺可真棒! 秦恪吃饭时几乎不说话,而且还特别快。 宋妙以前吃饭挺慢的,后来上了大学,宿舍里其他人吃饭都快,她也不好让人家等自己,慢慢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导致后来毕业了吃饭快也养成习惯了,慢不下来了。 可秦恪的速度比她还快。 宋妙做的多,刚出锅就先盛了一饭盒放在空间里,是打算留给宋爸的。 就这样吃完也剩下不少。 宋妙又把锅巴铲下来,自己留了一半,其余的通过篱笆给聂文婷递过去了。 她没吃过,掰了一小块塞嘴里,直接就香迷糊了。 “这个也太好吃了,你以前怎么都没做过!我要学这个!!” 宋妙咬的嘎嘣响,“锅锣饭的精髓在火腿,你有火腿吗?” “没有,”聂文婷惋惜,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我可以让我哥给我寄过来,到时候你一定要教我!” “行,教你。” 秦恪尝过一块就没再碰,他不喜欢吃零食。 快手快脚的收拾了碗筷去洗,之后继续回菜园子里干活。 第183章 坚持,是军人从各项基本素养中淬炼出的核心意志品质 聂文婷朝着宋妙挤眉弄眼,她刚才可是和韩春梅研究过了,这位姓秦的军官一定对妙妙有点想法。 之前她就看出来了,现在只是更加确定而已。 下午的活计少了很多,秧苗全都种好以后就没什么事了。 秦恪看屋后的棚子里没多少柴火了,又拿了斧子上山去。 宋妙则是翻看榛子的情况,觉得差不多了就翻翻面,然后自己拿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扒皮。 去年她按照村里人的方法,反复大棒伺候,到最后的榛子已经被皮染成了黑色,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 宋妙今年打算大棒伺候完,最后实在不愿意从皮里脱下来的那一少部分就不要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秦恪拖着几丛大棵的灌木回来了,进到院子里后连劈带砍。 都砍成了适合烧火的长度,整整齐齐的码放在窗台下晒着。 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用不几天就能把里面的水分晒干,再烧起来就不会有烟了。 干完这些秦恪也没歇着,又挑着桶来回几趟把水缸打满。 回来时宋妙正拿着大木棒敲榛子,他见了立刻接过去自己敲。 那胳膊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可见使了很大力气。 “......你轻点。” 宋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醒。 “力气太大的话,里面的榛子壳就被打碎了,不需要太大劲儿,均匀点就行。” 秦恪这才明白,用稍微小些的力道,很快就找到了规律。 “你采这么多,全是要自己吃的?” 宋妙摇头,“不全是,我还要给我大姐和同学寄一些,我嫂子那边也没时间弄,再给她一些,冬天当零嘴吃,到时候我也给你送一些,炒完的可香了。” 其实她可以去大集上换,不过采山货这件事吧,实在很容易上瘾。 看着那么多在树上,不采就浪费了。 “那你之前都是自己弄?” “嗯,我自己就趁着休息的时间慢慢弄。” 反正也没什么娱乐项目,不干活发呆也没意思,总不能一直在系统里学习。 秦恪没再说话,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谢非凡的心情。 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娇养着的姑娘,忽然就到了山沟沟里,没有哭鼻子不说,还有着完全不输村里姑娘的能干。 他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以后这些活都放着,等我来干。” 宋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决定还是摊开来说。 她目光丝毫不避讳的看着秦恪,眼里带着几分试探。 “秦副营长......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秦恪动作一顿,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再开口时带了点军人汇报工作的严肃,眼睛丝毫没有躲避的迎上宋妙的视线。 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叫秦恪,今年26岁,家是京市的,父母在科研单位,还有个大哥目前在西南军区。 我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目前的职位是副营长,每月工资89元,另外出任务也会有些补贴。 每个月给我留五块零花,其余的都愿意上交,随便你怎么花都可以。 部队纪律严,我平时任务多,可能没法像普通青年那样天天陪你。 但我保证,只要有空,我的时间都给你,家里的所有脏活累活我全包了...... 在队里,认定了目标就要冲锋到底,现在我认定了你,想让你成为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 说到这,秦恪突然立正,像宣誓一样绷紧脊背。 “宋妙同志,我申请和你建立恋爱关系,你......批准吗?” 宋妙:“......” 看着对方眼里的认真,她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也曾被人表白过,但这样的表白从来没有过。 不过她只动摇了几秒钟,就再次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抱歉秦同志,我觉得咱们不合适。” 秦恪要说什么,却被宋妙抬手阻止了。 “我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我父亲是京市当年还算有名的资本家宋庭川,目前在东方红大队接受劳动改造。 我虽然和他断绝关系了,可我到底是资本家的女儿,连‘根正苗红’都算不上。 26岁的副营长,你在部队的前途光明,还有更广阔的未来,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如果和我这样背景的人在一起,只会是你晋升路上的绊脚石。 甚至你的领导知道了我的成份,都会怀疑你是不是立场不坚定,以后有什么重要任务也不会想着你。 你现在可能头脑发热觉得‘那都不是事儿’。 谁也不能保证,等以后的激情褪去,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往上爬。 只有你在原地迟迟不动,你的心里会不会生出怨来。” 秦恪面色发沉,“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不在乎,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顾伯父......” “你不用说那些了,我不会同意的,我们之间不扯上关系,对你对我都好。” 宋妙把条凳上放着的绿军装上衣递给他。 “如果你是秦大哥,那我欢迎你偶尔的拜访和帮忙,可你要是秦同志,那就请你不要再来了。” 秦恪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他站在那不说话也不动。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军人的沉稳,挺直脊背,把上衣接了过去。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带着尊重。 “我知道了,你......别多想,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我还是你秦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叫我。” 宋妙长出一口气,也微微一笑。 “那就多谢秦大哥了,剩下的榛子还需要晒几天,天色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秦恪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了些,训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却没回头。 秦恪一路拿出越野跑的架势回了军区,直接跑到练武场,默默拿起训练用的沙袋。 一拳拳砸下去,把没说出口的喜欢,全藏在汗水里。 他习惯了任务未完成时独自消化情绪,而不是在对方面前流露脆弱。 任务没完成而已,总有能完成的那天,他从来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 坚持,是军人从各项基本素养中淬炼出的核心意志品质。 第184章 我父亲是资本家 联谊会定在8月的最后一天,郭新洁从自家男人那听说谢非凡出任务的消息,就怕宋妙那天不去。 于是又亲自过来了一趟,和万朵朵反复强调,让她务必告诉宋妙过去。 万朵朵再次推辞。 “嫂子,我小姑子还小呢,要不你再找找其他女同志?她现在谈对象也太早了,她也没有要找的意思。” “早什么早,都十九了,现在就是最好的年纪,要是不来可是不给我面子了!” 见人有些不高兴了,万朵朵才不得不住了嘴。 郭新洁当然看出来万朵朵的不乐意,但她才不管那些。 19有什么小的,她19的时候,孩子都生出来了。 再说她就等着拿宋妙撑场面呢,不来可不行。 等到联谊会前一天,她又让去红石公社买东西的军嫂捎信,再次提醒宋妙。 可是那位军嫂回去后却说没见到人。 说她和村里打听了,宋妙一早就进山了,到她下午回家属院之前都没回来。 她怕天黑了路不好走,就转告了宋妙隔壁的知青。 要说郭新洁之所以这样上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联谊会的女同志太少了。 但凡是未婚的背景可以的,早早就被介绍了对象。 单位里的大姨们不会看着任何一个单身女同志出现在自己周围而不作为,肯定要准备介绍一二三四五六个相亲对象。 总有一个能相中的。 等女同志的名单和个人资料一出,郭新洁就开始后悔了。 后悔没听丈夫的劝告,找当地妇联把各个公社的进步女青年都纳入到联谊会的名单里。 郭新洁这人从骨子里就不是很看得上乡下出来的军嫂,理所当然就没考虑过那些人。 说的好听叫进步青年,可要是说的难听点,不就是普通村姑吗? 顶多就是思想觉悟高点,也没什么出奇了。 所以在看到宋妙后,了解到是从京市来的,在这边当知青,关键长得也好,心里格外满意。 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姑娘,也算她对这次的联谊会尽心尽力了,到时无论成了还是没成都不重要。 优秀的女同志,喜欢的人自然就多,能不能成得看个人的实力。 不过这都得建立在宋妙能过来的基础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怎么都见不到人。 铁钩大队距离军区有点远,联谊会还有那么多事需要她张罗,她根本没办法亲自过去叫人。 只能寄希望于宋妙晚上回家后听到那位军嫂留给她的话,明天自己打扮好了过来。 可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宋妙这几天除了上工,其他时间全都泡在了山上。 她又去去年摘山葡萄的地方,把那里摘了个精光。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处地方的山葡萄也没能幸免。 至于其他的野果子,也多多少少摘了一些,比如山里红,野山梨之类的。 不认识的宋妙也不敢摘。 宋妙在山葡萄藤旁边还看到了许多小苗,她想着自己那么大的菜园子,顺手多挖了几棵。 回头种在栅栏旁边,秋天就有数不尽的山葡萄吃了。 所以郭新洁让人过来找时,宋妙是真的不在。 她到家后,从空间里拿了几串葡萄出来,给聂文婷和韩春梅一人一串。 山葡萄酸中带甜,只不过那点甜可以忽略不计。 韩春梅家里给来信了,她家父母在火柴厂上班,每次都会寄火柴过来,她都会分给两人一些。 聂文婷一边龇牙咧嘴的往嘴里塞,一边和宋妙说话。 “今天有个军区的婶子过来找你,她跟人打听了你家的位置,结果你上山了没在家,她就让我给你带话。” 军区的婶子? 宋妙以为是万朵朵有事找她,“说什么了?” 聂文婷仔细想了想,“说郭主任让你别忘了明天去参加联谊会。” 说完以后她朝宋妙挤挤眼。 “你都有那位秦副营长了,还用过去参加联谊会吗,跟谁联,该不会就是跟他吧? 我说你们也真够可以的,怎么的,就不能直接确认关系,非得走个联谊会的流程?” 宋妙一个白眼就朝着聂文婷翻了过去。 “不要开玩笑了,我和秦副营长没可能,上次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聂文婷闻言惊讶的不行,直接绕过栅栏,从大门来了宋妙家。 “怎么就没可能了,我看那个秦副营长对你可有意思了,你看他还眼巴巴过来给你干活。 掏粪诶!我见过那么多男同志追求女同志的,就没见过谁去人家给掏粪的! 这样的男人你居然不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你不是会看相吗,你连我来月经都能看出来,你居然看不出他对你有想法?” 宋妙:“……月经那事过不去了是不是?” 聂文婷一屁股坐在宋妙对面。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条件这么好的男人,你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我父亲是资本家。” 宋妙一只手掌撑着自己的半张脸,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投下一个大雷。 聂文婷后面的话直接卡住了,像一个宕机的电脑,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 她下意识往四周看去,见这周围都没人才松了口气。 “你、你说真的?” 宋妙耸了耸肩,“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下换成聂文婷不好意思了,她忽然知道了个这么大的秘密,有些坐立难安。 “你说你,怎么就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我了,这我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宋妙抽了抽嘴角。 “你刚刚还说我会看相呢,你什么人品我能不知道,你当我傻吗谁都说。” 说到人品,聂文婷还傲娇上了。 “那你看看,别看我这人脾气不好,人品绝对是一等一的。” 自我骄傲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资料。 宋妙的家庭成分写的是“工人”,甚至她的母亲还来过。 抛开造假的可能,就只剩下一种原因了。 那就是宋妙的母亲带着她改嫁了,后嫁的那个是工人。 再结合之前村里的传言,宋妙有了后爸就有了后妈,在后爸家里过得一点也不开心,天天挨欺负什么的。 聂文婷刚要伸手拍拍宋妙的肩膀,就看到了自己那被葡萄皮染成紫色的手指甲,又心虚的缩了回去。 “你看开点,好男人那么多,也不是都像他们当兵的那样政审严格。 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两个哥哥介绍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好几个堂哥,你看上哪个都行。” 第185章 一切皆有可能 宋妙没搭理她,心想要什么男人,不定她什么时候就穿回去了,到时候怎么办,男人就扔在这了? 她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 别说,有时候还真没准。 可是在以前生活的那地方始乱终弃可以,在现在这个年代,那就是作风有问题。 宋妙想到这,用意识问系统。 “我什么时候才能穿回去?” 系统一直没说话。 正当宋妙以为它这次又要装死时,忽然发布了个新任务。 【当前任务:提醒聂文婷持续学习,未来仍有机会参加高考,完成后奖励20积分。】 宋妙目光一动,悄悄移到了旁边正龇牙咧嘴往嘴里塞山葡萄的人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聂文婷只是一个书中犄角旮旯的小配角而已,为什么系统已经为了她发布两次任务了? 而且每次都是简单又弱智的那种。 难不成聂文婷实际上是未来一个很有些影响力的人? 宋妙再次朝着聂文婷的面相看去,没什么特别的啊? 学习好,家境优渥,从小受宠,只是未来找的男人很一般,过得也不太好。 不过那也是几年后的事,现在还没体现出来。 她头一次有了想要算算聂文婷八字的想法。 察觉到宋妙的目光,聂文婷一下把剩下的所有葡萄都塞嘴里里。 酸的自己眼皮都开始抽抽了。 就这样还不忘瞪她。 “你看我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已经给出去的葡萄就不许往回要了。” 宋妙:“……” 她觉得辣眼睛,干脆又拿了一串葡萄递过去。 “你别关心些没用的,有那时间不如好好看书,把之前学过的东西都捡起来,三五不时温习温习,别都就饭吃了。” “捡起来干嘛,又上不了大学,那些东西咱们种地也用不到。” 聂文婷说这句话时好像无所谓的样子,可宋妙还是察觉出了她隐藏的丧气。 也是,这年代的高中生,有几个不期待高考呢? 其实今年六月就有一场高考,只不过结局并不太美好。 宋妙当时都忘了,还是后来从报纸上看到那篇作文才想起来。 她轻轻一笑,“那可不一定,一切皆有可能。” 聂文婷看着宋妙的这个笑容,再联想到她的某些能力,眸子渐渐睁大。 “你是说——” 宋妙不承认,“我可什么都没说。” 聂文婷却不信这句话,她激动的原地转圈圈,葡萄都顾不上吃了。 “不行,我得给我哥写信,让他把我的书都寄过来。” 说完,就快步往家跑去。 快跑到大门口时又转过身来,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下自己的嘴巴。 “我保证不出去乱说。” 宋妙就喜欢这姑娘某些方面的懂事,于是朝她挥了挥手。 然而再抬眼间,却隐约觉得聂文婷的面相似乎变了。 只是她跑的太快,让人看不太清楚。 宋妙打算过阵子也侧面劝说韩春梅多学习,这俩姑娘都不错,其他人就看缘分吧! 至于她,以后是要靠自身本事吃饭的,上大学对宋妙来说可有可无,并不是多么要紧的事。 前世都上过的,她也没兴趣和一群卷王凑在一起。 不过那时候宋爸应该还没平反,她想要回城,参加高考是唯一的方法。 宋妙胡思乱想了一阵,反正还有好几年,她暂时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再次把事情丢在一边。 至于联谊会,那更是早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军区。 军民联谊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郭新洁从上午就开始忙活。 军官有请假不过来的无所谓,立刻就能有其他人补上,可女同志那边要是少了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就这样她仍旧抽空去找了万朵朵,听说也没有宋妙的消息,郭新洁当即沉了脸。 “我说你这个当嫂子的是怎么回事,小姑子的终身大事也不说上心点。 咱们队里那么多优秀的小伙子,她要是能嫁过来,姑嫂俩守望相助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万朵朵就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表示小姑子那边也得听大队的,不是想请假就能给假。 郭新洁只能气呼呼走了。 见她生气,万朵朵还有点紧张,生怕她回家吹枕头风再给谢非凡找麻烦。 周春萍自然也看出来了。 “不用担心,她就跟有病似的,自己非要张罗联谊会,还打包票说能安排足够的女同志。 结果弄来的数量不够,自己打自己脸。 不够也是活该,让她找附近公社的妇联一起她不乐意,当人看不出她什么心思呢! 妙妙要是过来也就是给她做脸的,不定要被拉着当商品似的展示的,不来就不来了。” 她说到这忍不住笑。 “不过我那小姑子倒是蹦着高要去。 上次因为我不给她找军官资料的事和老陈告状,人家兄妹觉得我对他们的事不上心。 打那以后我就彻底撂挑子不干了,什么都不管了,让他们俩自己折腾去。 就算丢脸丢的也是老陈的脸,跟我这个当嫂子的外人可没多大关系。 也不知道我小姑子是怎么和我婆婆说的,那老太太特意让人写了一封信过来骂我。 我就看了个开头,剩下的一把火烧了,要是全看完我怕心里堵的慌。” 万朵朵安慰的拍拍她肩膀。 “也是实在给你气着了,不然什么时候见你这样过,那这回呢,要去联谊会吗?” “去,她怎么可能不去?” 周春萍想到那些被老陈圈出来的人,觉得都是倒霉透顶,可别有那眼瞎的,真跟小姑子看对眼了。 也不对,要是没有看上她的,岂不是得一直住在家里?那倒霉的还是自己。 大概老天都被陈家兄妹的诚意打动了,这次联谊会周春萍的小姑子竟然真和一位军官看对眼了。 谈不谈的先不说,至少两人有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周春萍也知道那人,是六营的一位连长,今年也才26岁,年纪轻轻的连长,未来不可限量。 估计兄妹俩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不管别的,至少为了保持自己贤惠能干的形象,小姑子最近都没作妖,还给家里干了不少活。 时间进入九月后,秋收缓缓拉开序幕。 宋妙抽了两天时间,狠狠备了一波粮食。 她调了好几种馅料,兔肉萝卜的,豆角的,兔肉猪肉混合的,芹菜的。 分别包了些包子,同时又烙了些馅饼。 大部分全都收到空间里,每隔几天去给宋爸送一波。 另外还给准备了和去年一样的发面饼,和两大罐蘑菇肉酱。 这样下工回来,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吃上饭,总不至于把自己饿坏了。 即使有那封表扬信,宋爸也不可能跟普通生产队员一样,还是要相对累许多的。 秋收每年都能扒掉一层皮,肚子里没有油水是真的扛不下去。 第186章 狗蛋摔死了 宋妙做饭一半在空间里,另一半就在自家厨房里,也没避着人,问起就实话实说。 聂文婷想起去年宋妙的饼子,确实非常省事,下工回来热一下就能吃了,于是也和韩春梅商量着一起动起来。 再加上张明远一起,这边连续一整天都是饼子的焦香味。 刘莹莹看见后坐不住了,也叫着周秀兰一起行动,这次几人终于舍得了,去公社割了半斤肉回来。 就在大家都为了秋收紧锣密鼓的准备时,大队长忽然接到通知,被叫去了公社。 他早上是坐着儿子的自行车走的,可等回来时却是乘坐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在道路尽头响起时,地里干活的人也都惊讶的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本应为了坐拖拉机很开心的大队长竟然拉着一张脸。 他站在车斗里,身边有个领导模样的人,身后还有另外一群。 打眼看过去,男男女女都有,竟然有十来个。 几个知青今天都没上工,这几天还在准备期,地里的活计没那么多,大多都用在准备上。 修理农具什么的,不去上工大队长也不会说什么,过几天开镰以后别请假就行。 宋妙给那三人熬完酱,身上都是油烟味,她干脆洗了个澡,之后拿着衣服去河边洗。 这会儿的太阳晒,宋妙躲在河边的一棵大树底下,站在路面上只能听到邦邦邦的棒槌声。 一群村里的小孩在下游玩水,距离她这边挺远的,几乎没什么声音传过来。 宋妙一开始甚至都不知道有孩子在那边玩,直到传来哇哇大哭的声音,才察觉出不对。 她抬头看去,黑气在以极快的速度朝河边聚拢。 宋妙丢下衣服就往那边跑,过去时手里还拿着棒槌。 有个小孩趴在河边一动不动,其余孩子好像都吓傻了,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有好几个只知道张着嘴哭。 “怎么回事?” 宋妙立刻奔着地上那小孩就去了。 东沟子水浅,只在连续下雨时水流会大些,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会在这边淹死,就是小孩也很少有。 所以宋妙第一反应就是那孩子的头磕到石头了。 这一群小孩,最大的才七八岁,这会儿吓得不行。 “我、我也不知道呀,我、我没看见……”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宋妙这会儿也走到近前了,从表面上看,地上的小孩没什么外伤,头朝下趴着。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在小孩头上方不远处,有个很小的水泡子。 看起来像是被块石头压过留下的坑,后来里面进了积水。 “这孩子叫什么,你们谁去叫一下他的家里人?” 刚刚还吓的不行的小孩一听,赶忙自告奋勇哭着朝村里飞奔而去。 也有两个跟上去的。 宋妙上前两步,把小孩翻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口鼻处的污泥。 很明显,之前是碰过泥水的,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又沾上了沙子和碎石,脸上和鼻子上也都有擦伤。 小孩这会儿已经没意识了。 宋妙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她把手放在孩子的颈动脉处试了试,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了。 就在她手指要拿开时,忽然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跳动。 要不是宋妙五感灵敏,怕是这点跳动都发现不了。 她先把孩子口鼻里的污泥清理干净,然后按照学过的急救术,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交替着来。 孩子面上的死气越来越重。 跑出去叫人的小孩一路狂奔,可他接连去了两户人家,家里都没人。 他只能下意识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哭。 大队长之所以今天能坐拖拉机回来,那是公社领导同意的,也是为了安抚他。 上面又给公社分下来了一批知青,六月份明明就分了一批了,可这才两个多月就又过来了一批。 因为铁钩大队人少,知青点也小,六月再来知青时就没往这边分。 可这次实在不行了,人家其他地方也装不下了,公社领导不得不把人分过来。 至于赵铁军一个劲儿说的没地方住之类的借口,他们干脆亲自跟着过来。 想着实在不行给选定一块地方建个土坯房,也花不了太多钱。 已经决定给盖个房子了,那就干脆盖大点,所以就把剩余没地方去的知青全带着了。 只要能把人安排下去就行,其他的问题都可以尽量克服。 一群人中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阳城日报的记者,他要写一篇有关于秋收的报道。 本来这个被采访的机会怎么也轮不上铁钩大队的,可公社领导为了安抚赵铁军,硬是把机会给他了。 毕竟盖房子这件事,公社是没打算出钱的。 几人来到铁钩大队,第一站就直接往知青点去了,公社领导也想看看这个被当做知青点的地方到底有多挤。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吸引了一群人跟过来看热闹。 公社领导只远远看着就知道地方确实小,心里后悔过来看了。 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回去呢,就见到一路哭着往这边跑的小男孩。 他停下脚步,“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王豆花听到熟悉的哭声,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儿子,她立刻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哭啥呢?” “呜呜哇妈——” 王豆花趁机检查了下儿子的情况,发现他身上也没个伤啥的,心就基本放下了。 “你又叫唤啥,一天天哭咧咧的,行了赶紧把嘴闭上,那么多领导看着呢!” 赵小阳却兀自哭得伤心,甚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还打起了嗝。 “呜妈……嗝、狗蛋、嗝、呜呜狗蛋摔、摔死了呜呜、嗝” 王豆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死孩子,那死不死的是能瞎说的吗,你胡咧咧啥?!” “真、真的,呜呜、狗蛋、嗝,一动不动了呜呜……” 原本在后面看热闹的狗蛋妈一听这话,立刻冲了过来。 她伸手抓住赵小阳的胳膊。 “你说什么,狗蛋在哪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7章 为人民服务 赵小阳一边打嗝一边把事情磕磕绊绊的说了。 “我们和、和狗蛋一起去东沟子玩、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就躺下了。 我、嗝、我都没看见,等看见时他、他就不动、不动、嗝、了……呜呜呜他、他是不是死了呀……” 狗蛋娘嗷一嗓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还是被王豆花扶住,顺手掐了她的人中。 “妹子,妹子你可得挺住,咱们还没见着人呢,没准是孩子看错了!” 旁边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小孩子害怕,看错了也没准呢,小阳,你快说,狗蛋在哪呢?” 赵小阳一指过来的方向,“就、就在那边呢!” 这会儿狗蛋娘已经缓过来了,闻言抬腿就往那边跑。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去,就连公社领导和那个记者都不例外。 东沟子就在村边上,这么一来一回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 这期间宋妙一直在对小男孩实施急救,她见死气没有继续加重的迹象就知道这样有用。 于是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继续交替着来。 那个阳城日报的记者是个见过世面的,一过来看到宋妙的动作就知道她是在救人,立刻掏出相机拍。 狗蛋娘远远看到自家儿子躺在那一动不动,而村里的宋知青在对着他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她就要往前冲,却被跟过来的聂文婷一把拽住。 “你先等会,宋妙在救人呢!” “什么救人,我的狗蛋呜呜呜……” 韩春梅见狗蛋娘还要挣扎着往那边冲,也过来抓住了她另一只胳膊。 “宋妙真的在救人,你先别着急过去,那是人工呼吸,很多溺水的人都能被这么救活!” 一听说能救活,狗蛋娘立刻不挣扎了,只泪眼朦胧的看着河边。 也不管到底是摔死还是溺水了。 宋妙早就注意到村里人过来,不过她分不开心神。 眼见着死气终于有了消失的迹象,她才稍稍放下提起的心。 “咳、”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狗蛋忽然咳嗽出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 “醒了醒了!” 聂文婷和韩春梅这才放开人。 “狗蛋!” 狗蛋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死死抱在怀里。 “呜呜呜呜娘的狗蛋啊,你可吓死娘了……” 宋妙也终于能松口气了,坐在一边喘气。 大队长沉着脸上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妙指了指自己刚才洗衣服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我在那边洗衣服呢,听见有孩子哭,过来就看见狗蛋一动不动的。” 王豆花赶忙扯了自己儿子一把,“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小阳见狗蛋醒过来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正在河里捞鱼呢,他们就哭起来了,一回头狗蛋就那样了,我啥也没看见啊!” 宋妙当时过来时大概看了一眼,一共有七八个小孩呢,这会儿却只有四个在。 其他人可能因为过于害怕跑回家了。 赵二妮看到自己妈,立刻带着三妮过去,直到抓住了母亲的衣服,心里才踏实下来。 黄来娣在两个女儿头上各摸了一把,温声安抚。 “吓坏了吧?叫你俩往河边跑,都说多少次了,在村里玩还不够折腾。” 赵二妮也不说话,就紧紧扯着母亲的裤腿,像是吓坏了的样子。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扯了扯黄来娣的衣摆,抬头看着她。 黄来娣见状,微微弯下身,“怎么了?” 赵二妮往河边又看了一眼,趴到母亲耳边小声说。 “妈,我看到是谁推狗蛋了。” 黄来娣心里一惊,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才放下心。 她看了眼站在大队长身边的公社领导,压低声音叮嘱女儿。 “回家再说。” 赵二妮人小鬼大,立刻捂着嘴巴点头,并同时捂住了三妮的嘴。 大队长在那边问了一圈都没什么结果,就连当事人狗蛋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成这样的。 这件事暂时只能不了了之。 表面看就是几个孩子在河边玩,有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小水泡边上,溺水了。 看那孩子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可能只是呛水了。 那么一小洼水,竟然也能呛死人。 好在狗蛋被村里的知青宋妙,用人工呼吸的方式救活了。 只不过那个在胸口上按压的动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就不知道了,记者打算再找宋妙具体了解一下。 没准这是个什么急救的办法,要是能填补国内有关于急救部分的空白,他可是大功一件了。 当然,这些他都想远了,能出一篇报道就不错了。 村里人虚惊一场,那位公社领导来都来了,也亲眼见到了宋妙救人的一幕,立刻把她狠狠夸了一顿。 “小宋啊, 你今天表现得好!非常好!给你,也给咱们公社的知识青年争了光!这件事我一定让你们大队书记写材料,要好好宣传。 你的表现组织都看在眼里,将来不管是招工、推荐上大学,还是入团入党,这都是非常重要的政治资本,你要继续保持,戒骄戒躁,啊!” 宋妙非常知道这个时候名声好政治觉悟高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 被表扬了也没有骄傲的样子,她微微低下头,很是不好意思。 “领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真的没啥,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我当时啥也没想,就想着赶紧把孩子捞上来。 这都是在咱公社,各位贫下中农大叔大婶教育得好,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为人民服务’。 我只是做了一点知识青年应该做的小事,不值一提,真的不值一提。” 从宋妙的回答里能看出她的思想觉悟确实很高,不止公社领导满意,就连大队长和村里的大叔大婶们都特别满意。 听听,你听听! 人家宋知青都说了,是他们这些贫下中农教育的好,这还不够骄傲的吗? 你来我往了一会儿,公社领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大队长因为忽然要接收那么多知青的坏心情似乎也消失了。 看看,看看! 知青也不全是麻烦,这不就给自己挣了好大的脸吗? 领导还说回去要全公社表扬,赵铁军越想越觉得脸上有光,对几个新来知青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第188章 压胸吹气法 赵铁军陪着公社领导往知青点走去,继续考虑新来知青的安置问题。 而宋妙就不用跟着去了,她还要重新回到河边,洗了一半的衣服还在那。 狗蛋娘这会儿也缓过来了,知道儿子全是靠着宋妙才捡回一条命,立刻“噗通”一声,朝着她就跪了下去。 “宋知青,你是狗蛋的救命恩人,我给你磕头了!” 话音刚落,她就把头往地上磕。 宋妙赶忙上前拦。 “嫂子,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啊嫂子!” 聂文婷和韩春梅看到了也赶忙过来,三人一起使力,终于把人拉起来了。 “宋知青,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家狗蛋就没了呜呜呜……” 宋妙拽她起来。 “嫂子,你快别谢了,孩子没事比啥都强。 狗蛋见天在村里跑,一弄就从我门口经过,我看着他就跟看见自家弟弟似的。 哪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呐?这都是咱应该做的份内事,你可千万别再谢了。” 狗蛋娘听了这话心里熨帖,对宋妙愈发感激,决定以后一定好好报答她的恩情。 一直没走的市里记者把这一幕也拍下来了,又拿着小本本把宋妙的话记下来。 觉得她那句“跟自家弟弟似的”这句话非常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阶级感情。 非常符合“天下贫下中农是一家”的宣传口径! 宋妙又安慰了狗蛋娘几句,请聂文婷和韩春梅帮忙,把人送了回去。 而她自己则朝着刚刚洗衣服的地方去了。 记者见状立刻跟了上来,“宋知青你好,我是咱们阳城日报的记者,我姓高。” 宋妙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哦,你好高记者,是有什么事吗?” 高大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这样的,我想采访一下你,刚刚给那个小孩做的是人工呼吸对不对,另外那个按压胸口的动作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作用?” 宋妙想说那不就是胸外按压,心肺复苏用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停下了,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时候胸外按压还没传到国内来,即使有,也应该只在某些和国外有过医疗交流经验的人中。 而按照现在的国情,那些人还在不在医疗领域都是不一定的! 换个说法,在目前的华国普通人中,她可能是第一个使用这种方法救人的人。 更幸运的是,这件事被日报记者看到并且拍下来了。 宋妙稳了稳心神,脑中快速思索事情可能的发展。 她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受表扬,如果只是救人,可能也就是在公社内部,撑死能上一下记者所在的阳城日报。 可要是配上胸外按压的急救术,她必定会受到更高级别领导的表扬,接受更高的荣誉。 那之后呢? “宋知青?” 高大伟见宋妙迟迟不说话,就又叫了她一声。 宋妙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啊高记者,我在想刚刚那小孩,他今天才呛过水,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 晚上说不准会发烧,我一会儿要过去提醒一声,让他家里人注意着点。” 高大伟也顺着宋妙的话说。 “确实是,那么小的孩子,肯定得吓坏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再次提起了刚刚的问题。 “那个按压胸口的动作有什么作用?你是怎么会的?” 宋妙理了理思路,一边走一边和高记者解释。 “我有一个大哥在阳城军区,他们营区就在我们大队旁边,我之前曾去过几次。 我大哥的妻子是卫生室的卫生员,我听她说过人类心脏的工作原理,咱们的中医里也有这方面理论。 其实说白了讲,人活着就靠一口气和一颗心,心就像公社抽水井的压柄,噗通噗通地把血抽上来,送到全身。 孩子溺水了,心这个压柄不工作了,停了,我就得想办法让它继续动起来。 我压他的胸口,就是替他压这个压柄,硬是把血给他推着走,别让身体里的血停了、僵了,不然人就真没救了。” 高大伟拿着个本子和笔,一边听宋妙说,一边快速记录下来。 他觉得宋妙说的很有道理,就是他这个完全外行的人也听懂了。 如果这种救人的办法能推广开来,不定有多少人会因此挽回一条命呢!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火热,写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全都记录好后高大伟又回头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又继续问宋妙下一个问题。 “那你为什么还要往他嘴里吹气?那个我听说过,那叫人工呼吸,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会配合着用。” 两人说话的功夫也没停下走路,宋妙远远看到自己的衣服漂浮在水上,再不过去就要被冲走了。 于是赶忙小跑几步,一脚踩进水里,抓住了即将被冲走的衣服。 宋妙顺手在水里涮了涮,继续回答高大伟的问题。 “我觉得光压压柄不行,井里还得有水啊!他没了呼吸,肺里就没气了,血也没了活气。 我朝他嘴里吹气,就是赶紧往他的井里灌活气,这样我压出去的血才是带活气的血,才能养他的身子和脑子。” 高大伟低头猛记,这就是人民群众的聪明才智,这一切可都太宝贵了! 至于刚刚她说的中医里有记载什么的,现在是敏感时期,他直接略过了。 宋妙说到这,假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我之前对于救人方面就是个门外汉,经过我嫂子的启发才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今天也是情况太紧急了,才临时拿过来用,没想到真的把人救过来了。 要知道,当时狗蛋连呼吸和心跳都快没有了,我也是实在着急救人。 要是这个方法的思路有用,希望有咱们国家专门的医疗工作者能给它完善完善。 到时候再传授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以后遇上什么紧急情况,咱也能出手救人是不是?” “对对对,宋知青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嗯——” 高大伟把稿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还没把这种救人方法的名字写上,就来问宋妙。 宋妙想了想,决定给起个符合年代特色的土气名字。 “就叫压胸吹气法吧!” 之后高大伟又具体问了下宋妙按压的是哪个地方,频率是怎么样的等等,把他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个遍。 第189章 新知青 天黑前公社领导和日报记者汇合,一起坐着拖拉机突突突的离开了。 高大伟已经弄到了比秋收更吸引人的素材,就没必要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 至于秋收,还会有和他一起出来的其他同事继续采集,现在还是他手里的那份稿件更重要。 他敢说,这篇稿件即将掀起有关于医疗急救方面的巨大浪潮。 想到稿子发出后产生的巨大影响,他激动的浑身颤抖。 而这会儿赵铁军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不过看着面前的八个知青,还是头疼的厉害。 原来就已经有八个知青了,现在又来了八个。 不大的铁钩大队,有16个知青,想想又添八张嘴,他深深叹了口气。 好在知青也不都像他听说过的那么能作妖,至少之前的八个人里,大多数人都是好的。 知青队长刘莹莹,一天能拿八个工分,那是完全不输给村里姑娘的能干。 宋妙虽然干的一般般,可这姑娘会的多啊,眼下又因为救人的事给大队长了这么大一个脸,实在让人没法不稀罕。 聂文婷那姑娘娇气,不是干活的料,可人家干多少就拿多少,也没什么废话。 那个转过来的韩知青,赵铁军一开始还以为会是个刺头子,半点也不愿意要的。 不过来了以后发现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也挺老实能干的。 周秀兰是这八个知青里唯一一个能折腾的,确实是给队里添了些麻烦,总体来说也勉强可以。 剩下的那三个男知青也都不错,干活不如村里的小伙子,不过也在慢慢进步。 尤其给他们分点什么活,也没听到抱怨,甭管干的什么样,反正人家指哪打哪。 都不是过来吃白饭的,事儿又少,谁都很难不喜欢这样的。 赵铁军的目光从新来的八个知青面上划过,现在都人模狗样的,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只能希望跟之前那八个一样省心。 不过这次是六女二男。 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女知青也太多了点,得想个办法把人分开,不然凑在一起又弄出各种事来。 他把人带到知青点,指着并排的四座房子。 “这四座都是知青们自己盖的,他们自己出钱,村里出人出料,一人一座也不用跟人挤。 你们要是有人也想住这样的可以跟我说,大队给你们批地方,秋收之后动工,一个月就能盖好,天冷正好能住上自己的房子。” 说完,他的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希望他们有人主动站出来说要盖房。 盖房好啊,盖房了大队能有收入不说,还不用动用公中的钱。 最好有一半要自己盖房的,那他只需要管剩下的四个就可以了。 给四个人盖房子和给八个人盖,那花销能一样吗? 果然,在对比了知青点和那四座房子后,好几个人都心动了。 “那盖这样一座房子需要多少钱?” 八个知青中,打扮的最时髦那个率先问道, “这屋里的炕都能睡得下两个人,这么大的房子需要六十块。 要是你们想要只睡一个人的两间房,肯定要便宜不少。 再或者只要一间,在炕的前面安灶眼,那需要的就更少了,我估摸着有个二十几块就差不多了。” 一听说最便宜的只需要二十多块,八个人全都心动了。 谁不喜欢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在家里时,他们就是和兄弟姐妹住在一起。 等到了乡下还要和其他知青住在一起,要是家里给寄些什么东西,连个吃独食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其他人都看见了,到时候你是给人家吃还是不给。 给不给的心里都不舒服,给出去了你还怕人家占你便宜…… 赵铁军看出几人的心动,于是再接再厉。 “你们分开住可以分开开火,如果要一起开也不是不可以。 你看他们几个,有两个女知青就是一起开火的,交替着做饭打水,也能有个休息的时候。” 但也不是所有人的家庭条件都好,就有个个子很矮的女知青小心翼翼的询问。 “大队长,刚才那位领导不是说让队里给盖房子吗,那我们要是不自己盖房,是不是也可以住在知青点给盖的新房子里?” 赵铁军心里不痛快,但刚才领导确实是这么说的,他只好点头。 “是这么回事没错,不过我也就能盖两间,跟现在知青点差不多大的,到时候你们六个女知青要挤在一起。” 他比划了下宽度,然后继续吓唬人。 “一个人大概能分这么宽的地方,翻身还是没问题的,冬天你们这样挤一挤也能更暖和。” 赵铁军比划的那一下,估摸着只有半米宽,几人一看那个宽度,那是翻身都要打架的程度啊! 这还怎么睡了? 冬天挤挤更暖和,那夏天呢,一翻身就要碰到旁边的人,这谁能睡好了? 天那么热,出汗就会黏糊糊的,碰到自己也就算了,碰到身边人…… 咦,真是想想都膈应。 但凡有点经济能力的都开始考虑自己盖房了。 两间的盖不起那盖一间的不就行了? 大队会计一直在偷偷观察几人,这会儿也站出来帮想着办法。 “大队长,要不你看看这样行不行,宋知青他们是一人一座房子,每两个房子中间还留出过道来了,院子也自己是自己的。 那新来的这些知青们可不可以把房子挨在一起盖,这样有共用的墙,不是也能省一些吗?” 大队长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做出沉思状。 “你这样说也很有道理,反正对知青们来说,有自己的房间就行了,其他都不是那么重要,院子小一点就小一点了。 这样算下来的话,一间房的有二十块就足够了,倒是便宜很多。” 一听一人一间房只需要二十块,就连刚刚说话的那个小个子姑娘都心动了。 于是大队会计立刻带人去大队部,挨个问每个人的需求,并按照他们的要求计算房子需要多少钱。 大队长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样多好,大队也能省下钱,知青们也能住的舒服。 你好我好大队好的事,也没那么难解决嘛! 至于盖房子之前,那就先安排到队员家里租房子住。 实在不行也可以和那几个自己盖房子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借住一段时间。 反正现在还不冷,没有炕,搭个木板床也是可以的。 第190章 童珊珊 除了八位新来的知青外,最关心这件事的就是刘莹莹了。 她满心觉得又来了八个人,那自己手底下的兵多了八个,以后可以分配的物资就更多了。 还想着那么多人,大队长应该会在知青点附近盖房子,到时候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张罗。 以后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手底下听摆弄只有这么几个,那几个自己住的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管。 一直吵吵到七点半,才把所有知青的要求搞定。 大队长又马不停蹄帮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经过会计的提醒,他想起来宋妙曾经要求过。 他们盖完房子以后,不许新来的知青过去住,即使是临时也不行。 大队长没办法,他以前只是随口答应的,谁能想到竟然真的有知青过来。 没办法只能把人全都安排去大队部的粮仓了,不过也就这几天而已。 等秋收开始后,粮仓就要陆续装粮食了,到时看看不行再把他们弄到大队部去,上工也方便。 等大队长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一进屋就见到黄来娣居然也在,立刻就明白她是来找自己的。 “怎么了,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晚来说?” 黄来娣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心想等到八点半还不见人就先回去,还好,人总算是回来了。 “大队长,我有件事要向你反映。” 之后她就把从孩子嘴里问出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 “什么?!被人推的?谁?” “童珊珊。” “那是谁?” 大队长有些懵,不记得村里有这么个人啊? 见他没想起来,黄来娣出言提醒。 “就是罗金梅带到童家的那个姑娘,之前姓张,后来不是改姓了吗?” 这么一说,赵铁军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她怎么会推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来娣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我估摸着以前狗蛋欺负过她,你也知道,出了童大林和罗金梅那事后,咱们队里人都看不上他俩。 童珊珊是罗金梅生的闺女,也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玩,小孩就会学着大人说话,没准说什么难听的了。” “欺负她也不该把人往水里推啊!小小年纪就干出这样的事,以后还怎么得了?” 大队长本来想着回来早点睡的,现在也不用睡了,他立刻拿出电棒。 “今天在那的还有哪几个小孩?” 黄来娣依次说了几个,都是她今天从女儿嘴里问出来的。 大队长直接就要走,被杨彩霞拦下了。 “都这个时间了,你要去干什么,难不成一家一家的找吗?” 大队长就是这么想的,他要一家一家的找,把孩子叫过来问问。 除了黄来娣的闺女,肯定还有别人看见。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杨彩霞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去叫上狗蛋爹妈,直接带着他俩往童家去,要什么别人,有一个人说就够了。 就说是狗蛋自己说的,别把二妮扯进来,小孩胆子小,一诈就自己承认了。” 大队长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就同意了妻子的办法。 不过免不了怨怪黄来娣这么晚才说。 “你说说你白天想啥呢,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黄来娣立刻不愿意了,“我不寻思白天时领导在吗!” 赵铁军不吱声了。 这要是当着公社领导的面说,救人那事虽然也会得到表扬,可童珊珊小小年纪就敢把人往河里推的事更不会善了。 没准也得被抓去接受批评改造,本来就是破鞋的女儿,干出这样的事更是说明从骨子里坏透了! 直接给大队抹黑! 宋妙不知道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她想到即将到来的荣誉,知道以后关注自己的人恐怕会变多。 为了安全起见,她当天又往东方红大队跑了一趟。 宋爸已经习惯了女儿隔三差五大半夜过来。 “今天又带了什么?” 宋妙把饭盒从手提篮里拿出来,“先尝尝这个,是我跟人学做的锅锣饭。” 饭盒盖子一打开,霸道的肉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趁着宋爸吃的时候,她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和他说了一遍。 说到那种按压胸口的救人手法时,宋爸停下吃饭的动作。 “那种方法你和谁学的?” 宋妙眨了眨眼,胡编了个比较靠谱的理由。 “以前孙爷爷拿过来的一本中医书里有……” 一听说孙爷爷,宋爸立刻四下张望,确定安全的才忍不住在宋妙脑袋上杵了一下。 “你这孩子,可不要随便什么都说,你孙爷爷现在去那边了。 他的事一件都不要提起,不然你爸我别说在这了,怕是得直接被送去挖煤。” 宋妙说的这位孙爷爷是宋老爷子的一位好兄弟,对方是真真切切的有海外关系。 当年察觉到国内情况不好,人家就举家迁往国外了。 至于拿过来的书,家都没了,上哪找去? “我知道,我和那位记者说的是从我嫂子那受到的启发。 我嫂子好歹是卫生员呢,他们天天在卫生室什么都聊,我没准通过那句话受到的启发呢!” 宋妙说完后看了宋爸一眼,干脆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了。 “爸,你说我能不能借这个方法的功劳改善改善你这边的情况,也不是非得让人把你放出来,日子好过——” “你想都不要想!” 宋爸饭都不吃了,立刻严肃的看着宋妙。 “你是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我的成分是资本家,是用多大的功劳都抵消不了的懂不懂? 如果随随便便一个救人的方法就能把我放了,那国内那么多资本家都怎么办? 你就说这些有家底的人家,谁家手里没点保命的手段?怎么可能就咱家有? 你要是跟上面领导说了,别说你的功劳没了,我估计你都得被连累到我这来。 现在的局势,阶级敌人,那是用多大功劳都没办法跨越的知不知道?到时你救人的动机也会被恶意解读。 说‘她这么拼命表现,是不是想掩盖罪恶的出身?’ 或者说‘她是不是想用救一个贫下中农孩子的功,来抵她资本家父亲的过?’ 妙妙,爸爸好不容易才保下你,你这样会让爸爸之前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在明面上咱俩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么就不能因为任何事有牵扯!” 第191章 吉中带凶,凶中带吉 宋妙闻言彻底沉默了,她没想到自己设想了无数种的可能,在宋爸这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这件事她卜过一卦,吉中带凶,不过宋妙认为,只要好好运作,这个凶应该是能避开的。 “那我怎么才能救你?” 她的目光在宋爸那黑黢黢还有些干裂的手上划过,胸口闷闷的。 宋庭川也知道宋妙是看不得他受苦,于是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放软了声音。 “爸爸当年被带走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能保住你和你姐姐我就很高兴了。 而且你看我现在这日子多好,有吃有喝,无非就是每天需要上工呗,也不是多难的事。 都好几年了,我也慢慢能适应了,再有你三五不时的过来,这就已经是顶好顶好的了。 这些都不重要,你听爸爸说。” 宋庭川掰开了揉碎了给宋妙讲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好处。 到底是从小就有名师教导的资本家少爷,再加上多年阅历和对人心的把控,想的就是比一般人全面。 宋妙资本家女儿的身份确实是隐藏的大雷。 阳城本地,这边没人知道可能暂时是安全的。 可报道发出去后,不是只有阳城能看到,还有京市那些人也一样能看到。 这其中就包括了和她向来不对付的马家人,得知她得到的荣誉后,如果不能分一杯羹,肯定会想办法破坏的。 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戳破宋妙资本家女儿的身份。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说出来,不过这个跟谁说,什么时候说是一件非常有讲究的事。 运作的好了,宋妙就是“出淤泥而不染”。 即使在资产阶级家庭的污泥里,在毛泽东思想的照耀下,也能开出最纯洁的革命花朵。 还有另一件可能发生的事。 那就是让宋妙公开批判她的父亲,表达对阶级敌人的仇恨,这会使她的形象更加高大。 宋妙听完狠狠拧眉。 “光说也就算了,要是还得来批评你,那我可干不出来。” 宋庭川白了她一眼。 “你这孩子,怎么就死心眼呢,批评几句能有什么的?能让你少块肉不?” 宋妙小声嘟囔,“那还不如少块肉呢!” 气得宋庭川第一次生出打孩子的念头。 “行了你赶紧走,别在这气我!” 宋妙又接着从手提篮里往外掏东西,嬉皮笑脸的继续气人。 “我还没拿完呢走什么走,再说除了你的,还有给谭老的,你把我撵走了谭老吃不到,小心他跟你没完。” 宋庭川特别心塞,觉得昔日那个软萌的女儿不见了,气闷的继续往嘴里塞铜锣饭。 “这些包子和饼你们尽快吃,过几天我再给你送,各种馅料的都有。 我当时也忘了在上面做标记,你吃到什么就算什么吧,爱吃哪个告诉我,我下次再给你包!” 宋妙还用粗布做了两副手套也一起递过去,等过几天农忙开始,这东西能起不少作用。 不然割黄豆时,那些干了的豆荚特别锋利,不多会儿就能把手割破。 确定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后,宋妙这才站起来。 “爸,那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走。” 宋庭川站在院子里,看着女儿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良久,他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 谭老推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饭盒里还没吃完的锅锣饭。 “就是这个味儿,刚才在屋里都闻到了,可馋死我了!” 说着,他也不搭理宋庭川,直接把饭盒拿了起来就往嘴里扒拉。 宋庭川一看,哪里还顾得上伤春悲秋,赶忙过来抢救自己的铜锣饭。 “哎哎哎,你别为老不尊,那是我闺女给我的,你赶紧给我撒开!” 屋里的人其实都没睡,听着那两人的吵闹声,竟然难得觉得这冷冰冰的地方有了活气儿。 就连疯疯癫癫的仇永新也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是整个马棚里最惨的人,以后肯定是没有以后了。 梁家的那俩,人家是父子,互相有个照应不说还能互相鼓励,再说他们还各自有媳妇在牛棚。 谭老那就是个老头子了,挺大岁数的人,即使现在死了也活够本了。 宋庭川有女儿在这边三五不时的照应。 至于那个跟自己一样孤家寡人的夏建章,人家比自己年轻身体好,还有大把的未来。 这么一想,仇永新刚生出来的那一点点的希望就如同泡沫一样,再次破碎了。 果然,这世上最难的人就是自己。 他的痛苦没有人能感同身受,那些劝说都是空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好不容易挣扎着看到一点点曙光,就再次放纵,被自己心里的恶魔拖拽着沉入深渊里。 锅锣饭最后是被两人分食的,不过谭老到底抢的更多一些。 宋庭川把谭老叫到距离马棚不远的地方,将宋妙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想的足够全面,但还是想找个人商量一下。 而谭老就是他在马棚里最信任的人了,这老头还有些邪门,问问他的意见好帮自己查漏补缺。 谭老听完,也拧紧了眉,之后捡了几根树枝丢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了好半天。 然而却什么都卜算不出来。 宋庭川看得着急,忍不住追问,“结果怎么样?” 谭老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个女儿命格特殊,我算不出来,她就是最大的变数,她的未来更是充满变数。 所以有她参与的事,什么样的结果都有可能,端看她是什么想法。 一件坏事可能因为她变成好的,一件好事也可能因为她变成坏的……” 说完,他不去卜算人,转而改为卜算这件事,这次终于能算出来了。 “吉中带凶,凶中带吉,会费一番周折,不过结果是好的。” 宋庭川一听,这才稍稍放下了提着的心。 …… 这天上午九点,红石公社的大喇叭如同往常那样播放了一段《大海航行靠舵手》。 等音乐声渐渐弱下去,广播员那充满激情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 第192章 树典型 “全体社员同志们!全体贫下中农们!现在播送一份公社革命委员会的特别表扬通报! 在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主席指引的金光大道上,在我们公社抓革命、促生产的火热斗争中,又涌现出了一桩闪耀着共产主义思想光芒的先进事迹! 昨天下午,我公社铁钩生产大队知识青年宋妙同志,在路过村东头河沟时,突然发现贫农社员赵前进同志家的小孩赵狗蛋不幸溺水昏迷,情况万分危急! ……孩子已经失去意识,没有了呼吸,宋妙同志怀着对贫下中农兄弟强烈的阶级友爱。 发扬了‘临危不乱、沉着冷静’的彻底革命精神,运用她在实践中学习的抢救方法,坚持不懈地对孩子进行救护…… ……说明了她心中装着集体,装着阶级兄弟! 我们现在搞秋收大会战,就是为了给国家交公粮,为我们自己留口粮,这是最大的集体! 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习她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把秋收当作一场战斗,轻伤不下火线,全力虎口夺粮!” 后面又说了一通夸奖的话,号召大家向宋妙学习,把她一个人的行为升华成了激励整个公社“抓革命,促生产” 的政治动力。 等到下午两点时,同样的内容又再念了一遍,甚至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 公社领导抓住这个机会,让宋妙成为秋收大队战中最强有力的 “精神催化剂”。 更是直接被树立成公社“沉着机智、科学救人”的典型。 不光在公社播放有关宋妙的事迹,甚至还有专门的宣传员到各个大队去。 在田间地头的高处,拿着铁皮喇叭,广播念稿子,宣读她的先进事迹,鼓舞其他社员的干劲。 本来公社打算让宋妙自己干这件事的,但她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自己拿着喇叭去各个大队夸自己。 后来领导就把工作交给了宣传员。 这件事给宋妙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仅仅是在名声方面,也有相应的物质奖励。 公社领导们开会决定,奖励宋妙一百工分,直接体现在年底的分红里。 另外奖励她十斤富强粉,十斤辽省本地的粮票,以及一把全新的镰刀。 系着大红花的那种,锃光瓦亮的。 还奖励她一个白色的搪瓷缸,上面清晰印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 村里不少人都过来欣赏搪瓷缸,眼神格外羡慕,就连大队长也不例外。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缸子,是一个 “功勋缸” ,能当传家宝的那种。 至于工,那肯定还是要正常上的。 村里人原来就很喜欢宋妙,经过这件事之后就更喜欢了。 以前他们总觉得知青都是外人,觉得他们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 可经过宋妙这次救人的事之后,他们觉得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大家变成了一家人。 对宋妙就更亲切了,走哪都有人打招呼不说,甚至还总有人想过来帮他干活。 帮洗衣服帮打柴火,结果自然是被拒绝了。 宋妙养的大虎和小虎,每次出去也会被人各种夸奖。 “原来这就是宋知青养的猫啊,看着就聪明”之类的话都是轻的。 还有那更离谱的说从猫脸上就能看着它们一颗红心向着党。 宋妙也愈加谨言慎行,生怕让人抓住什么小辫子,就连赵石头挖的野菜她都不敢去收了。 和那两个小孩商量了一下,反正也到秋天了,今年就不要野菜了,至于存在宋妙那的粗粮饼子,可以随时过来取。 别人都羡慕她这样的荣耀,可宋妙觉得很不适应,她身上有秘密,恨不得所有人都把她忽略个彻底。 这段时间也只敢吃些粗粮饼子,兔子是一只没敢动了。 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也坚决不会拿出来。 后来有天晚上系统忽然发布了一个公告,她也是之后才想明白的。 大概就是在省略掉很多任务的情况下,宋妙靠自己的能力提前达到了“扬名”的成就,于是被系统给予了丰厚的奖励。 这次的奖品也是符纸,不过不像以前那样,一种符一种符的奖励,而是直接奖励了一整套《符纸大全》,常用符纸里面都有。 这大概就是最让宋妙开心的事了。 日报记者回去立刻把稿子整理出来,给上级领导过目后,也引起了相当的重视。 但是对于这种急救方法,领导还是建议先去找市里医院的大夫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有用。 不要这边报道后,却被人指出是错误的救人方式。 高大伟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按照领导的要求去找了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 对方是很严谨的人,觉得宋妙救人的原理虽然说的比较外行,可仔细想想,其实很有些道理。 下一步就是要试验一下这种方式是不是真的有用了。 上面的事宋妙不知道,她已经和宋爸推演了事情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 现在只需等着事态继续发酵就可以了,等一个能让她身份不再是炸弹的机会。 这天宋妙正和村里人一起,热火朝天的在苞米地里挥洒汗水,秦恪来了。 不挥洒不行,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以前还能偷懒,现在都不行了。 她只好稍微放慢点速度,省的和以前上工时候干的相差太多,被人看出来自己偷懒。 听说有解放军同志要找宋妙,组长立刻笑容满面的叫人出来。 “宋知青,地里不着急,我找别人顶上,你把事情处理完再过来就可以。” 宋妙谢过组长的好意,领着人往地头去了。 确定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她看向秦恪。 “秦大哥怎么过来了?” 打从刚刚秦恪的视线就一直在宋妙身上,见人是平安无事的,才稍稍放下心。 “我今天去了趟红石公社,在那边听到了有关于你的消息,你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就是天天被各种夸,脸都要笑烂了,精神疲惫。” 即使已经有了打算,宋妙仍旧觉得自己像在刀尖上跳舞的美人鱼,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玩儿完。 但她必须沉得住气,等待时机,等那个能给自己坦白机会的领导出现。 第193章 此举虽险,胜算却大。 有时候想想,其实那天救人的事有些后悔,要是没被人看见就好了。 至于不救,那肯定不可能。 但凡后世任何一个人过来,在知道自己会急救术的情况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死在自己面前。 “你在担心。” 具体担心什么秦恪没说,不过两人都明白。 宋妙直接点头承认。 “能不担心吗,我就跟等着铡刀落下的死刑犯一样,到时现在享受过的荣耀就全都是捅在我身上的刀。” 秦恪眉心几不可查的皱了皱,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再次舒展开来。 原本那件事他还拿不定主意,现在忽然就定了。 “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这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宋妙等候他的下文,可秦恪迟迟没说。 等和对方的目光对上,她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帮忙是指什么。 “……那我请个假。” 请完假后两人一起返回知青点,从家里拿了些可能用到的东西,又一起往公社去了。 一直到走出铁钩大队都没再说话。 距离上次表白才过去了没几天,现在看到人,宋妙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独处的时候。 但也不好一直沉默着,只能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哥回来了吗?” 秦恪摇了摇头,“你救人是怎么回事?” 宋妙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通过压胸口和吹气的方法就把一个已经没了呼吸的人救活了?” “嗯。” 宋妙正想着要不要把自己那套压井的理论说一遍时,秦恪却忽然蹦出一句话。 “这种方法我见过。” 至于在哪里见过的他不好说,不过当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且那个被这样对待的人也没如同宋妙说的那样,真的活过来,所以他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经过宋妙这样一提起,他立刻就想到了。 “能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做的吗?” 见他感兴趣,宋妙就把自己知道的和他简单说了下,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她说的还挺具体。 当然,通俗并具体。 “我觉得这个办法在人刚失去呼吸时候是可行的,那时候体内的各个器官只是暂停工作了,应该还没有完全失去作用。 如果让心脏继续工作,血液能及时输送出去,那就能带动所有脏器一起工作,人自然就活过来了。 这个方法中医上应该有记载,不过我没专精这方面内容,你可以找人看看。” 秦恪执行的很多任务都有极高的危险系数,所以他们都有一定医疗知识,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宋妙的说法其实是有道理的。 暗暗决定以后遇上类似的情况也试着用这种方法抢救一下。 要是真的有用,也可以在军中把这种方式推广开来。 有了话题,只要不牵扯到感情,两人之间就没那么尴尬了。 秦恪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无奈却也没办法,聊着聊着他顺便把找宋妙的原因说了。 他大哥的一位战友,转业到了地方,就在这边的武装部当副部长。 上次谢非凡找宋爸被下放的位置时,对方也曾帮过不少忙。 这次秦恪过去时,在那见到了一个人,武装部的现任部长陶永春。 秦恪以前就见过他,不过今天一看险些没认出来,也不知道怎么了,陶部长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 “陶部长的儿子和儿媳都在外地,他们工作忙,常年把孩子留在这边,一两年才回来一趟。 听说那个被留下的孩子病得很重,已经看过不少医生,结果都不太理想。 陶部长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带孩子去京市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宋妙听完以后还是不理解。 “那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不会看病。” 这时距离公社已经很近了,秦恪在周围陆续出现的路人身上扫视一遍,许久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你……不是会……引雷……吗?” 没明说,宋妙却听明白了,她差点没气笑了。 “所以呢,你让我去武装部长面前引雷,让他知道前阵子批评大会那事是我干的?” “不是,陶部长家在阳城许多年,很多事都说得上话,据我所知,他不是个死板的人。 你那件事影响很大,后续还会有其他记者过来采访,必须在事情继续发酵之前,给自己找个靠山。” 宋妙定定看着秦恪,他也不闪不避的和她对视,良久,两人才分别转开视线。 但是到底过于冒险,宋妙还需要考虑考虑。 于是她往周围看看,拽着秦恪去了路边一棵大树下。 “你帮我挡着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铜钱,连续抛了六次,看见得出的结果才终于放心。 此举虽险,胜算却大。 虽有波折,结果却是好的,且有意外之喜。 两人在公社食堂吃了饭,坐下午的那趟车去市里,等到地方时,已经四点多了。 在供销社买了些礼品后,宋妙就跟在秦恪身后,一起去了武装部家属院。 再过一会儿武装部就要下班了,到时让刁副部长带两人过去,也不算太突兀。 刁副部长的爱人叫钟云,她回家的时间比丈夫要稍早一些。 见到等在门口的秦恪两人,钟云先是愣了下,之后马上笑起来。 “小恪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上午才来过。 “嫂子好。” 秦恪的嗓音很好听,并没有因为当兵时间长就习惯大声说话,在不喊口号时都清清淡淡的。 “我还有些事想麻烦刁副部长。” 钟云也不问具体什么事,她看了眼表,打开门邀请两人。 “老刁再过一会儿就能回来,你们先进来坐。” 于是秦恪带着宋妙顺势进去了。 刁副部长家是有沙发的,钟云请人坐下后,又给倒了茶水,之后就一脸笑意的看着宋妙。 “小恪,不给嫂子介绍一下吗?” 秦恪眼眸微闪,躲开对方的眼神,干巴巴的介绍。 “这是我战友的妹妹,她在红石公社当知青。” 钟云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赶忙抱歉的笑笑,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红石公社?我听说你们那有位知青救了个溺水死的孩子。 用的什么按压胸口的办法,硬是把那没气的人救活了,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你快跟我讲讲!” 宋妙尴尬得脚趾抓地,“……嫂子你在市里都听说了?” 第194章 疑难杂症 “是呀,要不是我们单位有个娘家在红石公社的,我也不知道呢! 这样的就应该登报表扬,也不知道那红石公社怎么回事,好人好事也不往上报,上面正需要这样的典型呢!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按几下胸口人就活了?” “……其实没那么简单。” “那你快给我讲讲。” 宋妙没办法,只能不厌其烦的又讲了一遍,但是干巴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就这样钟云也听得津津有味,不停催促着宋妙继续说。 “没了。” “怎么会没了?”钟云说完自己也知道就这么短的一件事,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又道, “那位知青老家是哪里的,来了多长时间了,平时表现怎么样? 这样好的人,应该报到知青办和街道办去,分别奖励才对。” 正在这时,刁红亮下班回来了。 两人立刻站起来。 “刁副部长。” 刁红亮一看到秦恪就笑了。 “你小子来的可巧了,是不是知道我带了好酒回来,可得陪我多喝几杯!” 钟云白了丈夫一眼。 “喝什么喝,人家小恪找你有正事呢,都在这等半天了。” “哦?有事?” 他看了眼秦恪身边的宋妙,把手里的网兜递给妻子。 “那走吧,去我书房说。” 于是三人转战到刁家的书房,落座后,秦恪主动介绍了宋妙的身份。 刁红亮一听宋妙这个名字,很快就联想到了最近沸沸扬扬那件事,立刻热情的迎上来,紧紧握住宋妙的手。 “哎呀,这就是我们的小英雄宋妙同志吧?快请坐,快请坐! 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我们毛泽东思想哺育出来的好青年!” 宋妙也客气了一番,仍旧是之前的说辞,寒暄之后坐下,刁红亮才问起她的来意。 打从刚刚,宋妙见到刁副部长的第一眼就看过他的面相了。 想到这次的目的,她看了秦恪一眼,直接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这种和某位领导坦白的场景宋妙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了,可到真章时仍旧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她几乎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表现出一副极为痛苦挣扎的样子,哽咽的说, “领导,谢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和表扬……但是……但是我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在您和组织对我这么好的时候,我……我必须向您坦白一件事,我对不起组织对我的培养……” 宋妙这话一出,刁副部长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不少,气氛变得严肃。 宋妙恍若未觉,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家庭出身……不是清白的,我的生父……他是一个资本家,这件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我——” 刁红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妙继续,“但是领导!请您相信我,我和他早就划清界限了! 在我决定响应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心里和那个腐朽的阶级家庭彻底决裂了! 我在12岁时就写过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书,我和他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和宋庭川断绝关系的报纸。 这是从马家带出来的,是李文秋藏起来的东西,就是为了万一哪天被人翻旧账,她也可以拿出报纸,说当初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却没想到报纸被宋妙带走了,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刁红亮沉默的看完那份报纸上的声明,长叹一口气。 “你啊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说是这么说,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并没觉得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我母亲和父亲断绝关系以后就改嫁了,她改嫁的那家人都知道……我和他们的关系不太好。” 听到宋妙仍旧称呼那个资本家为父亲时,刁红亮假装自己没发现。 他是部队出来的,不懂那些人的弯弯绕绕,对于那什么成分论并不认可。 他更认可的是一个人的能力,无论出身什么样。 可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他必须表现出认可的样子来,所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象征性的说了几句之后,刁红亮的目光转而看向秦恪。 “你小子有话就不能直说,非得跟我玩这些心眼子。” 秦恪眸中划过笑意。 “还请刁副部长帮忙引荐一下陶部长,如果能得到武装部的认可,即使以后哪天宋知青的身份被人挖出来,也能有点保障。”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白来,可真能给我出难题!” 刁红亮这么说着,却还是站起身来,重新把那份报纸递还给宋妙。 “这东西你拿着,一会儿我带你们去陶部长家,刚才在我这怎么演的过去就怎么演,听见没?” 一听说对方用了“演”这个字,宋妙尴尬的脸都红了。 她转头朝秦恪看去,却见他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我演的很假?” 秦恪呛咳一声,“不,简直是情真意切。” “那为什么刁副部长能看出我演了?” 秦恪不说话,在心里默默道,可能因为他家有个更爱演的夫人。 跟钟云打了声招呼后,刁红亮就带着秦恪和宋妙往陶家去。 “你们要是再晚来两天,陶部长就出门去了,也是赶巧了。” 他手里还拎着秦恪原本特意留在客厅里的两个罐头。 “你小子,还给我整这一套,我差你那两个罐头吗,我告诉你可欠我一顿酒,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陪我喝个痛快。 连着你哥的一起!” “好,下次一定。” 三人说话间就来到了距离刁家几十米远的陶家,没进门前,刁红亮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变得严肃了许多。 在靠近陶家院子后,万象罗盘的指针立刻颤动起来。 宋妙抬眼,她感受到陶家院子里的阴气,不由扬起了眉。 还真的让秦恪说着了,没准这家孩子的病她真就能治。 正这么想着,系统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样,忽然蹦出来了。 【当前任务:治好陶小明的“疑难杂症”,以此赢得重要人脉资源,完成任务可获得30积分。】 宋妙抬了下眼皮,对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更上心了。 第195章 跟我们这行有关 陶部长和夫人都在家,两人的脸色很不好,一个过来开门,另个正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陶家的小孙子也就五六岁的模样,瘦的两边脸颊都凹了进去,人也没什么精神,这会儿病恹恹的躺在陶夫人身上。 最关键的是他的周身,竟然笼罩着淡淡的阴气! 陶部长看着跟在刁红亮身后进来的人,“这是?” 刁红亮直接指着宋妙给两人做介绍。 “部长,这就是红石大队那位救人的知青,宋妙同志。” 他这么一说,陶部长立刻强打起精神。 “原来这就是宋妙同志,你的事迹我们已经全市通报了,反响非常热烈! 你临危不乱,用科学的方法挽救了一个贫下中农后代的宝贵生命,这件事做得非常了不起,非常有意义!” 旁边陶部长的爱人也跟着夸奖宋妙,听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等他们夸完,刁副部长才再次看向陶部长。 “要不咱们书房说去?” 陶部长一愣,立刻明白怕是有些不好在外面说的。 他妻子也非常有眼色,抱着小孙子站起来。 “小明好像有点困了,我先带他回房,你们去书房聊吧!” 几人又关心了几句,之后顺势一起换到了书房。 宋妙就按照刁副部长说的,把刚才在他家书房的流程重新走了一遍。 “……无论组织如何决定,我都接受。 即使以后不能再得到表扬,只能做一个最普通的农民,我也毫无怨言,我会继续为社会主义建设出力!” 宋妙说这句话时泪流满面但眼神坚定。 还真别说,可能是刚刚进行过一遍的原因,她觉得这次的情绪给的更饱满也更有感染力了。 放低姿态,交出主动权。 要不是宋妙脑瓜子还清醒恐怕自己都要相信了。 陶部长沉默了很长时间,比刁红亮长得多,他盯着宋妙和那份声明书,权衡利弊。 好半晌,才像是想通了什么,神色渐渐松动下来,瞪了刁红亮一眼。 “就知道你下了班过来准没好事,不过我觉得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既然在你12岁时就已经断绝关系了,到现在都七年了。 宋妙同志,从断绝关系那天以后,你的出身就是‘工人’,记住喽!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再提!” 至于京市那边,陶部长不介意让人和马家打个招呼。 到底是有个全国先锋模范的亲人更好,还是有个资本家亲戚的成份更好。 相信只要不是太过糊涂的人,就不会在这方面乱动心思。 宋妙立刻表现出如释重负、感激涕零的样子,甚至给陶部长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您的恩情我一辈子不忘!我一定用一辈子来报答组织!” 陶部长拍了拍宋妙的肩膀,语气放缓。 “怎么样?在公社生活还习惯吗?劳动辛苦,要注意身体啊!” 领导展现关怀,宋妙也立刻跟上,顺着他的话说,反正都是些带着几分真的场面话,说完了就差不多了。 陶部长意思意思挽留几人在这吃饭,刁副部长很有眼色的拒绝了,准备领着两人离开时,秦恪看了宋妙一眼。 宋妙见状,几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秦恪没再说什么,三人要把东西留下,陶部长自然不愿意要,最后拉扯了一番才算完。 出去以后,秦恪两人和刁副部长道别。 “都这个时间了,哪有回去的车,我看你们还是在我这住一晚算了,反正家里也有地方。” 两人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呢,自然不会答应。 最后还是秦恪答应下次一定过来陪刁副部长喝酒才算完。 看着人回家后,两人一起朝家属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 “你有把握吗?” 宋妙点头,“有,那孩子的情况不是医院能治的,跟我们这行有关。” “现在回去?” “回去也没用,等半夜再过来,我也得准备些东西。” “好。”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 宋妙空间里有大队长开好的介绍信,只需要填个时间就行,她在口袋里掏啊掏,就那么把介绍信掏出来了。 秦恪亲眼看到宋妙自己拿了根钢笔在介绍信上填了日期。 “你——” 宋妙填完日期看他。 “我怎么了?我就剩这一张介绍信了,你怎么办,有地方住没?” 这些介绍信是大队长特意给她的,因为宋妙隔三差五就往军区去,而每次过去都要有介绍信。 后来想着以宋妙的能力想干什么也早就干了,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就干脆一起给了她好几张,都是盖完章的。 要知道,以前这样的事可从来没有过。 “……我也住招待所。” “你先去,我出去一趟,不然我手里的东西不够。” 秦恪眼睛里像是有浅浅的亮光,闻言立刻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带着你不方便。” 光灭了,“……要不先吃饭?” “我还不饿,你自己吃吧。” “那……你小心点。” “好。” 两人在招待所门口分开,宋妙辨别了下方向才出发。 她想着今天既然到市里来了,那就顺便把空间里的东西处理一下。 不然兔子再生下去要泛滥了,她为过冬留的野菜都会提前被霍霍光的。 宋妙确定自己没被人跟着后,她照例去了老地方的破房子,从空间里拿了个柳条筐背上。 筐里放了十二只绑了腿的兔子。 她倒是想再多点,可一只兔子就要六斤左右,就这些已经七十多斤了,再多也不现实。 宋妙呼哧带喘的把柳条筐背到铁林那个院子门口,她按照之前的信号敲门,很快王老五就过来开门了。 见来人是她也很惊讶。 “宋小姐?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快进来。” “过来办点事,他在吗?” “三哥也是刚回来。” 宋妙跟在王老五身后,两人很快进了屋。 铁林这会儿正要吃饭,看到宋妙,立刻让人添了副碗筷。 宋妙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一边吃还不忘指着地上的柳条筐。 “你让人拿下去吧,一会儿兔子该把我筐咬漏了。” 铁林一听说又是兔子,也没感到意外,朝王老五挥了挥手。 第196章 此象大凶 宋妙一边吃饭一边和铁林说了下谭老目前的境况。 知道自己挂念的人一切都好,铁林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宋小姐,多亏有你照顾,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需要什么东西我都会尽量给你弄来。” 宋妙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那我也不跟三哥客气,你让你的人帮我看看,能不能弄来香。” “香?” 铁林重复完,立刻明白了宋妙要的是什么。 “你说的这东西我手里还真就有,等下,我去给你拿来,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说完,他就丢下宋妙,自己往里屋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个锈迹斑斑斑的盒子出来,打开后里面还有一层木盒。 再打开,里面是个布包。 宋妙就看着铁林跟打开俄罗斯套娃似的,一样样往外拿。 终于在四层包裹后拿出了一捆细细的香,根根完好,再结合刚刚那些盒子,足可见主人很爱惜。 “这是谭老以前放在我那的,后来他出事我就收起来了,那人管我要我也没给,现在都送给你了,你肯定有比他更好的用处。” 宋妙看他,“那人?” 铁林怔了下,之后才缓缓道,“那人是谭老的儿子,谭宗源。” 之后他简略把事情和宋妙说了一下。 谭家从祖上就是干这一行的,家族里的人有干的好的自然就有不好的。 但是怎么说呢,就是这一行其实只要不是命里实在存不住财,都会很赚钱。 所以谭家那些这方面本事不够的族人就拿着钱出去做生意。 一来二去家业越来越大了。 谭老能有今天的下场,一方面是他身份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是拜他那个亲儿子所赐。 在发现情况不对后,谭老给家族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必须分家。 把其中一部分迁转到外面去才能保住根本,不然就是灭族之灾。 谭老立刻清点家财,让一部分族人带着往对岸去。 他自己肯定是要留下来的,这片土地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何况干这一行的,大多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死期,可不想到最后死在外面,一辈子不能落叶归根。 当时谭宗源自愿跟父亲一起留下,可等人走了一段时间,局势更严峻了,他又后悔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主动跑去举报。 举报亲生父亲搞封建迷信,私藏并转移财产。 与此同时,对方为了保住自己,登报和谭老断绝了关系,这一行为更是把谭老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再后来经过一系列动荡,谭老被下放了。 而谭宗源,靠踩着亲生父亲的血肉,获得了暂时的安宁,目前应该还在京市。 铁林也一直让人关注着谭宗源的生活。 周围人知道他举报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后,表面都夸他大义灭亲,实际很是看不上。 划清界限也就算了,那是为了保命,他们也能理解,可再去落井下石就过分了。 所以谭宗源过得远不如从前。 宋妙也很唏嘘。 这应该是大运动时期并不算少见的悲哀了。 只不过她猜测谭老应该和宋爸一样,早就对孩子的未来做了规划。 当父亲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出事? 如果没有对方弄出来的这些事,谭老应该也会主动和他断绝关系。 那样既能保全对方,也能留住父子情分。 等王老五带着空了的柳条筐回来,宋妙就准备走了。 她本打算用兔子的钱抵那捆香的,但谭林怎么都不答应。 宋妙快走到门口时又退回来。 “你不要钱,那我送你一卦好了。” 铁林怔了下,没想到这位出身资本家的宋小姐,竟然会这些? 他立刻想歪了,只当都是谭老教的,这样论起来,宋妙称呼自己一声三哥是一点毛病没有的。 “好,那就麻烦宋小姐了。” 宋妙的目光在铁林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发现他印堂处有浅淡的黑气覆盖,是要倒霉的面相。 她又看了眼手表,七点整,于是打算用时间起卦。 通过铁林的生辰,再按照时间,排出四柱八字。 癸丑年 辛酉月 癸丑日 壬戌时。 铁林的命宫在寅,身宫在戌。 宋妙找王老五要纸笔,直接在刚才吃饭的桌子上算了起来。 从命宫和财帛宫能看出铁林做的事有投机性质,伴随着法律风险。 她继续往后算。 官禄宫(戌):廉贞(主官非、纪律)+天府(主库藏)。 身宫也在此。 此象大凶! “廉贞”乃“囚星”,直接代表官司、牢狱之灾。 田宅宫(辰):七杀+地劫。 这个卦象的意思是他们的物资和人员将遭到突然的、重大的损失。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应该就是被红袖标突击了。 宋妙继续往后推算,很快算出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在一个星期以后。 她把笔放下,面色严肃的看向铁林。 “你让手底下的人把货物清一清,在五天内清完。 卦象显示一个星期后,你的人会在交易时被瓮中捉鳖,是兄弟折损,人财两失的卦象。 那天你的人不去则已,一去必犯官非,老本都要搭进去,就算你没去,也会被牵连!” 王老五听了不高兴,立刻拍着胸脯表忠心。 “三哥,咱们那批货才刚到,你不是—— 而且兄弟们都是信得过的,就算被抓也绝对不会出卖你。” 铁林没说话,这几天他刚从外地弄了一批货回来,就等着过几天国庆节高价卖出去呢! 如果真听宋妙的五天之内处理掉,去掉各种成本,他是丁点不赚的。 王老五见三哥竟然真的开始考虑宋妙的建议,不由愈发着急。 “三哥,这批货我们废了那么多功夫,还给出去那么多,可不能就这么拉倒啊!” 然而铁林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王老五就不敢再说什么。 心里不由怨怪宋妙,都什么年代了,还弄那些事出来瞎说。 “不瞒宋小姐,我在上面也是有人的,并没接到有关这方面的消息,你有多大把握?” 宋妙唇角一勾,留下句“爱信不信”就带着空的柳条筐和卖得的钱走了。 等回到招待所时已经将近九点。 她刚打开房间的门,秦恪就从隔壁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第197章 驱邪符 当晚11点,宋妙从空间出来,在紧挨着隔壁的那面墙上敲了四下,之后就开始穿外衣。 九月的阳城,白天和晚上的温差极大,中午最热时可以穿短袖,可半夜冷的时候恨不得穿棉袄。 宋妙打开房门的同时,秦恪也出来了。 两人悄无声息的出了招待所。 也幸亏之前就和前台打了招呼,说要赶半夜的火车。 一出门,凉风迎面吹来,宋妙没忍住“咝”了一声。 秦恪见状,立刻脱下军装上衣就要披在她身上。 “不用不用,你感冒才好没多久……” 秦恪手一僵,之后更强硬的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自己跑步前进。 带着体温的外套盖过来,属于对方的味道也包围而来。 且一直在鼻尖缭绕不去。 宋妙刻意把这种味道忽略,只暗暗加快了脚步。 武装部家属院门口有值班员,不过有秦恪在,想进去根本不是问题。 差五分钟零点时,两人已经站在了陶家院外。 此时接近午夜,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白天只有浅淡阴气的陶家,在黑夜里看起来颇为恐怖。 零点的钟声敲响后,原本正在床上睡觉的陶小明忽然坐起来,光着脚往门外走,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什么。 陶夫人本就睡的不实,听到动静立刻惊醒。 知道孙子又出去了,说明她睡前做的那些都成了无用功。 陶夫人想哭,可想到跑出去的小明,她还是立刻追了上去。 客厅里,陶部长正躺在沙发上,听到陶小明开门的声音后马上起来。 他比妻子耳力好,能听清孙子在说什么。 一直在重复相同的话。 “要到河里找姐姐。” “要到河里找姐姐。” 那声音像是碎瓷片划过喉咙,沙哑得不像个六岁孩童。 “小明,爷爷在这呢,今天太晚了,咱们明天再去找姐姐。” 陶部长说着,一把抓住就要跑出去的孙子,发现他的手再次变得冰凉,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凉。 陶小明一直在挣扎。 “姐姐一个人在水里冷,我要去找姐姐。” 这句话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时,陶夫人觉得自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陶小明是独生子,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姐姐,这也是让人格外崩溃的原因。 她呜咽一声,情绪再也绷不住,捂着嘴哭起来。 “小明,小明,你是怎么了呜呜,你这样我怎么和你爸爸妈妈交代啊呜……你快醒醒呀……” 陶部长到底是个男人,他紧紧把陶小明控制在怀里,知道只需要坚持几个小时,小明就会恢复正常。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力气大的出奇。 一个不注意,竟然挣脱了,再次朝着门口而去。 陶部长已经连续半个月没睡好了,他快六十的年纪,时常觉得头晕眼花。 顾不上被撞疼的腰,再次起身去追。 一定不能让小明跑出去,万一惊动家属院里的其他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他一下没起来,腰部传来钻心的疼,让起身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痛苦了。 门是从里面上锁的,钥匙在陶主任那,陶小明打不开。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锁头用力一拽。 “当啷”一声,锁鼻竟然直接被拽了下来。 陶部长的心一下沉到谷底,似乎验证了那个他坚决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陶小明拉开门,一条腿还没迈出去,面前一阵金光闪过,他竟像是碰到了什么阻力一样,噔噔噔倒退三步。 正当陶家夫妻奇怪什么东西能做到这样时,就见夜色里,两个人影出现在自家院里,看身形一高一矮。 人影的出现吓得夫妻俩双腿发软,以为那个缠着陶小明的脏东西现身了。 就在这时,宋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直接塞到秦恪的衬衫口袋里,又把自己身上的外衣递还给他。 这是系统发放的那本《符纸大全》里的驱邪符。 能驱散一般的邪气和阴气。 宋妙本来还没学到这,是今天晚上回到招待所后临时进空间里练的,到最后也只画成了三张。 刚才用一张起震慑作用,再给秦恪一张,宋妙手里就只剩一张了。 陶小明被符纸打了一下后,动作停滞了片刻。 “冷……姐姐冷……陪姐姐……” 陶部长借着月光,看到了秦恪身上的军装,心里立刻没那么怕了,还以为是家属院门口的值班员过来了。 “小王,这没什么事,你回去就行,孩子就是梦游。” 他强忍着腰痛,想扑过去遮住孙子的奇怪模样,结果刚一动就听到一声轻喝。 “别碰他!” 宋妙快速把手里最后一张驱邪符甩到陶小明胸前。 那符纸明明只是普通的黄纸,可这会儿却像涂了胶水一样,牢牢粘在陶小明胸前。 陶部长觉得那符纸四周似乎有浅淡的金光亮起,不过片刻功夫,孩子就朝后倒去。 但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像是想要起来。 “小明!” 宋妙拦了下,“他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但你最好还是不要碰。” 听说已经没事,陶部长才稍稍放心,眼睛不住盯着这边。 心悄悄放下了一些,也有空去关注来人了,刚刚就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小恪?宋知青?你们怎么在这。” 宋妙第一次单独处理这样的事,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成就感。 “一会儿再说,事情还没完,不然等符纸的效用没了,阴气侵蚀,他还会恢复之前的模样。” 陶夫人一听,眼泪又下来了。 “小明,小明这是怎么了?” 陶部长抬了抬手,“先让宋知青处理,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儿再说。” 说完他就把妻子扶到了一边。 宋妙也不多废话,直接掏出今天才从铁林那弄来的香。 这香据说是谭老亲自制的,用了艾草和桃木碎,应该还放了少量的柏叶,倒是驱邪化煞的好东西。 点燃后冒的不是黑烟,而是浅青色的。 三炷香将小明包围,点燃后青烟袅袅升起。 随着香灰笔直地垂落,小明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在宋妙怀里沉沉睡去。 等香全部燃尽,他胸前的符纸才被拿开。 即使这会儿没开灯,陶部长仍旧能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孙子脸上的表情。 没了之前的狰狞痛苦,变得如往常般平和。 第198章 组织上会继续关注你的成长 确定人已经睡实,宋妙这才轻声开口。 “抱他回房睡吧!” 陶夫人一把将小孙子抱在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行了,你先把孩子抱进去,有什么话一会儿出来再说。” “哎、哎!” 陶夫人抹把眼泪,抱孩子回了卧房。 秦恪把门关好,打开客厅的灯,那已经坏掉的门鼻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让陶部长想要忽略都不行。 他请两人在沙发上落座,不等陶夫人出来,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小明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妙拿过原本贴在陶小明胸前的符纸给两人看。 黄色的符纸,四周竟然全是被灼烧的痕迹,把整个符纸烧的只剩下中间不到一半。 陶部长心头一凛。 “小明是不是有个玩的比较好的姐姐,对方最近出意外没了? 按照小明刚刚的话,那位‘姐姐’应该是在河里没的,而小明在‘生病’之前,曾去过那个地方。” 对于孙子和谁玩的好这件事,陶部长根本不了解。 陶夫人正好放完孩子出来了。 “我这几天也在想,想来想去确实有这么个人,是我娘家那边邻居的孩子,比小明大了两岁。 以前两个孩子一起玩过几次,我想着中秋节不过去,就在上次休息时带小明一起回去了。 和我侄子聊天听他提过一嘴,说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姑娘前阵子淹死了,我还感慨了几句。 后面我带着小明回来后,大概第三天,他忽然就开始闹了。” 说到这个陶夫人也觉得心有余悸。 毕竟事情都隔了几天,谁也不会再往那边想,可后来越来越不对劲儿,让她不想都不行了。 “小明一开始只是晚上起来,在客厅里一边转悠一边嘟囔,说了什么我们也听不清。 我叫他他不理我,我就以为是那什么梦游症,可去了医院,大夫却说不像。 不过还是给开了药,吃完一点用没有。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而且我发现他体温一到半夜就会变低。 等到早上又再恢复。 第二天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人也没精神,饭都吃不进去,越来越瘦。 到现在快半个月了,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想着去京市医院看看。” 陶部长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目光再次看向宋妙。 “宋知青,小明到底怎么了,他现在是睡着了吗,那醒了以后呢,还能不能犯病?” “醒了以后就不会了,他身上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陶夫人一听,立刻想到了宋妙刚刚说的阴气,她颤颤巍巍开口。 “是不是、是不是那、那孩子跟着过、过来了?想要害死我们家小明……” 宋妙想了想,“情况有点类似,但对方应该不是故意害人。” 可能在那个小姑娘心里,陶小明是她顶喜欢的人,所以在那片停留时看到人,就忍不住跟着了。 后来又生了把人带走继续陪她玩的念头,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宋妙猜测,小明过去时正好赶上了那小姑娘的头七。 陶夫人越想越觉得害怕,也不知道怎么一起玩还玩出仇来了。 “那、宋知青,对那种东西,你有办法处理吗?” 宋妙直说,“其实我今天白天过来时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不过白天的情况要轻一些,我才想着晚上过来看看。” 陶部长觉得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会相信。 “哎呀宋知青,实在是谢谢你了,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也不用做什么,把这张符纸挂在小明平时待的房间里,阴气就没法进来了。 那小姑娘只是刚死,从阴气来看,对方也没多大执念,陶小明身上的牵绊被强行切断后,她就会回去了。” 挂符纸这件事上陶部长为难,他身为武装部的领导,人民的好干部,却背地里搞些封建迷信的活动。 这要是被人揪住小辫子,还不定要怎么样呢! 宋妙看出他的勉强。 “可以弄个布袋子放,只要不让孩子乱碰就可以了。” “对对对,还是宋知青有办法,那……” 陶主任想了半天还是问出口来。 “那我要是挂在家里,以后小明出去怎么办,还会不会被那东西缠上?” “这个不会,小明只是沾染了阴气才这样,那阴气里有小姑娘的执念。 孩子太小,所以对他的影响比较大,等符纸把阴气驱散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解决了孙子的问题,陶部长明显轻松不少,也有心情关心别的了。 “这么晚了,招待所肯定锁门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在家里睡吧!” 说着,他招呼妻子去收拾房间。 大半夜的宋妙也确实没地方去,于是她睡在陶家的空房里,秦恪则是沙发上。 天刚蒙蒙亮,家属院里就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宋妙也醒了,拿过手表一看,还不到五点。 “宋知青,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是不是我声音太大把你吵醒了?” 陶夫人正在厨房忙活,脸色虽然也没多好,不过比前几天还是好多了。 只是昨晚哭的次数太多,眼皮有点肿。 “没有,我在队里也是这个时间起床,之后还要上工呢!” 陶夫人目光怜惜的看着宋妙,心里对她极为感激。 “乡下的日子对你们小姑娘来说,到底还是有些苦了。” 六点半,陶小明也起来了,他趿拉着球鞋,一路小跑到客厅。 “爷爷奶奶,我好饿啊!” 见孙子面色好了许多,而且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喊饿,夫妻俩别提多激动了。 热热闹闹的吃了早饭后,宋妙和秦恪提出告辞。 陶部长送两人离开,走到门口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妙同志,你的前途是光明的,组织上会继续关注你的成长!” 秦恪眼神微动,知道这次没白来。 这是暗示,也是个明确的信号,意味着有他在,宋妙的档案已经被标记。 未来在招工、招生、入党等人生关键节点上,她都将被优先考虑。 这也是陶部长用来感谢的方式。 第199章 全公社的名人 原本他帮着隐瞒宋妙之前有资本家背景这件事,就是看在刁副部长的面子上。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宋妙这个人,和她做出的这件事确实值得被树立成典型。 但更高级别的荣誉和好处陶部长都没打算替她争取。 这样即使以后被人翻出来了,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经过昨晚,陶部长决定伸一把手。 年轻人那么优秀,他们这些当长辈的托举一下都是应该的。 客气的跟陶家告别后,宋妙和秦恪一起去了客车站点。 这件事两人没提前商量,却默契的选择了相同的做法。 如果宋妙昨天第一次到陶家就指出陶小明的情况,先不说对方会不会信。 就算信了,陶部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激,可能会因着她出手的关系,答应帮忙隐瞒。 那更像是一种利益的交换,以后想再有什么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昨天借着刁副部长的面子把事情办成了,让对方已经答应下来,那件事就算完了。 而事情完成之后再回来帮忙就是情分了,会获得陶部长更多的好感。 也会得到超过预期的回报。 只要以后有招工、招生、入党的机会,宋妙都必将是被优先考虑的那个。 “秦大哥,等秋收结束,我哥也该回来了,到时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点好的。 多亏有你帮我,不然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就怕它什么时候被人翻出来。” 秦恪不想占女同志便宜,可这个人是宋妙,只要有相处的机会,不想占便宜也得占。 他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票证。 “我听你哥说你缺这些,我的你都帮忙处理了吧,我也用不上这么多。” “那不行,我可不能随便要你的东西。” 宋妙不收,不过秦恪硬要给。 “都是快过期的,你不要我也是得扔的。” 说完,他随手拿起几张给宋妙看,都是一两个月内就到期的。 二两的糖票,九月末到期。 一条的肥皂票,十月到期…… “都给我?” 宋妙有些心动,她的肥皂总是不够用,大哥也给她了一些,可仍旧觉得不够。 家里有个小孩子,平时洗洗涮涮的地方多,所以谢非凡再给时,宋妙都不好意思要了。 “都给你吧,我用不上这么多,以前也是,谁要谁拿走。” 既然这样,宋妙就不客气了。 她也没看其余的还有什么,一股脑塞进口袋里,打算晚上再回去整理,坚决不会让任何一张票过期。 有这些在,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犯愁了。 “我不白要,回头我做了好吃的给你。” “好。” 不好当着人家面用,宋妙忍住没立刻拿着票证去买东西。 两人一起坐客车回了铁钩大队,秦恪从小路往军区去。 宋妙则是去找大队长销假。 晚上没回来,赵铁军也没说什么,反而关心的询问。 “我听说你昨晚没回来,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不过我看你是从公社那边回来的,怎么着,昨晚没去军区?” 宋妙颔首,“没去,昨天下午我去市里了,过去拜访一位长辈,晚上没有回来的车,就只好在那边住下了。” 市里的,还是长辈。 赵铁军再想知道也没敢打听。 宋妙现在是全公社的名人,不定能在他们这山旮旯里待多久。 他可听儿子说了,公社领导非常欣赏宋妙,一个“先进知识青年”的称号是稳了,而且有意把她提拔过去当个干事。 人家能走,赵铁军可走不了啊! 万一以后想给自家大队争取点什么好处,宋妙在公社,没准还能帮上忙呢! “那你这是刚回来呀,先别上工了,回去歇歇,下午要是愿意去再过去,还是累的话就等明天。” 宋妙也领情,感谢了几句就回家去了。 大虎和小虎这会儿在院子里打闹,听到宋妙回来的声音立刻飞奔过来。 不停围着她喵喵叫,语气听着可不怎么好,似乎在质问她怎么才回来。 这俩小玩意都会自己捕猎,田里和山上的老鼠它们都抓过。 只是有宋妙把处理好的兔肉给他们,把两小只都养娇气了。 她挨个给进行了一场全身按摩服务,又从空间拿了两块兔肉,才算是勉强安抚住了。 之后换衣服洗衣服。 这年头都是土路,从市里到公社还能坐车,可从公社到铁钩大队全是要靠双腿的。 裤腿上吸附了一层灰,宋妙到家就迫不及待换下来拿去河边洗。 回来时,正好赶上村里人下工。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聂文婷和韩春梅。 见到她,聂文婷立刻加快脚步,还没到近前就开始矫揉造作。 “妙啊,你昨晚跑哪野去了,你不在家,我吃饭都不香了嘤嘤嘤!” 宋妙被她恶心够呛。 “好好说话。” 聂文婷一秒变正常,声音像是蚊子哼哼。 “有肉没?” “……什么肉?” “什么肉都行,我已经半个月没见荤腥了,天天干活还这么累,我觉得再不吃肉我就要死了。” 聂文婷兀自说个没完,倒是韩春梅听出来了,宋妙说的是“什么肉”而不是“没有”。 两人反应过来后,立刻双眼放光的盯着她。 “妙妙,你都有什么肉?” 宋妙想了想空间里的库存,剥了皮的已经没有了。 “猪肉我也只有一点点,准备做肉酱的不能分,那就分兔肉好了,可以分给你们一整只。” “行!” 聂文婷激动的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可等她到家后看到那被绑住手脚的兔子就笑不出来了。 “这皮怎么剥?” 宋妙晾完衣服把另一只拿出来给两人示范。 “兔子皮可是个好东西,硝好了缝在棉衣里,比棉花还暖和。” “这个确实是,我奶奶有一个兔毛做的坎肩,天气再冷她的手也是热乎乎的。” 最后两人在宋妙的示范下,到底把兔子皮剥下来了。 只不过和她第一次剥皮经历差不多,一张皮疤疤癞癞的。 第200章 隐窍通幽诀 当天晚上,在确定陶小明的情况彻底好转后,系统给宋妙发放了奖励。 【任务完成,积分+30,可兑换《隐窍通幽诀》,价值30积分。】 只从名字就能看出这是有关于通幽的课程。 通幽,谓与神鬼交通。 在没修炼之前,宋妙看不见鬼,但她通过学习《太上感应篇》,能感受到天地间不同的气,可以靠着阴气的浓郁程度去判断。 如果有一大团阴气出现在某个地方,有的甚至会时不时移动,那会是什么东西就非常好猜了。 可要是修炼了《隐窍通幽诀》,再看就不仅仅是阴气了,而是有形的灵体,甚至能和他们沟通。 宋妙早就对这方面感兴趣了,有了课程立刻开始学习,按照里面老者讲述的内容做出相应动作。 端坐在地,脊不倚物,双掌叠按脐下,左上右下,如封鼎盖。 吸气如灵蛇吐信,绵长细缓。 呼气似玄龟沉沙,深沉悠远。 ……掌心相向,于胸前如抱太极…… 宋妙跟随老者的动作,一步步做下来,不知不觉就跟完了全程。 因着之前就修炼《黄庭引气诀》的关系,再练这个时并没感觉到太大难度。 不是一开始修炼就能看到鬼神的,这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要修炼一段时间才可以。 宋妙也不着急,打算以后每天晚上都抽时间练。 《黄庭引气诀》和《隐窍通幽诀》交替着来。 第二天一早她和知青们一起去上工,工作和之前一样,掰苞米棒子。 正在大家干的热火朝天时,大队长领着几个人往地里来了。 宋妙当时正在地头上休息,远远看到那些,她一眼就扫到了其中一人身上的相机,猜测这是为自己来的。 一秒钟都不敢耽误,她悄无声息的回了苞米地,还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 造成一种干活累到红扑扑的假象。 几名记者的视线在地里来回扫,看到年轻姑娘就忍不住停一停。 “大队长,到底哪位是宋知青,你指给我们看,可别惊动人,我们就要拍出英雄最真实的样子。” 苞米秧子高,把人遮挡个七七八八。 赵铁军也看不出人在哪里,好在这组是杨彩霞负责的,他问完后领着人往宋妙所在的那块地去了。 等知道那个干活利索的姑娘就是宋妙时,记者立刻打开相机,心里已经想到了稿子要怎么写。 “看,我们的英雄虽然有了荣誉,但依然不忘本,坚持劳动,和贫下中农在一起!” 拍完照,两边才打招呼,大队长把那几个人介绍给宋妙认识。 “宋知青,你的心意咱们队里都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快回去歇歇,正好这几位记者同志也想找你聊聊呢!” 宋妙顺势停下手里的工作,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秦恪之前就给她分析过,她现在要起到一个榜样的作用,不可能再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了,更多的会放在宣传上。 这次来采访的人自我介绍是来自辽省日报。 各种问题的回答宋妙也比之前熟练了,只需要使劲往伟人精神上靠就行。 那个手法也不能说是根据西方学的,要说是在实践中摸索出的科学救人方法。 当然也不是随便就能从实践中摸索出来的,要说根源仍然是用毛主席的哲学思想指导实践。 她说的不到位的地方,记者会主动帮她美化一下。 最后采访结束,大队长安排宋妙和记者一起在他家吃了顿饭,之后才用牛车把人送回公社去。 那记者回去和公社领导随口感慨了句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坐过牛车了,就被人家记在了心里。 想着宋妙这件事还不定会迎来多少批记者,也不能总是坐牛车来回,干脆把公社里的一辆拖拉机暂时拨到了铁钩大队。 只是借用一段时间。 拖拉机的分配需要严格按照国家计划进行,铁钩大队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达不到可以分配的级别。 借用一辆已经是公社领导特批了。 他想起之前宋妙说的压井理论,干脆做了把好人。 拖拉机给不了,可把铁钩大队的普通水井改成压水井还是没问题的,万一再出一个这么聪明的,又通过压水井想出什么别的救人方法呢? 毕竟宋妙这件事实在过于争脸了,一下让他们公社在全省都出名了。 他可听说了,市里医院的院长尝试过了,那什么压胸口的办法确实能救人。 拖拉机和压水井的事被赵铁军知道后,他连着高兴了好几天。 甭管是不是借用,只要能给用就行。 正好秋收,有了拖拉机可能省下不少人工,收粮食的速度都快许多。 还有那压水井也太好用了,再也不用把桶扔进去打水了。 村里人本为宋妙被表彰的事高兴,现在有了实质性好处那更是乐得牙不见眼。 看宋妙的眼神比看自家孩子还亲,所以队里不让她下地干活,大家都举双手双脚赞同。 一时间,铁钩大队的秋收热情空前绝后,到处都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新来的那八个知青也是不巧,刚来就赶上了一年中最累的时候。 要说一开始住的不舒服也就算了,有大队长那套自己盖房子大饼支撑着还挺有动力。 尤其在吃了几天大锅饭后,他们深深体会到什么叫脸皮厚,吃个够。 所以对于自己盖房子这件事格外迫切,都希望赶紧秋收完就能住上自己的房子了。 可谁也没告诉他们秋收这么难熬啊! 丁云芳看着手心里被磨起的一大片红,再也忍不住,往地里一坐就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不要下地干活、呜呜我要回家我想我妈了,干活怎么这么累啊呜呜呜我想回家……” 她声音一点没收着,让地里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远处的罗红英一听,顿时烦躁的拧起了眉。 又来了,又来了。 天天晚上哭也就算了,竟然大白天当着村里人的面就哭上了。 明明什么都没干,可表现的比任何人都委屈。 偏她什么也不能说,还得过去安慰。 “芳芳,你快别哭了,一会儿我把自己的干完就过去帮你,你要是累了先去地头歇会儿。” 然而丁云芳半点不领情。 “你滚,不用你假好心,哼,我一会儿就给我爸写信!” 第201章 秋收进山 罗红英当众被骂了也不敢说什么,谁让在两人的关系中,对方才是处于主导地位的那个。 两人的父母是同个单位的,丁父是副厂长,而罗父只是车间小组长。 他们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同时被街道办催促下乡。 丁父这个当领导的也得起到带头作用,可他又不放心一惯娇气的女儿去乡下。 拖拉的时间长了,关注这件事的人就多了。 丁父没办法,不得不考虑让女儿下乡。 他观察了一圈,主动找到罗父,提出想让罗红英和丁云芳一起插队,平时能对他女儿多照顾一些。 这当然不能白照顾了,也要给予罗家一定的好处,只是说的不那么直白罢了。 罗父听明白后立刻就同意了,回家给罗红英洗脑了一番。 两人下乡的大多数东西都是丁家给准备的,丁云芳可能觉得罗红英就是家里给她找的老妈子。 随便使唤的。 前两天大队给分配的活没那么累,就那样丁云芳也不愿意干。 都是罗红英替她完成的,勉强也能干得过来。 每天都是体力活,即使戴着白线手套,手掌心也被磨起了泡。 晚上回去顾不上挑破,又得打水做饭,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等罗红英筋疲力尽的回了睡觉的地方,人家丁云芳什么都没干,把上工的衣服扔在地上,等着她给烧水洗澡呢! 罗红英觉得身心俱疲,本来就累得要死,这人不干活还不停给她制造麻烦。 要不是丁家给了好处,她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干的。 今天也是才上工了没多会儿,丁云芳就哭起来了。 “芳芳,你先别哭了,一会儿大队长听见该不乐意了。” 罗红英过去小声劝说,却被丁云芳一把推开。 “他爱愿意不愿意,一个小小的大队长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也就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别人都捧着他,在外面谁知道大队长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这话一点都没压低声音,吓得罗红英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赶忙伸手去捂。 “你干什么?!” 聂文婷正好在附近干活,她穿过苞米地哗啦啦从里面走出来。 “你捂她干什么,就让她继续说啊,不是觉得大队长啥也不是嘛,那就让你看看啥也不是的大队长能怎么着你。 你既然不愿意干掰苞米的活,那就去挑粪好了。” “挑什么?” 丁云芳这会儿都忘了哭,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某些污秽的字眼。 偏聂文婷就跟没看出来一样,凑过去故意说的特别详细。 “挑粪,就村西头大厕所里的,还有猪圈牛圈里的,混合在一起差不多是黄绿色的。 记得那些一拱一拱的蛆吗?它们就喜欢大粪,你挑的时候保管能看见,没准还会从里面爬出来找你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身体,做出蛆爬行的样子。 “哕——” 丁云芳被她这么一说,直接趴到地头上吐去了,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聂文婷再接再厉。 “不喜欢扒苞米你就去干挑粪的活,正好咱们队里没人愿意干呢,多适合你!” “你!” 聂文婷见丁云芳恨恨的看着自己,再次弯起身子扭了扭。 “哕——” 丁云芳又吐了。 宋妙经过各路人马一段时间的夸奖,脸皮厚了不少,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拿着铁皮喇叭给自己宣传了。 刚在另一片土豆地宣讲完自己的光荣事迹,她借口歇歇嗓子跑了。 来到这边就发现聂文婷在故意气人。 宋妙瞄了一眼那个吐起来没完的女知青,对她没什么印象,好像是个新来的。 “她惹着你了?” 聂文婷嘻嘻一笑,“也不算吧,她那天偷偷说我穿的土,被我听见了!” “能拿这件事攻击人,你也是个人才了。” 宋妙记得当初聂文婷就因为看到蛆被恶心吐过,“……喇叭先放你这,我上山一趟。” 一听她要上山,这大馋丫头的双眼立刻亮了。 “去吧去吧,记得多抓几只兔子,实在不行野鸡也可以,我都不嫌弃。” 宋妙挥了挥手,把喇叭放下后,就从另一片树林进山了。 九月下旬了,她得去看看那棵栗子树是不是熟了,要是熟了的话可得赶紧弄走,全都收到空间里去。 秋天的大山就是大自然的馈赠,随处可见各种成熟的果实。 宋妙速度很快,她找了个半高不高的山坡,过去辨别了方向后,立刻朝着上次的坟地去。 村里的小姑娘们不敢往那边去,全都便宜她了。 一路碰上能烧的就全都捡到空间里,冬天的柴火还没着落呢! 宋妙往山里走了个把小时后碰到了一棵山梨树,上面挂了不少梨子。 她摘了一个,果皮是深绿里裹着点土黄,摸着手感发涩。 咬一口,果皮是涩的,果肉有淡淡的酸味,还夹杂着一点甜。 这让吃惯了后世各种改良水果是她实在说不出“好吃”两个字。 不过宋妙以前曾听赵良娣说过,这种梨子摘回去需要捂一段时间,到时会软一些,味道也会好一些。 于是也不再客气,直接把能摘到的所有梨子全都摘下来收走。 冬天没事干再慢慢捂。 摘完后也差不多中午了,宋妙从空间里掏了张夹豆角丝的饼子出来,吃完了继续走。 之后她又在另一片山坡上找到了一颗山里红,就是个头小一些的山楂。 除了皮就是籽,没多少可吃的果肉,也就是尝个味。 不过宋妙还是摘了许多,冬天可以做糖葫芦,哄小孩用。 之后又碰到了托巴和山葡萄,把还算完好的都摘下来带走。 转了一圈后终于到了栗子树这边。 这棵栗子树明显已经不少年头了,树干很粗,爬起来还算方便。 宋妙找了根长树枝收到空间里,爬上去后照着两边的树枝一顿抽。 已经开口的毛栗刺球扑簌簌掉落到树下,等全抽完就可以捡了。 野生的栗子比后世人工培育的小很多,宋妙戴上浸胶手套,又拿了个柳条筐出来,两只手一起动作,没多久就捡了一筐。 倒进空间里继续捡,栗子有一层尖刺样的外壳,非常占地方。 回去扒了皮以后,一柳条筐其实也没多少。 第202章 宋妙其实不想答应的,奈何对方给的太多 不过扒也不会在这扒,这层皮晒干了以后可以烧火。 宋妙继续往山里走,碰到了一棵大腿那么粗的枯树。 干巴巴黑乎乎的立在那。 她掏出斧子连劈带砍,折腾了好半天才弄倒。 倒了的大树就好说了,可以直接收到空间里,回去再慢慢弄。 不过冬天只有这么一棵树可远远不够。 宋妙继续在山里逛,看到适合当柴火的枯枝就砍下来,看到能吃的野果子就收到空间里,等下山时已经积攒出了一大堆。 她拿出一部分柴捆起来,拖拉着往村里去,这样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她上山砍柴去了。 当晚宋妙又往东方红大队去了一趟,送的还是之前准备的包子。 趁着宋爸吃饭时跟他把前几天去市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宋爸本来正美滋滋的听着女儿说话,忽然在其中听到了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脑子里的雷达立刻闪了起来。 “这个秦恪是干什么的?” 宋妙疑惑的“嗯”了一声,“我没和你说过他吗?” “没有!” “那我可能忘了,他是我哥的战友,之前被带来帮我干过活,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次那个武装部副部长也是他大哥的战友,他带我过去的。” “他多大?家是哪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性格为人怎么样?” 宋妙:“……爸,你查户口呢?政审都没你严吧?” 宋爸严肃脸。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政审比我严多了,赶紧回答我。” 宋妙悻悻,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五一十说了。 “应该跟我哥一样大,家好像也是京市的,我只知道他有个亲哥在西南军区,已经结婚了。 他父母似乎是什么军工单位的,常年回不来,也见不到面。 至于性格为人……就都差不多那样吧……” 宋爸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宋妙身上好一番扫射,忽然问了句。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哥知道吗?” 宋妙:“……” 她想回家了,大半夜的,怎么就这么难熬呢! 她不说宋爸就不算完,到最后宋妙只能把能说的都说了。 宋爸咬着腮帮子,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女儿怎么就长大了呢,怎么就大到有猪要过来拱的年纪了呢? 似乎昨天还在他怀里软绵绵的一小团…… “等你哥回来让他过来一趟。” 宋妙赶紧答应下来,从篮子里往外掏东西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宋爸自己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着,忽然来了一句“这样也挺好。” “什么挺好?” “你的事,既然武装部长愿意帮忙,那就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但愿马家的人懂点事,别拖后腿。” 宋妙考虑再三,还是把李文秋再次怀孕的消息说了出来。 宋爸没什么反应,反正都已经嫁人了,之前就生过一个,再生一个不也是很正常的? 宋妙看了眼他,没提那个孩子不是马光亮的。 宋爸回屋里放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谭老出来。 “妙妙你等会儿再走,谭老有事找你。” 谭老的表情很严肃。 三人去了牲畜棚里,宋爸在外面看着,让他们去里面说话。 “丫头,我听你爸说了你上报纸的事,那你十有八九得回京市接受表彰,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之后谭老把情况和她简单说了一遍,这其中就不得不提起他那个留在京市的儿子了。 当初谭宗源为了保住自己,不惜把亲生父亲送去劳改。 谭老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直接把谭家留下的那些财物全都藏起来了。 到现在已经藏了七年,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的机会,可不想让那些东西落入狼心狗肺的人手里。 “丫头,我也知道这件事很危险,尤其你这次回去是接受表彰的,到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如果你能找到机会,帮我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随便换个别的地方。 我这几天卜卦,没卜出什么,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谭老倒不是个多么看重钱财的人,可他宁愿把那些钱都捐了,也不愿意被那个畜生得了去。 哪天他要是死了,知道东西落进那小子手里,怕是能直接气得诈尸。 “丫头你放心,老头子不让你白干,只要你把那些东西给我藏好喽,我给你一半当报酬。 那都是我多年来的珍藏,个顶个的好东西。 不过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凡事还是要以你的安全为先,咱挣一回荣誉不容易。 你要是运不走,就帮我把那小子收拾一顿,最好让他直接瘫了,省的有空惦记。” 谭宗源到底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这些玄门的手段也会不少。 不过天赋不够,再加上不够勤勉,实力远不如宋妙。 宋妙其实不想答应的,奈何对方给的太多。 安静许久的系统再次闪现,声音里透着丝兴奋。 【当前任务,达成谭致和的心愿,完成后可获得30积分。】 谭致和?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谭老的名字,不过看系统这个反应,那批东西怕是不简单。 “如果到时有机会,我肯定会帮忙藏起来,不过既然您老要给我一半,我也不能不要是不是?” “你这丫头,没看出来还挺爱财!”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谭老哈哈一笑,“行,我这老头子说话向来算话,只要你能帮我保住那些东西,我就给你一半。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你带纸笔没?” 那必须是带了的,宋妙假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草纸本和钢笔递过去。 谭老说到做到,直接唰唰唰就写了个字条,下面还留下了他的名字——谭致和。 和系统提示的一样。 写完还不算,他又弄了点草汁子过来,涂抹在右手食指上,按了个还算清晰的手印。 “可惜我的印章被收走了,不然肯定得给你盖一个,可比这个有用多了。” 说完后他将纸条递给宋妙,还把地址和藏东西的方式告诉了她。 宋妙怕自己记错,也用这个本子,把谭老能记住的特点都记下来了。 过了没几天,辽省日报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毛泽东思想指引下的生命奇迹——记红石公社铁钩生产队知青宋妙科学救人的英雄事迹》的报导。 第203章 有个当英雄的姑姑,对孩子也很有好处 每篇有关于宋妙救人的报导都会有人在公社大喇叭念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让整个公社的人都能够学习她这种精神。 宋妙现在完全低调不了,每天去各个生产队宣传自己当初救人的事,她都说烦了。 说烦了也没办法,最后干脆整理了个稿子,照着四十分钟左右来。 又红又专又带着各种口号,格外能鼓舞人心。 就这也很累人,因为每次演讲的情绪都要非常饱满,才能感染周围的人。 于是更累了。 最多的时候,宋妙一天讲了六遍,嗓子都说哑了。 红石公社都演讲了一遍后,就要转战其他公社了,不过那些不用每个生产队都去,一个公社一场就行。 宋妙的压胸吹气法经过阳城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带领医疗团队亲测有用,之后他又把这个方法上报到京市。 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其实医疗系统有人曾听说过这种方法,只不过知道的人很少,只在小范围内流通。 等压胸吹气法一出,立刻就得到了“有用”的认证,那些人开会商议后,建议在宣传知青救人事迹的同时,可以普及一下这种救人方法。 不过怕有些人打着救人的幌子,故意耍流氓,所以这件事有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现在的人仍旧封建,对女人的名声名节看的非常重。 当时马玉琴落水被王大刚救,多少人觉得她应该直接嫁过去,在京市都那样,何况乡下了。 不过宋妙觉得名节远没有生命重要,所以她在演讲时都会加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展开讲一讲这种方法的原理和动作要领,并且亲自示范。 这时候倡导 “学雷锋、做好事”,互帮互助是普遍的社会风尚,对急救、助人等行为的认知高度统一。 宋妙的演讲稿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围绕这个进行的,不然只单单救人的过程,怎么可能说那么长时间。 经过修改后的稿子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认可,之后她每天跟着公社干事一起,早出晚归。 正是秋收的重要时刻,不可能有拖拉机随行,所以公社特意安排了宣传队和宋妙一起,骑着自行车走。 期间谢非凡出任务回来,知道了宋妙救人的事以及获得的荣誉后非常高兴。 他一直担心妹妹的成分不好,有了这件事后,再没人能拿她的出身说事。 宋妙是被党和国家认可的人,没人能用以前的事攻击她。 兄妹俩抽时间见了一面,没时间多说,把彼此知道的消息交换了一下。 宋妙最近经常回不来,只能把宋爸托付给他,至于大虎和小虎,则是托付给了聂文婷和韩春梅。 要是去的公社近也就算了,偏有些骑车也得四五个小时,一来一回一天就过去了,他们经常需要借住在老乡家里。 在去红星公社演讲时,宋妙还看到了万大姐一家。 原本她也没注意到人,是发现大家都围着一个女人窃窃私语她才多看了一眼。 结果就发现那人是万大姐。 她当时在教训孩子,直接把孩子的头往水里按。 胳膊细得跟柴火棒一样的小孩,九月末的天还只穿着单衣。 身上都是一块接一块的补丁,衣服也明显短了一截,露出的皮肤青紫交加。 被万大姐按在水里时,手脚不停扑腾,却一点用都没,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看不过去把人拽开。 “你说说你,你要是不稀罕可以送给别人养,日子是穷,可给她一口饭就能养活,你这是干什么?” “就是啊,你说你家又不是没有闺女,上面都生了两个了,我也没看你对他们怎么样,咋就容不下这个老三呢?” “我看你就是想把她溺死,你也不怕她晚上过来找你,就这还亲娘呢,可真够心狠的。” 万大姐叉着腰和那些老娘们对骂,嘴里的唾沫不受控制的喷出来。 “她是老娘生的,老娘愿意怎么养就怎么养! 她一个天生贱种,我能给她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偷吃家里的鸡蛋,也不怕肠穿肚烂! 老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凭什么给别人,我就不给! 她就应该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我!伺候我们全家!” 大家被她气的不行,可孩子是人家的,他们也不可能抢走。 只是实在不理解,家里条件也不差,干什么非得苛待那么个小丫头。 就有人猜测,可能万大姐在外面生这个孩子时吃了不少苦头,迁怒了。 不过也有那心思多的,联想到她挺着大肚子去亲姐妹家里住,是不是为了故意遮掩什么。 明明还没到生孩子的月份,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抱了个孩子,该不会是哪个野男人的,出生月份对不上吧? 怀着孕跑去别人家生也是为了不让贾家人看出来,这么一解释就说的通了。 那人的视线在万大姐和孩子身上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打算回去就跟要好的姐妹探讨一下。 正好这时公社领导过来迎接宋妙等人,其中就有贾庆才。 他看到媳妇又这样教训孩子,还当着那么多人,尤其其中有领导,这让以后领导怎么看他? 气的他过来斥责了几句,万大姐才悻悻住手,同时也闭上了嘴。 她一转头,正好和人群簇拥着的宋妙对视上了。 万大姐心里一慌,尤其在看到对方那样冰冷的眼神时,竟然下意识躲闪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贱丫头现在是她的女儿,她愿意打就打愿意骂就骂,宋妙凭什么管。 可等她瞪回去时,宋妙早已转开了视线,让她想攻击却找不到对手,更憋气了。 宋妙没再搭理万大姐那边,和几位领导寒暄了几句。 等他们把生产队员聚拢过来,就开始那已经进行过十几次的日常演讲。 万大姐才知道前阵子听说过的那个救人英雄就是宋妙,她也听到喇叭广播了,一时间没和自己认识的娇滴滴宋妙联系在一起。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宋妙这个人,可一想到养在谢家的女儿,再去看宋妙就顺眼了许多。 有个当英雄的姑姑,对孩子也很有好处。 第204章 被任命为红石公社的团委副书记 宋妙顺利完成演讲,又如同之前那样进行了压胸吹气法的讲解和示范,会议圆满结束。 之后照例和公社领导一起吃饭,期间红星公社的副社长一直对她特别热情。 要不是看他快五十岁的年纪了,宋妙怕是以为他对自己图谋不轨。 “宋知青这么优秀,让我都眼热到忍不住想抢人了,我们红星公社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这人喜欢有话直说,先放个话在这,要是宋知青愿意来我们红星公社,我们可以任命你为公社知青小组的副组长,让你负责全公社的知识青年工作。 你想想,你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知青了,你有了更大的平台,可以去影响、帮助更多的知青战友,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事业!” 那个和宋妙一起过来的宣传员见状,赶忙端着杯子过来打岔。 “领导你这样可不地道,怎么能挖墙脚呢,宋知青是我们红石公社的,可不行往你们红星公社拽啊! 而且我们社长和书记已经对宋知青的去处有安排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而已。 本想给宋知青个惊喜的,您们这样一说,那可就一点惊喜都没有了,回去我们领导都得怪我嘴上没把门的。” 那个副社长哈哈一笑。 “原来都有安排了,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竞争的嘛,让宋知青自己选是不是?” 宋妙当然不能跑红星公社来,毕竟宋爸还在东方红大队呢,她必须在那边才能方便照顾。 不过也没必要得罪这边,于是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表达对副社长欣赏的感激后,又表达了一下对红石公社领导的知遇之恩。 反正就是说她不打算过来的话,说的尽可能漂亮,倒是让副社长对她愈加喜欢了。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结束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领导给她和宣传员分别安排了住处才离开。 之后的日子一直这样,每天重复不停的演讲,赶路,和领导吃饭…… 宋妙别的不敢说,自行车技术倒是突飞猛进。 等秋收彻底结束时,时间已经到了11月,阳城下面的30个公社也终于走完了。 上次被红星公社差点截胡,宣传员回去就和公社领导说了,于是他们很快给宋妙吃了定心丸。 她被任命为红石公社的团委副书记,宣传结束了就立刻上任。 宋妙了解了一下这个职务的日常工作后,很高兴的接了下来。 名字叫的很好听,团委副书记,实际就是多种工作于一体。 其中一半的时间需要用来组织各大队的团支部书记、进步青年,进行政治学习和思想教育。 其余的时间则是动员青年投身农业生产,开展各种生产竞赛,推广农业科技。 另外还有一些团部杂七杂八的工作,就是什么都得干点。 打动宋妙的是,她需要经常在各个大队之间穿梭,或者在某项活动时,直接住在那个大队的情况也是有的。 她可以继续住在铁钩大队,像赵良东一样,每天来回奔波。 也可以在公社那边,找一户有空房的人家借住。 宋妙觉得还是继续住在这边的好,她打算弄个自行车来回方便,以后晚上过去找宋爸就更方便了。 只不过自行车票就比较难弄了,不知道大哥那边有没有。 村里人已经知道了她以后可以去公社上班的事,纷纷跑来恭喜,刘莹莹见状羡慕的不行。 同样都是一起来的知青,自己还在因为当了知青队长而沾沾自喜,对方就已经要去公社当团委副书记了。 这差距,她一想就心口发堵,那点手底下人多的高兴劲儿立刻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堵归堵,刘莹莹还是努力忽略那种感觉,考虑怎么能搞好关系。 以后人家去公社了,有什么好事也能想想她。 之前闹过的不愉快在刘莹莹看来都不算什么,而且那时候生气的也是自己。 这么想着,她打开自己的包袱,在里面好一通翻找,最终决定拿着两个鸡蛋过去当贺礼。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猛然推开的门撞了一下,鸡蛋被撞的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刘莹莹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好一会儿才尖叫一声,用双手去捧。 只可惜已经没用了,蛋黄和蛋清都从碎裂的鸡蛋壳里淌出来了。 淌在了满是泥土的地上。 见到自己把人鸡蛋撞碎了,来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开门不看着点,鸡蛋就那么大喇喇拿着,你的不碎谁的碎。” 见刘莹莹仍旧想要抢救地上的鸡蛋,她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你,活不起了啊,不就是两个碎了的鸡蛋吗,大不了我赔给你就是了,至于吗,这么小家子气。” 刘莹莹气得双手发抖。 “‘不就是两个鸡蛋吗’,你怎么能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来? 这可是我第一次养鸡,鸡下的前两个鸡蛋都被我留下了,对我来说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丁云芳十分不耐烦,心里暗骂矫情。 “鸡蛋有什么意义不意义的,还不是要吃掉,大不了我多赔你一个就是了,三个鸡蛋总够了吧?你快别收拾了!” 一听说两个鸡蛋换三个,刘莹莹还是觉得难受,却已经好多了。 她顺着丁云芳的话站起来,声音有些冷淡。 “你找我什么事?” “刘队长,你是我们知青队的队长是吧,那我有事 是不是就可以找你?” 刘莹莹蹙起眉来。 她已经对丁云芳的性格有了基本了解,知道她这个样子肯定有不小的事,可不敢轻易吐口。 “你先说是什么事,我也不是万能的,只能尽量帮你协调。” 丁云芳撇了撇嘴。 “我听说宋妙要去公社上班了,那她是不是得去公社住?她的房子给我正好,我也不用重新盖了。” 丁云芳看了一圈,觉得最喜欢的就是宋妙的房子。 收拾的干净不说,院子里也规规整整的,正好宋妙要去公社了,房子给她她也不嫌弃是旧的。 刘莹莹立刻戳破她的幻想。 “宋妙是去上班,又不是不在这住了,房子可不了你,你老老实实等着,这几天就能给你们盖房了。” “那不行,我可一天都等不了了!” 第205章 直接搬着行李住进了陈秀秀家 丁云芳在大队部住的够够的,他们四个女知青住在一个房间里。 都是用条凳和木板搭的床,一翻身就嘎吱嘎吱响。 昨晚上还有个女知青直接从木板上掉下来了,不说有没有摔坏吧,大半夜的睡着呢忽然掉地上,吓也吓死了。 “不止睡的条凳不结实,屋里还有老鼠,把我带来的饼干都啃了,剩下的我也不敢吃,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 你如果不重新给我找地方住就是不把知青的安全放眼里,就这样还要你这个队长有什么用!” 听完她说的话刘莹莹没来由涌起一股烦躁。 “你要是觉得有老鼠我可以找宋知青借猫,自打她开始养猫以后村里都很少能看见老鼠了。 至于住的地方我也没办法,当时是大队长给安排的,你要是不愿意住,可以去社员家里借一间房,不过得用粮食换。 有事你倒是找大队长啊,你找我有什么用?” 丁云芳还是不满意,她拧着眉摔门离开。 关上门以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也不知道要这么个知青队长有什么用!” 气得刘莹莹手都抖了,彻底没了去找宋妙的心情。 丁云芳又去宋妙院子外面不舍的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可惜。 她是不去找大队长吗,她是不敢去,上次在地里说的话,也不知道哪个嘴快的告诉大队长了,现在他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怎么就有嘴那么贱的人?她深度怀疑就是聂文婷干的,果然是第一眼看到就讨厌的人。 正巧这时陈秀秀从山上下来,见到一个人站在宋妙院外探头探脑,不由有些奇怪。 “你要找谁?” 陈秀秀,就是去年找宋妙换衣服后来被她揍了的那个,后来再没敢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宋妙成了全公社的名人,说什么热心勇敢善良的,可真是什么都敢吹,那些人是不知道她踹人的时候有多狠! 可跟那些词丁点不沾边的。 丁云芳一转过来,陈秀秀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是那个新来的丁知青! 之所以对她印象格外深刻还是因为衣服,丁知青的衣服都特别时髦好看,比宋妙的还要好看许多。 她语气立刻热络了几分。 “是丁知青呀,你这是过来找宋知青?她好像还没回来,我下午还看到她在山上搂柴火呢!” 丁云芳看了这个乡下土妞一眼,心里嫌弃,在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就要走,可刚迈出去步子又站住了。 “你知不知道谁家有空房间?” “空房间?干什么的?” 不过陈秀秀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找空房间是要自己住?大队长不是要给你们盖房子了吗?” 丁云芳狠狠拧眉,“你别那么多废话,你说谁家有就可以了,我可以拿东西换,借住一段时间。” 陈秀秀本来想说没有,视线却扫到了丁云芳身上穿的花衬衣,到嘴边的话立刻改了。 “我家就有,你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家借住。” “你家?你家在哪,带我过去看看!” “那你得等会,我要先去送猪草,要不你等六点吧,到时我去大队部找你,你要是觉得行,今晚就可以住进来。” 丁云芳再迫不及待也没办法,只能勉强答应。 陈秀秀和她告别后,一路小跑着去把猪草交了,迫不及待回家收拾房间。 陈秀秀的父亲叫陈大眼,村里人也不记得他的大名了,只因为他那双大得厉害的眼睛,才有了这个外号。 后来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陈大眼的媳妇就是赵铁军的妹妹,两家虽然是亲戚,关系却只能算一般。 陈大眼夫妻俩都愿意占人便宜,反倒积攒了一些家底。 今年夏天那场大雨之后,他家把房子大修了一遍,至少现在看上去是村里少有的新。 陈秀秀是家里第一个孩子,又是个女孩,所以是有单独房间的,并且还不小。 另外还有两间房,是给两个儿子以后结婚用的。 现在两人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就让他们住在一起,空出来的那间房堆的各种杂物。 陈秀秀回家以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等把里面收拾干净后又去收拾放杂物的那间。 主要是得把炕上腾出个能睡觉的地方。 赵妹香回家时就见大女儿在进进出出的忙活。 “你这是干啥呢,咋还把铺盖都拿这屋来了?” “妈,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呢!” 陈秀秀把自己妈拽进屋里,将丁云芳要租房的事说了。 赵妹香眯了眯眼,“你说哪个知青?” “就是那个最有钱的,活都扔给别人干的那个!” 陈秀秀这么一比划,赵妹香立刻想起了是哪个。 要是别人她肯定要考虑下,可要是那个最有钱的,她还是可以同意一下的。 “你跟她说价格没?” “没有,她那么挑,肯定要先看房,我想着再有一个多月知青点的新房就盖好了,我去那屋将就这一阵子。” 母女俩对视一眼,具体什么意思尽在不言中。 “行,妈帮你一块收拾,我看你那屋墙上的报纸也不行了,咱们干脆撕了重贴。” 于是两人一起干了起来,都是干活利索的人,很快就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见时间差不多了,陈秀秀才去大队部叫人。 丁云芳到的时候赵妹香已经收拾完了,院里院外都很是干净整洁。 她看了一圈觉得还算满意。 等进了房间仔细打量,虽然也不是多好,到底比大队部那木板搭的床好多了,又有单独的炕柜和桌子。 她也看了厕所,不如宋妙的,比大队部那脏兮兮的强。 “行吧,我可能要住一个月,你们看看要怎么算。” 母女俩暗戳戳交换了个眼神。 “是这么回事……” 赵妹香把丁云芳高高捧着,又哭了一番穷,都是捧对方踩自己。 最后定成了五十斤苞米面。 这只是房子的租金,如果平时自己不干活还需要陈秀秀帮忙的话,那都是要另算的。 口粮也需要自备,如果需要改善伙食,也是另算的,至于柴火和水,可以自己挑,也可以用陈家的,不过要付一些辛苦费。 没有固定的价格,到时候看着给。 丁云芳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当晚她去和大队长说了一声,直接搬着行李住进了陈秀秀家。 第206章 团委副书记 宋妙用了两天时间把家里的事处理了一下,又给宋爸运过去了一批日用品,另外送了些柴火。 两天后她就正式上岗了。 这时候团委还不是一个单独的部门,而是一个精干的工作班子。 这个班子里有5个人,最上面是团委书记窦刚,下面带领两个团委副书记。 没错,就是两个,除了宋妙以外还有一个,叫付文静,是个看起来颇为严肃的大姐。 大家都称呼她付副书记,有点拗口。 副书记下面还有两个干事,许得光和马一涛。 之前全都交给付文静差遣,现在窦刚做主,把马一涛分给了宋妙。 不过那是要等她熟悉工作以后,而且马一涛母亲重病最近请假了。 至于剩下的委员,都不是专职的。 是几个重点大队的团支部书记,还有公社机关的年轻党员代表,以及表现突出的知识青年或青年生产能手。 原本公社部分领导觉得让宋妙来当这个委员就可以了,以后再慢慢往上升。 可经过红星公社那回事以后,他们也不好比人家差,经过开会讨论,这才决定把她放在副书记的位置。 至于到底能不能干什么也不重要,还有能干的付文静呢! 这个班子的人平时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办公室里,他们需要到各个大队去。 和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后,这些人就陆续投身自己的工作岗位去了。 许得光按照书记的要求,给宋妙拿了一堆资料,希望她尽快把工作熟悉起来。 其中有最近县团委下发的各种通知、工作指示。 还有一些内部档案,各大队团支部的团员名册、基本情况、以往的工作计划总结。 还要看《华国青年报》等报刊,了解全国的青年工作动态和风向标。 全看完以后还要跟着出去,跑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生产队,和那里的团支部书记,团员等认识认识,熟悉一下人头。 宋妙看着那高高的一摞资料,头一次觉得当普通知青还是挺好的。 不过团委副书记是有补贴的,一个月20块,这个是现金补贴。 另外因为他们都是半脱产干部,每年也要上满120天工,她因公务无法上工的天数,生产队需要给她记公务工分,一天按照10分来算。 等到年底时,这些工分按照生产队年底的正常分配,是分粮食还是分钱都可以。 所以这样折算完,每个月补贴+工分,能核算到三十五块左右。 这个数目已经和城里一些工人差不多了,在乡下那更是顶顶高的。 除了内部档案以外,其余的宋妙都可以拿回家看。 她还是要正常上工的,拿回去就可以在看累了时干活换换脑子。 家里的向日葵全都能收了,不过收完还要晾晒一段时间。 霜降以后就可以收白菜了,宋妙回去后立刻把菜园子里的白菜和萝卜都收了。 刚入秋时她的菜园子上过肥,土地有劲,长出来的白菜又大又水灵。 和旁边其他知青种的一对比,那差距简直不要太大了。 几人想起宋妙搅拌肥料时候传出来的味道,不得不感叹一句上肥有用。 白菜拔下来之后,还要经过几天的晾晒,去除多余的水分才可用来积酸菜。 去年新学会的技能,今年聂文婷又忘了,主动过来给宋妙帮忙,顺便请教学习。 其实就是觉得自己干活没意思,想有个说话的人。 韩春梅见状,也一起过来了。 “你当时救那小孩的事还有后续呢,你那段时间天天往公社跑都不知道。” 聂文婷把白菜外面那层已经压的不好的叶子扒下来,这都不用扔,可以剁碎了拿去喂鸡。 “什么后续?” “那小孩是叫狗蛋吧?你记不记得当时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就脸上头上有泥水。 其实他根本不是自己摔倒呛水的,是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正正好好把脸磕在了那个小水洼里。 听说那人原本是想让狗蛋磕一下,最好直接磕在石头上,见到没磕着还觉得挺来气。 就趁着狗蛋没起来的功夫,压着人家脑袋不让起,后面见他没动静了害怕才跑了。 当时你救人,村里人都过去了,闹那么大,人家硬是没露面,小小年纪也真是能沉得住气。” 宋妙打过来一桶水倒进盆里,“所以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就是童家的那个小姑娘,和童大林搞破鞋那女的,她带过来的,后来不是改姓童了吗?” 韩春梅在旁边补充,“现在又改回去了,姓张。” “对,说是因为童大娘觉得小姑娘年纪不大就这么恶毒,以后会干出更坏的事,败坏她大儿子的名声,这样的孩子要不起什么的。” 之前童家因为要给这个孩子改姓的事,闹了好几天,后来到底罗金梅这个胳膊没拧过童大娘的大腿。 张珊珊改姓童,记在童大林哥哥名下,管他们夫妻俩叫二叔二婶。 经过这次的事后,那孩子又叫回了张珊珊,只能算是罗金梅带过来的女儿,和童家没关系。 至于童大林,她得叫叔叔。 宋妙也是十分佩服童大娘那股能折腾的劲儿,要么说难缠的媳妇还是需要厉害的婆婆来治服呢,绝配。 “改来改去的,大队长都烦了,还愿意搭理他们吗?” 聂文婷和韩春梅对视一眼,一起“噗嗤”出声。 “妙啊,你可太了解咱们大队长了,不过他再不愿意,童大娘见天过去堵他也没办法不是。 而且人家说了,以后就这样了,再也不改了。 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童大娘说了,以后那孩子的吃喝拉撒童家不负责。 如果要在童家待着,那就得罗金梅从自己的口粮里节省出来养着她,衣服鞋袜也是。” 明明看起来挺可爱的小姑娘,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了。 “听说是狗蛋醒过来以后自己说的,村里小孩已经都知道了。 打那以后就没人愿意搭理她了,我经常能看到她自己在童家院子里玩,她妈还得看那个小的没那么多时间弄她。 无论谁从门口经过,她都恨恨的看过来,好像谁都是导致她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挺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长歪了。” 第207章 酸菜 说完了童家的事,几人又说起了最近村里的八卦,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就转换到了新来的知青身上。 “之前大队长不是答应他们秋收不忙了就给盖房子吗,后面一直没盖,听说是因为盖房子的位置又有了分歧。” 所有的白菜全都被扒干净了最外层的叶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可宋妙仍然觉得不够,又把它们挨个浸泡在水里清洗。 她边干活边问, “怎么个分歧法?” “听说只有两个人不愿意自己盖房,正好一男一女,也不用单独弄了,人直接住去了知青点。 那边也不是住不开,就是多个人要挤很多。 这样要盖房的就只剩下六个人了,大家盖的房子类型不一样,加在一起占的地方可不小。 知青点附近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大队长就想起了晒谷场到村里中间那片。” 宋妙记得那片地方,大概有个两亩多,房子加上院子也完全够了。 “男知青觉得那边可以,以后下地干活也近,能少走几步路,可是女知青不愿意。 说那边太偏了,打水不方便洗衣服也不方便,反正乱七八糟的理由说了一堆,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已经进入11月份了,眼瞅着就要立冬。 到时大队部那几间房可住不了人,冬天没有火炕,不冻死也差不多了。 宋妙好奇,“那最后决定怎么办了?” 如果这件事一直协调不好,没准到最后会被推到公社去处理。 除了知青办公室外,他们团委也要一起处理。 “我听那意思是要分开到两个地方,其中闹的最欢的那个女知青就是丁云芳。 大队长打算把她的房子安排到知青点前面,喏,就是那边。” 宋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知青点前面有一块空地,盖个房子是够了,可要是再加上菜园子,那是完全不够的。 “那菜园子怎么办?她不需要?” “丁云芳的意思是可以不要菜园子,她说不会种菜,想吃了就去找村里人换。” 聂文婷竖起大拇指。 “真是钱没地方花了。” 她刚来时也不会种,一切全靠摸索着来,再加上有宋妙在旁边,她照着做就行了。 等自己菜园子完全长起来以后,聂文婷才知道什么叫爽。 她在城里时也没能这么随便的吃青菜啊,全都跟人换,那得多少东西? 不过这都跟自己没关系,她越看宋妙这水灵灵的大白菜越喜欢。 “妙啊,你还是教教我们怎么弄肥料吧,只厕所里那些也不够啊?” 宋妙当然不可能说里面除了自己的排泄物以外还有兔子和鸡的,只能把简易版的拿出来教他们。 “除了粪坑里那些以外,你可以把平时的厨余垃圾也倒里面。 咱们不是也养鸡了吗,鸡粪也是一样很好的肥料,还有山上那些枯枝烂叶,松树林里的腐殖土…… 把那些弄回来以后埋在一起发酵,一段时间以后发酵好了再搅拌一下,洒在菜园子里,洒完还要深深的翻一遍。 让有肥料的土也能进到底下去,下次再种东西时肥力就有了。” 两人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这会儿也不嫌自己的排泄物恶心了,尤其是上到菜地里。 同样是屎,吃自己的总比吃别人的要好吧? 不能想,一想就反胃。 聂文婷赶忙刹住那天马行空的幻想,看着宋妙一步步做酸菜,直到把白菜们放进缸里,拿大石头压上才算完。 宋妙是打算做两缸的,毕竟还有宋爸,谭老也得管。 人家都答应把自己的私藏给她一半了,宋妙觉得只是偶尔几顿饭而已,她还是管得起的。 何况要是没有谭老她也不能认识铁林这个二道贩子,空间里的兔子更是没地方处理。 宋妙的弄完后,三人换到韩春梅家弄她的,最后才是聂文婷的。 秋收之后,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粮食干彻底了才交上去。 这之后就到了所有人都最期盼的分粮环节。 去年这时候宋妙在军区照顾月子,今年可是赶上热闹了。 到了正式分粮这天,一大早宋妙几人就全副武装,拿着马扎和麻袋一起往晒谷场去了。 深秋的日头挂得老高,却没多少暖意,风一吹,晒谷场上晾着的玉米秆子就沙沙作响。 可这点冷风,压根吹不散铁钩大队老老少少脸上那股子热乎气儿。 大队部已经搭好了桌椅,会计和记分员再次把工分对了一遍。 九点开始分粮,还不到八点人就来得差不多了,围成一个大圈争先恐后的往里看。 黄来娣看到宋妙几人,赶忙朝她招手,于是三人挤过人群坐到了前面。 身后一个围着绿色头巾的婶子看到宋妙,立刻过来打听。 “宋知青,你今年工分肯定不少吧?” “对呀,宋知青,因为上次的事,大队可是奖励了你一百个工分呢!” 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酸,让黄来娣听的蹙起了眉,她正要反击几句,宋妙却说话了。 “哪能呢,我平时没有婶子们能干,婶子们都一天都拿八个工分,我才能拿五个,就是加上那一百也没多少。” 那婶子一听,心里这才舒坦了。 “那也有可能,你们小姑娘就是不行,力气不够,干活怎么都不如我们!” 旁边另个婶子也不甘示弱。 “我当姑娘时力气就大,我们那边修路,男人能挑的沙子我也能挑。 一次挑两土篮子,来回走二百米我都不带打ker(四声)的。” “呀,那你是挺有劲,比我还有劲!” 几个婶子互相吹捧起来,都是说自己力气多么大,干起活来多么行。 这年头的人不说自己不行,不行也要硬行,都特别能拼。 眼看着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大队长又拿出了他的铁皮喇叭。 哇啦哇啦一顿说。 公粮已经一颗不差的全都交上去了,剩下的这些全都是大家伙的。 夏天时下了半个月大雨,冲垮了村里的好几栋房子,不过那场雨水对地里收成的影响并不特别大,整体来看年景就算是普普通通。 看大家实在太过迫不及待,他只好意犹未尽的住嘴,开始所有人最关心的分粮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把今年的工分价值说一下。 第208章 秋收分粮 张明远也过去给会计帮忙,他之前回来给宋妙几人讲过这个工分值是怎么算的。 工分值 = (大队全年总收入 - 全年总支出) / 大队全年总工分 今年的年景不好不坏,就算是普普通通,所以算完以后一个工分差不多九分钱。 意思是干一天能挣10个工分的壮劳力,换算成钱就是9毛钱。 把该说的说完,下一步就是大家最期盼的环节了。 铁皮喇叭被转移到会计手里,就这样他仍旧控制不住的扯着嗓子念名字。 念到谁,谁就拎着麻袋、推着板车上前,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 空气里弥漫着新粮特有的干燥香气,混着泥土和汗水的味儿,不好闻,却让人心里踏实。 宋妙和聂文婷几人明明在看别人,可看到他们领完粮食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 大家即使领完自己的粮食也不走,还想看看其他人能分多少。 村里人的分完以后,会计开始分知青的粮食了,他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忽然喊道, “宋妙!” 人群里一阵骚动,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在宋妙身上。 这姑娘前段时间救人那事,导致满大队就没有不认识她的,或者说整个公社都没有不认识她的。 明明还是那副瘦溜身板,但看着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格外有精气神。 怪不得是能当英雄的人! 会计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宣读光荣榜的味道。 “宋妙,今年实出工298天,总计工分1848个!” 这工分放在妇女里实在算不上多的,一天也就六个左右的工分。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后期每天去各个大队宣传,公社要求给记满的,这么算下来有时候连六个都不到。 可村里却没一个人觉得少。 会计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更洪亮了。 “另外,经公社党委研究决定,为表彰其日前科学救人、彰显我知青风貌的先进事迹,特奖励——工分一百分! 加起来一共是1948分!按咱公社‘基本口粮加工分补差’的章程,宋妙知青共计分得——” 感觉大家比她本人还激动,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会计的手指飞快在算盘上扒拉,张明远也跟着一起算,最终得出结论。 “400斤基本口粮和一百三十七块五毛两分钱。” 宋妙也是看了别人换粮食才知道,这个四百斤的基本口粮不是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的。 它是一个粮食包,铁钩大队这边种的最多的就是苞米,所以口粮的75%都是苞米。 高粱占20%,黄豆占5%,小麦占5%。 如果想要别的,可以等所有人的都分完以后再去换。 比如赵石头家,孩子多,吃不起细粮,他们会把手里的细粮全都换成苞米和高粱。 会计报完数后,旁边负责过秤的赵小海利索地开始装袋。 黄灿灿的玉米粒瀑布似的灌进麻袋,还有另外的高粱、豆子和小麦。 四个麻袋没装下,还另外装了半袋,一起堆在宋妙面前。 看着那几袋粮食,她还有点发怔。 耳边是会计还在念叨的分配明细,什么“基本口粮多少”、“工分补差多少”。 宋妙没太听清,只看着那堆得像个小山包似的粮食。 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粮食的珍贵。 村里人看她这样,还以为宋妙在发愁怎么弄回去,王老头笑呵呵。 -“宋知青,一会儿老头子我给你拉回去。” “那我帮你搬!” “我也帮你!” “还有我!” 几个宋妙都不熟悉的小伙子争先恐后喊着要帮忙,弄得她格外不好意思。 “我慢慢往回挑就行,不麻烦大家了,今天刚分了粮食,都要往回拿呢!” “不麻烦不麻烦,给英雄搬粮食,说出去我还怪光荣的嘞!” 一个面容黝黑的小伙子率先说道,见宋妙看过来,那人咧着嘴笑,露出不那么整齐的牙齿。 宋妙记得这人,他叫赵成,是大海叔的大儿子。 宋妙实在不愿意欠人情,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时,人群的另一边忽然传来骚动。 她伸头看去,就见到了自家大哥的身影,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秦恪,另个人竟然是杨青山。 三人说了几句后,谢非凡和秦恪朝宋妙这边过来,而杨青山则是奔着郭翠花去了。 这个举动,让郭翠花的脸上直接笑成了一朵花,别提多骄傲了。 看看她选的女婿,硬赖上的能怎么着,不是照样孝顺她? 心里对杨青山把李小娟一个人留在他老家那边的怨气也少了许多。 见人家大哥过来了,刚刚说要帮宋妙拿粮食的几个人还想过来表现一下。 却被其中一人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弄的不不敢动。 其实宋妙不知道的是,她现在是很多村里小伙子的理想结婚对象。 别看她是从京市来的,之前可不是所有人家都愿意找个城里媳妇。 干活不行,吃饭一点不少,除了有文化外,没一点比乡下姑娘好。 有些人看上她家的条件,工人的妈,军官的哥,试图想让家里的适龄男孩跟她接触。 可宋妙每天去的地方都特别固定,下地干活也都是和一群女人在一起,根本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不然就是自己往山里跑,往公社跑,往市里跑……没个消停的时候。 后面人家看追不上,再看看她每天那可怜的几个工分,渐渐就没那么强的心思了。 有个工人妈能怎么样,一点不帮扶,军官大哥也不可能一直补贴,还不如娶个能干的媳妇。 可这姑娘立功了呀,被奖励了! 还被调到公社,当那什么副书记。 每个月能拿到钱,是比队里很多男人都厉害的存在,那可是当官啊! 于是宋妙的优秀让那些人再次死灰复燃,想尽办法去接近她。 宋妙笑眯眯的看着谢非凡,“大哥,秦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们今天分粮食,我怕你拿不了。” 谢非凡看了眼地上的那几个麻袋,“这些都是你的?” 第209章 真俊呐 宋妙看着他眨了眨眼。 “是我的,不过先不拿,我想看看一会儿有没有剩,要是有的话再跟队里买点。” 谢非凡立刻懂了,他站去一边等着,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感受着村里人对宋妙态度的变化,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就跟自己立功了一样,妹妹凭实力得到这样的荣誉,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正好大队长也在旁边闲着,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不停往他们身上瞄。 有几个之前想和宋妙搞好关系,通过她大哥认识军官的姑娘也不停看过来。 看清两个人的脸,顿时双颊绯红。 谢非凡和秦恪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大多数人都见过他们,不过也有那没怎么见过的。 “到底哪个是宋知青的大哥啊,我看这俩长得都不错,无论哪个都比李小娟对象长得好,尤其右边那个,真俊呐!” 赵文英捅了捅旁边人的胳膊,眼睛却仍旧定格在那俩人身上。 赵良南抬头看了一眼,察觉到自家老爹的目光又立刻低下头。 “就是那个和我爸说话的,不过另一个也总来,不知道是宋知青什么人。” 听说更俊的不是宋妙大哥,赵文英的双眼更亮了。 “感觉这个更好呢,你说会不会是宋知青的对象,我怎么觉得他一个劲往宋知青那边看?” 赵良南再次抬头,没见着赵文英说的“一个劲儿看”,不确定道, “不能吧,宋知青好像没对象,之前我妈问她她也说的没有。” 赵文英鄙视的看了赵良南一眼,语带嫌弃, “你以为人家是你啊,问就说实话。” 也不知道谢非凡和大队长说了什么,他很快借了两个平板车回来,把宋妙的粮食全都搬到了其中一个上面。 顺手把聂文婷的装在另一辆上,一人一辆车推回知青点。 回来又把韩春梅的也一起拿上了,喜得两人跟在后面不住道谢。 全都帮忙搬完,谢非凡进屋喝水。 “我跟大队长说了粮食的事,他说先运回来,剩下的明天再说。” 宋妙乖乖点头,她看了眼表。 “11点了,你俩今天在这吃,我给你们露一手。 正好上次秦大哥帮忙,我还他欠一顿饭呢,我可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人来。 大哥你今天是陪客的,得帮我把人陪好了。” 谢非凡哈哈一笑,“放心吧老妹儿!有哥在,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兄妹俩玩笑了几句,宋妙就开始准备了。 空间里有现成的兔子和鸡,还有鸡蛋、火腿、各种蔬菜。 东西太多,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最后决定做个麻辣兔丁,小鸡炖蘑菇,香葱炒鸡蛋,蒜蓉白菜心。 至于汤,宋妙看了眼火腿,那就来个火腿蔬菜汤吧! 放点白菜土豆,配上火腿的咸香味肯定非常不错。 备好菜,谢非凡帮着烧火。 秦恪没什么事干,就自己围着房子绕了一圈,发现后院棚子边有一根大腿粗的树干。 看树皮和枝干应该是那种已经干枯很久的了。 这么适合当柴火的木头不可能出现在附近的山坡上,至少也是比较靠里的地方,不然早就被人弄走了。 难以想象宋妙那么个小身板怎么能运回来的。 他脑中勾勒出一个纤细柔弱的小姑娘,自己拖着棵大树走在山里,一路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才终于形容狼狈的把木头拖回来。 一想这些,就觉得胸口莫名发闷,这种闷无处发泄,他就全都发泄在了木头上。 劈砍的动作格外凶残。 宋妙做饭时聂文婷和韩春梅又过来了一趟。 韩春梅端了自己烙的饼,聂文婷拿了三瓶汽水。 宋妙留他们在这边吃饭,两人硬是吸着哈喇子拒绝了。 “我们就是过来感谢两位大哥帮忙拉粮食的,不然全靠我们自己,估计得晚上才能运回来。 行了你快继续做饭吧,咱们天天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多了,还差这一顿两顿的吗?” 即使在心里疯狂的说差,聂文婷面上仍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宋妙看破不说破,把人送出去后继续回去炖鸡。 饭菜做好时,秦恪也劈完柴了,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草棚子里。 感觉到棚子有轻微的歪斜,他又给修整了一番。 汽水是橘子味的,聂文婷这姑娘爱喝,每次看她那么可怜的从公社往回背宋妙都觉得好笑。 所以她能贡献出三瓶真爱,是真的大出血了。 这顿饭宋妙发挥的很稳定,两人吃的头也不抬,直到吃差不多了才开始聊天。 “我过段时间要回京市一趟,你们有什么需要我捎回来的吗?” 谢非凡目光一凛,“回京市干什么?秋姨又找你要钱了?” “不是。” 宋妙把要回京市接受表彰的事说了,只说是领导暗示的,让她提前准备好。 谢非凡还是不太放心,他怕关键时刻马家人跳出来使绊子。 “我正好还有假,到时和你一起回去。” 宋妙当然不同意,她这次要做的事不适合有人跟着。 “你马上就要升职了,还是别随便请假的好,再说我回去也只是接受表彰。 那么多人盯着,马家人又不傻,他们不会动我的。 再说我也不是自己回去,市里还有领导跟着呢!” 谢非凡这才放下心来,却又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我要升职?你嫂子说的?” 转念一想也不对,宋妙最近都没往军区去,不可能听说才对。 宋妙神情得意,两根手指微微弯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都跟你说了,没有任何事能瞒过我的眼。 我掐指一算,你的升职肯定和这次任务有关,军功攒够了,你就说对不对吧?谢营长!” 谢非凡想说相信科学,可妹妹做的事让他实在相信不了,只能无奈的笑。 吃饱饭,宋妙拿出两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 “这是给你们的护身符,贴身带好了,关键时刻有用的。” 护身符没有平安符那么好画,她也是练了许久才敢动手。 手里画符用的纸就那些,赵德福也弄不到了,不得不狗狗搜搜的。 这次回京市可以找找,谭家好歹在这行干了那么多年,没准有什么私藏呢! 第210章 出差前准备 想到要帮谭老的忙,宋妙觉得自己有必要着重练习几种冷门的符,以备不时之需。 谢非凡想起批评大会被雷劈死的人,再看看这么小一张符纸,默默收起来。 嗯,妹妹的心意,还是不要辜负的好。 秦恪摩挲着符纸,嘴角缓缓勾起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柔的能滴出水来。 她送自己了一张护身符…… 他像是拿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珍惜万分的放到了胸前口袋里。 吃完饭谢非凡又叮嘱了一番,确定妹妹心里有数,才和秦恪一起离开了。 隔天宋妙找大队长,又买了一百斤小麦,黄来娣帮她联系,又在一户要用粮食换钱的人家换了一百斤苞米。 最近磨坊的人多,她也不着急吃新粮,打算等人少了再去磨。 11月末的最后几天下了一场雪,不大,但是稀稀拉拉的连续几天都阴天。 宋妙不用每天都去公社,现在没有打卡那一说,而且他们要做的事比较有规律性。 比如两个月一次的会议,或者春耕秋收时的劳动动员,还有每个月一次的走访。 这天一早,她刚到公社办公室就被通知去蔡书记的办公室开会。 宋妙到的时候,蔡书记和委员会主任,还有她直系领导窦刚都已经在了。 “宋妙同志啊,叫你过来,是代表公社党委,和你进行一次正式谈话……” 经过一番非常官方的谈话之后,蔡书记才切入正题,把要去京市的事说了。 “……经过市委员会研究决定,并上报省委批准,将你树立为‘全国知识青年学习毛泽东思想先进典型’! 组织上决定,让你代表辽省的广大知青,前往京市,接受表彰!” 宋妙适时表现出激动又震惊的模样,有些语无伦次的道,“这、我、” 蔡书记很满意宋妙的表现,之前就想过会引起京市那边的注意。 可梦想成真的那一刻,他仍旧是兴奋的。 “小宋,这可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你代表着咱们红石公社、阳城,乃至全辽省成千上万的知青同志! 你到了京市,一言一行,都不再是你个人行为,而是代表着毛主席教导下的新时代青年形象。” 另个委员会主任见宋妙这么年轻,生怕她把这次的事搞砸了,语气微微严厉。 “这不是去玩,而是一场严肃的政治任务。 希望你时刻牢记组织的信任和重托,不能有丝毫松懈,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宋妙当即表示坚决完成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又说了一番励志热血的话,几位领导才满意的点头。 “这几天你就不要下地了,公社已经帮你开好了介绍信,准备好了全国粮票和旅途补助。 回去准备一下,换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市里的领导会亲自带队,两天后我们送你过去。” 于是宋妙刚上班就又下班了。 她回去煮了十个鸡蛋,又做了些干爽的玉米面饼子,装了一小罐咸菜,都是适合在火车上吃的。 做饼子时想起了赵石头,这段时间他不是每天都过来,如果自己出门的话他该怎么办? 外面气温低,已经彻底上冻,干脆做了一百个饼子,等凉了以后全都拿到外面冻上。 只要不放在阳光下晒着,一个冬天都坏不了。 到时让赵石头拿回家去,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定期过来拿。 宋妙又烘了一些兔肉干,可以没事干的时候磨牙当零食。 肉香味馋的两只猫喵喵叫,她只好一猫给了一根。 想着要去十多天,到时空间里的兔子又泛滥了,宋妙忙完家里的活又往市里去了一趟。 铁林前阵子还是听宋妙的了,提前把手里的货物处理干净,那几天也严格要求手下的人不要出去。 黑市不是只有铁林一伙儿,他不干自然有别人干。 让出来的市场不过几天功夫就被人抢了,那些人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等到了宋妙说的那天,一帮戴着红袖标的人突击检查,他们早就摸清了黑市的位置,直接前后包抄,把路堵了个彻底。 到最后那一伙大部分都被抓了,货物和钱全部没收。 原本王老五还不满的,私下里偷偷和铁林抱怨,这事一出,他立刻闭嘴了。 据说上面要严打,那些被抓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去劳改,几个领头的直接吃枪子。 一帮手下因为这事对铁林更是感激,发誓以后唯他马首是瞻。 铁林面上淡定,心里震惊的无以复加。 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就有这样的实力,感觉丝毫不比谭老差,真是他能教导出来的? 货物全都提前出了,铁林没赚钱却也不赔,最起码自己的老本保住了,人也保住了。 风声鹤唳了将近一个月,他们都没出去,最近快过年了,铁林让人小打小闹了几场,没出什么事。 这才渐渐放开手脚,却也比以前低调不少。 宋妙来的时候王老五正在报账,见到她立刻热情中带着几分恭敬的迎上来。 “宋小姐来啦?三哥天天念叨您呢!” 宋妙看他一眼,觉得他态度和以往不同,也没管,直接朝着铁林道, “还是老地方,我把兔子放那边了,你找人拉走吧!” “这次有多少?” “30只,另外还有一百个鸡蛋。” 王老五见状都不用人吩咐,立刻出去叫人。 铁林也不问为什么这么多,交易几次了,宋妙的兔子什么质量他很清楚,至于鸡蛋就更不用问了。 不过距离过年还得两个月呢,价格方面没那么高。 “价格你看着给,我要出门一趟,没法再帮人往这送,知道一下子不好出手,还给你带了些兔子吃的干草,直接用来垫鸡蛋了。” 这边的事情办完,宋妙和铁林打听了下谭宗源的情况,之后又去了供销商店,把所有快到期的票全都花了。 第二天她又往军区去了一趟,给嫂子送了两只兔子还有五十个鸡蛋。 想到上次联谊会自己没去,又和万朵朵一起去找了趟郭新洁,拿了点青菜和鸡蛋算作赔礼。 郭新洁口中说着“多大点事”,手上却一点没含糊的把东西收了。 空间的产出清理完,又把自己大部分东西都收进去。 等到第三天早上,宋妙把大虎小虎连带着窝和口粮一起送到聂文婷家。 到火车站和几位领导汇合后,乘坐卧铺车厢往京市去了。 第211章 表彰大会 在阳城上车时是下午四点,快车全程不到十三个小时。 这次辽省派往京市的团队一共有5个人,其中有两位是领导,另外三个全都是知青。 团队的负责人之一是阳城市委员会的其中一位副主任杨前进,另个是共青团阳城市委书记林青云。 杨副主任四十多岁,看上去很亲切,非常热情的和三人聊天。 林书记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精气神,往那一站特别有气势,干什么都雷厉风行的。 不过宋妙会看相,这位林书记可比杨副主任好相处的多,笑面虎和表里如一,她还是更喜欢后者。 听说宋妙被安排到公社团委副书记的职位上,林书记就和她分享自己在基层的工作经验,让以后有困难可以找她。 等到八点多,大家陆陆续续的睡下,毕竟明早四点前就得起来洗漱。 总不好让京市的同志们看到自己邋遢的模样。 宋妙听着火车的哐当声,再加上下面电钻一样的呼噜声,丁点睡意都没有,她干脆闭着眼,把意识沉入空间里练习画符。 画够了再练习功法,反正不会让自己闲着。 《黄庭引气诀》连续走两圈,身体里的疲惫就已经消失了个七七八八。 即使没睡觉,第二天仍旧精神奕奕的。 “宋知青到底是年轻,我这上了岁数,有点声音都睡不着。” 杨前进说着,轻轻捶了几下自己的腰,很是疲惫的样子。 林青云轻笑一声,也顺着他的话往后说。 “可不嘛,我也是,一会儿迷糊一觉,一晚上醒的时候比睡的还多,生怕坐过站了。 年轻那会儿,累狠了躺地上都能睡着,到底是这么多年好日子过惯了。” 两个男知青不知道是因为要去京市参加表彰大会的事过于兴奋还是被呼噜声吵到了,也没睡好。 不管怎么,四点大家就都起来了,轮流去洗漱,等到火车驶入京市火车站时,已经再次变得神采奕奕。 这次的知青表彰大会是全国性的,各地的获奖知青都会到京市来,刚下火车就看到有人在举牌接站。 接站领导过来和几人热情握手,宋妙发现还有记者在旁边拍照。 “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等寒暄够了,立刻有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去乘坐组委会安排的车离开站台,直接驶向招待所。 车子一路行驶在路上,只不过一年半没回来,宋妙觉得京市的街道竟然有些陌生了。 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她刚穿来没多久就下乡了,可不就觉得陌生吗?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共青团中央招待所,是这次大会的指定招待所。 宋妙和林青云一个房间,那两个男知青一个,杨副主任则是自己一个房间。 领取了会议议程的文件袋后,几人就各自回房间安顿了。 林青云到底不是第一次过来,通过和她的交谈,宋妙才知道这次行程竟然全程不能离开。 全都要跟着安排好的流程走,能属于自己的时间几乎没有。 她皱了下眉,看来只能见机行事自己找机会了。 之后的两天时间,都是各种各样的会议、讨论、交流经验,期间宋妙也被要求发言,算是锻炼锻炼。 等到正式大会那天,她棉衣里穿了件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脚上是黑布鞋。 梳着具有时代特色的双麻花辫,顶着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白嫩脸蛋上台领奖。 宋妙作为被表彰者之一,从领导手中接过奖状和奖章,一起拍照。 视线扫过,宋妙在台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方看到她显然也有些惊讶,然后低头往参会人员名单仔细看去。 “辽宁阳城红石公社知青宋妙。” 这个人就是马玉琴的现任丈夫——何志学。 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半以前,要不是他前面放着的名字,宋妙都险些没认出来。 不过显然对方对她比较有印象,不然也不会这么惊讶。 大会安排了几个人发言,宋妙就是其中一个,再次分享自己的救人事迹。 她的演讲情感充沛非常有感染力,大家都听得聚精会神,等宋妙发言完,会场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自家知青表现的如此优秀,就是杨前进这个带队的也觉得面上有光,看宋妙的眼神别提多满意了。 何志学若有所思,他和这个名义上的小姨子没怎么接触过。 不过从妻子和丈母娘口中了解到,这是一个桀骜不驯、自私又喜欢欺负人的“娇小姐”。 可他现在看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辽省有那么多知青,能站到表彰大队的又有多少? 他干了这么多年,知道这意味着宋妙已经在领导们心里留下印象了。 他的视线在宋妙那张白嫩的脸上停留许久,和李文秋有几分相似,却年轻许多。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到招待所院里拍了张集体大合影。 在招待所食堂吃完饭以后还会安排集体去王府井百货大楼购物,这是专门给的福利。 宋妙带钱和全国粮票了,想着回去送人,就买了些京市才有的点心、糖果等。 这趟流程走完,大多数知青就可以回去了,但宋妙被特殊留了下来,领导给她发布了新任务。 “宋妙同志的先进事迹不仅要在大会上表彰,更要深入到群众中去。 特别是到革命的接班人——青年学生中去,用亲身经历点燃他们的革命热情。” 宋妙还要去给中学生演讲,但演讲的稿子需要好几位领导过目,里面不可以提起任何乡下生活的艰苦,也不可以有丁点负面情绪。 宋妙的稿子里又被加上了一些口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与贫下中农的鱼水情深”等等内容。 结尾得是强有力的号召,鼓动学生们“踊跃报名”到农村去。 之所以让宋妙去,一方面原因是她的事迹确实适合推广,另外一层原因是她的外形。 从外表上看,她白嫩漂亮,身材纤细但也算不上太瘦,一看就让人知道过得不错,比较有欺骗性。 不然如果是跟宋妙一起来的那两个男知青,黑瘦黑瘦的,看起来比城里的同龄人老好几岁,说的再好听也没人信啊! 等宋妙正式出现在中学生面前已经是两天后了。 第212章 老槐树 这时杨前进已经领着两个男知青先回阳城了,林青云留下和宋妙一起,同行的还有京市几个相关部门的人。 行程很满,要去的学校有好几个,首当其冲就是宋妙的母校。 和原来的班主任匆匆打过招呼,她就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宋妙不怯场,在面对学生们的提问时表现的落落大方,几个领导对她都很满意。 “这丫头能力不错,只是当个普通知青白瞎了,林书记,你看要不——” 林青云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笑着开口。 “王书记,宋妙可不是普通知青了,我们领导慧眼识英雄,已经把她调到适合的岗位了,你们可不要想着挖墙脚!” 都是工作中接触过很多次的人,早已熟悉了,说起话来也熟稔很多。 王书记表示惋惜,几人继续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买东西上。 林青云家里有个即将结婚的儿子,她这次来京市除了是工作外。 也想找机会买一些这边才有的时兴结婚用品回去,到时候拿出来好看。 只是行程紧张,一直没什么时间。 王书记凑近了一点,微微压低声音。 “到明天中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我看车票定的晚上八点的,咱们可以赶一赶行程,今天都完事?正好下一个学校也希望能尽快听到宋妙同志的演讲呢!” 林青云听了双眼发亮,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 来一趟京市,要是捎不回去点有用的,那可太浪费机会了。 于是原本下午只有一场的演讲被加到了两场,赶在放学前讲完后,宋妙就跟着几位领导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车上,王书记笑的一脸和蔼。 “这次回来的时间紧,宋知青连家都没空回吧?” 宋妙很上道,立刻拍马屁。 “领导,不瞒您说,我一想到能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鼓舞更多的战友,就觉得浑身是劲。 家什么时候都能回,但组织的信任和嘱托不能辜负!” 王主任非常喜欢宋妙,语重心长。 “宋妙同志,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很出色,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组织上考虑到你这次回来时间紧,很久没回家了,特批你明天可以回去看看父母。 代组织上向他们问好,感谢他们为国家培养了一个好青年!” 宋妙表示了一番感激,之后双方约好明晚七点半在火车站集合。 她终于能脱离队伍了,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 宋妙打算今晚先把谭老交代的事处理了,于是辨认了一下路,就朝着那边去了。 说来也巧,谭老藏东西的地方在宋妙昨天去过的一所中学旁边。 当时红卫兵闹得凶,经常戴着红袖标活跃在各个地方。 不过那些人最常待的地方却是学校,凑在一起商量下一个要去闹哪里。 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谭老的人冒险把东西藏在了学校附近。 那是一个紧挨着学校的破旧院子,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 大概唯一称得上特别的就是院子里有一棵特别粗的槐树。 槐树紧挨着围墙长,其中一半都长到了学校里,在围墙上方形成一大片树荫。 要不是紧挨着厕所味道实在不好闻,怕是有不少人愿意来这边乘凉。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挨着厕所,养分足够,槐树才的格外粗,粗到需要两人合抱。 房子下半段是砖石,上半段却是土坯,现在房顶已经坍塌,露出黑乎乎的房梁。 原来住的是一对老师夫妻,他们没儿没女,随着年岁越来越大,两人相继离世。 世人都说槐树属阴,这里的槐树又那么粗壮,老夫妻两个的身体一直不好,大家心里觉得怕是和槐树有关系。 可这棵槐树想要弄走或者弄死都实在太难,怕是地底都是它的根,没人愿意费那个劲。 冬天也就算了,一到槐树长叶子的季节,这棵槐树遮天蔽日,能把整个小院遮挡的一点阳光都没有。 再加上厕所的臭气,基本没人愿意往这边来。 宋妙来演讲时就观察过这里,但她不打算用现在的模样过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到空间,一番伪装后出来。 这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过来跟人打听哪里有合适的房子。 “你找房子干什么?” 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掀了掀眼皮,警惕的打量她。 宋妙特意粗着声音,一脸无奈。 “嗨呀,还不是我儿子,要被调到这边来当老师,可我家在凤凰山那边,他天天来回也太遭罪了!” 老太太这才稍微放下警惕,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一南一北的,骑车没几个小时都过不来。 “呦,这可真够远的,要是赶上天气不好,可得遭老罪了!” 宋妙猛拍大腿,“可不嘛,所以我就过来给找找,要是有合适的房子,就找主人家借一间。 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可不能让他往这边来,还是换个学校的好。” 老太太咂了咂嘴,“这附近都住差不多了,没谁家有空房间。” “那太可惜了,”宋妙眼珠一转,提起了那个小院, “我看那边有个院子,房子都塌了半边,那里没人住吗?” 老太太往南边一指,“你说那间?” “对,就那间。” “那间的房主都没好几年了,房子没人住就破败的快,这不,塌了。” 宋妙一听立刻表现出惊喜的样子。 “没人住?那我家要是自己修好房顶能不能进去住一阵?我们不白住。” 老太太做不了主,“你得问街道办,别人说了可不算。” 宋妙表现出对那房子的兴趣,“那我能不能先过去看看,我得看看值不值当修。 要是修房子花太多,我还不如找别人家或者不让他过来。” 老太太不在意的摆摆手。 “你随便看,老张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看不坏。” 宋妙拍了下裤腿的灰尘,往那院子去了。 小院的大门是木板做的,不过不知道被谁拆走了,现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有房子挡着,倒是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宋妙踩着倒塌的土坯进到院子里。 这附近没有高的建筑物,也就是说她无论在院子里干了什么,只要没人进来就不会被看到。 她的视线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停留在那棵粗壮的槐树上。 第213章 树洞下的密室 它真的特别粗,树干得两个宋妙合抱,仿佛凝聚了数百年的时光,树皮开裂成深刻的沟壑。 在中间靠下的地方,自然开裂形成了个黑漆漆的树洞。 宋妙直觉谭老说的那地方就是这里,她环视了一圈,嘴里一边嘟囔着“这棵树可真粗”一边走过去仔细观察。 看个大概以后又似模似样的进到房子里看,里面破破烂烂,连灶台都塌了。 就在这时,宋妙听到蹒跚的脚步声,是刚刚那个老太太过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破的没法住人了?” 宋妙庆幸自己没贸然钻进树洞里,嘴上不忘附和老太太的话。 “可不,你看看这里什么都没有,窗户破了灶台也塌了,还有屋顶,这要是全都收拾下来不定要花多少钱了,跟自己盖一个都差不多了,可不能住这里!” 说着,她一脸失望的从房子里退出来。 老太太已经许久没进到里面过了,路不好走,她只走了一小段就没再往前。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老太太的儿媳妇出来叫她吃饭,宋妙这离开。 她并没真的走,而是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冬天黑的早,这会儿就已经全黑了,不过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出来。 宋妙躲进空间里,打算过几个小时再进去。 她收拾了下鸡粪和兔子粑粑,又给它们各自准备了新的吃食,之后继续练习画符。 直到九点才再次出来。 这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很多人家都已经关灯睡觉了,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妙再次站到了槐树面前。 巨大的槐树在夜晚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她细细感受了一番,确定四周没人,才侧身钻进树洞里。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的多,宋妙身材纤细,她蹲下甚至还能活动。 谭老说树洞里有通往密室的入口,可宋妙摸索了半天一无所获。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拿出手电筒来照着点时,忽然感觉到有一团阴气出现在槐树洞口。 宋妙修炼隐窍通幽诀已经快三个月了,一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大概唯一的进步就是能勉强看清阴气的形状了。 是长条的,还是一滩的。 但这会儿,她有种非常强烈的被盯感,有什么东西在暗地里窥探,在寂静的夜里无声无息出现,让人毛骨悚然。 “谁?” 明明知道对方奈何不了自己,宋妙仍旧忍不住提起了心。 能看到一团阴气是一回事,看到脸是另一回事,现在脸还没看到,她先感受到目光了。 那团阴气没动,宋妙也没动,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掏出一张驱邪符。 那团阴气立刻退到了几米开外,目光也没之前那么强烈了。 宋妙没从目光中感受到恶意,她时间宝贵,立刻后腰摸了一把斧子,又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后在树洞里照了一下又马上关掉。 只要外面不是人,就没什么好怕的,她刚刚已经用手电筒照到了大概区域,再仔细摸索一番就可以。 如果真是密室,又是匆匆弄出来的,不可能掩藏的天衣无缝。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宋妙摸索了半小时后,终于在其中一块非常小的凸起后发现了不对。 那似乎是活动的,只是活动的幅度特别轻微。 宋妙找了个木棍垫在上面,拿着锤子稍稍用力一砸,寂静的夜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咔”声。 声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她觉得树洞的底部似乎微微翘起了一点点,摸索着找到边缘,然后伸手过去轻轻一掀。 与此同时宋妙直接闪进了空间里。 树洞在这那么多年,又紧挨着厕所。 没准密室里已经积攒了一堆有害气体,跟那地下墓葬一样,随时能要了人命。 宋妙在空间里练了半个小时画符后,又再次出现在树洞里。 密室的入口已经打开,她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这个洞口很小,只能容纳身材瘦小的人进出。 当时谭老把东西藏在里面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宋妙想到宋爸藏起来的那些箱子,一个个都那么大,拿到这都进不去密室。 密室入口有条通往下面的梯子,她打着手电筒在上面照了下,只能照到一部分通道,通道并不是直的。 只是这通道有些过于奇怪了,竟然是窄窄的一条缝。 宋妙拿出铜钱给自己卜了一卦,连续三次都是大吉,并且卦象显示今晚会有意外收获。 她仔细推算了下,应该和金钱或者金子有关。 想到宋爸之前藏的那些大小黄鱼,她对今晚的行程非常有信心了。 手电筒一收,不算困难的进到入口里,沿着梯子缓缓下去。 宋妙估算了一下,梯子全长大概三米左右,也就是说她已经进入到槐树下面三米深的地方。 密室两侧的墙壁都是砌了青砖的,原本应该是上直下,可现在却有些微变形,有的还歪斜着翘起,有树根从里面探出来。 由此可见青砖变形的原因在于槐树的树根,如果再过几年,树根会把青砖完全顶开。 那时整间密室都将被埋藏在土里,想要挖出来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感觉这间密室在建造时应该比较匆忙,不然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肯定有办法让树根顶不动。 在从梯子往下走的过程中,好几处地方都需要侧着身体。 难得的是,密室里面只有淡淡的霉味,她打开手电筒继续往里走。 只有一条路,宋妙的方位感还可以,感觉是往东的方向,这个距离应该已经进到了学校里。 走出去大概七八米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在西南角堆放了几个大的木箱子。 箱子里也有东西,却不是谭老说的那些,只是一些用来当障眼法的。 东西挺好,却远远不如藏起来的那些。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把五个大木箱全都收到空间里。 东西没了以后,露出了墙上一个隐形的门。 第214章 金砖 隐形门是真的很隐形,因为门的边框就是青砖的边缘,不过谭老已经告诉宋妙打开方法了。 敲击墙壁和石门的感觉是一样的,没有空心感。 宋妙不想浪费时间自己试,用谭老说的方法打开。 厚重的石门被打开后,里面竟然是紧挨着门的箱子,一个摞着一个,一直摞到顶。 宋妙二话不说直接收,这要不是有空间,想把东西弄出去肯定是件很难的事。 她也不看都有什么东西,反正按照谭老说的差不了。 东西都收空后她拿起手电筒往密室里照,发现这是个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子,高度大概两米左右。 现在里面的箱子都被收干净了,空荡荡的只有灰尘。 宋妙重新把石门恢复原样,再次顺着来的路线一路回到树洞里。 她细细感受了一番,那团阴气竟然还在? 宋妙没理会,把洞口恢复原样,悄无声息的往外走。 那团阴气一直跟着她,直到上了街都没离开。 这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宋妙还要去本次的第二个目的地——谭宗源家。 那地方距离这边不远,走路大概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宋妙一路小跑着,半小时就到了。 谭宗源还是住在谭家老宅,只不过现在的谭家老宅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前这里是个二进的大宅院,住着一大家子人,旁边胡同里住的也是谭家的旁支。 可现在谭家老宅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有许多人住在这里,原本的花园都变成了菜地。 凉亭也拆掉了,到处搭乱七八糟的棚子,各家都想抢占更多的地方,导致公用道路狭窄逼仄。 谭宗源就住在原来的门房里,这里给他留了一间房,兼顾了厨房和卧室。 宋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她五感灵敏,在确定里面的人睡熟后,撬开一条门缝溜了进去。 以前谭家的条件好,连门房都是玻璃窗,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她能把屋里的情况打量个七七八八。 床上正在睡觉的人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位了。 到底是从小跟在谭老身边的人,资质再差也比普通人强,没多会就察觉出不对想要醒来。 察觉到呼吸声有变化,宋妙唇角一勾,一张昏睡符甩过去。 谭宗源察觉到符纸飞过来的声音,心头一凛,正要起来,却被铺天盖地的睡意淹没。 在彻底陷入昏睡前的那一秒,他暗骂自己安逸日子过久大意了,可他本就不是个意志多么坚定的人,没多会儿就彻底陷入昏睡。 宋妙怕人醒来,干脆引动白气虚空画符,连续三道打过去,这时就是踢踹他一顿也不会醒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草帘子,分别遮挡在窗户和门上。 一切做好了才打开手电筒,一点点观察房间里的摆设。 看了一圈后讽刺的轻嗤一声。 也就是委员会那帮人什么都不懂,其实这个房间里,谭宗源可不止放了一个法器来给加持自己的气运。 腆着脸举报,说自己不愿意同流合污,回家里还要用。 可真是又当又立。 只可惜他没什么好东西,用的都是最普通的,效果自然不太好。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一点没有的,现在就隐隐有要出头的倾向了。 宋妙把几处不起眼的石头全都收走。 这人也没招没惹她,只可惜谭老给的太多了,自己不得不出手。 谭宗源有个桌子,上面放的都是红书,从快要磨烂的书页来看,像是是刻苦学习过。 不过宋妙才没那么容易相信,她胡乱翻找了一圈,竟然在抽屉和桌子中间的夹缝里拽出了一个本子。 里面记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时候是一个地址,有时候是撩草的图。 宋妙仔细辨认了一番,居然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眼熟的,是那个有着大槐树的院子! 她眯了眯眼,难怪谭老说卜卦的结果不好,原来这地方已经被谭宗源锁定了。 如果宋妙不来,想要找到那些东西是迟早的事。 她把那个本子收到空间,决定回去给谭老看看,其他都是些什么地方。 上锁的那个抽屉里放着铁盒子和一个日记本,宋妙打开后发现铁盒子里是钱和票。 一共也没有多少,几十块而已,表面看这人日子确实过得拮据。 宋妙把钱票收走,日记本也收着,转而在房间里敲敲打打。 她就不相信谭宗源手里会没钱,堂堂谭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给自己留点。 在主动举报之前,肯定已经给自己找好退路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宋妙在灶台边还真就发现了不对。 跟宋爸当时藏箱子一样,把箱子藏进墙里,利用视觉错位的方法隐藏厚度。 这个灶台也是一样的原理。 别说,宋妙还挺喜欢这种找宝贝的感觉,她围着灶台转悠了几圈,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就只能把铁锅整个掀起来。 为了防止发出声音被人发现,她在屋门上贴了张隔音符。 这东西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也可能是宋妙的实力不行,只能削弱声音,不至于完全没有。 但这些也够了,她敲敲打打了一番,终于在二十多分钟后,把铁锅拿起来了。 宋妙本想把锅放在一边的,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马棚里的人,谭老他们几个连口铁锅都没有。 不如把这个带回去送他们了。 宋妙找出手套,打算扒拉开里面的各种柴灰后,结果在扒拉的过程中,铲子在砌墙的砖头上划过,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痕迹。 金色? 宋妙拿了一下没拎起来,于是她心念一动直接收进空间,等收完再看,竟然是金砖! 是真的金砖,做的跟红砖一样大小,砌在灶台里面。 黄金的密度问题,一块金砖和一块红砖的重量相差可就大了,她一只手险些没拿起来。 一块起码得有五十多斤。 宋妙感觉自己要被闪瞎了,立刻开始撬了起来,一块都不能放过。 不止那一块视觉错位的地方,就连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宋妙发现谭宗源这人挺有意思,他整个灶台,只有最外面一层是红砖,里面全都是金砖。 第215章 她应该见过这人。 日常烧柴产生的火焰温度,远远达不到金子的熔点,放在里面简直不能更安全。 现在都便宜了宋妙,她一块都没放过,撬了个干干净净。 有许多沾满了柴灰显得特别脏,她也不在意。 全都拆完以后数了下,一共105块。 灶台内侧全都是金砖,这些沾染了柴灰,大概35块左右,而那块视觉错位的夹层里,竟然有足足七十块! 105块,每块都是五十多斤,一个按克重卖的东西,她手里有几千斤。 宋妙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算了。 这一刻她不免想起宋爸,他怎么就没想过把黄金融成金砖呢?要不是发现了那块地方的不对劲,真不一定会拆灶台。 就说谁能想到拿金砖砌灶台啊! 宋妙听说了谭宗源的事后,直觉他肯定会给自己留后路,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后路如此简单粗暴。 一块金砖送出去,相信没几件事办不成吧? 这些可不是谭老的私藏,不需要一人一半,全都是宋妙自己的战利品。 她压了压激动的心继续搜刮。 谭宗源的被褥不错,看着旧,可是摸起来厚,收走收走,回去给谭老用,他要是嫌弃可以给别人。 衣服鞋子也不错,一年四季的都有,收走。 只是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的东西,铁林不是说谭宗源的妻子早就去世了吗? 可看这些衣服的新旧程度,可不像是许久没人穿的。 宋妙没空多想,先收为敬。 柜子里还有糕点?收走。 木柜和床看起来也不错,收走。 停在墙边的自行车挺新,正好自己也需要,收走。 脸盆、茶缸子、暖壶、盘子筷子碗…… 窗户的玻璃也挺好,宋妙打算走的时候也收着,回去给自己的房子换上,怎么都比原来的窗纸强。 她把屋里的东西搜刮个彻底,到最后只剩下那堆乱七八糟的砖头。 想着没准什么时候也能用上,宋妙砖头也没放过,这样看起来就干净多了。 她的视线又转向了躺在地上的谭宗源,这人身上可还穿着衣服呢,犹豫要不要也脱下来拿回去。 结果这么一打量,就看到了谭宗源的脸。 按照宋妙得到的信息,谭宗源今年三十八岁。 不过玄门中人大多都比普通人年轻,再加上他原来是谭家少爷,养尊处优多年,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只不过宋妙觉得这张脸透着股莫名的熟悉。 她应该见过这人。 只是自己穿到这里一年半,从未接触过同行,怎么可能见过呢? 宋妙把自己从来到现在见过的所有人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没想起来。 后来怀疑可能是因为见多了谭老才觉得他儿子眼熟吧? 但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她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却已经把这人的模样仔仔细细的记下。 至于脱衣服,宋妙一点也没手软,只给谭宗源留下了一条裤衩,其余的统统带走。 见没什么漏网之鱼了,宋妙这才开始拆窗户,之后收起草帘子走人。 临走前把用过的所有符纸全都带走,保管不留下任何线索。 京市的十二月,没有窗户的夜晚,只穿着一条裤衩在地上躺一晚会发生什么,宋妙也不知道。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谭家老宅,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了,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 白天没机会干什么,晚上她又要离开。 宋妙忽略那条阴气的目光,盯着手表看了一会儿,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快速朝肉联厂家属院骑去。 一路火花带闪电,终于在三点半到地方了。 宋妙收好自行车,溜回了自己家。 门锁了没关系,她溜到窗户边,从空间里拿出小刀,顺着窗缝伸进去,一点点拨动那个木质插销,直到它滑开。 家里现在只有马光亮和李文秋两人了,所以这一年多以来早就养成了晚上睡觉不锁卧室门的习惯。 宋妙进去后关好窗户,昏睡符打过去,这俩人就睡的跟死猪一样了。 李文秋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肚子大的盖着被子也能看见。 以前两人睡觉时都是搂在一起的,现在竟然各睡各了,果然同床异梦。 宋妙一点不磨蹭,直接把衣柜收到空间里,两人躺着的床收走,被褥也收走。 至于家具的夹层她回阳城以后再慢慢翻着玩。 那个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剪刀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因为这俩人已经没感情可破坏了。 卧室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堂屋也是如此,让整个房子比刚分下来时还干净。 这一年多两人添置了不少东西,家里还多出了一台缝纫机,现在全都便宜宋妙了。 她想着自己原来住的那个房间也没人住,应该没放什么东西,可等打开后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里不仅摆放了全套的床和柜子,甚至柜里还塞满了东西。 想到还有个马玉明在马老太太家养着,宋妙以为东西都是给他准备的,于是不客气的全都收走。 要不是墙皮不好铲,她能把这里变成毛坯。 宋妙确定家徒四壁后,再次跳窗离开。 这时已经四点半了,有年纪大的老人家觉少,一个小时后就该起来了。 她怕和人撞上,快速下楼。 刚拐过去没多远又停下脚步,绕回到自行车棚里,找到马光亮一惯喜欢停车的地方。 果然,他的自行车在这停着。 宋妙小手一挥,那地方立刻空了。 骑很多年了也不要紧,反正是不要钱白来的,能骑就行。 她不挑。 宋妙从阳城回来一趟,可不是只为了这么点东西,她这才去了两家,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家没去。 好歹也算结婚一年多了,马玉琴手里应该有点家底了吧? 不知道她家的位置也不要紧,宋妙进到空间里,拿着三枚铜钱,心里想着马玉琴家的地址,连续抛了六次。 她很快按照卦象推算出方位,更具体的到地方再靠万象罗盘寻找。 这会儿天仍旧是黑的,宋妙拿出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往目的地而去。 大街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只不过宋妙做了伪装,又用头巾包裹住脑袋,根本看不到脸。 五点十分,她在万象罗盘的帮助下,来到了槐树巷子。 第216章 清水胡同 不费吹灰之力的找到了何家。 还别说,是这个巷子里最大的一户了,小日子一看就过得舒服。 宋妙耳朵动了动,已经能听到某些人家起床的动静了,她得加快 点速度。 悄无声息的摸进去,凭借过人的耳力找到两人休息的房间,然后就发现这夫妻俩竟然不是睡在一起的。 马玉琴带着孩子睡一间,何志学自己一间。 宋妙如法炮制,先把何志学弄昏,之后才去了马玉琴的房间。 夫妻俩全都睡成了死猪,那就别差一个孩子了。 都弄完以后宋妙一秒钟都不耽误,各种收收收,也不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各个房间都不放过,就连厨房的几个锅都没忘记,让这里很快就和马家一样干净利索。 宋妙敲敲打打了一番,这里并没有什么密室,也没有藏起来的东西,她觉得很不像是委员会的风格。 她也不磨蹭,直接在何志学身上用了张真言符。 “你把自己的私产藏哪了?” 何志学迷迷糊糊,“藏家里。” “哪个家?” “清水胡同。” “你娘家?” “不是。” 宋妙挑眉,果然狡兔三窟,要是没问可就错过了。 “清水胡同的什么地方,怎么能拿到?” 何志学继续往外倒,“书架后面的密室里,厨房的地窖里,卧室的床底下……” 一连说了六处位置,让宋妙直呼好家伙! 清水胡同确实是清水胡同,但何志学在清水胡同可不是只有一处宅子,每处宅子里也不是只藏一个位置。 宋妙为了防止记混全都写在了本子上,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她就把真言符拿走了,又打了一张昏睡符过去。 马玉琴也没放过,照例一张真言符贴过去。 “你的钱藏在哪了?” 马玉琴神情呆滞,“在家。” 宋妙拧眉,在家?她刚刚收的时候没感觉到啊,于是又问。 “哪个家?” “娘家。” 宋妙直接瞪圆了眼睛,“肉联厂家属院?” “对。” “原来住的那个房间?” “对。” 宋妙啧了一声,这不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巧儿到家了吗? 她之前以为那两个柜子里都是给马玉明的东西呢,原来竟然是马玉琴的。 收的可一点不冤。 宋妙让她享受到了和刘志学一样的待遇,不过临走之前又回来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把剪子出来,把马玉琴的头发分成左中右三份,将中间那部分剪光了。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宋妙想起书中原主最后的下场就觉得来气。 她把何志学的裤衩脱下来塞到马玉琴嘴里,之后从空间拿出根手臂粗的棍子。 把人拖拽着趴在床边,从大腿处开始悬空。 之后再次将一张昏睡符甩过去,与此同时,举起双手用力朝她双腿砸了过去。 宋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目标又是关节的地方。 一声闷响过后,马玉琴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球因为过于用力突出,身体原地一弹。 腿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弯折过去,膝盖侧面肿起一个骇人的大包。 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呜咽,脖子上青筋暴露,可因为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来。 宋妙得手后再次甩了一张昏睡符过去,可能因为过于疼痛,马玉琴并没睡过去。 她只好又打出了第二道第三道,这次没顶住,睡着了。 宋妙顺手留下了一张纸。 【姓马的,你这个贱人,竟敢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那就别怪我让你们不好过!大不了一起死!】 字迹潦草凌乱,看起来很是气愤的样子。 至于家里丢的东西,那就让两人自己脑补好了,他们会想出一个最合理的去处。 这时已经六点了,天还没亮,但也没之前那么黑了。 宋妙关上门出来,发现屋檐下有两辆自行车,一辆男士的二八大杠,还有一辆女式的。 她半点不客气的全都收走,还有外面晾着的衣服也没放过。 宋妙走时险些碰到人,也幸亏她有空间,随时可以进去躲着。 出了巷子后继续骑车往清水胡同去,她可得快点,何志学好歹在委员会这么多年,东西不会少了的。 清水胡同距离薛妈的工作单位不远,宋妙以前来过这地方。 她躲躲藏藏,靠着空间,成功避开了所有人,进到院子里。 按照何志学说的地方,全部清空,保证丁点都不会留下。 可以肯定,全都是好东西。 早上胡同里人进进出出,她收完也不敢出去,生怕跟哪个碰上。 直到七点半以后,能上班的全都去单位后,留在家里的人还要做家务,才没什么人了。 宋妙趁机跑走,她一路小跑到公厕,靠着公厕的遮挡进入空间。 洗漱换衣服,一转眼又恢复了之前青葱水嫩的宋知青,手里拎了个布袋子。 她神色极为自然,唇角含笑的打量着熟悉的街道,一副很是怀念的模样。 薛妈刚从仓库出来,后面在卸货堵的严严实实,她绕路从前面走,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姑娘。 薛妈看了一眼又一眼,有些不太确定,直到那姑娘转过头来,她才惊呼一声。 “是宋妙吧?” 宋妙也惊喜道,“阿姨,我正想着去看看你呢!” 薛妈拉着宋妙进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你这是回来探亲了?” “不是探亲。” 宋妙把自己在阳城救人后来参加知青表彰大会的事说了,听得薛妈惊叹连连。 “你这姑娘,不声不响的竟干大事,可真是好样的,不过阿姨觉得你做的对,咱不管别的,至少你以后的日子能好过许多。” “是呢,我现在被调到公社团委去上班,以后每个月都有补贴,虽然还要下地干活,可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再加上补贴,我的收入足够生活了。” 薛妈一听,更觉得宋妙厉害了。 下乡插队的人她也见了那么多,可大多数人都过得灰头土脸,连温饱都是将将解决的。 可人家宋妙,不过一年多而已,就成公社干部了。 想到家里那个啥也不是只知道吃的女儿,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了,你这次能在家待几天,下个星期晶晶结婚,你正好可以参加她的婚宴。” 第217章 回家看热闹 宋妙这才知道,薛晶晶给她寄信说了这个消息,只不过自己来京市了没接到。 “怕是参加不了,我这次是和领导一起来的,领导给我一天时间让回家看看,晚上就要回辽省了。” “唉,那太可惜了!” 宋妙看了眼时间,不打算和薛妈多聊了,她迫不及待想回去看戏呢! “阿姨,这是我给你们带过来的山货,我今年又种了些向日葵,时间来不及我没空炒,你们自己小火炒一下就行!” 布袋子里装的是榛子和栗子,还有不少瓜子,装了满满一布袋。 “你说你这孩子,回回都给我们寄东西,但是你别说,我们都特别爱吃,你那边的榛子就是香! 有时候上边也能弄一些过来供应,就连我们这内部人都可难抢了。” 之后她又把宋妙一通夸,领着她买了些不用票的瑕疵品。 这次运输的卡车翻了,车上许多肥皂都被压了,薛妈带宋妙过去,直接买了一整箱。 听说她要买礼品拿回家,薛妈拍了她一下。 “你这孩子,回自己家买什么礼品,拿几样辽省的特产就足够了,跟自己爸妈,买那些都没用,心意最重要。” 薛妈说完,朝宋妙眨了眨眼睛。 宋妙受教,不过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得有撑门面的。 京市的供销商店商品种类比阳城多了许多,她还买了两瓶聂文婷心心念念的雪花膏。 另外买了几样点心,拎着好看又充数。 和薛妈又聊了几句,约好下午去找薛晶晶玩后就直接回家了。 路上碰到了同个家属院的白老太太买菜回去,盯着宋妙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这人也是楼下老太太八卦团的主要成员之一,宋妙和她聊了一路。 到家属院门口时,就见老太太们扎堆在一起也不知道说着什么,面上挤眉弄眼的极为精彩。 白老太太吆喝一声,“都聊什么呢,你们快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老太太们转头看过来,发现八卦搭子领着个白白净净的闺女。 “呦,这不是老马家的妙丫头吗!” 还是三角眼老太太眼力最好,立刻把人认了出来。 “妙丫头不是插队去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是回来探亲的?” “不能吧,我怎么听说头三年都不让回家的。” 宋妙丝毫不介意宣传一下自己,她状似腼腆的笑了笑。 “不是,我前阵子救了个人巴拉巴拉……表彰大会巴拉巴拉……” 每一句大家都能听明白,可结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该不是吹呢吧?就她那身份,怎么可能?” 说话这人显然知道宋妙的身份背景,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么回事,前天我外甥女还跑来说呢,说去他们学校演讲的那个知青是咱们院里出去的,姓宋。 我当时还没想起来谁家姓宋,原来是妙丫头啊!可真是给咱们肉联厂长脸! 领导们既然能把这个荣誉给妙丫头,就证明她的背景不是问题,思想品德更是没问题,党和国家是不会选错人的!” 大家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不再关注这点,追着问宋妙是怎么救人的。 宋妙巴拉巴拉一顿说,大家听的津津有味。 说个差不多了以后,她才提出要回家。 “我妈和马叔肯定都上班去了,我没有钥匙进不去屋,先上去把东西放门口,一会儿再下来陪各位奶奶聊天。” 一听说她要回家,几位老太太对视一眼,一起把她拉住。 “那个,妙丫头啊,你妈和小马倒是都在家,就是你家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 “啊?”宋妙一脸懵,“怎么个不好了,是我妈和我马叔生病了吗,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家呢?不是应该上班去了吗?” “不是生病,是你家被人偷了。” “被偷了?” 三角眼老太太是第一个冲过去的,知道的比其他人都清楚,这会儿也是她来解答宋妙的问题。 “是这么回事,不对,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有贼去了你家,你妈他们的东西都被偷了,听说就只剩身上穿的衣服了。” 另个豁牙的老太太过来补充。 “那小偷连柜子和床都没剩下,你说我们昨晚睡的也不死,怎么就没听见动静呢?” “可不,我也是,我两点多还起来上了趟厕所,什么都没听见。 也不知道小马两口子得罪谁了,居然还敢来家里偷。 你们说能那么干净,连家具什么的都没剩下,那得过来多少人,该不会被下药了吧?” “那谁知道了,可能还是咱们见识少了,他们那个女婿还是委员会的呢,没人敢得罪他,人家故意晚上过来偷的吧?” 说到委员会,大家议论的声音都小了许多,怕祸从口出。 宋妙双眉紧蹙,一脸担心的样子,赶忙往楼上去了。 老太太们见状立刻跟上,也是巧了,正好这时去请的公安也过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楼,马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大家或从门口或从窗户往里看,脖子抻的老长。 两名公安一见这样,立刻皱眉。 “都让一下,不要在这堵着!” 他们刚刚过来时还见到有人从里面出来,可见现场已经被破坏掉,脚印什么的基本找不到有用的了。 不过两人还是进去了,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李文秋和马光亮还是懵逼的状态,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睡得格外沉。 往常六点就醒了,今天一直睡到了七点半多,还是邻居见他家迟迟没人出来洗漱,过来敲门才叫醒的。 俩人睁开眼睛发现竟是睡在地上的,身上连个被子都没有,冻得嘴唇青紫。 家里空荡荡到说话有回音的地步,一夜之间,所有东西全不翼而飞。 李文秋忍不住发出尖叫,引来了大批邻居进来看热闹。 等他们终于冷静下来想着去找公安时已经八点多了,屋里不知道多少人进进出出。 十二月,外面天寒地冻的,两人没有厚衣服,只能在隔壁邻居家借。 人家也没有多余的棉衣,没办法,就借了棉被围着。 第218章 露出穿着宽松衣服也盖不住的隆起肚子 两名公安检查了一番,又对着两人问了几个问题,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起了! 其中一个警察看了下两人的年纪,觉得相差不太大,没准有点什么关系,于是问道, “你们认识谭宗源吗?” “谭什么?” “谭宗源。” 两人齐齐摇头,他们连姓谭的都不认识。 马光亮面色一变,“公安同志,你问他干什么,难不成是他偷了我家东西?” “不是,”那公安好脾气的解释,“只是今天他家也被盗了,跟你家的情况差不多,但是身上的衣服比你俩穿的还少。” 宋妙在人群里,闻言眨了眨眼。 她没想到第一个报案的竟然会是谭宗源,她用了那么多昏睡符,本以为很长时间都不会醒。 果然是练过的,就是比别人醒得早。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跟谭宗源是不是练过没关系,主要就没有宋妙这样的小偷。 偷什么不好把人家窗户偷了,邻居一走一过都能看到里面。 谭宗源只穿个裤衩躺在地上,谁看到不得吱个声。 两个公安把马光亮和李文秋分别带到两个房间,分开询问他们都丢什么东西了。 两人各自藏有私房钱,报出来的数目严重不符。 听说李文秋丢了三千多,马光亮的眼神立刻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这个贱人,之前说什么钱都在宋妙手里,看来根本就是骗人的! 三千多,哼,这才多久就又有了三千多?大风刮来的不成? 肯定是她藏起来的那些! 自打马玉琴结婚以来,马光亮隔三差五过去要点,再加上那次李文秋从辽省回来时拿了一些。 他手里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块,可这个贱人随随便便就有三千多! 马光亮胸膛剧烈起伏,胸口憋着一团气,要不是有外人在,怕是要直接对着她拳打脚踢。 李文秋也没想到两个公安问完又交叉问,心里急得要死。 这三千多可是她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靠的都是何志学。 一朝被偷,她真是什么都没了。 公安问个差不多后又去问了隔壁邻居,问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结果没有一人能提供线索,冬天冷,提前醒了也没人愿意离开还有余温的被窝。 案件侦破变得极为困难。 把能采集的信息都采集完,两个公安就准备离开了,让他们等通知,有消息会派人过来。 大家目送公安离开,眼尖的邻居一转头就看到了宋妙。 “呀,妙妙怎么回来了?文秋啊,你快看看,你家宋妙回来了!” 李文秋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转头看过来,竟然真的是宋妙。 “你怎么回来了?” 宋妙一脸关心,“这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嗨呀,你家被人偷了!” 几人的话吸引了两名公安的注意力,他们的视线看过来。 “你是什么人,和马家有什么关系?” 三角眼老太太也跟着一起上楼的,闻言给两人介绍。 “这两口子是后到一起的,妙丫头是文秋带过来的,一直在马家养着了,去年夏天插队去了。 不过这丫头可不是回来探亲的,人家是回来参加表彰大会的巴拉巴拉……” 说着,她把刚刚听说的内容又复述了一遍,说的比宋妙夸张许多。 宋妙自然要谦虚一番。 “宋妙?” 别说,这两名公安中的一人还真就对她有印象,因为他那组被派去维持大会的安保工作了。 “原来是宋知青,你好,我是王亮。” “你好,我是宋妙。” 两人握了握手,又互相客气了几句。 “你放心,这件事性质恶劣,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马同志和李同志抚养英雄长大,既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要保障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 宋妙好一番道谢,表现出全权交给他们负责的样子,送两人离开。 马光亮目光复杂的盯着宋妙,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就忽然出息了。 前几天女婿过来和他说,他才知道宋妙闷不吭声竟然干了这么件大事。 听说还会上人民日报,就这几天的事了。 女婿拿话敲打他,让他对宋妙好点,尽量把关系弄得和睦点,对自己有好处。 有好处的事他还是愿意做的。 可是—— 怎么就那么巧,昨晚自己家被人偷了,今天她就回来了? 这让他想起上次被偷,在他心里已经认定存折是李文秋和宋妙合谋盗走的了。 他后来可是去找人问了,那个业务员回忆了很久,说好像是个中年妇女过来取走的。 现在又这样,他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文秋身上。 莫不是……里应外合? 宋妙无论心里多么高兴,面上都要假装没看出来。 她看了眼李文秋身上的棉被,又在身上摸索了一番。 全部钱都拿出来以后只有五块六毛八分钱。 她从其中数出六分,其余的一股脑塞进李文秋手里。 “妈,我也没想到家里会遇上这样的事,不过我回来是工作的,吃住都统一,也没带什么钱。 兜里就这些,我留六分钱坐公交车,其余的都给你。” 还围在附近的邻居一看,好话跟不要钱一样说着。 “看看看看,这孩子多孝顺,又能干又孝顺,只给自己留个坐车的钱,其余的都给出去了,我闺女什么时候能这样!” “就是的,以前看她隔三差五和亲妈吵架,要不就和玉琴吵架,还以为是个没良心的,没想到这么孝顺。” “孩子果然是长大了,文秋啊,你以后有福喽!” 李文秋看着手里的五块八毛两分钱,面色很是僵硬。 宋妙手里有没有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她却不能说。 手里那么多钱就给她五块多! 就像是她都快要饿死了,宋妙手里有一袋大米,可只给自己两粒,还一副我都给你了的样子,让她感恩戴德。 再听着那些邻居的夸奖,李文秋差点没呕死! 她强撑着笑脸,伸手拍着宋妙的手。 “妙妙长大了,以后妈妈就能享福了,你弟弟妹妹要是也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拍动间,原本夹在胳膊里的被子松了,露出穿着宽松衣服也盖不住的隆起肚子。 第219章 野男人 宋妙做惊讶状,看着李文秋勾了勾唇角。 “妈,你这是又怀孕了?我马叔高兴坏了吧!” 也不知怎么的,看到宋妙这个笑容,李文秋浑身一抖,下意识捂紧了肚子。 “还、还行吧,我、我们这不是想着你们都大了不在身边,再添个孩子和你弟弟作伴嘛!” 宋妙不置可否,盯着李文秋仔细看了几眼,确实如同她在铁钩大队卜算的那样。 奸生子都快出来了。 宋妙还挺好奇那位姘头是谁的。 “妙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现在一团乱,还要你给我们拿钱,这让我和你妈怎么过意的去。” 马光亮想着女婿的话,决定和宋妙缓和一下关系。 在他看来,之前也没明面撕破脸过。 两人你来我往,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家和睦。 就在这时,有个年轻男人忽然从外面跑过来。 “马叔,你快去医院看看吧,你家玉琴被人打折了腿!” “什么!” 马光亮顾不上和宋妙搞好关系了,到底还是马玉琴能带给他的好处更多。 自家被偷光了,他正想着去女儿家拿点钱度过难关呢! 马光亮拔腿就要往外跑,可刚迈出去两步才想起身上还裹着棉被。 这样他怎么出去? 后来没办法,好说歹说先把楼下邻居老头的薄棉衣借来,等他要去骑车时又发现自行车也不见了! 最后是跑着去的。 一路狂奔到医院,胸口喘的跟破风箱一样,看到何志学等在手术室外。 “女婿啊,玉琴怎么样了,她的腿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被人打折了,是谁干的?” 何志学面色难看,面对马光亮时一丝笑容也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家里进贼,把所有东西都搬空了。 玉琴和孩子睡在大屋,我昨晚在书房睡的。 半夜也没听见动静,早上才知道玉琴被人打断腿。” 嘴里还塞着他的裤衩。 “搬空了?” 马光亮立刻捕捉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 一家被搬空是巧合,两家也是巧合,那三家呢,总不能还是巧合了吧? 正当他想继续问时,何志学忽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爸,你看这个,是在玉琴身上找到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马光亮接过来一看。 【姓马的,你这个贱人,竟敢怀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那就别怪我让你们不好过!大不了一起死!】 他的脸立刻绿了。 “这,这怎么可能,玉琴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来,孩子肯定是你俩的。 女婿啊,你可不能凭借一张不知道哪来的纸条就随便信,你和玉琴过日子这么久,她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何志学不说话,他刚刚也在想,其实马玉琴是什么人,他确实不那么清楚。 原来觉得是个年纪小的姑娘,即使有点心眼子,跟他这种官场老油条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不声不响竟然给自己来了个大的。 想到当时就是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姑娘,竟然能闯到自己的酒局上,趁着他喝了点酒不那么清醒,自荐枕席。 要不是当时床上有落红,他根本不会要这种女人。 到他这个位置,有的是主动送上门的,可他偏偏被马玉琴这么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得手了。 何志学当时只是顺水推舟,觉得娶了这么个女人也不是不行,也能在主家那边当个挡箭牌。 可现在来看,会不会当初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是故意赖上自己,为的就是找个接盘的人。 那孩子呢,即使是结婚后怀上的,何志学仍旧有理由怀疑孩子的来处。 是不是她和别的男人搞出来,故意扣在自己身上。 当你开始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那真是哪哪都值得怀疑,任何以前合理的现在都变得不合理了。 马光亮也是男人,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好女婿,你可千万别信,这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不想让我女儿过好日子!! 虽然玉琴不大的时候她亲妈就没了,可自打我把李文秋娶进来,玉琴也算是李文秋一手教育出来的。 别的本事没有,守本分那是肯定的!” 他要是不这么说,何志学怀疑一阵子也能打消疑虑。 可他这么说了,再结合李文秋某些方面的手段和本事,何志学心里,这件事就被坐实了。 不过他知道和马光亮说这些没用,还是要等马玉琴出来,听她亲口说。 除此之外他也不会闲着,已经派人去查了,查马玉琴在嫁给她之前都和什么人有来往。 尤其是男人。 他何志学可以对不起女人,但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对不起他。 如果有,那就是活腻歪了。 马光亮一直盯着女婿的神色,觉得似乎比之前更难看了,他心下着急。 “好女婿,你可得信我啊,你说我们家玉琴什么条件我也知道,再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珍惜呢¥%&……” 他说个没完,给何志学都说烦了。 “行了,说点别的吧!” “哦哦哦说点别的。” 可马光亮又不知道别的有什么好说。 他现在半个字都不敢提自家也被人搬空的事,万一女婿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是自己把马玉琴和那个野男人拆散了,所以人家大半夜过来,把两家全都偷光了。 这样一说,就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特别合理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何志学的手下带着三名公安过来了,非常巧的是,其中有两个是之前去过马家的。 马光亮想躲却已经晚了,对方先一步看到他。 “马同志,你也在这呢,正好你家的情况和何副主任家类似,过来听听也行!” 马光亮尴尬的笑笑,想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要不你们先说着,我那也没多么着急……” “情、况、类、似?” 何志学奇怪这两个字。 “对啊,何副主任,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两家今天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其中一家就是马同志家。 他家昨晚也被小偷光顾了,偷的除了夫妻俩身上的衣服外什么都没了。” 何志学眯了眯眼,想起刚刚马光亮的奇怪反应。 第220章 孩子是何志学的 要不说是翁婿呢,都想到一起去了,他也立刻就怀疑了。 原本可能并不存在的野男人,家被偷光成了最能证明他存在的事。 也幸亏他全部身家都藏在了清水胡同,不然何志学觉得自己也很难冷静说话。 他目光森冷。 “爸,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马光亮这会儿心慌的不行,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丢东西的那个,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心虚呢? “女婿啊,你千万不要乱想,我家被偷纯属巧合,你看看咱俩家离那么远呢,要是把我家搬空之后再去搬你家,那小偷一两个人根本干不过来是不是?” 三名公安才明白两人的关系。 “何副主任,我们把三起案子放在一起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可能是一伙人所为。 不过按照这个工作量,他们团伙至少有四到六个人,才能进行分工合作。” 家里东西都被偷光没错,但这其中最惨的还是谭宗源家。 居然连灶台都被人拆走了,一块砖都没留下。 他们觉得很可疑,不过现在谭宗源还昏迷不醒,得等人醒过来再问。 举例那干过许多年侦查的老公安说,那灶台的大小不对劲,里面应该藏东西了。 只是现在砌灶台的砖和里面的东西一起被偷走,想再知道有什么就难了。 “何副主任,你家被偷的贵重物品就只有这些对吗?” 说着,那公安递了一张纸过来,上面记录了不少东西。 何志学扫了一眼。 “差不多这些,家用的钱都是我妻子在管理,我也不知道她手里剩下多少,要等她醒来以后再问了。” 两名公安估算了一下东西的价值,几千块是有了,可这对于何志学来说,怎么也不至于到全部家产的地步。 不过他不会过问,听说这位何副主任也才结婚一年多,没准之前的都没放在这里。 人家说是多少他们就按照多少找好了。 了解完三家的基本关系后,公安们更懵了。 马光亮和何志学是姻亲关系,何志学和谭宗源算是认识。 而马光亮和谭宗源从来不认识,能把三人联系在一起的就只有何志学。 偏这个人的身份让他们不敢无所顾忌的调查。 就在这时,何志学的心腹手下一脸焦急的找过来,等看到有三名公安在场,立刻收敛了神色。 公安没注意,但马光亮和何志学都注意到了。 何志学心里咯噔一声,腮帮子的青筋鼓了鼓,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后带着手下去一边说话。 “什么事?” 心腹手下微弓着身子。 “主任,清水胡同那边的宅子也被盗了。” 何志学瞳孔骤缩,“东西——” 手下摇了摇头,“全没了。” 全!没!了! 何志学只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脸色都白了几分。 公安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见状立刻探头朝这边看。 “何副主任,你没事吧?” 何志学摆了摆手,强自镇定,摆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笑容,只是一双眸子寒凉无比。 “没事,手下人弄出了点乱子,我怕是得回去处理一下,这边就麻烦几位公安同志了,回头我亲自请刘局吃饭,到时几位一定要赏脸。” 话里藏着好几个意思,三位公安同志也不是傻子,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何志学离开前再次看了马光亮一眼,那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看的马光亮后背的汗都出来了。 公安显然也注意到了,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觉得有必要从这方面查一下,没准会有突破。 宋妙和李文秋在家,好不容易应付完各路邻居的关心,东家拼西家凑,总算给李文秋凑齐了一身衣服。 让她不至于一直裹着被子,毕竟人家晚上还得盖呢,不能一直给她用着。 家里连个坐着的地方都没有,还是隔壁婶子看不过去,给两人拿了个条凳过来。 十二月的京市,屋里连炭火都没有,就那么坐在条凳上瑟瑟发抖。 宋妙把面子工程做完了,邻居们也愿意给空间,让母女俩说说私房话。 李文秋拍了拍凳子,脸上挂着慈爱的笑。 “妙妙,你这孩子多长时间也不往家写封信,不知道我和你马叔多惦记你,救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说……” 宋妙把手伸过去,手掌心朝上,上面放着三枚铜钱。 李文秋疑惑,“这是干嘛?” “你拿着,我告诉你怎么抛。” 李文秋不明所以还是接了过去,不过在她即将抛出去之前,忽然听到了宋妙的一句话。 “心里想着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李文秋手一抖,铜钱差点掉落,她嘴唇颤抖。 “你、你什么意思?” 宋妙唇角一勾,眼睛直直盯着她。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怎么,不敢?” 李文秋却不敢和宋妙对视了,她清了清嗓子。 “这有什么不敢的,孩子的父亲就是你马叔,随便是男孩女孩都可以。 不过我还是更想要男孩,咱家两儿两女,正好能凑成两个好字。” 宋妙挑了下眉毛,“既然敢那就开始抛吧,六次。” 李文秋不明白宋妙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古币总会让她想到某些不好的事。 现在打击封建迷信,而且宋妙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没准是故意诈她呢! 李文秋稳住心神,努力控制去想马光亮,但总是会被宋妙的话影响。 六次抛完后,见她神情没什么变化,李文秋才松了口气,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算出什么了?在家玩玩也就得了,出去可不要弄这些。” 宋妙没搭理她,心里还在想刚刚的卦象,脑子疯狂运算。 手指不自觉在条凳上轻轻划过,看起来好像杂乱没有章法的乱划,可只有宋妙自己知道,她是在起卦。 少阳 老阳 少阴 少阳 少阴 老阴 本卦-山泽损。 卦意:损,减损、损害、损失。 上卦艮为山,为少男,下卦兑为泽,为少女。 山压在泽上,有少男克制、损害少女之象,但兑又为悦。 说明这是一段损害家庭但当事人沉溺其中感到欢愉的私情。 宋妙的睫毛动了动,孩子是何志学的。 第221章 她需要钱,需要多多的钱 她面上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到底划过多少个“卧槽”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好一会儿,震惊才下去了点,也算想明白为什么了。 其实按照李文秋的工资,她完全可以生活的很不错,可她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受不了想要的东西得不到那种感觉。 所以她需要钱,需要多多的钱。 可马光亮不会把自己的钱给她,至于马玉琴那,李文秋更是什么都得不到。 她想要钱就只能靠自己,偏她又吃不了苦,也俭省不了。 找其他男人来支付她的生活是迟早的事,何志学是她能接触到的人中条件最好的了。 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钱。 连道德都不要的和继女婿在一起,宋妙也不得不说一句佩服了。 大概在原书中两人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还是因为不缺钱的缘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儿话,说的都是家里的近况,顺便提了下马玉琴的生活。 “打从她生了个女儿开始,家里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亲家婆婆怪她没生个孙子,我和你爸去劝了也没办法,生儿生女都是命……” 宋妙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李文秋好意思说人家夫妻感情不好是因为生了个女孩,她都不好意思听。 要是没有李文秋横插一脚,就算因为生个女孩不满意也不会不满到哪去。 马玉琴又不是要死了,生完一个以后还可以生,怎么就至于到感情不好的地步了。 不过何家想要孙子,也不是不能有。 宋妙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李文秋的肚子。 只不过这个大孙子的出处比较讽刺了,也不知道马光亮愿不愿意牺牲这么大。 一直到中午马光亮都没回来,家里锅碗瓢盆都被偷了,没办法做饭,母女俩吃的宋妙拿回来那些糕点。 总比饿着肚子强。 吃完饭马光亮还没回来,李文秋心里着急,想出去问问,又觉得把回来探亲的女儿留在家里不好。 宋妙看出来了,她正好也想去看热闹,于是主动道, “妈,我马叔应该还在医院,咱俩也过去看看吧,不知道马玉琴现在什么情况了。” 李文秋惊讶抬眼,“妙妙,你愿意去看玉琴了?” 没等宋妙回答就继续自己安慰自己。 “也是,你们到底是姐妹,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平时打打闹闹的也就算了,关键时候还是要站在一起的。” 于是两人把凳子给人家还回去,一起坐公交车去了医院。 此时的医院里,马玉琴已经被推出手术室,经过手术,她的腿接好了。 不过只是“接好”而已,大夫也说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保住双腿并且恢复基本功能。 但两条腿的伤势不一样,一条是比较干净的横行骨折面,另一条腿却是粉碎性骨折。 粉碎性骨折的是右腿,想要恢复有些困难,因为同时伴随着肌肉、皮肤、血管和神经的损毁。 而且术后感染也是一大难关,最差的结果就是需要截肢了。 宋妙知道这个结果后,面上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却别提多开心了,这都是马玉琴应得的,不过是晚一些而已。 她是在京市的医院,条件好很多,原主那时候可是在大西北呢,医疗条件天差地别。 原主断了一条腿,马玉琴断两条,多的那一条就算是利息了。 现在断腿的账清了,剩下的继续慢慢算。 反正有大把的时间。 一听说可能要截肢,韩桂芝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大夫,你给想想办法,她可不能截肢啊,这要是少了一条腿,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她现在是真后悔,娶儿媳妇这件事怎么能不是自己把关呢! 生儿子生儿子不行,还胡乱招惹野男人,把自己弄成瘸子,连累自家东西被偷。 头发被剃成那个德行,反正以后还会长出来,最近不要出去就好了,可腿瘸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这就是个搅家精啊,难怪当时和王家的闲话被传成那样,真是一点都不冤。 又毒心眼又坏,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死了还能再娶别人。 大夫推了推眼镜,“我们已经尽力了,她腿伤的太厉害。 左腿问题稍小一些,关键是右腿,粉碎性骨折。 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我们实在没办法保证治好。” 说完,他又叮嘱了一番护理的注意事项,韩桂芝已经完全没心思听了。 大夫无法,只能告诉护士多注意这边一些。 马光亮这会儿也慌神了,他就这一个女儿,还那么出息的高嫁了。 好日子才过了一年多,怎么忽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急的他连自己被偷都顾不上了。 团团转着想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李文秋和宋妙一起到医院来了。 “玉琴怎么样了?” 马光亮见到两人也很高兴,好歹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了,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一遍。 宋妙假装不解。 “野男人?是哪个野男人?” 拐角处,正要过来的韩桂芝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马光亮拉下脸。 “什么哪个野男人,玉琴就从来没谈过朋友,打从她嫁到何家后就一直本本分分过日子,你不要败坏她名声!” 李文秋怕他生气,赶忙出言安抚。 “妙妙不是这个意思,你先不要生气。” “你先别在那叫唤,听我给你分析。” 宋妙先怼了马光亮一句,之后才继续道, “既然何家说马玉琴有野男人,那就是拿到证据了,咱们不如想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把人找出来,把他偷走的东西要回来,还要让他承担起照顾马玉琴的责任,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光亮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我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什么野男人啊!” 宋妙点了点下巴。 “我记得我去插队那年,马玉琴和一个姓王的男人有过一段,就一起跳河那个,是不是他?” 落水被说成跳河,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马光亮也没心思揪住宋妙的话说不对,他也记得王大刚,还跑家属院去闹过呢! “不可能是他,他后来也结婚了,平时都接触不到,怎么可能是他。” 宋妙继续扒拉记忆。 第222章 心腹大患 “是不是刘英雄?当时跟我们一个班的,他长的块头特别大,追马玉琴追了可长时间了,两人一弄就腻腻歪歪的。” 马光亮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还是记下了,块头大,搬东西应该很利索。 “还有没有?” “还有周星辰,不过他瘦的跟小鸡仔一样,马玉琴有段时间和他形影不离的。” “还有……” 宋妙一连说了十多个,直把马光亮说的脸都要绿了,她一点都没客气,都说给韩桂芝听,把以前上学时和马玉琴说话过的男生全算进去。 往多了说也不能往少了说。 既然要死,那就死的彻底点。 宋妙说爽了,马光亮和韩桂芝两人却都要气死了。 马光亮怎么想的就不说了,韩桂芝心里快要后悔死,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荡妇哟! 才二十岁的年纪,就和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还和人一起跳河过,要是再过几年还得了? 而且那个纸条怎么说的,说马玉琴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 这个别的男人不用说,肯定指的是自家儿子。 他们可是何家啊,在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她是怎么敢的。 即使不是嫡支,那也是何家人,竟然有人敢把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戴在他们头上。 简直反了天了,真是欺人太甚! 韩桂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听走廊那边说不出什么来了才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宋妙耳朵动了动,砸吧砸吧因为说了太多而有些口干的嘴。 真可惜,今晚就要回辽省了,好想留下看戏啊! 李文秋看看宋妙又看看马光亮。 “要不,把这些线索提供给公安局,也能让他们尽快破案。” 等破案以后,家里的东西自然就追回来了。 那些大件的东西也不好藏,只要锁定嫌疑人就肯定能找到,李文秋唯一比较担心的是钱会不会挥霍光。 那可是她攒了一年多的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宋妙去病房看了马玉琴一眼,她还昏迷着没醒,不过嘴唇惨白,看起来没几天好活的样子。 宋妙借着打水的机会在医院里转悠了一圈,发现了另一个熟人。 也是巧了,昨晚她还见过的谭宗源。 这人在地上躺了大半晚,发烧了。 不过现在已经醒了,正被两个公安盘问。 宋妙在病房外偷听。 “……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进来,我还没等反应,人就再次昏了过去。” 谭宗源着凉了,这会儿只觉得头痛欲裂,关键屁股也疼。 听护士说他高烧不退,给打了一针退烧针。 负责问询的公安严肃脸。 “你是说你昨晚感觉到有人进入家里,但是还没等醒来就失去意识了对吗?” “对。”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这倒是跟他们怀疑的点对上了。 三户人家全都睡的跟死猪一样,不排除罪犯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用了诸如迷药之类的东西,让主人家睡死过去。 这样才能不被听到搬运的动静。 至于邻居为什么也没听到,是不是也被下了迷药,暂时还没有头绪也不要紧,可以往这方面查一查,没准有什么线索留下。 如果对这么多人使用迷药,那迷药的数量肯定不少,来源呢? 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迷药的存在? “你先不要着急上火,那么多东西,小偷就是想藏也会有些困难,我们这几天会加班加点追查。” 谭宗源顿了片刻,才疑惑的问,“我家里都丢什么了?” 他这个房主被送医院时是昏迷的,丢很多东西这个结论是谁下的呢? 与此同时,他脑中飞快把家里都有什么东西过了一遍,但凡值点钱的全都想了又想。 最终得出结论,都是他现在收入能买得起的,没有任何和以前相关的东西。 两名公安同情的看他一眼。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除了房子和门,其余的都没剩下,包括床、柜子、自行车……” 就在谭宗源即将放下心时,那公安又吐出一句话。 “那个小偷也是丧心病狂,就连你家灶台也拆了带走了,一块砖都没留下。” 谭宗源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谭同志?” “谭同志,你没事吧?” 谭宗源看着面前两名公安焦急的呼唤他,嘴巴张张合合,可说了什么他却完全听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不停回荡。 一块砖都没留下…… 一块砖都没留下…… 砖……没留下…… 其中一名公安觉得情况不对,立刻找了医生进来。 看着医生和护士忙活,两名警察也帮不上忙,就退到了门外。 宋妙赶忙往后退了十几米,低头似乎在系鞋带。 A公安小声对B公安说:“我觉得情况不对,你看咱们提起灶台后,谭宗源的反应多夸张,说别的都没多大反应。” B公安也小幅度的点点头,视线一直跟着病房里医生的动作。 “我也觉得,感觉他前面伤心的反应都是装的,说到灶台时才是真的。 你瞅瞅,我看着好像要气吐血了,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咱俩打个赌,一会儿过去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得说什么都没有。” “我才不跟你赌,因为我知道你说的没错。” 等谭宗源恢复平静,即使已经知道答案,两名公安仍旧要进到病房里询问。 说起灶台时谭宗源仍旧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却死咬着牙说里面什么都没藏。 公安B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那你觉得小偷为什么会偷你灶台呢?” 谭宗源气血翻腾,却还要为小偷找理由。 “可能是因为我那灶台砌的好看,而且都是用红砖砌的,他偷锅时就一起偷走了。” “没有别的原因了,是不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呢?” 谭宗源死咬着不承认。 “能藏什么东西,我那就是个普通的灶台,什么特殊的都没有。” 他和公安你来我往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有用的都没说。 即使知道还有两家人同样被盗,谭宗源仍旧觉得对方是冲他来的。 为的就是灶台里的那些金砖。 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知道的人根本不超过三个,这其中还有一个自己。 既然不是自己,那就肯定是另外两人了。 亏他平时觉得那两人是自己的心腹,现在才知道竟是少说了两个字。 该是心腹大患才对! 第223章 白干事 两名公安把谭宗源的神色看在眼里,见问不出什么了,这才告辞离开。 他们要回局里了,把得到的所有线索整合一下,没准能找出罪犯的目的。 公安们有预感,对方的目标可能是其中的一户人家,其他两人都是池鱼之殃。 至于为什么要分散开作案,八成是为了混淆视听。 宋妙不知道公安们的心理活动,不然肯定要大喊一声冤枉。 她可不是针对其中一户人家,她是平等的针对每一个人。 主要得罪她的人太多,她一个个记在小本本上,好不容易回京市一趟,自然要讨回点利息。 宋妙又在医院待了一会儿,之后和夫妻俩道别,去找薛晶晶了。 李文秋想再留宋妙一会儿,又不知道留下她干嘛,不舍的看着人离开。 这一年多以来,她终于感觉出了点不对。 马玉琴到底不是亲生的,怎么都养不熟,原来千好万好,可在她和马光亮发生分歧时,马玉琴是问都不问就直接站在马光亮那边的。 这丫头高嫁了,条件一下比家里好了许多倍,在她李文秋暗示家里缺钱时,却一分都不肯给,甚至还要言语讽刺。 转头却能把钱给到马光亮手里,让李文秋实在觉得心里发冷。 她自问这些年从没亏待过她,对她比对宋妙还上心,想要什么衣服都给她买,平时也没少给零用钱,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这样。 本来以为失去了马玉琴,她还有亲生的儿子马玉明。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跟自己不亲近,整天奶奶长奶奶短的,就算偶尔被自己接回家,也一直吵着要奶奶。 李文秋有心和他培养感情却没用,只要她把孩子留在家里,马老太太和马光亮全都站出来反对。 看着孩子看自己的目光像看坏人一样,李文秋伤心欲绝又没办法。 她养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全都跟自己离心了。 宋妙这次回来没和她对着干,让李文秋短暂的拥有孩子还愿意站在自己身边的错觉。 这样的经历也让她对肚子里的孩子愈加看重。 薛晶晶在机械厂上班,现在还只是临时工,这个工作名额是她未来婆家给弄的,也让薛妈对这门亲事更满意了。 宋妙按照薛妈说的地址去了机械厂。 她和门卫说要找薛晶晶后,旁边另个年轻男人也看了过来,盯着宋妙打量了几眼。 门卫大爷给宋妙做完登记后,就对着大喇叭喊话,告诉薛晶晶门口有人找。 机械厂是生产重地,可不会随随便便放人进去。 宋妙静静站在一边等着,也不和门卫套关系,倒是那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你是薛晶晶的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 宋妙看了这人一眼。 脸长得还不错,穿着军便服,腰上一条黑色的皮带,有着军人的笔挺姿态和精干气质。 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不过自己过来的目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是薛晶晶的高中同学,之前下乡了,这次是回来看看她。” 那人点了点头,在门卫的登记表上看了宋妙的基本信息。 “宋妙同志是吧?你在什么地方插队?去了多久了?这次是回来探亲吗?” 这几个问题让宋妙觉得莫名其妙,声音也带了几分不满。 “这和我找人有关系吗?我是在这等人出来,不是要进到厂里去。” 那人怔了下,像是没想到宋妙面对厂里的盘问竟然敢不回答。 旁边的门卫大爷见状呵呵一笑,端着个茶缸子给年轻男人解围。 “这是我们保卫科的白干事,他工作比较严谨,也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女同志不要多想。” 白干事? 宋妙掀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着重在他夫妻宫停留,是单身。 薛晶晶的对象也姓白,但显然不是眼前这人,那对方是谁? 宋妙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书中男主白建林,那个在马玉琴一切恶毒行径背后美美隐身的男人。 她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哦,我没多想,只是看着登记表上没有这些问题,还以为这位白干事是居委会大妈呢,问这么详细。” 白建林自然听出宋妙在讽刺他了。 亏他刚刚还对这人印象不错,觉得姑娘年轻漂亮,看起来脾气温和的样子,才想着认识一下。 没想到说话这么难听,让他原本的那点好感立刻消失殆尽。 “机械厂是生产重地,来找人自然要好好询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白建林不屑于和女人打嘴仗,说完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宋妙在后面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门卫大爷抱怨。 “大爷,你们那表上也没这么多问题,不行下次都写上吧,不然有人借着工作的名目打探隐私就不好了,容易让人误会。” 白建林脚步一顿,心里气恼,走的更快了。 门卫大爷喝了口茶水,幽幽叹息一声。 “你这丫头,这是一点亏都不吃。” 又等了一会儿,薛晶晶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装从里面跑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宋妙,立刻扑上来抱住她。 “妙妙,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见到老同学宋妙也很高兴。 “我说过一回来就找你的,你看我说话多算数,还给你带了爱吃的山货。” 薛晶晶搂着宋妙的胳膊。 “中午我回家时我妈就在炒榛子,不过我觉得她炒的没有你炒的香,下次你还是炒完再寄给我吧!” “好,这次事发突然,实在来不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会儿话,薛晶晶和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拽着宋妙就往外走。 “走,我下午跟领导请假了,咱们一起逛街去,把你需要的东西买一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要请你吃饭呢!” 薛晶晶是骑了自行车的,她去取车,两人一个骑车一个坐后面,一起往百货大楼去。 宋妙想起刚刚看到的白建林。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对象叫白建业,那刚刚我在门卫碰到了一个保卫科的白干事,是你对象吗?” “白干事?” 第224章 和薛晶晶见面 薛晶晶只是一想就知道了。 “那不是我对象,是白建业的堂弟。 我对象之前不是被借调到运输队了嘛,跟着出去了一趟,他们那个领导就死活要把他调过去。 说他是部队出来的,身手好,胆子又大,开车技术也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妙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白建业觉得运输队也不错,除了需要经常出差这点不好,其他都很好。” 薛晶晶“嘎吱”一下停住车,转过头来小声凑到宋妙耳边。 “我跟你说,运输队油水特别大! 白建业说,他们运东西到南方,到了以后去那边的老乡家里收当地的特产,带回来能翻倍卖出去!” 说完她又继续骑上车。 “运输队的都这么干,所以他们除了工资外都能捞不少,白建业觉得过去干几年也行,最起码能多攒点钱。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以后有了孩子,钱多点也能是个保障。 他说这几年就让爸妈他们辛苦多看顾点,挣差不多了再换个部门。” 这话她也和自家父母说了,他们俩一个支持一个反对。 她妈觉得外面的钱没那么好赚,而且大家都知道运输队油水大,难保不会有那坏心眼的偷偷举报。 万一带私货带习惯了,哪次人家来个一锅端怎么办,到时候工作没了是其次的,没准还要蹲笆篱子。 两个人的工资也足够养家了,再加上两边的老人补贴,其实过日子是尽够的。 薛爸就不这么想,他觉得年轻人多出去闯闯是应该的,见见世面。 趁着这几年多赚点,挣差不多了再换部门陪家人孩子两不误。 不然以后看着前同事都一个个富起来了,心里难保不会有落差。 夫妻俩因为这还吵过架,让薛晶晶和白建业夹在中间也挺为难。 宋妙也听说过运输队的挣钱方式,不过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你公婆他们那边是什么意思?” 薛晶晶叹了口气,“和我爸妈一样,都是一个反对一个不反对,听说也没少吵架。 我也知道肯定会有危险,要是能提前避开就好了,真的是明知道能赚钱却不干,有点抓心挠肝。” 宋妙没接话,要是她也在京市,还能在每次出发之前替他们卜一卦。 可她在辽省呢,山高路远通讯又不发达,还是算了。 “你知不知道你对象的出生日期和时辰?” “要出生日期和时辰干嘛?” 薛晶晶问完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再次停下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宋妙。 “你该不会是让我找人那个吧?我倒是也想啊,可现在都成啥样了,上哪找那样的人。” 薛妈昨天还嘟囔过,要是能找人给算一卦就好了,看看白建业到底适不适合去运输队。 宋妙表现出犹豫的样子,薛晶晶果然追问。 “你是不是有认识的?你快告诉我嘛,我家这边都快闹出人命了,你就好心救救急嘛! 妙妙,咱俩可是好姐妹,我有什么都不瞒着你的,你也不能瞒着我!” 宋妙犹犹豫豫,“我确实认识一个,不过——” “不过什么,你快说呀,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宋妙无奈,只好说了出来。 “我们那边牛棚里有一个,据说是个很有名的算命先生,能掐会算,我之前见他给村里一户人家算卦,可准了。” 薛晶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怎么个准法?” 宋妙就把朱家的事说了,只不过看出要死人的从自己变成了算命先生,就这样也给薛晶晶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宋妙不想把自己的本事告诉她,实在是薛晶晶后面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这姑娘几乎没什么事瞒着她父母,她知道了就等于她全家都知道了,也等于白建业也知道了。 宋妙不想冒那个险。 “我的天,这么厉害的,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要死人?” 宋妙点头。 “我之前帮过他一回,不然你把白建业的出生日期和时辰给我,我回去请老先生帮着算算,再写信告诉你。” 薛晶晶立刻答应下来。 “这可太好了,我爸妈和他爸妈也不用吵架了! 谢天谢地,他们二对二,一个劲儿争抢着让我站队,我真是要受不了了。 走走走,咱俩现在就去我婆婆家,我管她要白建业的出生时辰去。 你回去以后帮我找那位老先生算完,也别写什么信了,那样太慢,直接给我发电报就行。 你就写‘去’或者‘不去’,我就知道了,咱俩可说好了,‘去’就是去运输队。” 薛晶晶嘟嘟囔囔说个没完,看来这件事确实让她很是为难。 这个话题说完,宋妙再次提起了门卫那个白干事。 “哦对,刚才只说了一半,他是白建业的堂弟,亲二叔家的,叫白建林。 今年夏天刚转业回来的,也进了保卫科。 这也是白建业不愿意再去保卫科的原因之一,你说不大的保卫科,来了两个姓白的,还一听就是一家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机械厂是他家的呢,影响多不好! 你说京市那么多厂他非要选机械厂,机械厂那么多部门他又非要进保卫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往一起凑。” 宋妙挑眉,真的是原书男主。 马玉琴的官配,看着就跟她一样招人烦。 也不知道现在一个是保卫科干事,一个是已婚且瘸腿的跛子,这俩人还能不能扯在一起了。 之后薛晶晶又和宋妙说了不少白家的事,她和白建业的婚事定下来以后,双方也都去各自亲戚家里拜访过了。 以前觉得谈对象是件很简单的事,可快结婚了才知道,一点也不简单,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好在两边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就是有些亲戚比较烦人。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妇联。 “白建业他妈就在妇联上班,你等我过去问问,马上回来。” 宋妙在外面等着,意识在空间里扒拉,把昨晚搜刮来可用的票证都找出来。 打算把没特殊标记的普通票拿出来花掉,不然有些京市本地的,拿回去也用不了。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还碰到了林青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哎,在这碰到你正好。” 第225章 毛呢大衣 林青云正想着怎么通知宋妙呢,人就在大街上碰到了,先关心了几句。 “见到你父母了吧?一年多没回家了感觉怎么样?” 宋妙随口应付了几句,之后问林青云刚刚要说什么。 “你看我这记性,我是想着告诉你,把买的东西都寄回去,上火车的时候带了什么,下的时候就带什么。 等咱们在阳城下车,会有领导组织的人过来接站,到时拎着太多东西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宋妙立刻明白了,感谢了林青云的好意,表示一会儿买完就通过旁边的邮局寄回去。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林青云还有好几个地方没逛完呢,她午饭都是买了包子在路上吃的。 过了一会儿,薛晶晶和另个妇女一起出来了,那人远远看到宋妙,朝她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那是白建业他妈。” 说完,她把手里一张纸递给宋妙。 “这是阿姨给的,你回去有消息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和白建业未来到底是吃糠咽菜还是大鱼大肉可全靠你了。” 宋妙看了眼上面记录的八字,很快又把纸合上。 “你就放心好了,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之后两人一起逛街。 宋妙买了不少东西,既然来京市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她还单独给万朵朵和谢清分别买了件衣服。 给万朵朵买了件京市非常流行的毛呢大衣,特意挑的大红色。 也给谢清买了个红色的袄子,另外买了红色的头绫。 正好快要过年了,回去就能穿上。 宋妙还看到了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觉得非常适合宋爸,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穿上。 她趁着薛晶晶上厕所时回去买了下来,手里的工业券险些没够,还是那个售货员帮她换的。 宋妙把毛呢大衣收到空间里,倒不是她对自己不舍得。 只是看惯了后世各种各样时髦样式的衣服,对这年代的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她另外买了一对红色的枕巾,上面是牡丹的花样,是用来送给薛晶晶当结婚礼物的。 全买完去邮局,意思意思把东西寄回去,不然以后没法解释出处。 这时已经快五点了,薛晶晶骑车带宋妙去机械厂门口接白建业。 两人下周就要结婚了,白建业最近没再跟车出去,即使出门也要等结婚以后。 这是宋妙第一次见白建业,感觉五官和白建林是有几分相似的,不过看起来更冷峻不好接触。 个子很高,目测将近一米八了。 互相认识了一番后,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正是吃饭的时间,国营饭店里人不少,三人点完菜后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得知宋妙是回来参加表彰大会的,白建业也适时表现出了佩服,两人你来我往客气了几句。 “妙妙,你在那边有没有碰到合适的小伙子,我觉得找一个也行,不说别的,最起码他能帮你干不少活。” 薛晶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白建业指了指。 “你看我家的,自打我俩谈了以后,出去我就再没自己拎过东西。” 宋妙嘴角抽了抽。 “那这个对象也不是非找不可,我长手了,可以自己拎着,这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薛晶晶还要继续说什么,白建业立刻递给她一杯水。 “行了你歇会吧!” 薛晶晶这才住了嘴,但也只是不到一分钟,就改换了下一个话题,说起几个高中同学的近况。 说着说着,也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马玉琴。 “我上次去我妈那,正好看到马玉琴和她婆婆过去买东西,我滴个天,我一直以为她嫁到委员会副主任家里,一定过得特别好。 实际上我看她过得连结婚之前都不如呢,买什么都要经过她婆婆的同意,话里话外还嫌她生了个女儿。 当时那么多外人在,她婆婆就各种贬损她,一点不顾及她的面子。” 两人随便聊着,宋妙能看出薛晶晶在她对象面前一点也不拘束。 白建业不怎么说话,但注意力一直在薛晶晶身上,她有什么需求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等服务员喊饭菜好了时,他立刻站起来。 宋妙本来也要跟着去的,被薛晶晶一把拉住了。 “让他去就行,我婆婆都说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多干点活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她凑到宋妙身边,脸颊粉粉。 “怎么样,你觉得我们俩配不配?” 宋妙点头,给了肯定的答复。 “绝配。” 一个聒噪话多,一个沉默是金。 一个冲动活泼,一个冷静沉着。 她可没说错,是真的绝配,性格挺互补的。 “你把你的出生时辰也给我,回去让老先生一起给你们算了,看看八字配不配,不过我这么一看,觉得应该挺配。” 两人的夫妻宫长得好,可见以后会幸福美满。 薛晶晶双眼放光,立刻拿了纸笔出来,写好递给宋妙。 白建业把饭菜端过来,三人边吃边说,不过大多数都是薛晶晶一个人在说。 直到听说宋妙有个哥在部队,白建业才来了兴趣。 “你哥是辽省军区的?” 宋妙点点头,“以前是在鲁省军区,后面调到辽省军区的。” 白建业一听,立刻精神了。 “鲁省军区?我以前也在那,你哥叫什么?” “谢非凡。” “谢非凡是你大哥?” 宋妙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弯了弯眼睛。 “你认识我大哥?” 白建业哈哈一笑,“算是认识吧,以前一起参加过训练,不过不熟。” 之后他又问了下谢非凡的近况,听说他已经升到营长了,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你哥有脑子也有实力,升上去是迟早的事。” 他对视部队里的人和事都十分怀念,要不是受伤导致他不能再进行高强度训练,他是不会离开那片挚爱地方的。 等三人吃完饭,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 宋妙还要回去和李文秋打声招呼,临分开前她把自己给薛晶晶挑的结婚礼物递给她。 “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妙妙!” 和两人道别后,宋妙直接去了医院。 第226章 回铁钩大队 她以为马光亮夫妻俩应该也在这,毕竟家属院现在什么都没有,回去也是冻着。 来了才知道,病房里竟然只有马玉琴一个人,看起来也是刚醒,还有有些惊慌。 那中间少了一趟的头发,也不知道那个好心人帮忙,竟然以那里为界,把两边的头发分别梳了个辫子,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旁边病床的人没在,整个病房只有马玉琴一个人。 见到宋妙,她立刻清醒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 宋妙忍下笑意,用脚把凳子勾过来,坐在离马玉琴一米远的地方,吊儿郎当的晃着腿。 “我怎么就不能在,我是下乡插队,又不是死外面了。 你说说你也够可以的,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光看你躺医院了。” 说着,她假意好奇的四处看看。 “你男人和你婆婆呢,怎么一个都不在了,明明上午还在这呢?” 马玉琴一听,也顾不上奇怪宋妙为什么会在了,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你说什么,志学和我婆婆来过,那他们人呢,人都去哪了?” 宋妙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 “那是你男人和你婆婆,我怎么知道去哪了?”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拍大腿。 “该不会听说你可能要截肢,吓跑了吧?你婆婆当时还说怎么没直接死了呢!死了就能再娶别人了!” “截肢?!” 马玉琴气得浑身发抖,偏他又使不上什么力气。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要截肢!” 宋妙眨巴眨巴眼。 “你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快说!” “行吧,我也是听大夫和你爸说的,好像还不让告诉你呢!” 宋妙就跟那竹筒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一顿说,哪条腿是什么样的碎裂法之类的全说了。 “你看你的腿,现在肿的跟猪肘子一样,就是因为刚手术完,术后可能出现的症状还没开始呢! 人家大夫都说了,说不准以后能怎么样,最好的结果就是变成瘸子,就像这样——” 宋妙站起来,故意学着见过的跛子走路,但动作要比那些人夸张许多,直看得马玉琴呼吸急促。 急促着急促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刚醒来身体太过虚弱,还是纯气的,竟然直接昏死过去了。 宋妙夸张的惊呼一声。 “马玉琴,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瘸了总比瘫了强啊!” 她对着马玉琴的人中狠狠掐了一把,这人竟然半点动静也没有,看来真晕了。 宋妙趁机多掐了几把,晃动间看到了她散开的头发之间露出了几块斑秃。 那是之前被王大刚他妈扯掉的,后面就没再长了,一直都靠旁边的头发梳过来遮盖。 “大夫,大夫!快来人啊!” 大夫和护士呼啦啦进来。 “病人怎么回事?” 宋妙特别无辜。 “我姐醒来后发现自己腿没知觉了,我都劝她了,这是刚手术完,以后会好的,她还是自己把自己吓晕了。” 医生检查了一番,觉得马玉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宋妙说的那样,因为受不了自己腿伤的刺激。 晕了。 “病人才刚醒,家属应该多开导开导她,不要让她钻死胡同。” 宋妙嗯嗯嗯的答应着,心里在想怎么可能。 不走死胡同都要把她往死胡同里拖呢,有些人就不能让她好受一点。 人一半会不会醒,宋妙也不打算在这多等,她和护士打了声招呼离开医院,准备往火车站去。 刚走到楼下,就再次感觉到了阴气。 跟昨晚的一样,一长条,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 宋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恶意,反而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 她没理会,继续往外走,在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就来了。 到火车站门口时正好七点半,林青云还没到,宋妙找了个显眼的地方等着。 然后她就又感觉到了熟悉的目光。 嘿,还没完了! 这次对方非常大喇喇,竟然直接站在宋妙面前,以一种快要贴在她身上的距离看着她。 宋妙:“……” 虽然看不清面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能长这么一长条,应该是个人没错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那条阴气再次跟上。 宋妙又退。 阴气又跟。 到第三次时,她终于忍不了了。 “我说你有点过于不要脸了,滚一边去行不行!” 那条阴气果然动了,往后移了一段,然后就跟抽搐一样,胡乱动起来。 宋妙觉得对方现在的样子像是激动,但又不知道在激动什么,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可她的隐窍通幽诀还只练习了很短一段时间,能勉强看出阴气的形状已经不容易了。 想要完全看清,还有和他们无障碍交流,恐怕还需要过一段时间。 恰巧这时林青云也到了,两人汇合,一起进站等着上车。 宋妙能感觉到,那条阴气仍旧在跟着她,激动的想要表达什么,却只是徒劳。 想想其实还挺可怜的,大概好不容易能遇上一个看得见它的人。 只是宋妙的同情心并没多到泛滥的地步。 她昨晚没睡,一直在紧张的收收收,东西都已经到自己空间里了,什么时候查看都可以。 宋妙也不浪费那个精力,上车后和林青云说了几句话就睡觉了。 晚上火车的声音丝毫没有吵到她,林青云也是,她实打实的逛了一天,早就快要累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到阳城站,两人已经恢复精神抖擞。 下车后受到了热烈欢迎,这还不算完,又要去汇报工作,发表获奖感言。 以为在京市发表就行了吗,并不是,还要回阳城发言。 有关于宋妙参加表彰大会的报纸已经出了一版又一版,就连人民日报都两版了。 一版是表彰大会的,只是在里面提到了宋妙,简单叙述了她的事迹。 另一版有点类似于专访,记者全程跟着宋妙几人,去到各个学校参加动员知青下乡的活动。 拍了几张宋妙鼓励青年学生的照片,更详细的介绍了她的事迹,还有关于“压胸吹气法”的科普。 记者们很会选照片,都是看起来精神面貌特别好的,有一股奋发向上的劲儿。 在阳城折腾了两天,宋妙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邮包回到了自己家。 不过是十天没回来而已,再次看到铁钩大队的村口,她竟然觉得特别想念。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前些天还下过一场雪,村里到处都白茫茫的。 第227章 酸菜火锅 有村民看到宋妙,立刻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宋知青回来啦,出去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是啊宋知青,你这刚回来家里也没有吃的,不如来我家吃一口,烧上火,等家里暖和了再回去。” 宋妙挨个谢绝大家的好意,一路走一路说话,好不容易才到了知青点。 远远看到自己的小房子心里就开始温暖。 这里是她唯一能被称为家的地方。 知青点前面的空地正在盖房子,大家热火朝天的,寒冷的冬天都干的一身热气。 “宋知青回来啦!” “宋知青这一路累坏了吧!” 宋妙继续微笑,和相熟的婶子聊了几句。 还没到家,大虎小虎听到动静先出来了。 两只猫看到宋妙,不可置信的飞奔过来,嘴里喵喵个不停,还用脑袋和身子在宋妙身上蹭来蹭去。 她把行李袋放在一边,蹲下身挨个摸脑袋,挠下巴。 聂文婷推门出来,韩春梅紧随其后。 “我就说是你回来了,小梅还不信,能让大虎小虎能叫成这样,除了你就没别人了。 我都喂了它们那么多次,还是一摸肚子就哈我。” 宋妙推开自家大门,发现屋后的草棚子里已经堆满了柴火,整整齐齐的码着,一直码到最顶上。 之前可没这么多。 疑惑的眼神看向聂文婷,这妮子已经捂着嘴笑起来了,满眼揶揄。 “哎呀,这可跟我们没关系,都是你秦大哥呢,中间拖了棵树过来,连锯带劈的,折腾了大半天的成果。” 韩春梅也假模假样跟着帮腔。 “你秦大哥说你没在家,要先放我们那,这我哪能让啊,就告诉他院子门没锁,让他直接放里面。” 宋妙目光在草棚子又停留了一会,她留给赵石头的粗粮饼子并没都拿走,看来这孩子也来过。 大虎小虎紧紧跟在宋妙腿边,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隔三差五还要绊她一下。 这也没办法,都是甜蜜的烦恼,谁叫她一走就好多天呢,两个小东西想她了。 宋妙拿钥匙打开屋门,十多天没人住,屋里冷冰冰的,炕桌上都落了一层灰。 在她离开前就已经清空了水缸,现在得重新挑水。 聂文婷和韩春梅分别回去拿了自己的水桶和扁担,三人挑了六桶水回来,一边听宋妙说这次的见闻,一边帮忙收拾。 洗涮完水缸后,又舀水刷锅,之后才正式开始烧水。 只要烧起来火,用不多会儿屋里就能热乎起来。 三人一起干起来就快了,边干边说话也不枯燥,他们顺便把这段时间村里发生的事情说给宋妙听。 “目前盖房子的只有三个女知青,叫什么我也忘了,都没怎么说过话,那几个人我也不太分得清,不过没有丁云芳,她原来说盖现在又不盖了。 听说她在陈家住的挺好,决定以后都住那边了,陈家人乐意,大队长也省事。 她不盖房,那个跟她一起的罗红英就也不盖了,跟剩下那个一起去知青点挤。 那么小的炕,住四个人,就咱们刚来时那样,连翻个身都能碰到旁边的人。 冬天还那么厚的被褥,也不知道咋睡。” 聂文婷是完全受不了,她宁愿花点钱也要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适点。 插队已经很苦了,再吃不好住不好,日子还怎么过了。 韩春梅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说起新知青,她拧起了眉。 “感觉这几个人事儿挺多,跟我之前在夹皮沟那边的几个老知青差不多了。 一会儿这么的一会儿那么的,给大队长都折腾烦了,我听他那天还训了刘莹莹,意思是让她好好管着。” “知青队长也不好干啊!” 三人感叹几句后又说起了男知青。 这次就来了两个男知青,倒是心挺齐的,两人一起盖房,一个厨房两间卧室的那种,也能稍微省点。 收拾完也中午了,聂文婷神秘兮兮的回家了一趟,不大会儿拎着个兔子回来。 “咳,这是我前两天去市里,一个远房亲戚给我的,正好妙妙回来,咱们今天中午吃点好的。” 宋妙看着聂文婷手里的肥兔子,越看越觉得眼熟。 “远房亲戚?那你的远房亲戚是不是姓黑?” 姓黑? 聂文婷只是愣了下就明白了宋妙的意思,知道被她猜出来也不装了。 “你不是不在家吗,我想吃点肉也弄不到,我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山上套,可惜什么都没套到。 我跟你说这还是最后一只呢,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本来打算养到冬至再吃的,可我觉得再养下去兔子就要瘦了。” 宋妙把兔子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比自己送过去时轻了不少。 “行,交给我了,中午给你们做点好的,正好我这还有没吃完的火腿,一起做。” 韩春梅举手,“我我我!我也有我妈寄来的梅林罐头,我这就去拿!” 宋妙把兔子和空间里的对调了下,拿出来的这只有六斤多。 “今天咱们吃个不一样的,我的酸菜也腌个差不多了,等我去拿两颗出来。” 几人的房子都挖了地窖,冬菜都是放在地窖里的,酸菜缸也是。 宋妙的酸菜已经腌好了,她捞出两颗,又从地窖里拿了白菜、地瓜和土豆。 冬天实在是个吃火锅的好季节,宋妙打算做兔肉酸菜火锅。 用火腿熬汤底,加入酸菜和兔骨煮成火锅汤。 至于蘸料,宋妙手里有芝麻酱,她还另外弄了韭菜花、辣椒油、蒜泥、酱油。 随随便便那么一调,味道就大差不差了。 之后把兔肉、土豆、地瓜全都切片,再加上白菜和午餐肉片一起放进去涮,酸爽开胃。 在寒冷的冬日吃这么一顿,能从头发丝舒服到脚指甲。 三人一顿饭吃掉两颗酸菜,一颗大白菜,四个土豆,另外还有两个地瓜,一只兔子,一罐午餐肉罐头。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已经吃到嗓子眼了,稍微一动就能吐出来。” 聂文婷摸着饱胀的肚子,斜靠在炕边上。 “我也是,我感觉晚上饭也不用吃了,从来没吃这么饱过。” 韩春梅来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吃成这样。 他们还没吃主食呢,勉强把其他的都吃干净了。 三人歇了好一会儿,觉得肚子没那么难受才开始收拾。 第228章 清点战利品 分工合作,有洗碗的,有收拾桌子的,有扫地的,不大会儿就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之后各回各家,打算睡一觉消化消化食,等睡醒了能舒服一些。 人都走了以后宋妙把房门从里面插上,又把窗帘拉好,带着大虎和小虎进到空间里。 她要开始清点自己这趟的战利品了! 首先出场的就是谭老藏在树洞密室里的那些箱子。 箱子是一样大的,密室里也没单独留出来通道,一共是30个木箱子。 但这些到底是谭老的东西,她还要经过谭老的允许后再打开。 不过是多留几天的问题。 第二个出场的是从谭宗源家带走的105块金砖。 其中一少部分有烟灰的痕迹,宋妙都耐心的拿湿抹布擦干净了,金砖再次恢复之前的亮闪闪。 金光闪闪的堆放在一起,别提多招人稀罕了。 谭宗源那的其他东西就没什么可看的了,都是挺普通的物件。 不过宋妙还是把衣服和鞋子单独拿出来,男款和女款分到两边。 这些都是可以拿出去交换的,实在不行还可以拆掉缝在一起做个窗帘门帘之类的,再不济给现有的衣服打补丁也没问题。 桌椅床和柜子都是实木做的,样式普通,以后可以拿出来用,劈了当木柴也没问题。 至于玻璃,宋妙暂时也不好拿出来用,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扔在空间里,以后再找机会。 谭宗源的自行车是飞鸽牌的,有八九成新,宋妙检查了一圈。 在车架立管上、中轴处都有这辆自行车的车架号。 她不打算直接骑,不过可以拿到铁林那去,让他找人给换一辆。 黑市上的东西,流通以后再想找出处就难了。 第三位出场的是马家。 衣柜里两人的衣服也被宋妙分开放,正好刚刚谭宗源家的就分了两堆,到时一起处理。 只不过在一堆女式衣服里,宋妙看到了一件非常、嗯,一言难尽的衣服。 这大概就是七十年代的情趣内衣了吧?她丢在一边没管,想着要处理衣服时可不能把它混里面。 宋妙记得李文秋喜欢往衣柜的夹层里放东西,一翻看果然在这,里面有3200块钱。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多块零钱,票证已经被她在京市花完了。 宋妙之前以为李文秋手里的钱已经被她坑干净了,没想到这又多出来三千多。 不过转念一想,也可能是何志学给的。 宋妙翻完李文秋的东西后,又在床底翻到了马光亮的。 这夫妻俩也挺搞笑,藏东西的地方都不变,偏偏还要互相藏着,可能需要的就是个仪式感? 马光亮的私房钱是只有345块,另外还有几张烟酒票,宋妙都一起装起来了。 其他东西大多还是原来那些,只是新添了一台缝纫机,这个她打算留下,可以自己用,也省的手缝了。 再之后就轮到了马玉琴放在出嫁前房间里的东西,按照用真言符问出来的信息,这些就是她私藏的了。 柜子上有锁,不过这个柜子的缝隙比较大,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东西放的满满当当。 宋妙直接拿了斧子过来,一下把锁头劈开了。 门一开,就有东西掉出来了。 是个红色的盒子,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整套的金首饰。 金镯子、金耳环、金戒指还有一条金项链。 款式老土,但用料很扎实。 宋妙继续翻,柜子里还有整匹的布料,外面拿粗布蒙着,掀开发现竟然是绸缎。 另外还有一整匹军绿色的毛呢料子,这可绝对是稀罕货。 宋妙还在柜里找到了盒子装着的人参,有三颗,都是野山参,至少大几十年份的。 绝对救命和换钱的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种名贵药材,阿胶、鹿茸、虫草,甚至还有盘尼西林。 这是现在非常紧俏的救命药,公社卫生室都不一定有货。 里面的网兜里还放了许多毛线,是开司米羊绒线,深灰、咖啡、藏蓝和枣红,都是现在的流行色。 还有两床非常厚实的被褥,这些就塞满了整整一个柜子。 床上也放了被褥,不过厚度不如柜子里的,掀开后床底下还有不少东西。 一个小盒子里装了银的长命锁,银手镯和脚镯,上面刻了“长命百岁”,一看就是给孩子准备的。 四袋进口奶粉,一些适合小孩用的布料。 一本里面有一千块的存折,另外还有不少侨汇券。 最让宋妙喜欢的是一台海鸥相机,另外还准备了若干胶卷。 能看出床底放的东西都是给孩子准备的,那相机应该是为了记录孩子的成长。 按照李文秋和薛晶晶说的,马玉琴在何家的生活并不如意,却能弄到这些东西。 应该是在怀孕期间,何家以为她肚子里的是男孩,给了不少好东西,都被她收起来了。 等生下女儿后婆家的态度大变样,她就干脆藏到了娘家。 宋妙一点不客气,拿出其中一部分没什么特殊的,外加两袋奶粉,一起给小侄女送去,其他的先在空间留着。 这些全都整理完,宋妙又把何家的东西拿过来。 何志学和马玉琴住的那地方没什么东西,就很普通的家具,里面也都是这年代人家常见的。 还算值钱的就是他家有一台收音机,两辆自行车。 男士的那辆八成新,另外一辆女士的非常新,感觉就骑了一两次。 书房里有个大书架,上面都是书,宋妙也没挨个翻看,只大概扫了一眼就放在一边了。 这些可以先在空间里扔着,用来引火。 何志学在清水胡同的三处宅院面积两小一大。 两处小宅子的家具都比较普通,和其他人家的差不多。 宋妙在衣柜里看到了一件黑白格子的衬衣,腰部两侧分别收了三个褶。 只是挂在那,一件原本宽松的衬衣似乎就能看出腰形来。 她特别肯定,这件衣服是李文秋的,因为这是她自己画了样子找裁缝做的。 做完以后回来觉得不满意,腰部的褶皱是自己缝的,有了褶皱整件衬衫立刻就不一样了。 但是马光亮不让她穿,觉得太不良家妇女了。 没想到这件衣服竟然出现在这里,那也就是说宋妙扫荡过的其中一间小院子,是李文秋常来的地方。 第229章 这样的快乐宋妙拥有115份 先不说宅子里的东西。 两间小宅子的东西普通,可大宅子却不普通。 宋妙进去时就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木头味,她没空多看,就把所有都收到了空间里。 现在一看,这大宅子里的家具竟然都是珍贵木头! 玄门到底和古物打交道的比较多,宋妙也对此做过一定了解,看过不少相关节目。 这个院子就是故意做的古色古香,里面放的东西也都是上了年头的家具。 翘头案、八仙桌、太师椅、屏风。 这些都是原来放在厅堂里的,全都是紫檀木的,屏风上镶嵌了大理石。 价值几何宋妙也不知道,反正不会便宜的,是以后有钱也弄不到的好东西。 而从书房拿的那些,书桌、圈椅、书柜、炕几、以及桌上的那些笔筒镇纸等,都是黄花梨的。 卧室一共有三间,里面的东西大差不差。 架子床有紫檀的也有黄花梨的,紫檀的顶箱柜,黄花梨的衣架和梳妆台。 另外还有黄花梨的榻,玫瑰椅,棋桌等等。 宋妙在这一刻忽然get到木制家具的美貌了,整体有种内敛的贵气。 家具表面有一层浮灰,能看出平时很少有人用,只可惜宋妙也用不了,只能先让它们躺在空间里。 以后总有能放出来的一天。 宋妙拿了块抹布,把所有家具上的浮灰都擦干净,真是越看越稀罕,非常想体验下睡在拔步床里是什么感觉。 工艺那么复杂,一张床造的像一个房间似的,放在她现在住的这个卧室都放不下。 宋妙稀罕够家具,才开始整理那些藏起来东西。 都是放在各种隐秘的地方,用的箱子也各不相同。 其中大宅子地窖里的三十多个箱子都是紫檀木的。 宋妙还在其中看到了和宋爸用的一样的箱子,阴谋论一下,里面放的会不会是宋家的东西? 等把所有的都开了一遍后,大概整理了一下。 何志学也有十块金砖,跟谭宗源那105块一模一样,来处就基本能猜到了。 宋妙把金砖放在一起。 五箱大黄鱼十箱小黄鱼,具体里面有多少个她也懒得数了,看多了以后就没那么激动了。 何况都有金砖了,大小黄鱼什么的,实在让人提不起激情来。 没错,宋妙就这么膨胀了。 五箱袁大头,也是用牛皮纸卷起来的,整整齐齐码放着。 有两个紫檀箱子里装的都是珍珠,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几乎都是正圆的。 最大的珍珠居然有婴儿拳头大小,泛着淡淡的粉色荧光,同样的珠子有两颗。 宋妙把手伸进去拨弄了几下,听着珍珠相撞发出的声音,让人心情愉悦。 有一个箱子里都是硬币,不过是她也不认识的币种,一面是老鹰图案。 还有一箱是带着龙纹的银元。 另外有近二十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首饰,各种名贵首饰,看一眼就知道是天价的那种,材质也各不相同。 很多都是一套装在一个箱子里,所以看着挺多,其实也挺多。 一开始宋妙看了还觉得兴奋,后面就越来越麻木了。 她还在里面看到了不少黄金做的东西,发簪、步摇,带着龙纹的小盒子、观音像和佛像之类的。 都是黄金做的,金闪闪,看起来应该是以前的御用物件,保存的还算完好。 剩余的箱子和宋爸的差不多,就都是各种各样的瓷器、古玉、画卷、书籍、印章、字帖等东西。 其中还有一件绣工精致的龙袍,同个箱子里还有好几样绣品,都是折好了装进去的。 宋妙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不知道那叫什么绣法,七仙女仿佛要从绣布上走下来了。 像是用在屏风上的。 宋妙在其中看到好几样青铜制品,可见都是很有些年头的古董,也不知怎么就进了何志学手里,现在都便宜了她。 全看完以后她又把箱子挨个合上,唯独把金砖放在外面。 以后每次进空间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也太养眼了! 从何家带走的东西价值无法估量,宋妙打算等以后运动过去了,可以酌情捐一部分。 前提是信得过的地方,别等以后出现“故宫一个我一个,故宫没盖我有盖”的事件。 其余的就继续放在空间里,像是珍珠和黄金什么的,多看看也能让人心情更舒畅。 这要是后世的那些打工牛马,能拥有一块金砖,人生那不就立刻快乐许多吗? 按照宋妙穿书时黄金的价格算,八百多一克,一块金砖就得两千万左右。 两千万得带来多少快乐? 这样的快乐宋妙拥有115份,想想就幸福到飞起。 她从空间出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宋妙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黄金看多了的缘故,看了表才知道,竟然已经五点了。 中午吃的那些还没消化完,她也不打算吃饭,只单独给大虎小虎弄了点。 这几天她不需要上工,也不用去公社,领导体恤她去京市一趟辛苦,给放了三天假。 宋妙晚上又把空间整理了一番,把要拿去换东西的衣服分门别类放好,被褥也是。 现在她可一点都不缺棉花了,就打算再给马棚那边送几床过去。 她把谭宗源的挑出来,他的被褥特意做旧了,其实里面的棉花厚的很,非常适合宋爸他们盖。 还有谭宗源的棉衣和棉鞋,不会有人嫌弃的。 宋妙拿出一个柳条筐,装了不少吃的进去,又另外放了二十斤粗粮,一口双耳小铁锅。 空间里还剩最后一瓶蘑菇肉酱,这次一起拿过去,她这几天打算抽空做咸菜,到时也能给宋爸拿一些。 空间里的包子和饼也剩下的不多了,宋妙用油纸包了,一股脑塞进柳条筐里。 还单独放了肥皂和牙粉,牙刷,以及十条男士裤衩,这应该都是宋爸他们需要的。 在一些小事上,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宋妙还是愿意给点方便的、 不到九点村里人就全都睡下了,天冷不用上工,不睡觉也没有别的事干,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宋妙悄无声息的从家出来,抄近路往东方红大队去了。 她路上无聊,一边练习功法一边往那边走,耳朵高高竖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刚走出铁钩大队的范围不远,就再次察觉到了阴气的靠近。 细细分辨后才发现,京市的那条阴气竟然跟到铁钩大队来了! 第230章 宋庭川受伤 察觉到宋妙在看自己,那条阴气再次胡乱抖了一通。 这附近也没什么人,走路又怪无聊的,宋妙叹口气。 “我说你也真是执着,我能看见你不假,但我也就是个半吊子,勉强能分辨出有一团阴气跟着我。 可你具体是什么模样,是男是女,说了什么,我是完全不知道的,看不见也听不见。 你要是有什么未达成的夙愿不如去找别人,我真的帮不上你,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你说你整天跟着我,你要是女的也就算了,要是男的也跟着我,别怪我一张驱邪符甩过去。” 那条阴气一阵晃动,看起来很是激动,但宋妙是真看不出它在比划什么。 之所以一直没用驱邪符对付它,是因为宋妙在这条阴气上没感觉到恶意。 反正它也对自己造不成伤害,就一直放着没管。 宋妙一路走它就一路跟着,倒也算相安无事,一直到了马棚外面。 今晚的风格外大,她站在顺风口学了两声老娃子叫。 老娃子就是本地的一种叫法,其实说的就是乌鸦。 很快,马棚里传来动静,窸窸窣窣的,但是好半天都没人出来。 宋妙觉得奇怪,就又靠近了一些,这时马棚的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晚月色不好,不过有雪地的映衬,还是基本能分辨的。 屋里出来的是宋爸,只是他的情况不太对,动作僵硬,像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宋妙五感灵敏,靠近后隐约闻到了血腥味。 “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宋庭川不承认,还要打趣几句。 “我就是前几天摔了一跤,出了点血没换衣服,这都被你闻出来了,你可真是属狗的。” 说完也不等宋妙继续说什么,就拉着她到旁边的牲畜棚里。 “你快跟爸说说,这次回去怎么样,见到领导人没有?” 宋妙压下心里的狐疑,借着月光打量了宋爸几眼,总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她嘴上随口回答,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宋爸身上。 说了个差不多以后,宋妙问起谭老。 “谭老人呢,他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正要和他当面说呢!” 宋爸轻咳一声,神情看不出丝毫变化。 “谭老前些天着凉了,这几天都睡的早,我也不好吵醒她,等明早他醒了我告诉他。” 宋妙眯了眯眼,打开天窗说亮话,“爸,你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最近几天都不要过来了,这边不太平。” 说着,就要把宋妙往外推。 “东西你也拿回去,我们这什么都不缺。” 这么一靠近,他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了。 宋妙忽然抓住他的棉衣,她原本是想要扯开的,可很快察觉出手感不对。 这不是自己给他准备的棉衣,因为自己给做的那件比这个要厚的多。 这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看着挺厚,实际摸上去蓬松的过分,都不需要用劲就扁了。 宋妙手上用力,把棉衣撕扯出一个口子,里面的东西也毛茸茸的,捏了一撮出来才发现是芦花。 “我给你的棉衣呢?” 宋爸原本还要盖上,没想到被眼尖的女儿发现了,他嘴唇动了动,知道瞒不住了。 “妙妙,爸爸会自己解决的,你不要管这些,更不能和我扯上关系。 乖,你先回去,最近都不要过来了!” 宋妙眼眶发胀,但还是冷着声音。 “你告诉我,我给你做的棉衣呢,被谁拿走了?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来的,你要是不说,别怪我自己扯开你衣服看了!” 宋庭川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小声嘟囔。 “我是你爸,你个姑娘家家的还扯我衣服!” 见宋妙真要动手的样子,他才赶忙妥协,把事情说了一遍。 在宋妙离开之前,已经把宋爸这边安排的明明白白了,留下的吃食也足够吃到她回来。 谢非凡来过一次,他毕竟在部队,晚上想要出来基本没可能。 只能趁着休假的时候,假意去宋妙那住,半夜找机会过来。 但也就那么一次。 委员会最能挑事的几个人已经被宋妙劈死了,后面一直没再有人过来。 即使拉他们去批评也只是走个过场,没人敢像之前一样,外部环境人为的造好了。 谁能想到在这个时候内部出了问题。 仇永新忽然不知道抽什么风,跑去找上面举报,说暗中有人接济宋庭川和谭老。 于是两人被委员会下来的人单独关押审问。 在他们身上倒是没搜到钱财之类的,只是两人的棉衣和棉被值得怀疑。 他俩解释说是刚来时用身上原来带着的东西和老乡换的。 委员会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押着他和谭老审讯逼问了一番,又问了其他人。 几个大男人盖两床棉被,他们天天干的都是粗活,身上没多干净,被子自然也干净不到哪去。 至于棉衣,就那么一套,整天穿着,快两个冬天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新棉。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仇永新大多数时候都是疯癫的,委员会的人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把前几年的事拿出来说。 再加上他们内部人员变动,新领导到位,他们急着回去表现,在这耗了两天就走了。 但东西都被没收了。 “也幸亏你夏叔叔发现了提醒我们,不然后果会更严重。” 对于仇永新,宋庭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女儿每次送来的吃食,他总会拿出相当一部分给其他人分,想着都是一起下放的不容易。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在后面插一刀。 宋妙的脸黑如锅底,“仇永新人呢?” 宋庭川抬了抬下巴,满是无可奈何。 “还在里面呢,疯疯癫癫的,上来那股劲儿,都能端起尿罐当杯子用,你说这样的人,我还怎么和他计较的。” 都是被生活逼疯的人,幸亏没牵扯到女儿,不然宋庭川会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个多大度的人。 宋妙可不管那些,尤其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既然敢跑去举报就要承受后果。 不然留着这么个定时炸弹,以后不定什么时候还要继续坑害别人。 第231章 既然他想解脱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正好我今天带了棉衣和棉被,你赶紧换上。” 宋庭川拧眉看着宋妙一件件往外掏衣服,心下担忧。 “你要怎么解决,公社那边有人盯着呢,你可不要乱来,说不定队里也有不止一双眼睛。” “我有分寸。” 她原本只打算拿出来谭宗源的棉衣,可现在的情况,不得不把其他人的也拿出来了。 除了何志学,其他人都是只有一件棉衣。 她翻看了下,其实马玉琴的也可以。 她去年怀着孕,身材胖了许多,做的棉衣就比以往都宽大,男人也能穿进去,就是有些短而已。 宋爸换衣服时,即使再想办法遮掩,还是被宋妙看到了后背的伤,红肿发紫,有不少地方还渗出了血。 “爸,你先忍着点,过两天我才能给你上药。” 宋爸慈爱一笑,“不用上药,爸不疼,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都是皮外伤。” 宋妙让他把棉衣都拿到屋里去,给其余人换上,能暖和一会儿是一会儿,明早天亮之前她会把棉衣收走。 “你要做什么?” “我有分寸,你快回去,一会儿来不及了。” 宋庭川担心不已又没办法,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和仇永新住在一起两年多,知道这人的心态变化,能体谅他疯癫的痛苦,所以这件事可能只是他一时冲动做的。 过后也很痛苦,不然委员会下来调查时他就不会装疯卖傻了。 但宋庭川却不会原谅他,因为他的行为把宋妙也置于危险之地了。 父女俩的想法差不多,宋妙也没打算放过他。 疯了多没意思,疯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不一样要在这世上受罪?既然他想解脱,那就成全他好了。 北风呼呼吹,吹的树枝哗啦啦响,好像要把它们都折断一样。 房间里的几人其实都没睡熟,外面刮大风,屋里刮小风,即使睡着热炕也是冷的。 以前六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好歹还有两床厚棉被可以盖,加上热炕不至于太难熬。 现在厚被没了,身上又盖回了以前破破烂烂的被子,在四处透风的房间里,冷的能把人直接送走。 所以宋爸拿来棉衣后,他们几个二话不说就往身上套。 身体的温度不再继续消失,人会舒坦不少。 几人也不说谢,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宋爸穿谭宗源的,谭老穿马光亮的。 梁家父子身材瘦小,就穿两个女式的了,夏建章则是穿何志学的,就是都不太够长。 至于仇永新,没人管他的死活。 梁文山看了一眼,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宋妙的存在,改善了他们的生活,也让他们有了继续熬下去的希望。 可仇永新却无视这一切跑去举报,说实话,要是他,他有棉衣也不会给的。 确定房间里的几个人全都穿好衣服后,宋妙推门走了进来。 她不管别人怎么看,直接朝着目露恨意的仇永新打了一张昏睡符,他立刻陷入昏睡。 然后宋妙如同拖死狗一样把人拖到几十米外的水沟旁,脱的只剩裤衩。 从空间里提了一桶水出来,一点点泼在他身上。 十二月的夜晚,这几天又降温,气温有零下二十多度,水泼在身上什么滋味,大概只有仇永新知道了。 只可惜他现在什么都说不了,一味的默默享受。 宋妙进到空间里歇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再出去一趟,继续浇水,如此这般反复了三次,仇永新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夜晚光线不好,不然就能看到他那已经冻到乌青的嘴唇,脸也是不正常的青白。 确定人基本不行了以后,宋妙才重新给他把衣服穿好,不过仍旧让他在地上躺着。 直到五点左右,她才再次出了空间,把人放回了马棚里,收走几人身上的棉衣,走时直接把房顶掀开了。 昨晚风大,房顶的茅草被吹飞了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冻硬的某些人,那就只能说他自己命不好了。 打从昨晚开始,梁修贤就觉得宋妙颠覆了他的三观。 先不说那个一甩手就能让人昏过去的能力是什么,如此淡定的把一个人弄死,居然一点害怕之类的情绪都没有! 这就不是个小姑娘能干出来的事! 但这件事却让他坚定了和宋家父女交好的决心。 宋庭川一晚上都没睡着,看到女儿护着自己,一方面觉得窝心,一方面又怪自己无能。 妙妙还不到二十岁,别人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而她,小小年纪就经历家世巨变。 一朝从千金小姐变到连普通人都不如,又寄人篱下好几年,为了找他这个父亲跑到这来,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干不完的农活。 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宋庭川的眼角亮晶晶了许久。 雏鸟终要离巢,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老父亲心里的担忧和自责也只能在夜里默默藏着了。 宋妙和几人交代了后续的事情要怎么做,之后就匆匆回了铁钩大队。 插上门做出继续补眠的样子,实际进到空间里,把现有的棉衣拆了个七七八八,能重做的都重做。 至少要差不多长短,那几个人也能穿的程度。 表面还要用各种破布做旧,手艺越粗糙越好。 也幸亏宋妙现在有缝纫机,大部分都可以靠它,不然真赶不及。 当天下午,东方红大队发生的事就传了出去。 昨晚的大风导致牲畜棚棚顶被刮飞,好在那的下放人员及时起来抢救,成功把马骡都救下来了,保住了公社的共有财产。 晚上降温的厉害,保温措施又不够,房顶也没了。 导致马棚里一名下放人员在睡梦中被冻死,发现时人已经硬了。 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群改造的人每年都得死几个,只需要按照正常手续上报就可以了。 死的又是那个一惯疯疯癫癫的,半夜自己掀了被子也是有可能的。 被子不顶事那都是次要的。 可大队长还是不敢私自处理,他还记得这个人,前阵子就是他把委员会的人招来了。 连累自己也跟着吃瓜落。 已经在委员会挂名的人,如果不明不白的死了,上面怪罪下来怎么办? 第232章 《风水入门》 当天委员会就派人下来了,在对所有人依次审问后,又去附近许多地方勘探,没发现人为的痕迹。 主要仇永新身上也一点印记都没有。 马棚里的人能给作证,棚顶被掀飞后他们就全都出来了,忙着去安抚受惊的马骡。 唯独仇永新一人,白天就疯疯癫癫的,晚上遇到事也不起来。 可能因为没了其他人的体温供暖,就那么冻死了。 找不到他杀痕迹的一律按“意外”结案,最近委员会新官上任三把火,都争取在新领导面前表现呢,哪有时间在这浪费。 于是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结案了,仇永新的尸体也被他们拉去火化。 当天晚上,宋妙再次背着个巨大的柳条筐来了。 她从里面拿了几件棉衣出来,递给了梁家父子和夏建章,这次能平安度过,也多亏了几人。 “天冷,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棉衣,已经做了伪装,但还是过于干净了,大家不如把原来的旧衣服套在外面。 我炖了一锅鸡汤,大家过来喝点,暖暖身子,以后我爸和谭老还要麻烦各位多照看。” 夏建章接过棉衣捏了捏,这绝对比他自己那件要厚实的多,棉花也是好棉。 “你放心,宋大哥和谭老就交给我了。” 梁文山接过棉衣后叹了口气。 “老仇这事已经过去了,也是他自己造的孽,孩子你别往心里去。” 宋妙唇角勾了勾,知道这几句话意味着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她不介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扶他们,但仇永新必须是意外,这些人也必须守住意外的秘密。 大队长已经带人把屋顶修理好了,现在又有了的棉衣,这个冬天都不难熬了。 只棉衣还不算,宋妙又拿出了三床棉被,都是用土布做的面,再把他们自己的烂被子套在外面就正好了。 谭老这两天反反复复的发烧,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宋妙拿出药粉,请梁家父子帮忙给宋爸上药,而她则来到谭老身边。 夏建章见宋妙盯着谭老看。 “他这是外伤感染引起的,发炎了,也幸亏是冬天,要是夏天怕是后背的肉都得烂了。” 宋妙也看了,谭老的伤其实没有宋爸的严重,不过他年纪大了所以格外凶险。 “如果用盘尼西林呢?” 夏建章一愣,“你能弄到?如果能有盘尼西林的话肯定有会更大把握,炎症消掉,伤势得到控制,人就能救过来了,不过——” 那么珍贵的药,怎么可能用在他们这种人身上。 那些人巴不得他们赶紧死呢,省的浪费粮食。 宋妙想到空间那一堆箱子,还是掏出了针和药,在此感谢何志学一分钟。 要不是他备货那么齐,自己也没本事弄来这种药。 她和夏建章两人都不是学医的,不过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 先给谭老做了皮试,确定不过敏后,在他屁股上打了一针。 “行了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观察着点,应该会没事的。” 也只能这样了,宋妙又留下了一些吃的,把几人手里空的罐头瓶子都带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军区家属院,把在京市买的衣服给嫂子和小侄女送去,又留下了两袋奶粉。 回去时也没空着手,嫂子给她带了两个罐头,另外还有一块野牛肉。 据说是谢非凡和手下的战士们在山里打到的,大部分都送到食堂去了,只给她留了这么一块。 “都是腱子肉,没什么油水,不过你哥说可以做成肉干,给你当个零嘴吃。” 宋妙来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吃过牛肉,欣然接过,顺便把家里的空罐头瓶划拉走了。 宋爸那边的情况她没打算和谢非凡说,平白让人担心。 想着刚刚从万朵朵那打听到的有关于盘尼西林的使用方法,又仔细回忆了昨晚的操作,觉得没有问题。 既然已经尽力了,那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她回去把这几天弄来的罐头瓶子全都仔细洗刷了一遍,之后扔到锅里煮。 趁着晾水的时间着手做咸菜,芥菜疙瘩和雪里蕻,另外又做了些辣白菜和泡椒萝卜。 分别装在罐头瓶子里,还另外做了一锅兔肉香菇酱。 等村里人都睡下后,宋妙再次带着几个罐头瓶子往东方红大队去。 这次谭老总算是醒着的了,宋爸说天亮时烧就退下去了,一整天也没再烧起来。 “丫头,你又救了我老头子一回。” 宋妙仔细观察了他的情况,觉得确实没多大问题了,这才把针管收好,回去煮一煮,下次还能用。 “剩下的就靠慢慢养了,您老可得好好的,不然您托我找的东西,我就就全密下了。” 宋妙这么一说,谭老立刻明白过来,他迫不及待看过来,在得到了宋妙点头后高兴的笑了。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有本事,那里一共有三十个箱子,在它们的箱子底下有编号,你把6号和16号给我留着,其他都给你了。” 宋妙一怔,“咱不说好一人一半的吗?” 谭老却摆了摆手,动作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不用一半了,我老头子的命都是你救的,都给你又能怎么样。 人这一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攒下那么多也没用。 要不是你那一针,我老头子恐怕都凉了。 只是这两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我妻子留下的东西,我想留着做个纪念。” “真的不用,我去您儿子那也拿了些东西,这趟不白去。” “拿多少都是你的本事,跟咱俩这事没关系,一码归一码!” 宋妙又劝了几句,谭老却坚持要这么做,最后也只能顺着他了。 系统这时终于有反应了,在谭老没醒来之前,这个任务一直被默认是还没完成的。 【任务完成,积分+30,可兑换《风水入门》。】 宋妙选择了兑换,原本她没打算现在就开始学习的,因为觉得前面的知识还不够扎实。 可等她听了一小段后,就忍不住沉浸其中,后来提醒自己还在外面,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谭老身上。 就在这时,谭老拨弄了下头发,感慨了一句头发又长了。 宋妙下意识抬眼,朝谭老头发看去,同时也看到了他的脸。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忽然眯了眯眼。 第233章 大美人 其实谭宗源和谭老是有几分相似的,可这几分相似却不应该是她觉得谭宗源眼熟的原因。 他感觉谭宗源似乎更像另外一个人,一个她见过的,也是年纪不小了的人。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应该是同行,年纪又不小了,她脑中晃过许多老头的脸。 如果不是在这看到的,那就是原来的世界—— “妙妙?妙妙?” 宋妙的思绪被打断,看向宋爸,“怎么了爸?”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一连好几天你天天过来,觉都睡不好了。 我和谭老也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你都拿药过来了,我们养养就没事了,不用总往这边跑,这几天好好歇着。” 宋妙确定几人真没什么需要的了,这才拎着空的柳条筐回去。 明天她就要回公社继续上班了。 前几天刮大风,刮掉了不少树枝,这天晚上的月亮又比平时亮,宋妙回去的路上干脆一路走一路捡柴。 地里都是雪,按说她踩上去是应该有脚印的,可风刮着雪走,脚印踩出来,用不多久就被刮来的雪埋住了。 这也是为什么委员会的人下来检查什么收获都没有的原因。 宋妙捡着捡着柴火,再次感觉到了那条阴气的靠近。 对方就在距离她一两米远的地方,一直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不再往她身边凑了。 宋妙以往都是黄庭引气诀和隐窍通幽诀交换着练,可这几天她的时间都用来练习隐窍通幽诀了。 再次朝那边看去,觉得似乎清晰了一点点,隐约能分清上下肢了。 看来还是不够。 宋妙走路和捡柴都不需要动脑,干脆心中默念口诀,控制着吸纳周围的白气,按照隐窍通幽诀的功法路线走。 可当白气走到眼睛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 等白气游走到下一个窍穴,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宋妙不信邪,又进行了第二次,这次她提前把目光放在那条阴气上,等白气汇聚到眼睛时,面前的那条阴气,变了。 变成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年纪应该没超过三十岁,穿着件格子衬衣和到小腿的裙子。 女人脑后是一条歪斜着的麻花辫,搭在左侧的肩膀上,显得整个人愈加娇媚。 如果不是被她跟了好些天,宋妙怕是都不敢相信,这样的女人会是阴魂。 如果能忽略掉她那歪斜的脖子,真是个走在大街上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大美人。 很快,白气越过眼睛朝下一个窍穴去了。 面前的阴魂再次恢复之前的样子,一条模模糊糊的样子。 知道对方是个女的,宋妙也放松很多,毕竟她总在身边跟着。 宋妙打算接下来重点练习一下隐窍通幽诀。 她就这么一路捡柴和练功到了村子附近,身后的柳条筐里已经装满了,怀里也抱了不少。 宋妙是故意这样做的,寂静的夜里,踩着积雪,实在很难不发出声音,一旦有声音就容易被人发现。 果然,刚进村没多久,就有一束光照了过来。 “谁在那里?” 宋妙被照的睁不开眼睛,她拨了拨挡脸的围巾,露出半张脸来。 “宋知青?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来人是赵铁柱,他是铁钩大队的民兵队长,今晚出来巡逻。 赵铁柱就是赵良田的父亲,跟大队长赵铁军是亲兄弟。 宋妙抬了抬手臂,给他看自己怀里的柴火。 “我这不是明天要去公社上班了吗,晚上就有点睡不着觉。 躺炕上也不知道干什么,就干脆出来捡柴火了,了回去就能睡着了。 铁柱叔,这大晚上的,你咋还出来了呢?” 赵铁柱:“……你这丫头,大晚上的自己出来多危险,前几天西边那片山脚下出现了几个脚印。 我看着有点像狼的,这不就晚上起来看看了,要真是那玩意的,还得组织人出来巡夜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多少年没见到狼了,忽然又有了。 不过赵铁柱看到的只有几个脚印,觉得没准是哪里来的孤狼,饿的不行跑村里来了。 万一偷了村里的鸡,无论谁家都得心疼死。 他觉得宋妙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硬是把人送到家,一路都在嘱咐她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 就连上厕所也最好不要。 等宋妙进了院子赵铁柱才离开,继续去村里巡逻,不看看他总觉得不安心。 宋妙回去把木柴放到后院,洗了洗手脸和脚就上炕了,被窝在热乎乎的炕上,一进去整个人都暖了。 被这种暖意蒸腾着,还来不及胡思乱想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宋妙就往公社去了,靠双腿一路走过去。 空间里有四辆自行车却不能骑,看来还是得尽快找铁林一趟,把自行车的事先解决了,最起码过个明路。 “哟,小宋回来了,怎么不在家多歇几天。” 窦刚推门进来,本以为要面对冷冰冰的办公室了,没想到宋妙比他来得早,竟然已经把炉子点着了。 甚至水都开始冒白烟了。 他忍不住夸了一句,“小同志就是勤快!最近资料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领导关心几句,宋妙又不会当真,只需要顺着领导的话说,适时提出那么几个不难又有点深度的问题。 必须是领导能回答明白的,不过现在的领导和后世那些不太一样,大多还是比较务实的。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宋妙也见到了那个分给自己的马一涛马干事。 三十岁左右的一位女同志,眼皮略微有些肿胀,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 “马干事,这是宋妙宋知青,啊不对,你看看我这嘴,说习惯了!” 窦刚假意拍了下自己,又重新介绍。 “这是宋副书记,以后你就跟她一起,协助她完成日常工作。 宋副书记刚来,可能一开始没那么快上手,你多帮着点,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再找付副书记或者我都行。” “好的窦书记。” 第234章 自行车 宋妙发现这里都是用职称来称呼对方的,她也入乡随俗。 彼此客气了一番后,就可以开展今天的工作了。 临近年底,公社的工作不但不会清闲,反而会变得更忙碌。 因为每年的年底都要组织各个大队的团支部书记和团员青年进行总结学习。 还要筹备忆苦思甜大会,是年底一项非常重要的活动。 另外还要排练文艺节目,组织文艺宣传队,筹备春节宣传活动等等。 宋妙真的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后世各项活动更多,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有马一涛这个明白人带着,很快就不再手忙脚乱。 只不过每天有很多工作需要往来于各个大队,只靠着两条腿那种辛苦就别提了。 马一涛倒是有自行车,可冬天路滑,让她自己骑都挺费劲呢,再带个人就更一言难尽了。 宋妙摔的棉衣都被刮了个口子。 所以她又往市里去了一趟。 先给薛晶晶发电报,只有一个“去”字. 这是她当天就算出来的,至少在明年十月份之前都很安全,有机会赚钱干什么不赚。 至于十月份的事,宋妙到时候可以提前给她写信提醒,想办法提前避开。 还有两人八字的情况宋妙打算回去写在给薛晶晶的信里,就不在电报上浪费钱了。 之后去找铁林,把谭宗源和马光亮的自行车放到破房子里,另外又放了十只野兔和一百个鸡蛋。 宋妙告诉铁林那两辆自行车来路不正,她想换成女式的,不限新旧。 他们干这一行许多年,经手的东西大多都不能见光,对车架号的标记有自己的办法。 不过女式自行车到底没那么好找,宋妙等了三天才拿到。 这时的女式自行车大多都是二六车,和男士二八大杠的差别除了轮子的大小外还有车架的形状。 一般都是前梁向下弯曲,这个设计免去了撞裤裆的尴尬。 铁林给宋妙弄来的这台有九成新,是黑色烤漆的,凤凰牌,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豪车了。 擦干净和新的也没差别了。 宋妙骑着回铁钩大队时差点没引起轰动,没有一位女同志不喜欢。 “这么一辆自行车可不便宜呢,我之前在京市看到过,不算票还要180块,宋知青可真有钱。” 周秀兰话里的酸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丁云芳正好过来找罗红英,欣赏了一圈他们逼仄的卧室,心满意足的准备回陈家。 所以这会儿她也在知青点,听到周秀兰的话,极为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我也有一辆不同颜色的,只是放在家里没带过来,你可真是没见过世面。” 不过看到宋妙的自行车,她觉得有必要让家里把她的自行车寄过来了,要是寄不过来就给她准备钱票再买一辆。 反正也不是多贵的东西。 聂文婷正好出来上厕所,看到宋妙骑车回来立刻冲过去。 “妙妙,你买自行车了!快快快,给我骑一下。” 宋妙从车上下来,把车往她那边一歪,“给。” 于是聂文婷就这么在村里骑了一圈,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刚从炕上爬起来,头发乱蓬蓬的。 再被风那么一吹就更乱了。 偏她还以为挺好看呢,大张着嘴笑的灌了一肚子凉风。 聂文婷骑完韩春梅又骑了一圈,其他人跟她关系一般没好意思张嘴。 唯独周秀兰这个不要脸的。 “宋知青,回头你把自行车也借我骑骑呗,正好我还没学会呢,你的没有大队长家的轱辘大,我学起来更容易。” 宋妙一个白眼翻过去。 “咋的,周秀兰你今天出门时把脸落家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脸没皮的话。 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张嘴,你是我的谁啊,我把自行车借给你练车,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周秀兰气得要死,“都是一个知青点的,借我骑骑又怎么了,再说不借就不借,至于说那么难听吗?” “至于,”宋妙把手套摘下来,“你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自己多烦人没点逼数呢? 看来你这是把欠债都还清了,不然也不敢出来嘚瑟。 不过我劝你啊,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免得又像上次那样被人打上门,给村里人看笑话。” 只有新来的知青不知道怎么回事,周秀兰一看宋妙要揭她老底,立刻偃旗息鼓。 “你!不借就说不借得了,在那胡乱叭叭什么!” 说完就脚底抹油一样赶紧跑了。 宋妙轻哼一声,率先回了家。 除了周秀兰外,没有别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酸话,都想着有这么一辆自行车在,没准什么时候就得求到宋妙头上借车呢! 现在要是得罪了人,以后还怎么张嘴了。 第二天开始宋妙就每天骑车往返于公社和铁钩大队了,别说,真的方便很多。 路上她就温习学过的功课,最起码要把风水入门吃个七七八八。 至于那两种功法,都是需要长期坚持的,怎么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元旦时,公社组织各个大队的团支部书记和团员青年到公社学习,几乎整个公社的知青都要来。 窦刚为了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再加上各个大队都认识宋妙,也知道她的事迹,就干脆让她主持这次活动。 宋妙在马一涛的辅助下,带着大家学习党中央的最新指示,学习《人民日报》和《红旗》杂志的重要文章。 她的普通话说的好,吐字清晰,读起文章来抑扬顿挫,自信从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喜欢。 其实宋妙认识的知青真就不多,大多都是铁钩大队的,她还在夹皮沟的队伍里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是李国栋。 他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韩春梅也看到他了。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是没忍住关心了几句。 “你看着比之前瘦了不少,也别太累了,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你这样要是被阿姨看到了,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李国栋感到久违的关心,可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一条胳膊从后面伸过来,直接穿过他的臂弯挎着。 “国栋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第235章 忆苦思甜 是孙媛媛。 几乎是瞬间,韩春梅的目光就暗淡下来,她刚才没看到人,还以为孙媛媛没过来。 孙媛媛可不管韩春梅什么心情,她看着韩春梅,笑得志得意满。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韩知青,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在那边怎么样啊?” 孙媛媛也不是真想知道韩春梅过得怎么样,她只是过来炫耀的。 “我和国栋哥年底就要结婚了,到时你可得过来喝杯喜酒啊! 你们好歹是‘青梅竹马’呢,我婆婆他们来不了,你来也是一样的。” 韩春梅看了李国栋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哦,那真是恭喜啊。” 只是恭喜的一句话,让她说的跟“节哀顺变”一样,没有丝毫起伏。 孙媛媛也不在意,反正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了,不论韩春梅怎么说都不会改变。 宋妙远远看见这边的情况,本想让聂文婷过去看看的,结果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她的目光在李国栋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能看出这人最近过的不太好,不过吸引宋妙注意的是,他面相变了。 李国栋的面相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错,家境尚可,他又是家里最小的,算是受宠长大。 所以他的性格开朗中又带着一点侠气。 大概就是因为一直没经历过什么坎坷,人也比较天真,看事情非黑即白。 他的未来也还算平顺,没什么大的坎坷,也没太大的成就,就一普通人,过的也是平凡日子。 可现在竟然变了。 人的面相不是一成不变的,不过大多数人的变化都比较细微,像李国栋这样明显的比较少。 他周身笼罩着灰蒙蒙的气,目前气的颜色还浅。 孙媛媛身上也有一些,比李国栋的更浅,感觉像是长期待在一起沾染上的。 见宋妙过来,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李国栋扯了扯唇角。 “宋知青,不对,现在得叫宋副书记了,恭喜你啊,可真给咱们知青长脸!” 宋妙微微一笑,“谢谢!” 孙媛媛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等她和韩春梅站在一起后立刻就想起来了。 “哦我记得你,你之前去过我们大队是不是,我记得是找她来着,没想到你现在跑公社去了。” 说到“她”时,孙媛媛指了指韩春梅。 宋妙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孙同志的记性可真好,我就去过那么一次,咱们还只打过一个照面,你就记住我了!” 宋妙觉得孙家有点邪门,不想让韩春梅和孙媛媛多接触,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害了。 而且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上次那个桃花术法是怎么回事,弄出那个术法的人是谁。 能会这个,对方说不定还会别的。 她把韩春梅往后挡了挡。 孙媛媛有些得意。 “那是,我这人可是出了名的记性好,之前上学的时候同学们都知道。 等我结婚那天你也可以过来,到时我们家是要在家办酒席的。 我爸可是说了,我也能请一桌小姐妹,到时算你一个。” 语气跟施舍一样,听得韩春梅想骂人。 以前她得忍气吞声是因为自己在人家大队里,现在她都到铁钩大队了,那还怕个屁了。 “你怎么——” 宋妙一把抓住韩春梅的胳膊。 “行呀,那我到时候可就打扰了。” 孙媛媛斜睨了韩春梅一眼,唇角翘起,觉得宋妙和大队里那些巴结她的人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人到底是在公社上班,还算有点用处。 “那你到时候得记得来,叫上韩知青一起,我等着她来给我当婆家人呢!” 宋妙一一答应下来,之后带着气鼓鼓的韩春梅一起离开了。 这时聂文婷也过来了。 “怎么回事,刚刚那个男的是谁,不会是小梅你的青梅竹马吧,跟你一起来插队后来移情别恋的那个?” 宋妙:“……可以不用介绍的那么详细……不过确实是那个人。” “你也没放过我!” 韩春梅一脸控诉的看着宋妙,“而且你居然还答应要去参加她的婚宴!” “我可不是单纯的参加婚宴,你看我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吗?” “那你干什么要答应?” 宋妙把刚刚在李国栋身上看出的异常说了。 “所以你怀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发生了就发生呗,反正小梅和那个男的都分了,你还管他干什么,倒霉透顶才好。” 宋妙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可不是为了李国栋,我是想知道上次动手的人是谁。 对方不可能是第一次这样做,那以前呢,以前都干过什么? 还有以后呢,以后万一你们谁不小心得罪他家人又被报复怎么办?” 聂文婷还没说话,韩春梅就先咬牙切齿了。 “好奇,我也特别好奇,那到时我跟你一起去,她不是想让我当婆家人吗,那我就当好了!” 聂文婷不乐意了,“那我怎么办,我也想去!” 两人爱莫能助的看着她,这年头谁家条件都不好,去人家吃饭都要自带口粮的。 孙媛媛家是大队长,家庭条件比队里其他人家好得多,人家要办婚宴总不能不请自来。 聂文婷只能气鼓鼓的憋着了。 这次活动的圆满完成,不止窦刚把她表扬了一顿,公社蔡书记也把宋妙好一顿夸。 直说知识青年就是不一样,以后可以考虑交给她更多任务。 宋妙自然要说是在窦刚和其他同事的帮助下才能圆满完成的,感谢了大家一番。 即使对方没居功付文静听完心里仍旧不太痛快,她没想到宋妙还真有两把刷子。 但是她有英雄的名头在,大小算个名人,心里有不满也得憋着。 下一个忆苦思甜活动主要负责人是付文静,宋妙需要跟她一起,基本算是跟在她身边学习。 看工作人员将麸皮、米糠、干野菜、烂白菜叶子、树皮洗净切碎,然后烧一大锅开水,把东西放进去,再放一点点高粱面和玉米面,加很少的盐。 这样煮熟后就能得到一锅说不清什么颜色的稀粥。 这就是忆苦饭。 第236章 糕点 分到宋妙手里时她差点没吐了,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只能一口口喝进嘴里,然后借着手绢的遮掩,再吐进空间。 那是一股什么样的味呢,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吃完这顿饭之后,再给吃白面馒头和大米饭,要的就是一种对比。 付文静拿着铁皮喇叭激情演讲,让大家对比思考现在能吃上的白面馒头和大米饭有多好,从而感受到新社会的甜。 宋妙视力好,很清楚看到丁云芳刚喝进去就吐了,但这种东西不喝不行,后果她也承担不起。 所以她边喝边吐,原本在后面的聂文婷就是强忍着,被她反复的吐啊吐的,把自己也整的也“哇”一下吐了。 眼泪也在生理反应的作用下淌了下来。 台上原本在诉苦的老贫农立刻停下,向这边看过来,另外还有几个公社的领导。 聂文婷吓得面色惨白,捂着嘴,眼泪流的更凶了。 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的,可这种时候吐出来,往轻了说是娇气,往重了说就是思想态度有问题。 付文静的脸已经沉下来了,正当她要开口批评时,宋妙先一步从台上走下来。 她面色淡定的走到聂文婷身边,看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四处张望的眼里满是惶恐。 宋妙一把握住她的肩膀。 “看这位知青同志哭的,你这是为什么哭,是不是因为刘大爷说的话?是不是觉得太难过了?” 聂文婷也不是傻的,在宋妙碰触到她后立刻就有了安全感,脑子也开始转了。 “是、是的领导,我、我就是因为刚刚刘大爷说的话,他说在旧社会他娘是活活饿死的,连咱们刚刚吃的饭都吃不上。 我听完心里太难过了,那时候我还小,没经历过,现在听了刘大爷的话才知道,这新社会和旧社会的对比太强烈。 我一想过去劳动人民受的苦就难过,这心里苦啊,好像能对刘大爷他娘感同身受一样,这才、才一时没忍住的。” 宋妙嘴角抽了抽,装的十分淡定,甚至语气更诚恳了。 “知青同志,你这吐的是心里的苦水啊! 你看你都哭成啥样了,你这是把刘大爷的话都听到心里去了! 那咱们这忆苦思甜的教育才是真的有效果!同志们,你们说对不对?” 马一涛立刻喊“对”,其他人也被带动着一起喊起来。 几位公社领导拧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看看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聂文婷,再看看一脸正气的宋妙,终究是点了头。 付文静心里不快,她知道这是宋妙在给认识的知青开脱,为了大局也得继续往后圆。 “没错,这说明教育会开得成功,好了,咱们继续听孙大爷往后说,希望大家都不要忘记旧社会给咱们带来的苦难。” 接下来活动继续,大家的注意力也渐渐从聂文婷身上移开。 宋妙趁机把人扶到一边,总不能继续坐在那堆呕吐物旁边吧! 聂文婷紧紧抓着宋妙的胳膊,没人知道她在那一刻究竟有多感激,宋妙就是从天而降的神! 活动圆满结束,等人离开个差不多了,蔡书记和窦刚一起过来,手指点着宋妙。 “你啊你,也幸亏你救场,不然今天这事可圆满不了,这年轻人的脑袋瓜就是灵。” 宋妙嘿嘿一笑,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的,只是顺势而为,你好我好大家好罢了。 “不过你也得多做做那位知青同志的思想工作,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巴拉巴拉……” 宋妙就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间或诚恳的点点头,领导说够了也就算了。 第二天宋妙拿了两盒从京市带回来的糕点,趁着没别人给付文静和马一涛一人送了一盒。 这次活动到底是付文静负责的,而且当时她没上自己下不来台,宋妙领情但也得有表示。 她能感觉出来,付文静对她没什么好感。 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己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空降到和她一样的职位不公平。 不过宋妙也不介意,付文静只是没好感,又不是动手害她,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拿人的手短,付文静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个还算和善的笑。 “正好,拿回家给我闺女吃,她还没吃过京市的糕点,也算借你的光,尝个新鲜了!” “那感情好,觉得好吃我下次回去再给她带!” 两人说话间,宋妙忽然察觉一团黑气朝着付文静子女宫笼罩而来。 她右三阴枯陷,是克损女的面相。 只这么一眼,宋妙就断定付文静的女儿要出意外。 “付姐,你闺女多大了?” “七岁了,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一样,一天到晚什么都想吃。” “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吧,那她跟着谁呢?” “跟着谁?” 付文静一下笑了。 “也是,你还这么年轻,没结婚上哪知道,她都那么大了,哪里需要跟着谁,都是自己在家待着。 有时还知道给我做饭呢,可能干了,不过这也得有前提条件,我得提前做好了,回家时她能帮我热好。” 付文静家距离公社不远,她平时都是走路来回的,她丈夫在公社粮站上班,两口子的工作都不错。 两人聊了几句后宋妙就回了自己座位,她拿了一叠资料遮挡,将三枚铜钱拿出来。 连续抛了六次后,把得到的卦象一一记下来。 等解完卦却蹙起了眉。 卦象显示,付文静的闺女确实马上就要出意外,而这个意外和火有关。 倒是不至于当场丧命,可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毁容也是件很可怕的事。 宋妙看了眼手表,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离意外发生的事件要更近的多。 正当她要去找付文静时,这人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拿着一叠什么资料跑出去了。 宋妙焦急的等了一会儿,眼见时间越来越近人还没回来,她都考虑要不要自己过去救人算了。 可她到时候没法解释为什么要过去。 好在付文静及时回来了,宋妙状似不经意的走过去,问她在忙什么,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 第237章 烤馒头 “喏,就是这个,我打算跟书记商量,在公社大集那天直接进行文艺演出, 我觉得两个活动放在一起正好。 临近过年,大家都挺忙的,要是来一趟,既能开心的看节目,又能置办年货,也算两全其美了。” 宋妙和她聊了几句工作,之后才像是忽然看到了旁边的糕点。 “文静姐,剩下的交给我吧,你现在就回去好了,也能让孩子早点吃上糕点。 我之前一直放在外面了,天气冷放的时间长,咱们屋里烧炉子,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尤其里面有个什么酥的,一返潮就不脆了。 正好书记不在,你提前走一会儿也没事,不然再晚一会儿,你闺女都把饭菜热好了。” 宋妙看了眼付文静的工作计划,她指了指最下面。 “你别忘了在这签上名字,要是书记回来我帮你给他。” 签上名字就是她自己的东西了,也是宋妙为了表示没有要和她抢的心思。 付文静其实并没想提前回去,不过觉得宋妙说的对,家里那丫头就喜欢吃甜食,肯定会喜欢这盒糕点。 出于谨慎,她还是在工作计划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就放桌子上了,等窦主任回来你帮我给他。” 办公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付文静走的没有半点压力。 不过走不代表就不干活了,她绕了下路,从晒谷场旁边经过,估算了一下那天文艺演出可以在什么位置。 去年的那个地方不行,后面老乡过来都没地儿坐了,今年得往后挪一些,前面能空出更大的位置。 这么一耽误,其实付文静回家的时间照比以往就只早了二十多分钟,还没到近前,就见远处有浓烟升起,正好是自家所在的方向。 付文静家住的也是普通的农家院,只不过没有下面大队那么大的菜园子,各家房子的排列也要规整许多。 小芳已经七岁,生活能自理,也懂很多事了。 所以付文静很放心她一个人在家,何况这时候的小孩都是一个人在家。 她每天走的时候,都在大门外搭上锁扣,却不锁死。 左邻右舍都有老人在家,有什么事小芳在院子里喊一声,旁边人家就能过来帮忙了。 半个小时前。 小芳像往常那样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写着写着她又觉得饿了。 于是跑去锅里拿了个馒头出来,她觉得这么吃着没意思,就又找了根筷子,把馒头插在上面放去炉子上烧。 馒头一烤起来,那味道简直要香死人。 她烤了一会儿后觉得挺好玩,于是又拿了两根筷子出来分别插好放到火上。 怕母亲回来看到,提前把大门里面插上了。 回来时有一块馒头因为烤的时间太长,竟然烧着了。 小芳吹了两口都没吹灭,怕烧到自己的手,她一甩直接把馒头甩了出去。 那块馒头正好掉在引火用的豆秸上,那东西易燃,几乎是瞬间就着了起来。 小芳跳过去踩,却没想到火竟烧上了她的裤脚,且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 这时她就已经慌了,只想把火苗从自己身上甩下去,却没看到那堆豆秸上的火势越来越大。 这种大在小芳不小心打翻油瓶后彻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她已经完全顾不过来了,火势蔓延开来,屋里浓烟弥漫,呛的她直流眼泪。 小芳跌跌撞撞冲向门口,却被地上的条凳绊了一跤,一头摔在地上,腿部传来钻心的疼。 棉裤厚重,她一下没爬起来。 “哇……妈妈……救命!” 小芳趴在地上,被烟呛的剧烈咳嗽,眼看着火苗又要窜过来,她吓得不停滚来滚去。 也幸亏有她这么一滚,裤腿上的火苗竟然就这么被压灭了。 就在这时,隔壁人家的老太太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从屋里出来查看,这才发现了火情。 立刻嗷一嗓子喊出来。 “老张家冒烟了,快来人啊,着火了!” 这一嗓子像扔进静水里的石头,瞬间炸开了。 几个在家打盹的老头惊醒了,颤巍巍地跑过来。 半大孩子也冲了出来,又被家里的大人死死拽住。 大门从外面挂着,老太太过去打开了,用力去推却仍旧推不开。 “怎么还在里面插上了!” “快,有没有人能翻墙进去的?”有人喊。 可这个时间,该上班的人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他们这些上了岁数的。 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准备翻墙时,付文静回来了。 她发现浓烟是从自己家冒出来的后,如同疯了一样的拨开人群冲到门口,门上的搭扣已经打开了,却仍旧推不开。 “应该被从里面拴上了。” 付文静的脸色一片惨白,她不顾一切用身体撞门,木门晃了晃却没开。 “我跳进去开门!” 还是刚才那位老大爷,动作还算灵活的从隔壁家柴火垛翻过去,打开了被插上的大门。 这时候厨房的门已经着起来了,想进去只能砸窗户。 还是那个最先跳进来的老大爷,抡起一边放着的铁锹砸在窗户上,玻璃“哗啦”一声碎了,黑烟裹着热浪冲了出来。 付文静什么都顾不上,见有了口子立刻往里冲,她好不容易连滚带爬的进去了。 “小芳,妈妈来了,你在哪儿?” “妈妈——” 屋里传来微弱的咳嗽声,付文静模糊看到橱柜旁的地上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不停咳嗽。 是小芳! 那一刻,浑身充满了力气,猛地钻进去,灼热的空气烫得皮肤生疼。 付文静屏住呼吸,摸索着抓住女儿的胳膊,拼命往外拖。 外面的人七手八脚地接应,终于把母女俩从窗口拽了出来。 小芳满脸黑灰,棉裤腿被燎焦了一块,人已经半昏迷,不住地咳嗽。 付文静头发被燎卷了,脸上手上都是黑道子,死死抱着女儿,瘫坐在地上。 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火最终被闻讯赶回来的更多邻居们用脸盆和水桶泼灭了,屋里表面看着一片狼藉,其实损失的不算特别惨重。 第238章 什么都敢往外说 灶台前堆的那些豆秸烧没了,半个橱柜也烧没了,还有墙边的扫帚什么的。 墙壁熏的黢黑,还有打碎的玻璃窗,小芳身上的棉裤和家里的条凳。 不过也幸亏她回来的及时,不然火就要蔓延到屋里去了。 最重要的是人没事,这就是万幸了。 付文静平复了心情后,问清着火的原因,一一和过来帮忙的邻居道谢,表示回头会再次登门道谢。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几句,一看时间,赶忙回去做饭去了,独留下母女俩。 付文静安抚完抽噎个不停的女儿,见人都离开了,她也慢慢站起身来。 在门口看到了自己慌乱间扔下的饼干盒,一瞬间忽然想起宋妙。 也真是巧了,要不是宋妙劝她提前走,怕是也赶不及救女儿。 即使没参与,也算变相救了小芳,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去。 外面的事处理完了,付文静重新关好大门,在旁边的柴火垛里挑挑拣拣了一番,找出一根还算光溜的树枝。 她拿在手上甩了甩,觉得还算趁手,就转身奔着小芳去了, 到底母女这么多年,小芳一见母亲这样,也顾不上还在地上坐着,一脸惧怕的往后退。 “妈妈,妈妈我知道错了,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付文静沉着一张脸,对小芳的可怜样子不为所动。 “小逼崽子,还敢玩火?我看你是皮紧了,看我不给你好好松松。” 之后院子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声,比刚刚被关在屋里时还要惨烈。 隔壁老头听到动静啧啧两声。 “才刚死里逃生就打上了。” 老太太一脸赞同。 “七岁的孩子,你看看村里那些,都能帮着家里干活了,又是打猪草又是什么的。 人家小付说多少次了不能玩火,这也就是没怎么样,要是把自己烧个好歹,都不用说烧没了,万一烧伤了呢,她这个当妈的得心疼死。 所以必须得打,打疼了下次她再干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看还敢不敢!” 当天下午付文静没来上班。 第二天也没来,小芳的腿到底被火烧过,当时看不出什么,过后一直疼。 她打归打了,还是要带孩子去医院看看的,可不能有个好歹了。 宋妙帮忙把付文静写的工作计划交了上去,窦刚看完很满意。 这样既节省了他们的时间,也给乡亲们省事了,放在一起还足够热闹。 于是这件事就被定了下来。 时间足够,至少有半个月时间准备,宋妙几人都被派去督促排练了。 大都是革命样板戏,比如《红灯记》、《智取威虎山》里的片段,快板书,三句半,革命歌曲合唱等等。 另外还加了踩高跷,扭秧歌。 宋妙又给完善了计划书中的几个地方,让这次的文艺宣传既有革命激情又有新意。 另外还要出革命板报。 她在纸上简单打了个草稿,确定了内容和图画后就开始动笔了。 宋妙是属于那种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的人,以前什么都要试一试,从中挑选自己喜欢的。 谢非凡和秦恪来时她正拿着粉笔和黑板奋斗,刚把图画好,胳膊就酸了。 甩了一会儿后再次抬手。 远远看到宋妙的身影,秦恪的目光立刻柔和下来,甚至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没发现不代表身边的人没发现。 谢非凡看着好兄弟的侧脸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他忽然想起了上次妻子说的话。 她说秦恪似乎对宋妙有想法,当时他还觉得不可能,可现在来看…… 谢非凡几不可察的哼了哼。 宋妙再一次甩胳膊时,秦恪轻咳一声走上前。 “要写什么,我帮你写。” 宋妙转头,这才发现自家大哥来了。 白嫩的脸上立刻绽开个大大的笑容。 “大哥,秦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谢非凡瞥了秦恪一眼,唇角微勾。 “听说你到公社上班了,我正好来这边,顺路看看你,跟同事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领导人好,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好,我不会的都细心教我,大家都可照顾我了,我现在已经基本上手了。” “那就好,妙妙这么聪明,大家肯定会喜欢你。” 宋妙乐不可支,“没看出来你对我还有亲哥滤镜呢!” “什么亲哥滤镜?” “就是身为亲哥,看妹妹哪里都好,自带光环的那种。” 谢非凡乐,“还挺贴切。” 两人胡乱扯了一会儿后,又再次说到了刚刚的话题。 “这个黑板对你来说太高了,你怎么不拿个凳子来。” “也就高一点点,而且上面画几颗星星就行,我主要还是在下面写。” 秦恪看着宋妙那已经冻红的手指,抿了抿唇。 “粉笔给我吧!你要写什么我替你写。” 谢非凡挑了下眉,觉得不用白不用。 “我看行,老秦那一手字可是写的很不错,要不是军事素质过硬,队里宣传部都想把他要过去呢!” 宋妙将信将疑,觉得他们一天天时间都用来训练和摸枪了,哪有时间练字。 可等秦恪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随便写了几个字后,她的眼神立刻变了。 宋妙这人有点什么呢,也算是有点慕强。 她对写字好看的人有滤镜。 秦恪的字自带笔锋,看起来很有力量感,透着一股大气潇洒劲儿! 秦恪唰唰唰写了三行出来,宋妙直接变成了星星眼。 也不知道人家那眼睛和脑子是怎么长的,字的间架结构特别好,整体看起来就很舒服,疏密有致,间距像测量过一样。 宋妙觉得自己画的背景图都配不上这样的字体了,放在一起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于是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说个没完。 “哇,秦大哥,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尤其是这个‘永’字的撇捺,特别舒展有力度,我看着都觉得心情变好了! 难怪以前人家都说见字如见人,没想到你长得好也就算了,连写字也这么好看!” 秦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夸奖,他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然后又强迫自己压下去。 可到底心情太好,压都压不下去。 谢非凡见不得秦恪那副嘚瑟样,于是和宋妙揭他老底。 第239章 哥 “你以为他天生就写得好啊,我跟你说都是他大哥逼着他练的,我听说小时候还因为不愿意写闹过,后来反抗不了才不得不练的。 这你就觉得好看了,你是没看到他哥写的字,你得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大将之风!” 秦恪不想笑了,目光不善的盯着谢非凡后脑勺看了一眼。 察觉到后脑的凉意,谢非凡说的更起劲了。 他和秦恪多年战友,知道的可比别人多多了,当下恨不得添油加醋说给妹妹听。 那张嘴是一点把门的都没有了,只要不涉及到机密,什么都敢往外说。 宋妙连连惊呼,“真的吗?” “也太好笑了吧!” “哈哈哈还能这样?” 谢非凡也哈哈笑,“可不,我跟你说你可别被这小子表面那一脸正气的样儿骗了,实际让人想不到的多了去了。” 秦恪:“……” 他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腮帮子都不知道抽动了多少次,谢非凡终于意犹未尽的说完了。 看小姑娘笑的花枝乱颤,脸蛋都粉扑扑了又觉得笑一笑也没什么。 “宋副书记!” 马一涛远远招呼了一声,宋妙赶忙闻声看过去。 “窦书记让你过去一趟。” “来了!” 这时秦恪的板报也写完了,两人准备离开,宋妙提出要请他们吃饭。 “今天还是算了,我队里还有事,下次吧!” 说完,谢非凡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递给她。 “这是你嫂子让我给你的,不够就再给你拿。” 宋妙没要,“我现在不缺那些,上次秦大哥给的我都用掉了,家里日用品够用到开春了!” 谢非凡在心里骂了一句“艹”,目光不善的盯了秦恪一眼,转头再次把钱票塞给宋妙。 “拿着,自己大哥给的干什么不要,以后就用这个,那些个来路不明的咱才不要。” 宋妙憋笑,见马一涛还在等着,赶忙把钱票接过来,匆匆道别后跑去了公社办公室里。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谢非凡目光不善的瞥了秦恪一眼。 “我警告你,收起你的小心思,那是我妹妹,她过完年也才二十岁, 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了,要不要点脸,还想老牛吃嫩草?” 秦恪被戳破心思也面不改色。 “我跟你一样大,生日还比你小几个月,老吗?” 谢非凡:“……滚!”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于是继续开炮。 “那是我妹妹,你现在想当我妹夫,不想着溜须拍马也就算了,还敢讽刺我年纪大,我看你对妙妙的心思也就那么回事了。 回头我就给她介绍几个年轻能干的军官,咱们队里好小伙儿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我看孙怀民就挺不错,他还三天两头来和我打听妙妙的事呢!” 这回生气的变成秦恪了。 气也没办法,他憋了半天,最后来了一句。 “……哥!” ———— 付文静休息了三天,再回来时瘦了不少,她给宋妙拿了一条红色围巾,非说要好好感谢她。 小芳的腿上还是被烧坏了一块,好在只有很小一块,在脚脖子那块地方,穿上袜子就看不到了。 现在人已经没事了,每天换药就行。 正好也秋收完了,付文静就把婆婆弄到自己家来,帮着照顾小芳。 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来。 窦刚对付文静写的工作计划非常满意,把她夸了一顿。 只是付文静发现那个计划的一些细节做了轻微改动,才知道是宋妙的手笔。 可这姑娘却半点不居功,默默帮着做事,把一切功劳都记在自己身上。 人家刚帮了她,再加上这次的事,一下让付文静对宋妙的好感度蹭蹭涨。 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主动和领导说这次有很大一部分功劳都在宋妙,那些有新意的想法都是她想出来的。 看到两个手下关系和谐,窦刚也非常欣慰。 在公社大集到来之前,先到来的是铁钩大队分猪肉的日子。 交完了任务猪,村里还剩下三头,是拿来给队员们分的。 仍旧是按户分配,整个知青点被划做一户,一共分得了四斤,里面包含猪肉、猪骨以及猪下水。 知青一共16个人,四斤肉就跟玩似的,一个人也分不上几口。 何况其中还有骨头和下水,顶多能沾点油星。 宋妙不缺肉,她也没那么馋,但这种事没必要说出来,于是跟大家一样,把目光投到刘莹莹身上,想看看她要怎么分。 “要不这样吧,新知青来了以后咱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这次借着你们房子盖好的机会,一起吃个饭,也算暖房了!” 刘莹莹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赞同,不过那几个盖房子的并没有多开心。 新来的小个子姑娘看看新知青,又看看老知青,小声开口。 “也不用吧,我们房子还没完工呢,现在也住不了人,干活的大叔说得烧几天烘一烘。” 其实已经烘了三天了,他们原本打算这两天就搬进去的,现在忽然不敢了。 宋妙记得这人叫刘爱华,一开始不打算盖房的,后面也不知道怎么就想通了,还是盖了。 她盖的是一间的,炕和厨房在一个房间里,找木匠弄了木板隔开。 刘莹莹显然也听明白了,她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嗨,瞧我都没说明白,我的意思是大家自带口粮,或者一个人带一份菜,一起去你们的新房子里热闹热闹。” 一听说自带口粮,那几人才松了口气。 不然这么多张嘴,他们和队里借的粮食全拿过来也不够吃。 新知青并不是所有人都弄到了铁锅,目前只有两人有。 刘爱华还是用的陶罐,东西也大都是煮熟加一点盐。 另两个人的也是一个陶罐一个双耳铁锅,都不够做这么多人的饭菜。 于是宋妙四个人的锅就全都贡献出来了。 肥瘦相间的肉大概不到两斤,拿一半做红烧肉,放多多的土豆。 另外一半拿来炖白菜,反正只是借个肉味,白菜沾染了肉味一样好吃。 第240章 红烧肉 新知青在韩春梅的指导下,把猪大肠清洗干净,也放了多多的土豆,做红烧肥肠。 骨头敲碎了加萝卜熬汤,宋妙的锅大,一人一碗还有剩。 刚开始坐到一起时,新知青还有些拘谨。 丁云芳率先尝了一口红烧肉,觉得入口即化,软烂入味,就伸筷子又夹了第二块。 韩春梅眼皮一跳,等她夹走后立刻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是这样的,我们做饭时考虑了下大家人多,怕有的人吃不上,所以菜里的肉都是按照人头数切的。” 然后她挨个指着菜,告诉大家哪个里面有多少,一个人能分几块,可以一开始就夹走,免得后面没了。 那盘红烧肉里一共是28块,每一块都不大,应该说所有的都不大。 这个主意是聂文婷出的,省的谁多谁少的,就连切肉她都让好几个人一起看着,免得说不清。 毕竟14个人呢,有几个都是计较的性子,还是把麻烦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好。 “哎呀,咱们都是一起的革命同志,哪里就至于分的这么细了,谁吃不是吃呢,你们说对不对?” 周秀兰假惺惺开口。 属她最抠,偏还要装出大方的样子来。 宋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凉凉。 “既然这样,那周知青就把自己的分给其他人好了,我看丁知青的就不太够吃呢!” 周秀兰一噎,偏她在宋妙那三番五次吃亏,即使被她说了也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嘟囔几句。 这下其他人也都不吱声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谁先动的,纷纷伸筷子把自己那份肉夹回来。 甭管现在吃不吃,至少放碗里安心。 丁云芳面色难看,眼神不善的看了韩春梅和宋妙一眼,觉得这俩人就是故意针对她。 不然早不说晚不说,非等自己夹了两块肉之后说。 见她脸色不好看,罗红英不舍的看了碗里两块红烧肉一眼,把其中一块夹给了丁云芳。 “芳芳你吃我这个,咱俩一人一块。” 丁云芳还在心里骂呢,忽然见碗里多了一块肉,关键那块肉上还沾了一粒米。 她越看越觉得恶心,再加上刚刚就心里不顺,于是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罗红英你恶不恶心,筷子刚从自己嘴里拔出来就给我夹东西,我又不是没有手,用得着你施舍? 你以为我是你啊,跟没见过肉似的,我在家都吃腻了,可显着你了,真能溜须拍马! 上面还有你的口水,让人怎么吃啊,我不吃了,真恶心!” 说完气呼呼的把碗摔在桌子上。 一下子,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罗红英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夹走。” 说完,伸了筷子就要去夹那块肉,可刚伸出去,就被丁云芳打偏了。 “你现在拿走,我碗里也沾上你口水了,真是的,有没有教养啊,我又不是没有手,可显的着你了!” 罗红英眼圈都红了,只觉得心里特别委屈,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像拿回来也不对,不拿也不对。 后来刘莹莹出来解围,商量着让丁云芳重新盛一碗饭,现在这碗和里面的肉给罗红英。 丁云芳这才摔摔打打的同意了。 不过这顿饭的气氛已经破坏了,即使后面刘莹莹怎么找话题,大家也比一开始拘谨了。 偏她作为队长又不好说什么,可心里却气得要死,恨不得把丁云芳骂个狗血淋头。 这么一对比,她忽然觉得宋妙还不是最大的刺头,这个丁云芳才是! 好歹人家宋妙还住在知青点附近,她竟然直接住去社员家里了,万一听风就是雨的,更难管了。 几个男知青都没怎么受影响,一门心思的低头吃着,尤其新来的那两个,吃的头都不抬。 红烧肉和土豆吃完以后,两人还把盆子里的汤倒过去拌饭,吃的满嘴流油。 经过刚刚的聊天,他俩才知道自己有多傻,怎么能同意在那边盖房呢? 他们了解了一下,张明远作为在他们之前唯一一个自己盖房的男知青,紧邻着三个女知青,隔三差五就能去人家那边蹭一顿饭。 或者等人家做好,拿着东西去换。 三个女知青,轮流蹭,一天的饭就出来了! 而另外两个住在知青点的,则是根本不用做饭,有女知青轮流做,他们负责捡柴打水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只有自己两人最苦逼,住得远,完全得自己做饭,能煮熟就算不错了,想好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吃完饭,王志国期期艾艾的看着韩春梅,吭哧了半天才开口。 “那个,韩知青,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做饭,我和郑赶超都不会,你教我们几个简单的呗,我、我交学费!” 他刚刚可是打听了,今天这顿饭主要的掌勺人就是韩春梅,其他人做的也不错,不过她的最好吃。 韩春梅犹豫了下就答应了,反正冬天也基本不用上工,除了去给扫盲班上课就没什么别的事了。 一顿饭下来,几个人熟悉了不少,刚刚做饭时,新知青就在宋妙几人的房子里参观过了。 挨个打听看上的东西是在哪弄的,回头也要照着自己弄一个之类的。 “对了,之前大队长答应,咱们知青点可以养五只鸡,不过去年周知青养死了一只,所以现在有四只,基本每天都能下一个蛋。 以前我们都是轮流吃蛋的,你们来了以后也一样,咱们16个人,差不多四天能吃到一个鸡蛋。 等明年开春村里有人家母鸡抱窝,咱们就再弄回来一只,到时就是五只鸡了。 不过鸡食需要大家一起出,还有鸡窝也要轮流打扫。” 新知青没意见,他们没参与小鸡养大的过程,来了就能分鸡蛋,谁还敢有意见了。 刘莹莹见气氛回暖,又和几人商量了下扫盲班排班的事,这里面肯定要把宋妙剔除。 因为她还要去公社上班,不是每天都在家的。 第241章 开盲盒 一顿饭所有人都吃的满嘴流油,裤腰带放了又放的。 好处就是相互熟悉了,关系也融洽不少,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 虽然有一开始丁云芳那个小插曲,不过总体来看,这顿饭还是比较圆满和谐的。 至少暂时来看,新知青大多还算好相处,也没特别事儿逼的人,于是大家相约一起去公社大集。 两天后,公社大集这天,宋妙作为工作人员,早早到地方准备,一切都按照流程来,中间也出了点小状况,不过在几人的配合下完美解决了。 演节目的都是红石公社下的工农兵兄弟们,跳起歌颂新社会的舞来一个赛一个的精神。 大家伙也愿意看,笑声飘出去老远。 节目表演完之后,宋妙几人收了尾,工作就基本完成了,可以去逛大集了。 她借口要和本大队的知青一起,找机会和公社几人分开。 换了三套装扮,把京市弄回来的衣服和日用品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换回来的大多都是各种农副产品,手工制品,只有知青们给的是钱票。 比如马家的那口锅宋妙就卖给了王志国,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他和郑赶超一起来的。 还一口一个大姨的叫她。 宋·大姨·妙:“……” 这俩人不会砍价, 她要多少给多少,后来就那么交易了。 宋妙空间里可不止一口锅,在清水胡同收的那几口还都是新的。 马家这口锅用好多年了,宋妙不想用,又不能往牛棚送,干脆卖了算了。 换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折腾了一通后,空间里大大小小的编筐有好几十个,这东西在乡下不值钱。 本以为赵大海的手艺就已经够好了,编的炕席细密平整,还有各种筐也是,好几年都不会坏。 结果在大集上又看到了一个其他大队的,手艺比赵大海还好,宋妙就又换了许多个。 她看到这种东西就控制不住喜欢。 据换东西的老爷子所说,他父亲手艺更好,编的筐甚至能装水。 只可惜老人已经不在了,不然还能让宋妙见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至于其他的,她都是挑着自己想要的换,榛子、蘑菇、栗子,还有松子,山核桃。 也换了不少粮食,加上空间里的,她和宋爸几人一起吃都绰绰有余。 宋妙一边用意识整理空间一边在心里感叹,也幸亏有这次京市之行,是真不白去啊! 今年朱大娘没再出来卖棉鞋,她和秋香婶子打听,听说是因为儿子不在信用社了没那么广的人脉,弄不到棉花了。 何况上次家里着火,大部分东西都烧没了,自己家人棉衣棉鞋都成问题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出来卖。 现在一家人都不敢出现在人前,朱大丫又瘸又瞎,家里等于只有朱老二一个劳动力。 她生怕那天二叔把她这个拖油瓶扔掉,拼了命的干活,一刻也不敢闲着。 可她毕竟看不到,隔三差五就会把东西打碎,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为此朱大娘也没了一开始的好脾气,家里每天吵闹,没个消停的时候。 这大概也是周英子想看到的吧! 宋妙后来在三个摊位上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五双男式棉鞋,尺码都是买大不买小。 回去再深加工一番,来个做旧处理。 宋妙还在集上买了三十个受精蛋,冬天冷不好孵小鸡,但她的空间暖和啊! 以后养大了可以杀了吃,也可以放里面继续下蛋。 不然每次吃肉都是兔子,她都有点吃腻了。 不是没想过弄几只猪回来养,可猪的目标太大了,杀起来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 最最关键的是,猪实在太能吃了,她养不起。 公社大集一共是两天,之后一直到过年都没再有了,大家趁机把过年需要的东西置办了个七七八八。 第二天下午宋妙就没再去了,她把自己之前分的粮食拿到磨坊,颗粒的全都磨成了面。 有空间,她也不需要考虑会不会受潮的问题,尽可能多的囤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大集过后,公社就没多少工作了,团委班子的几个人不用每天都过去。 宋妙闲下来也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几个盲盒忘了开。 之前谭老受伤昏迷,靠宋妙拿去的盘尼西林救回一条命,后来醒了以后说要把其中的28个箱子都给她。 这段时间太忙,宋妙没空打开看,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30个箱子是一样大小的,在底部的角上刻有编号。 宋妙把6号和16号单独留出来,其余的28个一一打开。 里面的东西差点没让眼珠子掉出来。 到底是那么多年的风水师,私藏的东西都是和这行相关的。 很多宋妙都叫不出名字来,还是经过系统辨认得知的,反正确实能算得上好东西。 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是千年雷击枣木,不是一大块,是精心切割成砖块大小的木料。 这东西是画符的顶级材料,至阳至刚,辟邪威力极强。 可以用来做最重要的法印或符箓。 另个箱子里装的是一整本符箓,是谭家历任族长亲笔绘制的,可以用来学习,也可以直接请用。 不过宋妙翻看了一圈,觉得没有系统给她的那本齐全,而且有些符的画法也不完全相同,不知道功效如何,还有待尝试。 两箱极品朱砂。 有湘西的朱砂,是公认的画符第一品,色泽鲜红正阳,绝对的好东西。 也有晶体朱砂,是充满灵气的朱砂原矿,研磨出的朱砂粉自带灵气,画起威力大的符更是如虎添翼。 还有一箱里装的是明代徽州松烟墨,古法制时里面还加入了麝香、金箔、珍珠粉等,画出的符能保证千年不褪色,用得更持久。 符纸足足有五箱。 首先就是黄表纸,也不知道是宋妙没吃过细糠,还是就是好东西。 反正比她以前接触过的都好,无论是厚度、韧性,还是吸墨性都极佳。 除此之外还有洒金符纸,就是在特制的黄表纸上洒上金箔,用于绘制最高等级的财符和贵人符。 也有蚕丝符绢,专门用于绘制佩戴在身上的护身符。 符纸不是只有黄色的,还有其他红色、黑色、白色、绿色,以及紫色的。 第242章 盲盒继续 用处各不相同,只是其他颜色的用的场景少一些。 果然是有名望地位的风水师,东西居然如此齐全。 除了符纸和毛笔以外,最多的还有各式各样的香,都是绝对算上顶级的供香。 各种顶级沉香、海南黑奇楠、越南红土沉、老山谭香、百年以上的陈化谭香…… 另外还有许多秘制香,都是谭家历任族长根据古籍秘方自己配置的香。 每种都有特定用途,或辟邪、招财、净宅等、分别装在特制的瓷罐里。 香炉也装了好几个箱子,绝对都是古董,有的宋妙都叫不出年份,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经历过岁月沉淀的美,不是普通工艺品有的。 有两个箱子里装的都是堪舆布局的东西,一打眼看过去罗盘就好几个。 每个都有使用的痕迹,甚至都包浆了。 宋妙猜测是历任谭家族长使用过的,她没打算拿出来用,已经有系统给的万象罗盘了,小巧便携隐蔽,更适合这个年代。 还有各种材质的寻龙尺,从桃木的到铜制的,都是用来勘测地下水流,地脉走向和龙穴的。 另外还有五帝钱,真正的、品相完美的大五帝钱就有十几串,小五帝钱就更多了。 都已经用特制丝线编好,用的时候直接拿就行。 另外的几个箱子里放的也都是各种法器,有风水布置需要用到的水晶,白水晶紫水晶以及黑曜石金曜石。 也有斗法用的法器,古铜色的、刻满云雷纹和符咒的清心铃,巴掌长短,却莹润生光的破邪玉如意。 这些东西中就水晶比较占地方,大大小小占了好几个箱子。 另外还有三个箱子里装的都是各种古籍和笔记,看样子是谭家祖上传下来的。 最让宋妙心动的是这其中还有许多地方志和地图,囊括了国内很多地方。 里面记载了山川河流的变迁,古墓旧址,以及城市布局。 以后发展起来了城市布局肯定会有变化,但这基本就是个寻龙点穴的数据库,想要什么资料进来查就可以了。 谭老的这些东西里也有一箱黄金,不过都是打造成金箔、金元宝和金蟾形态的。 应该都是在特定风水局中催财或者化泄土煞用的,甚至可以在这些上面刻画符咒,增加能量。 宋妙看着打开的这28个箱子,真的是无一不喜欢,相信无论任何一个风水师看到了都会走不动路。 这至少是一个家族数百年的积累,谭老就这么送给了她。 宋妙之前是不知道,她以为和宋爸一样,留下的都是些金银古董,怎么也没想到是比金银古董重要的多的东西。 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不过拿都拿了,她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看看怎么能让谭老过得更舒适一些。 等到运动结束那天,如果谭家还有人回来,宋妙不介意归还一部分。 她把东西重新装到各个箱子里,在上面贴好标签,以后要用时就能直接拿了。 不过跟小孩有了新玩具一样,宋妙迫不及待拿着黄表纸和朱砂出去了。 她现在就要试一下这纸到底有多好! 于是这天晚上,宋妙没忍住,又画符到凌晨。 主要是完全停不下来,画一个那么好,再画一个还是那么完美,就会忍不住把自己学过的全都画个遍。 之前她也画过驱邪符,引动白气,让其凝结于笔尖,画出的符纸效用不错。 比如陶部长家的宅院,有那一张符纸在,阴魂邪祟等不好的东西就无法靠近了。 宋妙当时对自己的实力还算满意,她在前世见过的那些风水师,画出的符纸大多都只能贴身佩戴,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就算有相对厉害一些的,也就是保一个房间,再大范围的就很少能碰到了。 这么一对比,她觉得自己画出的符已经很不错了。 可用了优质的黄表纸和朱砂后,感觉实力更上一层楼,符纸的效用似乎更强了。 她能感觉到,在画完最后一笔抬起笔的同时,一直在自家附近徘徊的那个美女阴魂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再然后宋妙就感觉她不在附近了,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 宋妙家之前就挂有符纸,所以那东西进不来,但又似乎找宋妙有什么事,一直在附近转悠。 她把符纸折好,手一翻就收到了空间里,对阴魂的压迫感立刻消失。 就这样美女阴魂也不敢过来,一脸惧怕的飘去了山坡上,远远眺望这边。 宋妙直到凌晨四点才意犹未尽的收工,又给大虎小虎准备好饭菜,把两小只带出去上了个厕所,她才锁门睡觉了。 一觉睡到八点半,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今天是孙媛媛家办婚宴的日子,韩春梅早就挑好要穿的衣服了,可到正日子了,却忽然觉得哪里都看不顺眼。 她一会儿换一身征求聂文婷的意见,俩人也不说凑一起去,非要隔着宋妙的院子喊话。 宋妙打着哈欠出现在两人面前时,韩春梅正穿着一身黑衣,再配上那严肃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去参加婚礼,反而像参加葬礼。 宋妙无奈又好笑。 “……你用不用这么夸张,非得让人一眼就看出你是去砸场子的?” 韩春梅哼了一声,“要不我也穿个红色,保证站在那就能把孙媛媛气死。” 聂文婷在一边啧啧啧个没完。 “小梅这是爱的深沉啊!到现在都没忘了人家,可真是嘴硬。” “谁没忘了!谁嘴硬了!” 韩春梅恼羞成怒,说出的话就是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见不到也就那么着了,可见着了,心里总是有那么点不乐意的。 尤其知道两人竟然要结婚了,有种说不出的意难平。 可又好像不是因为对那人有多深的感情。 宋妙揉了揉脸,对此不想发表意见。 “你换身正常点的衣服,也不用太着急,我现在洗漱吃口饭,咱们九点半出发,骑车去,用不了太长时间。” 韩春梅觉得宋妙说话似乎有魔力,她忽然觉得心情平复许多,。 “行,那我现在去换。” 九点半,韩春梅过来,两人一起出发。 好歹是去参加婚礼的,她俩也没心情给选礼物,打算一人随个一毛两毛的就可以了。 第243章 孙保国 宋妙之前就不止一次听说,夹皮沟大队的大队长孙保国是个非常霸道且记仇的人。 据说他年轻时是给地主家当打手的,后来闹起来,也是他带头抄的地主家。 很多人都看见了,孙保国用锄头砸烂了地主的脑袋。 可以说一家子十几口,那天就死了大半。 孙家算是村里的大姓,不过当年的老村长不是孙家人,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死了。 紧接着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人接连去世,一下没人了。 孙保国那时候才35多岁,他站出来挑大梁,成了村长,后来改称呼大队长。 因为他性格霸道,那些年没少带着村里人和隔壁村干架。 周边几个村子几乎都打了个遍,据说在一次和另个村子争水的过程中,他弟弟被打死了孙保国都没停手。 凶悍的名声被传的更远,彻底没人敢惹了。 年轻时候就霸道惯了的人,你就不要指望他年纪大了能变得谦和。 整个夹皮沟大队几乎是孙保国的一言堂,不是没有人想反抗,可那些人家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倒霉事。 到最后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那时候就有人在背地里说,孙家是有保家仙的,只要乖乖听孙保国的话,那保家仙也会保全村人平安。 不闹事的人家确实不会莫名其妙出事,即使出了也是真的意外,不会那么怪异。 一来二去,这个说法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 至于上面打击封建迷信什么的,他们打击他们的,得到好处的人只会闭紧嘴巴,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所以封建迷信这一块,在夹皮沟大队那就是打击了个寂寞。 孙保国有五个儿子,其中四个都已经成家了,有一个娶的还是知青。 “我之前听住一起的老知青说过,他家五儿子之前还追求过一个叫胡小雨的女知青,只是胡小雨说什么都不愿意。 孙家人是一脉相承的霸道,当时闹的挺大,都惊动公社知青办了。 后来胡小雨上山采蘑菇时,一脚踩空摔下了山,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气了,尸体还是被村里人抬回来的。” 韩春梅说到这有些迟疑,她的脸皱成了一团,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听来的那些传言说出来。 还是宋妙发现了不对,侧头看她。 “怎么了?” 韩春梅抿了抿唇,往四周看看,见没人注意两人,这才凑近了宋妙。 “就是我之前听住一起的知青悄悄说过,说那个胡小雨不是摔死那么简单。 她说尸体从山上抬下来那天,别人都不敢看,她夜里偷偷过去看了。” 宋妙眨了眨眼,“夜里偷偷过去?” “对!” 韩春梅点头。 “她说胡小雨一直挺照顾她的,她就想着人都没了,总不能让人穿着脏衣服走,就想过去给换件干净的。 可等她把胡小雨的衣服脱了,就发现她身上有些痕迹不对劲。” 韩春梅说到面露惊恐,她听同屋女知青说的时候差点没吓死,现在说起还觉得心有余悸。 “就,就那种痕迹,挺明显的,还说胡小雨胸前被咬了一口,血淋淋的,牙印还在上面呢,看起来像是被人糟蹋了!” 宋妙瞳孔骤缩,联想到听说的一些女知青受迫害案例。 “后来呢?” “后来她吓得不行,生怕被人发现,又把衣服恢复成原样了,这件事她一直憋在心里也不敢跟人说。 我听说胡小雨顶漂亮的,是那一批知青里最好看的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招祸。 那个老知青觉得他们在夹皮沟大队这种村子里,等于把命放在人家手上,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没命。 她长得也挺好,因为这件事每天把自己往丑里打扮,知道我调到铁钩大队之后,不知道有多羡慕。 她觉得我终于能脱离苦海了,才敢悄悄和我说这些,让我去了那边也要小心一点,起码得知道保护自己。” 因为这韩春梅对那姑娘充满感激,同样她也非常感激宋妙,要不是宋妙,自己也不会去和孙保国谈条件,更不会来到铁钩大队。 过一个普通女知青应该过的生活。 所以那个女知青也是唯一一个在她走后,韩春梅碰上了还能聊几句的人。 宋妙这次也不是真的过去参加婚宴的,她要尽量做到知己知彼。 “孙家都有什么人?” “孙保国夫妻,她媳妇不爱说话,唯唯诺诺的,什么都听孙保国的。 他俩还生了五个儿子,最小的也得二十出头了吧,唯一的闺女就是孙媛媛。 还有两个侄子,都是他那个死了的弟弟留下的,那两人可能早早没了父母的事,身体都不太好。” 说到这韩春梅迟疑了下。 “听说孙保国的妈还活着,不过我在那边将近一年,一次都没见着过,可能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 也可能是因为她很少过去,毕竟因为孙媛媛的关系,她对孙家人躲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过去。 宋妙挑了下眉,在心里把这个甚少出门的人画上了圈,打算重点关注一下。 孙保国自己有五个儿子,还有两个侄子,加上他自己,孙家一共有八个男丁,这也是他能横行霸道的坚强后盾。 两人骑车,一会儿我带你,一会儿你带我,也不觉得多累,到夹皮沟大队时已经十点多了。 村里很热闹,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几乎全村人都要到大队长家贺喜。 至于能不能被留下吃饭,那得看大队长了。 两人路过村头,又从村子里经过,要一直走到村尾才能到大队长家。 他家有一幢红砖盖的气派房子,中间五间,两边还各有三间厢房,宽敞的大院子和整齐的自留地。 宋妙在公社上班,也算去过不少大队了,这么气派的房子她还从没见过。 孙家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的住着,可见确实有两把刷子,在村里有绝对的自信。 宋妙穿书前就学过,对风水方面的东西懂的相对较多,再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更是突飞猛进。 她远远朝孙家望了望,又看了下四周的地势,之后掏出怀表,表面是在看时间,实际却是在使用罗盘测方位。 第244章 青龙断尾 得到的结论和自己看到的一样。 宋妙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但她什么都没说,随便找了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的一位婶子。 “婶子,我今天是来参加婚宴的,但是找不到地方,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大队长家在哪啊?” 那婶子打量了宋妙几眼,觉得她有些眼熟,手刚伸出去就忽然想起来了。 “哎呦,你是公社的吧?我好像见过你!” 宋妙笑,“对对对,我在公社上班。” 大婶特别热情,“今天大队长家的媛媛结婚,没想到把公社的也请来了,你就往那边直走,看到那个大瓦房没,那就是大队长家!” 宋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呀,这房子可真气派,大队长家一直住在这吗,啥时候盖的呀,也不知道盖这么一个院子得多少钱。” 那大婶乐了,搓了搓已经冻红的手。 “他家一直在这边,以前还是土坯房,后来才盖了红砖房。 不过也不是一下盖起来的,一开始就盖了中间那五间,后面慢慢有钱了再盖两边,一共花了上千块呢!” 宋妙做惊叹羡慕状,“可真厉害!” “那可不!” 她又东扯西扯了一会儿,问了许多和孙家有关的事,之后才告辞离开。 转过头,宋妙脸上的笑意就收了个干干净净。 那次桃花术的事,让她觉得施术的人可能只是有点实力,实际就是个半吊子。 可看到孙家的宅院后,就不这么觉得了。 韩春梅察觉到宋妙的表情不对,喘气都有些小心翼翼了。 “妙妙,怎、怎么了吗?” 宋妙蹙眉,把孙家的情况和她说了。 “孙家的这个格局在风水上被称为‘青龙断尾’局,通过布局将所有旺气都导向一方,同时对另一方形成煞气冲击。” 韩春梅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青龙到底是怎么断尾的,不过这个说法听着就觉得吓人。 宋妙继续往后说。 “我刚才问过了,那婶子说孙家一直住在这,房子是在孙保国当上村长之前盖的。 这栋房子的问题主要出在和旁边山体的配合上,这样的组合极度偏向位于青龙位的长子,而严重损害了白虎位的次子。” 整座宅院坐北朝南,是最传统的吉宅朝向,能纳足旺气,所以才让“偏心”显得更明显,更刻意。 孙家的宅院建在一个西北高,东南低的坡上,两边的高度差别不是特别大,没那么明显。 表面看符合西北聚气,东南出水的原则,但是出水口被做了手脚。 而且青龙位还有高大的树木和象征龙形的围墙,这些构成了强大的“青龙砂”,护佑长房,事业兴旺,人丁昌盛。 在宅院的左前方,还有一条弯曲的溪流,水流舒缓,呈半月形环抱青龙方向的房屋。 这叫玉带水,主聚财、出贵、人脉广。 与之相反的就是西侧的白虎位了,低矮,破旧。 宋妙走近了以后看的就更清楚了。 这边还放了一个废弃的石磨,再旁边就是厕所和猪圈这种污秽之地。 宅子的右前方水流形成了反弓水,同样一条河,这段像一张弓背一样,凸面冲向西侧的房屋。 宋妙估计这个西侧就是老二家原来住的地方,现在应该是老二的孩子在住。 这是大凶之地,主血光、破财、离散。 而宋妙打听到的内容也完全验证了她的猜想。 孙保国的弟弟前些年在一次和邻村人的械斗中被打死,他媳妇后也病死了,留下的两个儿子一直病恹恹的。 “所以这个宅院只是表面上看着气派,实际仔细观察后能发现,格局极度不协调。 正常人不会这样弄,应该是有人特意为之,至于做这些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韩春梅只是在传说中听过有人用风水术害人,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那个受益人干的呗!” 除了孙保国还能是谁? 宋妙原本怀疑孙老太太的,毕竟这个人一直没出现过,藏在大众视野后面,有可能就是幕后bOSS呢! 可现在又忽然不确定了。 两个儿子,就算偏心,也不至于偏到这种程度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再想一个过得好,也不会下这样的死手害另外一个。 所以实际上幕后的bOSS是孙保国本人? 那他还怪能干的,既能当大队长把所有人管的服服帖帖,又能背地里管女儿看上男知青的事。 想到韩春梅说的那个叫胡小雨的女知青,宋妙记得她说孙保国家的五儿子追求人家,只是那个女知青不愿意。 没多久就出事没了。 也不用继续猜了,一个人身上是不是背着人命,从他的面相上就能看出来。 她调整了下表情,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拉着韩春梅往孙家去。 这会儿的孙家人来人往,大队会计搬了桌椅坐在门口,负责记录礼单。 没随礼的人都不许进去。 宋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孙保国的霸道有了进一步了解。 见到宋妙,大队会计还愣了半天。两人在公社见了不止一次了,他有些不确定道, “宋副书记今天过来是?” 宋妙笑笑,“上次在公社碰到孙媛媛,她邀请我来参加她的婚礼,我正好有时间,这不就过来了!” 大队会计这才放下心,一脸热情的请人进去。 “没想到我们媛媛和宋副书记还认识呢,快里面请,她还在自己房间里,就是把头那个屋,你们直接过去就行了!” 宋妙应下,就见大队会计又拦住了韩春梅,表情没了刚才对宋妙的热情。 “韩知青过来是干什么,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已经不在我们大队了!” 韩春梅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你当我愿意来啊,还不是孙媛媛非得叫我过来,说什么我来就等于她婆家那边来人了,存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 会计不说话了。 他是看着孙媛媛长大的,这确实是那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他不自在的咳一声,把人放了进去。 韩春梅快走几步来到宋妙身边,凑到她耳边悄悄说, “大队那几个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孙保国的狗。” 第245章 解救曹倩云 孙媛媛住在侧边的厢房里,房间很宽敞,这也是她和李国栋的新房。 对外说是不舍得女儿出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妙两人进去时,屋里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在了,都是和孙媛媛差不多年纪的,围着新娘说说笑笑。 孙媛媛穿着一件红色条绒的棉衣,脑袋上还扎了两个红色的头花,再配上红脸蛋,看起来颇为喜庆。 见到宋妙和韩春梅她先是一愣,很快又再次笑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感。 像是胜利者在朝失败者炫耀。 她没想到韩春梅竟然真的会来,还以为她会躲起来哭呢! “韩知青真是稀客呢,你今天可是代表我婆家人过来的,一会儿说什么也得上座,大家说是不是啊?” 屋里的那些女孩都是夹皮沟大队的,对两人的事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会儿他们都是和孙媛媛站在统一战线的人,自然要帮着她说话。 “可不嘛,韩知青和我们今天的新郎官是青梅竹马呢,最能代表婆家人了! 一会儿不仅要上座,媛媛,你和新郎官也得一起给人家敬酒呢!” “哈哈哈对呀,得敬酒呢!” 宋妙有些担心的朝韩春梅看去,就见这姑娘面上的表情竟然没有半点变化,一点没生气不说,反而笑意盈盈的。 “可不嘛,还真得给我敬酒,要不是我自愿退出,今天的新娘子还不定是谁呢?” 宋妙:“……” 一屋子人:“……” 刚刚说话的女生脸色难看,小心翼翼的觑着孙媛媛的面色,生怕她发火。 孙媛媛确实想发火,这嘴贱的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弄砸了不吉利,到时候丢的也是自己的人。 于是她凶狠的瞪了韩春梅一眼,转而又朝刚刚说话的女生瞪去。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女生被骂了也不敢反驳,只白着脸退到一边,再不敢随便乱说话了。 见到这一幕,其他人也不敢乱说,气氛一时间僵在那了。 孙媛媛只好把视线转到宋妙身上。 “宋知青也来了呢,我这屋里小,你自己找地儿坐吧!” 宋妙也不想在这待,“那个,我早上水喝多了,先出去溜达溜达,一会儿快开始了再回来。” 说完她就拉着韩春梅一起出来了。 也没去厕所,就在孙家的院子里转悠,能去的地方直接去就行,不能去的地方就有人看着。 宋妙的五感很敏锐,她进到孙家后就无端端觉得压抑,到孙保国这一房人所在的方位时那种感觉就几乎消失殆尽。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实际还是存在的。 而到孙保国弟弟家那边时,压抑的感觉就会更明显。 两人站在外围,韩春梅一一把孙家人指给宋妙看。 孙保国她之前在公社的学习大会上见到过,一个看起来很实在的人,只是一双眼睛偶尔有凶光闪过,让人知道他不是表面那么好惹的。 从面相上看,他身上确实背着人命,只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很多人都背着人命,单从这点不好判断。 然而宋妙多看了几眼后,忽然眯了眯眼,她凑近韩春梅。 “孙保国……有两个媳妇?” 韩春梅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怎么可能!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还旧社会呢,就算夹皮沟大队都得听他的,他也不敢弄两个媳妇啊,你看错了吧?” 她是知道宋妙的本事的,可以说在有限的几次中从没出过错,但两个媳妇这事,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宋妙没说话,她对自己看相的本事确信无疑,那么这面相上的两个媳妇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有一个死了也就算了,可能是续娶,可面相上看,两个人都好好活着呢? 她越来越好奇了。 正在这时,系统忽然发布了个任务。 【当前任务:解救曹倩云,完成任务可获得20积分。】 宋妙:? 这个曹倩云又是谁?而且为什要用解救两个字? 她回想了下每次系统发布任务时,都是挑她正在做或者正在想的东西。 那她刚才在想什么? 孙保国的第二个媳妇。 卧槽? 宋妙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她面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正常。 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在后世那种科技发达很多的社会,仍旧出现女人被囚禁数十年成为某些人性奴的新闻。 何况几十年前的现在了。 要知道,变态是不分年代的。 按照这个结论,刚刚系统说的是“解救曹倩云”,用的是“解救”两个字。 那也就是说曹倩云是不自愿的,又或者说是被囚禁起来的状态,能当孙保国的第二个媳妇,这个囚禁的地方就不会远了。 宋妙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最有可能的地方,一个是地下,另一个就是山里。 但如果是宋妙自己,她会选择地下,入口更隐秘,知道的人更少,而且声音也会更小,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而山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村里人经常进去,不远的地方又驻扎着部队,距离孙家远,来回也不方便。 只是这个入口会在什么地方呢? 宋妙觉得必定是孙保国经常去又不会惹人怀疑的地方。 今天孙家办喜事,孙家的人全都出来待客,只除了孙老太太没露面。 院子里一共放了六桌,其中一桌是给孙媛媛和李国栋的朋友留的。 也就是新房里的几个年轻姑娘和三两个男知青。 其余的五桌都是村里人,宋妙还在其中看到了好几个公社的干事。 联想到几人的姓氏,就知道八成都是孙家人了。 这时,一个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的女人拎着布袋子,挨个桌子给抓瓜子,宋妙这边也被放了一些。 韩春梅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这是孙保国的媳妇,叫……方红杏,对,他们老红杏红杏的叫她。” 一听是两个媳妇中的一个,宋妙的眼神立马飘过去了。 然而视线跟着人家走了几圈后,她忽然鼓起了腮。 好一会儿才缓缓把那口气吐出来。 第246章 橘皮老太太 从方红杏的面相看,她压根就没生过闺女,孙媛媛也确实是孙保国亲闺女,这么一说就很好猜了。 孙媛媛的亲妈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曹倩云! 被关起来,还生了孩子,结果孩子被抱出来养,而且养在外面的老婆名下。 孙家的八卦果然越扒越有。 宋妙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看完又跑去外面的山坡上,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去。 确定没人盯着自己后,让韩春梅放哨,拿出三枚铜钱卜算。 这次宋妙折腾的比以往都久,她想尽量有把握一点。 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能拿出五雷符劈人,还是要讲究智取。 接连卜了两卦,才若有所思的收起铜钱。 “李国栋呢,我怎么来了以后一直没见着他,你看见了吗?” 韩春梅也没见着,有些不确定的道, “他不是得来孙家接亲吗,现在应该在知青点吧?也不对,结婚都要在这边,他可能会直接过来?” 宋妙却没那么乐观,从她的卦象看,李国栋的情况可不太好。 当初按照她教的办法,韩春梅破坏了李国栋身上的桃花术。 那件事并没引起孙家人的怀疑,因为李国栋仍旧是和孙媛媛谈着的状态,照比之前也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他们以为桃花术是误打误撞被破的,至于两人的感情,并没受到太多影响。 因为桃花术互生好感,后面是真的谈出了感情。 可在李国栋那边不是这样的。 这件事一直被他记在心里,随着时间的增长,恨意越积越多。 对于有这样非自然手段的人家,李国栋想要报复,除了公开揭露孙家的所做所为外,几乎没别的办法。 而这个公开,他十有八九会选结婚那天,到时见证的人多,他认为那样会对孙家造成影响。 宋妙却没那么乐观。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怎么可能玩的过孙家一大家子。 那点小心思只怕早就被人看出来了。 人家没动他,不过是因为孙媛媛喜欢,如果不再用那么温和的术法,转而用霸道的。 把李国栋变成个傀儡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看了“青龙断尾”后,宋妙知道对方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宋妙在空间里翻找了一圈,找出一张昨晚新画的护身符,塞到韩春梅手里。 “这个你收好,一定要贴身带着,我总觉得孙家这地方有点邪性,为了你的小命,还是好好拿着吧!” 韩春梅闻言一抖,两只手伸过来,死死把宋妙给的符纸攥在手里。 她放哪都觉得不安全,要是放口袋里掉出来怎么办? 思来想去,最后放到了贴身穿的背心内兜里,这里紧挨着皮肤,简直不能更安全了。 见韩春梅吓得那样,宋妙也很无奈。 “你回到孙家,最好去西北方向待着,也就是孙媛媛房间附近,不要往孙保国他们几个身边凑。” 韩春梅紧张的问,“那你呢?你去哪?” “我发现了点不对的地方,打算过去看看,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按你说的做!” 宋妙拍拍她肩膀,就往知青点去了。 这会儿的李国栋状态很不对劲儿。 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像个幸福的新郎,可只要你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就能看出,他心里并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 里面有着挣扎和麻木,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这会儿知青点里还有几个男知青在围着他打趣。 “别看咱们国栋个子不高,但是咱们脸长得俊啊,难怪给大队长家的姑娘迷得走不动路。” 说话这人叫黄大伟,语气透着酸意,他之前还对孙媛媛挺有好感的,跟人家献殷勤。 结果被她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本以为是因为人家看不上肩不能扛的知青,可转头孙媛媛就瞧上了李国栋。 这让他心里酸的不行,觉得孙媛媛就是肤浅,看上了这小子的一张脸。 “对啊,国栋,以后你成了大队长家的乘龙快婿可别忘了我们,咱们好歹一起住了这么久。” “我看啊,国栋和人家结婚以后,那什么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跟咱们没关系了,以后再见人家就是大学生了,还能记得咱们是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尽显酸意。 李国栋都当耳旁风,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做的事,怎么才能在众人面前揭露孙家的真实嘴脸。 就在这时,一个脸皮皱的如同干橘子一样的老太太忽然推门进来。 “你找谁?” 知青们从来没见过这人,而且对方的脸实在太吓人,吓得他们都笑不出来了。 老太太的眼神没有丁点温度,她如同看死人一样在屋里扫视了一圈,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指着李国栋。 李国栋疑惑,“找我?你找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老太太一直不说话,就直愣愣看着他。 黄大伟见状,朝几人摆了摆手。 “走走走,不是要去大队长家吗,咱们赶紧过去,一会儿没地方了!” “啊、哦、这就去。” 几人说着,陆续从门口出去。 路过老太太身边时,黄大伟动了动鼻子,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实在怪异。 那是一种什么味呢,阴暗潮湿,又带着什么东西腐烂的臭味,还有一股土腥味。 黄大伟猜测老太太已经很久没洗澡了,自家爷爷身上也有一股味,他妈总说是老人味。 可能每个老人的老人味都是不一样的吧? 等屋里人走光后,橘皮老太太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个颇为渗人的笑。 几分钟后,黄大伟去而复返,房间里已经没了老太太的踪迹,独留下李国栋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 “刚才那老太太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长得也太渗人了!” 黄大伟觉得屋里似乎还有那老太太身上的腐臭味,赶忙打开窗户。 “我把窗户打开了,不然我觉得一会儿能给我熏死,冻一会儿再关上。” 接连说了好几句话,却没得到李国栋的任何回应。 黄大伟蹙眉。 “你不要觉得你马上和孙媛媛结婚了你有多牛逼,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就不信他还敢明目张胆偏袒你,我跟你说话你,你装什么死?” 说着,他绕到李国栋面前,然而和他的脸对上后,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247章 保家仙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阴冷、无情,对视上的瞬间,黄大伟觉得自己似乎正被什么庞然大物注视着。 如同注视着某些食物一样。 他立刻就腿软到站不起来。 最邪门的是,在他的注视下,那双眼睛竟然慢慢变成了竖瞳。 变成竖瞳后,看起来更渗人了。 只一瞬间,黄大伟后背都汗湿了,他坐在地上,倒退着往后躲。 “你、你是谁、你、你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自己过于害怕还是怎么的,黄大伟竟然觉得恍惚间在李国栋的脸上看到了蛇脸。 黑白相间的巨大蛇头,就那么吐着长长的信子。 他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李国栋”黏腻冰冷的视线在黄大伟身上扫了一圈后,缓缓直起身子,怪异的动了动胳膊和腿,然后迈出一步。 除了一开始动作有些滞涩外,后面就越来越正常了。 宋妙过来时知青点已经没有人了,但她仍旧在残存的气味中感受到了点点怪异。 她轻轻嗅了嗅,这里的气息很繁杂。 但能分辨出有某种精怪的气息出现,另外还有供香出现过。 宋妙凭感觉找到了味道最为浓郁的一个房间,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 “同志?同志?” 宋妙连着拍了几下,黄大伟才悠悠转醒。 他醒了就吓得浑身直抖。 “蛇、有蛇,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宋妙见状就明白了,这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见黄大伟吓得不轻,她直接引动白气凝于指尖,轻轻在这人眉心碰了碰。 黄大伟只觉浑身一颤,忽然有股暖流从眉心扩散开来,缓缓流遍全身。 竟然在瞬间就驱散了身体里的阴冷感,让他脑子也冷静了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 黄大伟听见一道颇有些熟悉的女声,一抬头就见到了宋妙。 他认识宋妙,应该说整个公社就没有知青不认识宋妙,这个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救人英雄。 “好、好多了!” 黄大伟抹了把脸,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再次看向她。 “你刚刚看到什么没?有没有个皱巴巴的老太太?” 宋妙摇头,“没看见老太太,李国栋呢?” 提起李国栋,黄大伟再次控制不住的一抖,牙齿发出上下碰撞的声音。 “他、他” 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把昏迷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每次一想到那个人脸和蛇脸交织的画面,他仍旧觉得惊骇不已。 宋妙立刻就明白了孙家人的意图。 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李国栋的打算,怕他破坏今天的婚礼,至于结婚以后,那就进了孙家的门,有的是手段对付他。 宋妙抬腕看了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回去换衣服吧,今天不要过去了,更不要把你看到的告诉别人!” 黄大伟明白这都是为了自己好,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听宋妙的话。 从刚刚的一系列动作来看,这姑娘也不是一般人。 没准也有什么类似的手段,他这种去了也只能拖后腿的人,还是消停待着吧! 这时的孙家,新郎已经穿着半新的中山装站在了宾客面前。 李国栋表现的非常配合,流程走的一丝不苟,表情管理也很到位。 对长辈恭敬,对孙媛媛更是体贴入微。 孙保国见状很是满意。 正当两位新人按照流程,在伟人像下宣誓时,宋妙过来了。 她一进来就发现了李国栋的不对劲儿。 这会儿宋妙眼里,李国栋身上的气息格外混乱,但这都难不住五感灵敏的宋妙。 李国栋自身的魂魄被压制在最深处,气息微弱,而控制他所有行为的是一个强大阴冷的灵体。 那个灵体也颇为奇怪,身上散发的气,竟然有黑白两色。 只是黑色的更多,白色的相对较少。 邪气更多,也就是说它做过的坏事要比好事多很多。 那个灵体和很多孙家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保家仙,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宋妙没想到孙家竟然会用这么歹毒的手段,直接让保家仙上身操控! 婚礼已经开始了,韩春梅谨记宋妙说的话,一直在距离婚房最近的地方。 她和李国栋从小就认识,自然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熟悉,可今天这个人,仿佛一个披着李国栋外皮的陌生存在。 韩春梅满眼惊恐,目光四下扫视,终于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宋妙。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韩春梅忽然就镇定了不少。 宋妙并没打算在众目睽睽下动手,而且贸然揭穿很可能会导致李国栋受伤。 她要找一个最佳的时机,既能把那个蛇仙逼出来,又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李国栋。 宋妙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暗中观察婚宴上众人的一举一动。 孙保国满面喜气,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宋妙细细分辨,孙保国虽然也是受蛇仙庇佑的,但他无法对其进行操控。 宋妙没在婚宴现场找到传说中应该是孙媛媛奶奶的人,孙女结婚这么大的事,她不出现也太奇怪了。 而且根据刚刚黄大刚说的话,在李国栋出现异常之前,曾有个橘皮一样皱的老太太找过来。 那么幕后做下一切的有很大可能就是这个老太太。 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孙家老太太。 至于一直不露面的原因,也可能因为外貌实在异常。 如果经常和蛇仙打交道,难免不会沾染上一些它的特性,看起来和普通人会有很明显不同。 蛇仙和孙老太太之间肯定有联系,她现在应该待在一个能观察到这里但是又让人看不到的地方。 因为她要保证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可能不亲眼看着。 宋妙的目光落在猪圈旁边那间屋的窗户上,那里有和李国栋身上类似的气息,只是极淡。 宋妙用意识在空间翻找了一通,把可能用上的东西全都找出来。 这时的婚礼没那么多复杂的流程,对着伟人相宣誓之后,孙保国出来讲话。 接受大家的祝贺,再说一些对两人未来的期许,之后就可以吃饭了。 孙媛媛和李国栋两人还要挨桌敬酒,宋妙一直很有耐心的等着。 饭菜基本不会有剩下的,才一个多小时,不喝酒的人就吃了个干干净净,参加喜宴的人也陆续离开。 第248章 强力驱邪符 到最后剩下的都是孙家本家人,那桌上也有两个公社某部门的小领导,宋妙觉得面熟但没打过交道。 面对李国栋的怪异,孙媛媛竟没觉得奇怪,反而笑的一脸幸福。 等她看到宋妙和韩春梅还在座位上时,直接拉着李国栋一起过来了。 宋妙见时机已到,也不再隐藏,原本看上去挺温和的一个人忽然变得凌厉。 她轻叱一声。 “李国栋,魂归来兮!” 声调不高,却有种莫名的穿透力,穿过嘈杂的劝酒声进入耳朵里。 与此同时,宋妙把扣在手心里的驱邪符甩了出去。 这一下不是朝着李国栋去的,而是朝着他脚下的影子头部位置。 符纸甩过去的瞬间爆发出一道金光,青天白日的,原本正常的影子忽然扭曲了下。 李国栋的表情也了,人脸和蛇脸交替出现,眼睛居然变成了竖瞳。 孙老太太在宋妙喊出李国栋名字时就察觉出了不对,但她到底慢了一步。 宋妙一张符纸甩完后又甩了第二张,这都是她之前画的,那时候还没看到谭老给的黄表纸。 至于新画的,要等到压轴时再用。 只见一个干瘪的老太太忽然从猪圈旁边的屋里冲出来,满是皱纹的脸猛的一抽。 枯瘦的手指动起来,口中也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嘶嘶”声。 像是蛇发出的那种声音。 宋妙穿书前看过半吊子大师请神,跟孙老太太的动作行为有点像。 只不过这老东西现在可不是请神,是想把那个蛇仙从李国栋身上召唤回来。 宋妙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现在这样对方的实力远比之前要低。 正好她手里符纸足够,就跟不要钱一样,哐哐砸。 孙媛媛想过来阻止,被宋妙一脚踹出去老远,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韩春梅原本还挺害怕的,见到这一幕忽然兴奋了,她想着身上有宋妙给的符纸足够安全。 直接朝着地上的孙媛媛冲了过去,在对方即将起身前,一屁股坐在她肚子上,薅着头发就开始扇巴掌。 妈的,早就想这么干了! 正在喝酒那几个人都傻眼了,其中几个孙家的很快反应过来,想冲上前把人制住。 宋妙趁他们到来的间隙继续拿符纸往影子上砸,金光爆闪的刹那,那影子竟像活物般剧烈扭曲、收缩,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李国栋脸上的表情恐怖至极,属于他自己的茫然痛苦与一种冰冷非人的蛇性特征疯狂交替。 那双骤然变出来的竖瞳,毫无感情地扫视着周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底发寒,几个胆小的女客甚至失声惊叫起来。 “嘶嘶嘶——!” 孙老太太的嘶鸣声尖锐响起,她枯瘦的手指掐诀更快,急促的蛇语仿佛有某种功效,想尽快把蛇仙从李国栋身上弄下来。 她眼中又惊又怒,死死盯住宋妙,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知青竟有如此手段。 而且一出手就直指核心——那影子正是最关键的地方! 宋妙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第一张符纸的金光还未完全消散,第二张、第三张驱邪符、破煞符已接连飞出。 符纸如同金色的飞镖,接连射向那扭曲挣扎的影子。 每一张符纸落下,都爆开一小团金光,灼烧的“滋滋”作响,冒出淡淡的、带着腥气的黑烟。 吓得孙家几人不敢上前,他们也只是听说过孙保国家里有保家仙,还从没见过。 如果这就是,也有点太吓人了。 李国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人脸与蛇脸的交替速度更快,显然内部的争夺到了白热化。 “拦住她!快给我拦住那个贱人!不然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孙老太太一边拼命维持术法,一边尖声向孙保国嘶吼。 孙保国和几个儿子这才如梦初醒,抄起旁边的板凳、棍子就朝宋妙冲过来。 桌上的公社干部脸色变幻,似乎想阻止又有所顾忌,他们确实拿过孙家给的好处,可面对这样的事,还是不愿意上去冒险。 “妙妙小心!” 韩春梅见状大叫一声,非但没怕,反而被激发了凶性。 她想起这一年来的憋屈,想起不知流过多少次的眼泪,再看身下还在挣扎的孙媛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家使坏!让你抢男人!让你不要脸!” 她嘴里骂着,手下毫不留情,巴掌抡得风生水起,死死压住孙媛媛,愣是凭着一股悍劲暂时废掉了对方一个“战力”。 宋妙面对冲过来的孙保国,眼神冰冷。 她脚下灵活移动,避开砸来的板凳,同时手腕不停,几张符纸甩出去。 这次不是朝着影子,而是朝冲来的人。 “嘭!” 符纸在一个孙保国脚前炸开,金光一闪,他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推来,脚下不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旁边几个人一看,吓得动作一滞。 宋妙直接又甩了几张符过去,用实力震慑。 她的符纸虽主要针对邪祟,但蕴含的能量干扰普通人、制造些混乱也是可以的。 也不是真要对这几个人怎么样,主要火力仍旧是对准孙老太太和李国栋。 但如果孙家人敢冲过来,宋妙也不介意多费点功夫。 孙老太太见自家人一时竟近不了宋妙的身,又急又怒。 她猛地一咬舌尖,噗地喷出一口血雾在虚空中。 那血雾竟不消散,反而随着她的咒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蛇形符号,闪电般朝李国栋的影子投去! 她这是要不惜代价,用精血保住蛇仙。 与此同时,孙家上空像是被什么灰蒙蒙的东西笼罩住,似乎阳光都照不进来了。 宋妙见状,嘴角缓缓勾起,等的就是现在! 她一直扣在手中的,那张用谭老给的上好黄表纸精心绘制的强力驱邪符终于出手! 符纸脱手的瞬间,光芒内敛,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纯正力量,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在了那血色蛇符之前!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有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两符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因为是在酒桌旁边,桌上的碗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离得近的人都被推得倒退几步,气血翻涌。 第249章 别崩你身上血 那血色蛇符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纯正的金光撕裂、净化、消散无踪! 驱邪符去势不减,直接打入了李国栋的影子里! “啊——!” 这次,发出惨叫的却是孙老太太。 术法被彻底破除的反噬之力汹涌而来。 她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干瘦的身体猛地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土墙上。 然后软软滑落在地,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浑身抽搐,那本就皱巴巴的脸更皱了,显然是要不行了。 与此同时,李国栋脚下那扭曲的影子也停止了挣扎,脸上可怕的蛇类特征缓缓消失,竖瞳也变回了正常的人类瞳孔。 他晃了两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原本笼罩在孙家上空的黑雾也渐渐散开,阳光再次照射下来,落在院子里众人身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适感。 整个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留下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看吐血昏迷的孙老太太,再想想李国栋的怪异。 还有独立场中、面色微白却眼神清亮的宋副书记。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妙是怎么回事? 不是建国后不许成精吗,那刚刚李国栋是怎么了,怎么人的影子还会有自己的动作? 孙家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孙保国可是知道的,他像是忽然惊醒,如同疯了一样跑去墙边。 “娘!娘!你醒醒啊娘!” 只可惜孙老太太已经没了气息,那张本就干瘪的脸显得愈加干瘪,似乎只余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极为恐怖。 但孙保国都跟看不见一样,他表面在紧搂着亲娘哭泣,实际脑子在飞速运转。 想到宋妙的那句“魂归来兮”,还有符纸疯狂往影子上砸的动作,说明她也对这行有所了解,那孙家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在她面前了! 一股极致的恐慌袭来。 但伴随着恐慌而来的是杀意,这丫头不能留,她知道的太多了,必须立刻弄死她,才能死无对证! 才能把今天的一切扭曲到她身上! 孙保国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凳子。 他指着宋妙,声音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形,对着他那五个早已蓄势待发的儿子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就是这个疯丫头!她害了你们奶奶,还要搅和媛媛的婚事! 给我抓住她,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孙家的五个儿子全都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子完全随了孙保国,怪不得没人敢惹他家。 平日里在村里就敢横着走,这会儿听到父亲的命令,就像五条出笼的恶犬,立刻从不同方向朝宋妙扑了过来。 有的抄起了刚才被符纸震裂的板凳腿,有的直接亮出了拳头,封锁了宋妙可能退避的路线。 他们才不管什么邪术不邪术的,那蛇仙是他们家的保家仙,现在被宋妙弄没了,以后自家再没好日子过。 必须得抓了宋妙,最好能直接用她的血肉祭奠,没准蛇仙看到他们的诚心,愿意再次回来呢! 两个公社干部脸色都不好看,其中一个出声制止。 “孙队长!这…这有话好说!” 但孙保国此刻哪里听得进去,恶狠狠地瞪过去,那眼神中的疯狂让干部一时也不敢强出头,生怕今天也要交代在这了。 现场一片混乱。 宋妙刚刚一直是甩的符纸,精神消耗不大,倒是也能比划比划。 可要在五个壮汉的围攻下全身而退也基本是不可能的,形势瞬间危急起来! 韩春梅见状也想扑过来帮忙,却被方红杏死死拉住。 孙老大脸上带着凶狞之色,伸手朝着宋妙抓过来,被她一把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 “砰!” 摔倒仍不算,宋妙一个手刀劈在孙老大后颈,把人劈昏了过去。 一个动作就让原本觉得手拿把掐的几个孙家人心头一凛。 他们本以为宋妙身上即使有符纸也该消耗完了,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还不是任他们随便怎么抓。 可这一下却把几人摔清醒了。 宋妙疼的在心里“咝”了一声,面上丁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向前世的老爹忏悔,早知道被训练时就好好练了,不过就算让她老爹过来,五个壮汉他也不一定能搞定。 宋妙觉得今天恐怕得受点伤了,脑中飞快想着还能用什么符纸,实在不行就拿五雷符出来。 只是那样很容易暴露,当初批评大会上还是太高调了,弄得到现在都不敢用五雷符。 四人呈包围状,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就算宋妙真有两把刷子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也刷不动了。 她嘴唇紧抿,决定先打一架试试,实在不行再拼了暴露的风险把符纸甩出去。 被蛇仙庇佑这么久,就不信孙家人干净得了,五雷符要是出来,他们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孙老二一拳朝着宋妙脑袋打来,到底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拳头握起来真的有沙包大。 宋妙刚打算伸胳膊去挡,忽然被人一把扯开,与此同时那人的长腿踹了出去,一脚把人踢翻在地。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军绿色的影子,那人就已经冲进了孙家几个儿子中间。 “往后点,别崩你身上血!” 谢非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把手里的军大衣甩给宋妙,又把自己的脱下来,也冲进了战场。 “妈的,老子的妹妹都敢打!” 见有外人插手,原本在旁边呈观望状态的孙家隔房竟然也冲过来了。 要么说专业的和非专业的比起来就是不行呢,谢非凡和秦恪两人都是在全军比武中拿过名次的。 又因为是当领导的,经常受到底下那群臭小子的挑衅,一对多是常态。 个人实力绝对杠杠的。 宋妙也没闲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孙保国!你想杀我灭口吗?是怕我当众说出你和你母亲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吗?”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让孙保国的动作一僵,也让孙家四个儿子的动作跟着一滞。 宋妙抓住这瞬间,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矛头直指最关键、最骇人听闻的罪行。 第250章 到底孙家人手里有多少人命 “你本家那几位壮年早逝的堂叔是怎么死的? 孙老栓、孙老铁、孙老根他们真的是意外落水、急病暴毙吗?! 他们死前,是不是都恰好得罪过你,挡了你当大队长的路? 还有那个失踪的刘木匠,他不过是得罪了你,没多久就淹死在村口那没半米深的小水沟里,这也是意外吗?! 还那个死了的知青胡小雨,不过是不愿意嫁到你家,就失足摔死,也太巧了些!” 宋妙每说出一件事,孙保国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眼中的惊恐同时多一分。 这些事是他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此刻被宋妙当着全村和公社干部的面血淋淋地撕开,跟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有什么区别!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疯子!快让她闭嘴!” 孙保国彻底慌了,歇斯底里地咆哮,催促儿子动手。 然而,宋妙的话已经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引爆了! 没错,就是人群。 就算孙家是在村尾,这边的动静仍旧传到了村里,不少人赶过来看热闹。 如果说一开始那些斗法啊符纸之类的他们觉得骇人不敢说话,后面打起来就没什么怕的了。 纷纷踮起脚,隔着围墙往孙家看。 那些被点名的、本家死了人的亲戚们,原本只是看热闹或者不明所以,此刻猛地被点醒。 回想起自家亲人死状的种种蹊跷,再联想孙保国母子的为人和平日的霸道,脸色顿时变了! “什么?!我爹他淹死那件事和你有关? 原来我就觉得蹊跷,我爹小时候被水淹过,平时根本不会靠近河边,怎么就忽然淹死了!” “我二大爷一直好好的,平时连个感冒发烧都少,怎么就忽然得急病死了,就连卫生院都没看出来是什么病。” “保国!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几个孙家壮年猛地站了出来,又惊又怒地看向孙保国,眼神满是怀疑和愤怒。 他们或许不敢完全相信宋妙,但那些积压已久的疑问瞬间被点燃了! 这些人下意识地就找孙保国要说法。 “你把话说清楚!我爹到底怎么没的,跟你有没有关系?” “对啊,当年最有希望当村长的明明就是我爹,后来他忽然没了,几个叔伯也接连去世,我们忙着处理丧事,村长这才落到你头上的。”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他们可都是你本家的叔伯啊,你这人心也太狠了!” 原本跟着孙家几个儿子一起动手的人也纷纷停下,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怀疑、愤怒、恐惧、震惊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场中动手的只剩下孙家四个儿子,很快就被秦恪和谢非凡打趴下了。 两人再次回到宋妙身边,秦恪一脸警惕的盯着周围人。 谢非凡满眼关心。 “妙妙,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妙摇摇头,她是一点都没受伤的,不过转头看到和方红杏孙媛媛撕扯的韩春梅,赶忙跑过去帮忙。 扯着孙媛媛的头发把人拽开,本想甩她两个耳光的,可看着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不过也就迟疑了一瞬间,干脆抬脚,朝她肚子狠踹过去。 方红杏见状就要过来帮忙,却被韩春梅箍住脖子动弹不得。 宋妙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凉凉道, “又不是你的亲生闺女,至于这么拼命吗?” 方红杏的动作一滞,目光惊恐的看着宋妙,像是被她撕开了那层体面的外衣。 韩春梅也瞪圆了眼睛,忽然联想到宋妙之前说的两个媳妇理论,脑中立刻浮现一出狗血大戏。 卧槽,原来还不是一个媳妇生的,也真是牛逼。 宋妙这句轻飘飘却如同惊雷的话,不仅让方红杏瞬间僵住,也让周围离得近、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捕捉到了这惊人的信息。 “啥?孙媛媛不是方红杏亲生的?” “这怎么可能呢,当时我们俩是前后脚怀孕的,我都是亲眼见着的,怎么可能就不是亲生的。” “不过你要说你们怀孕时候的事,我还真想起来一件奇怪的。” 大家纷纷朝着说话的人看过去。 那人仔细回忆了一番。 “当初红杏怀这个孩子时,我们问她,她都说和原来的没什么区别,肯定又是个小子。 她当时的反应看着也是男孩,可等生下来却是个闺女!”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接生的还是村东头陈大娘呢,好像折腾了一晚上。 那天她回家时候脸色可不太好,而且嘟囔什么两个两个的。 隔天陈大娘就走夜路摔死了,咱村里都没人会接生了。” 说到走夜路摔死,那人忽然联想到宋妙说的那个人的死法,再结合那什么不是方红杏亲生的事…… 她的面色慢慢白了。 旁边几人显然也想到了,互相对视一眼,呼吸都轻了几分。 该不会像他们想的那样,陈大娘的死也和孙家有关吧? 那可太丧尽天良了,到底这孙家人手里有多少条人命啊! 这样的人还是他们村里的大队长,天啊,真是想想都觉得吓人! 窃窃私语声立刻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给本就混乱的场面又添了一把猛料。 看来孙家这潭水,比大家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方红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疯癫的嘶吼起来。 “你们胡说,你们放屁,你们就是造谣,媛媛就是我亲闺女!” 但这辩解在众人了然的目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孙媛媛刚刚被宋妙踹了一脚,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听到大家都说她不是方红杏亲生的,顿时大怒,只可惜再怎么怒也没人搭理她。 孙保国那边更是焦头烂额。 本家亲戚的逼问一声高过一声,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他几个儿子被打趴在地哼哼唧唧,竟然没有一个能动的了。 孙保国本人被围在中间,面对声声血泪的质问,冷汗涔涔,先前的气焰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恐慌和绞尽脑汁的狡辩。 “没有的事!都是那疯丫头瞎编的!挑拨离间!你们怎么能信一个外人的话! 老叔是自己喝多了失足!二叔是急症,卫生院都开了证明的……” 第251章 曹倩云在哪 但他的辩解太过无力,尤其结合宋妙刚刚露的几手。 再看看地上孙老太太那干瘪如同骷髅架子的尸体,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宋妙的话。 几位公社干部面面相觑,脸色凝重。 他们和孙保国没什么太直接的关系,只是拿过他给的好处,对他在夹皮沟大队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捅出大篓子来,他们都能装作没看见。 再说夹皮沟大队每年无论生产还是什么的,都算名列前茅。 孙保国出手又大方,他们愿意和这么个人相处。 今天也是。 但是要忽略一开始那什么符纸乱飞,还有地上歪曲的影子,和那个让人做噩梦的蛇头。 如果只是家庭纠纷、打架斗殴,他们还能调解一下。 但现在涉及的可能是一连串的谋杀案,而且手段如此诡异骇人,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众目睽睽之下,就是孙保国想让他们保住他也是不可能的了。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职位最高的干部终于站了出来,沉声道, “孙保国同志!还有各位乡亲!都冷静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严重了,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处理的范围!” 他转向宋妙,态度客气了许多。 “宋副书记是吧?你的英雄事迹我曾听说过,你刚才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证据?” 宋妙摇头,“我没有证据。” 不等其他人说话,她又缓缓勾起唇角,继续说道, “我没有证据不假,但孙保国愿意主动承认罪行。” “你放屁!” 孙保国气得大骂,他觉得宋妙就是有病,自己和她无冤无仇,也不知道怎么就招了这么个煞星。 跑来自己家搅局。 想到这,他那似乎要吃人的目光落在韩春梅身上,一定是这个死丫头。 当时就不应该好心让她去铁钩大队,就应该直接弄死了事。 反正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半个的。 也免去了后面的诸多麻烦! 几个公社干部也不相信。 宋妙直接把一张真言符甩了过去。 公社干部眼神一闪,强迫自己装作看不见。 宋妙忽然严肃了表情,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孙保国,孙老栓几人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孙保国目光仍旧凶狠,可那张嘴就忽然不受自己控制了,把所有事倒了个干干净净。 “我想当村长,可他们几个都站出来反对,说就算是孙家出人当,也有他们几个长辈在,除非他们死了才能轮到我。 那就让他们死了好了,我让我娘帮我,之后没几天那些人就出意外死了,再也没人能挡着我,我终于当上村长了。” 众人哗然。 本以为那符纸就是闹着玩的,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孙保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旁边一个矮瘦的汉子眼眶通红,大吼一声就往前冲。 “畜生,你这个畜生!当年大伯要把你卖给地主家,还是我爹拦下的,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敢对他动手,你太不是人了!” 其余人没反应过来,孙保国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宋妙赶忙阻止。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先等会,让他把该说的都说了再打不迟!”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把自己要问的问题都想出来,打算一会儿宋妙问完了他们再问。 “胡小雨是怎么回事?” 村里还有很多人记得那个女知青,长得漂亮,是他们在这山村里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却没人看到,宋妙这话一出,躺在地上呻吟的几人中,有个人身形一僵,慢慢朝院门口移动。 “胡小雨……胡小雨该死……老五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还敢不愿意……还跑去公社闹…… 这样的女人就是欠教训,只要破了她的身子,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那天老五看她上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撕了她的衣服……她一个劲儿反抗…… 打了她一顿,跑的时候……滚下去没摔死……嚷嚷报公安……拿石头砸了几下……” 简单几句话,让所有听到的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们虽然也看不上知青,甚至也欺负知青,觉得他们来分走了属于村里的口粮,但从没想过弄死他们。 更别提是用这样残忍的手段了,实在是听起来都觉得吓人。 而且胡小雨是三年前死的,那时候孙家的老五才多大,不过是17岁而已,就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众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再隔几年,那就是下一个孙保国啊! 原本还在往门口挪动的孙家老五感受到大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立刻动也不敢动了。 他恨不得现在赶紧昏死过去。 宋妙想到系统的任务,忽然问道, “曹倩云在哪?” 围观的众人,什么云?曹倩云?村里没这个人啊? 村里连姓曹的都没有,是不是搞错了? 却见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忽然面色一变,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 她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宋妙身边。 “丫头,你、你说的是不是曹倩云?曹操的曹,倩影的倩,云是天上的云?” 老人家说这几句话就已经哽咽的不行,众人原本不明白怎么回事,可有那跟她差不多岁数的,见她的表现,脑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咱们村原来那个地主是姓曹吧?我记得大花嫂子以前给他们家当奶娘来着。 孙保国……孙保国以前好像是曹家的护院。”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宋妙看着那老太太浑浊的眼中不停淌下眼泪,心里也颇为难受。 “这位奶奶,确实是你说的那三个字,既然你也想知道,那咱们就看看孙大队长要怎么说吧!”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孙保国。 这次他眼中的挣扎之色更重,似在全力和真言符做斗争,试图摆脱它的控制。 可惜孙保国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争得过符纸的威力。 “在、在地屋里。” 这倒是和宋妙的猜测吻合了,她继续道, “你是怎么把她弄过来的?” 第252章 是来救你出去的 “我早就看上她了,可我和她的身份……那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曹地主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后来打倒地主,我就带人打了过去……用锄头打死了他……以前瞧不起我的,统统打死、打残…… 倩云那么好看……带回来,可是她身份不行……只能藏起来,我娘帮忙……藏在地屋里……我想见随时都能见……” 刚刚那位老太太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眼泪打湿了胸前的一大片衣服。 “王八蛋,你这个王八蛋啊呜呜呜……” 剩下的话老太太没再继续说,只是不停念叨着几个名字。 宋妙还是更关心自己的任务,“地屋在哪?” “在、在我那屋的衣柜里。” 宋妙想知道的都已经问完了,她丢下一句“真言符的时效有半小时,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自己问”后,直接往孙保国夫妻的房间去了。 方红杏这会儿已经傻了,也不阻拦,一向乖顺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见宋妙往屋里去,秦恪立刻跟上,谢非凡仍旧留在外面,局势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但他还是要盯着点。 宋妙直接朝着整个院子青龙位最好的那个房间去了。 她猜的没错,这里果然就是孙保国和方红杏的房间,只是不知道方红杏看着丈夫从衣柜里进进出出去见别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还帮人家养孩子,宋妙也是很佩服了。 这个房间里一共有三个柜子,地上两个,炕上一个。 宋妙打开地上的柜子,第一个里面装了不少东西,第二个里面只有一条被子。 她把被子搬开,下面是一块木板,正要伸手掀开木板,却被秦恪一把拉住。 “我来。” 他把宋妙挡在身后,在木板周围摸索了一番,在靠近右侧的地方摸到了一块凸起,正好能用来抓握。 秦恪用力一抓,木板随着他的动作掀了起来,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旁边还挂了个手电筒,打开后往下一照,一条木制的梯子出现在两人面前。 秦恪打头,宋妙殿后,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梯子下去。 里面和她之前在京市看到的底下密室有点类似,都有一条长长的通道。 宋妙一边走一边计算着方位,等终于看到一处房门时,就知道到地方了。 她估算了一下,这个位置应该已经出了孙家的院子,来到了他家的西北方向,只是距离并没多远。 任务完成在即,宋妙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这个门了。 她怕看到自己都不敢接受的一幕,一个常年被人囚禁的女人,会是多么的狼狈和无助。 宋妙抿了抿唇。 “你到我后面去,我来开门。” 秦恪也明白原因,他往后退了一步,找了个不耽误第一时间出手的位置。 宋妙打开房门,出乎她预料,里面没有她以为的污浊狼狈,反而颇为宁静。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空气里有土腥味但并不至于难闻,看来这个地下室有自己的通风口。 也有基本的生活设施,但是极其简陋,比村里生活水平最差的人家强不多少。 床边坐着个女人,此时她正在缝补衣裳,这应该就是曹倩云了。 虽然常年不见阳光,脸色苍白,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清秀美貌。 她本以为进来的是孙保国,结果一抬头竟是陌生面孔,吓得她直接缩成一团。 不过宋妙到底是个姑娘,在她看来没那么危险。 曹倩云声音颤抖,眼神怯懦,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这里来?” 她这是长期不和人接触,也不和人说话,语言功能退化的表现。 “曹倩云?” 见她瑟缩着点了头,宋妙这才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宋妙,是来救你出去的。” 之后她把上面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包括孙保国刚刚说的那些对曹家的所作所为。 曹倩云当然不愿意相信了,相比较于宋妙这个陌生人,她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个和她认识了几十年的人。 “你、你撒谎,他对我、对我很好,他、他给我吃的……” 但是宋妙带来的信息与她被囚禁的事实,以及偶尔在透气孔处听到的只言片语逐渐重合。 她回想起孙保国有时流露的粗暴、控制欲,以及从不让她出去看看的要求……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心头发紧。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不仅被仇人囚禁玩弄,还为他生下孩子。 “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上去问问他,他把你关了那么久,你现在终于可以出去看看了。” 宋妙让开门口的位置,明确表达了邀请她一起出去看看的意思。 好一会儿,曹倩云才慢慢直起身子,迈出了第一步。 她想知道,她非常想知道。 想知道她爹怎么样了,她娘在哪里,还有哥哥姐姐,他们都怎么样了? 人只要能迈出第一步,就能迈出第二步,第三步,之后一步又一步。 等到门口时,她才发现宋妙身边还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对未知的恐惧让她脚步瑟缩了。 宋妙见状,对秦恪道,“秦大哥,你先上去等着我们,也看着点孙保国,他身上的符纸快到时间了。” 秦恪拧眉,“那你……” “你放心好了,我和她一起上去。” 秦恪不想同意,可看着曹倩云瑟缩的模样,他也只能答应,于是快步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却也只是在梯子那等着,来应对突发状况。 曹倩云见那人真的不会伤害自己,这才缓缓跟在后面走。 她这时已经走在宋妙前面了,露出的一截纤细脖子上,长满了疙疙瘩瘩的红点,还有不少抓挠的痕迹。 应该是地下潮湿,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起的湿疹。 宋妙站在房门口,回头往后看了几眼,确定房间里没什么东西后,也跟着上去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看着洞口透出的光,曹倩云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的眼睛被那一点点光芒刺的生疼,可又舍不得闭上。 眼泪哗哗流,不知道到底是被阳光刺激的,还是哭那即将面对的事实。 第253章 奶娘 原本和宋妙一起下到地屋里的只有宋妙一个人,其余人都在院子里看孙保国的热闹。 他们有太多问题要问了,这会儿一个个的七嘴八舌,偏孙保国在符纸的作用下,真的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些宿怨问完以后,还有不少人问的都是近仇。 比如平时在生产队里觉得自己被针对的,不知道怎么得罪孙保国的人,全都问了出来。 真的是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孙保国也不负众望,真的回答了。 原因都很奇葩,那被针对的原因也奇奇怪怪,竟然还有因为他闺女某些地方比孙媛媛强,导致她不开心了的。 还有其他的,比如N年前送的礼没合他心意了。 比如同一个位置有两个人竞争,送的礼重又会讨好他的人就更有机会。 从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上能看出,孙保国真的是一个非常小心眼又记仇的人。 那旧账都能翻到十几年前,连当事人都不记得了。 这热闹比什么都好看,所以也吸引了大部分村里人。 不过那个被称为大花嫂子的老太太,却一直在等宋妙和秦恪出来,带着那个她惦记了许多年的人出来。 所以等屋里传出动静后,她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曹倩云出来时是闭着眼睛的,她多年来都生活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冷不丁一见阳光,眼睛根本受不了刺激。 现在还只是在房间里她都这样了,要是一会儿出到室外去,会更受不了的。 她身形消瘦,还是闭着眼睛的,可熟悉的轮廓和五官还是让大花老太太眼泪直流。 “云小姐……呜呜呜真的是你,云小姐……我这辈子还能看到你,就算现在死了也无憾了!” 大花老太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上前抱住了曹倩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以前在曹地主家当奶娘,就是曹倩云的奶娘,这孩子是她一把手一把尿拉扯大的。 跟自己亲生的也没两样了。 曹地主虽然是地主,却是个向来良善的人,当年她也是被曹家收留。 曹夫人根本不把她当下人使唤,只让她照顾好女儿就行。 当时曹家出事的时候她正好回村给亲娘下葬,躲过一劫。 可她却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回家给婆婆下葬,为什么没守在云小姐身边。 大花老太太没有儿女,当年她儿子夭折,婆婆把她撵出去,要是没有曹地主,她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所以她一直把云小姐当成自己的女儿,是真的放到心坎里疼着。 曹倩云浑身一僵,这个哭诉的声音那么苍老沙哑,她明明没睁开眼,竟然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奶、娘?” 大花老太太继续呜呜哭。 “是我,云小姐,是奶娘,呜呜呜奶娘终于找到你了!” 曹倩云本就哗啦啦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两人抱头痛哭。 这会儿她想起宋妙说的话,她刚才还不信,现在却怎么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这么多年,她住在地屋里,孙保国口口声声是为了保护她。 曹倩云想知道家人的情况,不止一次问他,可他都是怎么说的? 他说父亲和母亲被抓了生死不知,大哥二哥跑了,跑去哪了没人知道。 三姐被准姐夫退婚,以死明志。 在孙保国嘴里,奶娘是带人举报他家的罪魁祸首。 可曹倩云从没相信过,她和奶娘朝夕相处十几年,知道她把自己当亲生孩子疼。 而且奶娘向来善良,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她也曾怀疑过孙保国。 可她出不去,又没办法求证,只能待在孙保国为她搭建的牢笼里。 日复一日。 两人抱头痛哭,哭声格外悲怆,声音很快就从窗户飘了出去,引来村里人的好奇。 大花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动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小声问了曹倩云这些年的经历。 在得知她一直被孙保国蒙骗后蹙起了眉。 “你这么说不行,你要说你早就要求接受政府的改造,但他把你关起来出不去,还、还强迫你。” 曹倩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焦急的想要询问,可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来。 “为、为什么,他、他只是、骗、” 大花老太太朝外面看了一眼,她把曹倩云的手死死攥住。 “云小姐,你听奶娘的,奶娘不会害你,现在的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你这样说就是受害者,以后你就明白了!” 曹倩云心慌的不行,但她只能选择相信。 她的亲人全都不在了,只有奶娘一个人,她一定要听奶娘的话。 奶娘说的对,她已经被关了二十年,这个世道什么样,她一点都不了解。 宋妙和秦恪在旁边看着,倒是觉得大花老太太很聪明。 作为曹地主的闺女,曹倩云必定会被清算,下放是最正常的。 可如果她有着一颗想改造的心,却被孙保国关了二十年,期间被他强迫发生关系,还生了孩子。 那她就成了受害人,被加害的对象,看她现在惨样,大家会心生怜悯。 没准以后她能当个普通人,陪着她的奶娘生活在村里。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大花老太太擦干净脸,终于带着闭着眼睛的曹倩云走出了房间。 一个瘦弱的、格外苍白的的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尤其曹倩云身上穿的衣服极为破旧。 这年头谁家的布料都不富裕,何况在她心里,孙保国是家里的护院,能匀出粮食养着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再有布料给她做衣服? 没看她每天都只能吃一顿饭吗? 所以她身上那件,真的是补丁摞着补丁,就这样也有很多地方马上要磨漏了。 大冬天的,穿的衣服却那么薄,甚至脚脖子还露在外面。 头发像枯草一样,再有那斑斑点点的湿疹,看起来格外凄惨。 曹倩云确实是美的,可再美的人被关了二十年,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又能美到哪里去呢? 所以村里人在看到她后,都不由得生出怜悯之心,觉得孙保国实在是太畜生了。 全场只有一个人看曹倩云的目光是不一样的,里面充满了恨意。 这个人就是方红杏。 第254章 带了几分被欺负的可怜 方红杏早就知道孙保国在地屋里藏了个女人,可他从来不让自己下去,并且为此严厉警告过。 方红杏一开始强迫自己,说那只是个无关紧要、见不得光的女人。 反正一辈子也不可能出来,存不存在的又能怎么样呢? 可那个女人竟然和她同时生孩子,一个被关了那么久的女人,能和她同时生孩子。 平时只有孙保国一个人过去,那孩子父亲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偏她的孩子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那女人的孩子被抱给了她。 她养着情敌的孩子,还要把她当成亲生的疼爱,没人知道方红杏是怎么强迫自己做到的。 可她真的做到了,经过日复一日的洗脑,成功把自己洗脑成了孙保国想要的样子。 她可以对孙媛媛好,可看到曹倩云后,那种被特意隐藏起来的恨意就怎么都压不住了。 见到沐浴在阳光下的曹倩云,孙保国瞳孔地震,他费尽心思隐藏的一切,就这么被摊开在众人面前。 这件事很快落下帷幕,大家也没商量过,就非常我默契的把符纸的事隐藏起来。 只说是宋妙发现了不对劲,李国栋被强逼着结婚,后面又引发了一连串的事。 孙保国被送到公安局,他手里那么多条人命,必须得交给执法部门处理。 孙家其他人也不无辜,都一起被麻绳捆着,系成了一串。 村里自发站出来二十个青壮,和谢非凡秦恪一起,把人送到公社去。 至于后面要怎么判,一定会召开公审大会的,像朱家那件事一样。 宋妙是发现案情的人,也要配合调查,至于谢非凡和秦恪,是出手帮忙的两位军人。 有两位公社领导,暂时还用不上宋妙,于是她和韩春梅、谢秦两人一起,回了铁钩大队。 四个人只有一辆自行车,没办法骑得下这么多人,只能让谢非凡推着走。 路上还在讨论孙家的事,韩春梅把宋妙没听到的都说给她听。 有关于宋妙说的那个“青龙断尾”的格局,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这件事要往上说,得从孙保国的父亲那一辈说起。 其实孙保国还有个弟弟,是他爹和村里寡妇生的,人家寡妇当然不可能莫名其妙有了孩子。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悄无声息的生了下来,被孙老头抱回家,交给他媳妇,也就是孙老太太养着。 孙老太太可不像方红杏那么窝囊。 孙老头偏向那个儿子,她也没明着干,只是暗戳戳把老二往废了养。 后来孙老头离世,有其他族亲看着,她也不能明着对那孩子怎么样。 就弄了这么个格局,果然,没多久孙保国的弟弟就在一次械斗中死了。 过了没两年他媳妇也死了,只剩下两个儿子,也病歪歪的。 不知道孙老太太怎么想的,反正这两人活了下来。 孙保国和五个儿子被抓后,那座大宅院只剩下方红杏母女和老二那两个儿子了。 至于他们会怎么样,还要看人家公安局怎么说。 没准房子都会被收回去,毕竟孙保国这么多年可拿了大队不少好处。 说是四个人探讨,其实主要还是宋妙和韩春梅在说,那两人全程只是听着。 聊够了,宋妙才想起来问。 “大哥,秦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去村里找你,结果你不在,听你隔壁的女知青说你来夹皮沟参加婚礼了,还说你们不是来干好事的,我和老秦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的。” 结果刚来就看到那么惊险刺激的一幕。 谢非凡眼里直冒凶光。 “你这丫头,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万一被打坏了怎么办? 就夹皮沟这样的地方,我们要是不来,你到时候被人弄死都没人知道。 你以为这么多年孙保国这个大队长是白当的,到时把你往哪个山旮旯里一扔,臭了都没人发现!” 提起这个他就生气,拉着宋妙好 一通数落,说的她连连表示以后都不敢自己去了才算完。 说完自己要说的后,谢非凡轻咳一声,给了秦恪一个眼神。 秦恪假装没看见。 他还生气呢,本来也确实是气宋妙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可后来就不是了。 看着她被谢非凡数落,有那么一瞬间特别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他又觉得心疼了。 于是中间两次站出来阻拦,谢非凡还继续唾沫横飞。 “咳、咳咳、咳咳咳!” 谢非凡眼皮都要抽筋了,秦恪仍旧不为所动,气得他直接给了这小子一拳。 “你快点说啊,我都暗示到这份上了,你还有没有点默契了?” 秦恪难得出言怼人,“你又不是没长嘴。” “你!” 谢非凡一根食指指着秦恪,他危险的眯了眯眼。 “好好好,你小子,以后你可不要求我。” 秦恪面色一变,忽然垂下眼,看起来倒是带了几分被欺负的可怜。 宋妙看的眼皮一跳。 “……哥,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接说呗,干嘛要为难秦大哥。” 谢非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牙齿咬的咯吱响,在心里把秦恪崩了一百枪,才扯出个阴恻恻的笑容,就要开口自己问。 秦恪先他一步。 “妙妙,是这样的,那个真言符我们能用吗,效果怎么样?” 宋妙抽了抽嘴角。 “你们要那个干什么?” “有些任务对象嘴比较硬……” 宋妙揉了揉脸,“行吧,我懂了,那东西你们也能用,我手里没多少了,回头我给你们多画几张。 每张的效用大概半小时,不过在使用之前得先把人控制住,要让他没办法自己把符纸弄下来的程度。 问出的答案基本能保证百分百是实话,不过这东西超时之后就不能用了。 像今天在孙家时,孙保国身上的那张,到后面字符变暗了,就是没用了。” “那这符纸能二次使用吗,比如这个人回答了我不满意,可不可以立刻贴在下一个人身上?” 宋妙懵。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不过你们可以试试,因为我不缺符纸,还没这么试过。” 之后秦恪和谢非凡一起,就真言符的问题问了好些,尽量让自己能弄得明明白白。 第255章 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宋妙在公社上班,隔三差五就去打听一下,对这件事的进度基本了解。 孙家几人对自己犯下的罪供认不讳,到最后列出罪名时,足足有十多项。 就连孙家老四的知青媳妇也跳出来举报,说自己当初也是被孙家强迫的,后来迫于他们的淫威不得不嫁过来。 十来项罪名,无一不是死罪,到最后孙家活下来的只有方红杏、孙媛媛和孙保国弟弟家的两个儿子。 孙家的大房子也被没收了,没分给任何人,只是贴了封条上了锁放在那。 以后大队有什么用处可以再跟公社申请。 现在他们四个被撵到村东的破房子住,家里什么东西都不许拿走。 孙保国弟弟家那两个男孩也就算了,他们几乎没参与过孙家的事,主要想参与也没办法。 有孙老太太在一天,他们就不可能翻身。 方红杏和孙媛媛一开始还庆幸自己没事,可等后来才知道,他们还不如直接跟着全家人一起死了算了。 村里人各种欺负他们,完全不把昔日的大队长媳妇和闺女放在眼里。 对孙保国的恨意全都报复在两人身上。 而曹倩云,在经过公社委员会协商后,决定宽大处理。 让她住到紧挨着牛棚的地方,和牛棚的人一起参加改造,就不再单独进行批评教育了。 这也是大花老太太提前想到的结果。 正好她也是一个人过,就干脆搬过去,和曹倩云像母女一样生活在一起。 至于孙媛媛,她是曹倩云的亲生女儿,可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面。 按说曹倩云应该很想她,可一想到她身体里流着孙保国的血,而那个人又欺瞒囚禁了她那么久,曹倩云就觉得恶心。 看都不愿意看孙媛媛一眼。 孙媛媛也对她没感情,两人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方红杏,一想到自己亲生的五个孩子都吃枪子了,就是因为这个狐狸精生的闺女看上了知青。 她觉得要是孙媛媛没看上李国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大队长媳妇,是全大队地位最高的女人。 再加上没了孙保国在一边看着,她在对待孙媛媛的态度上就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孙媛媛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两人每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三天还要动个手,日子不可谓不鸡飞狗跳。 村里人都跟看大戏似的,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围过来看热闹,还嫌打的不够狠给加油鼓劲。 至于李国栋和孙媛媛的婚事,是在他完全不愿意的情况下被强迫答应的。 公社同意作废两人的婚姻关系,并做主把李国栋转到了东方红大队。 他倒是想去铁钩大队,只可惜赵铁军说什么也不要了。 至于夹皮沟大队,大队长也理所应当换了别人。 新官上任,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肯定不敢像孙保国那样中饱私囊,行事也会谨慎许多。 这件事全部平息时已经到了正月底,年都过完了。 大家过年期间走亲访友,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孙家的事。 夹皮沟大队和其他大队有姻亲的可不少,面对公社领导的询问时他们怕被说传播封建迷信自发的不提宋妙和符纸,可面对自家亲戚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于是宋妙有点说道这件事,就在私底下悄悄传了出去。 这时的宋妙在干什么? 她在像一块海绵般疯狂学习。 解救出曹倩云后,系统给予的奖励不是玄门功法,而是一种叫“醍醐灌顶”的技能。 有了这项技能后,她在学习任何功法时都能很快理解并掌握,甚至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学习速度和之前比真的是一日千里。 宋妙以前就觉得有系统这个外挂后,她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学习给予的反馈。 就是那种你只要埋头学习,就一定会在很短时间内看到回馈的感觉。 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但是一段时间以后,当你适应了这种成就感,又觉得没有惊喜。 这次的醍醐灌顶技能就像一针鸡血打进来,刺激的宋妙更有学习的欲望了。 关键效果也是显著的。 这天晚上,宋妙又往牛棚去了,她如同往常那样给宋爸拿了许多吃食。 天冷就这点比较好,东西能冻住,可以一次拿很多。 没了仇永新,等于没了那颗坏粥里的老鼠屎,几人除了第一天的不适应,后面竟然没一人觉得不好。 有宋妙在,让他们的生活水平上升的不是一星半点,牛棚那边关押的女人们也沾到了光。 慢慢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方式。 最近都没什么事,宋妙和宋爸聊了一会儿后就回去了。 路上她又碰到了那条阴气。 不过现在不能称呼对方为那条阴气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宋妙已经基本能看清对方的样子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绝对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你天天跟着我干嘛?从京市一直跟到铁钩大队,到现在都两个多月了也不走。” 宋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扭过脸朝旁边问道。 柯惠然的眸光骤然亮了起来,不过又很快暗淡下去。 她以为宋妙和之前一样,只是随口嘟囔一句。 经过这段时间的尾随,她也知道宋妙为什么不搭理自己了。 应该不是不想搭理,只是无法清楚的看到她,也听不见她说话。 所以听到宋妙这句话,她也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这么久了,你是唯一一个能感觉到我存在的。” 说完这句话,她担忧的抿了抿唇,眼睛看向远方。 宋妙拉了拉围巾。 “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是鬼当久了觉得无聊了? 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像现在这样,跟着一个人回家,看他是怎么生活的,听八卦也不会被人发现。 我要是你可一点都不无聊,肯定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 柯惠然本来也可以享受当鬼的生活,可她有放不下的人,自然不能肆意。 “那是因为你关心的人就在身边……不对!” 她蓦然瞪大眼睛,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宋妙。 “你、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第256章 他晚上去干什么了 震惊过后,柯惠然高兴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太好了,太好了!” 打从在老槐树树洞里第一次看到宋妙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个很有些本事的姑娘。 一开始是出于好奇才去的槐树旁,后面觉得对方似乎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就一直跟着了。 一路跟下来,亲眼见到宋妙用非人的手段,把那么多东西说变没就变没了,说变出来就变出来。 跟传说中神仙的袖里乾坤一样。 柯惠然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干脆跟在她身边,就这么来了铁钩大队。 这也是她变成阴魂后,第一次离开京市。 宋妙看看她那歪斜的脖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是怎么死的,看你这脖子,怎么像被人扭断的?” 说到死因,柯惠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我是被人害死的。” 也是因为这,她死前含着一口怨气,怎么都不愿意去投胎,躲过鬼差后,就一直在外面飘着。 “那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宋妙把围巾又紧了紧,呵出的白气在冷夜里散得很快,走路无聊,就当听八卦了。 “我从小在京市长大……” 可能一个人待的太久,柯惠然好不容易碰到能和自己交流的人,忍不住说的啰嗦很多。 宋妙也没催促,就那么静静听着。 柯惠然出生在京市,父母都是医生,她这个独女受到家庭氛围的影响,后来也学了医。 循规蹈矩的过了许多年,到合适的年龄谈对象,是奔着结婚的目的谈的。 后来她对象在家里的安排下调去了外地,但当时柯惠然的工作走不了。 两人之间有感情,但天南地北,迫于无奈只能选择分开。 不久后柯家出事,柯爸柯妈都被带走了。 柯惠然却没被抓。 她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能有人对自家施以援手,但这时风声鹤唳,根本没人敢和她家扯上关系。 就有那关系不错的偷偷帮她想办法,让她去求前对象家。 她前对象的父亲在委员会任职,对柯家的事能说上几句话,插手起来也比其他人合适。 柯惠然思来想去,悄悄给前对象去了一封电报,但对方没有任何回信。 那时她已经急疯了,眼看父母遭受各种侮辱,心痛到不行,就自己登门找人。 前对象的父亲同意帮忙,但对方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柯惠然必须嫁给他。 两人完婚以后他会想办法保下柯父柯母的命,但京市他们不能待了,要去到个小地方。 不过去了以后不用像其他人那样下放,他们可以继续行医,但是以后都不能再回来。 还有京市的东西,也全都不能带走。 柯惠然想到父母所受的那些苦难,最终含着泪答应了。 于是26岁的柯惠然嫁给了52岁的赵向明,成了前对象赵武的继母。 赵向明说话算话,娇妻娶回来以后立刻着手办事,把柯父柯母送去了黑省农村,成了当地的赤脚医生。 就连户口都迁过去了,断了他们回京市的机会。 见家人确实得救,柯惠然即使心里再难过也忍下了。 这都是她自己求来的,父母不用下放受苦,能安度晚年就是最好的了。 至于她自己,嫁的人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又能怎么样,至少赵向明对她还不错。 本以为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了,可是四年前的一件事忽然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柯惠然说到这时,表情蓦然一变,声音也控制不住的尖利起来。 宋妙的思绪还沉浸在刚刚她说的那些话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这平淡的叙述中,她硬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宋妙什么都没说,只是声音平静的问。 “后来呢?” 她说完,随手从口袋里掏了张符纸出来,“啪”一下贴在柯惠然的阴魂上。 原本头脑发昏,眼睛有变红迹象的魂体忽然如同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一下子清醒过来。 “后来……后来……后来的一天……” 那段时间柯惠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梦到父母,然后就怎么都睡不好了。 但赵向明不许她和父母联系,何况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地址。 打从柯父柯母到了黑省后,除了一开始打过一个电话,后面就再也没联系过。 她连续几天失眠,某天偶然发现赵向明竟然会在半夜出去,等过一两个小时又回来。 柯惠然睡不着,她又觉得好奇,某天夜里就跟着一起去了。 然后发现赵向明走向了自家胡同里的一间闲置仓库,进去后待了好半天才出来。 她一连几天跟着出去,想弄明白这人在干嘛。 为什么这样做,她的目的也很简单。 想看看能不能拿到赵向明什么把柄,要挟对方让爸妈和自己联系一次。 可她到底失算了。 在她第三次晚上跟出去时被人敲了闷棍,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醒来就已经到了一个房间里,赵向明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屋里还有另外一男一女。 那两人遮着脸,但听声音,就是偶尔和赵向明在仓库见面的人。 见她醒过来,赵向明叹了口气。 “你说你,为什么要不听话呢?” 他脸上满是惋惜和无奈,但一双手却半点不留情面,把住她的头用力一拧。 柯惠然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嘎巴”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时,她已经飘在了赵家院子里。 她看着赵向明把自己送去火化,看着他和亲戚朋友说自己做梦从床上跌下来,扭到了脖子,人当场去世。 那些人表面说她年纪轻轻没了很可惜,可背地里都骂她活该,说她一个年轻姑娘不检点。 和原来和赵武谈对象,后来吹了后居然跑来嫁给赵向明,肯定是得不到赵武就要做赵武的继母。 说她小小年纪,怎么报复心就这么重之类的话。 那段时间听多了,柯惠然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了。 她怀着对赵向明的怨恨,和对父母的牵挂,硬是没去投胎,继续在赵家游荡。 成了阴魂后,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赵向明,也能知道他晚上去干什么了。 第257章 提供线索帮助抓捕赵向东特务团伙 然后就发现了赵向明的隐藏身份,他竟然是特务! 柯惠然临死前曾见过的一男一女是负责和赵向明接头的人。 柯惠然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电台藏在仓库的坑洞里,然后鬼鬼祟祟的各自离开。 她跟着那两人,很快就摸清了他们的身份。 甚至有关于几人的秘密都摸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他们和上线的联络方法。 之后又摸索出他们接头的暗号、时间等等细节。 然而知道了也没用,她已经变成鬼了,没办法和别人说。 柯惠然试图找看起来面善的路人,和他们说自己知道的消息,可他们完全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后来她也不挑面善的了,逢人就说,依然没什么用。 她以前曾听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阴魂,可她接触了几个,不是看到她只知道哭,就是说不明白话。 这一切让柯惠然特别挫败。 某天她忽然强迫自己想开,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她为什么要管? 有那时间她不如多关心关心父母,也不知道他们在黑省的什么地方,为什么从来不和这边联系。 那个所谓帮忙照顾的人,怎么一次都没和赵向明联系过。 柯惠然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偏她又不知道父母在哪,黑省那么大,想找两个人真跟大海捞针一样了。 就是在这种绝望中,她遇上了宋妙,一个有超然本事的人。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姑娘特别厉害,她觉得好奇才跟着。 可在宋妙第一次问出自己为什么总跟着她时,柯惠然激动的手脚发抖。 从那一刻起,她把宋妙视为救命稻草,拼了命都要跟着。 听完柯惠然的讲述,一人一魂也到了铁钩大队,知道对方没恶意后,宋妙直接把人领进了屋里。 虽然已经二月份了,可阳城的天气还是很冷,尤其晚上。 宋妙给自己倒了一碗姜糖水,又端了一盆热水过来。 一边泡脚一边喝姜糖水,不大会儿就暖过来了。 “所以你找我是要干什么,帮你找父母吗,还是抓那几个特务。” 柯惠然没敢多打量宋妙的房间,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眼睛看着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两个一起,不行就只找我父母,也不是想干什么,我就想看看他们,看他们过的怎么样。” 宋妙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现在是来这插队的知青,就算在公社上班,也不能随便离开这里,亲自去黑省找你父母几乎不可能。” 柯惠然也知道这个事实,但她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那、那怎么办,我再找不到其他人能帮我了,宋同志,求求你,求求你行不行? 呜呜呜我都死了,不想再看到我爸妈他们也遭遇不测,呜呜呜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宋妙还是第一次听到鬼的哭声,不得不说,古人创鬼哭狼嚎这个词是很有些道理的。 但设身处地想,她要是在这样的境地恐怕也会哭。 宋妙上次回京市是借着表彰大会的机会回去的,现在自己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也就不需要再到处演讲。 用后世的话来说,她的热度已经没了,待遇自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人不去,能不能有其他办法…… 柯惠然见宋妙垂眸不语,心里更慌了。 “我不让你白帮忙,我、我知道你有个什么袖里乾坤,我看你装了不少东西。 你不是喜欢钱喜欢黄金吗,我能给你,我能给你很多很多! 只要你帮我找到父母,我可以告诉你赵向明的东西都藏在哪,那地方特别隐秘,只有他自己知道,到时东西你可以全都装走,我一样都不要!” 宋妙本来就在想办法,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嘴已经先一步答应下来了。 “……那我想想办法。” “好好好,你好好想!” 宋妙想了想,又把话题转回了刚刚那个。 “你说你前对象在家里的安排下去外地工作,这个家里,就是指他父亲吧?” 柯惠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宋妙的问题。 “对,他母亲在很多年以前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他和他父亲两个人。” 宋妙又问了几个细节,柯惠然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完全印证了宋妙的猜想。 “我估计你后来的丈夫,也就是赵向明,他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他发现自己看上了儿子的对象,就使计让儿子调去外地,再随便用点手段把你父母送进去。 我估计当时你父母的情况,属于进去也行不进去也可以的程度,但有人在后面使力,他们就一定会进去。 之后他再找人给你出谋划策,让你亲自过来求他,顺势提出结婚要求。 你为了救父母肯定会答应,这样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真是步步为营,果然老谋深算啊!” 柯惠然整个人已经懵了。 好几年过去了,她从没想过一切不幸的起源会是赵向明。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家倒霉,和父母的某些同事一样,被当时的风波波及,受了牵连。 又或者可能家里哪本带着英文的书没烧干净…… 她从没怪过别人,只自责为什么没有更仔细一点。 可被宋妙这样说了以后,她按照这个思路去想,去推算,居然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只是因为看上她了,就设下如此大的局,可为什么最后却能亲手杀了她? 柯惠然的表情连番变化,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但那也只是表象,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的目光中像是藏着一团火。 “宋同志,有关于赵向明的一切信息我都有,你能不能帮我写一封举报信,我要举报他!” 柯惠然这话一出,系统立刻发出了任务提示。 【当前任务:提供线索帮助抓捕赵向东特务团伙,完成后可获得50积分。】 宋妙这会儿正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半边脸,听到系统的声音立刻就坐直了。 这可是送上门的积分呢,她忽然有了点其他的想法。 第258章 怎么能把柯惠然送过去 “举报信不行,你把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越详细越好,我没法参与,还是得找其他人帮忙!” 柯惠然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在我离开之前,他们的联络方式就是这样的,通过我的观察,在没有异常的情况下,他们大概半年才更换一回。 距离上次更换也才过了三个月,现在应该还是一样的联络方式。” 宋妙把一条条一项项都记录在本子上,确定没有半点遗漏,这才让柯惠然离开了。 这些天她都是在山坡上过的。 到底是阴魂,柯惠然怕对活人有害,并没在村里待太久。 宋妙思来想去,这件事想要办成,还是得找谢非凡帮忙。 她在脑中想了下接下来要做的事,确定有一定可行性后,才倒掉洗脚水上炕睡觉。 第二天宋妙找大队长开了介绍信,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家属院。 她到时正好是中午,一家三口都在。 谢清小姑娘一天比一天大了,自打会走了以后,屋里就已经关不住她了。 宋妙刚出现在栅栏外,谢清的小脑瓜就像装了雷达一样,立刻转了过来。 她声音清脆。 “姑姑!” 谢非凡正在洗脸,抬起头时就见自家那个小丫头已经扑到了宋妙怀里。 “清清想不想姑姑呀,姑姑都快想死清清了呢!” 小姑娘连连点头,“想呀想呀!” “哪里想呀?” 胖手往肚子上一指,“这儿想!” “那是你想姑姑,还是肚肚想姑姑?” …… 姑侄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腻歪着。 即使这样,谢非凡仍旧察觉出宋妙的神色不对,他把谢清往媳妇怀里一塞,带人进屋说话去了。 于是宋妙把昨晚记录的那个本子拿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出处。 见她为难的样子,谢非凡秒懂。 “……这个证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宋妙瞄了眼大哥的神色,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算了,不然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遮掩。 “已经死了。” “死了?”谢非凡浓眉紧皱,“那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那个什么符不也得贴在能说话的人身上吗?” “死了,但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非常巧的是我能看到,也能和他们沟通。” 宋妙说完,眼巴巴的看着谢非凡,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真诚。 谢非凡:“……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宋妙狠狠点头。 这次谢非凡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真的觉得自己的三观一次次受到挑战。 为什么每次觉得自己接受度已经很高了,宋妙就会再弄出一些让他不能接受的事? 不过这么锤炼也是有好处的,如果下次宋妙像那什么湘西赶尸一样,赶着一具尸体过来,他应该也不会觉得奇怪了……吧? 宋妙似乎感觉到了谢非凡的无奈,却也没太当回事。 她哥年轻,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较强,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介绍了下柯惠然的身份,以及和赵向明的关系。 谢非凡的面色很冷。 “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不需要咱们动手,等我找领导联系那边,到时这几人全都跑不了。” 只是这个消息的来源他得想想办法,怎么能润色一下。 他总不能说是鬼给他妹传的消息,必须得尽可能的合理化。 说完第一件事,宋妙又说起了第二件事,就是帮柯惠然找到在黑省的父母。 “这个没问题,我有个战友的叔叔在那边,之前就是托他帮着找咱爸的,这次再去请他帮忙,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宋妙想起昨晚研究出的办法。 “等找到后你把那两人的地址给我,我看看怎么能把柯惠然送过去。” 谢非凡:“……怎么送?” 宋妙卖关子,“到时你就知道了。” 说完正事后她跑去继续和谢清玩,顺便在这吃了个中饭,等谢清睡午觉了才回铁钩大队。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她照常该上班上班,该上工上工。 现在各个大队就已经开始筹备春耕了,修整农具、搓麻绳之类的,活计其实也不少。 宋妙和团委的几个人一起,挨个大队走,也不是白走的,身上都带了任务。 东方红大队、夹皮沟大队和铁钩大队这三个地方都是她负责。 孙家倒台的事可以说功劳都在宋妙,那些之前迫于孙保国淫威不敢反抗的人家,现在都扬眉吐气了。 所以他们在看到宋妙时别提多热情了,那真是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她拿着。 两人走在地头,一边和大队干部说话,一边还要不停拒绝递过来的东西。 宋妙冷不丁被一个大娘拉住了手。 “宋副书记,可多亏了你啊,让我们有了现在的好日子,你不知道,就因为我没答应孙家的亲事,我们一家子都快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王大娘一想到这么久以来自家的日子就觉得鼻酸。 “我闺女那么齐整的姑娘,在整个大队都少找,不愿意嫁到他家去。 孙保国倒没说打骂她,可他让人给我闺女安排去挑粪。” 那是最不受待见的活,往常都是牛棚里的人干。 弄得她家闺女身上每天都是各种屎尿味,被年轻姑娘们笑话,找婆家都不好找。 眼瞅着就27的老姑娘了,王大娘急的不行,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家得罪了大队长,谁娶她谁就等于得罪了大队长。 这样一来,没人愿意和他家结亲,即使有,也是歪瓜裂枣,有点残疾或者毛病的老光棍。 王大娘整天愁的不行,想着实在不行就把闺女远嫁算了。 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 宋妙耐心的听她啰嗦完,并没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只说应该感谢领导们秉公执法。 王大娘又絮叨了几句才回去。 黄大伟跟在两人身边,帮着做介绍。 他是夹皮沟大队的新任会计,家学渊源,对这些东西比村里人懂得多。 孙保国这么多年没少拿村里的钱,原来的会计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一起被带走审查了。 应该说几乎过半的大队干部都被带走审查了。 新老干部没有交接,刚上任的人有些抓瞎。 命都是宋妙救回来的,所以黄大伟格外配合她的工作。 一听说要组织青年突击队承担最艰苦的春耕任务,立刻拍着胸脯表示配合。 从夹皮沟大队出来后,宋妙和马一涛又去了东方红大队。 第259章 女傻子在外面这么危险 东方红的大队长牛永胜正组织了人挖水渠,趁现在地里半冻不冻,正是好挖的时候。 一帮青壮在沟渠里挥汗如雨,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干,热的身上的薄棉衣都脱了。 宋妙到的时候正好碰到刘五秀背着孩子来送水。 她三个月前刚生产完,第一胎就生了个儿子,给婆家乐的跟什么似的。 刘五秀已经很久没见到宋妙了,对于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女孩,刘她也是真心感激的。 过年回娘家时曾听嫂子说起,夹皮沟孙家的事也和宋妙有关,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也是了,那样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只会算个八字而已。 想起她给自己的批语,更是满心感激。 这次见到人,说什么都要邀请她回去吃饭。 宋妙推辞不过,只能跟着过去了。 车筐里有个她随身带着的挎包,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宋妙假意在里面掏啊掏,掏了半斤红糖出来,拎着上人家做客。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要,是我请你过来吃饭的,怎么还能让你搭半斤红糖,那成什么事了!” 刘五秀说着就把红糖往回推。 “你要不收我就不过来了,哪有空着手上人家的,我爸妈可不让这样,正好你刚生完孩子,喝点红糖也能补补。” 最后拉扯了一番,刘五秀才红着脸把红糖收下。 这东西确实难得,宋妙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坎里。 转头刘五秀又端了碗猪油渣出来,打算用它再烙几个馅饼。 宋妙和马一涛在厨房帮着打下手,边干边聊,也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当年的事。 刘五秀以离婚之身嫁给了还是小伙的王虎,在当时是招了很多闲言碎语的。 哪怕后世的农村,谁家闺女离婚回来了都会被村里的碎嘴子们说一阵,何况在现在了。 刘五秀是整个东方红大队第一个离婚的女人。 人家也不管童大林是不是在外面搞破鞋,在那些人嘴里,离婚就是因为刘五秀不能生。 所以王虎顶着家里的压力和村里的闲言碎语,硬是把刘五秀娶进了门。 他那时的想法就是如果刘五秀不能生,那两人就不要孩子,以后看看有谁家养不过来的,他们抱一个回来。 这年月的孩子并不多珍贵,有的是生下来扔掉的。 只是没想到,刚结婚两个月,刘五秀就怀上了。 等她肚子大起来后,不孕的谣言不攻自破,转而说童大林不行。 还说没准后娶的那个破鞋怀的也不是他的种,反正那些老娘们的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没事都得给你编排出事来。 打从怀孕,刘五秀慢慢能挺起腰板了,后来儿子出生,她才算是彻底站稳脚跟。 跟婆家关系融洽了,跟村里人说话也硬气了许多。 说着说着,宋妙忽然想起当时过来参加婚礼见过的一幕。 “五秀姐,你结婚那天我在村口看到了一个年轻姑娘,好像精神有点问题,上半身穿着棉衣,下半身光着……” 宋妙这么一说,刘五秀立刻就知道她在说谁了。 “是不是村口往东第二家?那姑娘还挺好看的。” 宋妙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是那里。 “那是大队长家,你说的应该是他家闺女,小名叫棉花,那也是个可怜人。” 说到这,刘五秀深深叹了口气。 “棉花今年可能也才二十岁吧,早些年谈过一个对象,当时大队长就不愿意,觉得她年纪太小了。 可棉花自己愿意,大队长媳妇也愿意,两人就那么谈着了。 哪成想后来她那个对象娶了领导的侄女,再不搭理棉花了。 她不死心跑去人家家里找,结果被领导的侄女带人打了一顿。 我听说棉花的对象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一下都没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受刺激了,后来棉花就跟疯了似的。” 刘五秀说到这伸头往外张望,确定周围没人偷听,才再次把头转回来。 “她疯了以后,连家里人都不太认得,三天两头尿裤子,要不就跑到泥地里打滚。 就跟傻了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就有那坏心眼的老爷们,偷偷把人拖去苞米地里。” 宋妙心一沉,就听刘五秀继续道, “别看棉花她爸是大队长,可大队长两口子也不能一直盯着她,大只能把人锁在家里,但总有看不住的时候。 一来二去就被人糟蹋了,看那样还不止一回,也不止一个人。” 说到这她再次压低声音。 “我去年夏天亲眼看到了一回,村西头那个老光棍,快五十的年纪了也不要脸。 用一根冰棍把人骗去了苞米地,要不是我弄出动静来,棉花就得被他糟蹋了。” 刘五秀在村里也不好过,那时候她不敢跟人家对着干,万一老光棍坏心思上来了,害她怎么办。 所以那件事她没敢和大队长说,只和王虎提了一嘴。 “前几年我嫁去铁钩大队,只有在每次回娘家时见到她,倒是看起来还可以,这一年多也没见她大过肚子。 以前挺聪明机灵的小姑娘,没成想让人祸害成这样。 要么说女人在这世上就很难,女疯子就更难了!” 现在棉花都被大队长夫妻拴在家里,已经很少能在村里看到她了。 不拴着怎么办,放出去也是被人糟蹋。 “前儿还听大队长家闹呢,新娶进门的媳妇闹着要分家,不愿意养棉花这个拖累。 说要么把他们分出去,要么就让老两口自己带着棉花生活。 唉,你说说都是什么事啊!” 倒也不能说人家新媳妇的做法不对,设身处地去想,没几个人能愿意养着个连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小姑子。 马一涛在旁边静静听着,也觉得棉花颇为可怜。 “我有个亲戚家是阳城的,他家也养着一个智力有问题的闺女,来月经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那闺女结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个叫法,反正就是让她怀不了孕,说是为了她好。 我那时候还不明白为啥,听你这么说我才明白,原来女傻子在外面这么危险。” 第260章 画大饼 宋妙也就是好奇,问完并没太放在心上,这世上的可怜人那么多。 棉花有父母管着,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刘五秀中午做了三个菜,蒸了二米饭,又烙了一锅馅饼。 她手艺好,只是最普通的食材也做的格外好吃,吃的马一涛连连竖大拇指。 王虎不爱说话,见家里来客人了,腼腆的过来打招呼,之后就一直埋头干活。 打水,劈柴,一个人把所有需要出力的活全包了,干完以后又去看孩子。 从夫妻俩偶尔的动作和眼神能看出,他们的感情很不错。 宋妙也是真心为刘五秀高兴的,这个好女人终于苦尽甘来,再不需要过以前那样糟心的日子了。 吃完饭,王虎不让三人动手,自己收了碗筷拿出去洗,又端了瓜子过来,让他们继续说话。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觉得媳妇难得有聊得来的人,自然要多说一会儿。 不过也只聊了一会儿,牛永胜就过来找宋妙了,他刚才已经用大喇叭喊过了,让能参加这次竞赛的人过去集合。 于是三人一起往大队部走,路上正好碰到有人架着骡车,把沟渠挖出来还带着冰碴的泥土往另一边运。 拉车的人赫然就是宋爸。 宋庭川看到女儿也很意外,眼里闪过惊讶之色,之后又恢复平静,和大队长打了声招呼后继续拉着马骡走。 反倒是那匹马骡,扭头看宋妙,还打了个响鼻,似乎在打招呼。 人,怎么白天也能看到你了? 宋妙:“……” 她故意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跟牛永胜小声打听。 “大队长,咱们大队牛棚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不等牛永胜回答,她又继续往后说,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并不关心实际都有什么人。 “我有个同学在吉省,上次写信听她说,他们那边的牛棚里住了十多个人,干的活跟咱们这边差不多。 不过那个村里的大队长一直管着村里人,没特意欺负他们,所以两边关系还可以。 后来忽然有一天村里来了辆吉普车,把其中一对老夫妻接走了,听说是官复原职了。 结果那夫妻俩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掏腰包,给他们大队办了个小学。 村里初中以上文凭的都可以参加考试,按照成绩排名。 前多少名进到小学里当老师,孩子也不用跑挺老远去上学了,爹妈也省心。” “是吗,这样可是真好!” 牛永胜听了忍不住赞道。 他家大孙子到上学的年纪了,不过因为太远了去年没舍得送,只能先在村里小学上着。 说是小学,实际也就是两间教室,只能教一二年级,再往高的就不行了。 而且教学水平也就那样,学生们能学会识数、写自己的名字,认得几个字。 村里不是没有高文凭的青年,光高中生就有三个,可那有什么用呢? 两个外出工作了,都在公社上班,剩下的那一个倒是来教书了。 可是有文凭不代表会教书,他讲课牛永胜都听不懂,也不能怪孩子成绩不好了。 想到刚刚宋妙的话,他倒是受到了点启发,可以让知青过来教学生啊! 那么多知青,下地干活不行,教孩子应该不是问题。 再说了,一个不行可以换下一个,总有能教明白的。 不过教室只有两间,要是也能有人给捐钱盖几间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回头望了一眼,只看到骡车的车屁股,若有所思。 宋妙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怪不得后世的领导都喜欢画大饼呢! 只要牛永胜对牛棚的人有期待,在对待他们的态度上就会有改变。 这种改变在一定程度上会改善宋爸他们的生活。 三人到了大队部,本大队的大多数青年都到了。 例行激情演讲了一番,宣布本次竞赛的时间和奖励,这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离开东方红大队时已经四点了,再有两个小时就要天黑,宋妙正要叮嘱马一涛路上快点骑,转头就发现她面相有变。 宋妙刚去公社报到时,马一涛就因为家中长辈生病需要照顾请假了,后面经过医院治疗,病情得到了控制。 她才再次回到工作岗位上。 宋妙从她那暗淡的月角上看出,生病的是马一涛的母亲。 但打从刚刚开始,那暗淡竟然加重了,只不过很短的时间就已经暗沉发黑。 “谁在家照顾你母亲?” 宋妙这话冷不丁一问,马一涛都愣了。 “我爸在家呢,我妈出院之后身体还不错,也能下地走动了,基本不用人看着。” 宋妙知道马一涛家在周家屯大队,从东方红大队过去,即使用最快的速度骑车也要一个小时,肯定来不及了。 这么短的时间,她猜测应该是突发某种疾病,可能都没人发现。 宋妙声音发紧。 “咱们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赶紧回家看看吧,另外……节哀顺变。” 马一涛面色陡然一变。 “什么节哀——”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到付文静之前说的,家里出事那天宋妙一直劝她早点回去,像是猜出了什么。 也幸亏回去的早,不然家都得烧没了,甚至孩子都会丧命。 不过付文静后来去问,宋妙并不承认,只说是巧合,但她自己可不觉得是那么回事。 那今天呢? 马一涛想到家中生病的母亲,动作飞快的跳上自行车,连招呼都来不及打,死命往家蹬。 宋妙没直接回了铁钩大队,她途中从空间里抓了只兔子出来拎着。 刚到家,听到动静的大虎小虎就下来了。 过年之前的那次大集,宋妙买了不少编制的东西,其中有两个土篮子比较浅,又小,她觉得特别适合当猫窝。 于是宋妙用麻绳绑在了她和聂文婷家中间的栅栏上,上下两个。 里面分别垫了稻草,又用碎布头缝了小垫子铺上,看着就特别舒服。 两小只果然很喜欢,没事就在上面趴着晒太阳。 晚饭就是那只野兔了,一兔两吃,她叫了聂文婷和韩春梅一起。 “喏,这是我哥让人拿来的。” 聂文婷拎了一网兜苹果过来,是这年月难得见到的水果。 三人边吃边聊。 第261章 李小娟回来了 “我哥又给我寄了一套数理化丛书,你俩谁需要自己过来拿。” 聂文婷往嘴里夹了一小块兔肉,嚼一嚼,感受着香辣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满足的眯起眼睛。 “就是这个味儿,可真香啊!” 宋妙没碰兔肉,其实她有点吃够了,空间里的小鸡也长差不多了,要是她自己吃,还是更愿意吃鸡。 “我应该用不着,小梅要的话可以过去看。” 宋妙空间里还有她自己的书,当初从马家离开时,她可是把自己所有东西都拿走了的。 其中自然包括课本什么的。 韩春梅咬了一口饼子,满眼疑惑的看着两人。 “以后又没有大学可上,你们看书干什么,还神神秘秘的。” 聂文婷装深沉,“天机不可泄露,就问你看不看吧?” “你都看了,我也没什么事干,那看就看呗,反正以前学过的我都忘差不多了,当打发时间了。” 等过些天地里的活多了,想看也没时间了。 聂文婷嘴角微勾又很快压了下来,扔出一个大雷。 “如果我跟你说是妙妙让的呢?” 韩春梅脸色一变,一脸激动的看着宋妙,但她知道有些话不适合说出来,于是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情绪。 “你剩下的那套书我预定了,吃完饭我就过去拿!” 她现在是宋妙的死忠粉,别说让看书,就是让倒立拉屎她都会考虑怎么能做到。 三人说说笑笑,把所有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隔天宋妙没往公社去,她今天的任务是动员铁钩大队的青年参加春耕突击队,结果刚到大队部就见一堆人围着那边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宋妙干脆也过去凑热闹,还没到近前就听到了郭翠花的大嗓门。 “……升官了,现在可是正经军官,家属是可以随军的,我家小娟马上就要住到部队大院去的!” 她生怕别人听不到,故意扯着嗓子说,声音都有点劈了。 “哎呦,郭翠花,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正经军官,咋的,以前就不正经了?!” 王豆花揣了一把瓜子,一边看热闹一边往嘴里塞。 见不得郭翠花那副嘚瑟样,她不怼几句心里不舒服。 军官女婿到底怎么来的,当全村人都是傻子呢! 杨彩霞也过来了,她听到这在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就是的啊,你说你都是军官的丈母娘了,说话也不知道注意点,挺大岁数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弄不明白。 哪么叫正经军官,哪么叫不正经的军官,解放军队伍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军官,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往大了说,你这是不认可大多数解放军同志的付出啊,这叫官僚主义巴拉巴拉……” 郭翠花面色一僵,有种正在炫耀时被人泼一盆冷水的感觉。 她面色变了又变,好一会儿才忍下到嘴边的怒火。 自己现在可是军官的丈母娘,绝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她得给闺女做脸呢! 郭翠花斜着眼睛看杨彩霞,到底看在她是大队长媳妇的面子上没直接反驳。 “哎呀,都怪我这张破嘴,这不是女婿升官了太高兴嘛,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看小娟能随军了高兴的。”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尴尬的转头往村口看,正好看到一辆牛车远远驶来。 “我闺女回来了,我闺女回来了!” 郭翠花这下不用继续和其他人掰扯了,小跑着迎上去。 王豆花往旁边吐了口瓜子皮。 “呸,嫌贫爱富的死德性,那军官找了她家闺女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杨彩霞听到,嘴角翘了翘。 当初那件事,让他们家赵铁军在公社好一顿没脸,领导觉得是大队长教育的不到位,才出现了硬讹着解放军同志负责的行为。 赵铁军为这件事挨批了不止一次,杨彩霞当然心里窝火了。 她郭翠花得了个好女婿,她舒服了,一点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另一边,郭翠花一路小跑着,跑了近百米,终于迎上了王老头的牛车。 车上除了背着包袱的李小娟,还有吴婆子和她儿媳妇。 “妈——” “小娟啊,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一走这么长时间,就寄来了一封信,不知道我在家惦记啊!” 郭翠花目光在牛车上扫视了一圈,见李小娟只带了一个不大的包袱,顿时拧起了眉。 不过这会儿有外人在她也不好说什么。 “你往那边点,给我腾个地儿。” 李小娟听话的往旁边挪了挪,她有一肚子话想说,这会儿在外面又说不了。 郭翠花就要往上爬,王老头却不乐意了。 “你上什么上,没给钱不许上!” 郭翠花抓着车,气得脸都红了。 “马上就要到村了,这么点路程还要钱?你怎么不去抢!” 王老头寸步不让。 “这么点路也得要钱,牛车是公家的,车费也是队里收的,你不给钱跟土匪有什么区别,这是想薅社会主义羊毛?” 都已经上升到这个高度了,郭翠花就是想上也不敢了,她只能小声嘟囔几句,老老实实跟在车边走。 “小娟啊,你在那边住的怎么样,跟你婆家人处的好吗,妯娌呢,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这次回来就随军了,怎么只带这么点东西,其他行李呢,走的时候拿了那么多。 你回来你婆婆没给拿东西吗,有没有给我和你爸的那什么见面礼,都带什么了…… 我看你包袱也不大,是不是寄的行李还没到……” 郭翠花走路嘴也不闲着,一个劲儿问东问西,吴家婆媳两个原本还在说话,听到这些也竖起耳朵。 李小娟察觉后觉得很烦躁,她一点也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只能狠狠拧着眉毛。 “妈,你问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从哪回答了,天这么冷赶紧回家得了,回家再说。” 郭翠花不乐意,她就是想让李小娟在外人面前说,好给自己长脸呢,于是嘟嘟囔囔。 “有什么冷的,都马上三月份了,地里都开始化了,要不几天就要开始种地了,在这长了二十多年我也没见你说冷过。” 第262章 李小娟回来了2 郭翠花的不依不饶让李小娟觉得很烦,她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还好马上就要到村里了。 然而村口有一堆人在等着,牛车进村后大家都围上来。 “小娟回来啦?” “在你婆家怎么样啊,他们那边算南方了吧,吃的和咱们这都不一样,你习惯不啊?”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看你这肚子,到现在还没消息呢,可得抓点紧了!” “你妈都等你一早上了,还寻思帮你拿行李呢,怎么就这么小一个包袱,其他东西呢?” 众人七嘴八舌,问的李小娟心头发苦,偏她嘴上又不能说。 只能顺着她妈刚刚的话,说东西都走的邮寄,直接寄去军区,省得来回搬了。 至于实际怎么样,只有她自己清楚。 杨彩霞站在最前面,仔细打量了李小娟几眼,笑眯眯的问,“我瞅着小娟这丫头怎么好像瘦了?” 旁边有人附和,“我瞅着也是。” “是不是在那边吃不惯啊,跟咱们这边吃的不一样,瘦了也正常。” 大家没再揪着这件事问,众人围着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会儿,李小娟就借口坐车累回家了。 “可不累坏了嘛,赶紧回家,妈给你下面条,吃了好好歇着,过几天搬去军区,还有你忙的呢!” 郭翠花的脖子高高昂着,像斗胜的公鸡。 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李家的院子,那种落在身上的目光才消失了。 李小娟这时才觉得能喘口气了,等她进屋后把围巾摘下来,露出瘦了许多的脸。 “呀!小娟,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郭翠花这时也发现了不对。 原本李小娟也瘦,应该说这时候就很少有胖人,郭翠花就这么一个闺女,还是很疼的,有什么好的也都会给她。 李小娟长着一张圆脸,看起来显得富态,是郭翠花最骄傲的事了。 可现在那张圆脸忽然不圆了,双颊轻微凹陷,显得颧骨突出,关键脸色也不好。 “怎么回事,你怎么瘦了呢,你婆家不是条件挺好的吗,怎么还饿着你了?” 李小娟憋了半天没憋住,面对亲妈的关心,她哇一声哭出来。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下李家的情况了。 郭翠花是李大强的第二任媳妇,而且李大强还比她大六岁,嫁过来之前婆婆就瘫痪在床。 郭翠花娘家穷的不行,嫁过来才过上好日子。 所以即使是伺候瘫痪的婆婆她也没什么不乐意,结婚两个月后婆婆离世,就只剩下了一个公公。 四年前郭翠花的公公去世,婆家那边等于一个长辈都没有了。 她没受过婆婆的磋磨,只偶尔能听村里人说起,没亲身经历,听了总觉得夸张。 这也就导致她潜意识里觉得李小娟去了杨家,也就是吃住上会有些不适应,等和婆家人熟悉就好了。 李小娟搂着自家亲娘的胳膊,把在那边受到的委屈一五一十说了。 “我和杨青山刚回去时还好好的,他妈看到我还挺满意的,又是拿吃的又是拿喝的,我就以为挺好的。 那时候我们住在杨青山之前的屋里,那屋挺大的还新打的床呜呜呜可等杨青山走了以后他们就不是那样了。” 李小娟开始细数她这段时间受到的窝囊气。 “杨青山一走,他妈就把我从那屋撵出来,说我一个人不用住那么大地方,让我住到破土坯房里去。 原来那间给杨青山几个侄子住了,我不愿意,他妈就撒泼打滚,坐地上拍大腿不起来,直说我不孝,把全村人都喊过来看热闹。 我被他们指指点点,他们也跟着骂我,说我丢杨青山的脸,说他向来最是孝顺什么的,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房间让出来。 他们让我睡的那个土坯房紧挨着装柴火的棚子,连个床都没有。 我就睡在两个条凳架起来的门板上,晚上我就冻得睡不着。 呜呜呜他们还把我带去的厚被子拿走了……” 想到这李小娟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她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正反面翻着给郭翠花看,那上面已经多了好几个冻疮。 “你看我的手,都冻成什么样了呜呜…… 杨青山没走的时候家里每顿饭还能有两个菜,要是一个的话也有一大盆。 可等他走了,每顿都只有一个菜,或者是炖白菜或者是咸菜,干粮也都是高粱面和糠皮,一吃都喇嗓子。 他家那么多人抢,刚放上来我手都没伸呢就被抢光了。 见我没吃到饭他妈也不管,还说什么半大小子多就是这样她也管不了。 分给我的都是家里最脏最累的活,我不干她就说我不贤惠,不如他们村里的谁谁谁,说杨青山瞎了眼娶我这样的媳妇呜呜呜…… 还有杨青山寄回来的钱,他妈就说是给的家用,一分都到不了我手里……” 郭翠花气得脸色铁青,可又见不到人,真恨不得和那死老婆子大干一场。 “我当时走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都被我婆婆和两个妯娌找理由或借或拿的整走了。 我去要,他们又死不承认,说大劲儿了我婆婆又开始哭,说哪有儿媳妇诬赖婆婆的呜呜…… 那周围的邻居就跟约好的一样,一闹起来就过来说我,说杨青山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我走到哪都被指指点点的。 妈,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 过年之前杨青山就升职了,他让我回来,可他妈怎么都不让,说我在那边能代替他孝顺父母,硬是拖了我两个月。 后来还是听说杨青山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他妈才让我回来。 就给我这么一个小包袱,扔给我几张饼子,我这一路回来就是干噎饼子,连个咸菜都没有。 我身上没钱,买都买不了呜呜呜路上差点没饿死……” 郭翠花心疼的不行,搂着李小娟好一通安慰,之后立刻给下了一碗面条。 同时心里打定主意,等下次再看到杨青山时,一定要当面和他说说。 小娟是嫁过去当媳妇享福的,可不是当牛做马的。 军官工资那么高,又不缺钱,怎么不知道交到媳妇手里,总不至于让李小娟想吃东西都没钱。 偏这件事她还不能和家里人说,不然李建国和李建党那对兄弟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至于杨青山受伤什么的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当兵的嘛,受个伤都是很正常的。 第263章 特务被抓 李家发生的事村里人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会说一句都是自找的。 亲事是自己硬赖来了,过得不好也没人同情。 铁钩大队的人都认识宋妙,再加上有赵铁军坐镇,很快就把生产任务布置下去了。 隔天她去公社,就听付文静说马一涛家办丧事请假了。 共青团委就这么几个人,何况马一涛还是跟着自己的,宋妙自然是要去的。 现在办丧事也不让用老一套,是绝对不允许披麻戴孝的,所以马家人都是胳膊上戴着一条黑布,胸前别上一朵小白花。 马一涛是公社干事,更是要起到带头作用,所以马老爹同意把妻子火化。 葬礼的流程也很简单。 默哀,唱《国际歌》或者《东方红》,就是现在革命追悼会的基本配置了。 马家以前不是辽省的,当年马老爹来到这边,就等于单开了一支,所以也不存在祖坟的情况。 马一涛想到宋妙的本事,领着自家老爹过来找她,请她给老太太选个地方。 宋妙没拒绝,于是吃完中午饭,三人就往山上去了。 “你们队里让选吗?” 这时候是不可以自己选坟地的,要按照生产队指定的埋葬地点来,所以宋妙提前问清楚,别到时白选了。 “没事,咱们先选,回头我和大队长打个招呼,就说那是我娘生前就看中的地方,他不会不同意的。” 马一涛在公社当干事,只要不是脑瓜子坏的太厉害,村里不会有人主动跟她对着干。 旁边马老爹黑红的脸上满是悲伤,他也没想到老妻竟然就这么走了,也没留下句话。 两人相伴三十余载,之前她病着,即使是一直在炕上躺着,家里也有那么个人在。 可现在说没就没了。 马老爹心里悲痛,却不忘安慰宋妙。 “领导你放心,大队长那边我来说,其实我之前也看了几个地方,你看看哪个行我们就埋哪,等我没了的那天,也一起埋过去。” 之后他领着宋妙和马一涛把三处地方都看了个遍。 宋妙一一分析后选择了第一块地。 马老爹不解,他和老妻都更喜欢第二块,那边有山有水,景色也好。 宋妙听他说完却摇了摇头。 “第二块地前面有双分水,就是一条河过来到那个地方分开,向两个方向流去,这样的叫分心不合水。 葬在那后代子孙多数都会婚姻不顺,妻离子散。 咱们这样的乡下人家,求的就是家宅平安,万事顺遂,所以这第一块最合适。” 既然说了第二块,宋妙也不介意把第三块说了。 “最后一块是在山里,四面都有山,而且山势高大,要做坟地的地方在四座山中间的最低处。 先不说这样的地方每次下大雨会不会被水淹,就那地方,阳光都难照进去。 这样的格局,家里后代容易出怪胎,就是畸形儿,而且没有出头之日。” 马老爹一听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当即表示就选第一块了。 之后宋妙又给两人说了下挖墓穴的方位和时辰,以及适合下葬的时辰后,和付文静一起离开。 路上付文静频频往宋妙身上看,看的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小宋啊,姐实在好奇,你说你小小年纪的,怎么就会这些呢? 我印象中,会这些的可都是上了年纪的,你家里有人是干这个的?” 宋妙还是一惯的说法,说有个长辈是干这个的,觉得她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就教她了一些。 付文静听完连连赞叹。 “你这姑娘是真不错,人聪明学什么都快,不过这种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保不齐就有哪个碎嘴的给你捅出去,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 宋妙知道她是好意,也顺着她往后说。 “是呢,我碰上了一般都不管的,也就是看文静姐你特别合眼缘,又觉得孩子可怜,这才想着提醒一声。” 她这等于直接告诉付文静,上次的事不是巧合。 付文静心里的猜想得到印证,对宋妙愈发感激,见她心里有数,也没再说这个话题,又说起了接下来的工作。 春耕马上开始了,是跟秋收比同样重要的事,一点马虎不得。 在铁钩大队紧锣密鼓进行春耕的这段时间,京市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委员会领导班子内部的一位官员被秘密抓捕,和他一起被抓的还有另外几人。 经过审讯,终于确定了这几人的身份,他们竟然是潜藏在国内数十年的特务! 已经到了我党内部,且职位一点都不低,能接触到的核心机密那么多,很大一部分都已经被他传递出去了。 出于震慑,这件事很快被公开。 至于特务是怎么被发现的,报道中并没详细说明。 之后由这件事引起的内部大排查,让京市的官员们很是忙碌了一段时间。 每个人都提高警惕,免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透露出去某些东西,还要对所有人提高警惕,发现不对劲立刻举报。 在这样的情况下,何志学更是小心翼翼的,他放在清水胡同的那些东西,丢了更是不敢声张。 之前借着家里丢东西的名头搜查了不少地方,也抓了好几个人。 但还是一无所获,那些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竟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他心里窝火也只能忍着,每次回家看到马玉琴更觉得怒火中烧。 从那封信来看,对方似乎和马玉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偷家里的东西也是为了报复。 可何志学冷静下来后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疑点。 如果对方是奔着马玉琴来的,那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清水胡同有宅子,还有那些藏起来的东西,是怎么找到的呢? 所以很可能马玉琴只是对方打的幌子,实际目的还是针对他。 这么说下来,马玉琴生的孩子是对方的可能性不大。 况且她怀孕时两人已经结婚了,那段时间马玉琴虽然也有外出,都是见的老同学。 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老同学也有可能是男的,比如他妈听来的那几个,排除了几个插队没回来的,还有四个在京市。 为此何志学特意验了血型,但血型符合遗传学也不能完全打消他的怀疑。 第264章 心惊肉跳 间隙已经产生了,马玉琴生的又是个女儿,他不缺女儿,有不有的无所谓,没必要在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孩子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他也不会饿着冻着那孩子, 以后长开一些,长相上应该能看出差别。 是自己的当然好,要不是自己的,他会让马玉琴知道背叛的代价。 所以孩子快十个月大了,到现在还被二丫头二丫头的叫着,也没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家里根本没人关心,唯一可能关心的人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哪还有心思管孩子的死活。 打从上次的事发生后,马玉琴就一直活在水深火热中。 头发被剃光了一条,三个月也长出了不少,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她干脆把其他的也剪到了相同长度。 最让她心焦的就是腿。 她的腿可是被人打断的,那条只是骨头断了的腿,在经过几个月的夹板后,终于长差不多了。 最起码夹板拆掉后,她想动还是能动的,如果想要站起来,就得靠人扶。 至于粉碎性骨折的右腿则没有多少好转的迹象。 经过手术,腿算是保住了,也没出现大夫说的那什么感染的情况。 但恢复速度比左腿差得多,三个月的现在也才勉强能弯曲。 稍微一用力就会疼。 大夫说是正常的,骨头还没完全长好,以后还要经过长时间的复健。 因此每次站起来时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这是刚刚恢复的那条腿完全不能承受的。 想要复健,她就得躺着锻炼左腿的力量,每天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头发乱的像疯子,一点形象都没有。 三个月来,马玉琴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瘸子,女儿被她丢给了马老太太。 马老太太也没有三头六臂,根本看不过来两个孩子,只能把马玉明送去育红班。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今天马玉琴冷不丁发现,李文秋的肚子竟然已经很大了。 即将有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弟弟妹妹这件事马玉琴是知道的,她也没什么意见不意见的。 这年头的人生的多,类似的情况一点也不稀奇。 可在她的印象中,李文秋不该这么快生孩子才对,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肚子就这么大了,看着像马上就要生了似的。 “秋姨,你现在还不到八个月吧,怎么肚子就这么大了?” 李文秋心里一惊,面上却很是淡定。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找大夫给看了,确定怀的不是双胎,大夫说可能这孩子长的比较大,我吃的那些都被他吸收了。” 马玉琴闻言,目光在李文秋身上打量了一圈。 已经八个多月了,但她身上居然没多少变化,四肢仍旧是纤细的。 脸也白白嫩嫩。 想到听说的那些有关于生男生女的理论,马玉琴猜测李文秋这一胎怀的应该是个女儿。 说到女儿,她就又想到了宋妙。 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被那个贱人看到,还不定回去怎么幸灾乐祸。 马玉琴也是后来从马光亮那了解到,宋妙竟然被是回来参加表彰大会的,没想到她插个队,竟然还插出功劳来了。 马玉琴想想就恨得牙痒痒。 那种资本家的狗崽子,根本不配享受这样的荣耀。 她想把宋妙的身份暴露出来,想写举报信,把她从高高的神坛上拽下来。 但马光亮不让,还把她骂了一顿。 马玉琴知道这是因为宋妙让他长脸了,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现在像瘫子一样躺着,还被婆家人怀疑不守妇道,让马光亮觉得没脸。 她心里恨又不知道恨谁,总觉得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不对。 她不应该过这么差的,她应该还是委员会副主任的太太,被人高高捧着,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生的孩子也应该被所有人喜欢,被所有人夸奖。 不知道是不是理想太丰满,现实又太骨感,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实在难受的厉害。 偏她连对自己动手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想报复回去都没办法。 再加上这几个月受到的各色异样目光,让她的心里愈发扭曲,看任何一个比自己过得好的人都觉得不顺眼。 觉得所有人都有错,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京市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别人家就没被偷? 为什么李文秋就没被打断腿? 为什么只给自己留一张那样似是而非的字条,害的她被婆家怀疑。 为什么别的时候没事,偏宋妙一回来就出了一堆事? 想着想着,马玉琴的目光变得凶狠,看面前大肚子的目光像要吃人一样。 那个贱丫头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生的,而她肚子里没准又是个女孩,又是下一个贱丫头! 这目光吓得李文秋心惊肉跳。 距离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本就心里慌张,这下更是觉得肚皮发紧,竟有越来越疼的趋势了。 李文秋心里发慌,已经生产过两个孩子的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要生了。 按照孩子是马光亮的来算,她应该下个月才生孩子,现在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不然就全完了。 李文秋努力让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让自己合理且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马玉琴目光阴狠。 “我看你这架势,应该怀的又是女儿,我爸就马玉明一个儿子,你也不知道争点气,给我们老马家多生几个带把的。” 以前这样的话她可从来不会说,但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自己已经结婚生子的关系,以前说不出口的那些话现在张嘴就来。 李文秋闻言心里一动,转头朝马玉琴看去,就看到了她眼里那毫不遮掩的厌恶。 想到即将生产的自己,她睫毛颤了颤,温温柔柔开口。 “这都是不一定的事,玉琴你当初怀孕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能生个男孩,到最后生出来不也是个女孩吗,可见光看表面根本不准。” 这话跟往马玉琴心口扎刀子有什么区别,让她的目光愈发凶狠。 第265章 李文秋生子 李文秋却似乎仍觉不够,“说起二丫头,那孩子在哪呢,还在你奶奶那边吗? 你说你也实在不懂事,那孩子姓何怎么还劳动你奶奶给看着,她看大你和玉明已经够累的了。 我要是没怀孕还能帮帮你,现在……唉,我这也是有心无力啊!” 马玉琴面色彻底沉下来,深深看了李文秋一眼。 那一眼看的李文秋心惊肉跳。 马玉琴见她害怕了,眼眸微眯,冷嗤一声,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刚刚那个。 “就是个女孩怎么了,你也不看看她爸是谁,有她爸在,她即使是个女孩,那也是某些人家儿子不能比的。” 何家是什么人家,就算是何家不受宠的女儿,也比普通人家的儿子强。 李文秋还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和她女儿比,配吗? 那就是个还没生下来的血肉,谁知道是男是女。 李文秋不愿意听这话,怎么就不能比,无论她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何志学的种。 以后二丫头有什么,何志学就必须把同样的给她的孩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洗脑,李文秋已经越来越能接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何志学的这件事了。 第一个儿子是马玉明,以后有自己和马光亮为他打算,即使没有宋家的财物,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有妙妙这个姐姐在,又一起生活了好几年,马玉明需要帮助,妙妙作为姐姐不会袖手旁观的。 而肚子里这个,她相信只要生下来,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何志学都不会不管。 背靠着何家,以后也绝对差不了,没准还能和马玉明互相帮扶。 尤其现在马玉明被送回到自己身边,经过这段时间刻意培养感情,孩子和自己亲近了许多。 等小的出生,两个孩子从小在一起,长大了感情绝对差不了,不会出现宋妙和马玉琴那样的情况。 李文秋觉得自己的未来都有盼头了。 “玉琴你说的没错,有何家在,二丫头的未来绝对差不了。” 说到这,她一脸慈爱的抚摸上自己的肚子。 “志学说这孩子和二丫头只差一岁,无论是他的小舅子还是小姨子,都不会亏待了的。” 说到这,她又故意往马玉琴的痛脚上踩。 “志学还说,生下来以后他要请何家老爷子亲自帮着取名呢!” 这话一出,马玉琴的面色立刻变了,看李文秋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 李文秋心里发颤,偏要假装感觉不到。 “玉琴,你天天躺着也不行,要不我扶着你起来溜达溜达吧,腿总不锻炼,想好起来就难了。” “也、行、” 马玉琴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就着李文秋伸过来的手缓缓用力。 就在这时,李文秋的肚子再次疼了起来,这让她抓着马玉琴的手猛的一紧。 马玉琴一时不察,被拽了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她觉得李文秋是故意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出丑。 马玉琴眼神阴郁,扶着旁边的桌子一点点起来,手和胳膊因为太过用力,上面青筋都鼓了起来。 在她起的过程中,李文秋就跟看不见一样,也不说扶一把。 这让马玉琴更觉得她是故意的了,于是在重新站起来时,装作趔趄了一下,狠狠把人往桌角一撞。 李文秋这会儿还沉浸在肚子的抽痛中,顾不上陷害马玉琴,冷不丁被撞立刻不受控制的倒下去,她下意识去护肚子可还是晚了一步。 肚子传来尖锐的疼痛,直接疼的她尖声大喊。 马玉琴就那么冷眼看着,见到扩散开的某些液体,嘴角甚至挂上了笑意。 无巧不成书。 何志学正好这个时间回来了,他听到声音觉得不对劲推门进来,结果一眼看到在地上疼的面色煞白、冷汗直流的李文秋。 此时她的身下已经出现了血迹。 “怎么回事?!” 何志学震怒,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把李文秋打横抱起来就往外冲。 对于床边的马玉琴,那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马玉琴见状,眼神愈加阴鸷,像是翻腾着什么剧烈的情绪,把最后一丝光亮都烧没了。 何志学找了个板车,把李文秋送到医院,大夫将人推进去检查了一番,没多会儿就出来了。 “情况很危险,孕妇的月份本来就大了,又被撞了一下,现在羊水破了不说,还见了红,顺产的可能性不大,需要剖腹产,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就麻烦大夫了,直接给她做剖腹产手术吧,也省的遭两遍罪了。” 何志学立刻签字同意手术,又跑去交了钱,至于马光亮那边,他是半点也没有要通知的想法。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手术,不幸中的万幸,母子平安。 看着襁褓中那个脸上像是抹了一层面粉的红孩子,何志学的手都有点抖。 明明没多好看,怎么就那么稀罕人呢,让人看一眼心都软了几分。 他何志学,终于在37岁这年有了属于自己的儿子! 带把的!儿子!! 他何志学终于有后了!! 至于孩子不能姓何这件事他忽略了个彻底。 李文秋因为伤的太过严重,命倒是保住了,不过子宫受伤,再加上年纪大了,恐怕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了。 何志学过了终于有儿子的高兴劲儿后,终于后知后觉想起回家时见到的一幕。 当时马玉琴就在旁边,却能神情冷漠的看着李文秋在地上哀嚎。 这还是对她不错的后妈呢,两人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一直相处的还算融洽,跟亲生的比也没差了。 马玉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伤的是腿,性格居然变了那么多! 他何志学可是堂堂委员会的副主任,多少年轻姑娘想嫁给他他都没答应。 马玉琴成了瘸子他没嫌弃,更是没说离婚另娶,马玉琴还有什么不满的。 居然如此不知足,实在是心思阴暗,心肠歹毒! 让他愈发厌恶,觉得自己当初果然是瞎了眼,怎么能和这样的女人结婚? 何志学不知道的是,原来马玉琴和李文秋能和谐相处,是因为两人没有利益冲突。 而且马玉琴能从李文秋那得到好处,所以她愿意和谐相处。 两人只是利益维持的表面平衡,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就和之前不一样了。 第266章 给宋妙介绍对象 李文秋身无分文,而马玉琴摇身一变,从一个靠别人吃饭的普通姑娘,成了委员会副主任的妻子。 两人身份地位掉了个个。 有些人以前不如人,所以愿意伏低做小,可一朝起势,头就必然要高高昂起,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尤其当年自己需要仰望的人,更是成了他们第一个打击的对象。 而李文秋那边就更好说了,好不容易接受继女身份比自己高的事实,后面两人又拥有了同一个男人——何志学。 以前李文秋能用看孩子的心态去看马玉琴,可她跟何志学睡了以后,真切感觉到何志学给她的好处比马光亮多。 之后在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增进感情。 这时她再看马玉琴,就是女人看女人的眼光了,甚至说是女人看情敌。 心态不一样,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变了,很难再维持昔日的和平。 ——阳城—— 京市的纷纷扰扰宋妙一点都没感受到,也不知道谢非凡是怎么操作的,有关于特务那件事的奖励还是落到了宋妙头上。 知道她想要低调的心思,这件事并没被大肆宣扬,但该了解的领导都了解了。 功劳被写进了她的档案中,以后无论是升职还是调任,都是没人能忽略的功勋。 陶部长是武装部的领导,看到这份内部资料也很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就理解了。 那姑娘一身本事,有什么成就似乎都没什么奇怪的。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让人把刁红亮叫了过来。 “部长?” 陶部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等人坐下后把文件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刁红亮一目十行,也想起了这人是谁,他不禁赞叹。 “这姑娘行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胆色呢,聪明又细心,我说部长,这样的人才放在团委是不是屈才了? 我看应该把人调到咱们这来,再不济也应该是公安局或者委员会。那样才对口嘛……” 刁红亮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他对宋妙不是很了解,但他了解秦恪啊,他看那姑娘的眼神,肯定是对人家有想法。 要是调来武装部,两边接触的机会就多了,也算近水楼台不是? 至于公安局和委员会,只是顺带提一提,实际那两个地方都不适合小姑娘去。 陶部长白他一眼。 “你看看你说的那话对吗,还往咱们这调,你自己看,咱们这地方有适合小姑娘的岗位吗? 她是能负责民兵训练,还是能负责武器管理,还是能负责征兵体检? 上下嘴唇子一碰,就把人往咱们这调,我看给你能的不行了!” 刁红亮讪讪,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我这不是不舍得人才嘛,忘了她还是个小姑娘了。” 陶部长也不是真生气,有一点他还是很认同的。 宋妙那样的人才只是在团委这种地方,实在是过于浪费了。 “你刚刚说的这三个部门,最合适的也就是委员会了,那边我倒是能说上话,不过有把自己人往人家那塞的意思,暂时先这么着吧! 她到底是刚工作没多久,先让她在那个岗位上干一段时间再说,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得征求人家小姑娘自己的意见。” 之后两人又讨论了下有关于过段时间征兵的事。 刁红亮回家后越想越觉得可惜,但是真像陶部长说的那样,武装部其实没什么适合小姑娘的职位。 他和秦慎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也把秦恪当弟弟。 知道他喜欢人家小姑娘,就想着帮帮忙,调过来走不通,他就跑去找自家媳妇,问问她怎么能撮合撮合。 钟云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 “我就说我就说,上次我看着他领着宋知青过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说我之前给他介绍了多少,就没一个他愿意的。 那天居然领着个女孩子过来让你帮忙,我就觉得不简单,当时还想问你来着,后来被什么事一打岔给忘了。” 人上了年纪,无论男女,都喜欢给人做媒,总觉得是一件非常有使命感的事。 钟云能接触到的男青年中,秦恪的条件算是顶不错的。 她恨不得把身边所有年轻姑娘都给他介绍个遍,就想他有个能看对眼的。 这么好的小伙子,单着多可惜。 只可惜好几年过去了,一次都没成功过,甚至为此还得罪过人。 那是她单位同事家的外甥女,在市医院当护士。 钟云想着护士配军官那可再合适不过了,人家女同志个人条件又好,就帮着介绍了一下。 正好她手里有秦恪的照片,给那姑娘看了一眼。 秦恪大高个,长得又好,还是个军官,人家当时就看上了! 结果两人见面那天,秦恪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当面和那女同志说没看上人家。 人家女同志问没看上什么地方,自己条件好,长得好,工作也好。 秦恪那天的嘴就跟淬了毒一样,把姑娘从头到脚说了一遍,反正就是没有他能看上的地方。 把人家姑娘气的不行,回去硬是从钟云同事那要来的她家的地址,跑过来说了一通。 这姑娘是个嘴皮子利索的,骂人不带脏字,那天半点面子不给,让钟云好一番没脸。 隔天同事看见她也没个好脸色,两人原本关系还不错的,经过这件事也不怎么说话了。 钟云为了这事没少和丈夫抱怨,觉得秦恪不给自己面子。 既然是她这个当嫂子的介绍女同志,看在她的面子上没看上也该客客气气的,怎么能说话一点风度都没有。 之后大半年,秦恪再过去她都没给好脸色,时间长了才慢慢好了。 就是这样钟云也没死心,隔三差五还想给秦恪介绍对象,不然总觉得难受。 她垂眸想了一会儿,立刻有了个新主意。 “秦恪那边走不通,你说我要是给宋知青介绍对象呢?秦恪那小子知道了,应该就会着急了吧?” 刁红亮拍桌子激动道,“还是媳妇你脑瓜子好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钟云心里很快有了人选。 “既然是要给宋知青介绍对象,那条件就不能太差了,前几天听我表姐说,小军跟对象黄了,我看给他俩介绍介绍行。” 夫妻俩一拍即合,立刻行动起来。 第267章 虎虎生威 阳城发生的宋妙一点都不知道,不过系统给的奖励她倒是收到了。 这次完成任务给的积分高,得到的是一本名为《鬼灵符咒大全》的书。 就像它的书名一样,里面都是和鬼灵有关的符纸及咒法。 宋妙在其中看到了好几种迷合符,其中一种和之前李国栋中的桃花符很有些相似。 不过效用比那个强的多。 符纸介绍上说可以控制人的神志,调动情欲,对施术人产生感情到情投意合的地步,之后能任由对方摆布。 如果当时孙老太太用的是这种,那李国栋很难有反抗的机会了。 符纸里有不少害人的东西,宋妙挨个学习,用不用得上再说,总不好以后见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 春耕开始后,要忙的事有很多。 不过到底和原来不一样了,以前有队长分配工作,她闷头干活就可以了。 现在体力劳动少了,脑力的多了,也不会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 没有以前累,工分还比以前多,给其他人都羡慕坏了。 这会儿她就过来抖苞米根了。 由男队员用镐头把苞米根刨出来,或者把那块地方的土刨松,女队员再把苞米根拎起来,抖掉上面的土,扔到一边。 被太阳晒几天,苞米根就干透了,之后可以用来烧火,的挺爱着的。 就是这项活计干起来总是需要弯腰,所以干一会儿直起来歇一会儿。 宋妙停下动作时,几个女知青正说到今年要休的探亲假。 刘爱华满眼羡慕。 “你们马上就满两年了,今年夏天就可以请假回去探亲,听说能休息将近十天呢,可真好。” 她也想回家,以前不觉得家里多好,父亲的严厉母亲的唠叨。 可等出来了以后才知道,那些都是最让自己怀念的。 刘莹莹手上动作不停,干得特别卖力,并不参与这个话题。 聂文婷美滋滋。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我爸妈都快想死我了,要不是我拦着,他们都恨不得过来看我。” 韩春梅擦了把汗,“那我跟你一起,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她之前跟赵良南打听过,知青回家探亲的假不用穿插开请,他们几个是可以一起休息的。 有那么多新知青在,另外还有村里人,总不至于没人干活。 宋妙倒是可回可不回,她毕竟十二月份才回去过,而且那个家里也没什么值得她想念的。 不过宋妙还是打算回去一趟,有好几件事等着回去办呢! 干活的男知青听到了,也纷纷过来插话,到最后一合计,当时一起来的八个知青,其中六个都打算回家探亲。 刘莹莹和胡志刚都选择今年不回,毕竟阳城到京市来回火车票也不便宜。 他们都离家两年了,原本家里的住房条件就挺紧张的,再回去不定有没有地方住。 到时候反倒会给家里添不少麻烦。 大家一想到过段时间就可以回家了,心情都好了不少,干起活来更有劲了。 苞米根抖的虎虎生威。 丁云芳往这边看了几眼,见宋妙几人的手套和别人不一样,她低头又看看自己的,不由皱起眉来。 “宋知青,你们几个的手套是哪里来的,还有没有了,我拿东西跟你换。” 宋妙停下动作,五指张开举起手来,能看到和普通棉线手套不一样的浸胶。 “你说这个,这个是我从京市带来的,就这么几副都分出去了,没法再换给你。” 丁云芳不乐意,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想要的东西必须马上得到,一分钟都等不了。 “那你把你手上的换给我,我不介意是被你出用过的。” 宋妙皱眉,觉得这人怕是有病。 “……你不介意我介意。” 丁云芳哼道,“都是一个大队的,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肯定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不过一副手套而已。” “不过是一副手套而已……”宋妙哼笑一声,把手套摘下来抖了抖,斜眼看她,“你真想要?” “当然,不然我问你干嘛?” “换给你也不是不行,那咱俩商量一下你拿什么东西跟我换好了。” 两人走去地头,你来我往了一番,回来时那双手套就戴在了丁云芳的手上。 宋妙嘴角微微翘起,倒是丁云芳看起来不那么开心。 聂文婷有些嫌弃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我原来也这么招人烦?” 宋妙夸,“那不至于,你比她可爱多了!” 聂文婷这才满意,“她拿什么和你换的?” “十块钱。” “十块钱换一副旧手套?她脑袋是不是有病?” “那谁知道了。” 宋妙说完,从衣服口袋里又掏出一副旧的棉线手套,手掌的地方还打着补丁。 她不缺钱,但也不介意钱多。 浸胶手套一开始是从马光亮那拿的,除了自己用的以外还换给了聂文婷,本来只剩下两副新的了。 宋妙还觉得以后要省着点用了,毕竟这东西一般供销社都没有,是一些厂里的特定岗位才发的。 哪成想去年回去时,马光亮竟然又攒出了三副,她当然都一起带走了。 谭宗源家也有,现在都进宋妙空间里了,这东西就是有卖的也顶多两块,丁云芳愿意出十块她也没办法。 果然是人傻钱多,这样的人在陈家住着,还不得被吃的毛都不剩。 最近几天宋妙都在研究有关于阴魂的符纸,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系统给的符纸大全里找到了。 但那个符纸的作用和自己想要的有些区别。 锁魂符,是一种用来把阴魂束缚在某个物体上的符纸,具有强制性。 是能完全忽略阴魂意愿,直接强制束缚。 之所以要找这样一种符纸,也是和之后要做的事有关。 一旦找到柯父柯母,宋妙是不可能自己过去的,所以她想了个办法,就是到时候寄一封信。 让柯惠然的阴魂附着在信封上,跟着一路回去。 因为阴魂只能在夜里出来活动,白天的太阳是至阳之物,对他们的伤害特别大。 信件被运输的过程又不分昼夜,所以柯惠然一路跟着信封飘过去不太可能。 这样的符纸的存在就很必要,也能算是一种保障。 第268章 锁魂符 但锁魂符有个弊端,就是阴魂无法自主从附着的物体上脱离开来。 简单来说,就是柯惠然靠这封信见到她的父母后,是没办法自己回来的。 她的阴魂会继续和信纸在一起,如果信纸被烧毁,也会对她造成很大伤害。 甚至直接消散都是有可能的。 这里面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如果真的能到柯父柯母手里,可以在寄去的信里告诉他们把带去的某张纸一起寄回来。 但是后世都能丢快递呢,何况这时候了,丢包裹丢信件都是常有的事。 万一这封信丢了,那柯惠然很难再找到回来的路,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 所以她还要继续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有一种既能束缚,阴魂又能强制解开束缚的办法。 宋妙研究了好几天仍旧没有结果,于是这天夜里她偷偷来到东方红大队,打算找谭老取取经。 照例是半夜到达,把带来的东西都给宋爸以后,两父女又去了马棚说话。 “这阵子怎么样,春耕忙,你们都累坏了吧?” “还行,今年已经比去年好多了,咳咳,大队长给分配的活没那么多,干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咳、” 宋庭川说的是实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段时间大队长对他们的态度还不错。 下面的人看人下菜碟,也没再像以前那样恶语相向,一时间难得和谐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劳动,他们觉得也没特别受不了,再加上有宋妙偶尔照拂,日子好过了不是一星半点。 宋妙敏锐的察觉到了宋爸的咳嗽声不对劲儿。 “爸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咳嗽多久了,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宋庭川摆摆手,“我没事,就是冷不丁一变天,咳咳,我棉衣脱早了有点着凉,过几天就好了。” 宋妙试了试宋爸的体温,似乎摸着比平时热一点,暂时不是很明显。 她意识在空间里扒拉了一圈,把从何家弄来的药都找了一遍,从里面拿出一包治疗感冒发烧的。 “这个给你,拿了热水过来现在就吃上,一会儿回去正好睡觉,剩下的你也自己收着,其他人要是有类似症状可以分着吃。” 宋庭川见女儿已经发现了,也不再遮掩,用力咳嗽了几声,才觉得嗓子终于舒服了。 “咳咳、行,爸爸现在就吃药,你不用担心,我身体向来不错,吃点药用不了两天就好了。” 宋妙想了想,又掏出几种常用药,这些她都让柯惠然帮着看过了,确实是医院里的。 而且都比较难弄到,也就是何志学身份不一般。 开春以后就要下雨,秋香婶子的大儿子又过来帮忙修整了屋顶,重粘了窗户。 还教几人怎么掏炕洞,把里面的灰掏干净以后,比之前热的快了许多,也更省柴火。 宋妙和宋爸聊了一会儿后就让他回去休息,转而去找谭老说话。 等把自己遇到的情况和他说完,谭老难得的沉默了。 他看宋妙的目光格外一言难尽。 “你说你练了多久能和阴魂交流的,我有没有听错,真的是半年?” 宋妙察觉到不对立刻改口。 “那哪能啊,以前也在练,只是不那么用心而已,这半年把其他的都停了,专心练这一项。” 谭老面色这才好看了些,不然也太打击人了。 想到刚刚宋妙说的问题,他拧眉思索,把相关的内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终于有了点头绪。 “你说的那个锁魂符带了吗?” “带了。” 宋妙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符纸递过去,谭老细细感受上面的灵气波动,心下愈加佩服。 想他在这行那么久,这样灵气纯净的符纸也不是想画就能画出来的。 “你这种符过于霸道,阴魂想要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你可以找束缚力没那么强的符,得往这个思路上想。 在有的门派看来,符是不可改动的,改动的符箓不再有祖师爷的道韵降下,变成一张废纸,甚至画符的人也会受到反噬。 但那一般都是实力不够或者乱改的,我就曾听说过一位玄门前辈。 因为对符箓的领悟力超脱旁人太多,就把一些符做了改动,得到完全不同的符。 效用高低不同。 不过这样的天分不是谁都有,我们怕被反噬,也都严格要求家里的弟子不要做。 不过你不一样,我觉得你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你可以试试,不要强求。” 这也是谭老深思熟虑后给出的建议。 正常人改动符纸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让其威力更强。 这样是很难的。 可要是想减弱它的威力,或者让它完全失效,那还真就不是件特别难的事。 这点他对宋妙很有信心。 说到这谭老又想到了另外一点。 “你不如直接把那个阴魂收为役鬼,让她为你差遣,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没得浪费那些精力。” 这话谭老说的很是自然,这一行大都如此,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你情我愿的,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办法。 如果柯惠然是宋妙的役鬼,她帮着搞定一些事也不是不行。 可两人毫不相干,就没必要费那个功夫了。 宋妙也不好说两人的交易关系,只说试试,就和谭老道别回去了。 往铁钩大队走的路上,她正想着符纸应该怎么改动,柯惠然忽然飘过来。 “你想把我收了吗?” 宋妙当时还在想符纸的事,并没及时反应过来,不过柯惠然显然误会了。 她抿了抿唇,像是做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等我家的事办完,我亲眼看到我爸妈好好的,到时候我同意你把我收了,当那个供你差遣的鬼。”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宋妙是个还不错的人,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出手。 至于京市那几个,明显是招惹过她的,报复回去也不是不能理解。 宋妙这才弄明白柯惠然在说什么,见她这副即将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由好笑。 “大可不必,我目前对役鬼没有需求,咱俩也只是合作关系,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能把你平安送到几百上千公里以外,再平安送回来。” 自己都能遇到柯惠然这个阴魂,以后再遇到别的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要役鬼,找一个心甘情愿的不好吗? 刚这么想着,系统就发布了任务。 【当前任务:拥有一只役鬼,完成后可获得30积分。】 宋妙睫毛颤了颤,还是决定暂时忽略这个任务。 到家后她也不睡觉,立刻拿出黄表纸和朱砂毛笔,开始研究怎么能把锁魂符的效用改小一点。 第269章 槐树枝 一连好几天宋妙都在和锁魂符死磕,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先画几个。 晚上睡觉之前也要画几个钟头。 想要改动符纸,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现有的符箓了解得无比透彻,每一笔灵气的走向都要做到滚瓜烂熟心中有数。 可以这么说,宋妙除了吃饭睡觉和上工外,其他时间都用在和这张符纸死磕上了。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第一张改动后的低配版锁魂符出世了。 效用大概只有原版的一半,对阴魂来说束缚力差了许多,全凭自觉。 她用极细的毛笔,把符箓画在槐树枝上。 柳通阴,槐聚魂,尤其是年数越久的老树越好。 画好符后,宋妙才让柯惠然附上去,只一次就成功了。 她能钻进去钻出来,行动几乎不会受限。 比如白天,柯惠然就可以钻进槐树枝里,只要不是放在强光下暴晒,就几乎对她不会产生影响。 而等到了夜晚,她又可以在槐树枝周围五米范围内活动。 如果有人试图损毁槐树枝,也可以挣脱这种束缚。 柯惠然反复试了几次,眼睛越来越亮,对这个方法非常满意。 一想到不久以后,她能去看父母就激动的不行,在屋里胡乱飘。 宋妙这几天都没睡好,确定画在槐树枝上的符能用后第一时间就是睡觉。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她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从空间里拿了一只鸡,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受累的自己。 结果回来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宋妙看到来人顿时乐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好弄了只鸡回来,你可有口福了。” 谢非凡爽朗一笑,卷起袖子。 “这不就巧了吗,有没有热水,我来处理。” “有。” 宋妙拎着暖壶和小板凳出来,谢非凡大手一拧,就把鸡送去见它太奶了。 开水烫毛再拔毛。 “你让我打听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宋妙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怎么样?” “人当时还活着,不过那种地方……也不太好,他俩成分没问题,情况和咱爸的还不一样,我托人在那边照顾着点。 而且那两位专业过硬,只要给他们个机会,就一定能改善处境。” 这年头医疗系统缺人,优秀的医生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受欢迎的。 不过那个把他们弄到黑省的人故意不给这个机会,两人被当成普通下放人员,和其他人一起住在牛棚里。 根本不给他们发挥作用的机会,这也就导致两人得到的待遇并不好。 谢非凡找人帮忙运作,把两人的大夫身份公开,再安排救下个别人,识货的大队自然就会想办法把人利用起来。 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现在两人已经从牛棚搬出来,住到大队的诊室里去了。 谢非凡低头用下巴点了点自己胸前的口袋。 “东西在这,你打算怎么办?” 宋妙立刻伸手去拿,里面是一张写了地址的字条。 是黑省齐市下面的一个生产队。 “我打算送柯惠然过去一趟,至于她去世的消息要不要告诉那老两口,全看她自己怎么决定了。” 宋妙把自己这几天琢磨出的办法和谢非凡说了,他对这方面不懂,但是听得格外认真。 “行,你看着办,要是需要大哥帮忙就吱声,他们的身份特殊,包裹和信件可能会有人检查,你注意着点。” 宋妙点头表示理解,之后两人就讨论这只鸡要怎么做了。 “秦大哥今天怎么没来?” 以往两人跟连体婴似的,今天没看到人,她就顺嘴问了一句。 “老秦出任务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次任务结束,他也该往上升了。” 谢非凡已经是营长了,秦恪还是副营,两人的能力不相上下,甚至秦恪立功更多。 只是他大哥压着他的军功,不想让秦恪升太快,怕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兄弟俩的军功都是实打实的,现在往上升可没人能挑出半点毛病来。 说到秦恪,谢非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而说起了鸡。 “我看这只鸡切两半,一半炖着吃,另一半做那个什么干锅鸡好了,你嫂子一直夸好吃,我都还没尝过。” “行,那我今天给你露一手!” 之后宋妙做饭,谢非凡就在院子干活。 水缸里的水没了,挑着桶去打水,回来再劈柴,劈完以后去翻地。 开春了,地也化冻的差不多了,翻一翻,已经可以种菜了。 如果晚上怕冷就拿草帘子盖一下,用不几天就能吃上小青菜。 宋妙一鸡两吃,之后又炒了个鸡蛋,用之前冻的大骨头炖了个酸菜。 做好后她分别拿了两个碗,盛了些鸡肉送到隔壁,感动的两人眼泪汪汪。 谢非凡一直在宋妙家待到三点多才离开,走的时候菜园子已经翻好了,柴火劈完了,还有水缸也打满了。 等天色暗下来,柯惠然立刻迫不及待的过来。 “是……有我爸妈的消息了?” 她白天都在山上待着,发现谢非凡过来就一直心急如焚。 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这不天色一暗下来,立刻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宋妙把那张记着地址的纸张拿出来。 “这是你爸妈现在的地址,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他们的境况没你以为的那么好。” 听完父母的现状后,柯惠然心痛如绞。 只可惜鬼是没有眼泪的,悲伤都无法宣泄。 “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如实告诉他们你的死讯,还是——” 问出这句话,宋妙就已经猜到柯惠然可能给出的答案了,果然—— “不能告诉!” 柯惠然回答的毫不犹豫,她满眼祈求的看向宋妙。 “宋妙,你能不能帮我给他们写一封信,就用我的口吻写,也不用完全报喜不报忧,不然他们不会相信的。” 柯惠然握拳想了一会儿。 “你就说我和赵向明分开了,工作调动到这边,以后就用这个地址和他们联系了。” 至于字体不同的问题,她也没办法解决。 想着大不了到时在信里写一个除了一家三口没人知道的秘密,相信他们就算心里有疑惑,眼下这种境况也不会深究。 宋妙却不这样想。 第270章 委员会的新主任 “我觉得你还是得找个理由,不然他们会以为你被赵向明害的手受伤了写不了字。” “手受伤?这样行啊!” 柯惠然却是眼前一亮。 “就这么说,说我手受伤了,暂时不能拿笔,所以找别人帮忙写的。 这样以后即使写的不一样,他们也不会怀疑,可以说恢复的慢或者没恢复好。” 宋妙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她的意思来。 于是一鬼一人,一个说一个动笔,用了半个小时才写好了一封信,足足有五张信纸。 “宋妙,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票,我想给我爸妈寄过去,他们现在在那边什么都没有,日子肯定过得特别难,我以后一定会十倍百倍还给你的!” “你要多少?” “五十块吧,再要点布票粮票什么的,反正日用的都需要,你看着帮我准备一些。” 柯惠然很窘迫。 她从小就没过过苦日子,以前并不觉得这些身外之物有多重要。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当年柯家出事后,家里的东西被收走了一部分,剩余的那些都在赵向明的帮助下保住了。 那时她还对这人充满感激,觉得无非就是年纪大了一些,只要能帮助到爸妈,再对自己好,也不是不行。 截个屏后来弄死自己的也是他,家里的东西也全都进了赵向明口袋里,改姓赵了。 想到这,柯惠然心里恨得不行。 以那男人阴险狡诈的程度,是绝对不会把藏东西的位置说出去的,她有很大把握,赵向明的东西还在。 “你放心,等你下次回京市,我带你去几个地方,你可以把里面的东西都拿走,就当我用来还债的好了。” 宋妙欣然答应,一人一鬼达成协议。 第二天她去公社上班时,把这封寄往黑省的信件送到了邮局的代办点。 里面除了五张信纸外,还放了一些票证,以及一截槐树枝。 至于那五十块钱,她选择了汇款。 宋妙回去上班时看到窦刚和一个男人在办公室门口说着什么,看起来颇为熟稔。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时还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许得光见状,笑着打听。 “窦书记,刚刚那位是谁呀,我瞧着有点面熟呢?” 窦刚似乎就等着人问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叶,捏了一点放到茶缸子里,又拎炉子上的热水壶。 “是我高中时候的老同学,你猜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级别了?” 许得光非常捧场。 “什么地方,至于级别我就更不知道了,您都够厉害的了,难不成他还更厉害?” “哎呀,我跟人家可不能比。” 窦刚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在他那些老同学中,他只能算还不错的,而刚刚那位算混的比较好的。 主要单位好。 “那事之后委员会不是动了不少人嘛,我这位同学就是咱们公社委员会新上任的黄主任。” 许得光做恍然大悟状。 “他就是那个新来的黄主任啊,真是跟您一样的年轻有为。” 窦刚享受属下的马屁,但面上还是谦虚的。 “我可照人家差远了,当不得‘年轻有为’四个字。” 宋妙没参与,手上写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耳朵却高高竖起。 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次批评大会的一些后续。 当时五雷符劈死了两个人,都是阳城来的,职位不低。 那天是打着下基层的名义过来红石公社,没想到在这边出了事。 都是有人脉有背景的,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又不能马上发作。 所以那次批评大会后没多久,红石公社的委员会主任就因为一个小问题被撤职。 之后的挺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把谁提上来,因为几个派系都在抢夺这个位置。 别看红石公社不大,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后来阳城那边徐武上位,让黄光辉来顶了这个空缺。 宋妙又听了一会儿,看起来窦刚和这位新上任的黄光辉主任交情还不错。 这年头的同学情要比后世珍贵,两人在同个公社,一个是团委书记,一个是委员会主任。 没准什么时候谁就用上谁了。 只是一想到委员会内部的事折腾完了,宋爸那边恐怕就要不消停了。 宋妙抿了抿唇,思索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黑省—— 柯元青给扭伤的生产队员处理完已经快十二点了,那人尝试着把脚往地上放,确实没之前疼了。 他站起来动了动,顿时惊喜的笑弯了眼睛。 “真的好多了,柯大夫,你可真厉害!” 柯元青一边洗手一边叮嘱注意事项,确定病人都记清楚了,这才让人离开。 他拎起桌上放着的一斤苞米面,往诊室后面走去。 江素芬看到丈夫进来,在挂起来的抹布上擦了把手,“处理完了?” “嗯,就是扭伤,不难弄。” 他把苞米面放到柜子里,拿起桌上的黑窝头就吃了起来。 一上午没怎么闲着,他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你慢点吃,锅里还有汤,我给你盛一碗你就着喝,省的噎着。” “你也一起。” 柯元青看着碗里的酸菜汤,眉毛细微的蹙了一下。 他不喜欢喝这个,又不能挑,现在的日子有的喝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惠然怎么样了,她就喜欢吃酸的,咱们以前都没吃过酸菜,我觉得能合她的胃口。” 一提起闺女,江素芬也惦记的不行。 “就是这东西没法寄,要不我还真想给她尝尝,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咱们寄过去的信有没有收到……” 嫁给一个大她那么多的男人,想想都心疼的厉害。 头几年他们住在牛棚里,根本没有写信的机会,不知道惠然怎么担心呢! 柯元青只能开口安慰。 “惠然好歹嫁给了赵向明,不会看着她出事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怎么能不担心?” 江素芬放下筷子,一只手捂着胸口。 “要是小军没到南边去,惠然就是赵向明的儿媳妇,你瞅瞅现在这关系弄的,她怎么受得了!” 当时女儿过来给两人送行时是笑着的,可她是当妈的啊,怎么看不出惠然是强颜欢笑。 柯元青也觉得喉咙堵的厉害,黑面窝头都咽不下去了。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看咱们不是也比之前好了! 一会儿我再往那边寄封信,没准她的回信已经在路上了呢!”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响起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第271章 柯家夫妻 两人出来后,面对的就是邮递员那满是打量的眼神。 “你是柯元青?” 柯元青愣了一下才点头。 “同志,有什么事吗?” 那邮递员又看了两人几眼,这才淡淡哦了一声。 “也没什么事,有你们一封信,我放在大队部了,还有一张汇款单。” 其实他不用特意告诉的,不过是出于好奇罢了。 柯家夫妻俩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刚刚还在说的女儿,该不会是女儿给他们回信了吧? 两人已经顾不上吃饭了,立刻往大队部跑去。 到的时候大队长也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撕开的信封,里面的信正被拿在手里。 见到柯元青两人,大队长也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你们身份特殊,我这也是按照组织的规定查看。” 信他已经大概看完了,干脆递了过去。 大队长想着刚刚在信里看到的内容,看两人的眼神有些怜悯。 这一家也真够可怜的,可见在城里没什么好的,城里人坏的很! 柯元青先看了眼信封,发现是辽省寄过来的。 夫妻两个一头雾水,自家在那边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字体也挺陌生的。 等看到信的内容后,只第一张就让两人红了眼。 竟然是女儿借着别人的手写信过来了! 而这时,在没人看到的虚空里,柯惠然正一脸哀伤的看着父母。 她的目光一寸寸在两人身上划过,发现他们比之前瘦了、老了,脸色也不好。 “爸——妈——” 柯惠然满心悲伤,没想到几年后再见父母,竟然已经阴阳两隔。 柯元青看完信已经眼眶通红,他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向大队长道谢,搀扶着泣不成声的妻子往外走。 大队长叹息着摇了摇头,一转头看到桌上的槐树枝。 “柯大夫,这根树枝落下了,是跟着信一起寄过来的。” 柯元青也看到了刚刚信中说的树枝,于是他接过来,再次道谢离开。 这会儿外面太阳正烈,柯惠然赶忙钻进槐树枝里,跟着蹒跚的父母一起回到了诊室。 回去后两人更没有吃饭的心情了,他们拿出那封信,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老柯,你说惠然伤的怎么样了,我实在担心,真的只是右手受伤吗?” 柯元青没说话,他心里是跟妻子一样的想法。 他怕女儿故意瞒着不说,报喜不报忧。 至于柯家出事是赵向明搞鬼这件事,他们早已有所猜想。 现在这封信不过是得到验证而已。 “行了,你不要多想,惠然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她心里有数。 赵向明那么个心狠手辣的人,惠然和他分开是好事,至于家里的东西…… 那些都是次要的,能用身外之物换来她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信是宋妙和柯惠然一起写的,总要解释从辽省寄信的原因。 光说工作调动不可信,赵向明费了许多功夫才把柯惠然弄到手,不会那么容易放她离开。 于是两人说是做了个交易,用柯家剩下的那些东西,从他那换取了自由身。 有关这部分的内容都是一带而过,三言两语也挡不住柯家夫妻自己脑补。 到了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柯惠然再次从槐树枝里出来,她先看了下父母的住处。 这里简陋异常,能看出两人过得很是贫困。 两人之前一无所有的从牛棚出来,后面给人看病换取一些东西,也大多是生活必需品,或者粮食之类的,很少有人给钱。 不过能看到两老还健在,对柯惠然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你说惠然寄过来一根树枝干什么,还说让咱们回去的时候也一起带着。” 江素芬拿过树枝,仔细打量了一番,没看出丝毫异常来。 “这好像就是一根普通的槐树枝,不过上面涂了颜色,也不知道干嘛用的。” 她的手指在那些图画上轻轻抚过,原本想帮着擦干净的,可等手指触上去后,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心里忽然涌上巨大的悲痛。 几乎要将她击垮的悲伤席卷而来。 江素芬都来不及反应,眼泪就扑簌簌掉落。 “素芬,你怎么了?” 柯元青吓了一跳,赶忙把妻子扶坐到凳子上,用袖子给她擦眼泪。 江素芬的手已经从画符的地方挪开了,她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太想惠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一家三口才能见面。” 柯元青见妻子情绪恢复,只当她刚刚是想女儿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想想怎么给惠然回信,那根树枝你别弄丢了,她不是让一起寄回去嘛!” 普通人看不到的虚空里,柯惠然已经悲伤到不能自已。 她还在回想刚刚的感觉,那是妈妈的手,从她脸上轻轻划过。 温暖、干燥。 她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感觉到的东西,忽然从心尖划过…… ——铁钩大队——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时间进入五月份后地里的活就没那么忙了。 大多数农作物都已经种了下去,宋妙也有时间闲着了。 跟村里人一起上工,凑凑上工时间。 不上工的日子就上山挖野菜,采蘑菇,生活很是充实。 现在村里人已经习惯她去公社上班了,不再有人盯着她,于是宋妙再次开始了自己的收野菜大业。 雇佣的仍旧是赵石头姐弟,过了一个冬天,几个小孩都长高一截,对这项生意也更上心了。 他们总过来,和两只猫的关系也亲近许多。 以前就听说狸花猫原来是山狸子,和老祖宗算是交易关系。 一个提供吃喝,一个帮忙抓老鼠。 宋妙以前还没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等养了大虎和小虎后她才深有感触。 天气变暖后,这俩货就没多少在家的时间,整日里往山上跑。 很多时候宋妙直到早上起来,才看到它俩躺回猫窝里。 身上的毛还带着些微露水的潮气,累的摊开肚皮呼呼大睡,连她起床的动静都惊醒不了。 直到宋妙把早饭做好,这两只才伸着懒腰迈着猫步出来,懒洋洋的吃早饭。 前天才下过雨,宋妙今天和聂文婷几个约了要一起上山采蘑菇,晒一段时间干了正好带回京市去。 大小也算特产了。 正往柳条筐里装东西时,小虎过来用身子蹭宋妙,她才觉察出不对。 “你这个肚子……大小不对劲儿呢?” 第272章 蘑菇被捡起来的都没有踩死的多 她东西也顾不上装了,蹲下身,把手伸到小虎的肚子下面。 这么一摸就感觉出了不对。 这小家伙似乎是怀孕了! 宋妙之前为了让它不发情,特意弄了个六畜安宁符贴上,有了符纸后确实是有效的。 可能最近两只都不着家,符纸的效用大大减少。 结果就这么水灵灵的怀上了。 “你这天天往山上跑,娃的爹是谁呢?该不会是大虎吧,你们可是亲兄妹!” 宋妙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小虎又听不懂,它只会不停在宋妙腿上蹭来蹭去,呼噜呼噜的,偶尔还要哑着嗓子喵一声。 倒是比之前粘人许多。 “妙妙,你好了吗?” 外面传来聂文婷的喊声。 “好了好了!” 宋妙赶忙停下摸猫的手,拎起地上的柳条筐往外走。 两小只见她出去,也立刻跟了上来。 聂文婷看到跟出来的大虎小虎不由乐了。 “它俩也要一起吗?” “不一定,没准一会儿就跑了,反正这俩也天天不着家。” 宋妙想知道小虎的便宜老公是谁,如果是大虎的话,不知道狸花猫近亲繁衍会不会出现智障猫。 想到以前在短视频平台刷到的那些看起来就对眼或者憨傻的猫—— 要是生出来一窝那样的,基本没有自己活的机会,都得靠她养。 如果不是大虎的,那应该就是山里或者其他人家的猫,不过她来铁钩大队这么久了,还没见过别人家养。 连养狗的都很少有。 韩春梅胸前挎了个包袱,她拍了拍。 “我今早特意烙了饼,咱们饿了直接在山里吃,今天不把筐装满我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聂文婷握拳,“我也是!我带了煎饼,前天大队长家新摊的,妙妙你什么也不用拿,我俩带的足够吃了。” “那可说好了,我今天什么都没带,就吃你俩的了。” 宋妙顺势答应下来。 两人觉得时常吃她的不好意思,一有机会就要在其他方面还回来。 宋妙也乐得给这个机会。 原本只有他们三个去的,张明远听说后要跟着一起。 再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其他知青都要去,所以这会儿浩浩荡荡上山的有十几人。 丁云芳穿着崭新的胶鞋,身后背了个很小的背篓,看到好看的野花就摘下来,像郊游一样。 宋妙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她原本想带着聂文婷和韩春梅去自己经常采蘑菇的地方,眼下也不打算去了。 十多个人进山,每次看到蘑菇就呼啦啦一下过去抢。 蘑菇被捡起来的都没有踩死的多。 刘莹莹显然也发现了不妥,作为知青队长,她立刻站出来维持秩序。 “大家也不要一直在一起,咱们还是分散开。 要是女知青胆子小,可以和男知青一起组队,山里有些蘑菇是有毒的,早上已经带大家辨认过了。 一定要认清再采,不认识的蘑菇不要碰,中午吃饭之前好好洗手……” 刘莹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丁云芳听的都不耐烦了,直接出言打断。 “到底能不能走了啊,再说下去都要中午了!” 刘莹莹被打断讲话也不好发脾气,不过脸色很是难看,又说了两句才让大家各自组队。 两到三人一组。 于是宋妙和聂文婷、韩春梅理所当然组在了一起。 她抬头辨认了下方向,领两人往西边去了。 蘑菇喜阴不喜阳,往向阳的山坡走没有用。 这俩人二话不说就跟在她身后。 宋妙认识的蘑菇也不多,不过她知道蘑菇的习性,就带两人往那边去。 榛柴多的地方肯定长榛蘑,松树林里长松蘑,落叶多的树林里长灰蘑。 宋妙找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三人二话不说,蹲下就闷头捡。 她借着手提篮的遮掩,隔三差五还要往空间里送。 大虎和小虎进山后就又没影了,宋妙喊了两声,没找见也就不找了。 反正那俩小家伙认路,饿了就回家了。 中午在河边洗手吃饭,下午继续干活。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但看着每个人都装满的柳条筐,身上的痛根本不算什么。 下山时,远远碰到其他知青都避开了。 回去后马不停蹄的倒在晾晒东西用的席子上,挑拣干净上面的草叶子,放在通风的地方晾晒。 风大太阳又好的天气,用不几天就能晒干,装在布袋子里,要吃的时候提前拿出来泡发,味道不比刚摘的差。 休整一晚第二天继续往山上跑。 不过第二天再去的知青就没那么多了,丁云芳就是第一个打退堂鼓的。 她也想往家里寄蘑菇,可又吃不了采蘑菇的苦。 而且昨天她被草爬子叮了,要不是陈秀秀帮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丁知青,你要是想要蘑菇我去帮你采好了,反正我总往山上跑,都习惯了。” 陈秀秀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丁云芳半点不知道客气为何物,闻言立刻答应下来。 “也行,反正你皮糙肉厚的,被咬了也没什么,那你今天多采点,过几天我就要给我爸妈寄呢! 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干,那件衣服我可以再借你穿一个礼拜。” 陈秀秀脸上顿时爬上笑意,不过她没那么容易满足。 “丁知青,你那条红色的发带能不能借我戴一下,我过几天要去相看,头上光秃秃的也没个头花……” 丁云芳不太想借。 那条发带是她妈在京市友谊商店买的,特别正的红色,上面还有假珍珠做点缀,别提多好看了。 这么一条发带就两块多呢,是其他地方买不到的稀罕东西。 她自己都不舍得戴,就要借出去…… 陈秀秀自然也看到了丁云芳脸上的不乐意,她立刻换了个说法。 “丁知青,你也知道的,我是个乡下人,不像你是大城市来的,我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我就是想在相看的时候给自己撑场面,毕竟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东西。 你就借我戴一次,让我也觉得自己是城里人一回。 你放心,我肯定比爱惜自己的眼珠子还爱惜它! 我就戴一天,相看完就回来,立马给你洗干净、晾干送回来,保证一根丝都不会弄坏!” 陈秀秀知道说些贬损自己抬高对方的话,丁云芳就肯定会心动,这招百试百灵。 果然,她立刻答应了。 第273章 柯惠然回来了 宋妙收到黑省来信那天村里正有热闹看。 也不知道丁云芳怎么想的,她竟然自己出钱,要求在陈家的院子里打一口井。 要知道整个铁钩大队一共才只有两口井,以前还是那种水桶扔下去之后摇绳子上来的。 后来因为宋妙的压胸吹气法,公社给奖励换成了压水泵,大家打起水来方便了很多。 现在陈家院子里打的井,直接就用压水泵,可以说一步到位了,吸引了很多人过来看。 “丁知青可真有钱,我隔三差五就能闻到陈家飘出肉味,早知道让她去俺家住了,她吃肉,俺们能喝点汤也行啊!” 住在陈家隔壁的高婶子努力抻着脖子往里看,眼中是赤裸裸的羡慕。 “我看秀丫头还总有新衣服穿,都是那个女知青穿过的,不知道是给她了还是咋的。” 旁边另个婶子同样羡慕。 他们以前一点也不愿意让知青住到家里来,即使自带口粮也不愿意。 可现在看了陈家,觉得来住也不是不行,就是像丁知青这样人傻钱多的不好碰。 聂文婷去打听了这一套全下来的价格,回来以后也是一脸惊呆了的表情。 “丁云芳是不是钱多的没处花,八十块啊,有那八十块不如自己盖房子了,咋想的呢?让人忽悠了?” 她实在是不理解,看着挺聪明的人,怎么忽然这么傻了。 在丁云芳没来之前,聂文婷觉得自己算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了,可八十块打一口井的事,她还是干不出来。 再说陈家离井也没很远,家里有壮劳力,每天去打水并没多麻烦。 实在不愿意打,可以私下里找村里人帮忙,给一定报酬,肯定有的是人抢着干。 “我看应该是被人忽悠了,不然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一口井,可不是一般人能打的起的,以后回城的时候也带不走。” 韩春梅接话道。 正当宋妙要说话时,杨彩霞拿着几封信过来了。 “刚刚邮递员送来的,我看有你们几个的信,就手拿过来了。”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信封上的名字,依次把信件分给了几人。 递给宋妙时好奇道, “小宋在黑省还有亲戚呢,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宋妙一听黑省,立刻知道是柯父柯母的回信。 她接过信封,轻轻捏了一下,确定里面有树枝类型的东西才放心。 “是我家一个亲戚,也是不确定在不在那边了,去封信试试,没想到还真回我了。” 杨彩霞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很关心,她往热闹的陈家看了一眼,小声问宋妙。 “知青点谁和这位丁知青关系好一些?说话她能听一听的。” “这我不知道,婶子还是问问刘莹莹吧,她好歹是知青队长,知道的可能更多一些。” 从面相上看丁云芳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谁跟她说话都是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样子。 宋妙也不喜欢热脸贴人冷屁股。 “好像她和那个罗知青是一起来的,不过后来因为什么事闹翻了。 丁知青还管罗知青要家里给买的东西来着,后来我看那些东西都到陈秀秀身上了。” 韩春梅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结果就看宋妙和聂文婷一脸诧异的盯着她。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韩春梅也很意外。 “我没说过吗,我怎么记得我说了的。” 两人异口同声,“你没说!” 明明以前有八卦都共享的,这件事居然没听她说过。 杨彩霞见打听不出什么,和三人一起往知青点走,她要去找刘莹莹。 宋妙到家后拿出那封信撕开,里面是柯父柯母给的回信,另外就是槐树枝了。 她没看信,这不是给她的,而且里面的内容,在老两口写的时候柯惠然就已经看过了。 宋妙只是把槐树枝上的符箓破开,一团阴气立刻从里面飘了出来。 “怎么样,你爸妈他们还好吗?” 柯惠然整个阴魂看上去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打从到了黑省后,她就能每天都和父母在一起,每天看着他们起床、吃饭、看诊、休息…… 柯惠然甚至想着,不如就留在那边算了,转念一想自己还有欠债没还。 那五十块钱和票证确实解决了父母不少麻烦,可钱终究有花完的时候,花完了以后呢? 如果他们遇上麻烦,自己一个阴魂什么忙都帮不上。 再说人鬼殊途,她如果长期和父母在一起,对他们的身体也不好。 所以思来想去,柯惠然还是回来了,她还需要宋妙的帮助。 “宋妙,谢谢你,我爸妈他们现在很好,已经成了大队里的大夫。 我爸是骨科大夫,我妈是妇科大夫,他们医术厉害,在那边救了不少人,很是受人尊敬。 相信就算没有我,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宋妙的谢意,只能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你放心,我说的话一定算数,等你回京市了我就还债!” 宋妙勾唇浅笑。 “还债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两天后,团委办公室的人从窦刚书记那听说了一个消息。 委员会新上任的黄主任跟几个下属在去生产队视察工作回来的路上,骑自行车摔了一跤。 据说去的几个人都摔了,还摔的挺厉害,据说直接摔昏过去了,头都磕破了。 正好碰到东方红大队的一个下放人员干活回来,废了不少功夫把人弄上板车,推去了赤脚医生那。 人家给简单处理后,又连夜送到了卫生院,这才保住了几人的命。 当然了,这是对外的说法,只是这件事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工作会议。 比如下生产队视察工作时尽量不要耽误到太晚,晚了就在老乡家里借住或者一定要带手电筒。 毕竟现在的夜路不像后世有路灯,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夜路。 赶上天色不好时,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由此又说起了大家以前听说过的走夜路摔死案例,引发了进一步相关探讨。 多亏那几个下放人员觉悟高,要是个假装看不见的,不一定多危险。 宋妙听着,深藏功与名。 那几个人到底是真的视察工作还是出来嘚瑟,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宋爸几个更是被宋妙特意叮嘱过,说的都是对他们有利的。 就连浑身酒气,也被说成是赤脚医生帮忙用酒精消毒了沾染的味道。 黄光辉这一受伤,更是被公社当成爱岗敬业的典范好一顿表扬,说他深入群众,工作到深夜。 宋爸几人救人的行为也得到了高度赞扬,说都是被改造的功劳,以后要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第274章 那个对咱家下手的人是谁 上次宋庭川救知青得表扬信是宋妙自导自演的,这次他救黄光辉也是一样。 那天到底是不是视察工作委员会的几个人自己心里清楚,如果继续深挖,肯定会挖出让他们丢脸的事。 宋爸几个救了他不说,还保全了他们的面子和名声,于情于理都得领情。 果然,五月末的批评大会雷声大雨点小,跟以往就要脱一层皮的程度完全不同。 甚至会上还夸奖宋爸几人改造的成功,东方红大队因此得到了不少表扬。 牛永胜能当大队长自然不是个傻的,他权衡利弊后对宋爸几人的态度更温和了。 把他们当成普通队员,本也没什么大仇,村里人有样学样,渐渐开始试探着交往了。 牛棚里能人不少,村里人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过来打听。 几人对农活方面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反过去请教,竟然相处的难得和谐。 宋妙再去牛棚时,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气氛比以前好了。 她从背篓里端了一个陶罐出来,还没打开,就有香味和淡淡的药味飘出来。 “这是我跟村里人换的小鸡,前几天又上山捡了些蘑菇,再配上党参黄芪,炖了一锅鸡汤给大家补补身体。” 见几人都不动,宋妙不解的抬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都愣着干嘛,拿碗过来呀?” 还是没人动。 谭老吸了吸鼻子,第一个去把自己的碗拿过来。 “这鸡汤闻着倒是不错,不知道喝着怎么样了,那我就尝尝你这丫头的手艺,看看能打几分。” 他可没什么不好意思吃的。 不论交情,他也给了宋妙不少东西,喝她一碗鸡汤根本不算什么,于是毫不客气拿着手电筒往陶罐里照。 “把鸡胗给我,我爱吃那个,还有鸡头……再给我多舀点汤。” 夏建章是第二个动的,已经欠了那么多,债多不压身了。 但盛完鸡汤还是郑重道了谢。 梁家父子见状也端着碗过来。 全都盛完还剩下半罐,宋妙直接留下了。 “你们不够的继续盛,尽量今天都吃了,留到明天让人看到不好解释。” 几人也明白这个道理,看着宋妙把她父亲拉走,其余人留下继续喝鸡汤。 应该是刚炖好就背来了,现在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 夜里喝一口别提多舒坦了。 谭老喝了一口汤,享受的眯着眼睛。 “党参黄芪可是补气血的好东西,就是年份不太够。 不过现在这情况也没什么好挑的,炖鸡汤也足够了! 咱们啊,都该好好补补了,日子越来越好了,可得好好活着,活着看那些人能有个什么下场!” “下场不下场的我不敢想,能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也就是有了妙妙以后日子才好了,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梁文山叹息一声。 下放快七年了,还是第一次喝到鸡汤,他都快不记得鸡汤是什么味了。 每一口都含在嘴里,细细品尝之后才咽下去。 梁修贤也是如此。 想给妻子和母亲留一些,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如果留下被有心人发现,还不定要给宋妙惹来多少麻烦。 在之后的许多年里,他都忘不掉这一碗鸡汤的味道。 是他有生之年喝过最香甜好喝的。 宋妙早已拉着宋爸到了旁边的牲畜棚,这里每天打扫,其实并不算脏,只是味道不是太好。 应该说两个房间紧挨着,味道都差不多。 宋妙继续从背篓里掏,拿出了一个小的陶罐塞到宋庭川手里。。 “来来来,你可是我亲爹,我要给你开小灶的。” 宋庭川呵呵一笑,很受用女儿的亲近。 陶罐里装的也是鸡汤,不过都是好肉的地方,给谭老他们的那罐里也有,这是另一只的。 宋妙一共炖了两只鸡,自己和宋爸一只,其余三人一只。 于是宋庭川一边吃肉喝汤,一边听女儿说最近发生的事。 说着说着,忽然听她道, “我过几天要请假回京市一趟,来插队两年了,可以请假回去探亲了。” 宋妙思索了下接下来怎么开口。 “爸,我一直没问过你,那个对咱家下手的人是谁?” 宋庭川愣了下,咽下口中的鸡肉。 “你问这个干嘛?这些事你不要管,就保持现在这样,你当你的知青,我在这改造,咱们都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宋妙当然不会说要干什么,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就随口问问,你看我工作的这么出色,领导总想给我升职呢! 这要是哪天把我弄京市去了,万一跟他们对上怎么办,我不得提前知道对方是谁,好想着避开点嘛!” 宋庭川不说话了。 虽然她觉得女儿不会有被调到京市的一天,不过凡事就怕个万一。 万一这孩子跟那些人对上,一听说她是京市的又姓宋。 有关的档案还是很容易调出来的,李文秋的身份也不是秘密。 于是他斟酌了一番,最终做下决定。 “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要想着蚂蚁撼大树,咱们家现在这样,能保住命就很不错了。” 之后宋爸挑拣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宋妙一边听着一边暗暗在心里拿小本本记。 听完不得不感叹一句,树大招风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实在京市那种有钱有权人聚集的地方,宋家真算不上什么,整个京市没有十几二十个也差不多了。 可就是这样也惹了很多人的眼。 大概就是人家想要的东西你都有,那不就想办法把你搞下来了。 宋妙把人记下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和宋爸闲聊,直到他把那一小罐鸡汤都吃完了才结束。 临走前把另个吃光的大陶罐也一起装着,道别后往铁钩大队去了。 路上柯惠然飘过来,她小心觑了眼宋妙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抿了抿唇,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刚刚和你爸说话时我也听到了,他说的周清河我知道。 那人现在已经不在委员会了,以前还当过一段时间赵向明的领导。 有次过年时我和他一起过去拜访,直接去的他家,在当时见过一面。” 她仔细回忆了下周清河的外貌和给人的感觉。 “就怎么说呢,反正一点都看不出来能做出这样的事,是个看起来挺正派和善的领导。” 第275章 回京探亲1 宋妙当下眼神一暗。 “你知不知道周清河是什么时候从委员会调走的?” 柯惠然仔细回忆了半晌,最后才不确定道, “应该差不多四年前,我隐约记去他家拜访以后没多长时间就调走了。 当时赵向明还在家嘟囔过,说白瞎送出去的那些东西了,当时才三月份左右,刚过完年没一两个月。” “那知不知道他调去哪里了?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 柯惠然想也不想。 “肯定不住在那了,后来他被调到计划委员会去当局长了,当时应该是往上升了一级,搬去了计委家属院,这已经四年了,不知道有没有继续调动。” 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是问题,对宋妙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她只需要去之前卜一卦就可以了,到时候自然能得到结果。 其实按照那时候的局势,宋家出事是迟早的事,不是周清河也会有别人出手。 可谁让他先伸手了呢,还对宋爸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囚禁。 期间不许他接触任何人,说话也不许,吃饭更是三天饿九顿,就是想用孤独把他逼到受不了,主动说出宋家私藏的一切。 也就是宋爸意志力强,不然就得被他逼疯了。 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把人转移到了辽省,也就是东方红大队。 现在想来是因为他被调离了原部门,再用起人来不那么方便了。 隔天宋妙就和窦刚说了要回京市探亲的事。 “行,那你回去跟大队里说一声,让他们给你开张介绍信,京市离得近,一个星期应该差不多了吧?” 宋妙笑笑,“谢谢书记,应该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我姐的腿好了没有,要是没好的话可能需要多几天,最多不会超过十天。” 说到这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打从她腿被人打断以后就一直在闹腾,我姐夫听信传言觉得我姐干了对不起他的事也不想管,我妈还要上班实在照顾不过来了。” 八卦谁都喜欢听,宋妙的这几句话一出,果然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咳、小宋你还有个姐姐呢,你姐腿怎么了?怎么还被人打断了呢,报公安没有?” 窦刚这话也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至于那什么听信传言觉得干了对不起自己的事,这个问题不好明着问,可以一会儿慢慢说。 宋妙当然要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了,她有些“羞耻”的开口。 “我这个姐吧,她不是我妈亲生的,是她后找的那个男人带来的。 我回京市参加表彰大会的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京市出了一伙小偷。 应该是很多个人团伙作案,喜欢把人家整个偷光,连床和被子都不放过, 我继姐家也被光顾了,那些人偷东西不算,还把我姐腿打折了。 又在她身上留了个字条,说她带着自己的孩子嫁人,不可原谅什么的,哎,她男人这不就闹起来了。” “天哪!” 付文静几人立刻把手里的工作放下,一起加入到讨论中来。 “我觉得你继姐应该和那伙小偷认识,不然他们怎么不偷别人家专偷她家?” “就是的就是的,还把她腿打折,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再说被打折时你姐也应该醒了,当时她都没喊人,说不定就是因为理亏。” “你姐夫当时就在旁边,是不是他一点没受伤,人家肯定是觉得错都在你姐姐,不伤害无辜的人,你别说,从这个角度讲,这个小偷还怪讲理的。” 宋妙在心里说你们还怪会分析的。 她状似苦恼的揉了揉脸。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姐夫现在都不搭理我姐了,就连孩子人家也不管了。 她要养腿,还要管孩子,一直没抓到动手的人,情绪就越来越暴躁,再加上听了一些闲言碎语…… 我妈来信说照顾不过来,让我回去帮帮忙呢!” 大家满足了吃瓜的心情,顺嘴安慰了几句,不过都不那么走心就是了。 宋妙不仅顺利拿到了十天假,甚至窦刚还发话,允许她介绍信多开几天。 十天回不来的话往这边打个电话,可以再晚几天,一定要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 宋妙连连道谢。 “书记你放心,我就回去帮几天忙,一旦我妈休息过来我就回来上班,一定不会耽误工作的。” 你来我往客气了一番,临走的时候窦刚还不忘叮嘱,这件事如果有了后续让宋妙别忘了告诉他们一声。 说大家都挺关心的。 宋妙自然是答应着。 可能日子过得太无聊,这时候的人们都特别喜欢看热闹,大概跟后世看新闻和热搜是一个道理。 之后宋妙回大队,找赵铁军开了介绍信。 聂文婷韩春梅几人的也都开好了,只是东西还没完全收拾好。 火车是明天下午四点的,没那么着急,宋妙大多数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里,但家里还是放了一些。 她要出门十天半个月,只能把大虎小虎托付给别人。 赵石头自告奋勇,揽下了照顾两只小猫的任务。 宋妙算过了,距离小虎生产至少还要一个半月,回京市一趟完全来得及。 给柯惠然父母的信暂时也先不寄了,她要跟自己回京市,这次要做的许多事到少不了她帮忙。 宋妙把自己的自行车停在了后院的草棚子里,下雨淋不到,谁要是急用也能推出来。 下午她又往军区去了一趟,和谢非凡夫妻俩说了一声要回去探亲的事,又被塞了一把钱票。 准备了几样要在车上吃的东西后,第二天他们就一起出发了。 回家和来插队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所有人都归心似箭。 不过这次就没有年前去京市那么好的待遇了,只能是硬座。 到了十点多,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宋妙睡不着,就闭着眼睛练习《黄庭引气诀》。 两个周天下来,人倒是越来越精神了。 练功累了,她就在脑中规划这几天要做的事,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得把该办的都办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列车到站。 聂文婷下车后满脸陶醉的深吸一口气。 “嗯,就是这个味,是首都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 其他人纷纷笑起来,就连一直喜欢作妖的周秀兰都老实了许多。 “婷婷!” 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聂文婷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后立刻尖叫一声,跑着往那边扑去。 “大哥!” 第276章 回京探亲2 聂文远接住扑过来的妹妹,被带的往后趔趄两步才停住。 兄妹俩感情向来好,这次已经两年没见了。 听说妹妹今天回来,聂文远直接跟单位请了假,亲自过来接人。 “你二哥没抢过我,他今天有个会请不了假,不过你中午就能看到他了。” 聂文婷觉得插队的日子其实没受过委屈,过得也没其他人以为的那么苦。 可靠在自家大哥怀里的这一刻,她还是红了眼眶。 聂文远也不好受,低声劝了妹妹几句,又许诺了不少好吃的,聂文婷这才慢慢收住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大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都是跟我一起插队的。” “好。” 聂文婷拉着大哥来到宋妙几人面前,傲娇的抬起下巴,瞬间又恢复成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傲气的姑娘。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哥聂文远,他可是机械厂的工程师,人家都叫他聂工,超厉害的!” 聂文远温文一笑,“你们好。” 他和聂文婷长得有五分相似,兄妹俩男的俊女的美,站在一起很吸睛。 聂文婷一一介绍。 “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宋妙,她超厉害的,这是韩春梅,做饭可好吃了,这是张明远……” 聂文远挨个打招呼,目光重点在宋妙和韩春梅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自家妹妹的信里看到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算得上久仰大名了。 宋妙几人也很有礼貌,纷纷“聂大哥好”的打着招呼。 直到一声娇嗲的“聂大哥好”传来,聂文婷本还美滋滋的表情立刻变了,凶狠的目光狠狠朝声音来处扎去。 周秀兰脸上透着红晕,看聂文远的目光都似乎带了水意。 她以前就听聂文婷说过,她两个哥哥都是未婚,在京市有还算不错的工作。 可她也没说这个不错的工作是机械厂的工程师啊,那么体面。 如果自己能和他处对象…… 聂文婷和周秀兰相处了两年,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的清清楚楚,就是因为这,她才立刻看懂了这人的心思。 气得脸都要绿了。 “周秀兰,你给老娘好好说话,嗓子里要是含着口痰就去吐了,别在这恶心人。” “你!” 周秀兰被人在看中的男同志面前下了面子,顿时脸涨的通红。 现场根本没人同情她,后来还是刘建军看不下去,拉着她一起走了。 宋妙失笑。 “那我也回去了,过几天见。” 有个帅哥在,韩春梅也觉得别扭,紧跟着宋妙一起离开了。 聂文婷嘟了嘟嘴,还不忘紧追几步,在后面叮嘱两人。 “你们可千万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啊,我地址都给你们了,过来找我也行,千万别忘了啊!” 宋妙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知道了!” 聂文婷这才满意,把身上的行李都丢给自家大哥。 “走走走,咱们也赶紧回家,我还给你们带了我亲手采的蘑菇,保管吃起来香死你们。” 聂文远失笑。 “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看看你亲手采的蘑菇和买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 “你就勤等着吧,保管你吃了一口还想吃下一口!” 兄妹俩的声音渐渐远去,宋妙和韩春梅出了火车站,不过两人不是一趟公交车,在门口分别后就各回各家了。 宋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肉联厂家属院住。 她还特意来到老太太们聚堆八卦的那个门前。 果然,她的身影一出现,立刻吸引了老太太们的注意力。 “哎呦……这姑娘是谁,我怎么觉得怪眼熟的?” 一个老太太眯着眼睛看宋妙,越看越觉得眼熟。 三角眼老太太顺着那方向看过去,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 “这你都忘了,这不是小马后找的那个媳妇带来的宋丫头吗,去年还回来过,你还没老呢就这样了,记性都不如我。” 老太太不承认自己记性差。 “我怎么不知道去年回来过?” 旁边另几个人跟着附和。 “回来过的,你忘了,就去年年底,马家让人偷了的那天,正好这闺女回来参加什么表彰大会,还上报纸来着。” 那老太太恍然大悟。 “那件事我还是后来听你们说的,当时我不是上我二儿子家去了吗,没见着。” “那怪不得了,这丫头当时回来过一趟,家里连着坐着的地方都没有,还是来我家借的凳子。” 想起当时马家被偷的凄惨样子,老太太啧啧两声。 “哎呦当时被偷的那个惨哟,大冬天的,连件衣服都没剩下,这么长时间小马两口子才把东西置办齐,也多亏他们找了个好女婿。” “就是的,他家那女婿是真够孝顺的了,我听说他家也被偷了呢,就这样还可着丈母娘家先来,真是不错了。” 这时宋妙也走到了近前,跟几人分别打招呼。 “各位奶奶婶子们好!” “哎哎哎好,宋丫头也好,你看看这小脸白净的,就是天生和你妈一个样,白皮子怎么都黑不了,看着多俊。” 老太太立刻出言夸她。 宋妙也配合的做出害羞状,打开手上比较小的那个包裹。 “这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都是我自己上山采的蘑菇,晒干了拿回来的。 奶奶婶子们可以拿回去泡发了炖小鸡,别提多鲜了!” 这东西在乡下有的是,在这可算是稀罕货,几个老太太喜不自胜,白给的东西就没有不要的。 宋妙没有口袋给他们用不要紧,他们自己把衣服下摆掀起来兜着,恨不得能装多少装多少呢! 直到把手里那些都分了,每个人分到了差不多一捧,做一顿是够了的。 老太太们喜得牙不见眼,好话跟不要钱一样的说。 “打小我就觉得宋丫头以后能有出息,就跟别人不一样,你看看,现在都被我说中了吧!” 另个老太太也跟着道,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那么小一个娃娃,跟白团子一样,长得白白嫩嫩又水灵好看,不知道多稀罕人呢!” “宋丫头啊,上次表彰大会以后,政府没给你点奖励吗?” “对啊,给没给点奖励?还是有什么荣誉的。” 第277章 肉联厂家属院八卦团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宋妙即使回家家里也没人,她只能在楼下和老太太们多聊一会儿。 “给了的,领导觉得我能力不错,就把我调到公社团委办公室去了,现在是那边公社的团委副书记。” 老太太听说宋妙现在在团委上班后,震惊的那双三角眼都睁大了。 “你现在不用下地干活了?” “也得上工的,一年上够120天就行,其他时间负责团委那边的工作。” “那每个月是不是有工资啊?” “有的,算上补贴和工分,合到一个月三十多块,差不多35的样子。” 这下大家更震惊了。 35块!那跟城里一个普通工人差不多了! 其他知青去插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可你看看人家,同样是去插队,人家能当上副书记! 真是人跟人不能比啊! 住在宋妙家隔壁的白老太太乐呵呵。 “这样挺好,你自己有工资够你自己花,咱们女人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自己挣的钱花起来才硬气。” “对对对,你看你姐,打从结了婚就是靠她男人养着,当时咱们都觉得她嫁到委员会很了不起,可你看这好日子才过了多长时间,啧啧啧……”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跟着啧啧,啧的宋妙一头雾水。 “我姐?你们说马玉琴啊,她怎么了,我上次回来听说她腿骨折了,现在怎么样,已经好几个月了,能走了吗?”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丫头,其实大家也不想说太难听的,不过谁让宋妙刚给他们分过蘑菇呢! 再说都是她一家的人,说了也就说了,反正她回家也能知道。 他们说了也就是让她早知道一会儿而已,不算在外面乱传。 三角眼老太太掀起眼皮往周围看了一眼,见宋妙手脖子上有表,“几点了?” 宋妙看了下时间,“差五分钟十点。” 老太太一听还早呢,也不着急做饭。 “你上次走的急,有些事知道的不那么清楚,我听说玉琴丫头的腿根本不是自己摔折的,是被人打断的!” 宋妙立刻配合的做惊讶状。 “被人打的?!谁?马玉琴她男人可是委员会副主任呢,还有人敢打他媳妇?” “谁不说了!” 老太太显然还没说够,咽了口唾沫又继续往后说。 “后来我从我小姑子的大姑姐的三舅妈家表弟的侄媳妇那听说,玉琴丫头的腿是被男人打折的! 而且那个男人还跟她有一腿,就连她生的那个闺女也是人家的种!” 宋妙这回是真惊讶了,她不信这样的事何家会愿意让流传出来。 即使真的不是何家的种,按照大家族家丑不外扬的习惯,也会紧紧捂住。 是弄死还是跟人离婚,那就看各家的良心了。 “这怎么可能,我都从我妈那听说了,那个孩子是他们俩结婚以后怀上的,不可能是别人的。” 三角眼老太太眼皮一耷。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你懂什么,那怀孩子的门道多了,又不用十天八天才能怀上,一会儿的事儿,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不知道也很正常。” 说到对象,她忽然停住话头。 “对了,宋丫头,你在那边谈对象没有?” 宋妙目光一动,到嘴边的话立刻变了。 “有一个正在接触着,还没想好要不要谈呢!” 老太太抬眼往二楼看了一眼。 “要是碰到条件合适人也不错的,你就给自己找一个,别指望你妈了。 就她那样的,也给你找不到什么好玩意,没得回头找个年纪大的把你卖了。” 宋妙没想到马光亮和李文秋那么费尽心思的遮掩,还是有明白人看出来他们是啥人了。 她笑着道谢,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你那个小姑子的大姑姐的三舅妈家表弟的侄媳妇,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该不会是乱传的吧?” “怎么会!” 老太太当下不乐意了,生气宋妙质疑她的情报来源。 “我小姑子的大姑姐的三舅妈家表弟的侄媳妇可是在医院当护士的,当时亲耳听见他们吵架来着,就连前几天玉琴丫头住院,也是她给清理的伤口。” 宋妙又惊讶了。 “前几天又住院?这次是因为什么?” 白老太太在旁边急的不行,闻言立刻插嘴。 “还能因为什么,不守妇道被人家副主任打了呗,据说打的不轻呢,脸都打坏了! 据说还有哪条腿,旧伤还没好全呢又坏了,大夫都说以后得瘸了。” 没想到自己当初弄出的事还有这么多后续。 宋妙憋了又憋,好不容易才把笑意憋回去,硬是低头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憋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白老太太看到眼泪,还以为她在替马玉琴伤心。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两个孩子,别管平时打的跟乌眼鸡一样,可到真章时候,还是知道心疼的。 “你这丫头就是仁义!” “是啊是啊,这孩子打小就善良,以前李文秋做饭什么的,这丫头就跟进跟出的,那么点大就知道帮她妈干活,不像玉琴丫头,整天就知道出去疯。” 宋妙小时候的一点好现在都被无限放大,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她夸得脸都红了。 白老太太忽然拍了下大腿。 “哎?说到你妈,她提前生了你知道吗?” 宋妙做震惊状,“我不知道啊,她不是应该五月初生的吗,怎么还提前了?” “听说也是因为玉琴丫头,她腿脚不方便,就让你妈过去伺候她。 你说你妈挺着个大肚子,每天得上班,还得经管你弟弟,哪有那么多功夫。 可玉琴丫头非得让她过去,听说是人家猜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这句话惹到玉琴丫头,就把你妈推倒了。 要不是何副主任提前回来,那可就得一尸两命呢!” 宋妙原本面色还算淡定,听了这话当下大惊,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几人,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 装的。 她自觉装的很到位了,惊讶也是真的有,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 马玉琴那个人确实没脑子,不过干出这样的事还是不至于的。 八成是李文秋做了什么刺激到她那脆弱的神经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马玉琴瘸腿以后性格变得偏激。 第278章 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程度 宋妙倒是没往孩子月份不对的方向想,她一直以为,李文秋是偶尔和马光亮来一次,偶尔再和何志学约会一次。 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具体是谁的,但心里两边都怀疑了。 这才在自己问起时面色大变。 宋妙继续打听,“那后来呢?孩子岂不是早产了?” 早产个把月,事儿也不小了。 白老太太撇了撇嘴。 “确实早产了,而且你妈生孩子时还出了别的意外,好像差点抢救不过来,后来把子宫摘了才保住命。 她已经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宋妙听到最后一句话下意识蹙了蹙眉,不过想到她说的李文秋,也就放开不管了。 这时旁边另个婶子插话。 “不过那孩子倒是不带个早产的样,壮实着呢,晚上哭的声音尤其大,这要是足月生的,还不定得长到多大呢!” “就是就是,那么大,真要是硬生,估计李文秋得遭不少罪。” 话题逐渐歪楼,说起了谁谁谁家的媳妇,因为孩子太大都遭过什么罪去了。 什么撕裂啊,漏尿啊,肉皮子撑出纹路之类的。 甚至他们忘了宋妙还是个未婚的姑娘,开始讨论生完以后松不松的问题。 宋妙:“……” 她就在一边竖着耳朵当听众,也知道了不少家属院里的八卦,她这两年不在,错过的热闹可不老少。 等到快十一点时,有几个回家做饭去了,其余不需要做饭的继续八卦。 李文秋是抱着孩子回来的。 她已经生完两个月了,这时候没有产假一说,所以她出了月子就得去上班。 孩子没人带,她只能抱着一起去车间,好在现在还小,连翻身都不会。 每天就吃奶和拉尿、哭闹、睡觉这四件事。 李文秋现在在办公室上班,只是偶尔到车间去,带孩子去上班也不费很多功夫。 不过等再大一点点,会翻身后,椅子上放不了了,就得送到厂里的托班去了。 孩子在她胸前放着,装在棉布做的兜子里。 让宋妙侧目的是李文秋现在的样子。 她鬓边的头发有些微凌乱,工作服皱巴巴的,脸色憔悴神情疲惫,和以往温婉贤淑的样子差别很大。 她见到宋妙也很惊讶,却没见有什么惊喜。 李文秋已经四十的年纪了,在这个岁数生孩子本来就挺辛苦的,她又动了手术,摘掉子宫。 对于很多女人来说,即使以后不生孩子了,还是不愿意摘掉子宫。 就像刚刚那谁说的话一样,觉得那样就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手术让她元气大伤,能明显感觉身体没之前好了,干点什么就觉得累。 打从马光亮和她结婚那天开始,就一直是被伺候的角色,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经习惯了什么都不管。 几乎已经到了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程度。 现在也是这样。 即使知道李文秋生孩子遭了不少罪,他也只心疼那么一瞬间,头两天回到家还能主动干点活。 但是这种心疼只支撑了不到一个星期,后面再让他干活就要发火。 甚至因为孩子晚上过于吵闹大发脾气,觉得是李文秋故意不好好哄,吵得他无法睡觉。 现在夫妻俩已经分房睡了,李文秋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原来的房间里,马光亮自己住宋妙马玉琴之前那屋。 白天要上班,晚上要面对爱哭闹的孩子,她自己的身体又还没恢复好。 这样的情况下,就是个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李文秋了。 打从马玉明出生后,也就头几个月她自己看着了,后面一直在马老太太那,她早就忘了带孩子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 现在一次带俩。 走到近前,李文秋率先开口。 “这次是回来是干什么,要待多长时间?” 宋妙伸头往布兜子里看了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起名了吗?” 李文秋愣了愣。 “起了,叫马扬。” 宋妙挑眉,“马家这一辈不是喜欢用‘玉’字吗,他怎么不用了,不是应该叫马玉扬?” 李文秋避开她那仿佛把一切看透的视线,声音有些微的不自在。 “是何家老爷子为了补偿给起的。” 想到宋妙刚刚待的位置,和那些碎嘴老婆子在一起,肯定已经知道家里的事了。 她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马玉琴现在还是何家的儿媳妇,那她做下的事何家就有责任,何况李文秋生的孩子到底是何志学的。 这样也算有个名目让何家老爷子给起名了。 其实这孩子不该叫马扬,而是应该叫何扬才对。 何志学也不愿意孩子姓马,最近多次和李文秋提起认回来,想要把事情和马光亮挑明。 觉得只要有足够的好处,马光亮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也不缺儿子。 但是李文秋不同意。 两人说话间,几个八卦的老太太也看到她们了。 “小秋啊,妙妙可算回来了呢,这回也有个人能帮帮你了。” 李文秋疲惫的笑笑,没多说什么,直接上了楼。 宋妙也跟上去,手里还拎着自己的行李袋。 打开屋门发现家里和之前并没有很大变化,又重新置办了桌子和柜,仍旧放在之前的位置。 宋妙只是扫了一眼就直接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想到入眼却是凌乱的床铺。 李文秋有些难堪,她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那个……孩、孩子晚上闹腾,你马叔最近几天一直睡在这边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放下小扬就去收拾。” 宋妙没说话,目光在房间里扫过。 整个房间只放了一张床,地上还堆放了几样杂物。 宋妙想着自己晚上可能要出去,如果李文秋那边孩子闹起来,说不准就会发现她不在。 所以到底应不应该住在家里是个问题了。 可不住,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总不能住到招待所去,那样显得她太有钱了。 宋妙看了眼李文秋眼下挂着的黑眼圈,到底没用她动手,自己把铺盖卷上,扔回了主卧的床上。 李文秋跟在后面期期艾艾开口。 “那个,妙妙啊,晚上能不能让玉明跟你睡?我们那床睡两个大人再睡两个小孩,不、不太睡的开……我、我给你扯个帘子……” 宋妙看了眼屋里的两张单人床,还是答应下来。 不过是一张昏睡符的事,也不耽误什么,而且有个人在,即使是小孩,也能证明她整晚都在家。 第279章 娥皇女英 马光亮有了第二个儿子,但他却没空高兴,因为还要给马玉琴擦屁股。 他就不明白了,这么一手好牌,是怎么被马玉琴打成稀烂的。 明明结婚之前和李文秋的关系也挺好的,怎么结了之后就对人家各种看不上。 她坐月子时,李文秋还曾过去伺候过十多天,白天晚上的伺候,晚上都是直接住在那边的。 还有后来腿断了,李文秋那时候都已经怀孕了,也没少过去。 怎么就到把人推倒害得早产的地步? 这是自家的事,一个是他媳妇一个是他女儿,他不追究也就那么着了,可偏偏被女婿亲眼看到。 本来他在女婿那就没什么份量,现在更是让他看不起了。 每次闹出事来,亲家母鄙夷的眼神都让他浑身难受,仿佛无声的讽刺,讽刺他啥也不是养不出靠谱的孩子。 原本靠着和何家的姻亲关系,他被提为车间主任,结果后面又被撤职了。 马光亮想着好好表现再重新升回去呢,何志学都要松口了,马玉琴就弄出这么一桩事。 真是想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今天他下班又过去医院了,看着那歇斯底里像疯婆子一样的人,都不想承认是他女儿。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知道一天天的折腾什么! 马玉琴算是废了,那条还没完全长好就再次断掉的腿,再没有恢复的可能。 脸又被打成那样…… 就算恢复好,以后也注定是个瘸子了。 想到何志学厌恶的目光…… 何家那样的人家,多少人想往上贴呢,怎么可能要个瘸子当媳妇,都丢不起那人。 无论是被离婚还是默默的“病逝”,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马玉琴也就这样了,可他却必须为自己想一条后路,一条不跟何家断开的后路。 要是自己还有其他女儿就好了,再不济有个侄女外甥女的也行。 可惜他弟弟那边也是儿子,妹妹家倒是有个女儿,不过才十几岁,都能当何志学的女儿了。 李文秋没娘家,不然她那边的也行…… 最好能效仿娥皇女英,也能保住马玉琴的地位。 不然无论是离婚还是病逝,她的下场都太惨了。 唉,他到底是当父亲的,还是希望女儿尽量好过一点。 这么一路想着,马光亮回到肉联厂家属院时天已经黑了。 他在楼下停好自行车,慢吞吞的上楼。 一想到还要看到李文秋那张苍老的脸就觉得厌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日子以前过得挺好,现在让自己厌烦的地方怎么越来越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马光亮一下就想到了那丢失的四千八百块钱,心里的小火苗噌噌往上窜。 就是从丢了钱开始的! 他“哐当”一声推开门,就见堂屋的饭桌前,坐了个白净漂亮的姑娘。 昏黄的电灯泡下,显得那姑娘愈发娇美,五官更是透着熟悉。 居然是宋妙! 马光亮愣了愣,就见宋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连句话也不说,就继续吃饭去了。 马光亮脑中忽然浮起刚刚的那个期盼。 娥皇女英,这不就来了吗? 这种想法让他一时间完全忽略,李文秋母子几个开饭没等他的事。 马玉明看到爸爸回来了,抬头喊了声“爸爸”,又继续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低头和饭菜奋战。 右手抓握着勺子,费劲的往嘴里送。 李文秋知道马光亮在宋妙这个外人面前会装好脾气,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才慢慢放下心来,声音一如平时般温柔。 “怎么才回来,今天妙妙回来了,我多做了一个菜,快洗手吃饭吧!” 马光亮在鼻腔里“嗯”了一声,解下工作服外套,去洗脸盆边,一边打肥皂一边转头再次朝饭桌看去。 只见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的继女,正满脸嫌弃的和李文秋抱怨。 “你也别天天只管那个小的,你看看这个,都七岁了吧? 饭还吃不明白呢,筷子也不会用,拿个勺子剜来剜去,嘴也跟漏一样,饭粒掉一桌。” 马玉明听到这嫌弃的话,动作立刻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的瞄了宋妙一眼。 李文秋尴尬笑笑。 “这孩子之前一直是他奶奶照顾来着,我、我也不好管。以前他奶奶追着喂,都吃的挺干净的,我这不是空不出手来嘛,那个、那个饭粒一会儿他就能捡干净。” 怕宋妙因为马玉明不讲卫生晚上不愿意和他一个床了,立刻保证道,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给他洗澡,保证洗的干干净净的。” 宋妙皱了皱眉没再说话,像是默认了。 马光亮趁着洗手的时候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记得宋妙上次回来是去年冬天,当时家里被盗,他连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 那时候又冷又觉得没脸,再加上马玉琴出事,他根本没心思观察。 现在看,这小姑娘已经完全长开了,脸上的婴儿肥只剩下一点,眉眼和她母亲越来越相似。 不过这种相似里又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他到现在还记得的男人。 其实马光亮是见过宋爸的,当时他带着漂亮温柔的妻子,和可爱娇俏的女儿出现在他消费不起的地方。 所以他立刻看出,宋妙的五官,至少有三分像那个男人。 这就使得她看起来没有李文秋那么温柔娇弱,再加上看人时目光更有力量感,显得不太好惹。 不好惹也没关系,女孩子的不好惹在男人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马光亮把手上的水珠擦净,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小秋你也是,妙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不知道让人给我捎个话,我带点肉回来也好啊!” 李文秋愣了愣,马光亮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她了,都是李文秋李文秋的喊着。 让她冷不丁听到竟然有些怔忡。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立刻柔笑着回应。 “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干什么,再说妙妙这次回来能住好几天呢,也不急于这一时,那你明天带肉回来我给你们做。” 第280章 比年轻时的李文秋都好看 好几天。 马光亮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跟着笑起来。 他打算好好谋划谋划,至少得让两人见个面,才能进行下一步。 宋妙五感灵敏,几乎立刻察觉出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的变化。 那里面满是算计和估量,如同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让她漆黑的眼底,瞬间凝出冰冷的光来。 找死。 三个大人各有心思,不过都维持了表面上的平衡,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唯一不明白这些波云诡谲的就是马玉明了,他老老实实吃完饭就想跑出去玩。 可想到刚刚宋妙的嫌弃,又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把桌上饭粒捡干净。 之后被李文秋带去洗澡,连个屁也不敢放。 马玉明对宋妙还有印象,这个姐姐原来就没多喜欢他,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应该说两个姐姐的脾气都不好,只不过因为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马老太太那,而马玉琴去的相对多许多,两人的相处机会就多。 所以他和马玉琴更熟悉一些。 人在面对自己不那么熟悉的人时,下意识就会收敛。 时隔两年再次见到这个姐姐,马玉明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觉得她似乎更不好惹了。 就比如刚刚吃饭的样子,别人谁说他都不会改,可宋妙说完他忽然就有点害怕了。 之前马玉明无论吃的多没样子,除了李文秋也没别人说他。 他那时候因为忽然被送到父母身边,心情不好天天和李文秋对着干,自然是越说越来劲的。 后面李文秋发现就不再说了,假装看不见,一来二去虽然心里觉得烦,也能无视了。 就导致了宋妙现在看到的这样。 其实这件事不能怪别人。 怎么说呢,马家原来就是一户普通人家,没有所谓的餐桌礼仪之类的东西。 在马家的饭桌子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李文秋刚嫁过来的时候很不适应,尤其马光亮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口水能喷出去半米远。 整个饭桌都不能幸免,甚至能喷到她碗里来。 马玉琴倒是差一些,但也差不了太多。 每天面对两个这样的人,李文秋都强迫自己慢慢适应了。 她不敢说,怕人家说她被资本主义腐蚀了。 所以看习惯的人再去看马玉明,就觉得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可宋妙刚刚饭桌上指出来,让她颇为尴尬,吃完饭立刻弄着人去洗澡了,偏马玉明也不敢反抗。 宋妙皱了皱眉,七岁的男孩了,还让当妈的给洗澡? 但她什么都没说,到底不是自己家,住几天而已,眼不见心不烦吧! 宋妙回了房间,她今晚没打算出去,总要住一晚。 过了大概半小时,马玉明穿着背心裤衩,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走了进来。 他倒也识趣,直接去了靠近门口的那张床,上面只铺了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褥子。 李文秋见状嘴唇动了动,想说让他睡里面那张,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没开口。 宋妙假装没看见,从行李袋中拿了几样洗漱用的东西去了水房,回来时主卧传来婴儿的哭声。 马光亮在堂屋坐着,见宋妙进来脸上立刻浮起个和善的笑容。 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妙妙,不介意和马叔聊会天吧,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插队的事呢!” 宋妙挑起一侧的眉毛。 “行,等我把东西放下。” 她推门进屋时,马玉明正趴在床上看小人书,见到宋妙愣了一下,立刻把小人书往旁边一丢,趴下假装睡觉。 宋妙瞥了一眼没理会,放下东西再次回到堂屋。 不过她没在马光亮旁边坐下,而是选择了他斜对面的位置。 马光亮看着宋妙那张脸,越看越觉得满意。 刚洗过脸,鬓边的几缕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显得皮肤愈加白嫩。 比年轻时的李文秋都好看。 个子是不高,但身材纤瘦,比例也长得好,让人觉得手长腿长,像一米六几。 “上次你回来还是因为表彰大会,当时马叔忙着玉琴的事也没空问问你,在乡下过得怎么样,干活累不累? 你说你这孩子,一走就跟家里生分了,也不说来封信什么的,我和你妈都惦记着你呢!” 宋妙嘴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又很快消失。 “我现在是我们公社的团委副书记,不用每天上工,算不上累,就是事情比较多,这次回来我们领导还催着我尽快回去呢! 不止我们公社,甚至市里的领导也想把我调过去,不过我想着我作为知识青年,就是去扎根农村的,还是拒绝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信还会有人去核实。 何况她上过两次人民日报,怎么也算有些名气在的。 马光亮一愣。 他没想到宋妙竟然已经不是普通知青了,那他的打算就不那么容易实现了。 毕竟一个普通知青留在城里,可以说是因为这边有合适的工作岗位接收。 可已经当了公社团委副书记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一份普通工作吸引。 他既然已经动了把宋妙送给何志学的心思,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只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只自己动了心思不行,最主要的还是让何志学动心思。 只要他有想法,一个团委副书记算什么,就是个公社书记也能有办法弄回来。 之后马光亮又随便说了些别的,宋妙觉得不耐烦,借口坐车累回去了。 看着人推门进房,马光亮的眸光越来越暗,他又坐了好一会儿,一直在思索该怎么操作。 直到忽然被主卧里一声婴儿的嚎哭打断思绪。 那双浓眉狠狠皱起,眼里是化不开的烦躁,不过碍于宋妙在,还是勉强压了下去。 第一个晚上就这么还算平静的过去了。 宋妙数了数,那小婴儿一晚上哭了三次,只有中间那次时间最长,哭了半个多小时。 声音极有穿透力,不过马玉明都跟听不见一样,翻个身就再次睡了过去。 宋妙五感灵敏,她能清晰听到马光亮不耐烦的斥责声,还有李文秋呜呜咽咽的哭声。 后来她抱着孩子在堂屋,一边走一边轻声哼歌,半个多小时才把人哄睡了。 宋妙拧眉,如果这俩人晚上频繁醒来,那她出去就要注意着点了。 第281章 再到凤凰山 白天马光亮和李文秋都要上班,就连马玉明也要上学,家里只有宋妙一个人。 李文秋让她出去时记得把门锁上,钥匙放在窗台花盆下面,就抱着一个牵着一个匆匆离开了。 宋妙在家里转悠了一圈,着重看了一下床板下面和衣柜里,发现都没藏钱。 估摸着这夫妻俩换到其他地方了,或者就干脆全都装走。 生怕被她拿走一分一厘。 宋妙本也没想干什么,她吃完早饭,就挎着包出去了。 直接去供销商店,和薛妈说了自己回来的消息,又把拎过来的一布袋子山货给她,让她帮忙转告薛晶晶,过两天找她玩。 之后又买了几样礼品,做出要去亲戚家拜访的样子。 等转过街角后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很快换了副装扮,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出现在去往城郊的路上。 赵向明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在市区,而是在凤凰山附近。 距离宋妙上次见到葫芦的半山腰民房应该不远。 那附近就有好几座孤坟,符合她说的环境特征。 这边的坟都是很有些年头的,也没个墓碑,不知道埋的都是谁。 可能是出于对死者的尊敬,也可能是确实没什么用处,也没人想着来这边。 宋妙骑车过来的一路上都没见到人。 骑了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了凤凰山脚下。 她把自行车收到空间里,辨认了下方向,就钻进了树林里。 柯惠然也被她带出来了,不过今天太阳大,她不方便出来,只能暂时寄存在槐树枝里。 这样也不耽误两人沟通。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宋妙终于找到了她说的那个地方。 这里远远还能看到民房的顶部,看周围的灌木和杂草,确实是个没人过来的地方。 她按照柯惠然的指引继续往东走,直到看见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坟包和它们后面的一块崖壁。 崖壁是倾斜的,上面长满了爬藤类植物,繁密的叶子和藤蔓把山壁遮掩了个严严实实。 宋妙扒开翻看了下,藤蔓下面还有往年干枯的藤蔓,仍旧牢牢扒在山壁上,想拽下来都费劲。 她再次凝神细细感受了一番,确定附近没人。 之后从空间里拿了浸胶手套出来,拨弄着半人高的杂草顺着山壁走,直到看见了一棵桃树。 选好位置后,开始扒桃树后面的那片藤蔓。 要不是一会儿还要恢复原样,她都想用镰刀割开的,到底这样扒还是比较浪费时间。 藤蔓交缠在一起,撕扯起来很费力气。 终于,宋妙从藤蔓扒开的缝隙里看到了山洞的一角,她顿时来了精神。 又折腾了一会儿才勉强弄出一个能钻人的口子,就直接挤了进去。 真不知道当年赵向明是怎么把东西弄上山来的。 山洞有半人多高,是天然形成的,被藤蔓遮掩的密不透风,里面就是赵向明藏东西的地方了。 表面的洞口小,但里面的空间很大。 宋妙在洞口放出柯惠然,让她进去探查,确定没危险才跟着进去。 五月末的天气,京市已经很热了,她刚刚干的又都是体力活,更是出了不少汗。 可等进入山洞后,立刻有一股凉意袭来,一冷一热,让人直接打了个哆嗦。 柯惠然在山洞里转了一圈,确定东西没少,才再次飘回来。 “宋妙,你快点,就在这里!” “来了。” 山洞轻微发潮,两边的石壁上长了不少苔藓。 宋妙觉得里面的空气还算流通,且并不是完全昏暗的,她抬头往上看,在斜上方看到了一个长条的缝隙,阳光就是从那里透进来的。 有这点光线在,山洞里就不是完全昏暗的。 赵向明放在这的东西个头都不大,用的是比较小巧的箱子。 可能为了方便运输,甚至有的直接用布袋子和筐装着。 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能看出摆放的并不很用心,可能当时比较匆忙。 宋妙走过去扒拉开看才知道,布袋子里竟然装的都是小黄鱼,不大的布袋子,沉甸甸的拎起来都费劲。 她也不看其他都有什么了,直接一挥手全部带走,之后又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把零散掉落的也都收走了。 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出了山洞,把洞口的藤蔓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再清理掉过来的脚印,重新回到上山的那条路上,动作迅速的下了山,骑车往回赶。 这只是赵向明几个藏东西的地方之一,还有其余位置,柯惠然都要带她过去的。 回到市里时已经快一点了,宋妙干脆乘坐公交车到了国营饭店。 这时过了饭点,吃饭的人没有几个。 她去窗口点了个青椒炒鸡蛋和两个馒头后就随便找了个座位,开始思索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赵向明藏东西的位置一共有三处,第一处上午已经去过了。 第二处是在他单独置办的院子枯井里,看似是井,实际早八百年就没水了。 第三处是在他住处的地窖,表面看是地窖,实际还有一层藏起来的空间,障眼法让人不容易发现而已。 宋妙觉得他住处的地窖估计已经保不住了,那些搜查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边边角角。 对于他们来说,在地窖里找点东西简直不要太容易。 有障眼法又怎样,上面查特务的必定会派出专业人才,任何障眼法都是徒劳。 那就只剩赵向明单独置办的那个院子了。 其实宋妙觉得也应该保不住。 柯惠然却不这么认为。 “不会的,那处院子是用外人名字登记的,他从没亲自去过,不会有人知道和赵向明的关系。” 甚至帮着置办院子的人都已经死了,因为那处院子里放的都是柯家的东西。 宋妙想了下,还是决定吃完饭过去踩点,她可以伪装成走街串巷的乡下大婶,去那附近打听打听。 距离特务事件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没准早就没人蹲守了。 说干就干,等饭菜好了以后宋妙立刻开吃,之后找了个公厕换装扮。 再出来时,她又换了副装扮,是个四十岁上下,脸上长了许多雀斑,还有点跛脚的乡下妇女。 围着个土里土气的灰蓝色粗布头巾,穿着打了补丁的藏蓝色褂子。 就连脚上的布鞋,脚尖也是破了个洞的。 第282章 被盯上了 赵向明单独置办的那间房子距离机械厂家属院不远,两边只隔着一排民房。 宋妙背着个大背篓,上面还盖了件粗布袄子,只能让人通过她肩膀深深的勒痕判断出筐里装了不少东西。 但具体有什么又完全看不到。 机械厂家属院门口也有如同肉联厂家属院一样的大娘婶子们,不过这会儿是午后,大多回家睡午觉去了。 只有两个仍旧坚挺的坐在那,时不时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正在挑豆子。 宋妙一脸怯懦的四处打量,很快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其中那个头发乌黑,用两根铁丝发夹卡住头发的中年大妈姓胡,她看了宋妙几眼,确定是个生面孔后,率先问道, “你找谁?” 宋妙刻意粗了嗓子。 “大姐,俺、俺找陈平安,俺是她远房表妹,俺娘让俺给他送点自家地里产出的粮食嘞!” 胡大妈拧眉,思索这个陈平安到底是哪个。 机械厂是大厂,光工人就将近三万,何况陈平安又是个那么普通的名字,她得想想有没有这么一户人家。 旁边另个头发灰白的大妈姓董,她目光一动,打量了宋妙一番,目光重点在她那深深勒进去的肩带上停留了一会儿。 侧耳细听,似乎还有咕咕的鸡叫声。 眼珠子一转,她停下了捡豆子的手。 “哎呀,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不就是小陈吗,他家住在紧靠后那栋呢,正好我也捡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簸箩一收,拉着宋妙就往院里走。 留下胡大妈一人,还在迷茫的回想。 真有叫陈平安的人?她怎么没听过? 也不对,陈平安这个名字听着还真有点耳熟。 这时候宋妙也是懵的,难不成机械厂还真有个叫陈平安的人? 大意了,应该换个不那么普通的名字。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董大妈还在套宋妙的话。 “我之前听小陈说过,他是湖省人,可我听着大妹子你刚刚的口音,怎么不太像呢?” 宋妙脑子转的飞快,闻言立刻停下脚步。 “不对呀,俺要找的那个陈平安是赣省的,咱俩说的不是一个吧?” 董大妈人精似的,闻言立刻笑了。 “赣省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先上我家等着,这个时间他们都上班呢,上我家喝口水。” 察觉到她不停往自己背篓上打量的目光,宋妙也回过味儿来了。 这是看出了她的身份,跟着装呢! 她从善如流,跟着董大妈一起回了家。 她家在中间那栋楼的最西面二楼,等进了屋,董大妈迫不及待道, “快给我看看,你那都有什么,要是东西不错我可得多要点!” 宋妙从机械厂出来时,后背的背篓已经空了,里面的东西被董大妈包圆了。 看着她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步伐,一直在大门口没离开的胡大妈终于回过味来了。 “嘿你个董桂芳!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就说厂里哪有叫陈平安的,原来是你!” 她一眼就知道宋妙的背篓已经空了,也不追她,直接往家属院里跑去。 无论董桂芳弄到了什么好东西,都得让她匀给自己一半! 那位大妹子是从乡下来的,东西绝对差不了。 她儿媳妇快生了,正好需要东西补补呢! 宋妙又用相同的办法,一共卖了6只兔子,三只母鸡,另外卖了一百多个鸡蛋。 总算把空间里的库存清了个差不多。 养殖空间两倍速,让里面的兔子多到快泛滥。 这个生了那个生,生完不久又再次怀孕,那些小兔子长到差不多了也怀孕生崽。 公兔子多了就打架,导致母兔子越来越多。 宋妙今天卖的兔子中有一半都是母兔,再让它们继续生下去,空间里的野菜都不够吃了。 不过除了卖货外她也没忘了正事,有关于那栋宅子也打听出来了一些眉目。 那房子的主人对外有正常的身份,是外调到海市的一位工程师。 所以这个房子现在是没人住,但不是没主人,街道办偶尔会过去看看,其他就没别人过去了。 最近几个月也没什么人来过,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 但宋妙还是打算亲自过去看看,她继续保持着刚刚的伪装,背篓里装了一只兔子,拐进了巷子里。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等她往里走了十米左右,忽然传来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宋妙心中警铃大作。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这时候直接转头跑了,肯定会被人怀疑。 所以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里走,心里暗骂自己贪得无厌。 有山洞里那些就够了呗,怎么就非得要那么多,现在被人盯上好受了。 还好她背篓里放了兔子,即使鬼祟了点也能理解,毕竟是过来投机倒把的。 宋妙去敲了最靠近门口的那家大门,但是连续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开。 她东张西望了下,继续往里走,又敲了下一家。 没多会儿就有个老大爷过来开门。 宋妙往回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问。 “大哥,要兔子不,都是俺们乡下自己养的?” 那大爷一开始开门见是个长得其貌不扬的陌生人还有些警惕,一听问要不要兔子,眼睛立刻亮了。 他探头出去看看,确定没人后朝宋妙招了招手。 宋妙进院子,顺手关上大门。 两人就在院子里,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一番,之后兔子留下,宋妙换了钱票离开。 她没再继续往里面敲门,背篓里只有一只兔子,卖了正好空了有借口离开。 “妹子,下次有兔子你再过来,你放心,我肯定亏不了你!” 宋妙满口答应着,但再不打算过来。 她出了胡同就往人多的地方走,总觉得身后有人仍旧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宋妙努力让自己保持跛脚的样子不变,去了最近的供销商店,买了些乡下买不到的东西。 然后上了去往汽车站的公交车。 不知道是因为车上人多,还是对方没跟着,上车后那种如影随形的监视感终于消失了。 宋妙仍旧坐了两站地才下车,这回没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而刚刚那个胡同里,某家院子繁茂的大树上,两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第283章 当绿毛龟的时间也更长些 “小方跟过去看了,这人应该就是个投机倒把的,过来倒卖农副产品,出去之后去了供销商店,买的都是乡下需要的东西。” 树上另个人皱了下眉。 “再去周围打听打听,看还去没去过其他人家。” “是!” 好一会儿之后那人再次回来。 “隔壁机械厂院也有几户人家买了,应该错不了。” 那人想着宋妙背着的背篓确实挺大的,装这些东西也不是没可能,暂且放下心来。 “头儿,咱们用不用跟委员会那边说一声,这投机倒把的都到眼前了。” “不用,跟咱们没关系的事少管。” 这种事屡禁不止,他们蹲守这么多天,类似的事情就见了不少了。 其实他觉得不会再有人试图和赵向明联系了,他出事的消息已经全面公开,那些人藏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主动出现。 但是又觉得赵向明藏了那么大一笔钱,不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另外知道的人说不准会过来。 到时候就能抓到漏网之鱼。 但这么多天的蹲守告诉他们恐怕都是做了无用功,原本今天就打算收工的。 头儿还是不死心,就又坚持了一天。 宋妙回去的路上还在复盘刚刚的事,觉得她打听过那个院子的事没准会被人查出来。 好在她是做了伪装的,最近也不打算再往那边去,危险性应该还可以。 当晚回去之后她哪都没再去,饭桌子上被问到白天去哪了,宋妙也只是说出去逛了。 “我这不是两年没回来了嘛,到处看看,京市的变化还挺大的。” 马光亮呵呵一笑,“看看也行,没事找几个同学看电影逛公园什么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应该多玩玩。”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玉琴身体不好,她那个腿又伤到了,现在还住院呢,你要是有时间其实可以过去看看她。 到底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你下乡以后她还经常念叨你,总惦记你,怕你在那边吃住的不好。 我看明天晚上就不错,你也找不到她的病房,到时候我带你过去看看?” 宋妙嗤了声,想说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她念叨我?念叨我怎么不死那边呢!就我们这关系,我去了能干嘛? 当着她面蹦跳个没完,让她羡慕嫉妒恨?还是你想让我亲自过去嘲笑她以后要变成瘸子了? 她要是看到我,不得气得从病床上蹦下来?到时候没准两条腿全都保不住了,又得有人怪我。 你要是不怕我笑的太大声,我过去也不是不行。” 马光亮眼皮忍不住抽了抽。 “你俩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她也算是你姐姐……” “得了吧,我可没她那么不知廉耻的姐姐,跟野男人睡一起,还怀了人家的种,被人找上门来打断腿。 不过何志学也是真能忍,居然心甘情愿的当绿毛龟,亏他还是委员会的呢! 马玉琴的所作所为,就应该被人拉出去批斗,这样还有脸让人过去看她,我可不去。 我怕到时候跟她扯上关系,万一人家再以为我也这样,啧啧啧我可丢不起那人!” 宋妙的嘴就跟淬了毒一样,说出来的话简直毒的可以。 李文秋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打从生了马扬以后,她就再没去看过马玉琴。 反正在表面上看来,两人已经闹翻了。 她一个当后妈的,被继女害的孩子早产,还被摘除了子宫,实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相处了。 可能也是嫌丢人,何家不怎么管,只把她丢在医院里,不闻不问。 所以马玉琴住院,只有马老太太和马光亮过去。 现在马老太太帮马玉琴带孩子,偶尔还要过去照顾她,也是累的苦不堪言。 前段时间跑到家属院来,想让李文秋去医院照顾,被她一口拒绝了。 李文秋轻咳一声。 “咳,这俩孩子以前关系就没多好,不去就不去吧,万一在医院闹起来还让人看笑话。” 这是事实,马光亮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笑容特别牵强。 没关系,不去医院也没关系,可以让人到家里来。 他垂了垂眼,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马光亮一直认为,是因为马玉琴出手导致马扬早产的,何志学一定是出于愧疚,才对这个孩子格外关心,经常过来看他。 几乎那孩子用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给准备的。 马光亮很快想出办法,没再提起刚刚的事,换了个话题继续聊,饭桌上恢复了轻松。 天色暗下来以后,柯惠然就从槐树枝里出来了。 也没人束缚她,就在马家晃来晃去。 她注意到马光亮的神情不对,立刻飘过去,就紧贴在他身上。 马光亮只觉得左边胳膊传来一股冷意,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心想怎么回事,都六月份了,怎么晚上还这么冷。 宋妙瞥了柯惠然一眼,什么都没说,吃完饭就端着盆去澡堂子了。 她白天换了几张澡票,正好够走之前每天一张的。 柯惠然也跟出来了。 “我觉得你那个后爸没憋什么好心眼子,他应该是想要坑你,你可千万不要听他的,不然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我知道。” 宋妙在路边的草丛里捡了几片叶子,找了块有亮光的地方随手丢出去。 连续丢了几次后,把得到的结果记在心里,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了一番,很快就明白马光亮想干什么了。 想把她送给何志学。 看来还是太闲了,自己的闺女嫁过去不算,老婆也跟了人家。 就这样还不算完,竟然又打上了她的主意。 宋妙眯了眯眼,觉得该给他找点事做了。 可转念一想。 这么早就把马扬的身世告诉他也太没意思了,就应该让他把别人的儿子养大。 当绿毛龟的时间也更长些。 所以应该怎么做,她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洗完澡宋妙就回了家,这会儿马光亮出去了,李文秋在给小婴儿洗澡。 脏衣服堆了满满一大盆,一会儿孩子睡下了她还要去洗衣服。 宋妙半点没插手,现在的日子都是李文秋自己求来的,洗个衣服什么的,她应该非常乐意。 等家里重新恢复安静,宋妙听着马玉明那边均匀的呼吸声,才悄无声息的进到空间里。 第284章 薛晶晶怀孕 白天弄回来的东西仍旧乱七八糟的堆着,她挨个打开看了下,布袋子里都是小黄鱼,每袋有20根。 她随便找了个装野菜的筐子出来,把小黄鱼一袋袋倒进去。 二十个布袋子,小黄鱼一共是四百根。 布袋子的布料还可以,宋妙打算回去以后买个染色粉,拆开染色,然后做点什么用。 之后又继续去翻木箱子,里面的东西比较统一,除了黄金就是珠宝首饰。 整套的翡翠首饰有好几箱,成色和宋爸藏起来的那些差不多。 都是以后价值连城的东西。 几十个箱子,竟然没有别的。 可能因为已经有许多套的关系,宋妙看到这些竟然十分淡定,只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 不过柯惠然说的那些名贵药材一个都没有,山洞潮湿,赵向明肯定藏到了其他地方,现在应该都被收走了。 宋妙把东西分门别类摆放好,和之前那些做了划分。 之后出了空间躺在床上,闭眼运行了两遍功法,之后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一早,马光亮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说是厂里有事。 今天宋妙的目标就是没有目标,她打算把身上的钱票花个七七八八,好不容易回京市一趟,总要把该买的都买了。 到底是首都,东西是任何地方都没法比的全。 她就这么边买东西边闲逛,很快就过去了两天。 隔天就是薛晶晶的休息日,两人约好了在南湖公园见面。 九点宋妙到地方时,薛晶晶已经到了,见到她立刻一脸激动的跑过来,伸手狠狠抱住。 “妙妙,我都要想死你啦,我晚上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哎哎哎可不要乱说,不然被你家男人误会,还以为我对你怎么着了呢!” 薛晶晶一脸坏笑的挤挤眼。 “没事,白同志最近跟车去鲁省了,不会有人知道的哈哈哈!” 说到后面她自己先绷不住笑起来,引的路人纷纷往这边看。 一见是两个女同志,怕是觉得他俩有什么大病。 宋妙也想翻白眼,拉着薛晶晶往湖边去。 “走走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说是拉着,但她的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了。 能看出薛晶晶日子过得不错,脸颊红润润的,一看就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 “……我最近几天都是在娘家住的,我婆婆不管,随便我在哪边,反正我怎么开心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她没体会到婆媳烦恼,婆婆不参与他俩的事,如果不是住房紧张,都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不过也就住一阵子了,机械厂要盖新的家属楼,白建业可以申请一间住房,申请下来他俩就搬过去住。 “你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谈个合适的对象?” 没等宋妙说话,她就凑近了八卦。 “你大哥在军区,那他肯定有可多战友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里面有没有合适的? 我跟你说找个军官行啊,他们当兵的工资高待遇好,尤其体力也好! 你到时候要钱有钱,要舒服有舒服,你就听我的,让你哥给你把关,挑个身家背景个人能力都不错的,以后绝对不会后悔。” 宋妙:“……”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含蓄保守的吗,怎么薛晶晶才结婚几个月而已,就变得什么都敢说了。 发现宋妙的眼神有些震惊,薛晶晶也知道自己太过忘乎所以了。 她假正经的轻咳一声,摆弄了下衣服下摆。 “我的形象!形象!我得注意着点!咳,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宋妙忽然想到了网上的一句热梗。 一生含蓄的那代人,创造了十四亿人口。 薛晶晶沉默了一分钟不到,还是不死心。 “我跟你说真的呢,找个军官真行,你看我就知道了,有你享福的呢!” 宋妙手动跳过这个话题,说起了下一个。 “我这次回来也是给你捎话的,不方便写在信里。” 薛晶晶迷茫脸,“什么话还不方便写在信里?” “让你男人平时低调一些,不要跟父母以外的任何人说赚到钱了。 等进入十月份后就什么都不要捎,去到任何地方都一样,无论多小的东西,无论谁的东西,只要不在工作范围内的都不要动,不要管。 不然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他,不止工作要没,人都得进去。” 薛晶晶心头一凛,立刻就明白了宋妙的意思。 她脸色泛白,呼吸都忍不住急促几分。 工作没了,人也要进去蹲笆篱子。 这能是因为什么,肯定是来回捎货的事被发现了! “好,我一定转告他,绝对!绝对不会忘的!” 宋妙点点头,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时两人在南湖边的椅子上,她盯着薛晶晶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怀孕了。” 薛晶晶还沉浸在刚刚的话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妙在说什么,不由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我前几天还来月经了,来完以后白建林都没回来过,我要是真怀孕了,那可说不清了,你快盼我点好吧!” 宋妙很是笃定。 “我可不会看错,你肯定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你说你刚来完月经,那你这次的月经肯定和之前不一样,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薛晶晶一脸怀疑的看着宋妙。 “你为什么不会看错,应该说你怎么会看的……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 她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 “该不会你跟着那位……学的吧?” “你可以去医院检查检查,看我说的准不准。” 薛晶晶这下真坐不住了,两人干脆一起去了医院。 到那抽血化验,没多久就拿到结果。 薛晶晶愣了好半晌。 “我的天!妙妙,你真是我的贵人!要是没有你,我、我、” 因为前几天月经只来了不到两天就没了,她把这件事和薛妈说了一下,薛妈说她肯定是月经不调。 说她年轻时就有这个毛病,还有宫寒,吃药调理一段时间才能好。 还说薛晶晶应该是随了她,让她准备要孩子之前先吃药调理月经和宫寒。 原本就是想在她休息时去的,没想到宋妙回来了。 两人见面,一下被她看出怀孕了! 第285章 一大一小两张脸,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后,薛晶晶就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她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觉得特别神奇。 这里面居然有个小生命了。 是她和白建业的孩子呢! 他们有孩子了! 宋妙看她那样也骑不了车了,干脆自己骑,让薛晶晶坐在后面。 一路慢悠悠的,直接把人送回了家。 反正看她这样,今天也玩不了了。 果然,一直到家,薛晶晶还恍恍惚惚的,薛妈这时候也在家,她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回来,看到两人觉得奇怪。 “你们不是出去玩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薛晶晶的表情兴奋中还带着骄傲。 “妈,你猜我怎么了?” “怎么了?” 她轻轻拍了拍肚皮,又往前挺了挺。 “我怀孕了,我居然怀孕了!” 薛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看女儿,又看看宋妙。 “真的假的,你们去医院检查了?” 宋妙把人扶到椅子上。 “嗯,我们刚才去医院检查了,晶晶确实怀孕了,才一个月多一点。” 薛妈眼睛唰的亮了。 “真怀了!哎呦那可太好了,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她就生了薛晶晶这一个女儿,不是不想生第二个,是身体不好一直怀不上。 他们这代人对孩子都有执念,对于自己只生了一个的事其实是很有些愧疚的。 现在女儿怀孕,薛妈有种圆了自己梦的感觉。 薛晶晶一点不客气。 “我想吃小鸡炖蘑菇,就妙妙拿回来的那个蘑菇,妈你今天中午就给我做呗,我现在就想吃!” “好好好,妈这就给你买小鸡去!” 不过已经这个时间了,也不知道市场还有没有小鸡卖。 即使没有她也要想办法买回来,跟别人高价买都行! 宋妙空间里就有,但她也不能拿出来,只能看着薛妈摘了围裙跑出去。 这种抢手货早就卖没了,不过薛妈从同事那匀来了半只,也算给闺女圆梦了。 中午宋妙是在薛家吃的,一顿饭明明只有三个人,却吃的特别热闹,比马家的气氛好很多。 下午宋妙没再让薛晶晶出去,她刚怀孕,还是应该注意着点。 薛妈也听女儿说了自己去医院检查的原因,对宋妙格外感激,送她走的时候特意叮嘱。 说明天有一批瑕疵品到货,让她八点过去,薛妈领着先进去挑。 下午没什么事干,宋妙想起只剩个周清河还没处理,就借着公厕的遮掩进了空间。 先是拿铜钱卜算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周清河在今年年末之前都在计划委员会。 也就是说他明年可能会被调走。 所以想要动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宋妙跟人打听了计划委员会家属院的位置,亲自过去踩点。 现在的家属院,像是计划委员会这种政府核心单位是有门房的。 并不是随便谁想进就能进,却也没部队家属院那么严。 这里更像是传达室,把所有生面孔拦下,做第一道防线。 宋妙自然不会从正门走,她要做的是把这个家属院的大概范围摸清。 再围着墙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周清河住在计划委员会家属院里,这地方在很多人眼皮子底下,他几乎没办法把宋家的东西带进来。 反过来说,那些东西一旦带进家属院也是极其安全的,外人根本进不来也见不到。 宋妙喜欢蝗虫过境一样的收缴方式,一个家里那么多东西,总有用到的地方。 这次对待周清河自然也是相同的手段。 在附近找了棵树,爬上去往家属院里看。 计划委员会家属院分为好几个部分,部分之间有月亮门分区。 每个区域基本都是四栋三层的红砖楼,看起来很是相似。 不过宋妙还是在其中找到了不同。 在家属院的最北侧有个院中之院,那是整个家属院最安静,环境最好的地方。 那里是联排的平房小院,每个院子都有用矮墙围起来的小院子,最大程度的保护隐私。 这种地方一般就是领导的住处了。 宋妙又看了几眼,确定自己记住了具体位置就离开了。 她到家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比她回来的还早,正抱着小婴儿逗弄。 孩子现在还不认人,随便谁都能抱,被逗的哈哈大笑。 一大一小两张脸,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只可惜马光亮不知道是眼睛瘸还是怎么的,竟然半点都没发现。 听到开门声,何志学抱着孩子转过头,见到宋妙,他似乎也颇为诧异。 “妙妙?你怎么回来了——” 宋妙听到那声“妙妙”立刻蹙起了眉,只觉得被恶心够呛。 “请叫我宋妙。”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何志学面子,以前那些人都希望他能叫得亲密一些,那样才显得关系好。 所以他刚刚那还称得上和煦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马光亮见状,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叫妙妙就叫呗,志学是你姐夫,叫小姨子的名字怎么了,难不成一家人还叫你‘宋知青’啊,那多生分!” 见宋妙神情冷淡的样子,他在心里暗骂不识抬举,到底怕宋妙发起疯来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这孩子长大了,毛病就多了,志学啊,你还是叫她‘宋妙’好了,咱们大男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何志学有了台阶下,脸色才好看些。 李文秋也放下了提起的心。 她以前没觉得怎么样,但刚刚何志学抬眼看宋妙的眼神让她觉得不对劲,也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了危机感。 再加上那声亲切的“妙妙”,更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这会儿见两人闹了不愉快,她心里反倒舒服了。 于是温声上前。 “妙妙是回来探亲的,再有一两天就走了,玉琴那边还在住院,我就没想着麻烦你。” 何志学心下熨帖,觉得李文秋上了年纪果然知道心疼人。 “这么一晃,时间都过去两年了,可是真快呢!” “是啊,可不就快嘛,我都当外公了……” 马光亮这话刚一出口就觉察出了不对,觉得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明明现在女儿女婿的关系都成了那样,他还偏要提起,顿时恨不得打自己嘴巴。 第286章 一切都是意外。 何志学只当自己没听见。 孩子什么的,他又不缺,对于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他可没空付出什么感情。 “这都去了两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正好我这有两张电影票,是下属送来的,听说叫什么《火红的年代》,不少人看了都说好。 乡下是不是连个看电影的地方都没有,你回来去看电影,也算休息了。” 何志学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递过来。 目光在眼前姑娘白嫩的脸颊上扫过,眼里有什么一闪而逝。 和宋妙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前年。 当时是他和马玉琴发生关系的第二天,那时候这还是个有些稚嫩的姑娘。 才刚刚成年,有着明显的婴儿肥,性格也颇为孩子气。 那时候何志学看她,只觉得是个还算漂亮的小姑娘,和马玉琴只差了两岁,却是两种风格。 应该说那时的他更喜欢风情的女人。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去年年底的表彰大会上了。 脸明明还是那张脸,但就能感觉出和原来不一样了。 有种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美,带着点点青涩,如同早春的第一朵迎春花,让人心动。 那时不少领导都在,两人又不是一个部门的,也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是那时候家里有马玉琴,外面有李文秋,他并不缺女人。 时隔半年的现在,他再看,发现宋妙和之前又不一样了。 明明脸和她母亲是相似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除了年轻外,宋妙还有李文秋没有的英气桀骜,看起来不好惹的姑娘,让人更有征服欲。 现在何志学看宋妙,是以一个成熟男人的眼光去欣赏的。 说实话他还是挺喜欢李文秋那张脸的,两人刚在一起时,即使已经是半老徐娘了,有那层禁忌的刺激感加持,也是很让人沉醉的。 只是美人不再,现在的李文秋身材走样,皮肤暗黄,看起来就和她的年纪一样,并不让人觉得年轻。 应该是因为刚生产完没恢复,再加上到底上年纪了。 美人迟暮也是美的,但已经有更美的出现了,谁还愿意要一个早已到手的迟暮美人呢? 想到自己过来的路上,马光亮那些隐晦的话,何志学当时还以为自己意会错了。 现在看见宋妙,他立刻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心思了。 他这个岳父,蠢是蠢了点,倒是很明白男人的心思,也放得开。 之后何志学的目光带着一种看自己所有物的打量和放肆。 宋妙在心里骂了句草(一种植物),觉得当初把这个傻逼的家偷了真是一点毛病没有。 她甚至应该再去偷一遍。 本来这次回来只打算清空周清河家的,既然何志学主动送上门来,她一定不会客气。 不止何志学,还有何家本家也不能放过。 管你是旁支还是嫡支,反正都是姓何的,在宋妙这就是一家人。 再说如果没有何家本家,何志学也不敢这么嚣张,没直接阉了他已经算自己仁义了! 给脸不要脸。 见宋妙冷着脸不接,李文秋赶忙伸手,桌子下面的脚还暧昧的在对方鞋子上蹭了蹭。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一点礼貌都没有,真是谢谢志学了,我早就听厂里的同事说了,这个电影特别好看。” 何志学掀起眼皮看了李文秋一眼,见她今天脸色照比前些天的蜡黄好了些,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媚。 腰肢也看着纤细了几分。 再加上被小意奉承,到底舒坦了不少,也愿意搭话了。 和她就电影的内容聊了几句。 马光亮见状,赞赏的看了李文秋一眼,半点没觉得不对劲儿,反而在心里想着。 到底当过宋家的当家夫人,对付同样是大家族出来的人,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宋妙无视几人,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听到关门声,何志学不动声色的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嘴上还在和夫妻俩说着话,心思却已经飘去了屋里。 晚饭吃的比以往都晚,但也要丰盛许多。 往常都只有一两个菜,但今天足足有四菜一汤,其中有三个都是荤菜。 宋妙也不客气,她很确定饭菜里没下药,直接大口大口吃起来。 不吃白不吃,何况晚上还有大动作,现在多吃点也算储存体力。 马光亮跟何志学说话时,总把话题引导到和宋妙有关的上面,想让她跟着一起聊。 但宋妙就跟听不懂一样,只顾着埋头吃,半点不搭理的。 气得马光亮在心里暗骂不识抬举。 其实宋妙恨不得给他们下点药,把三个人弄到一起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把拿的都拿光了,最起码要让自己完全不在可怀疑对象中。 直到晚上八点半,何志学才醉醺醺的站起来,一副快要走不了路的模样。 “哎呀,都怪我,明知道你酒量不行还让你喝这么多,这可怎么办,要不今晚还是住在这别回去了。” 马光亮觑了一眼宋妙,见她面上看不出异常来,嘴角悄悄翘起。 李文秋也一脸担心的样子。 “家里哪有地方啊,这么晚了,要不你亲自把人送回去,让他自己走我也不放心。” 马光亮就跟没听见一样,他甩了甩头。 “我也不行了,我今天也喝了不少,送不了,今晚就让他在这将就一宿算了。” 李文秋看看何志学,再看看马光亮,奇怪不过半瓶酒而已,这两个人怎么就都是一副不行的样子。 明明平时能喝的比这还多。 不过到底放心不下,她拧眉在家里转了一圈,思索该怎么分配。 两个男人两个男孩,还有两个女人。 “你和志学住妙妙那屋吧,一人一张小床,我和妙妙带着两个孩子住主卧,先这么将就一晚。”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分配方式了。 马光亮垂了垂眼,立刻就想明白这样分配的好处。 睡到半夜,就把宋妙换到小床上去。 明天就可以说她半夜上厕所,之后下意识回了自己房间。 而自己,也是一样的情况,半夜起来喝水后回了原来房间。 外人就算知道也说不出什么。 一切都是意外。 第287章 厕所里点灯 至于怎么能让宋妙不反抗,马光亮也早就想到办法了。 他特意跟人弄的迷药,保管就是折腾几个来回,当事人都不会醒的。 宋妙把两个男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面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唯独一双眸子愈发冰冷。 很快,几个人都洗漱完,按照李文秋的分配去了各自房间睡下。 柯惠然没去主卧,她自觉有保护宋妙的义务,一直飘在原来那个房间里,盯着里面的男人。 那两人眼神交汇,一切都在不言中。 何志学什么都没明着表示,一副半点不知情的样子,维持着醉醺醺的人设,在床上闭着眼睛,仿佛不堪酒意睡着了。 一切都看马光亮的安排。 马光亮也是,不说出来,只在脑中把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模拟一遍。 但只简单模拟过后,他就开始畅想即将得来的好处。 把宋妙送上何志学的床,以后两家重归于好。 那因为马玉琴而断掉的感情再次紧密相连,他又能重新回到车间主任的位置,昔日的同事都要客气的称呼他一声“马主任”。 工资也会比以前多,逢年过节还有人送礼…… 想想那样的好日子,他做梦都想笑出声。 只要宋妙把何志学伺候好了,以后他不止能当车间主任,他还能继续往上爬。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全都不是问题。 至于宋妙闹起来会怎么样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在马光亮看来,一个女人,只要被男人睡了,那就肯定是要跟那个男人的。 即使这个人已经有家了,那也要跟了他,没名没分的。 就算性子烈要闹能怎么样,何志学是委员会的,分分钟就能把宋妙折腾服。 不愿意跟也好说,直接给她打上破鞋的标签,再找几个人来吓唬她要剃阴阳头、游街。 用不了几天,她就快吓死了,到时候巴不得主动脱光了往人家床上趴呢! 对付女人,委员会那些人有的是办法。 宋妙是不知道马光亮这么想,不然真恨不得把他大牙都掰下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主卧的说话声渐渐消失。 小婴儿是最先睡的,马玉明也很快睡着了,李文秋亦然。 唯独宋妙,一直在运转功法,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在马光亮拿着迷药从房间出来之前,柯惠然先他一步飘过来找宋妙了。 “快快快,你后爹马上就过来了,他还准备了一个管子,我觉得里面肯定不是好东西!” 宋妙人还躺在床上,直接啪啪啪三张昏睡符甩出去,精准的落在屋里另外三人身上。 就连那个才两月大的小婴儿都没放过。 确定人都睡过去后悄无声息的起身来到门边。 很快,另个房间门口传来动静,马光亮出来了。 宋妙从门缝看出去,他蹑手蹑脚的往这边走,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不想耽误时间,宋妙在对方还没靠近之前,一张昏睡符甩了过去。 于是正要拿着迷药进到房间里的马光亮,也不知怎么的,忽觉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人瞬间倒了下去。 呼——噜——噜——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马光亮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以为自己酒水喝多了,不然怎么就晕了。 确定人没了动静宋妙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光着脚,没管地上的人,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何志学还在床上躺着。 想到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事,他只觉得浑身燥热。 在酒精的作用下,那种燥热更加难捱。 于是何志学在马光亮出去后,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只剩下一个裤衩遮住关键部位。 宋妙走到门口时故意发出了点声音。 何志学听到后,眼球立刻快速动了起来,但故意没睁开。 宋妙就趁着这个时间,一张昏睡符甩过去,屋里这回彻底只剩呼吸声了。 她今晚打算去找周清河,暂时没功夫对付这俩人。 宋妙在空间里找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把自己从头包裹到脚。 又拿出铜钱卜了一卦。 嗯,是良辰吉日,适合发财。 柯惠然明明碰不到人,但她还是对着马光亮好一顿拳打脚踢,恨不得把人弄死。 真是臭不要脸的,居然还想把宋妙弄到男人床上,也不看看人家什么身份。 真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宋妙没理会她,弄好身上的装备就开门出去了,她今晚的事情很多,没功夫在两人身上浪费。 柯惠然见状也顾不上继续踢人了,赶忙跟着宋妙飘出来,生怕晚了找不到人。 这时候才刚过十点,整个家属楼都很安静,但也有没睡的人家。 宋妙穿着布鞋,即使在夜晚走路也没什么声音。 她一直走出去很远才从空间里掏出自行车,朝着计委家属院快速骑去。 两地距离挺远,宋妙中间还要躲避路上偶尔出现的人,骑的小心翼翼。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收好自行车后,再次来到白天踩点过的那棵树旁,宋妙掏了一捆绳子出来,把其中一段拴在树上。 手拉扯着另外一段,一点点从围墙上下去。 进到院子后,重新把绳子藏好,抬眼辨别了一下方向,往联排小院那边去了。 之所以选择这边,是相对小院那侧来说,这墙外有好几个巷子,四通八达,如果被人发现了会更方便跑一些。 她能藏到空间里,但追她的人可能会留在原地。 有巷子的话他们会往巷子里去,宋妙能趁机从空间出来跑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现在已经十一点了,绝大多数人肯定都陷入了梦乡。 宋妙在即将靠近联排平房时,忽然碰到了一个打着手电筒的人。 那人东照西照,又不显得鬼祟,应该是晚上出来巡逻的。 宋妙躲在暗处,等人过去了才重新出来。 她刚刚就拿铜钱算过了,这边四个院子,第二间住的就是周清河一家。 确定巡逻的已经走远,宋妙才翻墙进了周家。 这地方她没来过,不过这时候的人家大体格局都差不多。 柯惠然明明知道没人能看到自己,仍旧被这种气氛弄的心跳加速。 她觉得自己好像跟宋妙成了同伙,出来当大盗,还怪刺激的。 她努力回想着有关于周清河的一切,一点点说给宋妙听。 第288章 夜探周家 “我记得他家有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在外地当兵,另外两个都在家。 老二好像是进了哪个部门,最小的是女儿,在什么厂的财务科。” 这是她努力了很久才勉强想起来的。 宋妙这时候已经到了门口,她拉了下门把手,本以为会拉不开的,没想到一拉就开了。 门竟然没锁! 宋妙挑了下眉,这是不是说明周家人对计委院里的治安非常有信心? 看样子他应该是不怕晚上家里有人过来,那贪来的东西呢,难不成没放在家里? 宋妙心里怀疑,却不耽误进到屋子里。 进门就是堂屋,她都不用仔细去听,就听到左边房间里有细微动静传。 宋妙觉得这个动静不太对劲儿,还没反应过来,柯惠然已经穿墙进去了。 之后屋里传来她的尖叫声。 也就是普通人听不见,不然大半夜的鬼叫得吓人一跳。 叫完还不忘飞身飘出来。 宋妙定睛看去,就见柯惠然整个鬼都透着股扭捏,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她这时候也想明白了,屋里那动静,不就是夫妻俩在办事吗? 周清河都挺大年纪了,还能折腾到大半夜,真是宝刀未老啊! 只是她一个未婚姑娘都没觉得怎么样,柯惠然这个已婚妇女还害羞上了。 宋妙上前几步,就要拉开门甩符,却被柯惠然拦住了。 她有些扭捏。 “你等等,我再看看,咳,总觉得不太对劲。” 说完也不等宋妙的反应,再次穿墙进去了。 宋妙:“……” 没看够就说没看够的,还整什么不对劲。 嗐,谁稀罕看一样。 过了一会儿,柯惠然再次出来,还是有些扭捏,不过眉头是拧着的。 “里面那个女的……好像不是周清河他媳妇。” 宋妙:“……你确定?” “不太确定,但和我见过的不一样,看着比他媳妇年轻不少。” 头发长度也不一样,不过这东西可以留长,她都好几年没见过了,变长发也是有可能的。 “……无所谓。” 宋妙其实也更偏向于不是周清河的媳妇,这个年纪的大多人,没人信他对着媳妇还这么激情满满。 反正这跟她要做的事不冲突。 宋妙悄悄拉开门缝,两张昏睡符甩出去,屋里原本忙活到呼哧带喘的两人立刻没了动静。 她也没进去看,转而去了另个房间门口,结果发现里面没有人。 能看出这个房间是有人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在。 宋妙又看了其余房间,竟然都没有人。 难不成是因为家里人都不在,周清河带别的女人回来过夜? 其实宋妙不知道的是,她挑的日子真的特别好。 就连老天爷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前几天周清河的岳父摔了一跤,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么一跤摔下去,人就直接倒下了。 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没有丝毫起色,人也开始不对劲了。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连儿子都不认识。 几个儿女听说消息后都从各地回去,怕老人就这么不行了,他们见不到最后一面。 周清河的妻子走的时候甚至还把两个孩子也带上了,想送老父亲最后一程。 而周清河这个当领导的,单位很多事都需要他,没办法离开。 所以家里只剩下他和保姆。 当然,保姆对外不叫保姆,叫过来帮忙的亲戚。 只是周妻怎么也没想到,丈夫竟然趁着家里没人,和保姆滚到一起去了。 两人可能太过猴急,竟然连门都来不及落锁就去了卧室,所以宋妙一路畅通无阻。 简直是无巧不成书。 确定家里唯二的两个人都已经昏睡过去,宋妙立刻开始了自己的收收收工作。 她什么都不放过,挨个房间清扫,就是耗子来了就得抹眼泪的程度。 甚至窗户都被她卸了,上面的玻璃可是稀罕货,一片片拆太麻烦了。 厨房也跟以前一样,铁锅必须搬走,就连柴火也不会留下一根。 周家还有许多蜂窝煤,宋妙也全都清空了。 柯惠然激动的不行,飘过来飘过去的,像是东西进了自己口袋一样兴奋。 后来干脆故意进到墙里,看里面是不是另有乾坤。 一旦发现哪块墙砖里有夹层,就叫宋妙过去,必须把墙砖撬开,里面的东西丁点不放过。 一人一鬼如入无人之境,简直不能更爽了。 确定所有房间都收干净后,宋妙才进主卧继续收。 最后只剩下床和床上的两人,衣服都不需要她脱,这俩人都是光着的。 而且呈上下交叠状。 宋妙准备好真言符,直接把上面的周清河弄醒。 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恢复清醒时就已经把符纸贴了过去,于是收获了一个双目呆滞的计委局长。 “你叫什么名字?” “周清河。” “你妻子叫什么?” “李凤。” 确定人已经被真言符控制,宋妙从空间里拿了把椅子出来。 还顺便拿了纸笔,开始问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你认识宋庭川吗?” 周清河的眉毛动了动,“……认识,是有名的资本家。” “当年宋家已经捐出了那么多家产,为什么很快又被清算?” 按说交完以后,虽迟早还会被清算,也有个“迟”和“早”的区别。 如果能再晚一些,也能给宋爸时间妥善安排。 周清河木愣愣开口。 “因为宋庭川不可能全交出来,宋家那么多钱,过了好几辈衣食无忧的日子,凭什么我们不能有?” 宋妙不想跟他犟这个问题,继续发问。 “那又是谁把宋庭川带走的?” “是我让周虎带人去的,一开始把人关在委员会,后面找借口弄去南边秘密关押,逼他说出宋家的东西藏在哪。” 宋妙问了个自己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说出来以后呢,你们会怎么做?” “杀了。” 反正对那个时候来说,不堪受辱自杀的比比皆是,多一个根本不算什么。 不会有人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和他有关系。 之后宋妙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有关于宋爸的,其中包括他现在被关押的地方。 第289章 养韭菜 周清河果然是知道的,那个地方也是他特意选的。 跟宋妙之前的猜测一样,觉得灯下黑。 在宋家出事之前,谢非凡还没被调到辽省军区,所以对那时候的宋庭川来说,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有天会在红石公社遇到干儿子。 在两人都想不到的情况下,把人放在那就是最安全的。 不然以宋家的人脉,想要找到他被关押在什么地方是迟早的事。 周清河盯上宋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要置宋家于死地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对宋家的情况,他早就摸的透透的。 谢非凡的身份更不是秘密。 不过是因为他归军区,而周清河的手还伸不了那么远,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但军区那种地方,到底不是他能掌控的。 至于宋妙,周清河更是彻底没放在眼里。 一个从小被宠爱长大的姑娘,天真懵懂,再聪明也跟大人不一样。 他的人盯了李文秋一段时间,见她那么快改嫁,觉得宋庭川不可能把藏财物的地方告诉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周清河还派人和宋妙接触过,没查出什么,从一些小细节看,应该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后面他被调离委员会,到了计委就不能再那么明目张胆了。 跨部门有很多事做起来不够得心应手,再说后来调去委员会的人也不是泥捏的。 宋妙才知道,当年李文秋嫁给马光亮,竟然也有这位周局长的功劳。 不过到底郎有情妾有意,只是稍一推波助澜,两人就纠缠在一起了。 问完过去的事,看时间不多了,宋妙再次把问题拽了回来。 “宋家的东西你拿了没有?” “拿了。” “东西在哪,还有你这么多年的私藏都在哪里?” “在喜鹊胡同和菊花胡同……” 宋妙把周清河说的地方一一记下来,又问了东西具体放在哪里。 真言符的效用即将结束,她抓紧时间又问了几个问题。 “你身边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是小袁,是家里的远房亲戚,过来帮忙做家务的。” “做家务怎么做到你床上了,详细说说。” 之后周清河把两人的发展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的奸情已经保持两年了,一有机会就激情澎湃一下。 但李凤大多数时候都在家,两人并不能经常找到机会。 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像周清河跟小袁这样,偷得到但是几个月才能偷到一回的,每次碰到一起就格外干柴烈火。 宋妙也因此知道周家没别人在是因为周清河的岳父病危。 好家伙,岳父病危了他这个当女婿的还在家和其他女人滚床单,可真是孝出天了。 她原本想直接把周清河弄死算了,但现在知道了有关他的奸情,忽然有了点别的想法。 宋妙把两人的衣服和被褥全都收走,真言符失效前又一张昏睡符甩过去。 为了防止留下痕迹,她还是直接虚空用白气画的。 有这个符在,两人踏踏实实睡到明天中午不是问题。 宋妙从空间里找了几张大字报,把两人的奸情写下来,又写了一些周清河暗地里做过的事。 说自己是躲在暗处帮他做事的,因为太过伤天害理,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把事情捅出来。 还说自己家人的性命被周清河威胁,年迈的老母亲已经被他弄死了,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所以他决定写大字报,然后慷慨赴死。 内容写的极为情真意切,让人看了就感同身受忍不住落泪的那种。 柯惠然要不是亲眼看到了发生的一切,怕是也会被这篇内容影响。 她看着宋妙神一样的操作,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字报被宋妙直接贴到周家的大门和外墙上。 她又额外写了几张扔到隔壁院子里,都是住在一起的领导,指定有合得来也有合不来的。 只要明早他们在院子里看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 无论是求证也好,还是过来通风报信,都会看到两人赤条条躺在一起。 甚至局部还是相连的,难舍难分。 从周清河透露出的内容得知,他妻子娘家也不是好惹的,几个舅哥官位都不低。 他敢把女人搞到家里来,把李凤的脸往哪放? 身为舅哥也不会让他好过了,闹得人尽皆知,把他直接踩到爬不起来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宋妙喜欢这种养韭菜的方式。 一次把人踩死那就太痛快了,就应该让他们像韭菜一样。 割完一茬还有下一茬。 在周家耽误的时间比较久,宋妙出去时已经快两点了。 一路还算顺畅,没碰到巡逻的人,无惊无险的再次来到院墙边。 找到那根留下的绳子,原路翻出去。 宋妙自己不是京市人,原主虽然是,但也就对宋家周围的地方比较熟悉,其他的并不知道多少。 所以这个喜鹊胡同和菊花胡同分别在什么地方,她是一点不知道的。 不过她不知道,柯惠然知道啊! 其中那个菊花胡同,距离柯家原来的房子不远。 两点多,大街上是彻底没人了。 宋妙打着手电筒,两条腿快速在自行车上蹬,在柯惠然的指引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菊花胡同。 其实不光后世的人喜欢买房子,这个年代的人也是一样。 不然你看周清河,明明有单位发的房子,怎么自己还要置办,并且不止一个。 周清河说的地方在胡同最里面,这个院子有个老头在住,可能是起到看宅子的作用。 宋妙照例一张昏睡符扔过去,然后就开始收收收,先把大面上的东西都收干净,然后再去藏东西的地方。 菊花胡同的宅子里有一口井,和赵向明的不一样,这不是枯井。 但东西确实是藏在井里。 宋妙吊着绳子往下去,下到两米多后,就能看到侧面的墙上有一道门。 她把门打开,里面有一条通道,用手电筒照进去,还挺长的。 “我先来我先来!!” 柯惠然像个探路的,先一步飘进去,她转了一圈没发现危险,兴奋的出来叫人。 等进去后宋妙就知道她为什么兴奋了。 第290章 马家出事了 就怎么说呢,宋妙觉得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空间里收了那么多东西。 宋爸留下的,谭宗源的,谭老的,还有何家的。 每一个都不少,加在一起就更多了。 可周清河的这处地方,藏的东西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多。 这处密室原来还有别的通道,不然这么多东西根本没办法弄进来。 在东西运进来以后那边就被彻底封死了,目前只留下井口这个唯一的出入口。 周清河自己也清楚,这里面的东西,在之后的许多年里都是不能见光的。 但人就是这样,知道不能用,不能拿出去,甚至不能告诉别人。 还是想要拥有。 宋妙在其中也看到了宋家特制的那种木箱子,数目还不少。 她也没功夫看里面都放了什么,手快速从箱子旁边掠过,瞬间变得空荡一片。 这个建造在地下的密室很大,甚至还有为了承重安装的柱子。 箱子至少有几百个,现在全都进了她空间里。 宋妙一脸淡定,收完以后转战下一处地方。 喜鹊胡同。 这个院子就更好玩了。 没有密室,但是整栋房子,从里面看和从外面看完全是两个大小。 因为它的墙全不对,都是双层的。 把墙故意做成双层的,就是为了往里面藏东西,且是大量的东西。 宋妙和柯惠然一起,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入口。 那入口是在在厨房的门后面,只有关上才能看见。 打开隐藏门能看到,墙里的空间还挺大,足有一人多宽,就是个成年男人也能在里面行走自如。 墙里藏的也是箱子,宋妙手一挥就收走了一面,她又接着往里走,拐过弯去继续收。 直到把所有东西都收完才出来。 这院子的其中一个房间里还堆了满满的粮食,一个麻袋一个麻袋的,高高摞起,一直摞到房梁。 不知道周清河一个当局长的囤这些东西干什么,反正现在都便宜了宋妙。 她拆开一个看了,应该是去年的粮食,也没受潮什么的。 后院有一大堆煤块,也被她收的干干净净。 可能今天收的实在太多了,宋妙的精神竟然感到了疲惫。 喜鹊胡同里属于周清河的宅子有两座,收完第一个后,她强打起精神去收第二个。 机会只有一次,菊花胡同的那个老头明天肯定会醒,很快就能发现院子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发现之后,他会第一时间报到周清河那边。 不过有大字报的事在,周清河恐怕会焦头烂额一段时间,没功夫处理这边的事。 宋妙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 以周清河的敏锐度,肯定会觉察出是有人在针对自己,会想办法自救。 他自己没时间处理,也可以交给下面的狗腿子。 把其余藏东西的地方全检查一遍,不在的先不说,那些在的肯定要运走。 不然更是彻底保不住了。 所以如果今天不全拿走,明天再来的话,很大可能会直接扑空,甚至被人埋伏。 宋妙强打起精神,又和柯惠然一起往第三处院子去了。 这个院子比较小,里面放的也都是些纸质东西,画卷和书本之类的。 看起来应该都是古董,她也没功夫细看,直接收走了。 回肉联厂家属院的一路上宋妙都有点打飘,最后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在天亮前回到了家。 马光亮还在主卧门口的地上躺着,宋妙也没空搭理,进屋倒头就睡的人事不知。 至于柯惠然,并没跟着回来,她被委派了其他任务。 两个小时后。 早上是家属院最忙的时候,上班的上学的,做饭的起床的,五点半多就开始吵闹。 天亮的早,最晚六点就全起来了。 住在隔壁的白老太太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她起来后喜欢围着家属院溜达一圈,碰到相熟的老头老太太就闲聊一会儿。 家里有儿媳妇做饭,孙子也大了,她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忙活。 今天回来时已经七点多了,比以往都晚。 白老太太从马家门前路过,都快走到自家门口了才觉察出不对。 这一大早的,怎么马家这么安静。 以往这个时间,早就婴儿哭大人吵的了。 她有些奇怪,想了想又绕回去,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里面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到半年前的那件事,白老太太到底不放心。 她扒着窗户往里看。 马家有两个卧室,这两个房间晚上有人睡觉,都是拉窗帘的。 其实堂屋也有窗帘,是李文秋特意挑的,只不过之前被宋妙偷家,什么都没剩下。 后来即使有何志学赞助,她也没有足够的布票,这个窗帘就一直没挂。 白老太太把两只手弯扣在眼睛上,凑近了往里看。 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两条毛茸茸的腿,吓得她心脏直突突。 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再次往里看,这才看清,毛绒大腿的主人是马光亮。 只是现在马光亮的姿势很不对,竟然是倒在主卧门口的! 一个大老爷们,没在卧室里,而是倒在了卧室门口。 白老太太立刻就想到了年轻时亲眼见过的凶杀案。 上次马家被小偷光顾,他们邻里邻居的都很意外,那这次的,莫不是对方直接要了人命? “死人啦!死人啦!快来人啊,马家出事了!”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那马上就要迟到的也不着急了,瞬间跑到近前。 “白奶奶,怎么回事,马家谁死了?” 这会儿白老太太已经脸色苍白,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抚着胸口,不停大口呼吸。 几个人见状,也趴到窗户那往里看。 看见倒在地上的马光亮,大家的第一反应也觉得他死了,不然好端端的大老爷们,怎么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呢! 因为上次的事,他们已经被公安科普,不能进到犯罪现场去。 会破坏那什么线索和脚印。 所以几个人在外面喧闹了一会儿后,就分工了,有的去找公安,有的继续在门口看着。 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知道马家出事了。 于是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第291章 一管迷药 公安来的时候一见到这么多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见到他们,人群自动分成两道,把地方让了出来。 几人一边往里走一边听邻居们七嘴八舌。 “公安同志,我们这次可没往里进!” “对啊,公安同志,我们这次表现的可好了!我们还能提供线索呢!” 公安同志适时夸奖了几句,随口问起马家最近发生的事。 大家把自己知道的纷纷说了出来。 “马家就那么几个人,前几天他们家那个插队的继女回来了。” “听说那丫头现在是他们公社的团委副书记呢,也是出息了,跑乡下当官去了。” “人家可是英雄呢,人民日报都刊登了,还受到表彰了。” “不止她回来了,我昨天看他们家那个女婿也来了,就是委员会的副主任。 一家子做了好几个菜,还一起喝酒什么的,待到挺晚呢,也不知道后来走没走。” “好像没走,我昨晚将近九点出来的,看他还在这呢!应该是没回去。” “听说马光亮和他那个女婿闹的挺僵的,怎么忽然就在一起喝酒了,没记错的话,他闺女还在医院呢吧?” “僵怎么了,他闺女把他媳妇推的差点流产,说到底都是马家的事,人家女婿就是意思意思,也不能一点不表态啊!” 邻居们七嘴八舌,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还有家属院里关于两家的猜测。 这些话一说出来,让大家更容易相信马家会出命案了。 两家关系都闹那样了还能坐一起喝酒,该不会喝了酒,借着酒劲儿出事了吧? 终于,几名公安到了马家门前。 为首的高个子公安推了下门,发现门从里面插上了。 他心里更觉得像邻居们说的那样了,八成就是这家的女婿和老丈人发生矛盾,才发生惨案的。 至于家里的其他人,肯定也受了池鱼之殃。 高个公安朝后面挥了挥手,很快,一个矮个子的公安,拎着工具包走了过来。 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长条状带拐弯的东西,插入门缝,在里面鼓捣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在里面插上的门竟然开了。 邻居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由想到半年前马家被盗,犯罪分子可能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进去的。 实在太可怕了。 看到的人暗暗下决心,以后晚上把门插上不说,还应该在里面挂一把锁头。 必须让用这东西也打不开才行。 门开了,围过来的人更好奇了,但高个公安却挡住了门口。 “你们该上班的上班,不要都在这看热闹!” 众人悻悻,看了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快八点了,惊呼一声赶忙跑了。 最后门口就剩下些不需要上班上学的老头老太太,撵又撵不走。 高个公安姓吕,他假装没看见,和另几个公安一起进到屋子里。 吕公安第一时间就奔着地上的马光亮去了,然而把手放在皮肤上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是温热的。 一种属于活人的温热。 他把人翻过来,在马光亮身上检查了一番,觉得这个人根本就是昏睡着。 他正想着要不要掐人中时,马光亮手中的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吕公安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管状物体。 他是从业许多年的老公安了,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些办案经验的,几乎在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迷药! 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马光亮手里? 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检查了主卧和次卧。 “这边有一名成年男性昏迷。” “我这边有两名女性,两名儿童,同样陷入昏迷。” 几人报完数,就开始尝试把人叫醒。 宋妙在白老太太喊出人命时就醒了,但她迷迷糊糊,还是觉得疲惫,就干脆没动。 继续睡好了,反正其他人也是睡着的,有外面那么多邻居在,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何况马家其他人都没动静呢! 这会儿借着公安呼唤的声音,装出一副刚刚醒来的模样,眼中还透着困意。 是真的困。 看到几个大盖帽在自己家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同志你别怕,我们是接到报案过来的,你没事就好,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宋妙说,马玉明也被叫醒了,紧接着就是李文秋,还有那个小婴儿。 另个房间也传来了何志学的声音,看来大家都醒了。 最晚醒的竟然是马光亮,他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想到他昨晚起来的目的,顿时脸色难看的往手里看去,那根迷药管居然不见了。 正当马光亮要松一口气时,忽然在高个公安手里见到了。 他只觉眼前一黑,不知道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把自己摘出来。 确定屋里的人都安全后,公安把人都带到了一起,让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宋妙也装的一问三不知,反正她出去的所有装备都从空间里拿的,无论衣服鞋子都是,家里是绝对找不到半点痕迹的。 其他人都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马光亮,因为他没办法解释那管迷药是怎么来的。 吕公安怀疑其他人睡那么死,很可能跟迷药有关系。 这时候还没发达到能通过血液来验证一个人到底有没有中迷药,公安认定那就是定了。 何况还有那么多值得怀疑的点。 按照几人说的,昨晚女人和小孩睡在主卧,两个喝酒的男人在次卧。 那马光亮去主卧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找自己媳妇,为什么还要带着迷药? 几个公安同志办案多年,多么恶劣的案件都见过,多么人渣的人也见过。 只是随便一猜就知道,他怕是没想干什么好事。 说的再明白点,没准是想用迷药把继女迷晕,之后为所欲为。 吕公安看着在另一侧坐的何志学。 他们公安部门和委员会也有不少接触。 吕公安觉得自己可能心思龌龊了,总觉得马光亮用迷药对付继女,跟何志学有关系。 不然她也不是刚回来,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何志学过来的晚上出了事? 怎么都说不通。 要是按照他想的那样,一切就都能串通起来了。 第292章 被这个老东西摆了一道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马光亮在主卧门口摔倒或者是喝多了不胜酒力,这一切没来得及发生。 更大的可能是在作案的过程中不小心摄入了迷药。 几名公安同志中有一位女公安,她和吕公安的想法一样。 这么认定以后,再去看宋妙时,只觉得这个姑娘特别可怜。 在这样一个狼窝里,以后真出了事,哭都没地方哭。 宋妙察觉到几名公安看自己的目光,很快明白过来为什么。 于是她做鹌鹑状,成了被亲妈和继父欺负的小可怜。 昨晚收的东西太多,只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宋妙脸色还是苍白的。 配上那副小可怜的样子,让几名公安看马光亮的眼神都跟看什么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一样。 到底没谁受到实质性伤害,这件事被轻拿轻放了。 门口的几个老太太也是人精,通过刚刚公安们的简短问话,就串联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几个老太太只觉得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我滴个天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想把女儿往男人床上送呢? 果然人不可貌相,长得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竟然能干出这么狼心狗肺的事。 邻里邻居,他们的目光不好过于明目张胆,看完热闹就下楼去了。 等到没人的地方才开始蛐蛐。 可能因为宋妙回来就给他们拿了山货的关系,几个老太太对她那可是稀罕的不行。 这会儿也格外心疼她的遭遇。 “你说说,挺好的丫头,才回来几天啊,他们就折腾出这么一桩事,要是再长点还得了,骨头渣子都得剩不下!” 白老太太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声音带着担忧。 “回头咱们得劝那丫头,以后尽量不要回来了,这个家里也没什么舍不下的人,我看在乡下待着挺好的。” “我看也是,这姑娘还是应该尽快把自己嫁出去,最好嫁个厉害的婆家,不然啊,得被这一家人算计死!” 三角眼老太太眼珠一转,凑近了几人,一脸八卦的开口。 “你们说,她那个妈,到底知不知情?” 另个老太太朝天翻了个白眼。 “看刚刚那样好像是不知道,不过也没准是装的,像她这样的女人惯会装了。 以前天天跟小马腻腻歪歪的,说话都夹着嗓子从来不大声,像蚊子哼哼一样,我那儿子还让我儿媳妇学着点。 学什么学,跟嗓子眼没发育好一样! 我就看不得那样的女人,在旧社会,这样的女人都是给人当姨太太的,哪有好玩意? 你们再瞅瞅现在呢,我看跟小马吵起来嗓门也挺大的,这是看生两个儿子硬气了?也不蚊子哼哼了!” 说完,她还捏着嗓子学了几句。 几个老太太都笑得不行。 当初李文秋刚嫁过来时,明明已经三十多了,可那张脸嫩的跟二十出头似的,真是又白又嫩,身条还好。 家属院里多少人家的老爷们都羡慕的不行。 回家看自己家的黄脸婆各种不顺眼,哪个没偷偷比较。 再看看现在,啧啧啧,也不比其他人强多少。 楼下的窃窃私语马家听不到,送走公安同志后,何志学黑着一张脸站起身。 他觉得自己被马光亮做局了! 说什么要给他送女人,送女人还能用迷药? 他敢非常确定的说,自己昨晚很清醒。 那么点酒根本不是问题,同样的酒,他喝一瓶都不是事儿。 怎么可能区区几杯就不行了? 当时马光亮出去,肯定也是为了降低自己的防备。 妈的,被这个老东西摆了一道。 如果昨晚被他做成了,自己吸了迷药什么都干不了,他他妈随便弄个女人躺自己身边,把两人的衣服一脱,就说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都没爽到,就得背负睡了的责任。 果然是马玉琴那个蛇蝎女人的亲爹,父女俩一样的不是东西。 不能怪他小人之心。 之前李文秋怀孕时,不也是这么弄了马光亮一下? 让这老小子以为孩子是他的。 那现在呢,被发现了吗,所以才想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 何志学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个老东西,装的还挺像的,瞅瞅昨天晚上那谄媚劲儿,果然小看了他! 妈的,他何志学长这么大,还没人敢算计他。 姓马的真是不要命了! 马光亮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女婿看自己的目光可不太对劲。 他也很尴尬啊,哪里能想到自己倒在了卧室门口呢! 他猜可能迷药没封好,拿的过程中撒出来了一些,被自己吸了进去。 不然根本解释不了自己躺下的原因。 现在迷药被公安带走了,他就是想检查也检查不了。 至于卧室里的几个人,可能也吸到了少量迷药。 事情办砸了,还惊动了公安和邻居,以后再想借着醉酒的名义把人送给何志学也是很难了。 他还要在肉联厂混,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不然家属院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以后自己真当上车间主任,或者继续往上爬,在这些人面前也没有威信了。 该怎么既能拿人去换取利益,又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呢? 还有何志学那边,昨晚才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僵,下次他再说要把宋妙送过去,他也不会相信了吧? 马光亮狠狠耙了把头发,思索接下来该怎么破局。 得尽快啊,不然过几天宋妙该走了。 派出所。 几名公安从马家离开后直接回了所里。 路上几人再次说起了刚刚的事。 女公安叫张燕,她想到宋妙那被欺负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联想到了她那去世的姐姐。 张燕家是两个女孩,父亲去世以后母亲改嫁,但是后找的那个男人不愿意白养两个女儿。 母亲没办法,就只带了姐姐,因为姐姐比自己大两岁,能帮家里干许多家务。 当时自己才八岁,在那家人看来是个吃白饭的,自然不愿意养着。 她被放在爷奶家,虽然从小也受了不少白眼,到底平安长大了。 可她的姐姐,却被母亲后找的那个男人糟蹋了。 第293章 宋氏棉纺厂 母亲只知道哭,让姐姐忍忍就过去了,还说什么不是继父也会是别的男人,至少继父还能给她一口饭吃。 这样的日子姐姐过了两年,本以为到年纪了嫁人就好了。 可继父竟然为了给儿子铺路,把她送去了领导的床上。 于是那天晚上,姐姐被五十多岁的领导糟蹋了。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太痛苦了,于是第二天早晨,在大家还没起来时,一根绳子吊死在了家门口。 她到死什么都没得到,只留下千疮百孔的身体。 反倒是在姐姐死后,她继父去领导家里闹,给自己儿子闹来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而他们的母亲呢,除了最开始的伤心外,后面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去炫耀继子工作好。 在张燕过去看她时,抱怨姐姐不在了,家务都要她自己做,感觉很累。 张燕今天在宋妙身上,竟然看到了自己姐姐的影子。 如果她第一次被继父糟蹋时,有人看到了她的求救,那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是不是就不会死? 张燕木着一张脸,越想越觉得宋妙很危险。 她忽然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 “不行,我还是觉得马光亮可疑,那个女孩子很危险!” 吕公安听到这话立刻刹车,他回头看着张燕。 “我也知道可疑,但这件事没有产生严重后果,撑死能算个未遂,就算是马光亮做的,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何况他根本不会承认的,还有何志学,人家好歹是委员会叫得上名号的领导,绝对不愿意丢这个脸。” 他难道不想把人抓起来吗,他当然也想的,但也得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张燕不说话了。 一旦涉及到委员会的人,确实就比较复杂了。 吕公安是知道张燕姐姐那事的,他想了想。 “不然咱们找机会和那位宋同志接触一下,提醒她尽快回去,不要在这边继续待着了。” 张燕抿了抿唇,同意了吕公安的建议。 只是一直到回了派出所,她的情绪都不高。 张燕总能想到姐姐冰冷的尸体,还有那布满伤痕的身体。 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就有没出去的公安问起。 “她这是怎么了?” “唉,别提了!” 矮个公安姓刘,是个嘴皮子非常利索的人,三两句话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甚至连几个人的动作神态都没落下。 “我跟你们说,凭借我这些年办案经验,他家绝对有事!” 旁边一个端着茶缸的中年男人一直在听,听到这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的开口。 “这还用你说,我就是当时没在,不然我用脚指头都能看出来。 不过你说的这户人家我还真就知道,去年冬天他们家被盗还是我过去的。” 去年冬天刘公安还在另个派出所,但案子闹挺大,他还是知道的。 “哥你跟我们说说,这家人是怎么回事?” 张燕也收敛了情绪,往这边看来。 见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中年公安又喝了口茶水,给大家从头说起。 一帮人忙着听八卦的时候,没人注意,有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这个马光亮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咱们京市一个普通的工人,他在肉联厂上班。 条件算不上多好,只能说普通工人家庭,但是他娶的那个媳妇说道就多了。” 中年公安见吊起了大家的胃口,心下满意,等他们开始催了才继续往后说。 “第三棉纺厂你们知道吧?那它的前身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刘公安迫不及待的追问。 “是宋氏棉纺厂。” 几人听着这个名字都觉得耳熟,似乎以前曾听说过。 “这个宋氏棉纺厂是宋家的,马光亮现在那个媳妇李文秋,当年就是宋家的媳妇。” “天啊!那不就是资本家?” 刘公安心直口快,立刻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说完又觉得不对。 中年公安慢悠悠。 “也不能说是完全的资本家,她当年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吃不起饭被宋家收养。 后来宋家那位少爷的妻子去世之后,就做了续弦,所以从实际成分上来算,她算不得资本家。 宋家出事以后,她和那位离婚,登报断绝关系,带着女儿改嫁给了马光亮,到现在也过了好些年了。” 张燕把几人的关系拢了拢。 “也就是说,这是个重组家庭,两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女儿过到一起,后面李文秋又给马光亮生了两个儿子。” “对,就是这么回事。” 中年公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往后说。 “我记得这俩女孩差了两岁,不过宋家那孩子上学早,后来两人是同一年高中毕业的。 毕业之后一个下乡插队,一个嫁给了委员会的何志学。 按说以马家的家世,还有他家大女儿的长相,是不可能够到何家的。 中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那件事之后没几天,宋妙就去了辽省插队。 而且据我所知,她下乡后和家里几乎没有联系,去年冬天回来是因为那时候她救人被表彰,领导给了点时间让回来见见家人。 当时我仔细调查过,觉得她和马家何家被盗的事没有关系。 而且她社会关系简单,那些肯定是团伙作案,她一个人也办不到。” 那件案子到现在还是局里的悬案,在座的所有人都曾为此受到过各自所长的批评。 张燕若有所思。 “我记得当时大家都觉得是团伙作案,但案发现场留下的脚印却显示,嫌疑人应该只有一个。” “对!” 中年公安也记得这件事,但他们找了许多人尝试,只找到了一种相对可能的假设。 就是一个身材特别强壮的男人进屋作案,同伙在外面接应。 这样在搬运那些特别重的家具时,勉强能弄到外面去。 张燕回忆了下宋妙的体型,再想想当时几家丢的东西。 就她那小身板,估计让她去把铁锅敲下来都是个问题,别说搬运出去了。 “那有没有可能她是装的,实际力气非常大呢?” 其实这话她自己也不信,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中年公安当初也全部考虑进去了。 第294章 两个大男人骑一辆车像什么样子 “我也和辽省那边的同志联系过,宋妙在插队期间,每天正常上工,干活一点不偷懒。 据说一天最多的时候能挣六个工分,少的时候才四个,甚至不如个能干的孩子。 这样的人,我不觉得对方有盗空好几家的能力,所以第一时间把她排除在外了。” 何况宋妙和谭宗源根本就不认识,办案的几个公安经过开会探讨,还是更倾向于作案凶手跟何志学有关。 换个说法,是奔着他来的。 中年公安是老公安了,他可是知道的,委员会根本不像表面看着的那么干净,前些年闹的厉害时没少趁机往自己兜里划拉。 保不住就这么得罪了人,现在被报复了。 他把这个想法和领导说了,后面就没再被催着查案。 听说宋妙是宋家的孩子,张燕目光微动。 她父亲当年就在宋氏棉纺厂上班,意外去世后宋家曾派人过来慰问。 给家里留下了不少钱。 其实有那些钱在,足够母亲把他们姐妹俩抚养长大,只是那个世道,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太难了。 她母亲又是个离了男人活不了的性子,必须得有个人依靠。 而她和姐姐都还小,没法给母亲依靠。 宋家给的那些钱,母亲留下了一少部分给爷奶,其余的全都带走了。 如果没有钱,爷奶也没那么容易答应养她。 这么算的话,其实张燕算是被宋家的钱养大的。 “我看李文秋对这个女儿也没多上心,她更在乎的还是两个儿子,不然知道马光亮想把女儿送出去,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公安也跟着插话。 “也不是完全没有的,我跟她暗示了以后,她一直说不可能,说我们误会了,马光亮不是那样的人,我看话里话外还挺向着她那个丈夫。” “可我觉得她更向着那个女婿。” 一直没说话的吕公安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几人顿时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吕公安身边,比他还要高出一截的男人。 “这位同志是——” “是我以前的战友,姓秦,他是过来看我的,行了,你们继续,我们出去一趟。” 秦恪和几人点了点头,跟在吕公安身后出去了。 屋里几人的话题却歪楼了。 刘公安羡慕的眼神一直追随着两人。 “这位秦同志可真高,长得还好,怎么我就没长成这样,我要是有这个头,这脸蛋,晓丹肯定能看上我了吧?” 说着说着,他忽然开始忧伤起来,没了刚刚的兴奋劲儿,像棵蔫了的白菜。 张燕觉得没眼看。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晓丹,没了晓丹你可以找小红,小兰小绿的嘛,干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你也就个头这么一个缺陷,脸长得勉强也算周正,标准可以稍稍降低一点,还是能找到对象的。 我跟你说实在不行你可以这样,把头发往高了梳一梳,显得个子高,人家问你身高时你就往多了报三厘米。” 刘公安一脸怀疑,“那刮风怎么办?” “你就挑个不刮风的天气呗,先用你的魅力征服对方,你那么能说,你给她说服了,下次即使刮风了她也会勉强同意的。” “只是勉强啊……” “那你还要怎么样,你跟个豆芽菜似的还不让人说了——” “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就是嫌我矮!” 不理会后面吵闹的声音,秦恪还在想刚刚听到的内容。 妙妙在家里很危险! 他任务完成后马不停蹄的回了队里,兴致勃勃的拎了半扇羊肉去铁钩大队。 刚到那就听说宋妙请假回家了。 秦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冲动了,正好任务结束也有假期,他干脆也请假回来了。 就是想见她,特别想见。 只是谢非凡也不知道宋妙继父家的地址,他想起老战友在派出所上班,打算过来公器私用一下,让他帮着查查。 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些人在谈论宋家的事。 吕公安全名吕鹏,他看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就打算先带秦恪去吃饭。 “你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走,哥们儿请你吃饭,给你这天天待在山旮旯里的人改善改善伙食。” 说着,他推出自己的自行车,长腿往上一跨。 “上来!” 秦恪皱眉拒绝。 “两个大男人骑一辆车像什么样子。” 吕鹏看看自己,再看看秦恪。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两人差不多的身高腿长,甚至秦恪还要比他高出一点点。 “算了,反正也没多远,咱俩还是走着去吧,一想到你坐我后面扒着我腰,我也觉得挺别扭的。” 停好自行车,两人并排往国营饭店走。 路上秦恪还在想刚刚听到的话。 “你们刚刚说的宋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鹏惊讶转头,很不容易从秦恪嘴里听到女人的名字。 “你怎么会问起她,认识?” 秦恪点头,其余的却没提。 吕鹏一挑眉。 他也是当过兵的人,自然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 但今天这件事他却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一五一十把今天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听说马光亮弄了一管迷药对付宋妙,但是因为自己保存不当,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把自己迷晕了。 秦恪的脚步一下子停住,心里五味杂陈,怒意中又夹杂着心疼。 那丫头不是会的挺多的吗,有点拳脚,还会放雷,又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符纸,怎么还会让几个普通人欺负了去? 难道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是她的继父和亲妈? 妙妙会不会是因为不忍心对家人下手,才把自己置于险地? 到底是她的亲妈,即使做过伤害她的事也不忍心赶尽杀绝。 不然就李文秋跟何志学那点破事,捅出来也够他们俩喝一壶的了。 从妙妙对待谢非凡和她父亲的态度就能看出,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所以在面对来自亲人的伤害时,才会格外痛苦。 他喜欢的小姑娘,果然还是太善良了,才会让那些人一次次的伤害到她。 秦恪原本就不是个多么平易近人的人,这会儿一冷下脸来更是让人觉得生人勿近。 第295章 小可怜 吕鹏轻咳一声,还是解释了没处理的原因。 “这件事没有确切的证据,单凭一管迷药说明不了什么,而且几个当事人都没事,也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再加上何志学的身份比较特殊……” 剩下的话没再说,但秦恪也明白了。 想着小姑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也没心情去吃饭。 “你把地址给我。” 吕鹏眯眼,眼里放出防备的光。 “你要干什么?” 秦恪只是抬眼看着他,一个字都不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最后还是吕鹏先妥协了,“我告诉你,也就是你,要是别人问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他刚一说完马家的地址,就看到秦恪迈着大步离开了。 “饭还吃不吃了?” 吕鹏在后面嚷嚷,却只得到秦恪一个无情的背影。 妈的,还说是回来看他的,结果听到人家女同志的名字就变脸了。 饭也不用请了,还省钱了呢! 吕鹏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往所里走。 刚到派出所门口,就看到一个人飞快骑着自行车过来。 那人见到他,立刻跳下车。 “公安同志,计委家属院出事了,你们快跟我去一趟吧!” 吕鹏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立刻询问对方出了什么事。 那人抹了一把汗,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晒的,脸色通红。 “我也说不清了,什么事都有,有搞破鞋的,也有被盗的,周局长家被小偷偷的什么都没有了!” 吕鹏立刻严肃了表情。 “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柜子、床,甚至铁锅都没了?”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那人诧异,还以为有谁在自己前面过来了。 吕鹏的心却沉了沉。 他有预感,又是和之前一样的案件,那伙小偷才消停了半年,又开始作案了! 至于那什么搞破鞋,他根本就没往耳朵里去。 那些事都和派出所没多大关系,更多的还是委员会那边来管。 最头疼的就是领导家被盗,他们所长一定会每天跟在屁股后面催催催。 于是吕鹏立刻回到所里,叫上人,一起往计委家属院去了。 另一边秦恪根据拿到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肉联厂家属院,他刚一露面就被八卦团的老太太们相中了。 “哎呦,这小伙子俊呐,身板还直溜,你看看多精神!” 秦恪今天没穿军装上衣,只是普通军裤上配了件白衬衫。 这时候崇尚军装,所以条件差不多的人都喜欢这么穿。 但怎么说呢,买家秀和买家秀的感觉,有些人往那一站就显得气质不凡。 是老太太们非常喜欢的一款。 “小伙子,你要找谁呀?” 没等秦恪回答,白老太太就拉着人问起了没用的。 “你今年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有对象没啊?” 秦恪只提取和自己有关的问题。 “我找宋妙同志,请问她家是住在这里吗?” “宋妙?” 几个老太太一听,立刻睁大眼睛,在秦恪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白老太太原本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想把人说给自己的外孙女,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把的心态。 现在听说他是来找宋妙的,也没觉得失望。 “找宋丫头……她应该在家吧,我没看着出去呢!” 旁边另个老太太也跟着点头。 “光看着小马和他媳妇上班去了,那丫头应该还在家。” 她看着秦恪,眼里是藏不住的八卦。 “小伙子,你和宋丫头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跑来家里找她?” 什么关系? 秦恪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他不想说自己是她哥的战友。 至于同学,两人年龄差好几岁,怎么也不可能是同学。 他想说自己是宋妙的追求者,又怕对她影响不好,所以绕过了这个话题。 “我是听说了她家昨晚发生的事过来的。” 一听这话,三角眼老太太就十分确定了。 “你这小伙子,是不是在追求宋丫头?” 秦恪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耳尖红了个彻底。 几个老太太都是人精,看明白后也只是善意的笑着。 “我早上看那丫头还一副没精神的样呢,你直接过去就行,从这个楼梯上去,二楼靠左边第二家就是。 你到时候敲敲门,她要是在家就能给你开,要是没在家你就改天再来。” 秦恪谢过老太太们,迈着大步往楼梯去了。 白老太太颇为欣慰。 “这么俊的小伙子,要是能跟宋丫头结婚,以后俩人的娃娃肯定长得好。”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的倒远。” 三角眼老太太自问还是有些看人的本事,这小子挺有教养的,感觉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家庭条件不错,挑媳妇的眼光就会比普通人高。 “想得远怎么了,就得想得远点才行,你看看他们那一家子,跟吃人的狼窝也没差了,有这么个男人也能护住她。” 说起马家,几个老太太都不说话了。 不过心里也跟白老太太站在了同一战线,觉得宋妙应该找个能护住她的。 毕竟她现在是被欺负的小可怜。 公安们走了以后,何志学也走了,后面马光亮和李文秋也出发去上班,就连马玉明都没被允许请假。 这时候的人都拼,能不请假坚决不请。 再说他们几个也没事,不去上班在家属院也是被人议论。 所以这会儿家里只有小可怜宋妙一个人。 她昨晚就没怎么睡,现在也觉得没法睡。 家里一共三张床,两张单人的一张双人的。 双人床是李文秋和马光亮睡的,昨天她没办法,就睡在了李文秋那边。 凌晨又在上面睡了一会儿。 两张单人床,一张是她的一张是马玉明的,昨晚何志学就睡在了宋妙的床铺上。 让她从心里觉得膈应。 考虑要不要换个空间里的铺盖,又怕家里忽然回来人。 宋妙连续运行了三个周天,才觉得身上的疲惫消了些。 她在犹豫自己接下来住在哪比较好。 因为昨晚的事,她可以顺理成章不在家住了,就说担心自己的安危。 不然跟这一家人在一起,她晚上还得绷着神经。 至于销假回去,她现在可不愿意。 何志学竟敢对她动别样的心思,她就必须得再去何家光顾一下,何家老宅还没去呢,可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第296章 宋妙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宋妙以为是邻居过来,结果打开门居然看到了秦恪,她格外诧异。 “你怎么在这,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秦恪心里一喜。 这个消息不用说,肯定是从谢非凡那知道的,以那人的性格应该不会说,那就是妙妙主动问起的了。 这怎能不让他心里发甜。 “嗯,回来了,现在在休假。” 察觉到楼下老太太探头探脑的视线,宋妙打开门,让人进到屋里来。 她也没假客气,直接给倒了一杯凉白开。 “秦大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秦恪的手在杯壁上清点两下。 “我觉得你继续在这住下去不安全,你想提前回去吗?如果不想的话,我父母有处房子一直空着,你可以搬到那边去住。”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宋妙也不跟他客气,不过还是要先问清有关于那房子的事。 “那是父母的房子?那他们不住吗?” “他们不住那里。” 对于宋妙同意换个地方住这件事秦恪颇感欣慰。 “那是早些年上面分给我父母的一处房子,不过一直没过去住。 他们回来也是在科研院那边的家属楼住,其他时候不一定在什么地方。” 秦恪的父母是科研人员,很少回来那种,大多数时候都是失联状态,只偶尔和他们兄弟俩通信或者打电话。 可以说一家四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到飞起,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四五年。 宋妙只是犹豫了下就答应了。 她敢接受别人的好意是因为有还得起的底气。 她让秦恪先离开,等自己收拾好东西后在路口集合。 秦恪也知道两人要是一起走影响不好,就先下楼了。 宋妙站在马家的堂屋里环视一圈。 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不多,只随便收拾了几样,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从空间里拿出来,确定行李包鼓鼓囊囊。 走之前她给李文秋留了张纸条。 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家太危险,她待不了。 至于去哪就没写了,姑且让他们以为自己回辽省了吧! 秦恪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这会儿倒是有些后悔,他随便就邀请宋妙到自己家住有点太冒失了。 好像显得他别有所图一样。 而且那个院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 只能寄希望于赵婶真的有偶尔帮着照看。 两人汇合后,宋妙手里的行李包就被秦恪接了过去。 “十一点了,咱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再去供销商店,那房子很长时间没人住了,一些日用品可能需要置办。” 宋妙点点头,很大方的说道, “你借我住的地方,我请你吃饭,到时候让你随便点!” 秦恪眸中含笑,温声答应。 “好。” 之后两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说是随便点,秦恪也就点了两个菜。 “秦大哥你这次休假休多久,是攒了很久的假一起休吗?” “也不算是,我们每次完成任务之后都会有几天休息时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没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宋妙抱着胳膊睨他一眼,也没点破。 “我的假期有一个星期,今天是第四天,再有两天就要回去了。” 秦恪轻咳一声,毫不心虚的回答上一个问题。 “那我和你差不多,到时候应该可以一起回去。” 宋妙勾了勾唇角。 等菜好了,两人边吃边聊,本也不陌生的人,一起吃过很多次了。 秦恪一开始都是配合着宋妙的速度,直到她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擦嘴,才大口吃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所有饭菜都被清空了,而白衬衫下的肚子,仍旧扁扁的。 宋妙没忍住,瞄了一眼又一眼。 之后两人一起去了供销商店,买了几样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其余的要看过再决定。 东西装了一个网兜,也被秦恪拎在手里。 至于她,身上只有一个随身的挎包,重量可以忽略不计。 秦恪父母的那处房子在城东,需要倒车过去,等到地方已经两点半了。 宋妙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秦恪领着她拐了几个胡同后,来到一处院门前。 他没有钥匙,让宋妙先等一会儿,自己跑去了另一边的一户人家。 宋妙从门缝往里看,只能看到一些绿色的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当初差点荒废的知青点一样,满院子草。 不大会儿秦恪就回来了。 “那边是赵婶家,之前我妈托她帮着照看房子了,钥匙也是放在那的。” 他刚刚已经问过了,赵婶说上个星期刚打扫过,她经常过去,院子里也没什么杂草。 秦恪这才放下心来。 打开锁,大门被推开时发出巨大的吱呀声。 宋妙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意识已经在空间里翻找了。 必须得上油,不然大半夜的她要是出去,吱嘎的声响简直就是昭告全世界。 找了一圈,找到一罐机械用的润滑油,这也不知道是从谁家搜刮来的,正好能派上用场。 这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前面还有个不大的院子。 能感觉出这院子以前应该挺精致的,两侧留了大片地方种花。 之所以说种花,是因为那个造型,就不可能是菜园子。 虽然现在里面种的确实是菜。 见宋妙的目光停留在那些菜上,秦恪解释。 “这些都是赵婶种的,她说咱们要是想吃的话随便摘,她是怕院子荒废着长草才种的。” 地上是铺了砖的,没什么人气,不过还算干净。 小楼的整体风格算是中西合璧。 有西式的楼高、玻璃窗,又保留着中式的屋顶和砖雕等元素。 两种风格融合在一起,有种和谐的美。 这样的房子在现在基本不会属于个人,据说原来的房主和宋爸一样了,宅子才被收回。 之后上面又奖励分配给有功劳的人。 外面看着还不错,可到里面就会发现,很多地方都有了破败的痕迹。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木质窗框因为多年没有上漆而开裂、变形,玻璃碎掉了好几块。 原本漂亮的阳台栏杆也锈迹斑斑。 可能因为玻璃有碎掉的,屋里没什么太大的异味,只有淡淡的灰尘味。 毕竟一周前刚刚清理过,再清扫一下就能住人了。 第297章 京市饭店 秦恪看了一圈,觉得这个地方给宋妙住过于破败了些,她值得更好的。 刚要说让她住到自己家里去,就见宋妙指着二楼紧挨着阳台的一个房间说。 “就这个房间吧,反正也就两天而已,其他地方不用动,这里就足够我住了。” 这个房间不算大,里面放了一张空荡荡的木板床。 宋妙空间里有被褥,打扫完一铺就能住。 而且这个房间的玻璃还算完好,只有最下面那块裂开了个缝。 反正现在是夏天也不冷,很多人晚上都要开窗睡的。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能把整个院子尽收眼中。 如果下面花坛里都是花,她坐在二楼的阳台赏花喝茶,那样的生活真是想想都惬意。 确定是真的要住这个房间后,秦恪袖子一挽,动作麻利的开始清扫。 宋妙都不怎么能插得上手的那种利索。 “不用你,你去楼下歇着,或者到处溜达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人家在给自己干活,宋妙怎么好意思歇着。 她拿了工具清理阳台,视线朝外看去,发现这里差不多的小楼还有好几座,连成了一排。 那些大多都晾着衣服被褥之类的,倒是显得这边格外冷清。 宋妙视力好,把隔壁那座小楼的情况也看了个清清楚楚。 楼上楼下住的不是一家人,院子里还搭了棚子,把好好一个小楼弄得不伦不类。 之后她又换了个方向往另一边看。 西南方向,有不止一栋高楼,但有一栋特别高的,鹤立鸡群一样矗立在那,格外显眼。 宋妙才想起来听说的这个地方,那是今年春天刚刚竣工的国内最高建筑。 就是有名的京市饭店。 好像按东南西北方向取名来着,叫什么她忘了。 宋妙收回远眺的目光,把视线移到近处。 其实这个地方距离宋家的老宅不远,难怪她觉得眼熟。 原主小时候应该有到这边胡同来玩过,只是过了太多年,她都不太记得了。 房间很快就打扫好了,秦恪又把其他会用到的地方也清理了一下。 比如楼梯和一楼的客厅。 能让她住起来舒服一些。 趁他打扫其他房间时,宋妙从行李包往外掏东西。 她把被褥铺在床上,夏天的被子薄,盖个毯子就行。 这两样卷好了是完全能放在行李袋中的,拿出来一点也不突兀。 秦恪收拾了一圈回来就看到宋妙的被褥铺开在床上,他脸一红,只觉得心脏砰砰跳。 深吸一口气才将这股子劲儿按下去。 他强迫自己不往那边看,脑中回想从已婚战友那学来的办法。 只要照着做,让妙妙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她就很有可能答应和自己谈对象。 正好现在没有谢非凡那个搅屎棍在,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咳,不早了,我带你吃饭去吧!” “行,我请你。” 人家给干了一下午活,宋妙打算用晚饭请客来报答,然而秦恪却说要换个地方吃饭。 “不用你请,咱们去找我小舅,你肯定会喜欢他的手艺。 你先换件衣服,我去楼下洗把脸。” 宋妙不知道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就换了件浅绿的格子衬衣,下面穿条宽松长裤。 还怪清新的。 衬衣下摆扎到裤子里,显得盈盈一握。 这年头几乎看不到胖子,大家的腰一样细,谁都不用羡慕谁。 等下到楼下时,秦恪也已经洗好了,水龙头旁挂着的毛巾是宋妙的,他没好意思用,现在水珠还挂在脸上。 有些顺着脖子流入衣领中,消失在领口,白衬衣都被浸湿了一小块。 有种男妖精清水出芙蓉的魅惑美。 宋妙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也就一眼而已。 心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知道她是个喜欢看脸的,所以妄图用美色勾引她? 在心里腹诽了一顿,面上却仍旧是一本正经的。 两人打开大门出去,门再次发出吱嘎声,惹得秦恪也没忍住看过去。 “这个门轴该上油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我弄一下,赵婶家应该有黄油。” 这个时候黄油就是大家对润滑油的称呼,和后世吃的黄油不是一种东西。 两人走路用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宋妙京市饭店楼下。 秦恪抬头看了一眼,让宋妙先等一下,他去旁边打电话。 也不知道是给谁打的,没多久就有个穿着围裙的小伙子下来接人。 领着他们走后勤通道进入货运电梯。 宋妙才知道秦恪的舅舅竟然是京市饭店里的厨师,这个穿围裙的小张是他徒弟。 “这,咱们来这不太好吧?” 她听说过,这地方是对外招待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来。 小张嘿嘿一笑。 “没什么不好的,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不是只有你们来,我们几乎都带朋友来过。 就是过来见见世面嘛,13楼以上都是客房,咱也不能让你们上去,放心好了,跟客人不在一个地方。” 秦恪看了眼宋妙的神色,见她并没有到这个全国最高楼上的欣喜,心下不安,觉得自己似乎办错了事。 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小心。 “不喜欢?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宋妙一愣,随即摇摇头。 “来都来了,正好我也想俯瞰一下京市的样子呢!” 后世繁华的京市她见过,现在的可还没有。 小张一下乐了。 “这才对嘛,我跟你说我们领导可好了,他特意把一个视野不错的房间给我们用。 也就是刚盖好大家都觉得新鲜,以后让来都不一定有人来了。 一会儿就给你们安排到那地儿吃饭,也有别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是过来见见世面,又不是吃饭不给钱。 谁带来的人谁就要自己付钱的,所以不是关系特别要好的,他们也不会往这领。 很快,电梯停在了十楼,小张领着他们拐了个弯,进了一个大概二三十平的房间。 房间里放了三套桌椅,和国营饭店里的差不多,不是接待外宾那种高档次的东西。 宋妙心里这才踏实一些。 这会儿里面已经有了一桌人,见到小张带人进来,他们只是好奇的看了两眼,就再次往窗外看去了。 第298章 四象囚牢 从几人压低声的交谈中能听出,和两人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蹭关系过来的。 吃饭是次要,主要是从高处看看京市。 小张给他们安排到另一张靠窗的位置,就回去找师傅了。 这个时候的人,能住在筒子楼都觉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何况能上到这么高的楼上来。 这可是京市最高的建筑。 不止京市,应该说这是全国最高的建筑。 能到这上面看一眼,以后都有出去显摆的资本了。 宋妙也被吸引了视线,她站在窗边,目光微动。 这房间的位置,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正好能看到宋家老宅的全貌。 身体里那种属于原主的情绪似乎突然出来了,宋妙竟然觉得鼻酸。 远远看去,她甚至能清楚分辨出哪个地方是父母住的,哪个地方是爷爷以前住的。 姐姐的是哪个,她的是哪个…… 只是看着看着,宋妙的目光渐渐变了。 宋家老宅是个二进的宅子,这地方是祖上传下来的。 因为宋家的人丁一直算不上兴旺,基本不太有树大需要分支的时候。 至少往上数个三代,是都住在这地方的。 原主小时候也经常在附近玩耍,只是宅院周围的样子,和现在看到的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宅院正后方,紧贴着她家后墙的地方,原本是一排高大的槐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槐树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红砖砌筑的公共厕所和垃圾集中点。 宋妙努力从原主的记忆中扒拉,找出了一点有关的东西。 在宋家出事之前,这地方就已经改了,并且时间不短。 那时候李文秋还去找过街道办,人家说是正常的城市规划,让她有不满找上面去,他们只是听命办事。 冬天也就算了,一旦到了夏天,公共厕所和垃圾集中点的味道恨不得传出五百米去。 这个区域正好是整个宅子的玄武位,就直接形成了“玄武污秽,背生毒疮”的绝凶之象。 会导致住在这的人家家运腐烂,臭名远扬,贵人退避。 宋妙视线往其他地方看去。 东边原本是连接着整个片区文脉的一小片空地和老墙,她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彻底推平的,硬化成了一个标准的篮球场。 球场界线分明,充满对抗与冲撞之气。 这看似充满“革命朝气”的设施,在风水上却是“青龙被斩,文星坠井”的格局。 因为东侧正好是青龙位。 青龙位喜静、喜文气,如今被辟为喧闹的运动场,意味着家中文昌被毁。 男主人事业崩塌、学子无望。 而宅子的正前方,也就是朱雀位。 大门前,原本开阔的、用于邻里交往的胡同空地,被建起了一堵高大的宣传墙。 墙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大字报残迹。 这堵墙如同一道屏障,完全挡住了明堂的视野与气运,形成了“朱雀折翼,明堂蔽塞”的死局。 象征着前途尽毁,沟通断绝,家运永无出头之日。 一个是巧合,两个也是巧合,那三个呢? 总不能再说是巧合了吧? 四个方位,现在三个方位都有问题,宋妙不相信白虎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现在从高处往下看,暂未发现问题,也可能是在宋家倒下后拆掉了。 宋妙扒拉过原主的记忆,在宋家出事时,这些东西就已经在了。 以前家里没人懂这方面的东西,所以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人家政府正常规划,是在宅子外面规划的,又不是进到你家里了。 所以即使不愿意,也说不出让人家不要这么弄的理由。 破除封建迷信,是不许讲风水那一套的,何况宋家也没人懂风水。 这些风水上的影响加在一起,足以把宋家倾覆。 再加上时代的浪潮,在当时的局势下,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宋家确实迟早会被波及,但不该是以那么快、那么惨烈的方式,还搭上了宋爷爷的一条命。 宋爸听到风声提前安排,也还是没挡住老人的离世。 从高处俯瞰看到的、充满精准恶意的布局,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害人线索。 这个“四象囚牢”局,将风水布局中最依赖的生存基础——靠山、帮手、前途、文脉。 全部利用公共事务之名予以摧毁,让宋家在全然不觉中,被时代洪流裹挟着走向毁灭。 动手的人会是谁?周清河吗?还是另外的什么人? 原本宋妙并不着急查看从周家拿走的东西,现在看来必须得看了。 她去周家看过,家里并没有风水布局,甚至还有常识性错误。 如果真是周清河动手的,那他一定有帮手,会是谁呢? 宋妙也不知怎么的,脑中忽然晃过了一个人——谭老。 按照谭老之前的地位,他应该算是京市有头有脸的风水师,会有很多人请他出山。 但以宋妙对他的了解,他是个正常的风水师,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害人勾当。 那会是谁呢,会不会是谭家的其他人? 宋妙直觉这件事和谭老有关系,但具体的人恐怕要靠卜算了。 “妙妙?” 秦恪见宋妙一直盯着窗外不说话,但周身的气势却颇为骇人,不由有些担心。 宋妙收回纷乱的思绪,转头看过去,才发现在自己思索的过程中,菜竟然已经上好了。 红烧肉、煎带鱼、清炒虾仁、炒青菜。 各个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好吃。 “快来尝尝,这是我舅舅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的话,我跟他学几手,以后做给你吃。” 秦恪这话一出口,自己的耳朵先红了。 宋妙没看见,她决定先好好吃饭,等吃完以后再过去宋家老宅附近看看。 不急,她还可以在京市多待几天,总不会让那些害她家的人好过就是了。 接过秦恪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个虾仁到嘴里,Q弹爽滑,味道很是美味。 “嗯,好吃!” 秦恪眼睛发亮,努力克制住想继续给宋妙夹菜的冲动。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我再让舅舅做。” “够了,我吃不了多少。” 第299章 白虎开口,黑煞冲门 能感觉出另一桌的几人也是很有素质的人,在房间里并没大声说话。 宋妙两人也是,压低了声音交谈,气氛很是融洽。 秦恪不是个特别喜欢说话的人,但他在和宋妙相处的过程中,一定会做到对她的话有回应。 也会努力寻找话题,想让她更了解自己一些。 宋妙也是通过他的介绍才知道,秦恪的大哥秦慎是在五年前结婚的,到现在也没有孩子。 宋妙从他的神态表情中推断,那夫妻俩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 快吃完饭时秦恪的舅舅才匆匆赶过来。 舅舅姓丁,到底是当厨师的,就是比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要胖一些。 剃着短短的头发,一笑起来,圆圆的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特别喜感。 他接到外甥的电话别提多意外了。 尤其听说他要带个女同志过来,那真是恨不得扔下围裙亲自过去接待。 只是一半会儿真的走不开,才派了徒弟过去。 至于他自己,总是要亲眼见一见的,以后给二姐写信时,也能跟她显摆显摆。 这一看,丁舅舅的眼睛都忍不住睁大了几分。 乖乖,这么好看的女娃娃,跟他外甥坐在一起,金童玉女一样。 他恨不得手里有个相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小同志叫什么呀,我是小恪的舅舅,你叫我舅舅就行。” 宋妙这时候已经吃差不多了,她礼貌起身,却被丁舅舅按了回去。 “哎呀,你们坐你们坐,我这一会儿还得回后厨去,就是过来问问你们吃的怎么样,菜合不合胃口?” 宋妙的笑容特别真诚。 “丁舅舅好,我叫宋妙,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每一个都爱吃,只恨自己胃口太小了,不然恨不得把所有都吃光呢!” “哈哈哈爱吃就好爱吃就好!” 丁舅舅就喜欢别人夸他做菜好吃,越直白的夸越喜欢。 “下次让小恪带你来家里,我亲自掌勺,多给你露几手,我跟你说我最擅长的其实是川菜,小姑娘能不能吃辣?” “还可以,只要不是特别辣,一般的我都可以。” “那我到时候给你少放一点辣椒,保管是你能接受得了的程度……” 两人你来我往,聊得颇为开心。 到最后丁舅舅是被他徒弟叫走的,走的时候还很是不舍,让宋妙下次一定要到家里去。 这小姑娘好啊,比他外甥爱说话多了! 秦恪刚刚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暗恨自己不会说话。 他感觉妙妙是个比较喜欢热闹的人,那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闷? 她是不是更喜欢孙怀民那样的性格? 宋妙见秦恪好半天都没动筷子,不由奇怪, “怎么了?你快吃啊,一会儿该凉了,我吃饱了,剩下的交给你。” 秦恪收敛心神,“好。” 说完风卷残云起来,不一会儿盘子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小张来了。 “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不再看看了吗?” 秦恪看了宋妙一眼,总觉得她从看完外面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对,平静的表面下是压抑的愤怒。 只是这会儿不好问。 “不看了,现在就下去吧!” 于是小张带着两人,按照来时的路线下楼,一直把他们送到外面。 两人往小院走,路上宋妙一直没说话,秦恪看了她好几眼,心里担心。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怎么看完情绪就不太对?” 宋妙深吸一口气,“从刚刚那个窗户往外看,刚好能看到我家原来的宅子。” “是宅子怎么了吗?” 秦恪知道宋妙出自那个宋家后,也比较关注有关她家的消息。 据他所知,宋家的宅院就在东城区,因为当时那处宅院确实很好,被划给了某机关部门办公使用。 这些年一直没变过。 宋妙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 “宅子没怎么,但我在宅院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现在还有一处拿不准,一会儿过去看了才能确定。” “我和你一起去。” 宋妙也没说什么,她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那边去了。 宋家的宅子离秦恪家小院不远,巷子里七拐八拐,走路也才十多分钟路程。 直线距离只会更近。 有秦恪跟着,两人这么一走,像是散步的小情侣,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宋妙把几处地方都看了个遍,最后来到了宋家老宅的西侧,也就是白虎位。 这附近的邻居都换了,以前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下放。 实在没剩下什么认识的人了。 后来宋妙还是从街道办一位大姨那打听到的,在大炼钢时期,西边的院子里建了一个炼钢炉。 后来不炼钢了,那个炉子就改了做别的用了。 宋家出事以后,宅子被分给机关单位办公用,那家的黑烟往院子里排,单位的员工不愿意了。 后来几次找上级领导协商,那个烟囱在几年后拆除了。 这件事距离现在已经至少五年了,所以很多人都不记得。 烟囱的存在证明了宋妙的想法。 如果有烟囱,那终日黑烟滚滚,形如一根哭丧棒,气如一道催命符,正对宋家。 这便是“白虎开口,黑煞冲门”,主血光、横祸。 宋妙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就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宋家设下了风水局,目的就是要吞下这块肥肉。 回去的路上,她把情况简单和秦恪说了下,听得他皱起了眉。 “风水一说……真有那么神奇?” 这和他受到的教育不一样。 “老祖宗的东西之所以能传下来,就一定有它的作用所在,不然上下五千年历史,你当那些人都是傻的吗? 何况说句现实点的,之所以禁止封建迷信,不就是因为信奉的人太多吗?” 宋妙只想让自己和家人活的好好的,让那些伤害宋家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个话题太沉重,她不想再继续下去,随便换了个轻松些的,两人慢悠悠的踏着夕阳回到了小院。 开门仍旧是刺耳的吱嘎声。 “我去弄点黄油。” 说完,秦恪就去赵婶家借了黄油,涂上以后,门轴的声音立刻小了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你上楼休息吧,我在门口留了个手电筒,这附近电压不稳可能会偶尔停电,有了手电筒晚上也方便。 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赵婶,或者等我明天过来帮你弄。” “不用,我什么都不缺,你快回去吧,我脑袋还有些晕,这就要洗洗睡觉了。” 秦恪一听,还以为是马光亮下迷药导致的,拳头在背后握的死紧,觉得什么都不做太便宜那个狗东西了。 但他面上却不显,只是温和的告诉宋妙插好门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第300章 整理周家的东西 宋妙插好门,她在花池旁边站了一会儿,确定落在自己身上的短暂目光只是好奇和打量后才上楼。 和旁边小楼挨得近,不止她能看到人家,人家也能看到她。 秦恪把厨房的大锅清理干净了,做饭不做饭的再说,至少可以烧水。 正好这有水龙头,用水还挺方便的。 宋妙从空间里拿出浴桶,烧了一锅热水,好好泡了个澡。 泡澡时她整理了下纷乱的思绪。 什么都要一点点来。 怎么能做到尽量周全,最好能一次解决。 等泡完澡回到房间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她换了身柔软的衣服,直接进到空间里,开始清点周家的东西。 而这时候的马家却不消停。 到了下班时间,李文秋如同往常一样回了家,刚到楼下就发现老太太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一翻愣一翻愣的,白眼都有如实质,快要甩到她身上来了。 李文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默默低下头往里走,假装没看见。 今早的事,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些人也不会听,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有自己的猜测。 但李文秋觉得他们都想错了。 马光亮怎么可能是想把妙妙送给志学呢,那也是他养了好几年的女儿。 就算再没有感情,也不会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志学可是马玉琴的丈夫啊,马光亮作为马玉琴的亲爹,是不会让其他人抢了女儿丈夫的。 只要是个人就不会这么做。 退一万步讲,就算马光亮真有那个意思,何志学也不会同意的。 他已经有自己了,怎么可能还要别的女人。 他们都有属于孩子了,只中间横亘着一个马玉琴都很难过了,怎么会有其他人。 这个人还是她的女儿。 但这些话李文秋不能和别人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这件事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心里甚至对宋妙产生了怨怼,怨她什么时候回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回来。 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想着宋妙手里的那些钱,她在回家之前还是调整了情绪。 然而到家了发现,家里根本没人。 桌上的茶缸下面压了一张纸条,是宋妙留下的。 说她觉得京市太危险了,再待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打算离开了。 李文秋看完纸条,一开始还为宋妙这么说话感到生气,后面又慢慢放松了。 走了也好,省的在这待着不消停。 这样马光亮又能继续睡那个房间了,她也能睡个好觉。 接下来李文秋做饭时都是哼着歌的。 等天黑以后,马光亮回来了。 他知道宋妙离开的消息却是暴怒异常,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摔了。 “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她跑了你都不知道,要你还有什么用?” 李文秋觉得奇怪,她一脸狐疑的盯着马光亮。 “妙妙走了就走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马光亮一下卡壳,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的谋划还没成功。 但他这几年硬气习惯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怀疑我?你个娘们儿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那死丫头走了外人怎么看,不得觉得她受了委屈了,以后我回单位都得被人指指点点个没完。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一天天只会看孩子喂奶,我看你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跟乡下老娘们也没什么区别!” 李文秋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骂了,但她仍然觉得接受不了。 当即饭也不做了,抱着孩子回屋哭去了。 马光亮就跟没看见一样。 而饭桌另一边的马玉明,也只是关心今晚吃什么。 “爸爸,我妈不肯做饭了,你能不能带我去国营饭店吃?” 屋里的李文秋听到这话,哭的愈发伤心了。 宋妙已经预料到马家可能发生的事了,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 她正在空间里整理周家的东西。 跟其他人家的差不多,黄金珠宝古董玉器占大头,比较特别的就是有很多古钱币。 很多宋妙都不认识,不过看着是黄金和白银做的,应该是某个时期的货币。 她在其中也找到了许多金砖,和谭宗源家找到的那些大小形状一样。 数目足足有三百块! 宋妙仔细对比过了,有些金砖上的纹路都是一样的,说明冷却定型的容器是同一个。 是不是能从侧面说明两人有关系? 那这些熔成金砖的黄金从何而来? 一个是风水师世家的少爷,一个是政府官员,两人扯上关系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那同样拥有金砖的何志学呢,是不是也参与了? 宋妙觉得自己似乎窥探到了阴谋的一角。 按照他们的能力分工,有没有可能是官员看上了哪户人家,就请谭宗源或者谭家的谁布下风水局。 等这个家族败落后,侵吞对方的家产。 这样的分工就能说得通了。 宋妙有点后悔,当时在对何志学使用真言符时,没问他跟谭宗源有关的问题。 主要她那时候没往这边想。 没觉得有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宋妙把周家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除了金砖没再发现其他线索。 她从空间出来后洗手起了一卦,得到的结果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过这件事跟何志学没关系,那时候他还只是刚进委员会的一名底层干部,还没有参与这些事的能力。 他和谭宗源扯上关系,应该是因为别的事。 到此为止,宋妙已经找到了和宋家覆灭相关的两个重要人物。 今天一天柯惠然都和周清河在一起,帮她关注着那边的事态发展。 宋妙看不到不要紧,有人能帮她看着。 看了下表,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大多数人已经睡下。 宋妙换上昨天穿的衣服,又改头换面了一番,下楼翻墙出了院子。 她和周清河的账还没算完。 早上在柯惠然身上留了定位符,现在按照定位符所在的位置走,直到来了一处院墙外。 因着乱搞男女关系的原因,周清河被带到了委员会。 宋妙找了处隐蔽的地方,通过定位符和柯惠然联系。 过了一会儿,她就从里面飘出来了。 第301章 辣眼睛 “我说小宋同志,为什么只能你联系我不能我联系你呢?你这个符纸是不是有问题?” 经过几次合作,柯惠然和宋妙越来越熟稔,说话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了。 她对宋妙的称呼也变来变去,一会儿宋妙,两会儿又小宋同志,有时候还称呼她的职位宋副书记。 宋妙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什么,但语气却透着无可奈何。 “我也没办法啊,咱俩又没有关系,我能往你身上挂个定位符找到你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又不是我的役鬼,怎么可能双向联系?” 柯惠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役鬼这个名字了。 以前还觉得特别反感防备,现在却只是蹙了蹙眉。 “役鬼就可以双向联系了?” “对呀,役鬼是帮我办事的,当然要能及时联系了。” 宋妙见柯惠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趁热打铁,而是换了个话题。 “周清河那边怎么样了?” 柯惠然回过神,暂时把役鬼的事抛到一边,绘声绘色给宋妙描绘早上的一幕。 在昏睡符的作用下,周清河和小袁就那么叠罗汉一样睡到了早上,半宿姿势都没动一下。 清早起来,是隔壁副局长的母亲先发现的不对。 老人家年纪大了起得早,她起来以后在院子里溜达时看到了大字报。 这些年大字报见多了,她就以为晚上刮风了,把什么地方的大字报刮到了家里。 老人家不认识几个字,也没太放在心上,随手收起来放到了餐桌上。 还是她儿媳妇起来做饭发现不对,把丈夫叫起来的。 计划委员会怎么说呢,局长和副局长是两个派系的人。 或者说很多地方都是这样,两个领导不是一条心的,就是为了互相制衡。 所以副局长在看到这张大字报后,立刻跑去隔壁查探情况。 然后他就发现周清河家院墙和大门上也贴了许多大字报。 跟扔到他家的那张说的一样,小偷把周家的东西偷光了。 那位副局长也是个心眼子多的,立刻集结了不少人,各个派系的都有,甚至还有家属院的巡逻员。 他还特意找人把周清河大舅哥的心腹弄来了。 这些人一起闯进周家,把狗男女堵在了床上。 两人睁开眼睛就面对这一幕,自己光溜溜的被那么多人围观,羞的恨不得钻进被子里。 只可惜宋妙那个丧心病狂的就防着这一招呢! 她把被褥衣服全都收走了,让两人藏都没地方藏,只能面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周清河派系的人就算想帮他遮掩都遮掩不了。 那些人还找理由,问他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但有柯惠然在,她手里有宋妙给的真言符,趁人不备贴在了周清河身上。 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和小袁的奸情一点不漏的说了出来,还有对妻子的嫌弃。 周清河感觉那一刻的自己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他脑子里知道不能说,可嘴就管不住,一点没隐瞒。 这下谁也救不了他了。 之后一系列流程,家里被盗的事报公安,两人乱搞的事报委员会。 很快这俩人被移送到了委员会关押。 柯惠然就一直跟到了这里。 除非有上面的人要救周清河,否则他的仕途就到此结束了。 知道他被关押的具体房间后,宋妙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这会儿的委员会仍旧灯火通明。 一下子有个这么大的领导被关进来,有关于周清河的案件肯定需要进一步审理。 柯惠然在这混了一天,对这些人的情况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负责审问周清河的人来自不同的派系,有向着他说话的,更多的则想把他拉下马。 一个局长,拉下来以后,他的心腹和狗腿子都会一起下来。 那空出的位置就多了,到时候可以让自己的人顶上。 但也有人想双赢,要周清河手里的人脉和资源,所以想卖个好给他,让他不至于太惨。 不然以他现在的行为,被批斗都是轻的。 如果谁劝得小袁改了口,说周清河是违背妇女意愿的强奸,他更完蛋。 宋妙藏在暗处,从窗户缝往里看。 周清河早上都是懵的,不过到底是当领导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考虑怎样做能保住自己。 他现在已经不奢求能保住计委局长的职位了,手里的人脉和藏在另两个宅子里的钱粮都是他谈判的资本。 可以说打从到了这以后,他一直在和那些人周旋。 想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宋妙等了一会儿,审问周清河的人从原来的两个换成了另外三个。 和柯惠然密谋了一会儿后,宋妙手指微动。 房间里的周清河一天只吃了一顿饭,面对高强度的审讯,大脑一直在飞速运转,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精神上很累。 这会儿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失去了意识。 而在另外三人看来,周清河只是闭了闭眼,就再次睁开了。 只不过睁开眼睛的他行为有些怪异。 先是惊喜的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然后又动了动腿,似乎坐时间长了僵硬了。 也像是刚拥有身体的什么精怪,还有些不适应的样子。 审讯室里的三个人觉得有些怪异。 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他们在刚刚进来后就给周清河松绑了。 以为他被绑了许久觉得不舒服,然而心还没放下,就见他忽然站了起来。 之后看到的一幕让三个人都觉得辣眼睛。 周清河是个很端着的人,身居高位习惯了,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正经模样。 斯文有礼,儒雅端庄。 然而现在的周清河,竟然脱掉了自己的裤子,一脸猥琐朝最左边的男人扑过去。 胯部摇摆,做出一副下流的样子。 几个男人都是正常人,当下被惊住了。 可能因为太过震惊,那个男人慌乱中皮带都被解开了。 吓得他顾不上形象,如同女人一样尖叫出声,狠狠朝周清河踹了一脚,连滚带爬的拽着裤腰往外跑。 第302章 一道猥琐的身影 周清河就跟感觉不到疼一样,抓不到这个男人,又换了下一个。 为了不让别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门是在里面反锁的。 这会儿想拿钥匙把门打开,然而手哆哆嗦嗦的还没掏出钥匙,周清河就已经扑了过来。 他死命把第二个男人的裤子往下扯,那人也顾不上什么资源不资源的了,一脚踹在他胯下。 疼的周清河弓着身子,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趁着这个机会,三个男人总算把房间门打开,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 周清河很有些五大三粗的长相,又比较注重锻炼。 五十好几的人了还能跟小袁勾搭在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过来找他谈判的三个男人都属于比较文弱的类型,两个都不一定能干过他一个。 正当外面的人都奇怪时,周清河通红着眼睛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仍旧是刚刚那副光着下半身的样子,一边走还一边顶胯,别提多猥琐了。 在场的人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但还是被他的样子惊到了。 周清河不管那些,他抓住最近的那个矮瘦男人压了上去,手还掐在对方脖子上。 一副坚决不能被你跑了的样子,通红的眸子还带着几分狠意,看起来颇为吓人。 那人吓得不轻。 双手死死扒在周清河的手上,试图把自己的脖子从对方手里解救出来。 然而试了半天,那手像是铁钳子一样,完全没办法掰开。 眼瞅着人就要没气了,其他人纷纷过来帮忙。 你拽胳膊我拽腿,一帮大男人,明明力气都算不上小,却完全不能奈何他。 眼看被掐脖子那人都开始翻白眼了,刚刚被扒了一半裤子的人急中生智。 也可能是被如此羞辱想要报仇,直接拎起一个条凳照着周清河后脑勺砸了过去。 不过心里有顾忌,到底没敢使劲。 一下,没松开。 两下,还是没松开。 另个身材壮硕不少的看见了,立刻把条凳接了过来。 “我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直接一板凳拍了过去。 就在这时,窗外的宋妙手指再次动了动。 周清河忽然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上很痛,头也仍旧有些昏沉。 被掐住脖子的人只觉得刚刚还如同铁钳一样的手似乎松了,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 一个实木做的条凳忽然从天砸下,狠狠砸到了周清河的后脑勺上。 把人直接砸趴下了。 这一下对方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别说头骨了,就是脑浆都一下迸了出来。 旁边几个人身上都不可避免的溅上了许多,红红白白,别提多恶心了。 刚刚还死命反抗的身影抽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时也不管是不是一个派系的人了,都寄希望于对方能帮自己作证。 人不是他们故意弄死的,可刚刚的事说出来也没人能信。 不管屋里的人怎么断官司,在周清河咽气的同时,一缕半透明的阴魂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 就在这时,宋妙手上快速一闪,那阴魂就消失不见了。 趁着屋里的人还在不知所措,她快速翻过围墙,出了院子。 身后除了柯惠然外,还跟着另个尖嘴猴腮的身影。 一人两魂终于到了个隐蔽的地方。 确定周围没人,宋妙才停下。 她一言难尽的看了那个阴魂一眼,对方却是满脸谄媚。 “大仙儿,您看我表现的怎么样?要是不行我还能更夸张点!” 宋妙:“……不用,已经够夸张了。” 她想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本意,不知道有没有人信? 她原本想着让柯惠然附身到周清河身上,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比如说米国好倭国好之类的,身为一个政府官员,他以后就彻底凉凉了。 但柯惠然却死命推荐另外一个魂体,说是她今天在委员会碰到的,会给她意外的惊喜。 宋妙想着即使这次附身失败也可以有下一次,总之她不打算继续留着周清河的命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阴魂进了周清河的身体后,竟然做出那么多辣眼睛的行为。 虽然过程很惊悚,到底达到目的了。 她努力把刚刚看到的一幕从脑袋里清空,目光再次看向那个阴魂。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死的?” “我大名叫张小军,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张三,大仙儿也这么叫我就行。” 宋·大仙儿·妙:“……” 她头一次被人这么称呼,还觉得怪新鲜的。 张三长得猥琐,干干瘦瘦的,能看出活着的时候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提起以前,他面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我以前也没个正经工作,就是街上的二流子,后来因为朝女同志吹口哨被委员会抓了,那女的家有后台,在里面把我弄死了。” 宋妙好像听说过相似的案例,不过都是出现在严打期间,现在没那么严重。 果然任何时候都有特权阶级。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张三就算当时觉得冤枉,现在也没感觉了。 “大仙,你还缺小弟不,你看我给你当小弟怎么样?保管把大仙分配的任务全都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张三在市井混了许多年,自有一套看人的本事。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不简单,跟着对方绝对能吃香的喝辣的。 宋妙想到系统的役鬼任务,有一点点心动了。 她之前说什么来着,柯惠然不愿意当役鬼,自然有愿意当的。 宋妙不动声色的管理了下表情。 “我不收小弟……” 张三还来不及失望,就听她继续说道, “不过我收役鬼,供我驱使奴役的役鬼,你要是想干的话可以考虑,有双休,过节还有福利。” 柯惠然的神色一变。 在张三询问宋妙收不收小弟时,她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现在都成了真。 想到这么个玩意还是自己弄来的,不由有些后悔。 眼瞅着张三就要答应,柯惠然坐不住了。 她一巴掌把张三甩到一边,自己先飘到宋妙面前。 “那个役鬼什么的,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咱们也算知根知底……” 宋妙做惊讶状,“你之前不是说不愿意吗,我从来不会仗着有实力就强迫鬼的,我非常讲人权。” 第303章 跟他女儿一样,双腿断了 柯惠然悻悻的握了握手。 “我那不是一开始没考虑好吗,好歹咱俩先认识的,总不能我在他后面和你签,所以你不如考虑一下我?” 说完这句话,她就屏住了呼吸。 宋妙托腮思考了一下,那双故意被画老的眼睛里光华流转。 “那……你真是自愿的?” 柯惠然赶忙拍着胸脯保证。 “我保证是自愿的!” “那行吧!” 宋妙勉为其难。 她从身后的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张空白的符纸,又拿出毛笔和朱砂。 没人看清她在上面画了什么。 柯惠然只觉得宋妙在纸上画完了最后一笔,就有金色的光芒浮到半空中。 之后那道金符以极快的速度进入她身体里,耳边响起了宋妙模糊不清的声音。 “阴魂阴魂,收汝之灵,赐封兵将……助吾差遣,助吾办事……急急如律令。” 说了什么柯惠然也没听清,等金光过去后,她动了动身子。 和之前没什么异常,但灵魂深处却有了一道让她无法反抗的联系。 就像宋妙说的,一人一魂无论间隔多远都能联系,如果宋妙想的话,柯惠然看到的一切她也能看到。 宋妙下达什么命令,柯惠然是完全无法拒绝的,一旦萌生了背叛的念头,灵魂深处的金色符文就会对她造成致命伤害。 感觉到那股威慑力,柯惠然隐隐有些后悔。 她觉得自己答应的太过草率了。 一个自由惯了的,忽然间有了束缚,她只觉得是枷锁。 但是役鬼这个东西,可不是你想当就能当,想不当就不当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全看宋妙的想法,如果她不同意,柯惠然永远都无法挣脱,更是无法反抗。 一旦她有了违逆的想法,宋妙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但同样的,如果她干的好,宋妙可以提升她的实力,给予奖励,甚至未来某天送她去投胎也是有可能的。 【任务完成,积分+30,可兑换《鬼灵符咒大全》。】 系统的声音响起,任务奖励出来了,果然是和阴魂相关的。 宋妙用意识点了确认,心里快要乐开花。 偏面上仍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好像自己亏了几百万。 正当柯惠然想问怎么能解除时,张三凑了上来。 笑的一脸谄媚。 “大仙儿,你就把我收下吧,我以前就给人当过小弟,你放心,我可有眼力见了。 保管大仙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喝风我不喝水,就像刚才那样的事,我出面不比女同志强多了?” 宋妙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也用相同的方法把他收了。 这个可是自己心甘情愿过来的,有金符的功效,也不怕他背叛。 想到刚刚张三对付周清河的方法,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小聪明在的。 柯惠然看了,心里这才舒服许多。 这个阴魂是自己找来的,那就不可能有套路。 不是自己一个鬼,她也没什么难受的。 当了一辈子父母的掌中宝,在死之前,赵向明对她也算捧着的。 现在沦为“役”鬼,这种落差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 其实仔细想想,跟了宋妙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会比以前有意思许多。 宋妙一下拥有了两只役鬼,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确定没人注意,她直接回了小院。 张三和柯惠然自然要跟着一起的。 路上宋妙让柯惠然把自己的情况和张三说一下,三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些事该说得说。 张三是京市人,自然听说过宋家的事。 他这才知道宋妙竟然是当年跟着宋夫人改嫁的那个小姑娘。 到了小楼后,宋妙把脸上的伪装卸掉,交代了几句就回房了。 至于周清河的魂体当然也是要处理的,她站在阳台上,在问清对方朝宋家动手的原因后,直接一个五雷符扔过去轰了。 此时陷入梦乡中的人们,忽然听到巨大的雷声,还以为是变天打雷了。 有的人起来关窗户,也有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而正在院子里飘着的两个阴魂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就连柯惠然也是懵的,她知道宋妙厉害,可却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刚刚她手里的是什么,凭空炸雷啊! 雷电是至阳之物,是阴魂最怕的东西。 原本只有雷雨天才会出现的雷电,竟然被宋妙抬手间轻描淡写的弄出来了? 而且那个雷和下雨的雷还不一样,似乎是专门针对阴魂的,对他们的伤害也更大。 没看刚刚周清河的阴魂还没跑出去几米远就被劈没了吗! 太可怕了! 这下,两人在强大的实力震慑下,是真的不敢有任何小心思了。 换个角度想一下,有个这么厉害主家,只要跟着好好干,以后绝对差不了。 后半夜就这么还算平静的过去了。 在差不多的时候,秦恪推开了自家院门。 他朝外看了两眼,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一夜平静。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秦恪拎着从国营饭店买来的包子和米粥过来敲门。 这时宋妙已经起来了,正在二楼阳台上发呆。 假期还有一天了,她时间比较紧,要找谭宗源,还要去何家老宅。 她刚刚已经问过了,张三知道何家老宅的位置,倒是不用费心找了。 见秦恪拎着饭过来,宋妙也不客气,洗了手脸就坐下吃起来。 她刚洗完脸,颊边的头发还是湿的,细白的手指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秦恪递过去一个勺子。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应该是要出去逛逛,具体去什么地方还没想好。” 脸蛋被包子撑起一个大包,秦恪只觉得分外可爱,看宋妙的眼神别提多柔和了。 看到她嘴角沾的汤汁,甚至想伸手过去帮着擦干净。 “要是没目标,要不要去马家看戏?” “看戏?” 秦恪谨记战友分享的经验,该表功时一定不能当哑巴。 “嗯,我听说那个姓马的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大半夜被人拖出去打了一顿。 好像跟他女儿一样,双腿断了。” 第304章 心神荡漾 至于某个地方不能用的污糟事还是不要说给妙妙听了。 免得脏了她的耳朵。 宋妙正在咀嚼包子的动作顿住了,马光亮腿断了? 怎么就那么巧,她还没动手那人的腿就断了? 宋妙狐疑的眼神飘到秦恪身上,然而这人表现的非常淡定,一点看不出异常来。 她在心里轻哼一声,真是半点都不遮掩了。 她忽然语出惊人。 “你想和我处对象?” 秦恪正在喝粥,闻言直接呛咳起来,半点没有刚刚淡定的模样了。 “咳咳咳、咳咳、是,我咳咳、我想和你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 他被呛的够呛,还是立刻表态,生怕说晚了。 宋妙却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吃包子喝粥去了。 “不看了,老么卡尺眼的,没什么可看的,再说断腿而已,等他死的那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秦恪:“……” 两人吃完饭后,他非常主动的把桌子收拾干净。 “那今天想不想看电影?” 宋妙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两人锁门往电影院去了。 秦恪买完票让宋妙在旁边等着,他又去买了几样零食,都是看电影时吃的。 最近看的最多的就是《火红的年代》,是那天何志学说也是这部电影。 两人进到电影院后,一开始宋妙还觉得挺新鲜的,但看了一会儿就看不进去了。 这部电影有非常明显的时代特色,一个阶级斗争为纲的故事,宋妙看着看着意识就进到了空间里。 她把昨天新得的《鬼灵符咒大全》打开,开始学习上面的符咒。 宋妙看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符。 这个符的名字叫纸人符。 顾名思义,在纸上画符,之后把这张纸剪成纸人的形状。 这样还没完,需要念咒让役鬼附在上面,这样就让他们拥有了身体。 役鬼有身体后能做的事就多了。 比如宋妙可以把两个役鬼带到空间里,让他们喂兔子喂鸡,打扫兔子窝和鸡圈里的卫生。 把两种动物的粪便都清理出来,为来年沤肥做准备。 以前这些事都是她自己做,现在可以交代给役鬼了。 不过纸人符也有个弊端,就是不能碰水,不然纸人湿了,符纸的效用就没了。 还需要重新画符做身体。 繁重的劳动甩出去后,宋妙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学习。 她越往后看眼睛越亮。 以后再练习练习,还可以画个水火不侵的符,让纸人不再惧怕水火,能干的工作就更多了。 宋妙想到空间里堆放的那些兔子皮,觉得水火不侵很有必要。 这样就有人能给自己硝兔皮了,那东西做的棉衣,比棉花还保暖。 养鸡和兔子算什么,到时候养猪都不是问题了。 要是再有个种植空间就好了,动物们吃的东西才方便自己种。 宋妙畅想了一番,知道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必须从最基础的来。 反正电影也看不进去,她干脆收敛心神,在空间里画起符来。 至于外面的自己,则是闭上了眼睛,一副好像睡过去的模样。 秦恪在宋妙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发现了,他悄悄挺直了脊背,往宋妙身边凑近了些。 希望她能靠在自己肩膀上。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宋妙仍旧是闭着眼的。 他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胳膊轻轻一动。 之后宋妙的头就非常自然的靠在了秦恪的肩膀上。 明明是自己动手的,在头靠上来的那一瞬间,秦恪仍旧觉得浑身一颤,心脏疯狂跳动,声音大的他自己都能听见。 耳朵连带着脖子那一片,全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这时候心里还在分神想着,不知道宋妙靠上来后,这么剧烈的心跳声会不会吵到她? 然而这么想归想,闻着宋妙头上传来的淡淡香气,他还是希望不要醒。 靠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会儿秦恪心神荡漾,什么电影都已经看不进去了,他尽量放松身体,想让小姑娘靠的舒服一点。 宋妙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她没感知到危险,就兀自埋头画符。 可能是画多了,对于画符有了自己的一些见解,成功率也高了不少。 比如第一个符纸,宋妙只画了三次就成功了。 之后就沉迷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电影结束,在电影院的灯光即将亮起来之前,秦恪才不舍的把人叫醒了。 再晚一会儿灯亮了,让人看见就不好了。 宋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秦恪肩膀上也很意外,还以为自己进空间后无意识的行为。 对此很是不好意思。 灯光亮起,两人跟着人群一起往外面走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路上都已经有了积水。 行人神色匆匆,打了伞的还能走慢些,而那些没打伞的就举着东西飞奔了。 出来的人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剧情,见到雨立刻就换了话题。 “哎呀,怎么还下雨了,我都没带伞。” “我也没拿伞呢,要不等一会儿吧没准一会儿就小了。” “好不容易出来看个电影,早不下晚不下,这要回家了它下上了。” “昨晚我就听到雷声了,可能昨晚就要下,一直憋到了现在。” 身后几个人在小声抱怨。 宋妙也抬头看了一眼,看这天色,雨一时半会都不会停。 正想着怎么走的时候,秦恪已经把外衣脱下来了。 军绿色的外套被他撑开在头顶上,使得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愈加昏暗。 宋妙抬眼,就对上了秦恪黑亮的眼睛。 衣服展开,不大的空间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走吧,先去吃饭。” 国营饭店就在电影院斜对面不远处。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衣服的遮挡下跑进了雨里。 身后的女同志们羡慕的不行。 “你看看人家男同志多有风度,长得好也就算了,还这么体贴。” “我要是找对象就想找个这样的!” 一个大眼睛的女同志说完这话,一脸嫌弃的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长得不好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体贴。 下雨了就只会在那念叨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以为叨叨几句雨伞就自己过来了? 身为一个男同志,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的男人可不适合过日子。 穿外衣的男同志有样学样,也脱下衣服撑在头顶,和害羞的女同志一起跑进了雨里。 第305章 香烛 宋妙和秦恪很快进了国营饭店。 见人家为了给自己挡雨脸都湿了,她掏出手绢递过去。 秦恪见到后,眉头立刻高高扬了起来,赶忙把手绢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脸。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菜。” 他把手绢仔细折好,非常淡定的放进了自己口袋里,转身就往点菜的窗口走。 宋妙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眼睛看着窗外,脑中却在想刚刚画的几个符纸。 一会儿回去就要利用起来,早用早享受。 没过多久,秦恪就把饭菜端回来了。 “今天有红烧肉和白菜豆腐,我又要一份排骨汤,下雨喝点热汤舒服。” 宋妙喝了一口汤,热热的汤进到肚子里,有些凉意的身体立刻暖了。 “马光亮的事……谢谢你了。” 秦恪夹菜的手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咳,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夜路走多了撞到鬼而已,那种小人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有事交给我处理。”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看着宋妙,眼神格外认真。 宋妙听懂了,却跟个渣男一样什么也没表示。 她真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不主动不拒绝,还不想负责。 不对,她拒绝了的,只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 宋妙忽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她轻咳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 “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嗯,”秦恪点头。“一会儿我去借把伞。” 吃完饭,雨势果然没有丝毫减弱。 秦恪让宋妙在门口等着,自己冒雨跑出去,没过多久,竟真的弄来了一把半旧的黑色雨伞。 他刚刚是淋着雨出去的,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额前的黑发也滴着水珠。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 这把伞不算大,为了都不被淋到,宋妙不得不靠近些。 察觉到靠过来的人,秦恪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半天也没敢往宋妙那边伸。 回到小院门口,雨还在下。 “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宋妙点点头。 “你也早点回去,换身干衣服……嗯、多喝热水。” 秦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重重地“哎”了一声。 看她关上门才离开。 宋妙回屋换下微湿的衣服,又烧水泡了个澡。 阴沉沉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但她现在有更想做的事,就是给两个役鬼安排身体。 符纸是画好了,只是还没剪成纸人。 为了能让他们做更多的事,宋妙把纸人剪的稍微大了些,大概到她小腿的高度。 怕四肢过于简陋以后不能做太过精细的工作,宋妙连五个手指头都给剪了出来。 这样就导致不是特别协调,对于纸人的身体来说,手相对大了些。 不过这样更方便干活了。 宋妙觉得这两个纸人已经是她倾尽全力剪出来的了,至于好看程度。 还是实用为主、 她把柯惠然和张三叫过来,又掏出在电影院里画的符纸。 对着两人操作了一番后,不大会儿,桌上原本平躺着的纸人就忽然动了起来。 柯惠然坐起身来,她抬了抬手,又动了动腿。 别说你还真别说,死了这么多年了,整天飘着,她已经习惯了轻飘飘的身体。 还有那种什么都碰不到的感觉。 可现在有了纸人的身体才知道,脚踏实地的感觉竟然如此让人着迷。 她握了握手,五根手指随着她的动作握起又分开。 之后她又尝试着用两只手去拿桌上放着的茶缸子,竟然真的能拿起来。 嘿,真新鲜! 她一个鬼,竟然还能碰到东西了! 张三也觉得新鲜,不过他昨晚刚试过进入周清河的身体里。 所以对于拥有实体这件事,相对柯惠然要淡定一些。 宋妙等两人新鲜够了,把他们带到了空间的养殖区。 “这是我安排给你们的工作,暂时需要负责鸡和兔子的养殖。 我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我知道你们都是高端人才,能力肯定要用到刀刃上,但我现在可用的人太少,只能请你们帮忙。” 两人光顾着惊讶宋妙竟然有个这样的空间去了,一点没注意她说了什么。 柯惠然是知道宋妙有个神奇的能力的,自家的,还有周清河的那么多东西,挥挥手就带走了。 肯定有点什么普通人不了解的高级手段。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高级手段居然能高级到这个地步。 还能养鸡养兔子的! 见两人没立刻反对,宋妙开出工资。 “我这等于是包吃包住,一个月的工资是两根香烛,保证是高端货,以后干的好还有额外奖励。”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的香烛是什么。 宋妙只是一想就明白了。 这俩人都是近几年死的,家里没人,严禁封建迷信后也没人祭拜,所以他们都没尝过香烛的滋味。 “我今天做点出来,提前给你们尝尝,算是预付半个月的工资。” 只要尝过她做的香烛,保管会死心塌地跟着她。 就这么说吧,没有任何鬼能拒绝得了香烛,就连鬼差也一样。 两个纸人也很期待,他们死了以后还没特别期待过某样东西。 宋妙在空间里翻了一圈,东西都是现成的,她今天就能做出来。 做香烛首先要把安神符画出来。 等符纸晾干后烧成灰,将符灰融入蜡液的同时口中不停念诵。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一缕烟霞通冥府,十方幽魂共沾恩。” 符灰是灰色的,融入蜡液后,一开始还是暗沉沉的,可不大一会儿竟然又变回了半透明的白色。 只是看着她的流程,两个纸人就已经心生膜拜了。 柯惠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感觉那一小盆蜡液有点馋人。 她吸溜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是真的饿太久了,不然怎么会看这种东西都馋? 张三要更直白一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妙动作。 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自己到底是选择养鸡好还是养兔子好? 宋妙把蜡液倒入模具中,在蜡烛尚未完全凝固时,用刻刀在烛身上刻下小小的聚阴符,用以增强效用。 于是柯惠然和张三觉得那几根蜡烛更香甜诱人了。 第306章 何家老宅 等候彻底晾干需要个过程。 不过就是现在这样,两个纸人也已经馋的不行了。 “大仙儿,我来负责养兔子吧,您跟我说说需要怎么做就行。” 张三眼巴巴往香烛那边看了一眼又一眼,主动要求分配工作。 成了! 宋妙看起来很是淡定,她把张三领到兔子圈外面。 跟他说了兔子吃什么,怎么分辨是不是怀孕,怎么清理卫生,清理出来的兔子粑粑要弄到哪里去。 宋妙现在控制兔子的数量,不能让它们无休止的生下去了。 所以一旦成年兔子超过三十只,就要噶一批。 这项工作没太多技术含量,尤其她还经常进来,有事可以第一时间来问。 张三很快就学会了,拿了干净的野菜过来喂兔子。 要不是纸人不能碰水,宋妙甚至想让他直接把宰兔子剥皮之类的工作都一起做了。 柯惠然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只能负责养鸡。 不过养鸡也好说,跟兔子的工作差不多,只多了一个捡鸡蛋。 鸡粪也是要每天清理的,到时候宋妙一起弄出去沤肥。 柯惠然以前的手都是拿手术刀的,从没干过这样的活。 捡鸡蛋还觉得挺新鲜。 宋妙不是画大饼,她是真的没打算让两人长期干这些。 柯惠然好歹是医生世家出来的,又在京市的大医院当了好几年年医生。 总不能让她一身治病救人的本事都浪费了。 至于张三,暂时还想不出以后让他负责什么,就先侍弄兔子吧! 宋妙见两人工作干的有模有样,这才从空间出来,她今晚得把剩下的事一次性解决干净。 明晚就要回辽省了。 之后的时间宋妙一直在画符,雨一直下着,天阴沉沉的,快五点时就已经很黑了。 刚过五点,秦恪过来敲门。 他送了两盒饭过来,之后又匆匆离开了。 宋妙拿着还有些烫手的饭盒,心里还是很有些触动的。 这么会照顾人的男孩子,看起来也不是很粘人,不谈一下有点可惜了。 她自己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在悄悄改变了。 吃完晚饭,宋妙把饭盒清理干净,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继续画符。 空间里的符纸正好不太多了,现在等于补货。 十点半,外面除了淅沥沥的雨声,也听不见别的,宋妙换上雨衣雨鞋,从大门出去了。 她把张三从纸人的身体里拽出来,至于柯惠然,她现在沉迷捡鸡蛋无法自拔,不想出来。 幸亏宋妙骑了自行车,就这样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何家老宅外面。 何家以前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的,后来觉得这样太封建了,就换了种方式。 把老宅分成了好几个部分,分别架起了围墙。 从表面来看,各自有各自的院子,好像只是住的近的亲戚。 宋妙随便进了个院子,这里面住的是一对四十岁上下的夫妻。 她先把其中的男人弄到外面,一张真言符甩过去,那人就把何家老宅的分布详细的说了出来。 还有库房位置。 问完想知道的以后,又赐给他一张昏睡符。 之后对着另外一个女人用相同的方法,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男人和女人的关注点不一样。 果然,宋妙在女人这问到了不少好东西,原来何家最有钱的竟然是家里的老太太。 这就不得不牵扯到何家的一段算不上秘密的过往了。 大概就是那老太太当年有个非常有出息的儿子,看上她儿子的姑娘不少。 她就专门挑那经济条件好的,嫁进来以后,当婆婆的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儿媳妇的嫁妆弄过来自己把着。 后面不知道是真的意外还是假的,反正他们家儿媳妇死了两任,只那些嫁妆就足够养活何家几辈子了。 之后再嫁过来的女人有了防备,再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老太太把东西拿走。 何家当官的不少,有很多都外调了,所以住在这边的大概只有一多半。 宋妙画了个地形图,从张三那打听了下每家的为人,性格为人尚可的就放过好了。 其他的就只能怪他们跟何志学一个姓。 至于何志学的父母,也是住在这边的,对待他们必须连个桌子腿都不给留下。 确定完位置宋妙就开始了。 还是跟以往一样的套路,昏睡符和真言符这两种,对付普通人简直手到擒来。 她就不停收东西,一开始还想着把铁锅也拿走,后面觉得过于浪费时间了只好放弃。 幸亏宋妙动作熟练,又有张三帮忙,后面她把柯惠然也弄出来了。 让她用纸人的身体,把昏睡符先给里面睡的人用上,然后把大门打开。 到时自己畅通无阻的过去,很快就能离开换下一个房间。 一人两魂搭配,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把何家清理的干干净净。 在清理何志学他妈旁边的房间时,宋妙在里面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一个跟何志学长得颇为相似的男人,看起来比他大几岁。 光裸着身子,手里拿着鞭子,在抽打一个满身伤痕的女人。 看那女人身上新伤叠着旧伤的样子,这样的日子应该过了不是一天两天。 柯惠然当时进到房间后就尖叫一声,很快再次跑出来。 宋妙没着急把人弄昏过去,在窗外先看了一会儿。 张三就淡定多了,他甚至大大方方穿墙进去,近距离看,之后出来给宋妙汇报。 “里面那个应该是何志学的大哥何志刚,以前在房产局,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说完他有些一言难尽的往里看了一眼,有些污糟的东西,还是不要让大仙儿知道了。 但宋妙已经从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话语中推算出了事情的大概。 她以前听李文秋提过,说是何志刚媳妇的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孩子,他情深义重一直没离婚。 还被很多人当成好男人的典范,就连韩桂芝也为此立了一波好婆婆的人设。 可看今天这样,还有那某些地方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小揪揪,宋妙忽然怀疑身体出问题的人到底是谁了。 第307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 宋妙也懒得看了,两张昏睡符甩过去,人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她把屋里的东西收干净后,忽然来了恶趣味。 听说何志学跟他这个哥哥关系很好呢! 正好何志学今晚是在老宅过夜的—— 宋妙本想把何志学的双腿也打断,现在看觉得那样过于粗暴了。 她是文明人,还是使用文明些的手段好了,也更符合她柔弱无害的人设。 宋妙让两个纸人把何志刚捆起来,一会儿扔到何志学床上。 正好她空间里有也不知道从谁家弄来的兽用催情药,给这哥俩安排一些。 明天肯定有好戏看。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干了。 确定何家已经收无可收了,宋妙才把兄弟俩弄到了一个房间,分别给两人灌了药。 想着何志刚可能做不到某些事,宋妙还好心的给少灌了一些。 大头得是在何志学在那。 不是喜欢把人往床上划拉吗?那就满足你。 宋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药效应该起来了,才把昏睡符从两人身上拿下来。 至于剩下的戏就没有亲眼看的必要了,她把张三留在这也能看到。 这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外面还在下雨,而且比刚刚来的时候还要大。 宋妙一边往谭宗源家赶,一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下面。 自打回了京市,她就没好好睡过一个晚上。 也就是现在年轻,等岁数大了她可不敢这么熬夜。 然而赶到谭宗源家却发现这里大门紧锁。 宋妙觉得奇怪,让柯惠然进到房间里看了,里面没有人,但必备的生活用品还是有的。 半年前她过来时,曾把谭宗源房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最大的收获是一百多块金砖。 时隔半年,他居然又置办了个七七八八。 宋妙进不去不要紧。 柯惠然是她的役鬼,可以通过她把里面的东西收走。 直接又让他一夜回到解放前。 宋妙收完以后还不算完,她想趁这次机会把旧怨都了了。 干脆给隔壁邻居大姐使了真言符,从她那打听到谭宗源出门了。 具体出门去了什么地方,这位邻居大姐也不知道。 只隐约听谁说起是去探亲,但大家都知道,谭宗源和父亲断绝关系,根本没有所谓的亲人了。 这个探亲到底是去哪里,大概也就只有给他开介绍信的单位领导知道了。 宋妙问了一圈没得到结果,就拿了铜钱卜算,然而算了一圈竟然算不出来! 这让她极为意外,不过想到谭宗源的身份,对方有这样的手段也没什么难理解的。 眼看着再耽误下去天要亮了,只能先回去了。 没把事情全都办完,到底是有些遗憾的。 这边的事情了了以后她才回了小院,把身上的雨衣脱掉,又泡了个热水澡才觉得暖和过来。 睡觉时天边都泛白了。 秦恪如同往常一样,八点多过来敲门,但是敲了几下里面都没反应,。 抬头往上看,见二楼房间还拉着窗帘,猜测宋妙应该还没起来。 于是爬上墙头,拿了根棍子拴着,把早饭放了进去,之后就离开了。 他昨天托朋友帮着买了两张卧铺票,现在正好过去取。 虽然一个晚上就能到阳城,但秦恪还是想让宋妙路上舒服一点。 以前没听说过她早上会起这么晚,一定是因为那天马光亮对她用的迷药,到现在好几天了还有影响。 想到这,他担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停住了脚步。 双眼如同鹰隼一样,紧盯着宋妙卧室的窗户。 刚刚他看到了一道黄色的影子在窗口一闪而逝。 那个大小,怎么看怎么不像人。 可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秦恪怕宋妙发生什么事,又折返回来继续敲门了。 这时候二楼房间里的柯惠然却抖个不停。 吓死她了! 就只是扒着窗户看看宋妙的追求者,没想到才看了一眼就被发现了。 真是吓死了! 再次听到敲门声,柯惠然也不敢耽误,翻滚着跳到床上,用粗壮的手指戳宋妙的脸。 “宋大仙,那个当兵的来了。” 连续戳了好几下,宋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然后她就听到了锲而不舍的敲门声。 懒得下楼,宋妙直接打开窗户,站在阳台上,朝门口的秦恪道, “有事你就自己翻墙进来,我要再睡一会儿。” 说完,也不等秦恪的反应,又再次回到床上,被子一盖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还在想着,这住在别人家就是不方便,要是能买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秦恪亲眼看到宋妙好好的才放心,但见她困的不行,仍旧觉得心疼。 怕她饿坏身体,就把饭拿去厨房温着。 之后又写了纸条,提醒宋妙起来记得吃饭,他先去买票了。 把一切做完后才离开。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楼放着的雨衣和雨鞋上不动了。 宋妙昨晚出去过? 大下雨天的,出去干什么? 秦恪按下心里的疑问,关好门出去了。 宋妙一觉醒来已经十点半了,她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现在才算是重新活了过来。 连续好几天日夜颠倒,修炼虽然能让她恢复精神,但和睡觉还是不一样的。 下楼时看到秦恪留下的纸条,之后在锅里找到了仍旧温热的早饭。 正好也饿了,一边吃一边听柯惠然说早上偷窥险些被抓的事。 之后宋妙通过张三又查看了下何家那边的事。 那边一大早就事发了,也算按照她的预期发展。 在药物的作用下,何家两兄弟后半夜就折腾起来,弄出的动静还不小。 但是何家人都被宋妙的昏睡符照顾了一遍,根本不会醒来。 再加上药量足够,俩人这么一折腾就到了早上。 天亮之前,张三在宋妙的指示下,挨个房间走了一圈,把符纸收了个干干净净。 何家人陆续醒来,接二连三发出尖叫。 因为宋妙把所有人的房间都搜刮干净了,除了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都是一家人,之前就听说过何志学家被盗的事,只以为现在自己也遇上了。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自己被何志学连累了。 第308章 爆了 越是像何家这种人多的家族,越是有很多封建糟粕。 比如家庭地位的差距,喜欢讲究个嫡庶尊卑,跟古代大家族似的。 在这个家里,占据主导地位的就是嫡支。 但同样的,这样的大家族也会有许多旁支,以前都是同一个祖宗,后面一代代分出来。 血缘相近,但关系就没那么亲近了。 除非其中的某个人特别优秀,可能会得到嫡支的重视。 何志学所在的这一支算是四房分出去的,平时嫡支也是用四房来称呼他们。 四房的何志学算和嫡支关系不错的一个,不然也不会给他弄到油水那么多的委员会去。 但同样的,他拿到的东西,大头还是要上交给族里的,不然嫡支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去坐这个位置。 就是这样一个完全需要依附家族的人,如果给家族带来麻烦,无论他有多大能力,最后都可能是被舍弃的一个。 因为大家族到了一定程度只求稳,稳了才能求发展。 明白了这层关系,就会明白如果因为何志学的过错,导致嫡支的人被搬空家里,他们会是如何暴怒了。 暴怒的某位何家嫡支往四房院子冲的过程中,又遇上了另一位。 一位一位又一位,到最后大半嫡支都来了。 怒气+怒气,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们路上都想好让何志学怎么死了。 结果进到院子后发现四房静悄悄的,等靠近屋子才听到此起彼伏的低吼声。 都是过来人,这声音是什么意思在场没人不懂。 里面奋战的正激烈。 他们家都被搬空了,始作俑者居然还有心情办事,真是越想越让人生气。 于是快要气炸的嫡支们一脚把门踹开,之后看到了让他们觉得辣眼睛的一幕。 两个男人。 两个他们颇为熟悉的男人。 两个各自有家室,平时看起来也很是正常的男人。 对于这一幕给何家人的刺激有多大张三也形容不出来。 反正何志学兄弟俩是被他们拖拽着从床上弄下来的。 当时两人还意犹未尽的,那一幕不知道震碎了多少人的三观。 宋妙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呢?” 张三咽了咽唾沫,不知道后面的应该怎么说。 后面何家其他人都问自己家东西哪去了,何志学就说不知道。 之后被愤怒的嫡支打了一顿,期间也不知道是哪个故意还是不故意,踩在了何志学的子孙袋上。 爆了。 人直接进了医院,但进医院事儿也没完。 何老爷子给了一个月时间,要求必须把家里丢的东西都找回来,不然就要把他们这一支除名。 何家四房吓得不轻。 他们现在的所有东西,无论社会地位还是人脉金钱,都是基于何家这座大山。 一旦被何家除名,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四房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那些东西。 当初何志学自己丢的那些还没找到,现在又让他找,跟直接弄死他也没什么区别了。 宋妙从何家拿走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何志学不死以后也没好日子过了。 听完这个让人开心的消息后,饭也吃完了。 等秦恪买完票回来,两人又出去逛了一圈。 宋妙是为了查漏补缺,回京市一趟,需要买的还是尽量买齐比较好。 逛街时看到电话机,想起聂文婷说让找她的话,今天是约好要回去的日子,宋妙给她打了个电话。 “啊啊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知道联系我,你一回京市就跟失踪了似的,你咋不回去再给我打电话——” 宋妙忍不住把话筒拿远了些。 等那边叫唤够了才重新拿过来。 “咱们之前不是约了要今天回去嘛,我买完票了,晚上车站见!” 聂文婷仍旧愤愤不平。 “你等着,我到时候再收拾你,没良心!没良心!” 挂了电话后,秦恪已经先一步付了电话费。 晚饭是在国营饭店吃的,之后就回去收拾东西了。 有秦恪在,宋妙买的东西都不需要从邮局寄了,有他拎着,多少都拿得下。 晚上八点。 当时一起回来的知青们再次到火车站门口集合。 拎着跟回来时差不多的大包小包。 宋妙还在其中看到了聂文婷的大哥,他身边站着位面容相似的年轻男人,看样子是聂二哥。 这一家三个孩子五官都有相似之处,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是一家人。 聂二哥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像是文化工作者。 聂文婷见到宋妙立刻冲过来。 “你个没良心的,都说了让你给我打电话,你可倒好,今天才给我打。 人家小梅还知道联系我呢,你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心里,我白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 她本意是要假哭一下的,然而被宋妙一把捏在了腰上。 “我说你是不是胖了?” 聂文婷:“……胡说!” 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心虚了不少。 她本来也没感觉的,不过走的时候穿来时穿的那身衣服,莫名觉得腰好像有点紧。 照镜子看,脸似乎也圆了。 唉没办法,在家这几天,爸妈哥哥都觉得她在乡下吃不到好的,每天变着花样给做。 没有一天不做肉,家里肉票不够,他们就去邻居家换。 她不吃也不行啊! 感觉回铁钩大队以后,一个月都不想吃肉了。 聂文婷试图转移话题,她眼睛一转就看到了宋妙身后不远处的秦恪。 立刻坏笑着撞了她肩膀一下。 “哟,这都追到家里来了?也不知道和我们宋知青是什么关系呀~” 秦恪耳尖又红了。 宋妙故意不搭理她,不然越搭理越来劲,她去和韩春梅打招呼。 韩春梅也有人过来送,看面相应该是她父亲。 应该是个不特别爱笑的人,但这会儿已经尽量柔和了表情。 几人一周多没见了,还怪想彼此的,热情的聊着天,不大会儿,其余人也陆续到了。 周秀兰看到聂文远也在,立刻双眼放光,不过又怕聂文婷当着她哥的面发疯,还是没敢凑过去。 只是愈发注意形象了,走路的速度都慢了,还隔三差五就要扒拉一下头发。 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 也是巧了,聂文婷也买的卧铺,三人正好在一个车厢,只是铺位不在一起。 第309章 回铁钩大队了 躺在铺位上,宋妙想起香烛还没给两只鬼,于是意识进到空间里检查了一番,已经可以用了。 她把两只叫过来,分别点燃,只吃了一口就让他们爱上了。 这东西就跟那十全大补丸一样,不光好吃,还可以提升鬼的实力,只是这个程度很轻微。 但就是这样也是两只做鬼以来接触到最好的东西,当即决定以后都为宋妙卖命了。 宋妙看着两人跟打鸡血一样的忙碌背影,心满意足的睡去。 凌晨到阳城站,之后公交转客车,客车转牛车,等到中午时,几人已经回到了铁钩大队。 好在他们在公社碰到了队里的牛车,不然扛着行李走到村里怕是要累死。 见到他们回来,村里人纷纷笑着打招呼。 “哟,知青们探亲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东西可没少拿呢!” “在家待的都怎么样啊?是不是都不想回来了。” …… 许久不见,大家还觉得怪想念的,牛车停在大队部说了好一会儿话。 几人还把带回来的小零嘴给大家分。 不过也没人真吃,大都珍惜的放进口袋里,留着回家给孩子。 简单聊了几句后,知青们就回去了。 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秦恪都没怎么说话,注意力一直放在宋妙身上,就差没端茶倒水了。 没说话一点不耽误彰显存在感。 她和村里人说话时,大娘婶子们的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打转,就差没明着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这到了村里,秦恪也没急着回队里,一直把宋妙的行李送到她家才被撵走了。 当然,也没让人家饿着走。 宋妙把在公社买的包子让他带走了大半。 就剩她自己后,这才着手收拾起来。 家里一个多星期没人住,即使关着门窗也落了不少灰。 她打了水回来,拿着抹布一通擦洗。 好在铺盖都放到空间里了,这会儿把在京市用的那一套拿出来洗,也和另外几人步骤一致了。 等把家里的活干个七七八八,也已经到下午了。 宋妙戴着草帽,换了双胶鞋,蹲在菜园子里拔草。 一个星期没拔,长得快的都要有菜高了。 在她干到一半时,忽然听到细微的动静从外面传来。 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宋妙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前一后两道小身影一边追逐打闹一边往这边靠近。 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大虎一直是让着小虎的。 等看到宋妙,两个小家伙都愣住不动了。 六目相对,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大虎!小虎!” 这声音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两小只立刻喵喵叫着跑过来,在宋妙腿上蹭来蹭去。 每次分开再相见时都这样,让她心里软的不行。 对于人的寿命来说七天算不得什么的,可对小猫来说就不一样了。 它们也不知道什么叫探亲,只知道宋妙出去打猎,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如果会说话的话,可能得问她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一人两猫亲昵的蹭了半晌,之后的时间,宋妙走到哪这两只都要跟着。 就连她去厕所,两小只也要在门口蹲着等,那真是寸步不离的。 聂文婷叫它们过去,大虎勉为其难过去蹭了两下,之后又很快赶回来。 “你们两个白眼狼,我给了你们那么多好吃的,现在摸两下还不让,都白吃了!” 气得聂文婷指着两小只的鼻子骂。 小虎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它第一次当妈妈。 宋妙觉得它是有点慌的,大概觉得在自己身边会更有安全感,所以几乎寸步不离。 宋妙也不放心让它再出去,按理说预产期还有十天左右,正是应该补充营养的时候。 她想着空间里还有不少兔子和鸡蛋,倒是可以一点点做了给它补。 晚饭时刘莹莹拎着篮子过来了一趟,她是给大家送鸡蛋的。 知青点养的那些鸡之前就说好了,大家轮着吃,几人这些天不在,他们的鸡蛋就被单独留了下来。 平均能算上四天一个鸡蛋,他们一来一回用了一周多,正好一人两个。 和宋妙聊了几句后,她又拎着最后两个鸡蛋往韩春梅家去了。 回来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宋妙也没打算去上工,她还要再休息一天。 早上和赵石头说了一声,请他们姐弟继续帮着挖野菜后,宋妙就领着两只猫在家歇着了。 昨天的草还没拔完,她换了一身干活的衣服,戴上草帽继续拔。 大概九点左右,黄来娣挎着篮子过来了。 宋妙看到她不由奇怪,“婶子,你今天没上工?” “今天没去,腰有点疼,地里的活计也是拔草,蹲蹲起起的我腰受不了,就在家歇着了。” 宋妙见她腰疼还跑到自家来,就知道应该是有别的事。 她进屋找了把藤编的小椅子拿出来,又在上面给她放了个垫子。 黄来娣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哎呦,你说我这过来找你说话的,还让你忙活。” 等她在凳子上坐下,宋妙才打了一盆水出来,一边搓洗手上的泥巴,一边和黄来娣说话。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误会了黄来娣,她还真就是过来聊天的,没什么大事要说。 “……那个丁知青不是给陈家打了一口井嘛,陈家两边的邻居就想着这么近,以后不用去村里的井打水了。 等他们拿着桶过去,陈家却是不让的,说那口井是丁知青给打的,只有陈家人和她自己能用,别人都不行。” 黄来娣说到这停顿了下。 其实如果她自己打了一口井,倒是不介意给左右邻居用。 反正水也不花钱,打都打了,一点人情而已,不就得有来有往的嘛! “我一开始真以为是丁知青不让的,她那人你也知道,确实有点隔路。 但我后来才知道,人家丁知青根本不管,她就管自己用着方便,才不管是不是有别人用,只要不耽误她用就行。” 宋妙挑了挑眉,“陈家人故意这么说的?” “我觉得是故意的,” 黄来娣也挺不理解的。 “我总觉得陈家人没憋什么好屁,那一家子人无利不起早,这么说肯定是图点啥。” 能图什么?左右不过图钱,图丁云芳身上的钱。 黄来娣在纳鞋底,拽的线唰唰响。间或还要把针拿到头发上刮两下。 “你说陈家这么说,不就让丁云芳把两边的邻居都得罪了? 这邻里邻居的,要是心里有了怨,最能使坏了。” 第310章 你的屎格外有劲 宋妙听到得罪两边的邻居这句后也和黄来娣想到一起去了。 如果没有打井的事,丁云芳和陈家的邻居也没什么交集。 人家看她日子过得好,也只有羡慕的份,顶多说几句酸话。 说什么宋妙都能猜到。 什么果然是城里来的,工人家庭就是不一样之类的。 可要是生了怨,就不一定能做出什么来了。 尤其一个女知青在乡下,人生地不熟。 不用说丁云芳,就是宋妙自己也不敢随便得罪村里人。 当然她要是得罪了,也有本事保护自己不被报复,还会让得罪她的人自食恶果。 不过那样到底麻烦,能不给自己找麻烦她还是不想找的。 可丁云芳就是个普通的城里姑娘,被家里人娇宠出了一身的小姐脾气,使起坏来还是很容易的。 宋妙沉吟片刻道,“这件事婶子和刘莹莹说了吗,她好歹是知青队长,要是知道了不会不管的。” 黄来娣见宋妙听明白了,也放下心。 “我跟她说了的,你彩霞婶子也知道,说她会注意着点。 我这不想着你在公社的团委,知青们的事也和你们有关嘛! 咱管不管的先不说,好歹提前知道了心里有数,婶子也不是乌鸦嘴,就怕哪天真出什么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再牵连到你就不好了。” 宋妙领了她的好意,两人之后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都是最近村里发生的事,谁家又出了什么八卦之类的。 等黄来娣走的时候,宋妙还特意给装了点京市带回来的糕点。 “婶子带回去给几个孩子尝尝,看看京市的糕点跟咱们这边的比怎么样。” 黄来娣喜欢的不行,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市呢,那可是首都。 “这京市的糕点我和你叔都没见过,婶子也不和你客气了!” 当初小儿子就是宋妙帮着治好的,那人情到现在她都没还完的,反倒欠得越来越多了。 宋妙笑眯眯,“客气什么,我还要请婶子教我怎么做衣服呢!你要是太客气了我可不敢去。” “你这丫头,做衣服能有几个难的,只要你来,我保证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你。” 两人笑说几句后,黄来娣才拎着糕点回去。 宋妙戴上草帽又进了菜园子。 现在已经六月份了,里面的菜都快吃不过来了。 菠菜没吃完的那些都要老了,宋妙干脆都拔了扔到空间里。 鸡和兔子应该都能吃。 小白菜正是鲜嫩的时候,她间苗的同时,很快就拔了一大把出来。 种的大蒜也能抽蒜薹了,不过数量不多,加两个鸡蛋勉强能炒一盘。 头刀、二刀韭菜都已经割过了,但现在的韭菜依然鲜嫩,包饺子炒鸡蛋都行。 宋妙怕再长下去会长老了,干脆都割了收到空间里,让菜园子里的继续长着。 她随手拔了个红彤彤的水萝卜,在盆里洗了下就塞到嘴里,口感爽脆微辣,吃起来还怪新鲜的。 黄瓜已经开始爬蔓了,开出一朵朵小黄花,引得蜜蜂飞来飞去。 宋妙把西红柿检查了个遍,都是青绿色的,目前还没有能吃的。 辣椒已经结出来了,只是还比较小,要吃还得过段时间。 她在紧挨着栅栏的一圈种了两排向日葵,现在也才长到胸口那么高。 菜园子里一派生机,这要是一般人家,菜园子里的吃不完就坏了,可她有空间啊,吃不完可以囤着冬天吃。 宋妙把菜园子里的草分类,兔子和鸡能吃的就扔到空间里,不能的再单独扔一边晒着,干了可以引火。 旁边两个邻居也在菜园子里忙活。 聂文婷累的一脸是汗,她停下休息时,见宋妙在扒拉拔下来的草,盯着看了一会儿后觉得奇怪。 “为什么我觉得你那边的草比我家的长得大呢?” 说完她没等宋妙回答,又去看地里的蔬菜,一看也比自己的大,不由愈发奇怪。 “菜也是,我的黄瓜还没开花呢,咱俩一起种的,你的怎么比我的长得快?” 韩春梅听到后也看过来,对比了宋妙的和自己的,也发现了不同。 “真的哎,也比我的长得好,你看萝卜!” 说着,她拔了一个自己的,举起来和宋妙的对比。 “对啊,你上次教给我们怎么沤肥以后,我和文婷也弄了,怎么还是没有你的长得大,是不是你背着我们吃好吃的了,所以你的屎格外有劲。” 宋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只心虚了一秒钟。 “开什么玩笑,咱们仨天天当邻居,我这边一吃点好的,你俩就跟狗鼻子一样,闻的比谁都准!” “这倒也是。” 聂文婷对自己的鼻子非常有信心。 两人不说话了,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肥料,宋妙的就比她们的更养地。 放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那问题只能出在排泄物上。 把家里的事情忙完,宋妙就准备去谢非凡那看看。 最起码自己回来的消息得告诉那边一声,还有给他们带的东西。 中午吃完饭她就开好了介绍信,背着东西往山里走。 至于拿过去的,基本没有自己买的,都是从何家库房里挑拣出来的。 那么一大家子人,真是多大岁数的都有。 小孩的奶粉都弄到了十来包。 宋妙从其中拿了两袋出来,还有适合小孩子吃的饼干。 另外挑了些适合万朵朵的发夹和雪花膏。 不得不说,哪个年代的女人都一样,爱美还喜欢囤货,何家那样身份的人又看不上差的,现在全都便宜了宋妙。 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的了。 大虎和小虎一起跟着她往军区去,小虎肚子大了,走路不快,后来还是宋妙抱着的。 她原本想把两小只收到空间里,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后小虎就一个劲儿叫唤,她不得不又放了出来。 到军区登记完,礼物送出去,嫂子果然很喜欢,谢清小姑娘还尿裤子呢就知道爱美了,拿着她妈妈的头花不撒手。 逗得两人乐的不行,承诺下次给她带才算完。 宋妙在哥嫂家吃完饭才回家,带着两只猫进到空间里做饭。 她晚上还得去趟东方红大队。 第311章 对李文秋有滤镜 宋妙忙活了几个小时,做了两大锅包子,其中一锅是韭菜鸡蛋粉条馅的。 韭菜切碎,炒熟的鸡蛋捣碎,粉条煮软切段。 再用豆油、盐和酱油调味,满口都是韭菜的鲜香味。 另一锅是西葫芦鸡蛋虾皮馅的。 从哥嫂家带回来的西葫芦,切成丝后撒盐杀出水分,再挤干。 放点鸡蛋和从周家弄来的虾皮,清甜鲜美。 面皮不是纯白面的,里面还掺了玉米面和高粱面,所以颜色偏暗,吃起来口感也要差一些。 宋妙把两种馅料的分别装了半锅在背篓里,现在是夏天放不住。 这些不止宋爸要吃,到时候其他人也要分,如果都用白面太高调了些。 蒸完包子以后她又做了两罐鸡蛋酱,地里的一些青菜下来了,可以蘸酱吃。 宋妙把东西都放到背篓里后,带着两只猫出发了。 这俩现在就是跟屁虫,走哪都得带着,比狗都跟脚。 路上她一直在叮嘱两小只,出门了不能乱叫,这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叫声真的小了许多。 小虎是彩狸,身上黑黄白色的毛都有,她的叫声一直细细的。 倒是大虎,叫声大许多,有时候特别粗,等看到宋妙时又特别夹。 不过这俩小猫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事事有回应。 每次无论宋妙说什么,只要是和它们说的,必定会有回应。 从语调上能分辨出大概意思,比如跳到炕柜上,宋妙要求下来时,小虎的声音里总是透着几分不服。 于是就会这样。 宋妙:“下来!” “喵” 宋妙:“下来!” “喵” 宋妙:“下来!” “喵” 这样反复几次后,宋妙耐心告罄,作势要起来了它才跳下来。 在这点上大虎虽然也要犟嘴,不过犟的次数要比小虎少。 跑走的时候不忘骂骂咧咧。 大概是快要做母亲了,小虎最近温顺了很多,也特别黏宋妙。 等到东方红大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先在马棚外听了会儿,确定里面的呼吸声跟原来一样,才按照约定好的方式敲门。 很快宋爸就起来开门了,见到宋妙他也很高兴。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昨天回来的,已经歇一天了没事。” 宋妙把身后的背篓拿下来,先把篮子递过去。 “这是我蒸的包子,爸你拿去给大家分一分。” 现在是夏天,马骡们所在的房间味道大,可不适合过去吃东西。 屋里的几个人都醒了,想到以往宋妙都会带吃的来,要不是以往的素质撑着,怕是早就要起来看看了。 这会儿包子一进来,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大家的肚子不约而同咕噜起来。 宋爸拿过一个咬了口,是韭菜鸡蛋粉条的,非常合他胃口。 “你是这次回去怎么样,没碰上什么事吧?” 宋妙摇头,“没碰上什么,就李文秋后找的那个男的,想把我送到他女婿床上。” “他敢!!” 宋庭川反应过来宋妙在说什么后,当即暴怒的站起身,大有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正在吃饭的其他人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宋妙朝其他人摆摆手,又把宋爸拉坐下。 “爸你先别生气,他肯定是没得逞的,不然我就不可能坐在这了。” 宋庭川仍旧气得不行,没得手那是因为他闺女有本事,马光亮敢起这个念头就是找死! “怎么回事?” 宋妙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是派出所推测出的版本,跟柯惠然、符纸都没关系的那种。 “活该!那个狗东西,真是活腻歪了,谁的主意都敢打! 你妈也真是的,什么臭鱼烂虾都找,也不怕自己哪天被算计死。” 宋妙觉得她爸还对李文秋有滤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趁着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凑到他身边,把李文秋又生了一个孩子的事情说了,末了才说了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妙不肯说,“反正我肯定有我的渠道,而且绝对错不了,他们家的事咱们就别掺和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回去。” 她又安慰了几句,宋庭川才终于把火气压下去。 但胃口已经大受影响,只吃了一个包子就吃不下了。 宋妙见了却并没后悔把事情都说出来。 现在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就得让宋爸知道那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免得以后回了京市,万一某天李文秋哭唧唧上门求助,宋爸看在前妻的份上,动了恻隐之心,想帮人一把之类的。 就让她在马家好好过吧! 宋庭川实在难以接受,甚至难以想象。 他印象中温婉善良的妻子,有一天会变得如此陌生。 改嫁能理解,甚至对女儿不好他都能勉强找到为她开脱的理由。 觉得是在那个家比较艰难,想保住当前的好日子。 可居然能委身于伦理上的姑爷,还给对方生了个孩子。 这就让宋庭川觉得匪夷所思了。 再怎么,日子也没艰难到这个份上吧? 宋妙不管他怎么难以接受,只当宋爸接受了,她看向正在吃饭的几个人,问起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最近都挺太平的,距离上次批评大会也没多久,我们就每天跟着村里人一起上工下工,干的活都比以前轻松了。” 说完这话,梁修贤看了父亲一眼,看他那空荡荡的衣服觉得鼻酸。 “往年这时候,咱们哪有闲时候啊,今年已经很好了。” 而这一切好都是宋妙带来的,他们内心无比感激。 不光马棚是这样,牛棚那边的女人们也好过了许多。 除了因为搞破鞋被另外批评过的香莲,其他人都有了些人权,最起码被当成个人了。 梁修贤特意让妻子和母亲盯着点,希望香莲不要成为第二个仇永新。 他们现在都是靠着宋妙才过这么好的,可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宋妙听说没事也放下心来。 她找机会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了不少衣服,都是挑尽可能破旧的,再让牛棚那边的女人帮着加工一下,可以和身上的替换着来。 能住在牲畜棚里的,以前的身份没几个简单的,有几件体面但破旧修补过的衣服很正常。 有梁家婆媳在,让宋妙省了不少功夫。 第312章 那个老头真有很大可能就是谭宗源 等这边包子吃个差不多宋妙又掏出了一些,让他们留着明早吃。 最多到中午,不然包子该坏了。 谭老喜欢吃西葫芦馅的,尤其里面的虾皮,简直好吃到让他回味无穷。 “我就愿意吃这口,丫头,下次你再给我弄点虾皮做的东西来,要是没有虾皮,其他海产也可以。” 其实他更爱吃大虾,可现在是什么条件,能有虾皮就不错了。 下放这么多年了,都快忘了大虾是什么味道的。 “行,我那还有点虾皮,回头都给你做上,吃点这玩意行,补钙。” 宋妙说完想起了谭宗源探亲的事,于是起身坐到谭老身边。 “我这次回去又去谭家老宅那边了一趟,那人不在家。 我问了附近的邻居,说是他探亲去了,得去好几天,谭老,你家还有什么亲戚在吗,得去好几天的那种?” 谭老灰白的眉毛动了动,目光若有所思。 “探亲?知道去哪了吗?有没有卜算过?” 谭家在鼎盛时期确实有不少亲戚,可随着家里出事,那些亲戚也走的走散的散。 相当一部分都去了对岸,留下的大概只有岳父家了。 但当年妻子去世,两边就生了嫌隙,早许多年就没联系了。 况且他们就在京市,也用不上好几天。 宋妙摇了摇头,“我试着算过,算不出来。” 谭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算不出来才是最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总不能是来找自己了吧? 这么想着,他在地上随手拿了几根柴火棍丢出去,反复丢了几次后记下卦象。 包子也顾不上吃的在一边算。 屋里燃了小小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大家脸上,如同进入了一幅黑白画卷。 随着灯芯跳跃,照在人脸上的光也跟着动了动。 晃动间,宋妙的目光渐渐停在谭老脸上不动了。 油灯下的老人,脸上都是褶子,顶着乱糟糟的灰白头发,再加上同色的胡子。 即使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看起来仍旧不像是落魄老头,反而有几分仙风道骨。 只是这一幕似乎在哪见过。 越看越觉得熟悉。 宋妙难得溜号,没注意谭老的卦象,而是想这一幕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想着想着,宋妙蓦然瞪大眼睛,她忽然想起来了一个人,一个她怎么也没想过的人。 宋妙的眼神紧紧盯着谭老,越看越觉得相似。 谭老和谁相似呢,和那个让她穿书进来的终南山玄门正统相似!! 就是宋妙想拜师的那位老者——毕大师。 可怎么会呢,谭老姓谭,那位大师却姓毕。 宋妙穿来时那位大师已经八九十岁的年纪,绝对不可能是谭老。 现在是1974年,谭老已经七十大几,怎么可能再活五十年。 可两人相貌相似,不应该一点关系都没有。 相貌相似? 宋妙眼皮一抖,她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和谭老相貌相似的人——谭宗源。 将近四十的年纪,如果再活五十年,正好是和毕大师差不多的岁数。 一时间太多信息冲击,宋妙觉得脑子特别乱。 那位毕大师全名叫什么,她为什么从来没注意过?又或者是没公开? 会不会是毕宗源? 如果毕大师就是谭宗源,那他为什么会改姓毕?又为什么让自己来到这里? 宋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书,还是这本就是存在过的世界。 她妙想不明白。 谭老算完之后,把卦象一一念了出来,却见旁边一直没反应。 “丫头,你有没有在听?” 宋妙回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忽然问道, “谭老,你认识的人中有没有姓毕的?无所谓跟咱们这行沾不沾边。” “姓毕?” 谭老拧眉,不过很快又放开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认识一位姓毕的大师是不是,这个姓的人不多,我确实认识几个,他们正好是一家的。” 宋妙追问,“谁家?” “就是我岳父家。” 谭老说完,目光满是怀念的看向窗外。 “我妻子姓毕,我是先和我大舅哥认识的,后面才接触到了我妻子。 不过我岳父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只有我大舅哥和我妻子两个孩子。 后来我妻子去世,没几年岳父母也走了,我认识的人中姓毕的也就剩下了大舅哥。”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还有他的孩子。” 不过他也不知道毕家的近况,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宋妙却没回答,她还在整理现有的消息。 如果没有自己,谭老能不能活着从这离开是未知的。 即使能离开,他在那样的情况下和谭宗源断绝关系,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再认回去的。 只当从来没有这个儿子。 谭老的妻子姓毕,那谭宗源以后随母姓,改姓毕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过谭老一直说他儿子只是半吊子,宋妙自己去了也没发现,可见他远远不如自己,那后来是怎么长成所谓玄门正统的呢?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有本事的人在这次运动中死了大半,甚至有很多都断了传承。 谭宗源本来就有基础,如果被他拿到谭老留下的东西,那些谭家传下来的古籍、术法,以及母符。 无论在以前还是未来都是极为珍贵,是很多野路子完全没法比的。 那么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的半吊子水平肯定会有所提升,在矮子里面拔高个的时候,实力确实能碾压不少人。 再加上宋妙那个年代往往喜欢夸大事实,营销人设,五分的能力也会吹成十分。 对于毕大师过去的事都是一笔带过的,尤其运动期间的更是提都不会提。 把几处疑点打通,那所有的事就全都能串联在一起了。 那个老头真有很大可能就是谭宗源! 对方让他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不成真是为了马玉琴的金手指? 可那东西宋妙也没拿到。 现在这个跟书中的完全不同,这个叫乾坤宝葫芦学习系统,重点是在学习两个字上。 可能是察觉到了宋妙想要学习的心,才给她量身定制了这么一个系统。 原书中马玉琴的金手指似乎只是一个百八十平、时间静止的空间。 里面除了放东西外,什么都干不了。 原书中她借着金手指,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往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 即使马玉琴后来没有顶替原主的身份去接收宋家的财产,有那些东西在,也足够衣食无忧一辈子。 所以她抱的心思也很好猜,应该就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 金手指也是为了她的需求而存在。 那这就更难说通了,谭宗源把她送进来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313章 偷大粪 回去的路上宋妙还在想这个问题,但她怎么都想不通。 想不通只好丢开不想,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吃亏。 知识是学进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也是进到自己空间里的。 至于哪天回去了东西会不会消失也无所谓,总而言之不吃亏就行,也算一段美好的经历了。 这么想开了以后,她也就不再纠结谭宗源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她目前的角色来说,这人是害宋家的罪魁祸首之一,只是偷家都便宜他了。 来日方长,剩下的账可以后面再算。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宋妙就做梦了,梦到自己回了原来的世界,黄金大涨。 她空间里那些黄金的价值直接翻了好几番,总价值不可估量。 她还梦到了毕大师。 毕大师穿着他那身彰显一代高人的黑色龙纹唐装,拿着根棍子追在自己身后,毫无形象的大喊着。 “你还我金砖!还我金砖!” 吓得宋妙一直在前面疯跑,跑了半宿,等到被上工锣声吵醒时已经累得不行。 宋妙掀开被子,毫无形象的趴在炕上,像一条虚脱的鲶鱼。 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起来穿衣服,打算全副武装去上工。 可上厕所时忽然发现了不对。 她的厕所是木制的,这边的人喜欢称呼厕所为茅楼,就是因为厕所要比地面高出不少,像个低矮的小楼。 厕所正下方的粪坑还要往下挖半米多深,后面还有一处更深的地方用来储存。 宋妙觉得这样可能是为了让人能距离排泄物远一些,也能没那么大味道。 还有某些白色的虫子也不那么容易爬上来。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知青点这片因为距离山坡不远,地势相对于整个村子来说,是偏高一点点的。 下大雨时,最多也就是雨水把粪坑填满,淹是淹不到自己家的。 顶多水漫金山,顺着人家边上的沟渠淌走。 宋妙上次掏粪还是在秋天沤肥之前,到六月已经半年多了,又囤出一些。 可现在厕所里居然空了! 不止里面的排泄物没了,连土都少了一层! 宋妙掀开盖在粪坑上面的木板仔细观察,之前里面储存的那些也被掏干净了。 现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感觉无了个大语。 不是,这人有病吧? 丢什么的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丢大粪的。 宋妙捂好口鼻,在附近检查了一番。 这块地方因为距离粪坑太近,她没种绿叶菜,种的是向日葵。 不然绿叶菜吃起来会有心理阴影。 她在向日葵苗的下面发现了几个脚印,有大有小。 宋妙比量了一下,一个大一些的应该是男人的,大概42码左右,另外一个是女人的脚印,跟自己的差不多大。 从脚印的痕迹看,两人应该穿的是自制布鞋,踩在暄软的土地上没留下什么明显花纹印记。 聂文婷收拾好出来,就见宋妙还在围着厕所转悠。 “你干嘛呢还不走,到点上工了!” 宋妙这才停下动作,拧着眉往屋里走。 “我洗漱一下,这就来。” 要不要找大队长说呢,可是说的话又该怎么说,说自己丢东西了。 人家肯定要问丢什么了。 宋妙一想到自己说出丢大粪时他们会有的表情就觉得头疼。 要不算了?就当有人免费给自己掏粪坑好了。 但这个偷大粪的人是谁,她还是要知道的。 早上有露水,她穿好胶鞋,又把袖口裤管扎好,这才戴着草帽出去了。 聂文婷见她出来,立刻凑了过来。 “你早上在那找什么呢,有东西掉粪坑里了?” “那倒是没有。” 宋妙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粪坑被人掏了的事说给了她和韩春梅。 两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聂文婷轻咳一声。 “我刚刚好像幻听了,你重说一遍,你什么东西丢了?” 宋妙生无可恋。 “屎。” “噗……哈哈哈哈哈” 聂文婷笑得根本停不下来,这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韩春梅咳嗽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把到嘴边的笑意压了下去。 “那个,妙妙啊,会不会是你家兵哥哥勤快劲儿上来了,帮你掏干净了你不知道?” “应该不是。” 谢非凡最近根本就没来过,秦恪也是昨天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而且她非常肯定,东西就是昨晚丢的,白天上过厕所,当时还不是这样的。 至于她为什么没听到声音,宋妙猜测要么是她去东方红大队的时候,要么就是她后半夜睡的比较沉,梦里被谭宗源追的时候。 不然家里来人了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那两人在她厕所旁边又是挖又是铲的,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昨晚睡的早,后来又一直做梦被人追,可能追的太累的什么都听不见,那你俩呢,你俩住的离我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韩春梅摇摇头,她睡眠特别好,是那种睡着了以后,给她抬到地上去也不会醒的好。 但这有个前提,得从心里认可这个地方,觉得这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这个房子是她自己盖的,身边还是住的宋妙,她潜意识就觉得这个地方很安全,晚上根本不会醒。 所以什么也没听到。 聂文婷边笑边想,笑够了才说道, “我昨晚好像听到了点动静,我以为是大虎和小虎在外面玩弄出来的。 它们以前不经常那样,半夜刨坑或者爬栅栏之类的,我也就没当回事。” 问了两人等于没问。 宋妙倒也不是很郁闷,空间里还有那么多鸡粪,再弄点腐殖土,足够给菜园子沤肥了。 聂文婷见没人注意这边,悄悄凑近宋妙。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算算是谁干的,我觉得这人应该是听到了咱们说话。” 宋妙:“……” 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了昨天的事,三个人因为收拾菜园子开玩笑。 说宋妙的菜长得好是因为粪有劲,难不成这句话被人听去了,所以对方才过来偷的? 那有嫌疑的就是知青点附近的几家人了,但捉贼捉赃,总不能指着人家的大粪说是自己拉的。 那画面,想想都觉得窒息。 正好这会儿到了地里,宋妙暂时放下不想,麻利的干活去了。 第314章 岁月静好 上班第一天当然不会空手去,要给大家带些京市的特产。 也不用贵的,是个心意就行了。 果然,收到宋妙带来的礼物,大家都很开心,之后又对她家的事表示关心。 咳,上次宋妙说的有关于马玉琴的八卦,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会儿免不了打听几句,但显然那件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有后续结果的,现在又没有亲子鉴定,大家议论几句也就算了。 最近的工作算不上忙,只是一些日常宣传工作。 宋妙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负责的部分都是马一涛在弄,两人原本就是一个组的,倒是很容易上手。 再加上之前帮他家选墓穴的人情,马一涛很乐意能帮上忙。 不过宋妙还是趁别人不在时,单独送了她一条蓝色的围巾。 她家刚办完丧事不久,无论红色还是绿色都不合适。 工作还是那些工作,都是已经干顺手了的,隔三差五往下面大队跑一趟,开会什么的。 就这样十多天后的一个晚上,小虎发动了。 那天打从白天它就很是不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跟脚,总是挡在宋妙前面,还不停喵喵叫。 宋妙很快发现了不对,把它带到提前准备好的藤筐里。 那是专门为它准备的,里面铺了一层柔软的稻草,还铺了件破衣服。 能明显感觉到小虎在宫缩,它疼的小声叫唤。 宋妙把藤筐拽到厨房,杀了一只鸡炖汤。 大虎急的团团转,就这样也没被允许进去。 经过半晚上的折腾,到凌晨两点时终于生了。 生出一个后面就快了,接连生下了三只小猫。 其中一只是和小虎一样的三种花色,暂时分不清是三花还是彩狸。 另外两个,一个算是橘猫,另一个黑乎乎的一团。 也看不出到底是狸花还是黑猫。 三小只明明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可大小却完全不一样。 三花体型最小,橘猫最大,差不多有三花两个大。 黑乎乎那个算是比较居中了。 小虎当了妈妈,无师自通的给三小只舔毛。 这会儿大虎才被允许进来,它闻了闻三小只的味道,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它竟然自动进入奶舅模式,也学着小虎的样子舔起来。 两只大猫一起舔,很快就把原本包裹着一层膜的小猫舔干净了,湿漉漉的紧挨在一起。 宋妙看得稀奇,端了温热的鸡汤过来给小虎喝。 等它吃完睡下了,宋妙才去睡觉。 早上起来时,小虎已经开始喂奶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只三花竟然跑去嘬大虎的奶。 大虎是公猫,根本没有奶,三花费劲巴拉嘬了半天什么都喝不到,饿的直叫唤。 后来还是宋妙把它头调转了一下,这才吃上猫生第一口奶。 之后的日子就更充实了,看着小奶猫一点点变化,给聂文婷和韩春梅稀罕的不行,纷纷说也想养。 宋妙直接答应了。 就在旁边,一天见八百回面,对小虎来说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宋妙只怕给出去了它们也会每天回来蹭吃蹭喝。 这段时间柯惠然又往黑省去了一趟,现在她有了纸人的身体,可以选择附着在槐树枝上,也可以仍旧用纸人的身体。 柯惠然这次选择用纸人的身体,在两老看不见的地方,她用纸人的身体也能做很多事。 宋妙在得知两老的信件都会被检查后,这次没给汇款,而是寄了一些乡下能用到的东西过去。 黑省那种地方,最紧缺的就是棉花和布料了。 宋妙空间里还有许多兔子皮,她请钱有粮帮着硝制好了两张,也一起寄了过去。 她清空了周家和何家老宅,现在空间里满满登登的,什么稀罕货都有。 所以干脆拿了一床何家的厚被子出来,换了个被面寄过去,老两口直接用还省事了。 空间里还有一大堆兔子皮,都是宋妙吃剩下的,她又去了秋香婶子家一趟,拿两张兔子皮做报酬,让钱有粮又给硝制了十张。 其余的拿去市里找铁林,他肯定有办法。 宋妙打算给宋棠寄一些过去,河省那边的冬天也挺冷的,把兔子皮反过来穿在里面,不打眼还暖和。 她自己也学习了一下,按照钱有粮教的办法,先刮油脂,之后泡水两天。 再用洗衣粉清洗皮板和毛面,洗好以后清水漂洗。 最后用米糠硝制。 只不过宋妙到底手艺不精,她折腾了好几天,倒是也弄出来了,只是弄出来的皮毛一言难尽。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皮毛一点光泽都没有,像枯草一样,还有点偏硬。 不过这样的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宋妙把它们收拾收拾,全都拿到了东方红大队,让梁家父子找机会给牛棚那边送过去。 那边好几个女人呢,总有手巧点的,改一改,每个人都能做个坎肩出来。 这样的皮毛她自己看不上,可对于那些人来说却是正好的东西,是村里人都想要的稀罕货。 宋庭川和谭老的则是宋妙自己做,用好一些的皮毛。 她日子过得很是充实,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计。 上班,下地,练画符,做坎肩…… 做坎肩时身边的藤筐里放着小猫们。 有时候看着它们互相舔毛打闹,觉得就一直这么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这边宋妙岁月静好,京市却仍旧鸡飞狗跳。 宋妙离开家后李文秋觉得松了口气,可马光亮却大发雷霆骂了她一顿。 李文秋气得回房间哭了很久。 两口子的动静闹的有点大,附近不少邻居都听见了,再加上后来马光亮还带着儿子出去吃了,大家更是议论纷纷。 看到眼皮肿胀的李文秋,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婶子给她出主意。 “你说你干什么总觉得自己矮男人一头,往前说你俩都是二婚,你也有工作,又不是靠男人养着。 往后说你生了两个儿子,以后这俩都是你的依靠,腰杆子怎么就不知道硬一点?” 这话表面看说的没毛病,可马家的情况到底和别人家不一样。 李文秋也不是普通的二婚女人,她是和资本家前夫划清界限后离婚的,心里总有点虚,怕别人表面夸她有觉悟,背地里说她忘恩负义。 但经过婶子的一番劝导,她忽然想开了。 第315章 她还有点舍不得 人家说的对,她也没靠马光亮养着。 相反的,在之前的许多年里,是她出钱养着马家父女,她凭什么要觉得气短呢? 现在生了两个儿子,虽然有一个不是马光亮的,可他自己不知道啊! 再加上自己身后还有何志学撑腰,她凭什么要受气? 以前马玉琴嫁到何家了她还要避其锋芒,可现在马玉琴摆明了已经被何家厌弃。 自己生下了何志学唯一的儿子,在他心里怎么都是不一样的。 即使以后有什么事,他肯定也是要站在自己一边的。 这么想开以后,李文秋慢慢挺起胸膛,人也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快九点时马光亮回来的路上被人刺激了几句,回来越想越气,又骂了李文秋几句。 但这回的李文秋并没沉默,和他大吵一架,声音大到家属院许多人都听到了。 那个劝说的婶子也听到了,她眼里闪过不怀好意的欣喜,都马上要睡觉了又爬起来,屁颠屁颠叫人一起跑去看热闹。 马光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文秋竟然敢顶撞他! 察觉到不少人都来看热闹更是恼羞成怒。 有嘴贱的故意挑衅,说马光亮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连自家婆娘都管不了,可真是窝囊。 马光亮气血上涌,当场打了李文秋一个耳光。 李文秋被许多人看着,想哭又觉得没脸哭,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实在逼到份上了,跟泼妇上身一样,冲上去挠了马光亮好几把。 夫妻俩撕吧在一起,后来还是被邻居拉开的。 马光亮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伤口,严重的已经开始渗血了。 他觉得丢人,直接摔门走了。 大家都以为他回马老太太那边了,挨了媳妇打,男人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回去,找老娘过来管管也正常。 想看热闹的人恨不得马老太太现在就过来,再看一出婆媳大战。 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文秋刚刚战斗力爆表,他们想看看还能打成什么样。 能不能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然而这天晚上马光亮一直没回来,让那些特意没睡等着看热闹的人觉得怪失望的。 然而第二天早上大家就不这么想了。 一个面生的男人脚步匆匆的跑来家属院,到处打听李文秋家的位置,之后火急火燎的冲上楼。 大家觉得奇怪,跟过去听了才知道。 原来马光亮昨晚没回来不是因为回了他娘那,而是被人打断了双腿,回不来。 人直接疼的晕过去了,半夜的大街上又没有人,他硬生生在地上躺了大半宿。 临近早上时才在剧痛中醒来,之后爬到街上求救。 后来被个路过的好心人送到医院去了。 那人又拿了马光亮给的地址,跑来通知家属。 “什么,两条腿被断了?谁干的?” 邻居们惊呼之后,下意识往李文秋身上瞄。 怎么就那么巧,昨晚夫妻俩刚打完架,转头马光亮的腿就被人打断了? 凶手是谁? 不过应该不是李文秋,先不说她没那个力气,就说昨晚有不少人在马家等着看热闹,亲眼看到李文秋是在家的。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双腿都断掉的马玉琴,神色立刻不一样了。 哎呦呦,马家这父女俩是怎么回事哟,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接连被人打断双腿。 该不会祖坟有点说道吧? 马玉琴到现在还没好呢,以后腿都瘸了,全靠马光亮这个当爹的照顾。 现在可好,马光亮也进医院了,父女俩都是断腿,没准能躺到同一个病房呢! 到时候还得李文秋这个带孩子的过去照顾,真是想想就觉得累。 李文秋听到这个消息也吓得不行。 她倒不是心疼马光亮,而是那个凶手一直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来。 马家父女的腿都被打断了,那下一个呢,会不会是自己? 她想想都觉得害怕。 李文秋赶忙托人帮自己请了假,又把两个孩子托付给邻居,带了钱匆匆赶去医院。 这会儿也顾不上两人昨晚是不是动手了。 等她到了医院后才知道,情况比刚刚那人说的严重许多。 马光亮不是被人打断了两条腿,而是三条! 除了走路那条以外,中间那条也断了! 这才是让李文秋最震惊的所在。 大夫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他们好歹是京市的医院,自诩还是很见过些世面的。 像马光亮这样的情况,十有八九都是情杀。 哦不,这么说也不对,毕竟人家也没要了他的命,算不上杀。 反正打断第三条腿的事都是因为感情,一般来自女人的泄愤,也可能是另一个男人的泄愤。 他们就差明晃晃问李文秋了。 病人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因为感情纠葛才被那个那个的。 李文秋只觉得晴天霹雳。 直到坐在病床前了表情仍旧有些恍惚,眼神不受控制的往马光亮双腿之间飘。 在被子的覆盖下,那里隆起了一好几层纱布撑起来的包。 李文秋脑子控制不住的乱想。 讲真,她也算有过三个男人了,但不得不说,三个男人中,马光亮家庭条件差,但身体条件是最好的一个。 可现在…… 就这么没了…… 她还有点舍不得。 当然这种想法现在不该出现在她脑子里,现在要想的是凶手是谁,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文秋仔细想了半天,脑子里各种天马行空。 难不成是因为她前段时间把精力都放在何志学身上了,所以忽略了马光亮,他在外面找了其他女人?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 马光亮在对付女人方面,还是有些手段的,那个女人会是谁呢? 是肉联厂的吗? 她脑中晃过见过的所有女人,稍微有点姿色的全都被怀疑了个遍。 李文秋是个不太有主见的女人,出了事,她下意识就想找个依靠。 能帮她把事情处理好,最好一点都不需要自己管。 马光亮已经躺下了,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何志学。 于是李文秋去找了护士,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说要回去找人凑医药费。 等人家应下后,立刻离开医院往何家去。 第316章 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次是正事,所以李文秋没去两人平时约会的那座宅院,而是先去了何志学的工作单位。 以岳母的身份找女婿帮忙。 到了才知道,何志学今天去上级部门开会了,明天才能回来。 李文秋没办法,只能去找马老太太拿主意。 老太太知道后自然震怒异常。 她好好的儿子,才几天没见,就肢体不全了! 马老太太又找了其他的儿子女儿,一番兵荒马乱后,一帮人呼啦啦赶往医院。 马光亮第三条腿被废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被传出去。 他的亲兄弟姐妹知道了,就等于他们的妻子丈夫也知道了,约等于亲家也知道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群人赶往医院,吵吵嚷嚷的报公安。 也是巧了,来的还算是老熟人,正是上次迷药案去过马家的几位公安,领头的还是吕鹏。 他见到又是马家人,不由挑了挑眉。 没记错的话,这家的那位宋妙同志可是秦恪的心上人呢! 他藏起眼中的八卦之色,一本正经的开始询问案发经过。 这会儿马光亮已经醒了,但他一言不发,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 也确实是受刺激了,在他醒来,从马老太太嘴里得知自己第三条腿断了以后就一直是这个反应。 公安问什么他都不说。 吕鹏浓眉紧锁,他声音愈发严肃。 “马同志,如果你不说案发经过,会错过抓住罪犯的最佳时机,难道你想看着对方继续逍遥法外吗?你想让自己受到的伤害全都白受?” 马光亮仍旧一动不动,无论谁来劝说都是一样。 马老太太又哭又闹都没用,到最后她只能让公安们先离开。 等病房里大部分人都走了,马老太太才抓住儿子的手。 “我的儿啊,你可遭了大罪了呜呜呜,你说你那东西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哟呜呜,这也得亏有了玉明和小旸,不然你都要绝后了哇呜呜……” 马老太太的嘴跟抹了毒一样,真是马光亮什么不爱听就说什么。 原本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马光亮听到这些话后,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吕鹏带着人从病房出来,心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一开始还迫切想和秦恪分享一下这个消息。 可慢慢的,那种分享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狐疑。 以他和那小子多年切磋的经验,他绝对不是个挨欺负后什么都不做的性格。 吕鹏砸吧砸吧嘴,他总觉得马光亮的断腿和那小子有关。 不过切老二……也够毒的。 吕鹏嘴角直抽抽,如果真是秦恪干的,这个案子也不用查了,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不管病房里马家人如何哭嚷叫唤,这件事都已经发生了。 都没用上一天时间前,他们就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文秋也开始考虑自己的后半生了。 想着是不是应该跟何志学商量下,结果第二天就在医院见到了人。 那时的他鼻青脸肿,身上还打了不少绷带。 要不是看到熟悉的名字和韩桂芝这位亲家母,她都不敢认! 何家母子当然不会说何志学的伤是被本家人打的,只说走夜路被不知名人士打了,可能是坏分子报复之类的。 反正尽量把事情往公事上扯,努力维护自己的最后一丝脸面。 但这个理由非常巧合的跟马光亮的撞在一起了。 至少表面听起来特别相似,腿也断了一条,还有胳膊也是。 大夫检查了以后说何志学髋骨也骨折了。 恐怕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需要卧床休息。 但李文秋却听说了点不一样的。 何志学居然伤到了子孙袋! 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情绪就不太对。 两个和她有关系的男人都被弄废了,她现在不怀疑别人,开始怀疑自己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动手的应该是一个人,前一天对马光亮下手,第二天对何志学下手。 李文秋脑子里天马行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觉得可能是宋庭川下的手。 那下一个呢,会不会对付自己?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彻夜难眠,觉得自己哪天也会神不知鬼不觉被人解决了。 比如身上缺个物件。 有了这种怀疑的想法后她谁也不敢说,怕这两个男人和他们的家人怪罪自己,只能尽可能装的若无其事。 照顾起马光亮来也没有怨言了,手脚麻利,动作还温柔了不少。 韩桂芝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坐在病床前,哭的眼睛都肿了。 可怎么办哟,她一共就剩了这两个儿子。 一个不中用的生不了孩子,另一个倒是中用,可现在也用不了了。 也不知道她这辈子还能不能抱上自己的大孙子了。 她一想到四房的香火以后要断在自己手里,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这让她死了以后怎么面对先走一步的老头子啊! 也是自己的志学倒霉,先被那贼人惦记上,偷空了家产。 那帮公安也是吃干饭的,这么久了连个毛贼都抓不到。 至于两个儿子在房间里做了什么,韩桂芝已经选择性忽略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她看李文秋竟觉得同病相怜起来。 让人把马光亮转移到了同个病房,翁婿俩作伴,她们两个女人也能说说话,互相鼓励鼓励。 李文秋表面听着韩桂芝的哭诉,目光却看向病床上的两个男人。 她只觉得自己后半生一片晦暗,心情更是低落的不行。 没多会儿马玉琴也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了,竟然架着拐跑过来。 她站在病房门口哈哈大笑,声音特别大,吸引了许多病人探头往这边看。 “不是嫌我成了瘸子吗哈哈哈,现在你也瘸了,还成了太监哈哈哈比我还不如。 成了太监哈哈哈,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哈哈哈——” 韩桂芝目眦欲裂,扑过去就要捂马玉琴的嘴。 她儿子可是委员会的副主任,还要脸面的! “你个贱蹄子,我叫你乱说!自己不检点生了别人的孽种还敢说我儿子,你个小娼妇,你就应该被拉去批斗!” 韩桂芝朝着马玉琴就扑了过去,一下把人压倒在地上,直接骑上去左右开弓。 第317章 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 大嘴巴子啪啪往她脸上扇,直扇的马玉琴惊声尖叫。 她两只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脸,伤腿被压住一顿乱蹬,却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 韩桂芝光打耳光还不算,她还用力撕扯马玉琴的头发,叫这个小贱人胡乱说,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正好一次性发泄出来。 想到打从娶了这个丧门星后,家里就事事不顺。 当初自己就应该拦着的,不应该让这么个灾星荡妇嫁进来,现在害了志学,也害了他们一家。 跟本家的关系闹成这样,他们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 这么想着,韩桂芝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她养尊处优多年,其实手上根本没有多少力气,但马玉琴现在情况特殊,她这半年来都在床上躺着,也没什么锻炼的机会。 于是两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李文秋目瞪口呆,等回过神时医护人员已经冲上去拉架了。 她也赶忙上去。 想到自己那不得不摘掉的子宫,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 趁人不注意专门往马玉琴的伤腿上踩,还故意把拉架的护士拽倒,让对方压在韩桂芝身上。 被压在最下面的马玉琴疼的嗷嗷惨叫,偏她又起不来,只能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断腿被重压。 喊的嗓子都劈了,额头更是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疼的脸色惨白。 这边的混乱引起很多人的围观,但大家可不敢贸然伸手,后来还是保卫处带人过来才阻止闹剧继续。 马玉琴生了个野种的事也被众人知道了。 她可是医院的常客,这半年来经常出现在医院,原来大夫和护士们还同情她。 觉得她腿断了,所以丈夫对她大不如前,平时连过来看一眼都不愿意。 甚至他们私下里没少骂何志学,身为政府官员,在家就这么对待妻子的。 所以平时去给马玉琴换药什么的,他们也愿意包容她的坏脾气。 觉得要是自己碰上这样的事,说不定还不如她呢! 可刚刚听了韩桂芝的嚷嚷才知道,这女人竟然给自己男人戴了绿帽子,还生了个野种出来。 我的天! 人家男人只是不来医院看她,没把她送去批斗已经非常有情有义了。 就这样她是怎么好意思整日里大喊大叫的。 众人鄙夷的眼神落在马玉琴身上,她开始浑身发抖。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得。 “没有野种,那就是何志学的孩子,你们就因为她是个女孩才不喜欢她,你们就是重男轻女,还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韩桂芝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和人动手打架,这个人还是她的儿媳妇。 不过这种打架的感觉还不错,相当酣畅淋漓。 她冷哼一声,一边动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一边不忘跟周围人解释。 “我跟你们说,这就是个丧门星,娶了她就没好事,谁好人家的姑娘,才见第一面就往男人床上爬?!” 说完她还觉得不解气,又继续往后说。 “结婚没多久就怀孕了,我还以为是我们家的种,好吃好喝伺候她,我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 后来她生下个闺女。 我儿子前头那个媳妇没的早,也留下了个闺女,我可怜那孩子早早没了妈一直放在身边养着。 她生的那个我就没管,有亲妈在哪里用得着我这个当奶奶的,她就一口咬定说我重男轻女。 我要是真重男轻女我能把孙女养那么大?我们家儿子可是当官的,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响应。 “是呢,人家孩子有亲妈在,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当奶奶的管,偶尔帮把手就不错了。” 见大家站在自己这边,韩桂芝得意的看了马玉琴一眼,她现在也不怕家丑外扬了。 反正扬不扬的自己也没活路。 之后她把有人闯入儿子家搬空家里的事说了,尤其着重讲了一下那个人留下的纸条,上面有关于他和马玉琴的奸情。 这下,围观众人看向马玉琴的目光都变了。 “人家男人都找上门了,证据确凿啊,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样的女人不把她撵回家,还留在家里不够丢人的。” “就是的,这要是我闺女,我可得一巴掌打死她,省的出去丢人现眼。” 说这话的大多都是些上了点年纪的,比较能理解韩桂芝的心情。 他们要是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回去,可不就得从心里呕死。 “可是,总不能听那人的一面之词吧,万一那张纸条只是诬赖呢,实际根本没有这么个男人存在,你们这么对她不是正中下怀了吗?” 有个年轻的小媳妇觉得马玉琴可怜,小声替她说了句话。 结果她这话一说出来,大家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你这就不懂了吧,老话都说了,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谁那么闲得慌去诬赖她,肯定还是她自己行的不端做的不正!” 说话这个老太太看向小媳妇的目光很强势,大有你这么说肯定跟她是一类人的意思。 吓得小媳妇也不敢继续辩解了,只能认同了大家的说法。 跟着一起指责起来。 正在给马玉琴处理伤势的大夫也没想到,病人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见她虽然疼的满头大汗,可目光却仍然凶狠,尤其看向那些说话的人时,似乎恨不得吃了他们。 她心下嫌恶,手上的动作就重了些,疼的马玉琴脸上惨白一片。 医院的闹剧进行了很长时间,直到把几个当事人分开了才算完。 但何家和马家的热闹已经被人看了个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红石公社—— 这天宋妙正在公社上班,忽然外面有人过来找。 她以为是哪个大队的干部有事就出去了,结果发现是个有些面熟的人。 这人和宋妙见过一次,不过并没说几句话,后面也再没有过联系,不知道怎么就找过来了。 她是武装部刁副部长的妻子,具体叫什么宋妙有点记不清,当时秦恪也只是提了一嘴。 偏她还要装出记得的样子来。 第318章 日子必定鸡飞狗跳 “嫂子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天这么热,有事打个电话过来就是了,怎么还麻烦你亲自过来!” 宋妙说着话,脑子还在飞速旋转,这人叫什么来着。 她扒拉了半天,总算想起来了,钟云,好像是在街道工作,上次过去听她提起过。 钟云的目光落在宋妙身上,觉得这姑娘和上次见时没什么变化。 也不知道那身皮子是怎么长的,白得耀眼,看外表倒是不错。 “倒是也没什么急的,我正好下来检查工作,到这边就想起你了,怎么样,在公社还适应吗?” “适应的。” 宋妙一边寒暄,一边把人领到了空置的会议室,又倒了一杯凉茶端过来。 这里没人,确实是个说话的好地方,钟云才说起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 她下来工作是真的,但过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说媒,不然只让下面人过来就足够了。 宋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颇为怪异。 秦恪不是管这人叫嫂子吗? 他的心思都那么明显了,当嫂子的怎么还大老远跑来给她介绍对象? 难不成要介绍的就是秦恪自己? 宋妙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个男人花样还挺多。 钟云喝了一口凉茶,入口微苦,但是有回甘,味道意外的不错。 “要给你说的这个人是我们单位的一个的小伙子,今年24岁,跟你也算合适。” 宋妙诧异,不是她想的那样? “嫂子单位的?” “对,这小伙是三个月前来的,阳城本地人,他父母都有正式工作,一个在轴承厂,另一个在国营饭店,都是铁饭碗的好工作。 这小伙子上面还有四个姐姐,现在都已经成家了。 各家的条件也还不错,没什么难缠亲戚,婆家都在阳城本地,离家不远。 你要是跟这个小伙子成了,以后有什么事四个大姑姐也能帮把手,可是能轻松不少呢!” 宋妙嘴角抽了抽,当她是真的二十岁小姑娘呢? 这样的人家雷点那么多,她得多想不开才找个这样的。 见宋妙不说话,好像看起来也没什么害羞的意思,钟云不禁觉得奇怪,只以为条件还不够打动人。 “当然,家庭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这个小伙子好,人也长得不错,性格稳重老实,嫂子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要是真成了,他家也能把你的工作往市里调动一下,到时候工作环境什么的,肯定比现在强多了。” 这就差没明着说了不用在乡下当知青了。 宋妙却丁点不心动,她客气有礼的拒绝。 “倒是不用这么麻烦,我在这边当知青挺好的,正好我大哥他们军区就在附近,平时也能有个照应,没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上次柯惠然提供的信息通过宋妙的嘴传递出去,抓到特务那件事,是在她档案中记功的。 而且当时上面的领导就向她明确传达了想要把她往上调的意思。 给了几个待选的部门,宋妙都没同意。 宋庭川在东方红大队,谢非凡也在这边。 况且宋妙对官场没兴趣,现在愿意干个副书记,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而已。 真要想往城里去,她早就走了。 钟云还以为宋妙只是推辞。 “哎呀,辛不辛苦的我还不知道吗,你们这些当知青的,隔三差五还得往地里去,干活又脏又累。 嫂子也是和你说掏心窝子的话,这女人啊,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经,我听你刁哥说过,你那个哥不也已经成家了吗? 他又不是你亲哥,他还有自己的媳妇孩子,哪里能顾得上你,你要是嫁到阳城去,日子好过了,他也少操点心。” 宋妙眉毛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可钟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算了吧嫂子,你还是给那位男同志介绍其他女同志吧,我才二十岁,觉得现在处对象有点早了。” “已经不早了,现在谈上,过两年了解的差不多了,性格也磨合了,正好结婚,正正好好。” 钟云一开始只是为了刺激秦恪,后面觉得单位那个小伙子是真不错。 勤快有眼色,最近没少帮她干活,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宋妙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有些事还是应该直说比较好。 “嫂子,是这样的,我刚刚没好意思说,我觉得我和你们单位那位男同志不太合适,主要是他家的条件不太符合我的要求。” “怎么就不符合了,一家子都有工作,这样你们小两口才没负担,是顶好的人家了。 别看你是京市来的,可你在京市也没有工作,现在这个公社的团委副书记也就是好听,跟城里的工作差距大着呢! 那小伙子配你啊,尽够了的。” 钟云立刻反驳,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觉得宋妙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宋妙也没反驳她的话,兀自往后说。 “先不说那位男同志父母是不是有工作的问题,他家四个姐姐一个他,那就说明父母重男轻女,一定要生出儿子来。 做这家的媳妇,以后一定有生儿子压力。” 钟云愣了一下。 “生儿生女那都不算问题,又不可能只生一个,生多了自然会有男孩,反正都是要生的,这个无所谓。” 这话说完了她自己都不信。 宋妙似笑非笑,“嫂子,你是在街道上班,邻里邻居的,应该有不少因为没生男孩闹的吧,你见过的应该比我见过的多多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的呢! 那位男同志有四个姐姐,跟他结婚等于有了四个大姑姐,可别说家里有事他们过来帮忙了。 四个大姑姐又不是傻的,帮忙也不会白帮,管闲事倒是挺愿意管的,基本等于多了四个婆婆。 普通人家一个都够受了,这家等于有五个,简直是难上加难,那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一眼望不到头。 我要是个没主见没脾气的,平时受气习惯了,日子过也就过了,偏我是个脾气不好的,以前还学过那么点拳脚。 他们要是管东管西管的我心里不痛快了,我会忍不住动手,打了婆婆打四个姑姐,这日子必定鸡飞狗跳。 我就怕他们在我这受了气,打不过我,万一再跑去找媒人的麻烦就不好了,嫂子你说是不是?” 钟云:“……” 第319章 泥腿子理论 看着钟云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宋妙无奈的耸耸肩。 其实她也不想说这么直白的,但是推拒了好几次,钟云都跟听不懂一样,总有理由继续劝。 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癖好,怎么那么喜欢给人牵线搭桥,人家结不结婚谈不谈对象和她有什么关系。 左不过想拿着她去做人情,成了正好,不成也算尽力了。 宋妙是看在刁红亮的面子上才对她客气的。 上次的事人家也帮了不小的忙,不然自己这个资本家女儿的身份总是个隐藏的大雷。 所以她愿意记下刁红亮的情。 但这不表示她是个没脾气的人,钟云只是见过一面就要给介绍对象,她好意思说自己都不好意思听。 看她这样,似乎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也不知道给自己介绍对象这件事,刁红亮是不是知情的。 刁红亮知情吗,他当然是知情的。 但知情也只知一部分,毕竟距离上次妻子提起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他一天到晚有的是工作要忙,说完就忘了。 所以当晚回家时,看到气呼呼坐在客厅的妻子还觉得挺奇怪。 “谁又惹到你了?” 钟云已经气了一下午了,闻言狠狠白了刁红亮一眼,又调转身子背对着他。 刁红亮不解的挠了挠头,觉得她八成又抽风了。 于是脱下上衣,拎着水桶跑院子里冲凉去了。 钟云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丈夫哄她,气哼哼的转头,结果发现屋里根本没人。 反倒是外面传来了水声。 她伸头往外一看,见罪魁祸首在外面冲上凉了,心里更气。 刁红亮从外面回来,见妻子还没气完,家里连口饭都没有,他只能去自己做饭。 做好了以后端到茶几上。 “吃饭!” 钟云这会儿已经气得不行了,她猛的转身踹了茶几一脚,把茶几踢出去半米远,上面的碗碟差点掉下来。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刁红亮无奈,“你又气什么?” 这一句话就跟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钟云突突突说个没完。 “还不是那个宋妙,你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她气死,我好心好意把张超介绍给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拿话威胁我!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社团委副书记而已,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了? 我在街道这么多年,好歹也做到了副主任,多少年了,没有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我把张超说给她那都是抬举她了,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身份!” 刁红亮听妻子这么说立刻蹙起了眉,他语带惊讶。 “你还真跑去给她介绍对象了?” 钟云歪头,语气极冲。 “介绍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自己也知道的!” 刁红亮赶忙放缓了神色,坐到妻子身边。 “我没说不愿意,但是咱们当时不是说好的吗,就是为了刺一刺小恪,让他知道着急,你怎么还真介绍了。” 说到这钟云也有点心虚,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反倒颇为理直气壮。 “做戏就要做的真一点,张超那小伙子你也看到了,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配她一个插队的知青绰绰有余,她还有脸不愿意上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了,还说话挤兑我,威胁我!” 一想到这她就生气。 刁红亮是武装部副部长,在陶部长眼瞅着过不几年就要退了的情况下,很多人都看好刁红亮接他的位置。 可以说钟云走出去,人家知道她是刁红亮的妻子,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即使不靠男人,她自己也是街道的副主任,这么多年维持下的人脉也不老少。 人家都求着她给介绍对象,偏在秦恪那受了挫,现在又加上一个宋妙,真是越想越觉得生气。 刁红亮并不相信妻子的一面之词,但这会儿他有了好好了解的心思。 “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说,把你是怎么说的,她是怎么说的,都一句一句学给我。” 钟云见丈夫不高兴了,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在对方的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开了口。 当然,她只是大体上复述一遍,说的内容还是更偏向自己的。 刁红亮听完却并没缓和神色。 “人家说的也没错,你说你非得跟小同志计较什么,我听你刚刚那么说,宋同志一开始就在拒绝你了。 是你自己不愿意听,还不停的说,人家才说了重话的。 我说钟云同志,你也该改改你这习惯了,自己不愿意听的就完全听不见。” 这话钟云就不愿意认了。 “是她不给我面子,还说话威胁我,你怎么还怪上我了!?再说我把张超介绍给她那是为她好。 不然适龄的姑娘那么多,我干什么给她介绍,以为我吃饱了闲的吗? 就张超那条件,列出来以后,大把的姑娘愿意跟她处对象,我能说给她那是瞧得起她,她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说的那么难听。” “你为人家好也得人家需要才是。” 刁红亮不赞同的看着妻子。 “再说了,说要给宋同志介绍对象刺激小恪确实是咱们商量好的。 可这件事也很好操作,只需要随便找个条件差不多的男同志假装说要给宋同志介绍就行了。 目的就是让这个消息传到小恪耳朵里,怎么就非得跑去人家女同志面前说。 再说你要非得说,提一嘴就可以了,偏要硬推,人家拒绝了也跟听不见一样。” 钟云原本就很生气,现在被丈夫这么一说就更生气了,当即把筷子一扔。 “我怎么就听不见了,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偏她挑三拣四,哪家的媳妇不得听婆婆的话,她还想站到婆婆头上不成? 就是个京市过来的知青,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这种人就活该她一辈子当泥腿子,没有享福的命!” 刁红亮已经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妙那边基本已经得罪了,他着急也没用。 至于妻子的泥腿子理论—— “你也别瞧不起人,宋同志之所以在红石公社,那是她自己愿意的。 但凡她有任何来市里的想法,可选择的部门有好几个,这里面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要不是我们武装部没有适合女同志的位置,陶部长早就把人调过来了。 最主要还是人家宋同志自己不愿意,她要愿意绝对是随便挑的。 至于职位——我只能说不会比你低。” 第320章 英勇无畏的样子 说完,他也不看妻子难看的脸色,拿了筷子就开始大口吃饭。 他妻子这个人也实在不会处事,早年他没转业时,钟云在家属院就得罪了不少人。 甚至有几个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兄弟,也因为她疏远了。 兄弟间生了嫌隙,有时候就不那么适合并肩作战了。 后来他不得不主动选择转业。 只能说这么多年了,钟云一点记性都不长。 偏外面的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捧着她,更是养成了她自以为是的性格。 现在有个人不给面子,也不是坏事。 刁红亮甚至在心里合计,怎么让妻子吃个大亏,以后才能收敛一些。 不然道理跟她说了千万遍,她半点不会往心里去。 宋妙可不知道市里发生的事,她怼完人自己心里舒坦了,中午饭都多吃了一碗。 想着到底是秦恪认识的人,第二天上午还是往军区去了一趟。 哥嫂家没人,宋妙直接去了卫生室,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她只在公社卫生院听到过这样的动静,可这里是部队啊,心下不免好奇,站在门口伸头往里看。 病床边闹成一团,宋妙只一眼就看明白了,是两个小战士在摁着一个人打针。 被按在下面的小战士一回头就看到万朵朵拿着针头靠近他屁股,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不要——我不要打针——你们快放开我!” 但他一个人显然不是另外两个人的对手,被死死按在下面动弹不得。 万朵朵轻咳一声,压下了到唇边的笑意,故作严肃的说, “放松,你这么用力屁股上肌肉都绷紧了,我就得扎的特别用力,到时候疼的还是你自己。” 那个小战士一听会疼,惨叫的声音更大了。 宋妙看的呵呵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自诩流血不流泪的战士群体里也有怕打针的。 不过这时候的针头也太吓人了,又粗又长。 【配图】 不能怪这东西能成为许多孩子的童年阴影,扎在屁股上是真的很恐怖。 宋妙的笑声并没遮掩,三个小战士听到后齐齐转过头来,然后就看到敞开的卫生室门口站着个年轻姑娘。 姑娘扎着两个辫子,皮肤特别白,笑的眉眼弯弯,别提多好看了。 三人脸一红。 尤其那个被压在下面的,想到自己刚刚惨叫的囧样,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叫声憋回去。 万朵朵一眼就看到了小姑子,但她顾不上打招呼,在三人只注意看女同志时,一针扎在了小战士屁股上。 “嗷——” 小战士惨叫出声。 宋妙更想笑了,她也确实笑出来了,只是没敢太大声,而是捂着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万朵朵动作很麻利,扎完顺势把药推进去,一小块药棉压在伤口上,一拉一提,那露出来的半个屁股就看不到了。 “行了别叫唤了,让人家女同志看笑话!” 叫声戛然而止,那个小战士再次红了脸,偷偷瞄往门口瞄去。 就见门口的女同志正捂着嘴笑得欢快。 这次他脸直接红成了猴子屁股。 完了,形象全毁了。 等他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时还不死心,期期艾艾的问。 “那、那个,同、同志——” 宋妙还含着笑意的眸子疑惑的看过去。 “怎么了?” 小战士脸一红。 “同志,你、你什么都没看到吧?” 宋妙再次弯起了眼睛,“是呢,解放军同志,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到你英勇无畏的样子了哈哈哈哈哈——” 说到后面她自己先绷不住了。 两个小战士也笑的前仰后合,唯独刚刚打针那个,只觉得天都塌了。 万朵朵也没憋住,笑个没完。 正在这时,有两道身影走过来,是谢非凡和秦恪。 见卫生室门口笑成这样,他不禁挑了挑眉。 “妙妙来了?” 三个小战士一看到两人,立刻站直身体敬礼。 “秦营长好!” “谢营长好!” 等两人回了礼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跑走了。 宋妙探头看去,其中一个还一瘸一拐的,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秦恪目光温柔,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宋妙嘴角完全压不住了。 “笑刚刚那个小战士,打针时叫的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比村里过年宰的猪都难按!” 这样的战士万朵朵也没见过几个,不由得好笑,跟谢非凡描述了一下过程,说的时候还在笑。 听得他俩也跟着笑起来。 万朵朵一看时间都中午了,转头吩咐谢非凡。 “你去食堂打饭吧,春萍今天有事没来,我中午不能走,你帮我把饭送过来,我和妙妙在这吃。” 谢非凡直接答应下来,拿了饭盒就要走,却被条有力的胳膊挡住了。 秦恪啥也没说,只默默把自己的饭盒也一起递了过去。 两人眼神是怎么刀光剑影的宋妙没注意,她今天过来就是找秦恪的,正好这会儿没别人,就把昨天钟云找她的事说了一遍。 还没说完就见秦恪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往心里去,她说了什么,你只当没听见。” 宋妙看他一眼,点头说好。 万朵朵把事情听了个清楚明白,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也升起了些许不满。 “她也太闲得慌了,给人介绍对象不愿意还不行的,强买强卖不成?我就没见过这样的。” 当初她没和谢非凡处对象之前,也有挺多人给她介绍对象。 万朵朵推了好几个,就从来没见过钟云这样的,上赶着非要介绍。 但到底当着秦恪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嘟囔了几句就算了。 转头说起其另外一件事来。 “你下午就别回去了,晚上也在家吃,清清早上走的时候还跟我念叨呢,说好几天没看到姑姑了,小丫头都想你了。” 想到侄女的小奶音,宋妙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清清在托班怎么样,还适应吗?” 谢清现在已经一岁半了,从上个月开始就被送去了托儿班。 那边有专门的人负责照顾孩子。只需要每天早上送过去,晚上下班再接回家就行了。 第321章 军区八卦 “一开始哭了两天,后面就不哭了,我准备的下火汤都没用上。 现在每次送她去都特别开心,这小姑娘也不傻,知道托班更有意思,玩起来更不记得想我了。” 万朵朵表面是在抱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不用带着上班,她也轻松许多。 谢非凡速度极快的打了饭菜回来,他怕不够吃,还另外从食堂拿了两个饭盒。 吃完饭后秦恪去洗饭盒,谢非凡清理桌子。 万朵朵就把刚刚宋妙说的事转述了一遍。 谢非凡当下不悦,皱眉道,“这人是不是刁副部长的爱人?” 宋妙点点头,“大哥你见过她?” “见过一面。” 之前让秦恪帮着找宋爸下落时,也是请刁副部长帮的忙,当时去过他家一趟,算是和钟云见过。 那时候觉得她还挺客气的,没想到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没瞧得上宋妙的知青身份。 万朵朵看了小姑子一眼,想起了另外一个介绍对象的人。 “之前郭主任让妙妙参加联谊会,咱们不是没去吗,她到现在还隔三差五提起。 我看是要记一辈子了,这几次也就是没碰到妙妙,不然肯定要说个没完。” 这个郭主任是谢非凡他们团政委的媳妇,也是军区妇女主任。 宋妙抽了抽嘴角。 “怎么我不找对象好像犯天条了似的?” 话音刚落秦恪就走了进来,他正把手上的水珠往地上甩,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宋妙一眼。 一滴水珠甩在了宋妙露出的脚踝上,她下意识转头望去。 和秦恪对视一眼后立刻把头转回来,所以没看到某人眼里愈加无法掩藏的情谊。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两个下午还有训练任务的男人就提前离开了。 万朵朵这没什么人,姑嫂俩很久没聊天了,一说起来就没完。 中间有人过来看病宋妙就进里面的屋待着,等人走了再出来。 大概两点多,一个女人捂着肚子进来,要买止痛药,说来月经肚子疼的厉害。 万朵朵给她检查了一下,觉得看起来没有她形容的那么严重。 “来月经肚子疼是正常现象,你可以多喝点热水或者红糖水,能缓解一些,扛过去今天基本就没问题了。 这个时候吃止痛药其实对身体不好,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到非要吃药的地步。 现在医疗资源紧缺,还是应该把止疼药留给给需要这种药片的前线展示,咱们挺一挺就过去了,你觉得呢?” 女人不太乐意,万朵朵又劝了几句才回去。 宋妙在屋里听着,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等人走后她才出来。 “嫂子,刚刚你怎么不给开药呢,我记得以前碰到过给开了的?” 万朵朵把听诊器装回盒子里,耐心回道, “就像我说的那样啊,她不算严重,能挺就挺一下,实在挺不住再开药。 上次那人你没看到,疼的一身汗,路都要走不了了,不开药她实在挺不住。 这个情况比那个好不好,没有开药的必要。 你是不知道止疼药有多珍贵,很多战士都不够用呢! 他们处理伤口时没有止疼药,都是硬挺着的,我们多省一点,他们就能多用一点。” 宋妙恍然大悟。 是了,她以前就听家里长辈说起过,这个时候药品是非常紧缺的,非必要不给开。 即使给开也是几片几片的,不像后世随随便便就一盒一瓶的,吃不了就剩下。 因为药少,也就养成了这代人能扛就扛的性格,轻易不愿意往医院跑。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万大姐。 “我之前去他们公社时见过一次,那孩子被折磨的够呛,那真是一点不当人的,恨不得立刻要了她命的那种折磨。 我那天看到万大姐把她往水里按,给那孩子呛的四肢都快不动了,后来被村里人拦下骂了也一顿。 她最近往这边来过没,你没和她见面吧?” 万朵朵咬了咬唇,想起贱娣就觉得心痛。 “来过,你去京市那几天她还过来了,不过你哥跟岗哨打过招呼了,让说他被调到其他军区了,估计以后就不会再过来了。” 她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有时会忍不住心软,觉得不如跟大姐捅破这层窗户纸算了。 反正孩子也没换成,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的。 说了以后大姐知道贱娣是她亲生的孩子,能对她好一些。 可有时候又觉得凭什么要说呢,如果没有妙妙,清清就被人换走了。 遭受那些非人待遇的就是她了,而贱娣却能享受他们夫妻的疼爱长大。 两个孩子的成长经历和性格未来肯定天差地别。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心口发闷,又不想说了。 万朵朵一直觉得两人是孪生姐妹,是从娘胎里就陪伴在彼此身边的,世上最亲密的人也不为过了。 可大姐对她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恨,以前不知道有多深,直到看见她对贱娣的那些折磨才明白。 宋妙也看出了她的挣扎,安慰了几句冷不丁又想起了刚刚那个来开药的女人。 “嫂子,刚刚那人是谁啊,我怎么觉得声音怪耳熟的。” 万朵朵收回思绪。 “那人你也认识,是杨青山的媳妇,娘家是你们大队的来着,姓李。” 宋妙恍然大悟,难怪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李小娟。” “对,就是她!”万朵朵说完往外看了一眼,确定门口没人,才凑近了宋妙小声说话。 “我已经撞上两次了,她和杨青山吵架,吵的还挺凶的。” 宋妙也来了兴趣,“是为什么吵的?” “我听着是因为钱,好像是李小娟手里的钱不多,她又一直没工作,可能觉得不够花。” “不够花?怎么可能,杨青山不是副营吗,一个月将近一百块怎么会不够花?” 万朵朵表情有些奇怪。 “也不能这么论,他老家还有爹娘兄弟呢,每个月都要往回寄钱,我听你哥说过,好像寄的不老少呢,至少得有一半。” 第322章 她就是那个偷大粪的 其实不少人都这么做,甚至还有的只给自己留几块,其余全寄回去。 一个人的工资津贴养一大家子人。 但也有心眼多点的,怕把家里人胃口养大,大部分自己攒下,每个月只寄十块二十块的。 身边有周春萍那么个例子,自然知道一大家子人有多麻烦,所以她才稍微关注了点这方面。 她也是听谢非凡说的,杨青山打从来当兵开始,就把自己的一半工资寄回家。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寄回去的比一半多多了。 因为他们家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要钱。 诸如妹妹结婚置办嫁妆,弟弟结婚彩礼不够,家里房间不够要盖房,父母生病…… 所以以前杨青山手里根本剩不下多少钱,有时甚至要找其他人借,开了工资再还。 偏他又特别孝顺,每次涨了工资都跟家里说,还会按照涨后工资的一半往回寄。 手里有几个子被家里摸的清清楚楚。 周春萍还曾分析过,说杨家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能干出一大家子靠杨青山养着的事就不是一般人。 可是杨青山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他觉得养爹娘弟妹是应该的。 现在他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除了养自己外还要养着媳妇。 仍旧把大多数钱寄回家里,可不就不够花了! 要是找个受气包媳妇,忍忍也就算了,可明显李小娟不是。 姑嫂两个八卦了一通,宋妙又在这吃了晚饭,和谢清小姑娘闹够了才回去。 结果隔了没两天就在村里看到了李小娟。 她是自己回来的,身上背了个包袱,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当时宋妙正在自家菜园子里,好不容易发现了几个西红柿有了变红的趋势,她恨不得每天过去看。 生怕被人偷了。 李小娟就是这时候从她栅栏前经过的。 察觉到宋妙的视线,她不自在的偏过头,加快脚步走了,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按说杨青山和谢非凡关系不错,李小娟作为杨青山的媳妇,在碰到谢非凡妹妹时,怎么也不至于当成没看到。 何况两人一直也没什么正面冲突,这种假装看不见的态度就挺奇怪的。 难不成李小娟还介意当初看上过谢非凡了?真是奇怪的矛盾。 其实宋妙不知道的是,这里面其实还有另一件事。 李小娟最早看上的确实是谢非凡,但后来知道他已婚的消息后就放下了。 她又看上了秦恪,是那几个军官中长得最好的。 可后来从秦恪几次三番过来的态度中看出,人家喜欢的是宋妙。 所以李小娟再面对她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宋妙推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正好碰到斜对面邻居家的儿媳妇王小草端着个装满衣服的大盆出来。 见到宋妙立刻热情的打招呼,只是眼神里似乎有些异样。 “宋知青上班去呀!” 宋妙点点头,也笑着回她,“是啊,婶子洗衣服去啊,可真勤快!” 这是乡下日常打招呼的习惯,只是谁能想到,这个热情跟她打招呼的人,就是那个偷大粪的。 厕所被偷了以后宋妙总觉得不踏实,就私下里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是邻居,东南方向的邻居。 她把那边几户都观察了一遍,最终判定是梁家。 这家的当家人,村里老人都管他叫梁癞子,宋妙也不知道大名叫什么,只因为这人头上都是大片的癞子。 他家有三个儿子,都不是很着调那种,娶的媳妇名声也不好,喜欢偷鸡摸狗。 那天晚上过来偷大粪的应该就是这老大夫妻俩。 宋妙要往村口走,王小草要往河边走,两人不是一个方向,所以打完招呼就分开了。 在骑车离开之前,宋妙飞快的打了一道霉运符过去。 她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 王小草丝毫没察觉到异常,继续往河边走。 从她家到河边的这段路什么事都没发生,很快就到了河边。 王小草见最适合洗衣服那个地方正好没人,心里很是高兴,一个大步就朝着那边迈去。 也不知道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竟然往前滑了一下,只听“刺啦”一声,裤子在大力撕扯下,竟然从裆部裂开了。 王小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被大腿根的剧痛疼懵了。 身边又没个能帮忙的人,只能把大盆丢到一边,口中疼的直嘶哈,一点点挪动着把腿往回撤。 好半天才终于撤回来。 裤子扯烂了,她也没法继续洗衣服了,就想着先回去换一条,回来再继续洗。 王小草刚刚扯到大腿里的那根筋了,这会儿走路的姿势就很怪异。 好不容易蛄蛹到家换了裤子,再次往河边去,结果在同一个地方又滑了一下。 相同的事情再经历一遍,本就被扯到的腿再次被扯,直疼的她浑身颤抖。 这下衣服是洗不了一点了,只能剌叭着腿一点点往村里挪。 快进村时正好碰上了郭翠花,她看到走路姿势怪异的王小草,顿时满面通黄的笑起来。 “哎呦小草,你这是怎么了?你说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就不知道轻点折腾。 看你这样,昨晚弄了不少回吧,哎呀呀梁田看着精瘦的,没想到这炕上的功夫还挺行的,你可真是有福啊!” 村里的老娘们一旦口无遮拦起来,什么话都敢说,那真是能羞死个人的。 王小草啐了一口,最烦别人拿这种事出来说。 “放你娘的屁,我这是扯到腿了,屁的折腾。 你天天把这点事挂嘴边,是不是你家李大强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出来羡慕别人?” 郭翠花脸色一变。 “你胡咧咧什么,我撕烂你这张嘴!” 一言不合,两人撕吧在一起。 如果是往常情况下,他俩实力相当,基本能打个平手。 可今天王小草身体不便,大腿被连续两次扯到筋,抬腿都费劲,根本没法伸出去踹人。 在对方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她被郭翠花压在下面打。 等村里人发现过来拉开两人时,王小草的脸已经被挠出了好几道血凛子。 头发也完全散乱下来,袖子都扯破了,看上去惨的不行。 宋妙可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东西不是白拿的。 今天要下生产队,跟马一涛在公社汇合后两人就一起去了东方红大队。 第323章 不知道该抱哪个 距离上次过来已经将近一个月了,现在的东方红大队和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大队长牛永胜从宋妙那得到启发,在村里办起了小学。 大队部腾出来了三间采光最好的屋子当教室,另外从村里选了五名老师。 这五个人里有四个是知青,本村的青年只有一个。 不过村里人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这次选拔公平的很,他们特意找公社小学的校长过来,进行了两场考试。 一场是笔试,另外一场是上台讲课看能不能讲明白的。 就怕出现那种成绩挺好但是嘴死啦笨的,光你自己会不行,主要是你得把孩子教会了。 这么一通流程走下来,最终选出的人里有四个知青。 李国栋也在其中。 孙家那事过去以后他就被调到了东方红大队来,和老知青磨合了一段时间。 甭管这边的人是不是好相处吧,反正没有想弄他去当女婿的。 这就导致他人看起来比之前开朗了不少。 能有自己的小学村里人也很高兴,这意味着东方红大队越来越好了。 这时候的人很有集体荣誉感,所以宋妙一来就察觉出大家的精神头不一样了。 教室布置好了,老师也到位以后,村里的小学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对于宋妙这个给了他提供思路的人,牛永胜是格外感激的。 所以人家下来工作时,他也非常愿意配合,甚至配合中还夹着敬畏。 这种敬畏来的莫名其妙,宋妙也不好问因为什么。 为了不影响地里的活计,很多政治学习都要搬到田间地头。 比如她今天的工作内容就是在大家劳动休息的间隙,组织团员青年坐在一起,学习《人民日报》里最近的社论和相关文章。 然后结合实际生产批判某两个人的谬论。 今天的宣讲格外顺利,只要她一说话,下面绝对是半点蛐蛐声都不会有。 第一部分讲完,宋妙喝水休息,大家继续回地里干活。 秋香婶子回头看了一眼,见负责他们这队的小队长不在,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宋知青,不对现在得叫宋副书记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们能待到几点,着急回去不?” 宋妙摇摇头,“不着急,咱们大队人多,估计得下午。” 所以她和马一涛特意带了干粮来的,到时跟村里人讨碗水喝就行了。 “那你不着急回去的话,中午去我家吃,我给你做点好的!” 宋妙赶忙拒绝,“婶子可别的,我们领导有规定,不能去社员家里白吃白喝,我们都自带干粮了真不能去。” “那怎么就不能了,婶子叫你过去的还不能去?” 两人你来我往了一番,见宋妙实在坚持,秋香婶子才不得不放弃。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见到小队长的影子,于是更凑近了宋妙几分。 “那你一会儿抽空来婶子家一趟,婶子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说完给了一个眼神。 宋妙立刻就明白了,应该是某些不好说的事,她想着一会儿宣讲完上午基本就没事了,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两人约好时间,秋香婶子就风风火火去请假了,她要赶紧回去安排一下。 其实团委这个工作真挺废嘴皮子的,人家干活他们要在一边说。 宋妙带了一军用水壶的凉白开,一上午就喝光了。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她和马一涛说了声,找机会去了秋香婶子家。 这会儿有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坐在院子里,见到宋妙她立刻站起来。 “宋大、呃,宋知青来啦!” 秋香婶子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出来,她手上还端了个盘子,里面红彤彤一片。 宋妙走近了才看出来,那是一盘托巴(覆盆子)。 “宋知青来啦,快坐,尝尝这个托巴,是大牛今早进山采的,现在吃正好。” 说完她又自打了下嘴巴。 “你瞧瞧我,老是习惯叫宋知青。” 宋妙无所谓的摆摆手,“宋知青挺好,我也听习惯了,怎么叫都行。” 等她坐下后,秋香婶子又拉着那个女人坐下,“我跟你说宋知青人可好了,翠云你坐这,不用紧张。” 女人笑笑说不紧张,坐下时却把两只手都放在了大腿上。 秋香婶子看了颇为无奈。 “宋知青,这是我娘家那边的侄女,她叫翠云,今天其实不是我有事,是我侄女。” 翠云是秋香婶子养母那边的亲戚,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后来嫁到了同一个村,走的比别人都近一些。 宋妙吃了两个托巴,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她享受的眯起眼。 听到秋香婶子的话,不由投去个疑惑的眼神。 翠云其实一直在注意宋妙,对她颇为好奇,但见她吃东西的样子,明明就跟个普通姑娘一样。 也不知怎么,心里那种紧张的情绪竟然下去了不少。 秋香婶子拉过侄女的手轻轻拍了拍,开始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这么回事,我这个侄女吧,今年已经31岁了,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夫妻俩也去医院检查过了,没孩子是我侄女的原因。” 宋妙听到这忍不住发问,“不能治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不能生都来找她,感觉她要变成治不孕不育的了。 秋香婶子摇摇头。 “基本没个治,可能得去京市那边的大医院才有一点可能,她男人家条件也不是多好,寻思生不了就生不了,抱养一个也行。” 之后秋香婶子就把这里面的事和宋妙说了一遍。 翠云男人家也姓牛,和大队长牛永胜家是同族的亲戚,家里好几个儿子,所以也不差翠云一个传宗接代的。 她婆婆还算明事理,觉得不能生也没事,两口子自己乐意就行,但是为了防止以后没孩子养老,就想让从其他兄弟家抱养个闺女。 那闺女抱回来就给他俩了,当亲生的养,以后也能给两人养老送终。 宋妙点点头,这样的婆婆已经不错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是有什么顾虑吗?” “倒也不是。” 这次是翠云自己开口的,她的声音较比普通女人要粗一些,很有辨识度。 见宋妙看她,翠云动了动唇,又继续往后说。 “家里三岁以下的女孩有两个,我婆婆让我自己选一个抱回去,怕再大了就记事了养不熟,我是不知道该抱哪个,所以想请您帮忙选一个。” 第324章 你们命中有一女 宋妙:“……行吧!” 有点像选大白菜一样。 她看向翠云,“你们夫妻俩的生辰八字带了没,不知道生辰八字就出生日期和时间,还有那两个孩子的也要,我看看哪个跟你们夫妻更合得来。” “带了带了!” 翠云说完,赶忙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记了四个日期,还另外标注上了出生时间。 不过翠云和她丈夫的只有大概时间,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连个表都没有,能记得大概时辰就不错了。 宋妙先把生辰八字确定了,之后才分别排每个人的命盘,等全算完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分钟。 翠云就一直坐在那,也不催促。 宋妙点着第一个女孩的出生时间,抬眼看向翠云。 “你们夫妻俩是不是更想倾向于第一个孩子?” 翠云一惊,之后狠狠点头。 “宋知青你真厉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看出来了,是呢,我和我家他都想要第一个。 这孩子是我大伯哥家的,上面还有其他哥姐,不是头前的就不得重视,她爸妈对她不太好。 我就想着这样的孩子我抱回来,我大伯哥和嫂子不会太心疼,他们儿女多以后也不会管我要。 说句实在的,抱养的不就怕养了挺长时间又被人要回去嘛!” 没等宋妙问,她又把第二个孩子的情况也说了一下。 “第二个是我小叔子家的,他家上头已经有一个闺女了,这个是第二个,现在我弟妹又怀孕了。 我婆婆觉得把这个给我也行,反正他们以后还能生。不过我弟妹不是很想给,她舍不得。 倒是她娘挺愿意的,说女孩多了占位置,小子就不愿意来了,所以劝了好几次让她把孩子给我养着。 我就想着真要是给我了,我弟妹那不舍得的样,估计得隔三差五过来看孩子,没准哪天就忍不住跟孩子说。 到时候我养了一溜十三招,这孩子最后还是跟她妈最亲,那不就是给别人养孩子了?” 人都要为自己着想,翠云也是一样。 她既然决定听婆婆的,抱养一个孩子,就希望能养个和自己亲近的。 总不好养了许多年,多年付出以后,孩子和亲生父母更亲,那样折腾个什么劲儿。 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妙赞同的点头。 “你这么想没错,不过我不建议你把这孩子抱回去。” 见两人面露疑惑,她也不卖关子,继续往后说。 “这孩子的八字,癸丑 乙卯 丁酉 辛丑,丁火生于卯月得令,但地支无根,形成假炎上格。 这样的人,表面温和内里炽烈,心性易走极端。 月柱乙卯偏印说明敏感多思,善伪装掩饰;时柱辛金偏财说明对占有欲极端执着;日坐酉金偏财则是说明骨子里极度利己主义。” 翠云没上过几年学,有些东西听的不是很明白,但她只凭借字面意思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宋知青,你是说这孩子性格不好?” 宋妙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这孩子表面温和,但实际上小心思很多,占有欲强,是个过于自私的人。” 翠云还是不太愿意放弃。 “那我要是养她的时候注意着点呢,性格不好,养的时候好好掰正,应该能板过来的吧?” “很难。” 说完这个小姑娘后,宋妙又把手指指向翠云和她丈夫的八字。 “还有非常关键的一点,你和你丈夫的八字显示,你们命中有一女,我说的不是养女,是亲生女,只是缘分还没到。” “什么!!” 翠云一下激动的站了起来,差点哭了。 她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宋妙竟然说她和丈夫命中有一女? 这是怎样的惊喜? 要是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谁还愿意抱养别人的? 秋香婶子也一脸急切的盯着宋妙。 “宋知青,你、没在开玩笑吧?真的、真的有?” 宋妙颔首。 “是真的有,会来的晚一些,但确实是有的……不过这孩子和第一个女孩很难并存。 我就这么说吧,无论你们把不把这个女孩抱回去,几年后你们命中的那个女儿都会来报到。 如果你们抱回去了,按照你们俩的性格,已经和养女建立感情了,就不会中途把她送回去,会和亲生女儿一起养,我说的对不对?” 翠云没说话,她是个心肠很软的人,这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却听宋妙接着往后说,“但是这个女孩天生自私,占有欲强,她会觉得父母的宠爱被抢走了,到时可能会做出伤害妹妹的事。 轻则对新生儿造成伤害,重……可能会早夭。” 这下,在场的另外两个女人都吓的白了脸。 翠云赶忙表态,“不、不,我们不抱了,不抱了!” 既然知道自己命中有子女,她就不可能再抱养其他孩子了。 晚来没关系,她会在那孩子来之前好好攒钱,让她一来就能过上好日子! 秋香婶子回想着宋妙刚刚说的话,不由皱起眉来。 “宋知青,按你那么说,这小姑娘挺独啊,那她养在亲生父母家会不会也对别人造成伤害?” 翠云听到后,也眼巴巴看着宋妙,想知道。 然而宋妙却摇头了。 “两种情况不一样。 如果这孩子是在亲生父母家长大,就目前来看,她是家里地位最低年龄最小的一个,她想要的东西有很大一部分都得不到。 这种得不到是从小就有的,不存在一直拥有忽然被人抢走的情况,所以对她来说心理落差不会那么大。 这样也就不容易触发极端情绪,从而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至于长大了在男女情感方面会不会出现极端情绪,那就得到时候再看了。 宋妙盯着那个八字看了一会儿,从八字来看,这孩子身世飘零,也就是说迟早会被送走,即使不是翠云家也会是别人家。 按说不该批一个小孩的八字,但宋妙觉得翠云夫妻很可怜,尤其是养了这个孩子以后,格外可怜。 第325章 相信宋妙 在女孩八岁时,申酉丑三合金局,财星肆虐破印,正应手足相残之劫。 那时翠云的亲生孩子还不足一岁,会被害夭折。 这孩子喜欢用极端手段守护既得利益,即使养父母温情滋养也没用,反而会助长她这种占有欲。 一个八岁孩子的手段,翠云夫妻只要不傻都能看明白,那看明白以后呢? 孩子能不养了吗? 如果继续养着,那每次面对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人时,该是何种心情? 长期下来,夫妻俩很有可能会精神崩溃。 那时领养的孩子就成了这家人最大的灾难,至于以后养老靠着那孩子,那就更是扯淡了。 一点都指望不上。 好在一切还没发生。 翠云觉得宋妙说的很有道理,她很快就丢开不想了,转而去想那个尚未到来的女儿。 “宋知青,那孩子什么时候会来,到时候我还能干动吗,我、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准备?” 宋妙从两人的八字上已经看出来了,于是微微一笑。 “平时多做好事,保持平常心,五年之内那孩子一定会来。” “好好好,我一定多做好事!” 翠云满口答应,她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现在觉得原本打算用来当谢礼的东西太过寒酸了,于是另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说什么也要塞给宋妙。 她原本没想带钱的,反正只是问点事而已,给点自家采的山货就行了。 但是临走之前,她男人硬给她塞了一块钱,说万一真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了,礼太薄了也不好。 这一块钱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结果从宋妙这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给了一块钱不说,她还把带来的那小筐干木耳一起塞给宋妙了,不要都不行的那种。 对方一定要给,宋妙就没客气。 她想了想,意识在空间扒拉了一通,找出一张求孕符来。 最近都没画过,这还是之前画出来打算给兔子用的。 “这个给你,放在你家卧室里,可以让那孩子早点来。” 翠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千恩万谢的接过去。 秋香婶子也替她高兴,“你看我就说让你找宋知青给看看吧,绝对稳妥。” “多亏小姑给我介绍了宋知青,我现在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光哥。” 说完翠云就急不可待的想要跑走,却被秋香婶子一把拉住了。 “你先等等!” 她特意叮嘱了几句。 “那丫头的事你别和其他人说,你们两口子知道就行了。 至于你婆婆那,你就说宋知青给看了,人家说你命里有孩子,只是缘分还没到,不适合抱养别人家的。” 翠云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当即感激的握了握小姑的手,又谢过宋妙才一路小跑着去了地里。 她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丈夫。 村头的地里。 牛小光正和其他队员挥汗如雨,因为太热,他上衣只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背心。 露出晒成酱油色的胳膊。 有那干一会儿歇一会儿的,远远看到翠云过来就告诉他了。 牛小光觉得奇怪,但看翠云的样又不像发生了什么坏事,就拎着锄头往地头去了。 “媳妇儿,你怎么来了?” 翠云平复了下呼吸,把他拉去一边,眼里是遮不住的兴奋。 “光哥,我刚才问过宋知青了!” 牛小光了然,“怎么说的,是不是让咱把三妞抱回去?” “不是!” 翠云说完这话,紧紧抓住牛小光的胳膊,声音隐隐发颤。 “她说咱们命里有个亲生的闺女,只是缘分还没到,五年之内一定会来的!” 牛小光忽然不动了,脸也木呆呆的。 但是没多会儿翠云就发现,这个高壮的汉子眼眶竟然慢慢红了。 “真、真的?” “千真万确,宋知青亲口说的,她还给了我这个,说是能让孩子早点来。” 说着,她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把口袋打开,露出里面黄色的一角。 牛小光更激动了。 “宋、宋知青亲口说的,那、那就绝对错不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孩子……” 一向表现的对孩子没有多喜爱的汉子,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竟然激动的想落泪。 翠云也激动,但好歹过了这么长时间,比她丈夫强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牛小光才恢复平静,只是眼睛还有些红。 他一把拉过翠云的胳膊,“走,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咱娘!” “先等会!” 翠云把人拉住,小声说了宋妙关于三妞的那些话,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牛小光打断了。 “不抱了,以后咱会有自己生的娃,还养别人的干什么?管她以后怎么着呢,都跟咱没关系。” 他也不是傻的,知道这话不能直说,皱眉思索了一番。 “回去我和娘说,你在一边听着就行。” 于是夫妻俩找小队长请假提前回家了。 这会儿家里没什么人,只有老太太在后院喂猪。 “娘,我跟你说件事……” 牛小光把老太太叫到房间里,说了宋妙那番有关于以后会有孩子的话,末了表态道, “娘,这样的话我就不想再抱孩子了,宋知青说俺们以后只有一个闺女,我打算好好攒钱,以后给我闺女招个上门女婿!” “宋知青说的?那就肯定没错!不抱就不抱了。” 牛老太太也非常爽快。 她没什么不愿意的,只要有个孩子就行。 一开始非得让两人抱养也只是怕他们老了没人伺候。 “有亲生的谁还要抱来的了,娘同意,回头我和你兄弟他们几个说!” 老太太拍拍胸脯,直接把这件事揽了过去,之后又说翠云。 “你送的那点东西不行,一会儿我宰个老母鸡,你等宋知青临走时给她塞车筐里!” “哎,谢谢娘!” 老太太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冲去了院子里,看了一圈,直接瞄准了最大最肥的那只老母鸡。 抓住后乐呵呵的拿去了厨房。 牛老太太之所以那么相信宋妙,说到底还是因为夹皮沟大队孙家的事。 第326章 养老的希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件事大家虽然表面上当没发生过,但那毕竟是很多人亲眼看见的。 表面压的有多狠,私下里就传的就有多疯。 那件事是在夹皮沟大队发生的,但实际上几乎整个公社都知道了。 尤其宋妙明面上的身份还算伟光正。 建国后之所以打击封建迷信,就是因为信的人太多。 但凡上点年纪的人都信,所以在面对宋妙时,会不自觉带着敬畏。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近的工作开展的格外顺利。 大仙儿跟你说话时你敢走神,那你就是故意得罪大仙儿,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宋妙这个大仙儿是个好脾气的,看见害人的会出手帮忙,但那也是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的好。 这么传来传去,人就带了点神话色彩。 连当初救人的事也有了其他说法。 说什么那孩子当时被精怪上身,马上要死了,是宋妙发现的,之后和那精怪大战三百回合,把那玩意打死了才救人成功。 反正怎么离奇怎么来。 宋妙自己可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在秋香婶子家又装了一壶凉白开,另外盘子里那些托巴也都带走了。 中午她和马一涛谢绝大队长的邀请,在田边找了块树荫吃的午饭。 夏日微风轻轻吹过,地里的庄稼随风摇摆,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庄稼发出的沙沙声。 地头有供人休息的草垫子,两人躺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后面竟慢慢睡着了。 下午的宣讲也很顺利,还不到三点就完成工作各自回家。 宋妙车筐里放着牛老太太给的老母鸡,都已经杀好收拾干净了。 马一涛一路都美滋滋的。 “宋副书记,我发现跟你一起工作就特别有效率,那些队员都可听你话了。 以前我每次下大队都要折腾到天擦黑才能回去,今天居然这么早就结束了!” 宋妙没什么感觉,她脑子里在想这只鸡该怎么吃。 “可能大家今天比较配合,或者对这次的内容比较感兴趣。”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后各自回家。 自行车刚进入铁钩大队,就见村口的婶子们三五个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还你来我往的用眼神交流。 宋妙觉得奇怪,但她今天出了一身汗,急着回家洗澡,打过招呼就先骑车离开了。 等一身清爽的从屋里出来准备把鸡剁了时,聂文婷满脸八卦的过来了。 这件事还得从早上说起。 上午郭翠花刚和王小草打了一架,她刚打完时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等到家以后就嘶哈起来。 王小草也不是省油的灯,专往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掐,掐的她浑身疼。 郭翠花回家后打算去炕上躺着缓缓,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掀开衣服,见到还算白皙的皮肤上一块块青紫,忍不住骂出声来。 “嘶——这个死娘们,下手可真黑啊,都给我掐出紫豆子来了!” 实在疼的厉害,她只能伸手过去揉一揉希望能缓解疼痛。 打开屋门,很意外的看到了趴在炕上的李小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说一声。” 郭翠花也就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开始抱怨刚刚在外面挨欺负的事。 “你说她个遭瘟的玩意儿,也不知道哪句话惹着她了跟个疯狗似的过来打我。 我能让她欺负了去?我直接上手,三两下把她挠成了土豆丝,给她点脸了,还敢跟我比比划划……” 郭翠花嘟囔了好一会儿,见李小娟一直没什么动静,不由拧起了眉。 “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知道说话,真是的,这结了婚还不如以前呢,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就你这样的,青山能看得上你吗?!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你得学着会说话,把我军官女婿伺候好了,以后我还等着他给我养老呢!” 说完,郭翠花往炕上一躺,指挥李小娟去给自己倒水,顺便把午饭热上。 李小娟心里更烦闷了。 她现在才发现回家也没个清净,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偏嘴上又不敢拒绝,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干活。 郭翠花舒舒服服的在炕上躺了一会儿,这会儿反应过味儿来了,身上哪哪都疼。 一翻身就忍不住龇牙咧嘴。 午饭是李小娟给她端到炕上来吃的。 郭翠花喝了一口菠菜汤,才想起来问闺女回来的原因。 “你怎么回来了?我军官女婿呢,怎么没叫他跟你一起? 他多长时间休息一次,军区离家也不远,你得跟他说一声,休息的时候就过来。 我只生了你一个,嫁出去娘家都不知道回了,你得让他经常过来给我干干活,在村里转转。 今天王小草那个贱人敢跟我动手,不就是看我没儿子吗? 要是当时我军官女婿在,看不打得她满地找牙,真是气死我了!” 听着母亲的唠叨,李小娟只是闷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如果她在外面挨欺负了,母亲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她。 可如果没有外面的威胁在,母亲又总让她觉得心里发沉。 那是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感觉,但绝对不是开心。 郭翠花吃了几口饭就开始打听女儿在家属院的生活,打听完继续抱怨。 “……咱们离这么近,你俩咋就不说带我过去认认门? 人家宋知青都隔三差五往军区去呢,那还只是兄妹,我可是你亲妈,你们就是没有心,只知道自己享福。” 李小娟觉得胸口堵得慌,饭都吃不进去了。 她抬头看向母亲,嗫嚅了半天,却没说出对方愿意听的话。 “家属院有什么可看的……都是差不多的房子……而且那么多领导在,你谁都不认识,进去了容易得罪人。” 这话郭翠花就不乐意听了,她“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嘿!不认识咋了,不认识说几句话不就认识了吗?我还不知道他们是领导? 那我我女婿还是领导呢,不是领导也不能住里面,都是领导,他们能进,凭啥我就不能了。 还我得罪人,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都是我养大的呢,我还能不如你了?” 第327章 过上好日子了居然不想管她了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是不想让她过去呢! 闺女是她生的她养的,这么好的婆家也是她给找的,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居然不想管她了。 郭翠花怎么可能愿意,她可把自己养老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军官女婿身上了! 李小娟见她妈生气,语气立刻软了几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领导和领导不一样。 咱们以前觉得杨青山官挺大的,可我到了家属院才知道,他已经是官最小的了,随便一个人都比他官大!” 郭翠花还是不太相信,可她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毕竟李小娟刚嫁给杨青山时,他的级别还不能让家属住过去的。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嫁军官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咋说我就咋信呗! 但你可不能忘了,你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都靠我当初舍了脸,不然你现在就是个泥腿子,还在地里拔草呢!” 这句话她最近经常说,就是为了随时提醒李小娟,不要忘了今天的好日子是靠谁得来的。 李小娟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眼里是化不开的压抑。 “我记着呢,忘不了。” 没多会儿,母女俩就吃完了这顿不算愉快的中饭。 饭后李小娟去厨房洗碗筷,想着自己今天回来的目的,手上的动作忍不住加快几分。 等她干完活回到堂屋发现郭翠花已经好多了,正在换脏掉的衣服。 李小娟攥了攥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 “妈,你能不能把上次从杨青山那要来的钱……先给我?” 郭翠花拧起了眉。 “给你干什么?万一你耳根子软又被你婆婆弄过去怎么办? 钱在我这存着挺好,反正青山也有工资,一个月那么多钱,你俩花都花不完。” 李小娟攥在一起的手更紧了几分。 “杨青山每个月开了工资还要往老家寄,能到我手里的根本没多少,军区又没给我安排工作,在那边干什么都要钱……” 郭翠花很快提取到其中的重点。 “什么?!青山还往他老家寄钱?我怎么不知道,一个月寄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寄的?” 李小娟只能如实说。 “他从当兵开始就一直在寄,每个月工资的一半都要寄回去,家里有事还要另外寄钱,算下来,大半都寄回去了。” 郭翠花坐不住了,她可是打听过了的,这能随军的军官级别高,月工资大几十块。 要是把一半都寄回老家,那剩下的可能还不如个普通工人。 “不行,他怎么能往家寄那么多钱,这也没跟咱家说啊,你去把他叫过来我跟他说。 你们都结婚了,以后可不能再往那边寄了,不然拿什么养老婆孩子?” 少寄点也就算了,照一多半寄,那怎么能行? 一个月寄回去三五十块,够养多少人的了,时间长了都养成习惯了。 那边的人不得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伸手管俩人要钱? 这杨青山也是个傻的,家里要就给,也不想想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算了,万一上班过不来,看来还是得我过去,我是当丈母娘的,亲自跟他说他总要听的。” 郭翠花的眉毛拧成了两个疙瘩,一点也不想耽误,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后,立刻拉着李小娟去开介绍信。 “走,我跟你去家属院,可不能让他养成这个毛病,越早说越好。 你婆家那边就是个无底洞,以后你们有多少钱都得搭进去,两口子养着一大家子人,惯得他们臭毛病!” 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占便宜呢,怎么能让别人占去了。 李小娟一开始不想让郭翠花去军区,但后来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家属院那么多嫂子,哪个不是把着男人的钱? 女人手里拿着钱,腰杆子都硬不少。 每个月津贴工资一发下来,那些男人立刻就交到媳妇手里。 只有杨青山,第一件事就是去汇款,剩下的才拿回来交给她。 光这样也就算了,婆家那边最长不超过两个月就会写信过来额外要钱。 理由无外乎就是给老人看病,让李小娟连件做衣服的钱都剩不下。 她不同意给,杨青山就不乐意。 两人为此闹过好几次,引得隔壁邻居都来问了,他们不得不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后来李小娟去找几个婶子套近乎,渐渐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原来杨青山一直有往老家寄钱的习惯,当兵快十年了,手里居然没攒下钱! 李小娟只觉得天都塌了。 堂堂一个军官,手里没钱,那他为什么要娶媳妇? 靠什么过日子,靠什么养孩子? 难不成是想找个媳妇跟他一起养着家里人吗? 现在婚结完了,睡都睡到一起了,日子不过也得过。 可要是一直这么过,李小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的。 思来想去,就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找工作,自己也出去挣钱。 等她有了工作,就能把自己的工资全都拿在手里,吃杨青山的喝杨青山的,一点都不给他剩下! 他要是不乐意,自己就找外人哭诉,说花用的都是自己工资,看他丢不丢得起那个脸。 妇联的领导们一直在积极安排家属工作,李小娟得有两身见人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点,不得不回来找自己妈拿钱。 结婚时杨青山杂七杂八给了一共两百块,郭翠花留了一百在家里,另外一百都让李小娟带走了。 那钱在她身上待了没多久就被她婆婆找理由拿走了,后面也一直没再还回来。 等她一穷二白的回来随军,还是郭翠花找杨青山说了一通,他才重新把钱补上的。 怕闺女守不住钱,郭翠花干脆把钱留在自己手里代为保管,让她以后要用钱的时候再来拿。 母女俩到了大队长家,找赵铁军开了去部队探亲的介绍信。 正在一边纳鞋底的杨彩霞心细,留意到母女俩的表情不太对,怕他们又折腾出幺蛾子来,悄悄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半山腰,把两人一路上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才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回来赶忙和赵铁军说了。 偏就那么巧,两人说话时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正好被王小草听到了,不过个把小时就嚷嚷的人尽皆知。 第328章 苞米饼子 于是大家上工的间隙都在说这事,等着看郭翠花的笑话。 当初那么不要老脸的硬把闺女赖给人家解放军同志,就是图人家工资高,待遇好。 现在可好了,闺女嫁过去折腾了一场,什么都没捞着。 聂文婷说的时候宋妙手上一直没停,她重新把老母鸡收拾了一遍,把没清理掉的细小毛茬都拔干净了。 打水清洗了两遍后才开始剁块。 聂文婷偷偷吸溜口水。 “妙妙,你说怪不怪,我在家连续吃了一个星期,吃的看见肉都有点犯恶心了,怎么才回来就馋了呢?” 宋妙嘴角忍不住抽搐。 “想吃就说想吃,非在那拐弯抹角。” “嘿嘿……我不白吃,我帮你干活!” 说完,她就跑去宋妙的菜园子拔葱,另外又从墙上挂着的那辫蒜里拽下来一头剥皮。 聂文婷往锅里看了一眼,“用不用再来点蘑菇?” “不用蘑菇了,原本我没打算炖鸡的,蘑菇都没泡,就这么炖吧! 多放几个土豆,再在锅边贴几个苞米饼子,沾了汤汁,到时饼子都是肉味儿的,肯定能好吃,你别忘了把小梅也叫来。” “好好好,我弄完了就去叫她。” 宋妙在放盐之前先夹出来了几块放在猫碗里,大虎和小虎看到后立刻飞奔过来。 在她腿上来回蹭,蹭完了才去吃肉。 三只小崽子才刚长小奶牙,但馋猫的本质让它们不受控制的想往这边跑。 这时候小虎一点母爱都看不见了,直接把孩子们扒拉到一边,自己埋头干饭。 急的小崽子们喵喵叫。 聂文婷把葱蒜都洗净切好,又去拿了土豆削皮切块,手上干着活,眼睛却在看地上的猫崽子。 三只里有一只已经预定给她了,但她还没想好选哪一只。 因为每一只都喜欢,都想要。 手上干活脚丫子也不闲着,碰碰这个,蹭蹭那个,忙的不行。 鸡肉块炖好时韩春梅才回来,听说晚饭有肉吃别提多高兴了。 这姑娘心细,发现宋妙的水缸已经空了,二话不说就拿了水桶和扁担去挑水。 聂文婷干脆也跟着一起。 所以等宋妙摆好饭菜时,自家的水缸已经重新满上了。 “快快快,一边吃饭我一边跟你们说刚刚吃到的瓜。” 韩春梅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可不是在干活,她一直在那堆婶子中潜伏着。 就是想听到第一手的八卦消息。 聂文婷咬了一口苞米饼子,她尤其爱那层坚硬又焦香的金黄色脆壳,带着点硬度,咬下去的时候微微用力。 入口除了酥脆外,还有苞米面被高温炙烤后特有的焦香。 这层脆壳还不是干燥的,因为有小半部分是浸在炖小鸡的汤汁里,所以这种脆带着鸡肉的鲜甜,是一种油润润的脆。 聂文婷满足的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她就爱吃这一口。 韩春梅见状也馋的咽了口口水,顾不上说八卦了,赶忙先拿了个饼子塞嘴里。 三个人都是先炫了个饼子,又尝了鸡肉后,才满足的放慢速度。 “翠花婶子回来了吗?” 韩春梅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饼子。 “到我走的时候还没回来,不过他家男人回来了,脸拉的那么老长,跟驴似的。” 说着,她做了个嘴巴和下牙同时下拉的动作,显得脸长了一截。 逗的两人哈哈笑。 “就像那些婶子大娘说的一样,他家这个女婿找的是真赔本啊,奔着钱去的,结果找了个一门心思往家划拉的。 我看翠花婶子还指望女婿养老呢,这么月月都剩不下,以后养老都不知道拿什么养。 再说还有那个军官自己爹妈呢,人家也得让这个最出息的儿子养,到时两边往一起凑,热闹还在后面呢!” 聂文婷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也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按照正常来说,那个军官赚钱了拿回家给他爹妈花没毛病,给一半也算不上多。 我两个哥哥上班以后,工资都是往家里交一半的,另外一半他们自己攒着。 不过我妈说了,交上来的那一半是为了给他们攒娶媳妇钱,等他们结婚时就给回去了,再把他们分出去单过,也不用往家里交钱了。” 宋妙挑眉,聂家阿姨倒是很清醒。 不像现在的大多数人,一大家子拢在一起,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矛盾自然就多。 不过这也有个前提,就是家里条件足够好。 要是那种三间房住了十口人的,想分出去也没地方住。 韩春梅闻言很是心动,她朝聂文婷挤了挤眼。 “要不我给你当嫂子算了,我觉得你妈非常适合当我婆婆。” 宋妙和聂文婷:“……” 见两人一脸懵,韩春梅才恶作剧成功一样哈哈大笑。 “好啊你,搁这逗我呢!” 聂文婷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开玩笑,举着油乎乎的爪子就朝她扑了过去。 吓得韩春梅哇哇叫。 此时村里许多人家都如同宋妙几人一样,在讨论郭翠花和李小娟的事。 大都是看好戏的心态,觉得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样都是活该。 李大强看着家里的冷锅冷灶,气得狠狠踢了门一脚。 正巧这时李建国推着辆破旧的自行车从外面回来。 他停好自行车,洗完手后往厨房看了一眼,见里面空荡荡的,立刻卷了袖子舀水做饭。 看到大儿子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做饭,李大强愈发生气了,但这怒意都是朝着郭翠花去的,对儿子只有愧疚。 过了没多会儿,李建党也回来了,他非常清楚父亲为什么生气,但什么也没说,跑去厨房帮大哥一起做饭。 饭好后,父子三个一起吃。 兄弟俩一句对郭翠花的抱怨都没有,但他们越是这样,李大强心里就越不好受。 终于,在吃到一半时,他开口了。 “建国,你也27了,早就该结婚了。 还有建党也是,碰到合适的就处一处,或者找媒人帮着介绍也行。”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找个会过日子的媳妇,最好能立住的,脑子清醒的。 这媳妇还是原来的好,后到一起的总是有小心思,劲儿往不了一处使,所以一开始就得好好挑。 放心,你们的彩礼钱从公中出,尽快找一个,最好年前就嫁进来。 你妈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以后家里还得靠你们。” 第329章 孝顺爹妈天经地义 李大强一直知道妻子有小心思,对他前头的两个儿子不上心。 不过大儿子自己出息,进了公社的农机站,凭本事端上了铁饭碗。 二儿子虽然没工作,但平时能干,工分都是能拿满的。 郭翠花为什么非要找个军官女婿他也清楚原因,就是想压两个儿子一头。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不管,是因为并没损害他的利益。 郭翠花非得把李小娟赖给杨青山时他觉得丢人,但因着事情很快定下来,丢人的感觉还不特别明显。 没多久就被有了个军官女婿的荣耀盖过去了。 但今天,村里人都在议论他家,说他们之前缺德,现在就是活该,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搭上了个闺女。 这么多年,李大强从没被人用那样的眼光看过,只觉得丢死人了。 他向来懂得制衡,既然那母女俩让他丢人,就把两个儿子扶起来。 正好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娶个媳妇回来,也能治一治郭翠花的毛病。 省的好日子过久了,不知道这个家姓什么了。 郭翠花根本不知道她男人已经下定决心要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这会儿的她还在家属院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瓦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 干净宽敞的院子,还有偶尔穿行而过穿着绿军装的人,让她觉得新奇又美好。 “哎哟哟,这么好的地方,怪不得人人都想嫁军官呢,这日子过得可比村里强多了!” 李小娟想起自己刚来时看到这一幕的感觉,大概是和她妈差不多的想法。 她带人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妈,这就是部队给我们分的房子。” 房子的格局大都差不多,不过两人住的时间短,置办的东西不多。 郭翠花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摸了摸崭新的木头桌椅,又看了看窗明几净的卧室,还有那会自己出水的水龙头。 “瞧瞧,这多好的地方,白给你们住着,小娟啊,你得知道惜福,也得长点心眼! 这房子是死的,搬不走,可钱是活的,你得攥在自己手里才行。” 她特意放低了声音,悄悄说给闺女听。 “妈,我知道了,等他回来,你好好跟他说。” 李小娟有些忐忑,不知道把母亲弄来到底对不对。 之后母女俩在家待了半下午。 临近五点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杨青山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走了进来。 看到郭翠花,他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打招呼。 “妈,您来了。” “哎呦,青山回来啦!” 郭翠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我不放心小娟,过来看看,你们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我看了也能放心不少。” 杨青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出去舀水洗手。 郭翠花亦步亦趋地跟过去,嘴上不停。 “青山啊,妈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说道说道。” 杨青山的扫帚眉动了动,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语气依旧平静。 “妈,您说。” “你看啊,你们这成了家,就是单独一户人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听说你每个月还往老家寄不少钱?” 郭翠花试探着问,眼睛紧紧盯着杨青山的表情。 “是,从我当兵起就一直寄着。” 杨青山没否认,他擦干手,走到桌边坐下。 “我爹娘年纪大了,这么多年我在外面当兵,都是弟弟妹妹们照看着,我拿点钱贴补是应该的。” “有责任是应该的,孝顺爹妈天经地义!” 郭翠花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可你这也寄得太多了吧?我听说是一大半工资都寄回去了? 青山啊,不是妈说你,你现在是有小家的人了,你得先顾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啊! 小娟这还没工作,你们以后还得生孩子呢,那花销海了去了,你不现在多攒点,还指望不够了你爹妈能帮把手吗?” 李小娟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杨青山。 杨青山的眉头很明显的蹙了一下,心里涌起厌烦。 “我爹娘养我一场不容易,当兵之前我就承诺过,我工资的一半都要寄回去。 不然这个当兵的名额也落不到我头上,何况我是留够家用的,剩下的工资我都给小娟了。” “哎哟,给的那点够干啥的?” 郭翠花一拍大腿,开始算账。 “这没有地种,粮食都得买,吃喝拉撒哪样不贵?买件像样的衣服要钱,跟邻里走动要钱,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更要钱! 你寄回去那么多,剩下那点紧巴巴的,让我闺女跟着你喝西北风啊?我告诉你,我把闺女嫁给你,可不是让她跟你吃苦的!” 说到后面时,语气里的不满已经藏都藏不住了。 杨青山的扫帚眉都要挤到一起去了,偏郭翠花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在那叭叭。 “青山,听妈的,往后少寄点,你爹娘在乡下,花不了那么多钱。 你寄回去太多,肯定都被他们用来贴补其他儿女了,万一把他们养成好吃懒做的毛病,难不成你要一直养着他们? 你多留点在自己手里,把小日子过红火了,比啥都强。 你要是怕你爹娘那边说闲话,妈去帮你说!我就说你们在这开销大,实在匀不出来了……” 杨青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可以接受妻子抱怨,但不能接受丈母娘如此直白的干涉他。 他打断郭翠花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妈,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寄多少钱回家,是我作为儿子的本分,也是我的自由。 我能养活小娟,也能尽到孝心,至于怎么分配我的工资,我心里有杆秤,就不劳您操心了。” 郭翠花被他这硬邦邦的话顶得一噎,脸瞬间涨红了。 她没想到这个女婿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在这种事上态度这么强硬,给了她好大一个没脸。 “你、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我这是为你们好!”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杨青山站起身,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330章 妈,还是你有办法 “我晚上还有事,要去营区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了,小娟,你给妈弄点吃的,之后就把人送回去吧!”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不然耽误的时间长了,天黑路远的,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说完,他拿起帽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郭翠花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口叫嚷。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他就摔门走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母娘! 什么叫天黑路远的,什么叫路上出点意外,他这是咒我去死,没良心的东西。 要不是我把闺女嫁给他,他在河里乱摸女同志,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在无数次的自我洗脑下,郭翠花认定当初杨青山在河里就是乱摸过她闺女。 李小娟心里也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杨青山在寄钱这件事上,从来就没有妥协过。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我既然已经管了,就要管到底!” 郭翠花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想别的法子。” 她凑到李小娟耳边,声音更低。 “他不是要往家里寄钱嘛,你先不拦着,假装妥协,让他对你放下戒心。 等过段时间取得了他的信任后,再把寄钱这件事揽过来,就说他工作忙,你有时间你去寄。 寄个三两次以后,你就减少寄过去的钱,到时神不知鬼不觉的。 不过你也得观察一下,他和老家那边都是怎么联系的,是写信还是打电话,要是写信的话就把信也拦下来。 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家的人能大老远跑军区来找你们。” 李小娟觉得这样不行,她一把抓住母亲的胳膊。 “不行啊妈,这样的话万一杨青山发现了,他肯定要跟我没完,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啥到时候,到时候你不好争气点,肚子里要是揣上了崽,他不得什么都听你的?” 李小娟不动了,忽然觉得她娘这个办法真的很不错。 是了,杨青山都那么大年纪了,要是有个自己的孩子,还不知道怎么疼呢! 就算发现她把给老家的钱昧下了,也不敢朝她发脾气。 李小娟越想眼睛越亮,她一把抱住郭翠花的胳膊。 “妈,还是你有办法!” 郭翠花得意洋洋。 “那可不,我就跟你说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妈我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没个儿子还在李家站的稳稳的。” 这会儿母女俩难得关系融洽,郭翠花趁机传授了女儿几招,都是男人拒绝不了的手段。 “你不能一味跟青山对着干,我跟你说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你得顺着他……” 这天晚上郭翠花没回去,就和李小娟睡在一起,母女俩彻夜长谈。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被闺女送到了山脚下,自己往铁钩大队去了。 上工的村里人看到她回来,就有那好信儿的过去打听。 郭翠花才知道自家的事竟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她心里呕的要死,脸上却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得意。 “嗐,都是些瞎传的,我家青山那是重情义,惦记着老家的爹娘,这是孝顺,是美德!领导知道了都夸他呢!” 她拔高了嗓门,故意让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听见。 “再说了,我闺女女婿孝顺,那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一个老婆子掺和啥?他们自己过得高兴比啥都强!” 她这话说得漂亮,试图把昨晚的争吵和算计掩盖过去,塑造一个通情达理的好丈母娘形象。 可她那点心思,村里谁人不知? 看她那浮夸的表演,不少人都在背后撇嘴偷笑。 “哟,翠花婶子,你这去了一趟军官女婿家,气度就是不一样了啊!” 有人故意调侃。 郭翠花腰板挺得更直了。 “那可不,咱现在也是军官的丈母娘了,眼界得放开点。 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盯着别人家锅里的那点油花子,眼皮子浅的厉害!” 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刚才议论最欢的几个人,扭着腰就往家走。 多说多错,她得点到为止。 郭翠花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一路走到家,推开门后,家里还跟她昨天走时没什么两样。 李大强却没去上工,他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抽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回来了?” 他磕了磕烟袋锅,声音没什么起伏。 “啊……回来了。” 郭翠花莫名心虚,赶紧找补。 “小娟昨天回来的急,你说我光顾着她去了,都忘了让人和你说一声。 我本想着一会儿就回来的,女婿非说晚上走山路不安全,让我在那边住一宿。” 李大强“嗯”了一声,抬眼看她,眼神没什么温度。 “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呢,我找了花婆子帮忙,让她给建国建党介绍对象,年底前就把兄弟俩的婚事办了。” 郭翠花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你咋不跟我商量商量?这娶媳妇可不是小事,彩礼钱从哪儿出?还一下子娶两个,咱家也没钱啊!” 她也知道两个继子的婚事拖不了多久了,但一想到结婚要花的钱,就跟割肉一样疼。 “从公中出,加上小娟结婚留下的那一百彩礼足够了。” 李大强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家姓李,我还做得了主。 以后家里多了人口,事情也多,你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就少操点心,少往闺女那跑。 安心在家待着,以后家里的事,自有儿媳妇操心。”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劈得郭翠花目瞪口呆。 李大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夺她的权?是要让新进门的儿媳妇管家? 那她以后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地位? 一个手里没钱的婆婆,还怎么掌家? “李大强!你什么意思?你嫌我老了?什么叫我脑子不清楚?我为这个家操心费力这么多年,你现在想过河拆桥?” 郭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就想撕扯。 李大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郭翠花动弹不得。 看她的眼神满是警告。 第331章 再见周英子 “郭翠花,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以前有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给你留脸。 但你要是再不知分寸,把家里的脸面往地上踩,弄得人尽皆知,让我们几个爷们儿在外面抬不起头,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了!” 李大强说完,一把甩开郭翠花的手。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疼的瞬间白了脸。 就这样李大强也没有丁点心软,直接拎着烟袋锅出了门。 空荡的屋子里,只剩下郭翠花一个人。 隔壁家看热闹的老娘们趴在墙头,看到李大强出来也没觉得半点不好意思,反倒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才像个爷们儿!” 李大强几不可察的挺了挺胸膛,轻哼一声往院外走去。 当天李家发生的事就经过这位好邻居的口传了出去。 村里人纷纷赞叹李大强有魄力,能管住媳妇,让李家的口碑逆转了不少。 原本因为郭翠花不想和李家结亲的人家,也没那么抵触了。 毕竟李建国真的很出息,有正经工作,端的可是铁饭碗。 但凡当媳妇的能厉害点,压住婆婆,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至于以后能不能分家,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李大强夫妻俩不可能把有工资的大儿子分出去,不然家里可就少了很大一笔进项了。 时间眨眼间就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宋妙每次从公社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汗津津的。 她早上走之前弄一大盆水晒在院子里,晒一天水变成温热的正好回来冲凉。 她都是晚上去打水的,有空间在,比其他人方便许多。 宋妙现在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跟着队里人一起上工,回来吃饭洗漱完再骑车去公社上班。 不是每天都要去,平均下来,一个星期能去个三天左右。 最多再抽出两天上工,剩余的时间基本可以自行支配。 系统已经挺长时间没发布任务了,宋妙也不着急,不发布就学之前的,贪多嚼不烂,吃亏的还是自己。 有了张三和柯惠然帮忙,空间里的鸡和兔子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产出都比以前多了。 宋妙每两个星期往市里跑一趟,用兔子和鸡蛋从铁林那换粮食。 粗粮细粮甚至米糠都换,有次还换到了两头小猪仔,一起放到空间里养着。 这也让她意识到需要增加人手了,所以一到晚上就放张三和柯惠然出去“招工”。 如果他们能碰到同类,就尽量招回来,她有额外的香烛奖励。 这两人为了香烛格外卖力,每天都要飘到凌晨才回来。 宋妙的要求也很简单,尽量找本地的阴魂,生前擅长饲养家禽家畜的优先,自己这可以提供再就业服务。 甚至还可以给额外的员工福利,就是带他们去看或者照顾原来的家人。 她也不是没去坟地等阴气重的地方碰过,不知道是去的时间不对还是怎么的,一个都没碰到。 想起之前张三就是柯惠然碰到的,宋妙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放两人出去。 可接连一个星期过去都是无功而返,在她以为附近可能没阴魂时,柯惠然忽然带回来了一个。 宋妙看清那道身影后,眼中划过惊讶之色。 她没想到会再看到周英子。 周英子身上的皮肤仍旧是刚被大火烧完的样子,疤疤癞癞没有几块好地方。 她已经没了审判大会上的癫狂,变得平和许多,从眼神就能明显感觉到。 发现柯惠然说的雇主竟然是宋妙,周英子也很意外。 在她活着的时候,其实两人是不认识的。 周英子因为亲手弄死了朱老大,后面又放火烧了朱家,被判处枪决。 短暂的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后,枪声响起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能感知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宋妙。 当时的她在填土,土里埋着的,就是自己那破败不堪的尸体。 被枪决的人是没办法领回尸体的,就算能领,也不会有人帮她收尸。 所以周英子已经做好了曝尸荒野或者被集中烧毁的准备。 但她醒来的那一刻,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帮她收尸,周英子当然印象深刻。 那之后姑娘还会隔三差五过来,给自己的坟前放几朵带着露水的小花。 也是这带着善意的举动,让周英子的心境慢慢平和。 原来这个世上并不都是周家和朱家那样的人,原来陌生人都比家人强。 心境变了以后她才愿意出来飘荡,见到的人越来越多。 慢慢发现有的人家母慈子孝,有的人家鸡飞狗跳。 有的人家充满算计,有的人家父母托举。 见多了她才彻底想开。 不是自己的问题,是因为没投生到一个好的家里,没碰上好的父母。 她想自己这辈子杀人放火,也算罪行滔天了,怕去到地府会下那什么十八层地狱,就不打算再投生了。 投也投不到个好人家,还是继续受苦。 这次碰上柯惠然纯是因为被她拿出的香烛诱惑到了,干脆跟来了这里。 她觉得找个事情做也行。 见到雇主是宋妙,周英子再没有半点顾虑。 “宋知青,谢谢你的收尸之恩。” 说着,她跪倒在地,结结实实给宋妙磕了个头。 见柯惠然和张三不明白,周英子才把自己和宋妙的渊源说了。 “要不是宋知青心善,我怕是到现在还在那地方躺着,连遮身的黄土都没有。 本以为这份恩情我只能记在心里,下辈子做牛做马去报答,却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在场的人都明白。 她这话说得诚恳,看向宋妙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宋妙摆手。 “不过是举手之劳,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好日子在后头呢!” 她看着周英子如今平和的状态,心里也替她松了口气。 这次是招收役鬼的,宋妙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人给自己干活,当即也不废话,把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周英子一点不犹豫,直接和宋妙签订契约,成了她的役鬼。 别说给香烛了,就算什么都不给,只要是帮宋妙干活,她也是愿意的。 第332章 丁知青滚下山坡找不到了 宋妙带她进到空间看那片日益兴旺的养殖区。 “主要是照看这些鸡、兔子,还有那两头猪,活儿不算重,但需要细心。 当然,在这之前,我会先给你安排个身体。” 说着,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人身体,在周英子震惊的目光下,将她的阴魂附着在上面。 这套动作宋妙已经很熟悉了,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全部弄完。 周英子动了动手脚,眼里满是惊奇。 因着那场大火的缘故,她的手脚都被烧伤了,且没有医治的机会,即使成了阴魂,身体也保持临死前的模样。 是残缺的,且四肢发僵。 因着阴魂碰不到任何东西,走路都是用飘的,僵不僵硬的就无所谓了。 但现在,这种久违的脚踏实地感让她深深着迷。 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在没有那群恶魔的地方。 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好。 “我一定好好干!我以前就养过鸡鸭,猪也喂过,这些活儿我都会干。 宋知青你放心,我肯定把它们都照顾得好好的。” 宋妙很满意,两只小猪崽就交给她了。 至于喂食什么,暂定猪草和米糠。 米糠空间里就有,上次从铁林那弄来的,猪草宋妙仍旧是去找村里的孩子收购。 如果赵石头愿意接下这项工作,交给他也行。 多了个人干活,她这人手一下子宽裕起来。 不然但凡柯惠然去黑省看望她父母,都有可能忙不开。 想着有这么个医生在身边,不学习白瞎了。 宋妙就让柯惠然每天教她一些专业医疗知识,不是为了干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不要哪天能用上的时候自己不会。 按照宿命通里显示的,宋庭川死于今年冬天,但现在命运已经改写。 几个罪魁祸首都已不在,他的处境一下安全许多。 但宋妙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七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彼时宋妙正在地里上工,见忽然下起雨来,大家纷纷跑到大树下或者临时搭建的茅草棚里躲雨。 宋妙和聂文婷、韩春梅,以及另外三个婶子挤在一个小棚里,肩膀挨着肩膀,一起看外面连成线的雨幕。 “这雨可真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韩春梅有些发愁,“咱们怎么回去啊?” 聂文婷倒是想得开。 “等等看呗,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实在不行就跑回去,就当凉快凉快了,回去再洗澡。” 宋妙没说话,她在想着别的事。 这场大雨一下,往公社去的路肯定都是泥,她明天还得去公社,找个什么理由请假呢? 宋妙有一搭没一搭和同在茅草棚的几人说着话,隔一会儿看看时间。 眼瞅半小时过去了,雨水才稍微有点变小的趋势。 “看来得跑回去了。” 聂文婷话音刚落,茅草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喊声。 “快来人啊!丁知青滚下山坡找不到了!” 宋妙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喊人的是陈秀秀。 她喊完就朝村里跑去,在附近草棚里躲雨的人立刻议论开来。 “丁知青?就那个给陈家打井的丁知青?她都那么有钱了,还往山上去干嘛?” “就是的,还这大雨天,这要是踩一脚摔了,啧啧,那漂亮的小脸蛋都得刮花了。” 王豆花想看热闹又怕挨浇。 “刚刚喊人的是陈家那丫头吧?我听着声音有点耳熟。” “就是她,”冯二妮撇撇嘴,“那丁知青跟陈家的财神爷似的,不好好在家供着,非得往山上跑什么跑。 还赶上大下雨天,这要是真摔了,还不够折腾人的。” “折不折腾的,总得先救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有减小倾向的雨骤然又大了起来,几个本已经准备去看看的婶子不得不停下脚步。 找起可能挡雨的东西来。 陈秀秀一路跑一路哭喊,用了不短时间才到大队部。 赵铁军一听说知青滚下山坡不知所踪,蓑衣都来不及披,顶着个破草帽就组织起人手。 “都别愣着了,能动弹的爷们儿跟我上山!救人要紧!” 赵铁军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洪亮。 这时候的人大都热心肠,何况出事的还是个知青。 城里姑娘本来胆子就小,又滚下山坡,这要是在山里过一宿,说不准明天人都没了。 汉子们立刻赶来,有穿着蓑衣的,有披着编织袋的,还有戴草帽的。 几个男知青也都主动跟了上去。 队伍中只有三个女人,一个是知道山坡位置的陈秀秀,得由她带路。 另外两个是罗红英和刘莹莹。 赵铁军没让更多人跟着,他想着既然知道具体位置,十来个人已经足够了。 这会儿雨势仍旧很大,经过大雨的冲刷,上山的路变得泥泞不堪,走的格外艰难。 不定哪一脚没踩实就滑出去了,扯到胯都是最轻的。 万一踩到松动的山石,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原本半小时的山路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即使有雨具的遮挡,大家身上仍旧不可避免的湿了。 陈秀秀和陈明亮浑身湿透也不敢抱怨,毕竟是他们把丁云芳领到山里的。 终于,在走到一处陡坡时,陈秀秀哆哆嗦嗦的往那边指着。 “就、就是那里!”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丁云芳是怎么脚下一滑,惊呼着滚下去,然后就没声了的。 “我喊了、喊了好多声,都没人应,雨太大了,我看不清、看不清下面……” 陈秀秀的声音带着哭腔,冷的浑身发抖。 赵铁军走到她说的地方,经过大雨的冲刷,这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往下看了一眼,立刻指挥人沿着陡坡向下搜寻。 如果只是普通山坡肯定没有多难找,可这片山坡下面不远处就是东沟子的上游。 村里人平时洗衣服都到东沟子去洗,因为河水不深,而且里面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方便踩踏。 洗衣服的地方是东沟子一条分支的下游,所以水势尚可。 但现在是在上游,而且因为下大雨的关系,现在的东沟子水流湍急浑浊,里面还有那么多石头,人掉下去真不一定有命在。 众人一边找一边喊着丁云芳的名字,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水声。 第333章 有乱石或凹陷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越来越暗,还不到四点,就看不清路了。 雨势虽稍减,却仍未停歇,给搜寻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眼看天色彻底黑透,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夜中显得微弱无力,赵铁军眉头紧锁,心里沉甸甸的。 这么久了,人还能找到吗? 他在旁边树枝上蹭了下鞋上的泥,吩咐身后的大儿子。 “去,回村里再多叫些人,沿着东沟子往下找,今晚一定得找到。” 不然明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赵良东一路急匆匆的赶回了村里,跟他亲二叔,也是民兵队长的赵铁柱说了一声,对方立刻开始召集人。 宋妙听到动静出来,自打去公社上班以来,她和赵良东熟悉很多,两人偶尔在路上碰到还能一起走。 “赵大哥,还没找到吗?” 赵良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没呢,那个陡坡下面都找遍了,那不远的地方就是东沟子上游,我爸怕人被冲走,让我回来叫人去下游看看呢!” 宋妙忍不住拧紧了眉。 她回卧室拿了三枚铜钱出来,经过一番推演,总算有了目标。 东南方向,坡底偏右,有乱石或凹陷之处。 宋妙穿上高筒雨靴,又穿了件长袖雨衣,把大虎小虎关在房间里,自己跟着往山里去了。 她把张三和柯惠然都放了出来,很多陡峭的地方人不方便过去,但他们俩方便。 而且柯惠然还是大夫,等找到人,更能判断丁云芳的情况。 眨眼间,两道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阴魂悄无声息的没入雨夜。 宋妙循着人声和光亮,没多久就跟刚刚上山的赵良东汇合了。 阴魂的行动不受地形和光线限制,动作比人快,何况还有宋妙给出的大概范围。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柯惠然飘了回来。 “找到了!在东南边一处被灌木半遮着的石缝里。 她伤得很重,气息微弱,浑身是血,左腿和右臂姿势怪异,疑似骨折,头部也有伤。” 人还活着,宋妙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一定,立刻找到正焦头烂额的大队长,把情况和他说了。 赵铁军惊疑不定的看着宋妙,想到上次有关于儿子那事,就是因为没听劝才断腿的。 于是当机立断,组织了人往那处寻去。 “都过来!往东南侧找!仔细点,尤其注意灌木丛下面!” 宋妙想了想,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手电的光晃过灌木,赵成眼尖,立刻惊呼一声。 “那好像有人!” 等他仔细看去,越来越确定,就是有人。 “在这里!丁知青在这里!快来人!” 在附近搜寻的人听到声音,立刻七手八脚的围上去。 只见丁云芳蜷缩在石缝中,脸色苍白如纸,雨水混合着血水从她多处伤口渗出,浸湿了大片衣衫。 她双目紧闭,已然昏迷。 正如柯惠然所判断,她的左小腿和右臂明显不自然地弯曲着,应该是骨折了。 几个老爷们见状,立刻就要过来抬人,却被宋妙喝止了。 “先别乱动!” 说完她快步上前,柯惠然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指挥她该怎么检查。 宋妙一一仔细检查后给出结论。 “腿和胳膊都摔断了,头上也有伤,现在不能确定内脏肋骨等有没有伤,不能随便挪动,不然会造成二次伤害。” 赵铁军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骨折处理不当的严重后果。 “对对对!快,去找门板!小心点抬!” 赵良东又成了跑腿的,和另个青壮一起回村里抬门板。 想着这样的伤势也没人能处理,回来的路上又跑了趟王老头家,让他提前把牛车套好,停在山脚下等着。 人一抬下来就立刻往公社卫生院送。 门板来了以后,在宋妙的指挥下,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地将丁云芳平稳地挪到找来的门板上。 之后用绳子把人固定好,深一脚浅一脚地抬下了山。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 王老头穿着蓑衣,这会儿就坐在牛车上,帮着众人一起将门板放好。 一行人冒着夜雨,很快把人送到了公社卫生院。 值班医生初步检查后,确认了宋妙的判断。 左小腿胫腓骨骨折,右臂尺桡骨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和多处挫伤,需要立刻进行处理和固定。 然而,到了交医药费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丁云芳昏迷不醒,身上翻找一遍,竟然一分钱都没有。 刘莹莹蹙起了眉。 “可能今天只是上山玩,她就没想着带钱,不然咱们几个先凑凑,怎么也得把医药费先凑上。” 大队长也只能同意这个办法。 几个一起跟来的人在身上翻找起来,最后也只凑出了一块一毛多。 白天大家都在上工,庄稼人,谁没事在身上揣钱,万一丢地里怎么办? 最后这钱是宋妙垫的,反正她穿着雨衣,谁也不知道里面衣服有没有口袋。 医药费交完,人就可以开始救治了。 赵铁军几人终于能松口气了,只要保住命就行,不然好端端的知青来插队,再插没命了,上面还不定怎么问责。 这个丁知青家一看就不简单,听说他爸好像还是什么厂领导,要是人在这出事,家里不得没完。 人找到了大家也就可以回去了,这边最后只留下赵铁军和罗红英,其余人都跟着牛车回去了。 宋妙走之前又给留了十块钱,都已经垫付医药费了,也不差这些了,留钱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回村的路上,她想到陈家的一惯做派,于是把张三又派了出去。 这时候的陈家确实没睡。 陈秀秀和陈明亮早就溜回了家,想到丁云芳浑身是血的模样就吓得魂不守舍。 陈大眼和赵妹香也知道丁云芳摔下山的消息,抓着两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秀秀稳了稳心神,和陈明亮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了。 重点强调丁云芳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才叫人。 陈大眼和赵妹香一开始也吓得不轻,但听着听着,眼神就变了。 赵妹香压低声音。 “当家的,这丁知青伤成那样,在咱们这地方能不能救活还不一定呢,她要是醒不过来,或者残了,咱家明亮……” 第334章 起了点别的心思 剩下的话没说清,但多年夫妻,陈大眼一下就猜出她要说什么了。 何况那件事是夫妻两人早就打算好的。 打从去年秋天丁云芳住进陈家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被陈家人看在眼里了。 这也就让他们直观感受到这个城里姑娘家庭条件到底有多好。 她一个月恨不得能花一个工人的工资钱,就这样隔三差五还有包裹寄来。 这一年多,他们家人着实蹭了丁云芳不少便宜。 而且那姑娘耳根子软,喜欢听漂亮话,几句话就能哄的她找不到北,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然也不会花那么多钱给自己家打一口井。 所以陈大眼夫妻就起了点别的心思。 他们想让金凤凰落在自己家这个鸡窝里,至于怎么落—— 反正陈明亮也满十八了,老话不一直说嘛,女大三抱金砖。 丁云芳22岁,比陈明亮大了四岁,抱将近一块半金砖呢! 何况她家条件那么好,大几岁也没什么。 所以两口子最近一直让陈明亮有意无意的接近丁云芳,想要培养一下感情,以便于后面发展。 这种没经人事的姑娘,最是好勾搭不过了。 其实今天丁云芳也不想上山的,是陈秀秀生拉硬拽,就想着山上人少,弟弟能有更多机会。 特意找了陡峭的山坡,为了来个英雄救美,至少也能抱一下。 结果陡大劲儿了,人直接滚下去了,救都救不着的那种。 陈大眼那双因为过大显得有些外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人要是直接死了,就咬死是她自己非要往山里去的,你们只是不放心跟着而已。 要是没死,瘫了或者残了,估计也不能在乡下待着了,那咱们就想办法在她走之前捞一笔。”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当晚趁着夜深人静,陈大眼在外面望风。 陈秀秀和她妈偷偷潜入了丁云芳的房间。 打开锁着的箱子,将里面的现金、票证统统收走。 院子里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也被陈大眼连夜推到柴房里藏了起来。 就算丁云芳回来,他们也可以说是帮她保管,如果病情严重可能都回不来。 丁云芳在公社卫生院昏迷了两天两夜。 罗红英向大队请了假,这期间一直留在卫生院照顾她。 看着昔日娇俏可人的姑娘如今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罗红英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她怨怪过丁云芳把所有活计都推给自己,后来两人闹翻又特意写信回去告状,导致她爸被牵连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但也绝不愿看到这姑娘落得如此下场。 宋妙给拿的十块钱很快用完,卫生院再次催缴费用。 罗红英急得嘴角起泡,这大半年来,她家里再没给寄过一分钱,平时吃饭都只吃个五分饱。 正当她想着回大队找赵铁军想办法时,丁云芳醒了。 罗红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确定人真的睁开眼睛,立刻扑到床边,惊呼一声。 “芳芳,你醒了!” 丁云芳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罗红英略显憔悴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罗红英立刻端了个碗过来,用勺子一点点给她喂了点温水。 “你在山上摔了,胳膊和腿骨折,还有脑震荡,现在难受些也是正常的。” 罗红英言简意赅地解释。 “是大队长组织人找到你的,村里不少人都来帮忙了,大家用门板把你抬下来的,宋知青还帮忙垫了医药费。” 所有人的功劳她一个都没落下,只有自己的没说。 这两天来,一直是她不眠不休的守在病床前。 但丁云芳看到罗红英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 “陈、陈家的人呢?” 她沙哑地问。 罗红英撇撇嘴,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 “你被救出来以后他们就再没来过,到现在两天过去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 “芳芳,正好你醒了,我得跟你说一声,前面的医药费都是宋知青垫的,刚刚大夫来说钱不够了,我身上也没有,你看看——” 丁云芳马上明白过来,缓慢却清晰的说道, “你去陈家取,就在我房间里,炕上的那个红木柜子,钥匙、钥匙陈秀秀那应该有,你让她给你拿。” 罗红英临走前她还不忘叮嘱,让多拿点钱。 她比任何人都惜命,何况区区几十块,她还不放在眼里。 没看到村里的牛车,罗红英是走回村的,结果没多久又回来了。 脸色格外难看。 “你说的那个箱子我打开看了,里面只有一套旧衣服,其余什么都没有。 我想着你身上的衣服都刮坏了没的穿,就拿回来了。 我也去找了陈秀秀,她和她妈都说没动过你房间的箱子,还说不知道里面是空的! 说可能你上山前就把钱票都带身上了,结果摔丢了。 还有那辆你新买的自行车我也没看到,你房间没有,院子里也没有,不知道被他们藏哪了。” 罗红英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没跟他们说你醒了,可能我要是说了,东西还能找到。” 这话是什么意思,丁云芳就是再傻也听明白了。 她以前虽然也因为陈家人总想占自己便宜觉得心烦,但后来觉得陈秀秀说的也没错。 自己一个城里人,见过的吃过的好东西那么多,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就够陈家稀罕的了。 到时他们也能帮自己干更多,让她插队的日子舒舒坦坦,何乐不为呢? 可丁云芳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竟然慢慢养肥了陈家的胃口,敢偷拿她的东西了! 她终于明白,陈家这是趁她昏迷,将她洗劫一空! “他们、他们怎么敢!” 丁云芳气得浑身发抖,伤口也跟着疼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你现在说这些没用。” 罗红英相对冷静,那样的人家以后可以慢慢解决。 “当务之急是医药费,宋知青垫的那十几块早就用完了,医院又在催了,要不你联系家里?” 第335章 得找大队长解决 丁云芳想到前阵子因为非要买新自行车,和母亲闹的很不愉快。 家里觉得她租房花的钱比盖房还多,问她是不是被人诓了,她不乐意听。 不敢说自己连衣服都是陈秀秀给洗的,怕家里人说她资本主义做派。 如果现在打电话回去,父母肯定会因为陈家的事怨怪她。 就在丁云芳不知道怎么办时,宋妙再次来到了卫生院。 她在公社上班,要往卫生院来就是拐个弯的事,也没什么费力的。 见丁云芳已经醒了,宋妙也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剩下的只需要慢慢养着,过几个月就能全好了。” 然而听了这话,两人依然没有半点开心的模样。 想起刚刚过来时听到几个护士的闲言碎语,宋妙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不是陈家人吞了你的东西?” 丁云芳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她受了重伤,本就觉得委屈,陈家人还欺负她。 罗红英在一旁愤愤地说明了情况。 宋妙点点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她那天把张三派出去就是去了解情况的。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报公安,他们这是偷窃!” 丁云芳激动地说。 “报公安,你有证据吗?” 宋妙反问,“谁能证明你箱子里有钱?谁能证明自行车是你的?购车票还在吗?” 丁云芳愣住了。 那箱子里放钱的事,除了她,就只有陈家人知道。 至于购车票……她好像随手放在箱子里,现在肯定也没了。 其实就连箱子里具体多少钱,她都不知道,只有个大概数目。 “那、那就这么算了?” 丁云芳不甘心。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宋妙看着她,“但光靠你不行,得让大队长出面。” 当天宋妙回村时,后车座上载着罗红英。 到村里后,罗红英直接找到大队长,将情况说了。 赵铁军一听头都大了,陈家吃相也太难看了,这要是传出去,肯定影响整个大队的声誉! 更何况了,赵妹香还是他妹妹,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件事交给我,明天一定给丁知青个交代!” 说完,他就去了赵铁柱家,兄弟俩关上门嘀嘀咕咕了一番。 说到底赵妹香姓赵,那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给赵家抹黑。 可要是不处理,没准以后赵妹香还会做出更大的事。 所以到底是一次解决干净,还是继续留着,两人得商量一下。 兄弟俩一合计,这事不能明着来,毕竟没抓到现行,陈家要是咬死了不认,他们也没办法。 但更不能不管,万一丁知青真跑去报公安了,他们丢人丢的更大。 赵铁军沉吟片刻。 “这样,铁柱,你找两个信得过的,晚上——” 他压低声音交代了一番。 赵铁柱听的连连点头。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陈家院外。 是赵铁柱和赵成。 两人估摸着陈家人睡下后,悄咪咪溜了进去,直接藏到了夫妻俩的墙根底下。 眼下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村里人习惯开着窗睡,屋里有什么动静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这会儿的陈大眼夫妻俩还没睡,说了一堆没营养的以后,话题很快就转到了丁云芳身上。 “当家的,你说丁知青现在醒了没有?” “我今天去村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动静,应该还没醒。” “我听说她骨头都折了好几根,这以后能不能变成瘸子,这样咱们明亮不是太吃亏了?” “你个虎逼娘们你懂个屁,有什么吃亏的,就是瘸了才好拿捏,咱儿子对她干什么她也反抗不了。 她家有钱!只要拿捏住了,还怕以后没好日子? 再说了,你也别嫌弃丁知青是个残疾,到时候咱家有了钱,让明亮在外面找一个不就行了。 我看你也不用急着给秀秀找对象,没准以后能找个城里女婿呢!” 一听这话,赵妹香立刻开始幻想。 “嘿嘿,城里女婿,端铁饭碗的那种,以后咱们也跟着享福去。” 墙外的赵铁柱两人听得火冒三丈,这陈家不仅偷东西,还打着这么恶毒的主意! 那陈明亮才多大,刚成年而已,丁知青比他大了好几岁,这夫妻俩真是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两人又听了一会儿,直听到他们说起了布票。 为了给陈秀秀找所谓的城里对象,两人决定明天先拿丁云芳的布票给她做身衣裳。 听到这,赵铁柱和赵成对视一眼,悄悄走了。 这下物证有了。 第二天一早,赵铁军兄弟俩带着几个侄子,直接堵住了刚要出门上工的陈大眼。 “大眼,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铁军面色严肃。 陈大眼心里一咯噔,却还在强装镇定。 “大队长,这是干啥?我还得去上工呢!” “上工不急,” 赵铁柱冷笑一声。 “先把丁知青的钱、票,还有自行车还回来再去就赶趟!” 陈大眼脸色骤变。 “大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也不能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真是一点脸都不给自己留啊!” 赵铁柱厉声呵斥。 “昨晚你们一家子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还要拿丁知青的布票给你闺女做衣服吗,我听说怎么着,还要找什么城里端铁饭碗的对象?” 刚从屋里走出来的赵妹香听到这话脸都白了,看着两个哥哥黑沉的面色,她一点也不敢承认。 “没、没有的事,是你们听错了!” “没有?” 赵铁军冷哼一声。 “那就搜搜看,铁柱,带人去他们屋里搜搜,重点找找有没有城里特供的各种票证,那些东西可是咱们乡下见不到的。” “你们不能搜!这是我家!” 陈大眼张开手臂想拦,却被两个赵家子侄架住了。 赵铁柱带人冲进屋里,不一会儿,就在陈大眼夫妇的炕席底下翻出了藏着的现金和票证。 还在柴房的草堆里找到了被草帘子盖起来的自行车。 人赃并获。 陈大眼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知道完了。 第336章 你的强来了 赵妹香立刻开始哭,甚至跪着往前,一把抱住赵铁军的大腿。 “大哥,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我把钱都还回去行不行,大不了我就都还回去,我也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赵铁军实在觉得没脸。 “你可别管我叫大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也就是二叔二婶不在了,不然都得被你气死,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今天他既然只领着赵家的子侄过来,就没打算把事情闹大,不然他在村里的威望也会受影响。 但这两个人却是不得不好好训斥。 到最后,在赵铁柱的“求情”下,陈大眼夫妻需要把丁云芳的钱票如数退还,另外还要赔偿10块钱。 至于人家出院以后还要不要在陈家住,就等她到时候自己决定了。 就这样,丁云芳终于不用再为住院费发愁了。 罗红英见此心里也颇为痛快,如果说对丁云芳好没有一点私心也不可能。 但她自觉没陈家那么贪心,只是想让家里更重视她一点。 这件事很快平息,宋妙也就没在关注。 只是偶然一次听杨彩霞提起,说丁云芳要自己盖房,盖那种两个卧室共用一个厨房的。 和罗红英一起住。 只是地方暂时还没选好,她想盖到宋妙这边来,但这已经没地方了。 韩春梅另一侧的空地距离河边就有点近了,如果在那边盖房容易地基不稳。 万一再出现去年那种大雨,恐怕会被冲垮。 知青点院里也没地方了,估摸她只能去村边上,和两个男知青做邻居。 九月就要准备秋收了,在秋收前的公社大集上,宋妙碰到了刘霞婶子。 她跟秋香婶子是好姐妹,之前曾来找过宋妙,让她帮着算儿子的姻缘。 当时宋妙算出她儿子和正在谈的那个姑娘没缘分,给不起人家想要的。 如果执意要在一起,恐怕有牢狱之灾。 后面她听秋香婶子提过一次,女方家要的彩礼特别多,家里掏不起,但是男方不想放弃。 宋妙去东方红大队时也曾见过刘霞几次,她的眉头总是紧锁着。 今天倒是满面红光。 刘霞碰到宋妙,顿时惊喜的停下脚步。 “宋知青,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了,我还想着这几天去给你送喜糖呢!” 宋妙盯着她看了几眼。 “看来我得提前道一声恭喜了!” 刘霞一听,喜的跟什么似的。 “哎呀,还不是多亏了你,要不我家那个冤孽还钻牛角尖呢,我那段时间都要愁死,现在总算放心了!” 直到那姑娘被她爹娘嫁了人,甚至孩子都生了,二柱才彻底放下,愿意听她的话去相看。 这才相看第一个就相中了。 人家对他也满意,两家都是好相处的人家,一拍即合,打算秋收之后就把婚事办了! “宋知青,改明儿我去找你,还想请你帮着给选个好日子,我就盼着他们结婚后能和和美美的,可别再让我操心了!” 宋妙也顺着她说了几句,约好明天她来找自己的时间,两人就分开了。 她在大集上用老办法,换装之后摆摊卖旧衣服旧鞋。 对这边的人来说都是时兴货,有的是人想要。 用不多久就清了个七七八八,换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全都堆到空间里。 宋妙特意买了三斤肉,即将秋收,她打算给宋爸做些油水大的。 至于自己,今年在公社上班,需要到各个大队去给大家鼓劲儿,真正出大力气的时候不多。 只是比较废嘴皮子。 秋收前秦恪又来了一趟,给宋妙送来了一堆东西,有一网兜的苹果,三罐黄桃罐头,两罐梅林罐头,另外还弄了不少干海货。 “海货是我战友寄来的,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再找他寄。” 秦恪放下东西,和宋妙说了一会儿话后,又拿了斧子往山上去。 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拖着一根枯木回来了,在屋后连劈带砍,把柴火垛码到高高的才算完。 之后又就跟感觉不到累一样,挑着水桶打水去了。 聂文婷扒着栅栏看,等人走远了才啧啧两声。 “妙啊~你是铁石做的心肠吗,怎么就一点不知道心动的,我跟你说我都羡慕死了! 要是有个人能把我这些活都包了,长得也这么精神,我肯定早就从了!我倒搭都行!” 宋妙翻了个白眼,嘴巴朝一侧使劲努了努,不怀好意的笑了。 “喏,你的‘强’来了。” “什么强?” 聂文婷不明所以的回头,一眼看就到了不远处走来的男人,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 “你给我滚一边去,就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看不上这样的。” 说完,聂文婷生怕那人过来跟她说话,立刻进屋关门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连窗户都关上了。 厌烦之心溢于言表。 来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脚步顿了顿,还是继续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宋妙打招呼。 “宋知青,闲着呢啊,家里有没有什么活计需要帮忙,我正好现在没事。” 说话的人叫郑赶超,是第二批过来的知青,和另个男知青两人一起在村边上盖的房。 自打那次知青们一起吃完饭后,这人就总是有意无意的朝聂文婷献殷勤,弄得她烦不胜烦。 “谢谢郑知青了,不过我这确实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马上就要秋收了,你还是留着力气到时多干点吧!” 宋妙的笑容很敷衍。 但郑赶超却没走,他踮着脚往聂文婷后院看了一眼。 “要不我帮你们劈柴吧,我是男人,力气可比你们女同志大的多。” 宋妙拒绝,“不用了,谢谢。” “没事,你不用不好意思,咱们都是知青,我帮帮忙而已——” 郑赶超颇为热情。 他可是早就观察过了,跟聂文婷关系最好的就是宋妙,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她的话聂文婷都听。 想着要是得到了宋妙的认可,帮他说好话,聂文婷说不定能愿意接受他。 宋妙再三拒绝这人都不听,她就有些不乐意了。 “郑知青想干什么我知道,不过你上我这来溜须没用,就不要费这个心思了。” 第337章 一定会合适 郑赶超被戳破心思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宋知青,你这话说的,我就是看你们女同志不容易,帮帮忙。 再说了,文婷她年纪小,性子单纯,咱们当朋友的多照应点不是应该的嘛……” 他这话里话外,俨然把自己放在了聂文婷自己人的位置上。 宋妙眉头微蹙,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扫过。 之前没太留意,此刻细看,这郑赶超的面相其实已经显出了几分端倪。 他生得还算周正,但眉形散乱,眼带桃花却神光不定,主心性不坚,易见异思迁。 尤其夫妻宫位置隐隐泛青,显示他感情上并不专一,甚至可能同时与多人牵扯。 结合聂文婷曾抱怨过,这人总吹嘘自己在家里多受欢迎,还有女同学给他写信。 宋妙心里便有了数。 她懒得再周旋,直接开口,声音发冷。 “郑知青,帮忙就不必了,我看你面相,红鸾星动却不在本地,怕是远方另有牵挂吧? 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处理清楚自己的首尾,别平白耽误了别人,也惹来一身是非。 你——说——呢?” 郑赶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宋妙有点神叨这件事在村里根本不是秘密,但他从来没相信过。 只以为是上次救人的事后,大家把她神话了,毕竟这帮村里人没什么文化,遇上点事就喜欢胡乱编排。 但他现在却有点怀疑了。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远方牵挂,你不要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清楚。” 宋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隔三差五有信件过来,从那什么纺织厂,郑知青,做人还是坦诚点好。” 郑赶超脸色唰地变了,下意识往聂文婷家看,见门窗都关着,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他确实一直和一个以前就对他有意思的女同学通信,对方现在在纺织厂上班,家境不错,对他还有那个意思,只是两地分隔,他一直犹豫不定。 如今被宋妙当众揭穿,他可老大的不愿意了。 “你、你偷看我信?!”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宋妙哼笑了一声。 “只是提醒你,想脚踩两条船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不然小心船翻了把自己淹死。” 郑赶超又气又窘,狠狠瞪了宋妙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走了,背影都透着狼狈。 人刚走没多久,秦恪就挑着满满两桶水回来了。 他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在宋妙院门前和她说话,虽然很快离开,但那情形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秦恪不动声色的加快脚步,稳稳地将水倒进大水缸里。 “刚才那人……” 他放下水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关切的落在宋妙脸上。 “没什么,就是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已经撵走了。” 秦恪:“……”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他目光一转,看着宋妙沉静秀美的侧脸,觉得其实这么比喻也没错。 自己都来这么勤了,居然还有人敢对宋妙有想法。 想到宋妙越来越耀眼,身边觊觎的人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他。 但秦恪也不知道怎么办,见水缸还没满,他再次挑起桶往井边去了。 不大会儿又挑回来满满两桶水,倒满水缸还剩下一桶。 之后拿了扫帚清理院子,直把整个院子打扫的干净整洁,动作利落却似乎带着心事。 忙完这一切,秦恪站在宋妙面前,高大的身影遮挡去了大部分阳光。 “妙妙。”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宋妙抬头看他。 对上秦恪那双深邃专注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她觉得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我知道现在又说这些可能让你有点烦,” 秦恪深吸一口气,语气格外郑重。 “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我喜欢你,想以结婚为目的跟你处对象,如果你有处对象的想法,能不能优先考虑我?”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我知道你有本事,有主意,以后肯定能飞得更高。 我就是个当兵的,还三五不时就不着家,我不敢说能给你多么大富大贵的生活。 但我保证,只要你愿意,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支持你想做的任何事,绝不拖你后腿,除了信仰,你在我心里最重要。” 秦恪的话语朴实,甚至带着点笨拙,但真诚的态度,终是打动了宋妙。 她看着这个只会闷头干活的男人,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有胸肌…… 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虽然还没弄清楚谭宗源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进来,以后还会不会有出去的一天。 但人生在世,讲究的就是及时行乐,顺应本心。 她又不是出家人,区区男色什么的,还是可以碰的。 咳咳,有时候也能调节内分泌。 宋妙脸上微微发热,却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看着秦恪。 “秦营长,你这表白也太实在了,除了对我好、不拖后腿,你还有没有别的优点了?” 秦恪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语气中的松动,心头狂喜,立刻挺直腰板,像汇报工作一样认真。 “我是正营职,现在每个月工资加补贴有102元,出任务也有额外补贴,如果你同意,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的认真模样,宋妙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细碎的阳光映在她带笑的眼眸里,像是落满了碎金。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宋妙故意拉长了语调,在秦恪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试试看。” “真的?妙妙,你答应了?” 秦恪激动得往前迈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 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嗯,试试看。” 宋妙肯定道,脸上也染着红晕。 “不过我们先说好,要是不合适……” “没有不合适!” 秦恪立刻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一定会合适!” 看着他这副傻乎乎又信心满满的样子,宋妙的唇角也忍不住挂上笑意。 第338章 请大哥指教 看着他这副傻乎乎又信心满满的样子,宋妙也忍不住跟着笑。 两人的身高相差一头左右,宋妙平视,正好能看到秦恪的胸肌。 不是健身大块头那种,在衣服的掩盖下弧度若隐若现。 也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短视频,目光不受控制的从某些地方扫过。 也不知道摸一把是什么感觉。 她脸上装作若无其事,上前一步,伸出食指。 轻轻在秦恪因为干活而微微汗湿、紧实无比的腹肌上戳了一下。 隔着衣服,触手温热坚硬。 “咳,我先行使一下对象的第一个权利。” 宋妙强作镇定,耳根泛起了粉色,她飞快收回手,心满意足地转身往屋里走,嘴里还小声嘀咕。 “嗯,手感还不错。” 秦恪整个人僵在原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紧。 腹部那块皮肤像是过了电一样,酥麻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宋妙带着点小得意和羞涩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墨色翻涌,忍着剧烈的羞意小声承诺。 “以后、以后随你检查。” 聂文婷偷偷开窗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偷笑,笑完赶紧又关严实了,生怕被宋妙发现。 …… 秦恪是个行动派,自从宋妙点头说了试试,他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 第二天一大早,特意请了半天假,揣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又来了。 “妙妙,这个给你。” 秦恪把信封塞到宋妙手里。 “这是什么?” 宋妙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本薄薄的存折。 她粗略数了数,现金就有小三百,打开存折一看,上面的数字更是让她挑了挑眉——足足1970块! 在这年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你这是……” 宋妙抬眼看他。 “我昨天说的,工资上交。” 秦恪耳根有点红,但眼神很是认真。 “现金是这两个月刚发的,还没存,存折是我这些年攒的,都给你。 以后每个月发了津贴,我都给你送过来。” 他从当兵开始就没再拿过家里的钱,一开始工资低,后面就越来越高了,而且出任务还有补贴。 吃穿都在部队,花钱的地方不多。 大头都花在给牺牲战友家的补贴上了。 宋妙看他这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实在劲儿,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她也没矫情,把钱和存折都收了起来。 “行,那我先帮你保管着,不过也会给你身上留点。” 说完,她抽了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秦恪见她收下,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比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还高兴。 这事儿本来只有他俩知道,然而秦恪心里实在太美,那股嘚瑟劲儿压都压不住。 从宋妙那离开,他脚下一拐,直接就奔着谢非凡他们营队去了。 找过去时,谢非凡正在训练场上带兵。 秦恪走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就敬了个礼,然后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 “大哥!” 谢非凡被他这一嗓子喊懵了,随即笑骂。 “滚蛋!谁是你大哥?你小子吃错药了?” 秦恪绷着脸,努力想维持严肃,但那眼里的得意和喜气根本藏不住。 “宋妙同志答应跟我处对象了,你是她哥,自然就是我大哥,我把工资和存折都上交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什么?!” 谢非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秦恪身上。 “你小子再说一遍?!谁允许你拐妙妙的?” 他早就知道秦恪对妙妙心思不纯,但那丫头看起来对这小子没想法。 所以他就掉以轻心了。 没想到这头猪动作这么快,居然把他宋家精心呵护的小白菜拱了! “是正当追求,妙妙自愿同意的。” 秦恪纠正道,腰板挺得笔直。 谢非凡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秦恪的鼻子。 “妙妙也是你叫的?自愿?自愿个屁!你小子是不是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 还有,你刚才说什么?你把工资和存折都上交了?有我在,妙妙差你那点钱?” 在宋家的财力下,这小子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看。 “不差。” 秦恪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但我的就是妙妙的,以后我挣的都给她。” “你——” 谢非凡被他这实诚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点欣慰这兄弟对妹妹是真心实意,又有一股自家宝贝被人连盆端走的酸涩和怒火。 他猛地扯下军帽摔在旁边的器械上,指着训练场中间的沙地。 “秦恪!少废话!是爷们儿就跟我练练,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够不够格当我谢非凡的妹夫!” 秦恪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闻言也不怂,利落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结实的腱子肉。 “请大哥指教!” 周围训练的战士们一看这架势,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兴奋地看着两位营长为了家事动手。 谢营长的妹妹他们可是听说过的,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听说做饭也可好吃了。 两人没用任何招式,就是最直接的力量和格斗技巧碰撞。 拳脚生风,在沙地上翻滚,汗珠混着沙土飞扬。 谢非凡攻势凶猛,带着股狠劲儿,秦恪防守稳健,偶尔反击也力道十足。 打了四十多分钟,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脸上身上也都挂了彩,最后几乎是同时力竭,一起瘫倒在沙地上。 “呼——呼——你小子,还行……” 谢非凡喘着粗气,抹了把嘴角,那里有块淤青。 “大哥——承让——” 秦恪也好不到哪去,胸口剧烈起伏,胳膊上一片擦伤。 虽然没分出明显胜负,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反倒让谢非凡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坐起身,看着旁边同样狼狈却眼神发亮的秦恪,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 “你小子,以后要是敢对妙妙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秦恪也坐起来,郑重地看着他。 “大哥放心,绝对不会。” “哼!” 谢非凡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妹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踢了秦恪一脚。 “还躺着装死?起来!请你未来大舅哥吃饭去!你上交了存折,身上还有钱吧?” 秦恪咧嘴一笑,麻利地爬起来。 “有!妙妙给我留了十块零花!” 谢非凡:“……瞅你那没出息样儿!” 第339章 小心无大错 要问有了对象的宋知青是什么感觉,她会说没感觉。 因为她谈的这个对象也不是每天都能出来,所以平日里也见不到。 不过一旦休息,秦恪总要拎着东西过来。 明明只给他留了十块钱,可这人却能一分不剩的花在宋妙身上。 想到以前见过的那些相亲男,真应该让他们和秦恪学学。 很多女人要的不是男人的钱,而是一种态度,愿意为你付出的态度。 偏那些人看个电影,喝杯奶茶,就觉得人家是捞女,是奔着自己钱来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啥值得人家捞的。 上次被宋妙说了一回后,郑赶超就没再来过。 甚至每次看到她们都会远远避开,干活也不往这边凑了。 聂文婷见了乐的不行,偷偷朝宋妙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他都跟聋一样,弄的我都不想上工了。” 现在好了,没了烦人的苍蝇,空气都似乎变清新了。 宋妙最近这几天晚上都在空间里做饭,都是方便热一下就吃的那种。 到时再分批拿到宋爸那去,现在有了纸人,即使她不去,也能平安把东西送到。 所以完全不需要一次拿太多了,天热吃的东西放不住,不如先存在空间里。 九月中旬,公社召开秋收动员大会,宋妙等公社干部全都要下到各个生产队进行宣传动员,强调“龙口夺粮”的重要性。 之后就开始检查、修理农具,清理晒谷场…… 等到十月一日,跟国庆节一起来的还有开镰,全体生产队员投入抢收。 红石公社一共有六个大队,因为每个大队都要派人过去,公社领导都是采用抓阄的方式。 也是巧了,宋妙抓到的正好是东方红大队,给宋庭川送饭倒是很方便了。 她还记得薛晶晶的事,特意抽时间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叮嘱最近出车一定不要给任何人捎东西,更是不要倒买倒卖。 薛晶晶这会儿肚子都显怀了,她见宋妙还特意打电话过来,也吓了一跳。 回去后就千叮咛万嘱咐,白建业当然不舍得让怀孕的妻子担惊受怕,恨不得赌咒发誓保证不捎。 薛晶晶这才放下心来。 ———— 湖省通往京市的公路上,几辆解放牌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排队依次前行。 白建业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起伏的山路。 副驾驶上的刚子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话。 刚子之前也会开车,不过只开过短途,这么长的还是要跟几趟攒些经验。 再回去就可以尝试着自己开一辆了。 车队中途在一个县城边停下休息。 几个司机熟门熟路地往供销社和土产门市部跑,准备捎带些湖省的茶叶、干笋、腊鱼等紧俏特产回去。 要么送人,要么转手赚点外快,在这行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往运输队进,除了司机本身的工资不低外,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外快。 刚子也站起身,招呼白建业。 “走啊,建业哥,咱们也看看去!听说这的云雾茶不错,带点回去给你家老爷子尝尝。” 白建业摇头,拿出自带的水壶喝了一口。 “我不去了,我劝你最好也别去。” 刚子愣了一下,凑近压低声音。 “什么情况?” 以往不是都去的吗,怎么今天就不去了。 白建业看着面前的刚子,其实他和这小子关系也没多亲近,但两人是一个车来的。 想起妻子挺着肚子,叮嘱他时那担忧后怕的语气…… 白建业最终还是态度坚决地再次摇头,也跟着压低声音。 “最近风声有点紧,咱们这趟还是小心点,安安稳稳把任务完成比啥都强。” “风声紧?” 刚子不以为然地笑笑。 “风声啥时候不紧过,你都跑了多少回了,能有啥事?建业哥你就是太小心了。” 话虽这么说,他见白建业态度异常坚决,不像是客气,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刚子犹豫地看了眼那边热闹的供销社门口,又看了眼一脸严肃的白建业,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行吧,听你一回,反正这地方以后还得来,下次再捎也一样。” 白建业见他听劝,松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小心无大错。” 倒不是他非得带上刚子,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两人一个车,如果在车上找出不属于运输队的货物,刚子硬说是自己的怎么办? 那可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休息结束,车队再次出发。 其他几辆车的司机都或多或少买了些东西,藏在货物里或是驾驶室角落,彼此还讨论着什么货好出手。 几人看向白建业和刚子空着的手时,眼神里还带着即将大赚的优越感。 车队一路北上,进入津市地界时,已是傍晚。 眼看再有大半天就能到京市,大家都有些归心似箭。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前面突然出现了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挥手示意停车。 “停车!接受检查!” 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声音严肃。 车队缓缓停下。 司机们心里都咯噔一下,互相交换着眼神,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种临时检查以前不是没有,但像今天这样阵仗的,却很少见。 检查人员要求司机下车,之后两人一组,开始对每辆车进行仔细搜查。 很快,那些藏的并不高明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茶叶?怎么这么多?这不是机械厂的运输车吗,怎么会有茶叶?” 那辆车的司机白着脸上前解释。 “同志,同志,这是帮亲戚捎的,自己家喝……” “自己家能喝得了这么多?你当我们是傻的?” 另一辆车也在进行差不多的一幕。 “腊鱼?这得有几十斤吧?也是自己吃?” 司机磕磕巴巴,“我、我……” 一个个麻袋、网兜被从隐藏的角落翻了出来,堆在路边。 之前还沾沾自喜的司机,此刻都耷拉着脑袋,面如土色,心里后悔不迭。 这些东西的量太大了,说是给亲戚捎的根本没人信。 第340章 十月日常 一旦被定性为投机倒把,麻烦就大了,扣车、罚款都是轻的,搞不好工作都得丢。 轮到检查白建业的车时,检查人员里里外外,甚至连发动机舱都仔细看了一遍。 除了单位配发的工具和他们的个人行李,后车厢里只有为厂里拉回来的机器。 其余什么违禁品都没有。 检查人员显然也有些意外,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记录本,语气缓和了不少。 “嗯,你们这车没问题。” 刚子听到这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明知道自己什么都没买,检查人员肯定搜不到,他还是觉得紧张。 他看向旁边面色如常的白建业,眼里满是感激。 要不是建业哥劝住了他,现在他就跟那些人一样,得蹲在路边接受盘问和处理了。 检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除了白建业这辆车,其他车或多或少都被查出了问题。 车队暂时走不了了,那些司机都被带走去进一步说明情况。 另外还要通知京市机械厂那边派人过来领车,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白建业和刚子的车里因为没搜出来东西,被简单登记后就放行。 两人重新发动车子,驶离检查站。 开出老远,刚子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白建业说。 “建业哥!今天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拦着,我这次就栽大了!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回头到了京市,我得好好请你喝一顿!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让我上哪我就上哪,要是有半句怨言,你踹我我都不带还手的。” 白建业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笑了笑。 “请客就不用了,以后咱们都谨慎点,安全第一,家里人都等着咱们平安回去呢,可不要因小失大。” 他心里对宋妙充满了感激,要不是对方提醒,他这次恐怕也得栽了。 至于那些犯错的司机会怎样,白建业几乎可以预见,最轻也是个丢工作。 有两个涉案金额太高的,有很大可能要直接蹲笆篱子了。 ———— 红石公社这边,秋收整整忙了一个月,每天都跟打仗似的,前一天累的要死,第二天早上又要早早起来。 老天也比较给面子,这期间天气一直不错,只下了一场很小的雨。 宋妙这段时间也忙够呛,除了要每天到东方红大队报到外,还要抽时间把家里的事做了。 菜园子里种的白菜可以收了,砍倒后晾晒,还有萝卜和胡萝卜。 偏这个时候山里的山货也下来了,榛子、山核桃、野梨、山葡萄、软枣子…… 宋妙恨不得能把自己分成八瓣。 不过分成八瓣不可能,多分出来三个还是可以的。 她把三个纸人都派出去,趁着大家伙都在地里干活,纸人们可以在山里没日没夜的采摘山货。 宋妙不可能不给别人留活路,只让他们去人迹罕至的深山,反正那边每年果实成熟了也是烂在地里。 纸人身上没有味道,就连动物们看到了也会无视他们。 等晚上宋妙下工回来,趁着天没黑之前再往山里跑一趟,把纸人们收的山货装到空间里。 这几天赵石头姐弟几个也忙着采摘山货,宋妙就没再让他们挖野菜送来。 大田里,收割苞米、高粱,之后是大豆、黄豆…… 即使收下来的粮食全都运到晒谷场,大家的心也不能放下。 因为经过晾晒,还要给苞米和豆类脱粒。 直到颗粒归仓,整个公社都像打了一场硬仗,终于能喘口气了。 宋妙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工分,应该会比去年多些。 回到公社正常上班,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感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见几人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窦书记也累够呛,干脆给了两天假期。 当晚宋妙吃了饭就开始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想着那请人帮忙硝制的兔子皮,她立刻起床,骑车往秋香婶子家去了一趟。 按照说好的付了报酬,装筐背好,又骑车回家。 挑拣了一番后,每种颜色宋妙都装了几条,用油布包好,又在外面包了两层,给宋棠寄了出去。 山货还没处理完,等脱壳晾晒完才能寄走,不然不够干,很容易在路上发霉。 秋收以后天一天比一天凉,队里只剩下些收尾的工作,大部分人都闲下来了。 丁云芳的房子就是在这时候动工的,打从回来后她就从陈家搬出来了,搬去了村里一个五保户老太太家。 罗红英也搬过去了,丁云芳不方便行动,很多事都需要人照顾。 为此秋收期间罗红英少赚了不少工分,两人的关系倒是好了许多,跟刚来时还不一样。 就怎么说呢,看起来关系平等了,丁云芳没以前那么盛气凌人了,性格收敛了不少。 这次盖的房子有三间,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两人打算住在一起。 人手充足的情况下,应该能在正式下雪前把房子盖完。 七八月份时宋妙在其他大队收了不少当季的蔬菜,绿叶菜和黄瓜西红柿辣椒等等。 白菜下来了她又去收一波,这些加在一起,足够空间里的动物们过冬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白天要么去公社上班,要么在村里做些轻省活计,晚上则进到空间继续复习之前的课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感觉到自己对那些知识的掌控越来越扎实。 周英子在空间里适应的很好,有关于饲养那些家禽的知识还是她教给几人的。 比如需要从河边挖一些沙子回来给鸡吃。 宋妙才知道,这是因为鸡没有牙齿,需要沙子进到胃里,帮助消化食物,以便于充分吸收。 果然,这样做了以后,鸡看着比之前更精神了,产蛋也积极了许多。 等粮食晾干的这段时间大家就清闲许多,宋妙趁机请黄来娣帮着做了三件坎肩。 皮毛朝里,用粗布做面。 两件男式的给宋爸和谭老,女式的给自己。 等全都做好以后,她又在男士坎肩外面做了伪装,保管谁看都觉得破破烂烂。 第341章 交公粮 时间很快进入十一月,秋收扫尾,同时也到了交公粮的时候。 正日子那天,红石公社的土路上,一辆辆满载粮食的板车排成了长龙,蜿蜒曲折,颇为壮观。 打头的是三架牛车,分别是王老头和村里两个青壮驾车。 后面都是人推的板车。 这时候就看出铁钩大队装备不好了,大的生产队恨不得是拖拉机运送,再不济也像东方红大队似的,好几辆骡车牛车。 像铁钩大队这样只有三辆牛车的才是少数。 不过这一点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今天就算是用人背的,也要把粮食背到公社去。 赵铁军带着村里的青壮劳力,押送着晾晒到干透、颗粒饱满的公粮,一大早就赶到了公社粮管所。 大院人声鼎沸,各个生产队的人都挤在这里等着验收、过秤、入库。 验收环节是关键。 粮管所的验收员手里拿着个长长的探粮器,随便插进麻袋里。 抽出来看粮食的成色、干湿度,再抓一把在手里搓搓、咬咬,基本就定了等级。 等级差一级,交粮的数量和折算的工分价值可就差远了。 验收员不止有一个,其中一个还算好说话,不怎么为难人。 但另一个就相对不那么好说话了,尤其心情不好沉着脸时。 赵铁军心里有些打鼓,今年收成不错,粮食也晒得够干,但验收员的心情比粮食本身还重要。 他看见周家屯的生产队队长正点头哈腰地给那个脾气不好的验收员递烟,不停说着好话。 那人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愈发没底了。 很快轮到铁钩大队了,赵铁军赶紧上前,赔着笑脸。 “同志,我们是铁钩大队的,粮食都在这儿了,您看看。” 这验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王,眼皮耷拉着,没什么表情。 他随手把探粮器插进一个麻袋,抽出来看了看,又抓起几粒麦子放进嘴里咬了咬,眉头微微皱起。 赵铁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要整幺蛾子了。 和他一起过来的几个汉子见状也提起了心,有那脾气火爆的,恨不得攥着拳头过去干仗。 但也只是想而已,以前不是没有过真干仗的,最后的结果就是连累那个大队的粮食被评为末等。 关系到整个生产队的事,再不愿意也必须弯下腰。 就在这时,宋妙从粮管所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今天是在公社上班的,刚好窦书记让她给粮管所的孙副所长送份文件。 孙副所长亲自把宋妙送到办公室门口,态度很是和蔼。 “小宋同志,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回头帮我跟窦书记说一声,有空再找他下棋。” 但凡消息灵通的领导,都知道宋妙的事,还有她那被特意压下的功劳。 人家不宣扬,愿意低调的当个普通办事员,可这些领导却不能只把她当普通办事员对待。 不定人家啥时候不想低调了,就爬的比他们还高。 所以只是说几句话卖个好的事,大家还是很乐意干的。 “好的,孙所长,您留步。” 宋妙笑着应道,目光不经意扫过喧闹的验收现场,正好看到了赵铁军和那个皱着眉的验收员。 宋妙心思微动,和孙所长说了几句后,脚步一转,朝着铁钩大队的交粮队伍走了过去。 “大队长。” 宋妙先跟赵铁军打了声招呼,然后像是才看到旁边的验收员,笑着点了点头。 “王验收员,忙着呢?” 她之前来粮管所办事,跟几个工作人员打过照面,依稀记得这位姓王。 那王验收员显然也认得宋妙,见她过来,又想起刚才孙副所长亲自送她出来的情景。 耷拉的眼皮抬了抬,脸上挤出一丝不算自然的笑。 “是宋副书记啊,过来办事?” “嗯,给孙所长送份文件。” 宋妙语气自然,目光落在麻袋里的粮食上。 “这是我们大队今年的公粮吧?看着成色真不错,颗粒也饱满,大队长他们今年可没少下功夫。” 她这话说得随意,像是闲聊,但听在王验收员耳朵里却有了别的意味。 他看了眼宋妙,又看了眼一脸紧张的赵铁军,再想想孙副所长对宋妙的态度。 心里那点想拿捏一下,或许能得点好处的心思立刻熄了。 算了,那么多大队呢,不差这一个。 他重新抓起一把粮食,仔细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咬了咬,这次眉头舒展了。 “嗯,晒得是挺干,成色也还行。” 他转头对记录员说,“铁钩大队,一等粮。” 赵铁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才连忙道谢。 “谢谢领导!谢谢!” 王验收员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检查下一袋去了。 但态度明显比之前公事公办了许多,没再故意挑刺。 宋妙见事情顺利,又跟赵铁军说了两句话,便转身回公社去了,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赵铁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明镜似的。 旁边几个跟着过来交粮的村里人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今天要不是宋妙过来,又跟孙副所长熟识,让王验收员有所顾忌,这粮食等级恐怕没那么容易拿到一等。 有了这个开门红,铁钩大队的交公粮过程异常顺利,很快就全部验收、过秤完毕,拿到了盖着红章的收据。 看着其他还在跟验收员软磨硬泡的生产队,赵铁军和村里的青壮们心里都乐开了花。 赶着空车回村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有那想要拍马屁的,这时候就开口了。 “公社还是得有人啊,大队长,你把良东弄到公社上班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不过今天也就是良东没在,不然他往那一站,咱肯定也能拿一等。” 话里话外把宋妙的功劳一笔勾销了。 赵铁柱听到后,扭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发现这人是梁田,平时里就喜欢溜须拍马的,只是总拍到马蹄子上。 今天又是这样。 果然,赵铁军刚刚还笑着的脸骤然拉了下来。 “什么叫我把良东弄到公社去?我家良东是凭本事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让你说的我好像走后门了一样。 话要是能说明白就说,说不明白就把嘴闭上,没人拿你当哑巴!” 这话一出,梁田只能缩着脖子一边待着去。 第342章 人以群分 赵铁柱忍不住瞥了梁田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怕不是脑子不清醒? 村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妙这姑娘不简单。 明面上是公社干部,私底下还有那看事儿的本事,能力强、人脉广,谁见了不客客气气的? 今天交公粮的事大家有目共睹,要不是宋妙,那一等粮能拿得那么顺当? 梁田这会儿还敢在背后嚼舌根,真是拎不清。 他决定回去得好好敲打家里人,尤其是自家那个脑子时常短路的媳妇。 他依稀记得,冯二妮好像总跟梁田家的王小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赵铁柱脑海里猛地闪过儿子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人以群分”,他赶紧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坚决不承认自己也是脑子不清醒的蠢货。 交粮时宋妙帮了大忙的事,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全村。 下工回来的路上,宋妙碰到的村里人都极为热情。 这个婶子塞过来一把晒好的红薯干,那个大娘硬要给她装几个还热乎的煮鸡蛋。 嘴里都念叨着,“家里做多了,宋知青你尝尝鲜!” 热情得恨不得直接帮她拎回家。 盛情难却,宋妙只好笑着收下,又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抓出大把糖果分给大家。 “婶子们别客气,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儿。” 众人起初还推拒,听说是给孩子的,这才喜笑颜开地一人拿了两颗。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动静。 大虎小虎敏捷地从下面的小门里钻出来,亲昵的一左一右蹭她裤腿。 它们身后,三只圆滚滚的小猫崽也蹦蹦跳跳的跟出来。 学着妈妈的样子,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轮流蹭着宋妙的脚踝,发出细声细气的“喵呜”声。 聂文婷和韩春梅早就把各自认领的小猫接了回去,奈何这小家伙们认准了宋妙这儿才是老巢。 只要一不留神,就能看见它们熟练的从栅栏缝隙里钻回来。 三小只凑在一起,在院子里追扑打闹,连路过的一只蜻蜓都能让它们兴奋的追逐半天。 聂文婷和韩春梅无奈,只能在紧挨着宋妙的栅栏边备上猫窝,盼着它们偶尔能良心发现回去住一晚。 宋妙看着院子里这温馨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节奏了,曾经那些依赖高科技的便利日子,反而像是遥远的前尘旧梦。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谭宗源那件事尚悬在心头,几乎没什么烦忧。 宋爸在她看顾的地方平安康健,只要安然度过今年冬天的死劫,前路便是一片光明。 只待几年后局势好转,便可平反回京。 日子,当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宋棠那边,她寄山货时也在信里提了自己和秦恪处对象的事。 目的很明确,就是给宋棠增加在申家的底气。 一个有本事、不时寄来紧俏物资的妹妹,再加上两个营长级别的部队关系。 只要申家不傻,就绝不会轻易怠慢这样的儿媳妇。 事实上,宋棠凭借自身播音员的工作本就为申家挣了面子,如今这些人脉更让她在公婆心中的分量水涨船高。 天气愈发寒冷,公社事务清闲下来,宋妙在家的时间也多了。 这天秦恪过来,她便指着早就靠在墙角的十块玻璃笑道, “来得正好,帮我个忙,把、玻璃安上,上次碰巧遇到有人卖,我看着尺寸合适就买了。” 秦恪一听“上次碰巧”这几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带着不赞同。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过去太不安全,以后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认识靠谱的人能弄到。” 宋妙有些意外,没想到秦恪这样一身正气的人也有这方面的门路。 既然两人确定了关系,有些事倒也不必瞒得太紧,毕竟他连宋爸的事都知道。 于是宋妙便顺势将谭老和铁林这条线简单说了说。 秦恪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她。 “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铁林?” 这下轮到宋妙惊讶了,“你认识?” “……打过一次交道。” 秦恪语气有些含糊,似乎不愿多提。 宋妙点点头,以为是跟他们的任务有关,就没多问,继续解释道, “有谭老这层关系在,铁林是可信的,所以我其实不用自己去黑市冒险,有事让他帮忙就行。 一般想要的都能弄到,我也会弄一些山货请他帮忙出手,再说了——” 她抬眼看秦恪,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忘了我有什么本事了?怎么会真让自己陷入险境。” 秦恪忽然想起上次去陶部长家,她半夜独自外出的事。 “所以那次你是去找他了?” “那次?” 宋妙说完就立刻想到了。 “哦你说去陶部长家那次,确实是找他去了。” 她坦然承认,随即转移了话题,指着玻璃笑道, “秦营长,别问了,先干活吧?眼看就要下雪了,我可指望这玻璃保暖呢!” 秦恪被她这话逗得无奈一笑,心头那点担忧和探究也暂且压下。 他利落地卷起袖子。 “得先把原来的窗纸清干净,我弄完了就能按。” 这玻璃一共有12块,都是一尺见方那么大,宋妙不打算都给自己换上,那样太高调了。 她拿了九块完好的出来,去问其他知青有没有要的。 看到玻璃,每个人都特别喜欢,眼里写满了想要。 张明远率先道,“宋知青,这玻璃什么价?” 宋妙也不多废话。 “这是我朋友托了不少关系从城里弄来的,黑市上这么一块玻璃也得两块大几,路上运输又容易碎。 我找人特意弄的二手的,从原来窗户上拆下来,都是好的不耽误用。 我还要承担运过来的损失,有块碎了的我都没拿过来,这样吧,取个整数,一块玻璃你们就按照两块钱给我。” 一听两块钱,不少人都熄了心思。 周秀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人家供销社才卖不到一块钱,到你这就要两块,可真是钻钱眼儿里去了,谁的钱都想赚。” 宋妙闻言,眼神立刻射了过去。 “你要是觉得供销社便宜就去供销社买,我掐着你脖子让你要这个了?废话是真多!” 第343章 玻璃窗 聂文婷也面露不满。 “妙妙说的没错,谁也没逼着你买,再说了,供销社常年断货,你那么有能耐你去抢呗,看你能不能抢到,一天天怎么那么愿意说酸话。” 宋妙也觉得很烦,她直接转过身面对周秀兰,双手掐腰。 “而且你这人真是有病吧,怎么就那么喜欢出来蹦跶,一次次挨呲哒一次次没脸,你是不是挨骂有瘾啊? 跟你没关系的事也要酸几句? 你要是有瘾你直说,可以单独过去找我,我保管能连着骂你半小时不带重样的。” 周秀兰见宋妙发飙了赶忙闭嘴。 其他人眼睛没看这边,但耳朵一直高高竖起。 周秀兰得罪了宋妙好啊,她正好不用要玻璃了,其他人才有更多机会。 供销社即使来货,普通人拿着钱票也抢不到,玻璃就紧俏到这种程度。 韩春梅想了想自己家。 “妙妙,我要两块吧,我打算卧室和厨房各安一块,这样冬天屋里也能亮堂一些,做饭看书什么的尽够了。” 聂文婷也连连点头。 “我也要两块!” 张明远紧随其后,“我也是两块。” 眨眼间,六块就订出去了。 丁云芳没来,不过罗红英替她过来的,见状生怕抢不到。 “剩下那三块我都要了!” 她那边房子已经盖了一多半了,到时候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安一块玻璃,其余的还是用窗纸。 几人说完后就各自回去拿钱,聂文婷身上就有,当即掏了出来,把属于自己的两块玻璃领走。 走到宋妙旁边时候 ,用胳膊撞了她肩膀一下。 “妙啊,就咱们这关系,一会儿是不是得让你家那位包安装?” 宋妙白她一眼,“放心好了,不管谁也不能不管你的。” 聂文婷美滋滋,叫着韩春梅一起回去了。 周秀兰傻眼了,她没想到宋妙玻璃卖的这么快。 原本打算把价格往下磨一磨的,这马上就秋收分钱了,钱也没之前那么不敢花了。 盖房子不舍得,自己换块玻璃还是勉强可以的。 再说一块玻璃窗,只要好好保护着,能用很多年呢! 白天屋里光线好了,就能接点搓草绳之类的活,做工不累眼,用不多久就能把玻璃钱赚出来。 结果被她这么嘴贱几句后,全完了。 刘爱华也没抢到,她刚刚只是犹豫了一下,等下定决心要买时,玻璃已经没了。 宋妙回去后,要玻璃的人陆续带钱过来,交完钱把自己的玻璃领走,自然也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干活的秦恪。 张明远已经见过秦恪好几次了,这会儿也没觉得陌生,大大方方走过去和他打招呼,顺便请教了几个有关于安装玻璃的问题。 秦恪也不藏私,一边安一边给他示范。 张明远看明白后道谢离开,他打算回去自己安。 等秦恪去给聂文婷家安装时,刘爱华过来了。 “宋知青,这是我自己做的鞋垫,咱俩尺码应该一样,送你一双。” 宋妙看向那鞋垫,面是灰色的粗布,上面是细密的针脚。 边上也用深一些的布条包了边,没什么特殊图案,整体给人的感觉就特别……耐脏?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妙可不信她随随便便就会送别人鞋垫。 果然,刘爱华很快开口。 “我过来是想问问,那个玻璃能不能匀给我一块,实在不行那块碎了的也行。” 碎了的也比窗纸强,只要不是太碎就能用。 但同样的,碎了的也不可能再按照整块的价格要钱。 宋妙看了看刘爱华,又回头看了自家窗户一眼。 “算了,你本来就只有一个房间,我还是给你块好的吧,不然碎了的一样进风,那块碎了的还是按在我厨房窗户上好了。” 刘爱华见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宋知青,你人可真好!” 等秦恪给聂文婷按完,又回来把宋妙厨房那块拆下来,等刘爱华付完钱就拿走了。 至于安装,她打算去找张明远学一下,自己动手。 那块所谓碎了的玻璃,其实也就是碎成了两半,非常齐整的在中间分开的。 宋妙让秦恪把那块玻璃安上,又在中间碎裂的地方按了个挡条,其实这样就不透风了。 秦恪还想再给宋妙买一块换上,被她拒绝了。 空间里又不是没有,只是这样显得比较低调。 别人家都是两块,就她用了三块。 但是三块中有一块是裂开的,就显得没那么高调了。 宋妙可不愿意为了面子惹麻烦。 村里婶子看到了也很喜欢,就请她下次再碰到这样事时,给他们也弄一些玻璃回来,价格好商量。 宋妙想着空间里那堆了老高的窗户,欣然答应下来。 废品换钱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按了玻璃的几个人发现,自打有了玻璃后,他们最常待的地方就是窗前。 在那无论是看书还是做活都好,光线明亮不伤眼。 要是再来点阳光晒在身上,整个人都暖融融的,别提多舒服了。 周秀兰隐隐后悔,其实她也应该买一块的,这样把靠近自己那边的窗纸换成玻璃,晚上就不会被风吹的膀子疼了。 只可惜晚了,玻璃没有了。 这天宋妙拿了一卷碎布头出来,准备给自己做双室内穿的棉拖鞋。 反正也不需要做工多精致,舒服就行,穿脱方便。 她自己在报纸上画了个样子,正研究着什么地方该改一下时,杨彩霞过来了。 “宋知青,在忙啥呢?” 她的视线在屋里一扫,就看到了炕上的那一堆碎布。 宋妙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举了举手里的报纸。 “这不是弄了点碎布出来,想自己做双鞋试试嘛!结果样子都没画好呢!” 杨彩霞看了眼宋妙报纸上的图样。 “你这个画的太大了些……” 之后她指导着改了几个地方,于是就成了个普通的鞋样子。 宋妙:“……多谢婶子了呢!” 她也不好说自己就是想做一双大大的,像胖头鱼一样的鞋子。 毕竟那样一双鞋,要用的棉花可不老少。 说完鞋子,宋妙马上把话题拉了回来。 “婶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杨彩霞这才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过来的目的说了。 第344章 看不孕不育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我有个姐妹,他家闺女结婚好几年了没孩子……” 宋妙:“……” 又来了又来了,自己这快成不孕不育专科医院了。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解释一下时,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忽然出声了。 【当前任务:破除婚缘迷障,完成后可获得20积分。】 宋妙挑了下眉,立刻就不打算解释了。 没什么可解释的,看不孕不育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可能宋妙的眼神太过奇怪,又或者是杨彩霞觉得不该跟一个未婚女同志说这些,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宋知青,主要我姐妹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想请你帮着找找原因。 看出来到底是因为点啥,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宋妙倒是也能理解,于是详细询问了两人的情况。 “也不能说是怀不上,只是每次怀上以后就会莫名其妙掉了,到现在都怀过四个了,没有一个能保住,最大的也没活过六个月。” 宋妙听完杨彩霞的描述,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种反复流产的情况,除了医学上的原因,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确实会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关窍。 “婶子,光听你说我不能确定,这样吧,我明天也在家,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夫妻俩过来一趟,我当面看看。” 杨彩霞一听有门,连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午,她就带着一对年轻夫妻过来了。 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和杨彩霞岁数差不多,面上是掩藏不住的焦急。 应该就是她那位好姐妹了。 年轻女人叫孙小梅,看着憔悴不堪,给人一种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男的叫李成军,同样的眉头紧锁。 宋妙请他们坐下,先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的面相。 孙小梅山根处隐约可见细微的横纹,这在相学中主子女缘波折。 李成军的夫妻宫色泽晦暗,显示婚姻关系紧张且内藏隐忧。 但单从面相气色来看,两人身体底子似乎并无大碍。 “面相问题不大,生辰八字带了吗?” 宋妙说这话的同时拿出了纸笔。 “带了带了!昨儿特意找亲家要来的呢!” 跟杨彩霞站在一起的女人赶忙说道,从衣襟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过来。 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两个出生日期和时间,下面还转换成了生辰八字。 宋妙确定没错才开始起卦推演。 整个推演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期间几个人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眼里的焦急恍若实质。 宋妙之所以算的这么慢是因为她算了两遍,两遍的结果是一样的不可思议。 卦象排开,显示“离火逢坎水,相激相克”,主血缘相近,气息冲撞,难以相容。 宋妙觉得奇怪,禁止近亲结婚这件事,国家应该早就宣传过了的。 “你们俩是近亲结婚?” 这话一出,吓了杨彩霞一跳,同样意外的看向自己的好姐妹。 “彩凤?你家和成军家有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被称为彩凤的女人也一脸懵。 “我也不知道啊,这怎么可能?我和成军爹妈认识的,以前可不认识的。” 宋妙却很肯定自己不会算错。 “你们回去打听一下,我的卦象不会错,你们两家肯定有亲戚关系,而且血缘关系还挺近的,应该没出五服。 这个用医学方面的说法来解释,就是两个人是近亲,身体里有一部分基因相同——” 见说到基因几人都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宋妙决定换个说法。 “我们可以把生孩子比喻成种地,这个大家都比我熟悉。 先说正常结婚,好比我们从两个相距很远的、完全不同的仓库里,分别取一颗种子来播种。 这两颗种子有同样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即使一颗种子有点小毛病,另一颗是健康的,最后也能长出好苗子。 反之,近亲结婚就好比我们从同一个仓库的同一个角落里取两颗种子。 这个角落的种子可能都带着同一种隐藏的病害,如果只拿一颗有病的种子,配合一颗健康的,可能没事。 但如果凑巧两颗都拿了有同样病害的种子,那么种下去后,这个病害就会爆发出来。” 杨彩凤这次听懂了,她猛地一拍大腿。 “我好像明白了!” 两个年轻人也明白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宋妙看看几人的神色,说出最后的结论。 “如果执意用这样两个带着相同病害的种子,那么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根本发不了芽,,要么发到一半就死了。 就像你们家遇上的情况,总是会莫名其妙流产。 即使能正常发芽,长出来的苗也是歪的,有病的,这个理论放到人身上,就是畸形儿!” 畸形儿!! 这三个字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日子已经如此艰难了,没有人家想弄个畸形儿来拖累自己。 “从卦象上看,你们二人结合,其气不合,其精难固。 所以无论怀上多少次,胎儿都像无根之萍,难以留住。 即便侥幸保到生产,孩子也极易先天不足,或带有残疾。” 宋妙看着瞬间面无人色的夫妻俩,继续道。 “这不是寻常医药或偏方能解决的,根子在于这层血缘关系上。 长此以往,不仅子嗣无望,对女方身体也是极大的损耗。” 杨彩霞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宋知青,那……那还有没有办法?” 宋妙缓缓摇头,吐出的字句清晰而残酷。 “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此分开,各自婚配。 以你们各自的命格来看,只要另寻良缘,子嗣方面都不会是问题。” “离婚?” 孙小梅喃喃道,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建军也痛苦地抱住了头。 孙小梅的母亲看着女儿女婿这般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 真是造孽,怎么就是近亲呢! 可这不是人力能改变的事,这对年轻夫妻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他们准备按照宋妙说的,先回去核实亲戚关系,心里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如果是真的……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母连连道谢,也忧心忡忡地跟着走了。 第345章 这婚必须得离 杨彩霞走在最后,她眉头一直紧皱着。 “宋知青,你说这俩孩子,不就是没缘分嘛,多白瞎啊,两人感情可好了,每天亲亲热热的,哪成想会是亲戚……唉!” 她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心也揪的紧紧的。 几天后,杨彩霞又来找宋妙,证实了她说的没错。 “回去问了不少人才问出来,成军他姥姥和小梅她姥爷居然是亲兄妹! 当年兵荒马乱的,成军他妈很小就被送别人家养,改了姓,后来又嫁人了,两边就断了联系。 谁承想,小辈们阴差阳错又碰上了,还看对了眼……唉,真是孽缘啊!” 结婚时两边老的还来了呢,不过都几十年没见过了,老么卡尺眼的,跟以前早就不一样了,见了面也没认出来。 杨彩霞唏嘘不已,对宋妙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宋知青,你这本事真是神了!要不是你点破,他们怕是折腾到死都不知道根源在哪儿,还去医院开一堆药片子呢!现在看啊,那些药都白吃了!” 宋妙拿出自己刚刚炒好的瓜子,坐在杨彩霞对面,也好奇两个人之后的打算。 “那这俩人打算怎么办,是要离婚各自再找,还是就这么过着?” 杨彩霞抓了一把瓜子拿在手里。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要是两个人还要在一起,就不能要孩子,要么从别人家抱养一个,要么就自己过。 但我跟你说,对李成军来说这样就根本不可能!” 杨彩霞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开始给宋妙讲这里面的事。 “成军那个妈,哎呦你不知道,那可不是个讲理的主,什么都要管。 当年我姐妹就因为这个婆婆太厉害不想答应,但架不住小梅自己愿意,拦都拦不住。 成军那孩子耳根子软,向来听他妈的话,两人要孩子,就是因为他妈着急抱孙子整日里催个不停。 现在知道没孩子是因为有亲戚,你瞅着吧,成军他妈不带算完的,必定得搅合的两个孩子离婚不可。 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就得给成军再找个媳妇,最好明年就能抱上孙子,必须证明她儿子没问题才好!” 何况李成军是个孝顺儿子,所以他就算现在再不想离婚,再不舍得小梅,最后也会听他妈的话,离婚另娶。 宋妙却并不觉得俩人能轻易分开,恐怕还有不少波折。 可能因为得到的结果太过震撼,两家人自那天以后就没再来过铁钩大队。 杨彩霞想着毕竟是自己领来的人,请宋妙算了总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但又不能给钱,她想着宋妙挺喜欢吃自家晒的地瓜干,就拿了一小篮过来。 这地瓜种是赵铁军不知道从哪弄回来的,比本地的要甜一些,晒出的地瓜干小孩子都喜欢。 宋妙欣然收下,又继续自己的做鞋大业去了。 几天后,远在西大姑生产队的李家忽然传出消息,他们家的小儿子竟然离婚了! 村里人都好奇的不行,纷纷跑去李家打听,或是围着与李家相熟的人探听口风。 关于离婚原因,李家这次倒是没打算瞒着,或者说,成军娘这几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她本就对孙小梅这个儿媳妇一百个不满意,如今可算找到机会,自然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孙小梅身上。 于是,当有相熟的婆娘上门打探时,成军娘立刻拍着大腿,开始了她的表演。 “哎哟喂,快别提了,还不是那孙小梅自己不争气,进门几年了,蛋也没下一个! 整天就会对着我们成军勾勾缠缠,活儿也干不了多少,就会把老爷们往炕上扯,我们老李家可养不起这样的闲人!” 见大家眼里都是八卦,她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 “不瞒你说,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个能生养的了,不过当初想着我们家成军喜欢,娶进来也就娶了。 我想着给好好调理几年,没准就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结果好几年过去了,鸡都吃了我好几只,蛋却一个都没给我下出来。 我们成军以后可是要顶立门户的,总不能绝后吧?所以这婚呐,必须得离!” 她绝口不提近亲结婚和反复流产的真实原因,更将宋妙亲自给算这件事瞒得死死的。 一来是家丑不想外扬,二来她也存了私心,生怕说了实话,会影响儿子以后再找媳妇。 毕竟,有个和近亲结婚过的名头,总归是不好听的。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还兴娶表妹什么的,现在娶了都要被人说叨死。 这番说辞,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不明真相的村民们大多信以为真,纷纷感叹。 “原来是这样,我说成军挺好的小伙,咋就突然离婚了呢!” “孙家那闺女看着是挺单薄的,没想到是不能生啊……” “可我记得小梅还怀孕过呢,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掉了,还不止一次呢!” “掉了更说明这个女人身体有毛病啊,不然怎么坐不住孩子,别人家婆娘都能就她不能,可不就得换了她!” “那小梅以后可怎么办,这离了婚的女人,可丢死个人了!” “她自己生不了,以后找个带孩子的鳏夫,也不是不能过……” “唉,这女人啊,不能生孩子可不行,这么看,李家这样做也情有可原。” 李成军听着村里这些风言风语,心里像针扎一样难受。 他知道真相不是这样,小梅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母亲再三警告他,为了他以后能再说上媳妇,绝不能把实情说出去。 他性格本就有些懦弱,在母亲的强势和为自己好的压力下,只能保持沉默。 舆论一边倒的向着李家,这话也慢慢传开了,没多久就传到了一条河之隔的东大姑大队。 杨彩凤得知李家竟然这样污蔑自己女儿时,气得眼前发黑。 她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就要往李家冲,被闻讯赶来的丈夫死死拉住。 “彩凤!你冷静点!这么闹开了,小梅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咱闺女现在还有什么名声!” 杨彩凤眼圈通红。 “李家那个老妖婆,她是要逼死小梅啊!明明是两家都有问题,凭什么往我闺女头上扣屎盆子?我闺女这些年受的苦还不够吗?!” 第346章 烧火棍 她一把甩开丈夫的手。 “你别拦我!今天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真相说出来,我不能让那个老东西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 说完,杨彩凤拎着烧火棍,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借了自行车就往西大姑生产队骑。 孙父见状,也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可他只靠两条腿到底太慢,没多会儿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此时,李家院里正有几个婆娘在闲聊,成军娘还在那唾沫横飞地数落着孙小梅的种种不是。 甚至比比划划学着孙小梅是怎么整日里勾缠她儿子的。 正说到热闹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杨彩凤一脚踹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有些面熟的婆娘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根粗实的烧火棍。 有见过杨彩凤的,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有好戏了! “张桂英,你个满嘴喷粪的混蛋玩意儿,你给我滚出来!” 杨彩凤愤怒的声音显得格外尖利。 成军娘先是一惊,随即叉腰站起来。 “杨彩凤你发什么疯,跑我家来撒野!” “我撒野?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撒野!” 杨彩凤几步冲上前,烧火棍直指成军娘的鼻子。 “你刚才跟人说什么呢?啊?说我闺女不能生?说我闺女勾缠李成军?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怎么着,你这个当娘的天天躺他们夫妻俩炕上亲眼看着了?可真是老不要脸,整天只知道盯着儿子房里那点事。 以后谁家姑娘再嫁过来可得小心点,张桂英这老娘们没别的癖好,就喜欢听儿子的窗角。 还有,脏水往我家小梅身上泼? 你怎么不跟大家说说,你儿子和我闺女是什么关系?往上数两代,你家跟我家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院里院外围观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杨彩霞短短几句话,爆出来的瓜一个接着一个。 张桂英喜欢听儿子儿媳的窗角?哎呦呦没发现还有这癖好呢! 还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还往上数两代了? 几个在现场吃瓜的老娘们不停互相交换眼神,觉得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隐情。 能轰动全村的那种! 听到杨彩凤的话,成军娘脸色骤变。 “你、你胡说什么!我儿子已经跟孙小梅离婚了,咱们两家现在可不是亲家,你上我家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 “我胡说?” 杨彩凤冷笑一声,转身面向围观的村民,提高嗓门。 “各位乡亲邻里都听好了!今天我就把实话告诉大家!为什么我闺女怀一个流一个?为什么他俩非得离婚?” 无视成军娘难看的面色,杨彩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往后说。 “因为张桂英的娘和我爹是嫡亲的兄妹,他们俩小时候就分开了,见面也没认出来。 所以这俩孩子是没出五服的表兄妹!是近亲结婚! 我可是去卫生院找大夫问过了,人家大夫说得清清楚楚。 近亲结婚,根本就不能要孩子!就算怀了,不是死胎就是畸形!!正常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啥?近亲结婚?” “天爷呀!这不是政府明令禁止的吗?” “怪不得怀不住孩子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人家杨彩凤都去卫生院问过大夫了,那就准没错,这么算起来的话,孙小梅是李成军的妹妹呢!” “可不咋的,这是当哥哥的把妹妹娶回来了,嘿呦!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可真是热闹了!” “当哥哥的睡了妹妹啊,可真是大新闻!” 成军娘面如土色,冲上来就想捂杨彩凤的嘴。 “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杨彩凤一把推开她,红着眼睛继续喊。 “我们是为了不造孽,才让孩子们离婚的,可我万万没想到李家这么不是东西! 他们怕自己儿子不好再说亲,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闺女头上,说我闺女不能生?放他娘的狗屁!是你们李家的种不行!” 真相大白,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同情李家的村民,此刻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面如死灰的成军娘。 “哎呀,李家这做法太缺德了!” “两家都有问题,怎么就非得往人家姑娘身上赖,可真不是东西!” “可不嘛,我就觉得小梅是个顶好的姑娘,勤快能干性格还好,怎么就被说成这样。” “近亲结婚还敢瞒着,这不是害人吗?” 成军娘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几天谣造的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心塞。 杨彩凤看着她那副样子,狠狠啐了一口。 “张桂英我告诉你,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败坏我闺女名声,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跟你没完!” 说完,她把烧火棍狠狠往大门上一抽,抽出了一条灰白的凛子和巨大的声响。 之后挺直腰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 这场风波并没完全过去,两人的事倒是传遍了整个公社。 同样的,有关于杨彩凤说的那番话也被大家传了出来。 “张桂英喜欢听儿子墙角”这句话,经过广大人民群众的传播,变成了喜欢扒窗户偷看儿子儿媳办事。 慢慢又演变成了当面看。 甚至有的人心思再龌龊点,说更难听的都有。 八卦就是这样,大家只听自己想听到的,所以李成军和孙小梅近亲结婚的事也被传成他把自己妹妹睡了。 宋妙听到的时候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想起以前看到的一档综艺,一排人,第一个往后传一句话,到最后直接面目全非了。 现在比那个还夸张。 当然,也有许多人是听过原版或者不那么离谱版本的,大家受到启发。 年轻男女结婚前都要查清楚一点,至少要打听一下几代人都叫什么,老家是什么地方的,看看有没有亲戚。 毕竟前些年世道乱的时候,很多人都和自家亲戚走散了,万一结了婚出现近亲结婚的情况,那也太惨了。 宋妙后来还从杨彩霞那听说,就因为那个李成军把妹妹睡了的传言,后面又引发了一系列连锁效应。 第347章 四棵树大队 原本有意和他家说亲的人家都偃旗息鼓了,村里人即使知道此妹妹非彼妹妹,也忍不住用八卦的眼神看他家。 至于给李成军找对象—— 每次张桂英一提起,就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开口揶揄。 “还找对象干什么,就守着你这个老娘过得了,省的别人家的娶回来你还得偷看。” 张桂英气的脸都要绿了,感觉后半辈子都不一定有孙子可抱了。 宋妙可没空管李家的焦头烂额,她最近都在学习系统给的新课程。 是有关于超度阴魂的——《往生咒诀》。 空间里的三个阴魂看似暂时没有去投胎的想法。 张三沉迷于扩大养殖规模,柯惠然一边研究医术一边教导宋妙,周英子则把猪崽当成了心肝宝贝在照顾。 宋妙没有可实践的对象,只能对着空气一遍遍掐诀念咒,反复练习。 她向来在这方面有天赋,再加上之前的醍醐灌顶技能,学习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咒诀手势越发纯熟,隐隐已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在指尖流转。 想着每次空间给出的奖励都是她过不多久就能用上的东西,所以宋妙眼神不由自主地在那三个忙碌的小纸人身上扫来扫去。 所以到底是哪个在这打工打的不开心,想要被超度呢? 是不是嫌工资低了?香烛供应挺足的啊,要不……给加点?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甚至想着万一谁铁了心要走,她该去哪里找下一个接班鬼。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没多久第一场雪便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将田野和村庄染成一片素白。 宋妙保持之前的节奏,十天半个月往市里去一趟,通过铁林出一出兔子鸡蛋之类的。 原本攒下的钱一分没花,反而越积越多,偏偏在这物资紧缺的年头,有钱也难买到好东西,这让她颇有种有钱没处花的感慨。 村里人大多冬天只吃两顿饭,一顿上午一顿下午,不干什么体力活,再加上零嘴多,倒也不觉得饿。 不过别人闲着,不代表她这个团委干部也能闲着。 组织生产队学习是她冬季的重要工作之一,好在已是熟门熟客,安排起来驾轻就熟。 其他时间,妇女们便聚在一起,一边唠嗑一边纳鞋底、缝棉衣,做些平日里无暇顾及的手工活。 知青们不太愿意往那边凑,但也会聚在知青点一起。 宋妙则将晾晒得干透的榛子、松子、瓜子取出来,架起铁锅,烧上小火,熟练地翻炒起来。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火候掌握得更加精准,炒出来的干果香气扑鼻,酥脆可口。 第一批炒货出锅,宋妙仔细地分成了五份。 最大的一份连同一些山货干货打包好,给宋棠寄去。 东西别看有不少,可申家人也多,一个人也分不到多少,只是尝个味儿罢了。 两份分量相当的,分别给谢非凡和秦恪,战友们分一分,打打牙祭。 剩下两份,一份留给自己日常消遣,另一份则精心伪装后拿给宋爸。 冬日里没什么事干,正是进补的好时候。 宋妙还碾碎了加上白糖,当成馅料包成糖三角,味道又香又甜。 她在家忙忙碌碌时,院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知青,你在家吗?” 宋妙抬头,看见赵大海领着个陌生汉子站在门口,两人帽檐和肩头还落着没化的雪。 “大海叔?” 宋妙之前把前院大门拴上了,这会儿赶忙跑出去开门,把两人让到屋里来。 赵大海在大门口跺了跺脚。 “有人来村里找你,我就把人领过来了,你们快自己说吧,我先回去了,宋知青,有事你就喊一声。” 宋妙“哎”了一声,目送赵大海离开,这才看向过来的汉子。 汉子长得一脸憨厚,估摸着跟秦恪差不多高,长得颇为结实。 见没人注意这边,他才憨憨开口。 “宋知青,是这样的,我是兴旺公社四棵树大队的常守家,我家最近出了些事……想麻烦你。” 他是憨不是傻,自然知道有些事不能在外面说。 宋妙一看就明白了,她把人请进了屋里。 想着外面挺冷的,又给倒了碗热水。 “谢谢,谢谢宋知青!” 高壮的汉子连连感激,两只手捧着碗,吸溜着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觉得身上有了点热乎气。 宋妙见他缓过来一些了,问起具体情况。 “最近、最近我家出了些怪事,我娘原来身体就没多好,现在病的更厉害了。 我爹倒是还行,但他总说晚上听见小孩哭,可我家根本没孩子。 我大哥早几年当兵去了,我嫂子一直在家,他俩到现在也没孩子。 家里养的鸡鸭莫名其妙都死了,灶房里的碗筷半夜自己掉地上摔稀碎,谁也没碰,就自己掉下来摔碎了。 ……村里老人说,应该是冲撞了啥不干净的东西,让我请个明白人给看看。” 他们在私底下其实都不称呼宋知青的,而是宋大仙儿。 常守家搓着手。 “我嫂子也说,有时候看到个血呲呼啦的小娃娃在家里爬来爬去,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想要孩子想疯了。 后来我爹也听见娃娃哭,才觉得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说完,他就眼巴巴看着宋妙,希望她能给出个解决办法。 宋妙听常守家说完,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她沉吟片刻,抬腕看了眼手表。 “这事听起来确实不太对,这样吧,今天已经来不及了,我还有点事要安排。 等明天好了,我明天跟你去四棵树大队走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哎哎哎,多谢宋知青,多谢宋知青!” 阳城的位置对东三省来说相对靠南,算是这边最不冷的地方了。 外面看着是一直在下雪,其实雪下的并不大,主要是风大,吹的原本应该在地上的雪纷纷扬扬,好像下挺大似的。 知道可能要走挺远的路,宋妙走之前全副武装,薄棉衣套着厚棉衣,再配上自制的帽子和围巾棉乌拉,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把五只小猫托付给聂文婷两人,还不忘附上几只的口粮。 宋妙有预感,真要是常守家说的那种情况,今晚恐怕回不来。 要是比较麻烦的话,没准得折腾个两三天。 第348章 婴灵作祟 宋妙特意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打掩护,方便到时往外掏东西。 常守家是骑车来的,正好宋妙也有自行车,两人各骑一辆,一起往四棵树大队去了。 兴旺公社距离红石公社可有不短的距离,再加上路上有雪,两人足足用了三个半小时才到地方。 中间还摔了不止一次。 宋妙暗暗在心里发誓,在化雪以前,任何人再来找都不去了,或者就让他们自己过来。 这赶路的罪她是一点不想遭了! 常家两口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脸上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和这时候的大多数人一样。 老两口身边还有个年轻女人,是常守家的嫂子包秋菊,看年龄应该不到三十岁,穿着件半旧的花棉袄,长相普通。 听到自行车的动静,三人立刻跑出来迎接。 宋妙在见到人后,习惯性的看了下三个人的面相。 在看到包秋菊时,轻轻挑了下眉。 来的路上,常守家已经把他家的情况简单说了。 按照他说的,常家老两口一辈子生了三儿两女,前些年饥荒时最大的儿子饿死了。 所以现在活着的只有两儿两女。 二儿子目前在南边当兵,快两年没回来了。 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现在家里就只有老两口和常守家,还有他二嫂。 之所以没随军的原因也很简单,级别不够,当兵年限也不够,所以只能两地分居。 包秋菊和常老二,也就是常守业已经结婚四年了,聚少离多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不等于没有过孩子。 “宋知青!” 常老头和常老太拘谨又恭敬的和宋妙打招呼,他们其实想叫大仙儿的。 但想着找宋妙过来是帮忙的,可不能因为一个称呼就害了她。 “宋知青,快进屋暖和暖和,喝点热乎的,今天这天儿啊,可真是冻死人!” 包秋菊热情的走上前,接过宋妙的自行车往院里一停,就拉着她往屋里走。 能看出来,这人的性格和常家人一点都不一样,是个爱说爱笑的人。 “那就谢过嫂子了。” 宋妙笑着点头致谢。 “谢什么,这么大老远把您请过来,要不是家里实在闹的厉害,我们也不想大冷天折腾人。” 说话间几人就进了屋。 常家堂屋是覆盖了半个屋子的大炕,进屋的瞬间就有热气袭来,激的宋妙忍不住抖了抖。 能看出常家的条件不错,他家有一半窗户安的玻璃,屋里光线一点不差。 宋妙把已经挂了白霜的帽子围巾摘下来。 常老太赶忙给拿到火墙旁边烘着,用不多久就能干了。 之后她又拿了个干净的碗过来,给宋妙冲了一碗白糖水。 期间一直是包秋菊在招待宋妙,她也把这人的面相看的更清楚了。 首先这人眼睛就长得不好,三白眼配鸳鸯瞳(鸳鸯瞳指的是两只眼睛颜色不一),主情欲炽盛而理智薄弱,难守礼法约束。 再结合唇形和耳形的特征,基本能断定包秋菊是个容易在情感中背离常轨的人。 说来说去就是容易出轨,和丈夫两地分居更是加大了这种可能。 宋妙的目光又掠过她的夫妻宫,那里凹陷呈乌暗色,杂纹交错如蛛网。 嗯,已经出轨了。 不过让宋妙意外的还是包秋菊的子女宫,那里有曾孕育过的痕迹,却又缠绕着一股死气和怨念。 曾有奸生子却未能存活,且是横死。 至于凶手—— 宋妙又盯着包秋菊看了几眼后得出结论,应该这个当妈的亲自动手了。 涉及到人命,常家这事可不小啊! 宋妙想这些的功夫,包秋菊的嘴就一直没停下,好听话说了一箩筐。 常家老两口面上的焦急之色都快藏不住了。 宋妙抬了抬手,阻止她的连环马屁。 “咱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吧,家里的情况我已经听常守家说了。 现在我需要起一卦,看看这个原因到底是出在什么地方。 是家里的风水不对还是怎么的,如果真有婴灵作祟,也得知道他的来处。” 老两口面露激动,连连应好。 宋妙并没当场点破,她又不是神,面相上看出的也只是猜测。 到时免不得人家会以为是常守家在路上说了什么,安全起见,她还是决定起一卦。 主要宋妙也想知道,这个奸夫到底是谁。 知道对方是军嫂还敢勾搭,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拿出铜钱,一通花里胡哨的比划,果然镇住了常家人,全都噤声不敢言语。 就连刚刚一直在说个不停的包秋菊都闭上了嘴,盯着她的目光里有些微恐惧之色。 宋妙不管那些,她看着手里的卦象不语。 卦象显示“泽水困”变“天水讼”,主家中因阴私丑事而困顿,且有口舌官非之险。 那作祟的根源,应在一个“水边”且“心智不全”之人身上,与夭折的婴灵息息相关。 心智不全? 宋妙更好奇了,但她并没表现出来,只是轻咳了一声,给出结论。 “确实有婴灵作祟,且我的卦象显示,这个婴灵的母亲就在你们家。” 这句话一出,常家人都愣住了,之后目光齐刷刷朝包秋菊看去。 看得她头皮发麻。 “都看我干什么,妈你是知道的,我和守业结婚四年了。 我连个孩子都没怀上过,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不回来我上哪怀孕去!” 这话说的颇为委屈。 常家两老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们对儿子常年不在家也很愧疚,所以包秋菊一直没怀上孩子,两人也没有怨言。 只是觉得都怪自家小子,要是多回来几趟,娃娃都能满地跑了。 可家里就四个人,两个大老爷们就不会生孩子,常老太更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早就不能生了。 那婴灵的母亲在这个家里,还能是谁呢? 常老太甚至都想是不是自家那个早死的大儿子回来了,可老大死的时候都十几岁了,实在跟“婴”靠不上边啊! 看出老两口的疑惑,宋妙也不废话,目光直愣愣朝包秋菊看去。 “常家嫂子,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第349章 这不合常理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再次聚拢在包秋菊身上。 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秋菊,到底怎么回事!” 常老太就再是面团一样的性子,这会儿也生气了。 她身体本就不好,一生气手脚都跟着哆嗦。 包秋菊脸色“唰”地白了,随即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知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军属,可不能平白受这种污蔑! 我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我在家孝敬公婆,你怎么能……” 她转向常家老两口,眼泪掉个没完。 “爹、娘!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这么糟践我?我在家辛辛苦苦伺候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常老头嘴唇哆嗦着,常老太也犹豫地看向宋妙。 实在是这事太过骇人听闻。 宋妙不慌不忙,将铜钱在指尖一转,声音比在场所有人都冷静。 “卦象显示,‘泽水困’变‘天水讼’,困于阴私,讼起萧墙。 这婴灵怨念深重,是因为是至亲所害,血亲相连,却又被至亲亲手所害。” 她目光如炬,盯住包秋菊。 “你说你从没怀过孕?那你子女宫上那道断纹,还有身上缠绕不去的怨气是从哪来的? 这孩子不是常守业的吧?所以他无法存活,甚至等不到足月,因为他本就不该存在。 他的存在,成了你不忠的证据,你当然不会留着他!” “你血口喷人!” 包秋菊尖声叫道,眼神却慌乱闪烁。 她绝对不能承认,一旦认下这件事,她的后半辈子就全完了! 宋妙步步紧逼。 “你爱承认不承认,我也不需要你承认,这婴灵怨气不散,轻则家宅不宁,重则有血光之灾。 他此刻就在这屋里,就跟在你身边,应该说他每天每天都跟着你。 你是给他生命的人,又是要了他命的人,可以说他最恨的就是你! 等他心里的仇怨到达一定程度,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到时你这个他最恨的人会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故意往半空中看了一眼,好像那里真有什么人一样。 “啊——!” 包秋菊被那东西跟着她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宋妙那笃定的眼神,仿佛真的能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腿一软瘫坐在地,涕泪横流。 然而,就在常家老两口面露绝望和愤怒,常守家也气得攥紧拳头时。 包秋菊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猛地伸手指向一旁的常守家。 “是他!是守家!是他趁爹妈不在家,强行欺负了我! 我没办法啊!我一个女人怎么反抗得了!这孩子是他的!我是被他逼的! 后来我害怕事情败露,才……才偷偷把孩子处理了!都是他逼我的!” 这话一出,成功惊呆了所有人。 连常守家这个“奸夫”都愣住了。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他和嫂子年岁相当,二哥又不在家,就怕让人说出闲话来。 所以每日里天亮了就去上工,吃饭了才回来,一忙忙一天,就怕传出不好的话来。 没想到外面没人传,他嫂子自己把污水泼到他头上了。 常老头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常老太更是捂着胸口,看看儿媳妇,又看看小儿子,完全乱了方寸。 “妈,我没有!!”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怒斥声、辩解声交织在一起。 唯有宋妙,冷静得近乎冷酷。 她看着状若疯癫的包秋菊,又看了看气得脸色铁青的常守家,轻轻摇了摇头。 “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宋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常守家面相端正,眉宇清朗,绝非心术不正、罔顾人伦之辈。 反倒是你,包秋菊,奸门晦暗,纹路斜乱,所牵扯的桃花煞气,来自东南方,且与一心智不全且常近水边之人相关。 想想你们大队上有谁符合这个特征?” 常守家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 “东南方?水边?我们大队东南边确实有个水库,看守水库的是……是陈老歪家的那个傻儿子,陈大牛!” 陈大牛是四棵树大队有名的傻子,这人倒也不是天生痴傻,据说小时候还是聪明伶俐的。 七岁时在河里玩耍溺水了,当时被个过路的救起来捡回一条命,但自那以后就傻了。 去找大夫看过,说是什么憋太久伤了脑子没个治,所以就这么傻了。 陈家夫妻觉得儿子这样结婚也是祸害人家姑娘,就决定不给他娶媳妇了。 教他一些生活技能,基本生活应该不是问题,以后他们老两口死了也能闭上眼。 跟陈大牛的痴傻一样有名的就是他的体格子。 常守家已经算壮实了,但陈大牛比他还壮实,很有一把子蛮力。 挑河泥、石块这些重的东西,他一次两个箩筐轻轻松松。 四个箩筐也不是问题。 反正只要是不用动脑的纯体力活,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所以每天上工,挣的口粮和钱足够养活他自己。 “陈大牛”三个字一出,包秋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恐惧。 这一刻,不用任何人说话,真相也摊开来了。 “秋菊,你、你受了委屈怎么不知道跟家里说啊呜呜呜……” 常老太忽然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她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扶瘫坐在地上的儿媳妇。 因为她本能地认为,是那傻子仗着力气大,欺负了自家儿媳。 常老头也冷静下来,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气得眼睛都红了,拎起墙角的镰刀就要冲出去找陈大牛拼命。 “我宰了那个王八蛋!” “爹!你别冲动!” 常守家死死拦腰抱住暴怒的父亲。 他刚刚被嫂子泼过污水,可不会才几分钟就忘掉那份屈辱和愤怒。 常守家看着顺势哭泣、仿佛默认了“被强迫”说法的包秋菊,心中疑窦丛生。 若真是被强迫,她刚才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诬陷自己? 这不合常理! 第350章 小孩儿,你先住手 “嫂子!” 常守家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说实话!到底是不是陈大牛强迫你的?!” 包秋菊眼神闪烁,只是捂着脸呜呜地哭,声音含糊。 “我、我一个女人家,他那么大的力气,我……我有什么办法……我怕说出来丢人,更怕影响你哥的前程…… 就、就只能自己忍着……后来发现有了,我更怕了……呜呜……” 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承认被强迫,又像是在为自己隐瞒和处置孩子找借口。 宋妙冷眼旁观,眼见常家老两口就要相信了才开口。 “是不是强迫,把当事人叫来一问就知道了。” 常守家立刻会意,对宋妙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即对父亲说, “爹,你去陈老歪家,就说、就说咱家有点重活忙不过来,想请大牛过来帮把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提!” 常老头看着儿子严肃的表情,又看看哭泣的儿媳和面无表情的宋妙,心里乱糟糟的,但还是依言去了。 包秋菊看似还在抹眼泪,但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说不明白。 没过多久,常老头就领着身材高大壮实、穿着破旧棉袄的陈大牛回来了。 陈大牛嘴里叼着根草,傻呵呵地笑着,一进屋,眼睛自然而然看到了地上的包秋菊。 他想起刚刚常老头说的吃糖顿时双眼一亮,咧开大嘴,露出憨傻又急切的笑容。 几步就凑了过去,含糊不清地大声嚷嚷。 “秋菊!糖!睡觉!给糖……睡觉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毫不知羞耻地去扯自己的裤腰带,另一只手还试图去拉包秋菊。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嘴里反复念叨着。 “糖……睡觉……秋菊好……给糖就睡觉……” “轰——” 常家老两口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哪里是被强迫的样子? 这分明是、是长期形成的、心照不宣的交易! 一颗糖,就能换一次苟合! 以前就听村里那些不着调的老娘们提起过,说陈大牛看着憨傻,但体格是男人中少有的好。 某些物件更是比普通男人大。 老娘们之间说荤话时,就有那胆大的婆娘说要找陈大牛试试,他个傻子什么都不懂,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哄骗他。 但这话都是私底下说的,这几年抓的严,可没人敢做出那乱搞的事来。 常老太远远听到都觉得羞臊,觉得那些人真是不守妇道。 可现在,不守妇道的进了自家门,嫁给了她最优秀的那个儿子。 常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包秋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常老太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被常守家手忙脚乱地扶住。 包秋菊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事情真相大白,常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压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思来想去,常老头和儿子一起,把包秋菊关到柴房里,用锁链锁上门。 至于之后该怎么处置这个让常家蒙羞的女人,他俩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还是要等远在部队的常守业回来再做决断。 至于对方能不能回得来,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家里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不回来也得想办法回来。 陈大牛一脸懵,不知道自己到底过来干什么的,后来还是宋妙递给他一块糖。 陈大牛再三确认,真的不用睡觉就能拿糖,这才提上裤子,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常老太被扶到炕上休息,喂了点热水才悠悠转醒,醒来后只是默默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 好好的一个家,转眼间支离破碎。 婴儿的来源已经知道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他了。 “你家的怪事,根源在那婴灵身上,它怨气不散,家宅就难安。 不过现在不行,我需要等到半夜阴气最盛时,才能想办法法化解。 现在麻烦腾个房间给我,我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一下,还要制作几个用来对付他的工具。” 常家人这会儿对宋妙可以称得上言听计从,连忙把包秋菊和二儿子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她休息。 之所以选择这个房间,也是因为这是整个常家最好的房间。 整个下午宋妙都没从房间里出来,常老太把午饭端进屋里时,她正在画符。 空间里倒是不缺,只是好歹来都来了,她也不介意做的漂亮点。 常老太看着那红色的符文一点点出现在黄表纸上,心里才没有之前那么慌了。 宋大仙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子时到来之前,宋妙悄悄来到院中。 柴房里,包秋菊似乎因为恐惧和寒冷,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今天下午,那扇门只开了一次,向来慈爱的婆婆丢了一床破被褥进来,还有一个黢黑干硬的馍馍。 她嫁进来以后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硬的都喇嗓子。 想到以往的好日子,姐妹们羡慕的眼神,包秋菊终于感到了后悔。 随着夜色变深,宋妙能清晰地感觉到,院子里那股阴冷的怨气正在逐渐增强、凝聚,并且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往柴房去。 她什么动静都没发出来,看起来似乎也和月色融为了一体。 常家人都在房间里,不出来不代表就能睡着。 他们全都高高竖着耳朵,不放过外面一点细微动静。 子时。 一道模糊的、散发着血色与黑气的细小身影,在柴房门口缓缓凝聚成形。 它看起来只有普通婴儿大小,身形虚幻。 一双眼睛却像两个血窟窿,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死死盯着柴房的门板。 盯了一会儿后缓缓伸出青紫色的小手,似乎想要穿透门板,像那个女人掐死他一样,掐死对方。 宋妙一步踏出,挡在婴灵与柴房之间。 在功法的作用下,她周身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气息。 “小孩儿,你先住手。” 宋妙的声音跟平时很不一样,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只不过安抚的不是人,而是鬼魂。 第351章 黄泉路开,往生极乐 婴灵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充满怨毒地看向宋妙,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一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宋妙看清他的样子后免不得心生怜悯。 看多了,觉得这世上简直没有公平所在,有的人苦求多年,不过为了一个孩子。 可有的人极轻易就得到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却不知道珍惜。 想到多年没有孩子的翠云夫妻,再看看面前这个生下来被亲生母亲掐死的孩子…… 宋妙的语气却愈发温和。 “小孩儿,你的头发卷卷的,真好看,你的脸蛋也圆圆的,特别可爱,你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宝宝呢!” 婴灵的动作停滞了一下,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迷茫和害羞。 还从没有人夸过他可爱…… 本应最亲近的那个人,一直用厌烦的眼神看着他,说他是个麻烦,说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宋妙不想说太深奥的,这只是个婴孩,很多话还听不懂。 但人在真心夸赞时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宋妙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婴灵身上的气势照比刚刚弱了一些,愤怒值也降低了。 她继续引导,身体微微侧开一步,让婴灵能看到柴房的方向。 宋妙凝聚了一层气过来,隔绝他想要攻击的冲动。 “你看,这个害了你的人已经受惩罚了,她被关在这哪儿都去不了,还吃不到好吃的饭菜,以前对她好的人也都不喜欢她了。 等她丈夫回来,她甚至都不能在这个家继续待着了,很大可能会被撵出去,所有人都唾弃她……” 包秋菊在里面听着,害怕之余心里涌起巨大的悔意。 宋妙说话间提到好吃的饭菜,忽然想起了空间里的香烛。 婴灵也是阴魂,一样无法抵挡香烛的诱惑。 她假意从口袋,实则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香。 果然,这东西一拿出来,立刻吸引了婴灵的注意。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跟着宋妙的动作走,眼里迸发出渴望。 宋妙全程都在盯着他,莫名就想到了以前网上的一句话。 这小东西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她压下到唇边的笑意,点燃那根香。 袅袅白烟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在婴灵上空形成了一个圈。 这种香是专门给阴魂用的,活人闻不见,但阴魂却能闻到,是一种极为霸道诱人的香气。 婴灵身上的怨气出现明显波动,之前浓郁的黑色竟然淡了许多。 这是个吃货呀!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婴孩才生下来,连口奶都没喝到就被亲妈掐死了,馋也是应该的。 宋妙手指掐了个诀,那白烟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朝婴灵口鼻处飘去。 她趁着对方大快朵颐的间隙,开始念诵《往生咒诀》。 精纯的往生之力如同温暖的阳光,丝丝缕缕地缠绕上那正在进食的小小婴灵。 察觉到不对劲,婴灵想要挣扎,但在这其中没感受到恶意,况且口中的香烛太美味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等到宋妙手里的香燃烧殆尽,那小人儿才慢慢恢复过来,这时他身上的血色和黑气已经全部消散干净,变得透明而纯净。 他最后看了宋妙一眼,那眼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怨恨,反而带着解脱和依恋。 他第一次尝到那么好吃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人给她的。 她的声音也那么温柔,像他想象中的妈妈一样。 宋妙指尖光芒闪过,她打出最后一道往生诀。 “尘归尘,土归土,黄泉路开,往生极乐!去!” 那纯净的小小婴灵化作柔和的白光,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夜空之中。 随着他的消失,常家院子里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缓缓消散,空气重新变得清新、平和。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吹过来的北风依旧是冷的,可人置身其中,却觉得比刚刚暖和不少。 成了。 宋妙敲了敲常家二老的窗户,和里面三人说了一声。 “没事了,那孩子已经被送走了。” 说完她就回常家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睡觉去了。 三人哆哆嗦嗦对视一眼,半句话都不敢说,心里满是敬畏。 本以为昨晚看到那样的一幕后三人应该睡不着才对,可实际上,一家三口躺炕上说了几句后,很快就陷入沉睡。 这一晚上什么婴儿哭都没听见,也没做梦,一觉睡到天亮。 起来后只觉得精神的不得了! 常老太起来后跑去邻居家借了一只鸡,回来亲自给宋妙炖了一锅。 没从自己家拿的原因是家里已经没有鸡鸭了,都被那只婴灵弄死了。 吃完饭常老太又给宋妙塞了个红包,之后才让常守家把人送回去。 之后的猫冬时间宋妙都没再走远过,除了去公社大集外,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村里待着。 顶多和婶子大娘们一起做工,听大家说八卦。 好不容易没那么忙了,这也是一年中办喜事最多的时候,村里光娶媳妇的就有三家,另外还有两家嫁闺女的。 不光村里人,就连知青也有搞对象的,刘莹莹和胡志刚成了知青中的第一对。 之前一直没公开,最近被人碰上几次,才不得不承认了。 聂文婷在看书之余也开始学做鞋了,手里拿着把锥子,在那个千疮百孔的鞋底上扎来扎去。 “也不知道他俩看上对方哪一点了,都那么有奉献精神,从自己嘴里省口粮往家里寄。 这要是我我可干不出来,我怎么也得让自己吃个差不多了才能考虑别人。 有时候我就想啊,这俩人要是以后真成了,日子得过成啥样。” 说完她忍不住比划了两下。 “你想着你弟弟妹妹,我想着我弟弟妹妹,以后这个家里的收入得有一大半拿去养别人。 这要是没孩子也就算了,要是有孩子,啧啧,我都可以想象当他们的孩子有多惨。 我可吃不了这种苦,我必须得找个疼我的,得什么都紧着我来,其他人都得往后靠。” 聂文婷说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她完全没有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有的奉献精神。 好在这孩子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样的话不好在外面说,都是回来偷偷和宋妙说的。 第352章 我也想处对象了呢 宋妙还没说话,韩春梅先笑了。 她纳鞋底的动作比聂文婷熟练一点点,应该说还是有那么点天赋在这上面的。 “你这要求可不低,什么都紧着你来,那得是把你捧在手心里才行。 不过你这么想也没错,日子是自己过的,心里有杆秤就好,外人能看到的毕竟少,还是自己觉得好才行。” 聂文婷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锥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我就是觉得吧,人活一世,总不能太亏待自己。 像刘莹莹和胡志刚那样,勒紧裤腰带往家里填,自己面黄肌瘦的,图啥呢?反正我是不理解。” 宋妙没接这话,个人选择不同,她不予置评。 她只是无语的看着那个快被扎烂了的鞋底。 “你在一个孔里反复穿来穿去,那孔都被你撑大了,这样做出来的鞋但凡碰点水就得渗进去,所以你做了要干什么用呢?” 聂文婷朝宋妙脚上努了努。 “跟你这个一样用,我觉得怪好看的,也想在屋里弄一个,顶多上厕所趿拉一下,湿不到哪去。” 主要是大家手上都不闲着,她也想有点参与感。 “对了妙妙,你下午别做饭了,张明远今天去市里,我让他帮我捎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回来,下午咱们就吃那个!” “行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猫冬的日子看似悠闲,其实也没闲到哪去。 不过在这好几年,很多事都做习惯了,能提前打算起来。 这段时间秦恪过来了两次,第一次拉来了一整棵树,连劈带锯的,折腾了一下午,直把宋妙屋后的草棚子都装满了才停下。 以前还能把自行车放里面,现在是什么都放不下了,自行车不得不停到院子里去。 豆秸和木柴占据了整个草棚,烧一整个冬天都绰绰有余。 或者应该说来了铁钩大队以后,她基本没自己操心过柴火的事。 第二趟就是今天。 今天秦恪又拿了一兜罐头过来,普通人很少能看到的苹果,他一拎就是两袋子。 “这些钱票也都给你,我在队里用不上。” 刚发完工资,秦恪只给自己留了十块,其余一股脑都塞到了宋妙手里。 “……行吧,正好我给你做了些吃的,你一会儿走的时候拎回去,平时饿了也能填吧填吧肚子!” 其实宋妙根本没做,不过她空间里东西多,扒拉扒拉总能弄出来一堆。 当时刚做好没一会儿就收进去的,现在拿出来也像新做的。 前阵子给宋爸做的那些还有剩,一股脑都给秦恪了。 秦恪看着宋妙为他忙碌的身影,在地窖与厨房之间来回穿梭,不多会儿就装了整整一筐吃的。 有喷香的干果、烘干的肉干,包好的蘑菇辣酱,甚至还有几个油纸包着的糖三角。 也不知道里面除了白糖还放了什么,即使已经冷了,仍旧有香气隐隐透出来。 秦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软又涨。 “够了,妙妙,这么多我哪吃得了。” 他声音不自觉的夹起来,自己都没发现。 宋妙把地窖盖好,跑去水盆边打水洗手。 “天冷不容易坏,你回去放着慢慢吃,夜里饿了也能垫垫,总比你们啃那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强。” 她擦完手,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想把篮子拎到门口。 秦恪哪能让她动手,抢先一步提起了沉甸甸的筐子。 两人的手在筐柄处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 秦恪的手因为常年训练带着薄茧,干燥而温暖。 宋妙的手则微凉,指尖还带着刚刚碰水的湿润。 秦恪的动作顿住了,没有立刻松开筐柄,反而下意识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宋妙的手背。 宋妙睫毛动了动,抬眼看过去。 秦恪也低头看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屋里暖和,宋妙穿的并不多,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忙碌还是什么,泛着淡淡的粉色,显得格外动人。 也不知道秦恪想到了什么,两人对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耳根子就不受控制的烧起来。 宋妙不知道,只是这么短暂的时间,秦恪连两人以后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不想这么暧昧下去,宋妙主动松开了手。 “你该回去了,今天天不好,一会儿可能要下雪,早点回去吧,免得半道上下起来路不好走。” 秦恪却不那么甘心了。 他回味着刚刚手上传来的触感,不想走。 眼见宋妙就要打开门撵他走了,秦恪才目光幽幽的看着她,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个委屈的大黄狗。 宋妙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了。 “妙妙……” 秦恪见她笑,更委屈了。 也不知怎么的,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像带着小钩子,挠得人心尖发痒。 宋妙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想着大黄狗都需要主人的抚摸,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十分自然的搭在筐柄上。 紧挨着那只大手,近到能感受到他手背传来的温热。 秦恪这回美了。 宋妙觉得他屁股后面要是有尾巴,恐怕都得甩起来。 两人像俩傻子,拎着同一个筐站在厨房地上,不动也不松开。 手指似有若无的轻触,谁也没有再进一步,谁也没舍得先松开。 一种无声的亲密在小小的厨房里流淌。 最后还是宋妙受不了这种暧昧的氛围,她觉得要不进行下一步,要不就赶紧松手。 所以她松手了。 好一会儿,秦恪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 宋妙开口打断他。 “你赶紧回去吧,再不走山路真的不好走了。” 秦恪那句“我舍不得走”被堵在了喉咙里,看着宋妙已经转身去拿他的军大衣,那点小小的不甘心也只能憋回去了。 不想分开。 什么时候能把这姑娘娶回家,天天在一起的那种。 秦恪接过带着宋妙手上余温的大衣,慢吞吞地穿上,动作格外磨蹭。 他眼睛一直没离开眼前的姑娘,目光黏稠得能拉出丝来。 不情愿也得走。 把人送走后宋妙转过身,这才发现刚刚的一幕被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厕所的聂文婷看个正着。 她“啧”了一声,夹着嗓子招呼另一边院子的韩春梅。 “小梅,我也想处对象了呢~” 第353章 申请离婚 在南方军区服役的常守业忽然收到家里一封电报。 上面只有两个字:速回。 他离家多年,和父母兄弟一直有联系,不过都是通过邮寄信件和包裹联系。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家里拍电报,一定有什么要紧事发生。 想到身体向来不太好的母亲,常守业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原本他攒了很久的假期,也打算今年回去的。 于是收到电报的当天就找领导请了假,第二天就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 就这样还不忘把给家里人的礼物都带上了。 尤其是一件红色的毛呢上衣,是绝对的稀罕货,媳妇肯定会喜欢。 当人家丈夫好几年,一直不在也就算了,连个孩子也没给他留下。 常守业心里是愧疚的。 想到可能出事的母亲,他心里又只剩下焦急。 终于,在连续做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然而常守业刚到家,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扫雪的母亲。 看起来比前些年老了不少,但还算康健,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妈!我回来了!” 常老太看到一身军装、风尘仆仆的大儿子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扔下扫帚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 “守业!妈的守业!你、你终于回来了。 妈还以为我到死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看到母亲花白的头发,常守业心里也不好受。 “妈,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吗,快别哭了,我爹呢,还有秋菊,秋菊在哪呢妈?” 提起包秋菊,常老太的哭声一停。 到底是在部队待过的,常守业立刻察觉出不对,一颗心再次提起。 “怎么回事,妈,家里出啥事了?” 常老太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该怎么跟儿子说,他媳妇在外面偷人了。 他们这当爹妈的也有错,没给他看住媳妇。 这时,常老头和常守家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常守业,两人先是惊喜。 可等他们看清常老太的样子后,心忽然提了起来。 “爹,守家。” 常守业转头看向父亲和弟弟。 “到底怎么回事,秋菊呢,怎么只看到你们了,秋菊去哪了?” 常老头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常守家看看爹妈,觉得这件事还是自己来说好了,他拳头攥得紧紧的。 “哥……你、你进屋说吧,这事……唉!” 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常守业心头。 他跟着家人进了屋,屋里也没有包秋菊的身影。 “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的连声追问下,常守家咬着牙,将那不堪回首的丑事和盘托出。 包秋菊与傻子陈大牛的通奸,怀孕生子又亲手掐死,诬陷小叔子,宋妙前来破解真相、超度婴灵…… 一桩桩,一件件,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常守业的心上。 “你嫂子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再说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在胡搞什么,还婴灵,可真能扯淡,我看就是封建迷信!” 常守业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是真的哥,当时我和咱爹妈都看见了,我们还去后山找到了那个婴儿的尸体。 现在天冷那孩子也没烂,他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但包着孩子的麻袋确实是咱家的。 嫂子……嫂子见事情败露,自己也承认了。” 千言万语抵不上一句她自己承认。 常守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件被他小心翼翼包裹在行李最里层的红色毛呢上衣,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她人呢?” 常守业的声音嘶哑干涩。 “在柴房。” 常老太扶着门框,满眼心疼的看着儿子。 常守业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柴房。 柴房里的包秋菊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丈夫回来了,她的心一直高高提起。 等透过门缝看到丈夫那张铁青而熟悉的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常守业作为常家的第二个儿子,之所一直能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就是因为他的惹祸能力特别强。 他脾气不好,经常和人打架。 也是因为这,身手练出来了,后来能进部队也和这有关。 因此包秋菊看到他怒气冲冲朝着柴房来,只觉得对方想要弄死她。 “守业!守业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逼的!是那个傻子他、他强迫我……” 门被踹开的同时,包秋菊立刻语无伦次地哭喊。 打从事发以后,她就一直被关在柴房里。 这柴房里还有不少柴火靠墙码着,也有一大堆豆秸,所以整体上并不漏风。 只是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味道绝对好不了。 连续十来天没洗漱,包秋菊现在牙齿都是焦黄的,脸和身上都脏兮兮的。 和常守业印象中那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媳妇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他忽然觉得眼前女人特别陌生。 “你告诉我,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让你自己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常守业的声音不带半丝情绪。 “不、你相信我,我知道错了,守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求求你了守业,你就看在我第一次犯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呜呜呜……” 随着对方眼神越来越冷,包秋菊的话慢慢说不下去了。 常守业闭了闭眼,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离婚!”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 “不!我不离!守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在我伺候爹娘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包秋菊哭得撕心裂肺。 “伺候爹娘?你就是这么伺候的?包秋菊,你干的那些事我不想说,但肯定没法跟你继续过了。” 常守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会向部队打报告,申请离婚。” 包秋菊彻底瘫软在地,她知道,常守业一旦决定,就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巨大的恐惧过后,她快速权衡利弊,又或者说,这种可能早已在她脑中演练了千百次。 第354章 一股邪火憋在心里 “离——可以,但是守业,能不能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求求你,别把离婚原因说出去…… 就说、就说我们性格不合,或者我不能生,我求你给我留点脸面,让我回娘家能有口饭吃,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我求你了守业,就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包秋菊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的快要昏厥。 常守业闭了闭眼,心中一片悲凉。 到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自己的脸面。 做出那样不要脸事情时,怎么就没想过他的脸面,常家的脸面? 他没答应,也没立刻拒绝,只是转身离开了。 包秋菊的心里还有些忐忑,但以她对常守业的了解,他应该不喜欢传那些话。 而且他回来也待不了多久,过阵子就得回部队去了,只要常家的人不乱说就没问题。 以她在常家当了三年儿媳妇的经验,这家人都不是喜欢扯老婆舌的老实人。 这么一想,她才慢慢放下心来,开始思索自己回了娘家之后要怎么办。 该怎么和家里人说,未来怎么办。 第二天,常守业去了趟公社,给部队打去电话,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队里提交了离婚申请。 至于那不堪的真相,他是一点没提。 常守业不是不气,但他还是想给包秋菊,也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没等离婚报告下来,包秋菊就被送回了娘家。 起初,包家父母见女儿被休回家很生气。 没错就是被休。 在他们看来,两口子没理由过不下去,何况还是常守业那样一个特别有能耐的男人。 所以现在女儿被送回来,那就只能是被休了。 包家人觉得面上无光,整日在家唉声叹气。 他们反复追问被休的原因,包秋菊都死咬着不说,后来被追问烦了,就说常家怪她不会生孩子。 包家人一听,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了。 但人已经回来了,不乐意也没办法,他们几次三番去常家找,人家都没给个好脸色。 包秋菊的嫂子,以前就嫉妒小姑子是军属,日子过得比家里好那么多。 再加上包秋菊因为嫁了个当兵的腰板特别硬,没少在几位嫂子面前展示自己的美好生活。 所以妯娌几个没有不烦她的,偏要为了面子,还要装出和睦的样子来。 如今见她被休回来要吃娘家饭,几个嫂子就不乐意了,话里话外都夹枪带棒的。 包母心疼女儿,可女儿是嫁出去的外人,到底以后自己老了要靠儿媳妇。 一个这么说她还能压一压,可两个三个都这样,她也要压不住了。 心里觉得常家做事太绝,一股邪火憋在心里,压都压不下去。 几天后,包母在几个妯娌的挑拨下,终于按捺不住,带着儿子和本家亲戚,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常家。 “常守业!你给我出来!你个没良心的陈世美! 我闺女在你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拿不能生孩子当借口? 你也不想想,你天天不在家,我闺女就是想生也生不出来,真要生出来了那能是你老常家的种吗!” 包母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直接说到了点子上。 常家人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见常家人不说话,包母还以为他们理亏,一屁股坐在大门口,拍着大腿又哭又嚷。 “没天理了啊,当兵的欺负人啊,我闺女在他家当牛做马三年,老爷们一天不着家,还嫌我闺女生不出孩子来。 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下一道雷,劈死这个陈世美吧呜呜呜——” 几句话一出,顿时引得左邻右舍探头过来看热闹。 “人家说的也没从,老常头,你家也是,秋菊结婚这么多年,虽然没说多么能干吧! 好歹为你家守业守了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不就是嘛,你家守业也不在家,哪里知道秋菊会不会生孩子。 人家别村不会生孩子的,也一起过了好几年,天天睡一个炕上,人家生不出来才是真的生不出来,你家这算啥?” “就是啊老常头,得让你家儿子跟人家多睡几次,那才知道谁有毛病呢!” 村里婶子在门口探头探脑,一个劲儿盯着常守业下半身看。 听说这小子在外面当兵,该不会受了什么伤,下半身出问题了吧? 是不是因为这个不能生了,大男人要面子,所以就往媳妇身上怪? 再想起前些年没少闹出的事,有个婶子吐出口中的瓜子皮,忽然问道, “我说守业,该不是你在外面又找了吧,看到那年轻漂亮的城里姑娘,所以看不上你媳妇了? 你要是这么干的话可实在太过分了,人家秋菊跟了你好几年了,真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你这么干的,也太不要脸了!” 常家人没想到包家会来这么一出,气得头顶冒烟。 常守业看着在门口撒泼打滚、颠倒黑白的包家人,再听着周围乡亲们被带偏的议论,脸色从铁青转为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本想给包秋菊,也给常家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但现在,这最后一点仁慈似乎成了对方得寸进尺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大步走到院外,挺拔的和身上的绿军装自带威慑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包家婶子,我的前丈母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 “你口口声声说我常家薄情寡义,说你女儿当牛做马,好,那我今天就把话摊开来说。 希望等我说完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猛然发现包秋菊其实就躲藏在包家亲戚中。 只是这时的她换了副样子,把自己头脸都遮住了,可能是怕别人认出来。 常守业是干什么的,这点伪装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通过一个人的步伐和动作,他就能精准的把人辨认出来。 但他目光却并没多停留。 包母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355章 缺男人就给多找几个 “离婚,确实是我提出来的,包秋菊不愿意也没办法,因为她不愿意也得愿意。 你们都说我这个当兵的故意欺负人,但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只有我们常家人知道。 我本来想着给某些人留点脸,可我发现没必要。 我们俩离婚的原因,确实不是外面说的不能生孩子,更不是我在外面有了别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是因为她包秋菊不守妇道,与人通奸,甚至怀了野种!!”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包母的哭嚎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包家亲戚们也全都傻了眼。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哗然。 “啥?通奸?跟谁?没见着她和哪个男人走的近啊!” “真要是有的话能让你看见吗,你看见了不就露馅了?你是不是傻?” “到底是跟谁啊?我的妈呀,这也太那个了,是不是丁老二,我前几天看见他俩一起说话来着!” “怎么可能,人家丁老二有婆娘,他婆娘还那么凶,你看看村里有几个老娘们敢和丁老二说话。” “那是不是吴老三,我看他总盯着秋菊看……” “还怀孕了,我咋没看出来,是不是月份还小,没看见她肚子大啊!” “我也没看见,不过秋菊确实比之前胖了一点,可要是肚子大起来了,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些老娘们的眼睛可比孙悟空还厉害!” 很多人都不太信,倒是刚刚嗑瓜子的那个婶子皱起了眉毛。 她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 因为秋收期间她和包秋菊被分到了一起。 当时她还奇怪来着,包秋菊肚子上像是缠着什么布条。 不是衣服,就是布条,一层层的布条。 当时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本想问来着,被个什么事一打岔就过去了。 后面把这件事忘了,但现在常守业一说怀孕,她立刻就想起来了。 “我好像知道了……” 现在的人都瘦,有肚子确实会很明显,但最起码前六个月不容易看出来。 如果特意用布条缠着呢? 再加上衣服都肥肥大大的,天冷了以后穿的多,还真就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有的人怀孕肚子大,有的人可能身体构造的原因,怀孕以后肚子看不太出来。 用衣服一挡,唉呀妈呀,真没准呢! “二狗娘,你说什么呢,你知道什么了,快跟我们说说!” 旁边婶子听到她的话立刻追问。 二狗娘也不瞒着,就把之前看到包秋菊用布条缠肚子的事说了。 “天呐!还真是!” “天啊,人家常守业根本就没在家,秋菊怀孕了肯定不是他的,也太不要脸了!” “这样的女人不离婚等着干什么,一点妇道都不守,放家里还不知道生下来的孩子是谁的,让守业在外面保家卫国怎么能放心!” “就是啊,包秋菊还是军属呢,居然敢怀了野男人的孩子,她可真是不要命了,这样的人就应该拉去批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出的话就跟那小刀一样,刀刀往包家人心口扎。 这还没完,常守业不顾众人的震惊,继续往后说。 “她做下这等不要脸的事,被发现后不仅不知悔改,还试图把脏水泼到守家身上。 要不是请人帮忙查明真相,我弟弟就要被这女人造谣成强奸了,这样恶毒的女人,我常家还敢要吗?” 他的目光精准的射向包秋菊,直接点破她的身份。 “包秋菊,我念在过往情分,本想给你留点脸面,只以感情破裂为由离婚。 可你们包家竟然倒打一耙,闹上门来,既然不想要脸,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了!” 真相大白,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同情包家、指责常家的人,此刻全都用鄙夷厌恶的目光看向包家人和瘫软在地的包秋菊。 不过大家最好奇的还是另一件事。 “守业,你说包秋菊偷偷生下了别人的孩子,那个人是谁,还有孩子呢,在哪儿?” “孩子?” 常守业冷笑,看向脸色已经灰白的包秋菊,一点没有要为她遮掩的意思。 “孩子现在就埋在后山老杏树底下,是被包秋菊亲手掐死的。” “我的老天爷啊!亲手掐死的,她可真狠得下心!” “通奸……还杀自己的孩子……这、这简直是造孽啊!” “包家还有脸来闹?我要是他们,早就挖个地缝钻进去了!” “呸!不要脸的东西!刚才差点被她骗了!” “这是不是杀人啊,咱们是不是应该报公安,让公安把她抓起来!” “对啊,生下来就是一条命啊,你自己不愿意养可以送给别人家,怎么能掐死呢!” “可不,自己亲生的呢,也能下得去手,心可真狠啊,平时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真是最毒妇人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唾骂包秋菊。 包母脸色煞白,浑身哆嗦,指着常守业。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闺女才不是那样的人,她从小连个耗子都不敢打,怎么可能掐死孩子!” 她没发现,自己下意识认可了通奸的说法。 “是不是,你问问你闺女!” 常守业半点不给前丈母娘脸。 “或者去问问陈大牛,问问他,是不是一颗糖就能换他陪你闺女睡觉!” 陈大牛! “天啊,我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偷情还不是找的正常人,跑去找个傻子?” “也就能找个傻子了,要是找个正常人,哪个敢跟她办那事啊! 都知道她丈夫是常守业,村里多少人都被他打过,那真是疯起来不要命!” “哎呀呀你们忘了陈大牛那体格子了,我说秋菊也不傻。 咱们村也不是就那一个傻子,她怎么不找别人只找陈大牛呢,肯定是看上了他的体格子。 这是男人不在家,老娘们自己刺挠了啊!” “陈大牛”三个字一出,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家看她的目光格外意味深长,就差没把她缺男人这句话直接说出来了。 包秋菊再也承受不住,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包家人顿时乱作一团,抬人的抬人,咒骂的咒骂。 在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唾弃声中,灰溜溜地拖着晕倒的包秋菊逃离。 第356章 缘分的奇妙 宋妙本以为两个公社距离那么远,常家不可能再有人过来,她也就不会知道后续了。 没想到过完年回公社上班时却听说了这件事。 只能说八卦的力量是巨大的,只要有热闹看,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是谁说这年代信息传播速度慢的,她看也挺快的。 听说包家去闹完之后,包秋菊在村里的名声臭的不行,连带整个包家的名声都不好了。 这样下去,以后家里小辈想要说亲都很难了,至少说不到什么好人家的孩子。 所以她娘家嫂子看她更跟眼中钉似的,三家一起发力,鼓捣着包家父母,把她远远嫁去了山村里。 觉得她既然缺男人,就干脆一次给她俩。 山里的那户人家是兄弟俩,两个光棍,都长得五短身材找不到媳妇,见到包秋菊这个个齐整的女人稀罕的不行。 对外说是嫁给老大,实际是两兄弟的共妻。 包家彩礼都没要,就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了过去。 至于婚宴什么的,那是绝对不会办的。 包家可丢不起那个人,只当家里没这个女儿,让日子尽快恢复以往的平静。 但这件事却没那么容易结束。 那个傻子家听说包秋菊曾怀过陈大牛的孩子,并且还生下来了,立刻跑来抢孩子。 他们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现在知道有个陈大牛的血脉出生,只要抚养长大,等于以后陈大牛的未来就有了保障。 老两口不在了,世上也有个至亲能照顾他。 可刚听闻那孩子存在的消息,就得知他已经被包秋菊掐死了。 陈家二老哭的不行,即使素未谋面,他们也对那孩子天然亲近。 于是伤心的陈家二老跑去找包秋菊闹,闹着让她再赔给陈家一个孩子。 一个都生了,再生一个也不是问题吧? 不是喜欢他们家大牛嘛,那再生一个可以多睡几次不是更好? 这也是包家急急把包秋菊嫁出去的原因之一。 只要人不在,陈家就不会再过来闹了,不然他们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事情到这基本已经完了,只是后面还牵扯出四棵树大队一些丑事。 也不知道陈家二老是怎么想的,求子不成,竟然领着儿子挨家指认,让陈大牛把所有给过他糖要求睡一觉的人都找出来。 可能觉得包秋菊都能生陈大牛的孩子,那其他人没准也生了呢?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这件事越闹越大,到后来是真的牵扯出一大堆老娘们。 大家这才知道,陈大牛身材壮硕,器大活好,所以村里不少女人偷偷找他。 有的给块糖,有的给块饼子,还有的干脆给个一分钱。 据说陈大牛还挺有原则,什么都不给他是不愿意的。 四棵树大队因为这件事,直接成了他们公社批评大会的重点关照对象。 老娘们站一排的壮观场面,让不少隔壁公社的都跑过去围观了。 都以为常家是发现包秋菊生孩子了,进而发现了这件事,所以也没详细问。 不然宋妙以后承接的业务范围不只是不孕不育,恐怕还要加上捉奸了。 当然她自己也挺喜欢看热闹的。 现在也没有抖音微博热搜给她看,也就只能听听八卦了。 宋妙最近隔三差五就往东方红大队去,晚上去找宋爸,白天去视察工作,给生产队员做思想教育。 工作之余不忘观察潜在危险。 天冷后,她更是每天晚上都要派一个阴魂过去盯着,生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宋庭川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在原书中,他就是死于今年冬天的。 然而年都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宋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剧情,还是剧情的力量本就没那么强。 反正宋爸没事就是最好的,她也终于能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就慢慢过,等待黎明的到来。 至于谭宗源那边,到底在心里记挂着,她想什么时候找机会再回京市一趟。 随着名声越来越大,找宋妙的人也逐渐变多。 合八字算日子都是小事,还有家里闹怪事请她过去帮着处理的。 宋妙也去了几个,大多数所谓的怪事其实也没多怪,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 怕人家觉得她不够专业,动作特意花哨了许多,果然越是这样人家越觉得她卖力。 现在宋妙在私底下已经不被称呼为宋知青了,而是宋大仙。 过完年天气明显变暖,宋大仙接连几天都穿的薄棉袄,里面套个兔毛坎肩,也不觉得冷。 坎肩做的低调好看,是黄来娣的手艺,见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马一涛一眼就喜欢上了,来找宋妙打听做法时,被她看出了不对。 “呦呵,你这是……有情况了呀?” 马一涛脸顿时爆红,“我、我这还、还没谱呢,才刚开始接触!” 宋妙好奇,“对方是谁,我认识吗,各方面条件怎么样?” 马一涛扭扭捏捏。 “其实,是你认识的,跟你一个大队。” “跟我一个大队的,谁啊?” “在农机站上班,叫……李建国。” 李建国?那不就是李小娟的大哥吗,没想到这俩人竟然处上了。 宋妙对李建国印象还不错,来公社上班的路上经常能碰到,偶尔同行也说几句话。 感觉他不像村里以为的那么惨,至少在对付郭翠花这件事上,还算游刃有余。 马一涛期期艾艾,“妙妙,我还想跟你打听呢,李建国家里人……好相处吗?” 宋妙:“……他家的情况有点复杂,他自己没跟你说吗?” “说了,”马一涛脸上笑容变淡,“他那个妈是后妈,从小对他和他弟弟就不好,他那个爸也不咋地,反正挺难的。” “原来你都知道啊!” 宋妙觉得奇怪,知道为什么还要找这样的,显而易见的麻烦人家。 马一涛看了宋妙一眼,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 “我是觉得我们年纪都不小了,碰到个合适的不容易,况且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总要比划比划才知道输赢。” 说完,还朝宋妙挤了挤眼。 宋妙:“……” 下班回家,刚骑车进村就看到不少人聚集在一起说着什么。 宋妙对此已经很熟悉了,这绝对是有大新闻。 她顺势下车,跟熟悉的人打招呼。 “宋知青下班了呀!你瞅瞅就穿这么点,我跟你说春捂秋冻,可得多穿点!” 宋妙嗯嗯的点头,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好奇的打听八卦。 第357章 大脑瓜 “婶子们怎么都在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豆花一听,立刻拉着宋妙小声蛐蛐。 即使已经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了,说的时候还是要做个样子,不然八卦起来都没感觉。 “童家的那个小孙子你还记得不,罗金梅和童大林搞破鞋怀的那个病秧子!” 宋妙点点头,表示对这人有印象。 “我记得那小孩好像早产来着?” 王豆花一拍大腿。 “可不就是嘛,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他八个月出生的,三天两头生病,童家那点钱全喂到他嘴里去了,就这样也没养的多壮实。 没看天一冷就见不到人吗,那是怕吹风了呢,万一一杆风过来,再把孩子吹没喽!” 那个孩子出生在两人的奸情暴露以后,童大娘之前就迫切想要孙子,但因着儿子名声的事,对那孩子没想象中疼爱,但也算还行。 只是娘胎里带来的弱没那么容易治好,再说现在缺衣少食的,所谓的天天补身子,顶多也就是添个鸡蛋了。 肉都不常能看见的,奶粉更是没有。 所以那孩子一直长得赖赖巴巴的,用宋妙的话来形容,就好像那个豆芽菜。 脑袋大身子小。 被聂文婷戏称为大脑瓜。 因为一首童谣。 大脑瓜,小细脖,干吃饭,不干活。 现在大脑瓜小朋友命悬一线,据说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而且他不是自己不行的,是有人害的! 宋妙做惊讶状,非常配合的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豆花满意了,眼睛往两边看看。 “你猜怎么着,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惹到罗金梅带来的丫头了,竟然被她用树枝戳瞎了一只眼! 哎呀你不知道,血刺呼啦直接淌了满脸,我刚才看了一眼,可吓死个人了! 这以后肯定得瞎了,原来只是身子弱,现在又成了独眼龙,我们刚才还在那说呢,童大林能不能后悔当初搞破鞋?” 为了一个女人,好好的家都散了。 还被全大队乃至全公社唾弃,三五不时挨批斗,一家子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 这罗金梅嫁过来以后,确实是生儿子了。 可生了那么个病弱儿子,吃药养身子的钱就是个无底洞。 还替别人养孩子,养来养去养出个祸头子,白眼狼。 把自己儿子弄成了独眼龙,这下舒服了。 旁边赵成妈也听到这句话“呸”了一声。 “能有个不后悔吗,不过后悔也不会让咱们知道,我可听他家邻居说了,这两口子在家没少吵架呢! 你看罗金梅以前天天掐着那贱动静说话,骂起人的时候声音也可大了!” 王豆花深以为然的点头。 “你可别把她想成什么好东西,她能干出和人家老爷们睡在一起的事来,就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 宋妙也在心里猛点头。 她能理解寡妇独自带娃的辛苦,但罗金梅之前绝对算不上多苦。 她家男人是死了,可张家一直没停下照顾母女,甚至房子都没收回去,三五不时还会照顾。 只要每天上工多干点,再加上菜园子里种些,日子虽然苦,养孩子却也不是问题。 今天也是王老头驾着牛车送童家人去的公社卫生院,据说罪魁祸首那小姑娘还在家。 宋妙和几位婶子在路口聊了一会儿,吃够了瓜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家里就她一个人的快乐在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偶尔勤劳劲儿上来了,就一次性做出好几天的饭菜放到空间里。 比如土豆炖小鸡,直接炖满满一大锅,想吃的时候就盛一盘,其他菜也是这样。 所以空间对宋妙来说,就是个储藏间+大冰箱。 把冬天存的冰和雪拿到夏天用,夏天存的蔬菜拿到冬天吃。 除了没有电子产品消遣,也跟在现代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了。 今天照例是不想做饭的一天,宋妙在空间里扒拉了一圈,找了几样想吃的菜端出来,除了自己的还要弄猫的。 五只猫加在一起饭量也不小。 三只小猫崽也跟“小”字不沾边了,它们现在七个月大,都快成年了。 看着是瘦长条,其实拎起来掂量一点都不轻,还特别能吃。 又淘气又能吃,要不是东西藏在空间里,每天不知道被这几个小玩意偷走多少。 宋妙每天和它们斗智斗勇的,也不缺吃少喝,但这三个就想偷。 三小只里只有三花是母猫,另外两个都是公的,最近三花有了发情的迹象,宋妙不得已又把六畜安宁符拿出来了。 这次她直接做了个小布包,挂在三花脖子上。 还有小虎也被挂了一个,生怕它们出去一趟,又肚子里揣崽回来。 再多了真要养不起了。 刚吃完饭,就有人过来招呼宋妙。 她出来一看发现是个面熟的婶子,好像姓白,住在村那头。 此时白婶子笑眯眯的,手里还拿着两个烤地瓜。 隔着好几米远,烤地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宋知青,能不能借你家猫使使,家里最近闹耗子,就跟成精了似的,我下了药也没用,还浪费粮食。” 说着,两只手把烤地瓜往前一送。 宋妙有些惊讶,但还是接了过来。 “当然可以,借猫而已,婶子还这么客气,不过这地瓜可真香,我就不客气了!” 她拿过来迫不及待扒开皮先咬了一口,味道是真不错。 宋妙把人领进院子,指着在前院玩闹的几只。 “婶子你看是我带它们过去抓,还是你抱回去一个养几天,抓差不多了再给我送回来?” 白婶子看着院子里那几只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的猫,尤其是大虎小虎那威风凛凛的样子,眼里满是喜欢。 她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宋知青,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怕是带不好它们,要不……麻烦你带着去我家走一趟? 让它们在屋里屋外转悠转悠,认认地方,吓唬吓唬那些该死的耗子就行!” 宋妙听了觉得也行,自己刚吃完饭也跟着活动活动。 地瓜不能白吃,她爽快点头。 “行!那我现在就带它们过去溜达一圈。” 第358章 精锐部队 宋妙弯腰,把大虎小虎挨个摸了一遍。 “大虎小虎,走了,干活去!” 至于三只小崽子,都不用说,自然会跟上。 从家出来后,宋妙把院门在外面挂上时,五只猫已经跟了过来。 迈着猫步跟在她身后,也是极难见到的一幕了。 村里人看到了纷纷驻足,询问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家闹耗子了,那群该死的把粮食都霍霍了,这不,我就想起来宋知青家有猫,请它们过去帮我抓耗子呢!” 村里人一听顿时乐了。 “别说,这还真就是个办法!” “白嫂子,你家这请的可是精锐部队啊,哈哈!你看这几个,一看就是抓耗子的好手!” “可不,看那个小的,只眼神就能看出来凶的厉害!” 有那吃完饭没事干的,就干脆一起跟上,也去白婶子家凑热闹。 这么一路过去,足足跟了六七个人。 到了白婶子家,宋妙让几只猫在院子、厨房、仓房等地方自由活动,熟悉气味。 大虎小虎经验丰富,很快就锁定了鼠洞所在的位置。 三小只也不是孬种,天生骨子里自带抓鼠基因。 村里人就在院子里站着聊天,隔三差五往里看一眼。 不大会儿就听到吱吱的叫声,还不止一道。 小三花从仓房里出来时宋妙都惊呆了,这个刚戒奶的小东西,嘴里竟然死死咬着三只灰耗子! 后面几只陆续出来,没有一个嘴空着。 “好家伙,白嫂子,你家这是住在耗子窝里啊!” “有这么多,粮食咋可能不被霍霍,哎呦呦,你咋才发现呢!” 一看那些膘肥体壮的灰耗子,大家就替白家心疼粮食。 这时候粮食多珍贵了,人都吃不饱呢,倒是把这些畜生都喂的膘肥体壮了。 五只灭鼠功臣雄赳赳气昂昂,把耗子吐到宋妙面前。 求夸奖。 村里人自然是把几只一顿夸,也合计着让猫去自家溜达一圈,有枣没枣,总要打一杆子。 等回去时,这几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又把耗子叼上了。 一路大摇大摆回家,收获了无数赞叹的目光。 宋妙到家后立刻拿了个铲子出来,把带回来的老鼠都挖坑埋了。 这东西病菌那么多,她可不想弄出什么传染病。 之后的几天,每天都有人来借猫。 一开始她图新鲜,自己也跟着去,后面次数多了觉得没意思就让他们把猫带去。 太深的耗子洞抓不到,就往里面灌开水,烫死了再堵上。 在反复说了几次后,大虎小虎终于知道不把耗子带回来了。 不过村里人也讲究,就没有空手把猫送回来的,总要带一些自家做的东西。 宋妙也因此吃到了不少没吃过的特产。 这天,打工猫刚走杨彩霞就过来了,她也是为了借猫,想让猫去大队的粮仓转悠一圈。 宋妙想着它们用不多久就回来了,干脆留杨彩霞在家等。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到了童家,她才知道这家人已经从公社回来了。 “……人已经回来了,你可能没见着,最近都没上工,唉,出了这样的事,哪还有心思上工啊!” 提到童家,就是杨彩霞也忍不住叹息。 “那孩子才那么小,就瞎了一只眼,说是眼球被扎碎了。 我也是第一回知道,碎了以后还得手术拿出来,现在眼眶子都是瘪的,可吓人了,以后可怎么办呦!” 这样的手术公社做不了,童家人特意去市里医院做的,据说又花了不少钱。 杨彩霞撇了撇嘴,面对宋妙她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这几天童家也不消停,你瞅着吧,事儿还没完,也就这一两天,有的热闹了!” 为了这句等着看热闹,宋妙最近几天都没往东方红大队去。 终于在三天后,童家那岌岌可危的平静被打破了。 大脑瓜小朋友,哦不,他有名字,他叫驴蛋儿。 这是童大娘亲自给取的名字,就为了贱名好养活。 驴蛋儿还不到两岁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摘除了一只眼球,以后那地方肯定要像独眼龙一样把受伤的眼睛遮挡起来。 在成长的过程中,还不知道要因为这样的眼睛遭受多少指指点点。 而且以后长大了怎么办,招工人家也不愿意要残疾人。 驴蛋儿的一生都毁了,所以童大娘对始作俑者是恨到想要生吃了对方。 眼球被摘除,驴蛋儿身体难受这几天总是哭闹,也让童家人的神经越来越紧绷。 紧绷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要爆发。 这天下午,驴蛋又因为伤口不适哭闹起来,声音嘶哑,小脸憋得通红。 原本就瘦弱的跟个猫崽一样,是童大娘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着的才好不容易立住的,所以看在她眼里格外心疼。 童大娘抱着孙子在屋里来回踱步,心疼得直掉眼泪。 罗金梅见状想要表现一下,没想到手伸出去,驴蛋儿却跟没看见一样,把头扭过去,紧紧贴在童大娘肩膀上。 这些天罗金梅也着急,但这一刻,她却忽然感到背叛。 驴蛋儿是自己亲生的,可他却不知道体谅自己这个当母亲的。 她能怎么办,两个都是自己亲生的。 驴蛋儿是年纪小,可珊珊也小,她这样做不过是怕自己被抢走。 驴蛋儿还有爸爸和奶奶,可珊珊只有自己。 这个家里的其他人都把她当外人,她还那么小,想到什么就去做,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 婆婆竟然因为这再不给珊珊饭吃,甚至碗筷都没有她的了。 这几天都是罗金梅把自己的分给女儿,她接连好几天吃不饱,心里早就存了一口怨气。 她深呼吸了两下,努力压下那股气闷。 “驴蛋儿,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天天要奶奶抱着,现在咱们都手术完了,再难受能难受到哪去,你不要在这故意找事!” 罗金梅这话就差指着童大娘的鼻子说是她教的了。 驴蛋儿还不到两岁,哪懂得和大人玩心眼,肯定有大人教才对她这个当妈的冷漠。 童大娘只觉气得不行,当即决定不忍了。 “滚开!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带来的扫把星,我孙子能成这样?!” 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爆发。 罗金梅被推得一个趔趄,脸色也难看起来。 “妈,你这话说的,珊珊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不懂事……” 第359章 省得以后出去祸害别人 “不懂事?不懂事就能下这么狠的手?!我看是跟你一样,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就是扫把星,克死了你男人又来克我家,你看看自打你嫁进来,家里有过一件顺心事吗? 还有那死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上次把狗蛋推河里差点没淹死,这次又扎瞎了我孙子的眼睛。 这么个心黑手狠的丫头,也就你当个宝,七八岁就能干出这样的事,以后长大了也是个杀人放火的,迟早要吃枪子的命! 就这样还不如饿死她算了,省的以后出去祸害别人!” 罗金梅一脸错愕。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珊珊,她还是个孩子,犯错很正常! 再说当时大林答应我的,一定会把珊珊当亲生的疼,这才两年就忘了吗?” “我呸,不是自己的种就养不熟,那丫头和驴蛋儿还是一个肠子爬出来的呢,我也没见她对亲弟弟手下留情。 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咋不走夜路直接摔死,省的来祸害我们驴蛋儿!” “妈,你怎么说话呢!” 童大林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哭声和争吵,他听了一会儿,很快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些天压抑在心头的烦躁和愧疚统统化作怒火,冲着罗金梅吼了起来。 “行了,你快闭嘴吧,你看看这个家,还有一天安生日子吗?都少说两句行不行! 驴蛋的医药费还没凑够呢,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弄点钱,在这说些没用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是冲着罗金梅说的,意思不言而喻,想让她闭嘴忍着。 童大娘心里得劲儿了,看儿子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点。 可罗金梅不愿意了,儿子受伤她本就委屈的要死,这会儿被一向把自己当宝的男人吼,直接化身刺猬。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安生日子,是我让你没有安生日子的吗?你现在嫌我烦了是不是? 童大林!你现在说这种话,当初是谁死乞白赖求着往我被窝钻的,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赖我?现在出了事就全怪到我们娘俩头上。 要不是你说话不算话,珊珊能想偏了吗,你说会把她当亲生闺女疼的,可你看看你干的事,哪一件把她当亲闺女了? 驴蛋的医药费不够能怪我吗,要不是你没用,挣不来钱,家里能这么困难?能连给孩子看病的钱都凑不齐?” 这话彻底激怒了童大林,他扬起手,“啪”一声脆响,狠狠扇了罗金梅一个耳光。 “你打我?!你敢打我?!” 罗金梅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童大林,随即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又抓又挠。 “我跟你拼了!要不是你,我能背上搞破鞋的名声?我能让人戳脊梁骨? 我在张家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了你这个窝囊废!你现在还打我! 我要告你耍流氓,告你强奸,告你强迫妇女!” 童大林也不甘示弱。 “你放屁,明明是你故意脱了衣服勾引我的,我要回家你还抓着不让我走,把我往你炕上拽,是你不要脸,荡妇!”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咒骂声、哭喊声、摔打声响成一片。 童大娘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驴蛋儿,一边哭一边骂。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生怕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又引得村里人来看热闹,赶忙把驴蛋儿放到炕上,自己过去想把两人拉开。 就在她过去时,张珊珊忽然从堂屋进来,也不知道她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还是纯故意的。 竟然绕过打架的几人,偷偷伸出手,狠狠在驴蛋儿腿上拧了一把。 “哇”一声,驴蛋儿的哭声更大了。 “你个死丫头!你还敢动手!” 一直留意着炕上动静的童大娘也顾不上儿子儿媳了,冲过来一把抓住张珊珊的手,气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就用力抽了她一巴掌。 女孩身材瘦小,被这股力道打的后退,“咚”的一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门槛上,顿时鲜血直流。 她也哇哇大哭起来。 看到女儿头破血流,罗金梅尖叫一声,彻底失去了理智,抄起旁边的烧火棍就朝童大娘抡去。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闺女!” 打从嫁到这个家来,这老不死的就看她不顺眼,就连生下童家的大孙子她也没个笑模样。 现在竟然还敢打珊珊! “你敢打我妈!” 童大林见状立刻伸手去拦,屋子里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邻居们早就闻声赶来在外面看热闹了,这会儿怕再看下去会出人命,上前把撕打在一起的几人拉开。 童大娘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抓痕,抱着驴蛋哭天抢地。 罗金梅母女也哭作一团,张珊珊额头上的血蹭得到处都是。 童大林看这彻底失控的局面,看看残了的儿子,再看看狼藉的家。 他颓然的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心里第一万次后悔。 如果时间能倒流…… 宋妙来的比较晚,她听说的时候都已经打到一半了。 幸亏她有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骑车去,勉强赶上了后半段。 聂文婷来的早,等屋里没动静了,她把前面宋妙没看到事说给她听。 “你不知道,那个罗金梅打起架来一点不比村里老娘们差,我都看见了,她就薅着童大娘的头发不撒手。 另一只手往人家脸上挠,你瞅把她婆婆挠的,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不过童大娘也不是吃素的,我看见她捶了罗金梅胸口好几下,疼的她直龇牙。 可真是过瘾,这是他家第二次打起来了吧?” 宋妙也想起之前那次,忍不住笑起来。 “确实是第二次,我看着她战斗力比之前可是进步了不少。” 也可能是故意的,上次被童大娘和刘五秀压着打,不一定是真的没有还手的能力,不过是故意装柔弱罢了! 目的就是为了让童大林心疼自己,男人大多都贱,喜欢劝妓女从良,也喜欢心疼看起来柔弱的女人。 现在目的达成了,在童家继续挨欺负就不是罗金梅性格了,这次动起手来也不保留实力了。 大概童大林也是想明白了,所以觉得自己特别蠢。 第360章 一点都不大方 “妙啊,你觉得他俩会不会离婚?” 聂文婷眼里满是好奇。 她现在慢慢能体会到乡下生活的快乐了,就每天看这种大戏,她是一点不知道累的。 老娘们们干起仗来,你来我往的精彩极了。 可不像城里那些人,都要面子,即使打起来了也是关着门的,生怕被人当热闹看。 嗯,一点都不大方! 宋妙想着刚刚看到两人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看离不了,至少未来十年八年的是离不了,只是看清了彼此的真面目,感情没以前那么好了而已,不过日子还是一样的激情澎湃!” 能不激情澎湃吗,隔三差五打一仗,恨不得打到头破血流,简直不能更激情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碰到赵石头领弟弟妹妹出来玩,三个小家伙虽然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但脸蛋都收拾得还算干净。 见到宋妙和聂文婷,立刻乖巧地站定,齐声打招呼。 “宋姐姐好!聂姐姐好!” “哎,真乖!” 聂文婷笑着应了一声,往口袋摸去,却什么都没摸到。 她笑容不变,“妙,拿点好吃的出来,我的刚刚看热闹时都吃完了!” 宋妙翻白眼,这不就是慷他人之慨。 不过她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给三个小孩分了。 每个人都喜笑颜开,“谢谢姐姐!” 宋妙摸了摸赵石头的头,额外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把。 “这些拿回去跟你哥哥姐姐分,要是还缺什么,再跟我说。” 这孩子比去年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沉稳劲儿也更足了,果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赵石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宋姐姐,后山阳坡的雪化了一些,我前两天看到有野菜冒头了,等再多长几天,我就能继续挖了。” 宋妙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迫不及待想挖野菜换钱了。 真是一点不让自己闲着。 “行,等再长大点你就可以去挖了,到时候咱们还按之前的算。” “哎!” 得了准话,赵石头高高兴兴的领着弟弟妹妹继续玩去了。 童家这次的热闹又被村里人议论了好些天,童大娘可能是豁出去了,知道那点脸面已经彻底不在了。 干脆放飞自我,每天不是站在院子里骂街就是和罗金梅干架。 住在童家附近的人可好好看了一把热闹,不忘把这边的战况转播给村里其他人。 引的村里议论不断。 时间很快进入三月,地里的土开始化冻,村里又要忙起来了。 宋妙也没闲着,她得整治菜园子了。 化冻以后要往地里送肥,之前沤的那些现在都要用起来,撒完肥翻地挖垄,在屋里培育秧苗。 这一系列动作宋妙现在都很熟练了。 忙忙碌碌一段时间后进入四月,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村里人彻底忙起来了。 宋妙每天在公社和附近大队之间穿梭,下班还要忙活自家的菜园子,过的格外充实。 没事再调戏调戏秦营长,看对方羞的耳朵通红,心里还怪有成就感的。 宋妙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种高能量女人,每天那么多事,一点不耽误她做自己的买卖。 闲来无事把空间里的东西划拉划拉,感觉又能往市里去一趟了。 第二天她就去了市里。 还是用老方法,将东西提前放到破房子再通知铁林派人去拿。 门敲响后,跟往常一样,是王老五过来开的门。 只是今天的他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宋妙也没太当回事。 铁林正好在,见到宋妙,他朝后面招呼了一声,很快就有人离开去取货。 这一套流程已经非常熟练了。 “最近谭老怎么样了?” 这是铁林每次都要问的,即使那位不见他,他也要每次跟宋妙打听。 “挺好的,能吃能睡,一个冬天下来还养胖了几斤呢,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 铁林听了哈哈大笑,觉得宋妙有点夸张了,不过知道人好好的,他也愿意听这样的话。 其实宋妙真的没开玩笑。 大概这个冬天是马棚那些人过的最好的一个冬天了。 活计没那么多,有宋妙给弄来的棉衣,冬天对他们来说就不难熬了,再加上还有基本能吃饱的吃食,可不就长胖了。 不过几人脸上常年都脏兮兮的,冬天穿的又臃肿,也没人能看出来。 开春了要干活,用不上一个月就瘦下去了。 两人说话时王老五一直在屋里,看起来心事重重,要是往常早就忍不住插嘴了。 这么个木桩子杵在那,宋妙怎么可能忽视的了。 她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铁林会意,替他解释了一下。 “他家出了点事,老五这会儿心里不痛快。” 说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说了开头,也就不介意把事情告诉宋妙了,正好也能多个人想办法。 “老五是老早就跟着我的,虽然没个能往外说的体面工作,但每个月还是能往家拿些钱的。 他下面还有个妹妹叫香兰,去年嫁给了柳树胡同孙家的老二,是老五他奶奶给说的媒。 那孙老二我们也见过,看着是个窝囊的,可他有个厉害的妈,香兰嫁过去后没少受磋磨。 老五他妈就说没有儿媳妇不受婆婆刁难的,过几年就好了,可前几天老五给他妹妹送东西时,发现香兰脸上竟然有个巴掌印。 问了才知道是那个老太婆打的。” 铁林说到这忍不住攥紧拳头,他无父无母,愿意称之为长辈的只有一个谭老。 可如果谭老刁难自己妻子,他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不顶撞老人,但也要先讲道理,总之身为男人他必须想办法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实在无法调和就干脆不要往一起凑。 妹子挨打,王老五生气,带几个兄弟把孙老二打了一顿。 那老婆子知道后,对香兰更狠了,后面居然又动手了好几回。 宋妙点点头表示了解。 “没找街道和妇联吗,这样欺负儿媳妇,政府不会不管的。” “找了也没用!” 王老五咬牙切齿。 “因为那个老婆子就是妇联的,天天教育别人不能磋磨儿媳妇,回家关上门自己干这样的事! 偏还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对儿媳妇特别好特别满意的样子来!” 第361章 地出溜 宋妙听完眉头微蹙。 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最难对付,尤其对方还在妇联工作,更懂得如何规避责任。 但同样的,这样的人也最好对付,只要拿捏住对方爱面子这点就行。 "五哥," 宋妙转向王老五。 "你先别急,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最怕的就是把她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往这个方向想,总会找到办法的。"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回去的客车发车时间还早,于是提议道, “要不你带我过去看看,到时候你别出面,我假装路人看看她,没准能找出什么破绽。” 王老五想说你一个年轻女同志你能找到什么破绽,可在话出口的瞬间忽然想到到了宋妙的能耐。 “……也行,那就谢谢宋小姐了!” “客气什么,平日里你没少帮我忙活。” 两人说定便一起往柳树胡同去。 马上到下班时间了,孙家那婆子中午必定回家吃饭。 宋妙这个生面孔往胡同口一站,以那老婆子爱管闲事的性子,准要上来盘问。 两人掐着时间过去的,到了大概五分钟,王老五就远远看见了地出溜一样的孙婆子出现在街角。 “来了!” 孙婆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还真有几分街道干部的派头。 她老远就瞧见胡同口有个面生的姑娘在徘徊,穿着虽朴素,但那通身的气度却不像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孙婆子脚步顿了顿,三角眼在宋妙身上打了个转,随后昂首阔步的走了过来。 “你是谁,在这转悠什么,我瞅着你有点眼生呢!” 宋妙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 “婶子你好,我是来找亲戚的,但我忘了具体地址,只知道大概是这一片,正好跟您打听一下,有没有个叫杨吉光的?” “杨吉光?” 孙婆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皱眉想了一会儿,继而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杨老头吧,他家住那边第二个胡同,你走过头了!” “啊,是这样啊,那真是谢谢你了!” 宋妙道谢后就朝着孙婆子说的方向走去,看起来真是来找亲戚的。 孙婆子在街口又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拐进胡同。 宋妙亲眼见到了人,也从面相上发现了细微线索,等离开孙婆子的视线,立刻招呼王老五回去。 路上两人什么都没说,直到回了那间院子才迫不及待发问。 “发现什么了?” 宋妙喝了口水,这才开口。 “我发现了点不对,不过还需要起一卦看看。”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铜钱,反复抛了几次,之后又换个问题继续抛。 这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 看着卦象上显示的结果,宋妙松了口气。 “那孙家平时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比如有没有什么人经常过去,来往的特别密切?” 王老五皱着眉想了半天。 “没什么不寻常的啊,他家人口简单,来往的也就是附近的邻居、工作单位的同事们,顶多还有几个亲戚,除此之外就没谁了。” 宋妙用食指点了点下巴。 “这其中有没有跟孙婆子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应该跟她是亲戚关系,经常来往的。” 王老五一拍大腿。 “有!还真就有,她那个死了老婆的大哥经常来她家!听说兄妹俩打小就关系好,那老头子经常住这,也是为了给他妹妹撑腰。” 孙婆子一个死了丈夫的,这么多年没受外人的欺负,也跟这个娘家哥哥经常来有关系。 宋妙眼中眸光一闪,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她再次卜算了一番,结果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哼笑一声。 "我看那孙婆子的面相可不太好,奸门晦暗,眉尾散乱,这说明她跟人有见不得光的奸情。 我刚才特意卜算了一番,跟面相看出的结果一样,至于那个奸夫是谁,你们猜呢?" 王老五和铁林对视一眼,结合宋妙刚刚说的话,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不、不能吧?” 这么劲爆的吗?那可是亲哥诶! “那孙婆子都一把年纪了,长得跟个地出溜一样,又矮又胖,会有人看上她?” 这点宋妙就不认同了。 “长得丑又不耽误人家玩的花,再说了,有些人为了私欲,什么事做不出来? 又没有外人知道,俩人关上门是夫妻,出了门又是兄妹,人家自己还觉得怪好嘞!” 宋妙冷笑。 “五哥,你若想帮你妹子,光靠蛮力不行,得抓住他们的把柄,这件事就是最好的把柄!” 王老五也不是个傻的,能在黑市混这么多年,没点脑子可不行。 宋妙都已经给指明方向了,剩下的要是再做不好,他自己都得骂自己一句废物了。 只不过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他还要好好谋划谋划。 这件事必须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定要一击毙命! 宋妙看时间差不多了,又跑供销社一趟,把临期的票证都花干净才回去。 晚饭是在韩春梅家吃的,她昨天找村里人换了只老母鸡,宋妙到家时鸡刚炖好。 韩春梅还特意把鸡胸肉留给猫吃,切碎了和糙米饭蒸在一起,五只猫吃的干干净净。 现在几只已经挑嘴了,没有肉味的饭都不吃的。 馋猫馋猫,老祖宗这么叫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吃完饭三人又相约一起看书,聂文婷找她哥寄过来了不少,碰到不会的还能一起探讨。 但宋妙发现,与其说是探讨不如说是单方面听聂文婷讲。 这姑娘学习是真的好,几乎没有她不会的题,尤其理科。 韩春梅其实也不错,所以这么一对比,其实三个人中学习最差的就属宋妙了。 但没关系,人家需要靠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宋妙只需要靠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城。 至于之后上不上,那别人就管不着了。 就算没有录取通知书,她顶多也就是晚回去一两年,没考上的后来也陆续回城了。 如果能提前点,宋妙还是愿意的,也算提前回京市准备。 毕竟高考之后紧接着来的就是改革开放,她还想在房产可以买卖后,第一时间买几个京市的房子,方便以后躺赚呢! 黄金古董可以等着升值,可手里还有那么多现金,不如花在合适的地方。 …… 第362章 夜半捉奸 王香兰按照哥哥的嘱咐,每天都在留意婆婆房间的动静。 今天那位大舅一出现,王香兰立刻警觉起来,偷偷给王老五送了个信儿。 她晚上都不敢闭眼,生怕错过任何声音。 果然,夜深人静时,院子里传来动静。 王香兰不管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丈夫,第一时间下炕,把窗户推了一条缝,悄悄往外看去。 那位大舅光着膀子从自己房间出来,鬼鬼祟祟的往婆婆房间去了。 门就那么关上,好一会儿都没出来。 王香兰心口噗通直跳,紧张的不行。 她向来不敢忤逆婆婆,如果把两人的丑事公开,到时婆婆看她的眼神估计要吃人。 一想到这些她就吓得浑身哆嗦。 可她摸摸自己的脸。 想她王香兰在家中排行靠后,没得过父母多么偏心的宠爱,但也没被这么打过。 所以一想到这些天被打的耳光,她的心就硬了几分。 孙老二耳根子软,只要没有他娘在一边挑事,其实对她还不错,也能好好过日子。 可婆婆总在中间挑拨,觉得孙老二应该最听她这个亲妈的话。 这么想着,她悄无声息的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锁头。 王香兰踮着脚走到婆婆窗户外面,侧耳过去听屋里的动静。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是衣服落地的声音。 期间还夹杂着一些骚话。 想不到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人,居然能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 但想着大哥的叮嘱,王香兰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她悄悄把锁头穿过门鼻,然后紧紧一扣。 细微的“咔哒”声传来。 屋里的两人还在忘我的进行下一步,根本没听到动静。 确定门窗都已经锁好,王香兰立刻跑到院子里大喊抓贼。 “快来人啊,抓贼啊!家里进贼了!” 接连喊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大。 左邻右舍被惊醒,纷纷抄着家伙冲出来。 王香兰指着紧锁的房门:"贼、贼在里面!我要赶紧报公安啊!" 屋里的孙婆子简直肝胆俱裂,两人在听到声音后立刻分开,各自穿衣服。 那位大哥吓的腿的差点没软了,裤子穿反了都没发现。 他是躺到半夜过来的,外衣外裤根本没穿,甚至还是光着膀子的。 一会儿要是有人冲进来看到,两人真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何况那本就不是黄泥,是真的屎。 他想在人来之前回到自己房间,可门和窗推了半天都打不开。 孙婆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忙就要开箱子让大哥躲进去。 她房间有两个箱子,平时装的东西确实不多。 可她前几天刚把儿媳妇的东西都收到自己这,里面塞的那叫一个满满登登。 这会儿就是想找地方钻也没有。 就在两人急的团团转的时间里,邻居们也到了房间门口。 听到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邻居们更激动了,三两下弄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屋里——孙婆子和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慌乱的到处躲藏! 邻居们:“……” 人群沉默了一秒钟,之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喧哗。 “天爷呀!这老头,不是孙婆子她哥吗?” “你们看炕上,只有一套铺盖,怎么还躺一个被窝的,还光着膀子,哎呀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可真丢死个人了,挺大一把的年纪,都要抱孙子的人了,还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就是的,还在妇联上班的呢,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居然在外面胡搞!” “你这话说的不对了,人家确实没在外面乱搞,人家是在家里。” “自己行为不端还批评别人呢,大家记不记得街尾那个寡妇,人家只是跟个男的一起走,孙婆子就说人家搞破鞋。 我的天,一起走都是搞破鞋了,也不知道她这样的行为是什么?” “对呀,可真是不要脸,平时装的那么正经!” “不要脸!”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直把孙婆子说的恨不得把脑袋插到裤裆里。 她哥想跑,门口被邻居们堵着,出都出不去。 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孙老二都跟死了一样没出来。 很快委员会的人就来了,这情况是极为严重的作风问题,孙婆子两人立即被带走。 她妇联的工作自然也保不住了。 现在工作机会难得,王老五用他的人脉帮妹妹把工作拿到了手里。 至于孙老二,因着亲妈的事很是抬不起头来,每天进进出出都使劲低着头。 生怕别人看见自己一样。 经过这件事,王香兰在孙家的处境彻底改变。 恶婆婆被拉去批斗教育,大家的唾弃让那个向来高傲看不起人的老婆子颜面扫地,头再也抬不起来了。 儿媳妇向来是外人,所以王香兰没受到半点影响,反倒白得个工作。 孙老二是个没主见的,他妈让他抬不起头来,自此以后就什么都听他媳妇的了。 因为这事,王老五对宋妙别提多感激了。 宋妙是五月份到市里时才知道这件事,作为幕后军师,兄妹俩还给她准备了一网兜东西作为感谢。 宋妙也没客气,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王香兰来说却能少受许多年折磨。 现在孙婆子的丑事被揭穿,她那么要面子的人,即使知道被儿媳妇算计了也只能吃下哑巴亏。 即使过些年没有批评大会了,她那被戳弯的脊梁也没那么容易挺直,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王香兰是个软和性子,这样的两人反倒可以心平气和的相处。 不过宋妙还是让王老五转告他妹妹,以后尽量对婆婆好些。 孙婆子在外面受到无数指责和谩骂后,才能对比出儿媳妇的好。 既然棒子都打完了,甜枣也不能忘了给。 时间进入五月后,地里的活计就没那么多了,只需要间苗和除草就可以。 宋妙也有时间摆弄自己的菜园子了。 黄瓜、南瓜、西葫芦、土豆等作物全都种上,主打一个可以不吃但不能没有。 第363章 刺嫩芽 宋妙之前种在菜园子边上的山葡萄,今年能明显感觉大了一些。 她有预感,今年秋天肯定能吃上自己种的山葡萄! 折腾够菜园子,她也没忘记上山,野菜不能放过,没事换换口味。 像她一样往山里跑的可不少,偶尔还能结个伴,倒是一点不无聊。 如果宋妙带了猫一起去,那主动想和她走在一起的就更多了。 姑娘们没几个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只是因为家里长辈不让,也确实没有多余的粮食养。 那就到宋妙这多看看了,说不准还能摸一下呢! 比如今天,宋妙是和冯二妮几人一起进的山,他们说知道一个刺嫩芽多的地方,非叫着宋妙一起过去。 赵良娣原本不想来的,可她看到大虎小虎就走不动路了,最后也屁颠屁颠跟上。 冯二妮在前面和几个婶子边聊边走,说的也是童家的事,赵良娣觉得没意思,就和宋妙走在后面。 不时询问有关于猫的事。 冯二妮说够了,回头找闺女,正好看到赵良娣笑容满面的抱着小虎来回晃悠。 她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良娣,你能不能稳当点,好歹是十六的大姑娘,用不了两年就得说亲了,你瞅你有没有个姑娘样,你这样的谁能看上你?” 赵良娣闻言吐了吐舌头。 但还是在她妈即将喷火的目光中把小虎放下了。 冯二妮又瞪了闺女一眼才转回去,嘟囔了一句“不让人省心”。 确定人转过去后,赵良娣才小声和宋妙抱怨。 “宋姐姐,你不知道我妈有多烦,打从今年过完年开始,她就整天嘟囔什么过几年说亲之类的。 我才16岁她就这样了,这要是再大点还不得被嘟囔死!” 她和小姐妹抱怨,人家说她家只有她和她哥两个孩子,现在她哥在部队,所以只能嘟囔她了。 宋妙被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逗笑了,压低声音道, “你妈这是未雨绸缪呢,不过十六岁确实还小,现在不是提倡晚婚嘛,你且得自在几年呢!” 赵良娣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就是就是!宋姐姐你说得对!我听说城里人都是二十好几才结婚呢!” 她说着,又偷偷瞄了冯二妮一眼。 “可我妈说乡下不兴这个,姑娘家要是二十还没定人家就是没人要。” “时代在变嘛!” 宋妙顺手帮她理了理跑乱的辫子。 “你看咱们公社的妇女主任,26才结的婚。 现在提倡婚姻自由,不光和什么人结婚自由,就是什么时候结婚也是自由的,谁也不能逼着你早早嫁人。 对了良娣,我记得你还在上学的,怎么今天没去?” 提到上学,赵良娣悄悄往冯二妮那边看了一眼,确定对方没注意这边,才小声说。 “我妈觉得姑娘家上那么多学没用,说我都上到初中了,再往后学的东西平时也用不到。” 主要她自己学习也没多好,回来就回来了。 再说了,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呢,顶多就是继续上高中,等高中上完不是还要回来。 假如真有机会参加工厂招工,她初中的学历也够了。 但宋妙可是过来人,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很喜欢的小姑娘以后后悔。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上高中,你看城里人但凡家里能有点钱的,都愿意把孩子往高中送,那肯定就是有道理的。 你再看我们知青,虽然我们现在跟村里人一样,工作变成了种地,可谁能知道未来什么样呢? 没准哪天大学又能上了,我们都考大学去了,我觉得你爸妈一辈子在村里没怎么出去过,他们的意见你只能参考。 你哥不是在部队嘛,他见过的世面多,你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太具体的宋妙又不能说,只能让她问赵良田。 两人之前接触过,那小子是个很有脑子的人。 他在部队应该已经吃过文化低的亏了,肯定会劝妹妹继续上学的。 赵良娣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以前家里最厉害的就是她爸了,是铁钩大队的民兵队长。 但现在肯定得是她哥! “宋姐姐,我回去就给我哥写信!” 宋妙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不然多好的机会就要浪费了。 现在是75年,高中两年上完,77年恢复高考,赵良娣到时是正正好好的应届生。 这十年里太多人被耽误了,其中更是有很大一部分丢开书本许多年,跟这些人相比,赵良娣连着上学到高中毕业就是天然优势。 好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要是没继续上学,到时无法参加考试,怕是要后悔死。 要知道,77年那次高考要求高中毕业生参加,即使没有毕业证,也要有高中毕业的文化水平。 唯一例外的只有老三届,赵良娣显然不在其中。 说完这个话题后,两人又换到了下一个。 “宋姐姐,我南姐处对象了,听我妈说可能今年就会结婚,不过日子还没定下来。” 这个南姐说的是赵良南,大队长家的三闺女,跟宋妙同岁。 “是嘛,那我下次碰到她一定记得恭喜……你南姐对象是咱们大队的吗?” “不是,我听说是兴旺公社的。” …… 宋妙和赵良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对于她说的赵良南对象的问题,也只是随口问。 反正队里每年都有人结婚,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只是这姑娘她比较熟悉。 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婶子们说的地方,那片林子几乎都是刺老芽树。 树顶长着紫红色的芽苞,浑身是刺。 “来来来,大家分散开,一人一棵树,赶紧的啊!” 冯二妮吆喝了一声后,自己率先找了棵嫩芽最多的树掰起来。 一时间这片区域,只有咔咔咔掰刺嫩芽的声音。 宋妙还是老样子,空间和手提篮两边收。 当晚她就吃上了刺嫩芽蘸酱,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宋妙把焯完水的刺嫩芽装在陶罐里,又单独装了鸡蛋酱和蘑菇肉酱,等天黑以后就给宋爸送了过去。 她趁着夜色,熟门熟路摸到东方红大队的马棚。 天暖了以后,马棚的味道就大了起来。 可能日子稍微好受一点了,五个人前段时间研究着重新搭了个床。 就是用木板拼接的,晚上铺好白天拆掉,倒也不算费劲。 第364章 肺结核 因着宋妙总晚上过来的关系,这个位置被宋爸和谭老占了。 好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不在炕上也不觉得冷,等夏天时,这边还更凉快一些。 见到女儿来送吃的,宋庭川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压低声音抱怨。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晚跑过来,一个女孩子路上多不安全。” “没事爸,我小心着呢!再说路都走熟了,出不了事。” 宋妙说完,把装着刺嫩芽和酱料的陶罐掏出来。 这东西在村里不稀奇,只要不被人发现酱料的差别,在别人面前吃也没事。 只是不知道是自己今天来早了还是怎么的,几人竟然反常的都没睡。 她把东西递出去后,目光扫过其他几人,发现梁文山眉头紧锁,瞧着比往常憔悴不少。 梁修贤更是眼圈泛红,强忍着情绪。 “怎么了梁叔叔?出什么事了?”宋妙轻声问。 梁修贤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他赶紧用粗糙的手背抹去。 谭老在一旁叹了口气,代为解释。 “是修贤他妈……病了好几天了,情况越来越严重。” 梁文山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绝望的哽咽,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修贤她妈起初只是咳嗽、没什么力气,我们只当是累着了。 可这几天她开始发高烧,咳得越来越厉害,痰里、痰里还带着血丝! 今天更是咳出了一小口血!人也昏昏沉沉的……” 咳血,高热! 宋妙心里猛地一沉。 这几个症状组合在一起,在她有限的医学知识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肺结核。 这在医疗条件落后的乡下,尤其是在牛棚那种阴暗潮湿、营养不良的环境里,无疑是极其凶险的传染病。 宋妙第一反应是梁家父子经常和那边接触,会不会把病毒带回来传染给宋庭川? 但眼下她不好这样说,只面色凝重的道, “咳血和持续高烧这两个症状,听起来很像是肺结核,如果真是的话,那病有传染性,可耽误不得!”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 梁修贤抬起头,眼中布满红血丝。 “去公社卫生院?我们这样的身份,谁会拿好药给我们治?就算肯治,药费也不是我们能负担得起的……” 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 宋妙看着眼前绝望的父子,心中迅速做出决定。 明面上的医疗渠道几乎走不通,但她有柯惠然这个外挂。 “梁叔叔,梁大哥,你们先别急。” 宋妙语气带着让人信服的镇定。 “这种病我倒是知道点,要不我去牛棚那边看看于阿姨? 我尽力想想办法,至少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肺结核的话,也好想点应对方法。” 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梁修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连点头。 “好,好!宋妙,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之后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绕过半个村子,悄悄来到牛棚。 路上宋妙还不忘把柯惠然放出来。 牛棚比马棚的条件好一点点,但依旧是低矮阴暗的,弥漫着草料和牲畜粪便味。 因着没少帮她们带东西,宋妙跟里面的人也算认识。 她在确定周围没人盯着后,就准备进屋看看。 还没等推门,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屋后传来。 两人悄声走过去,就见于风华蜷缩在干草堆上,盖着个破旧的薄被。 夜里黑看不清面色,但能听出她呼吸急促,间或用东西捂着嘴咳嗽。 在她旁边不远处,胡琴正不知所措的抹眼泪。 梁修贤见状,眼泪更是哗哗掉,噗通一下跪在了于风华面前。 正在抹眼泪的胡琴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丈夫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宋妙。 “宋知青,你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太危险了!” 宋妙摆摆手,“我来看看于阿姨。”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医用口罩戴好,也不记得这是从谁家搜刮来的了,反正就是有。 戴好后她蹲下身,把梁修贤扒拉到一边,拿出手电筒,开始查看于风华的情况。 柯惠然给她下指令,让看什么地方宋妙就看什么地方。 等观察完于风华的气色和呼吸频率后,柯惠然又凑近了倾听她肺部的呼吸音,仔细分辨她咳嗽的性质。 “根据症状观察,病人有持续性高热、咳嗽、咯血、盗汗、进行性乏力症状,高度怀疑是活动性肺结核 。 结核菌很可能已经侵蚀了肺部血管,所以出现咯血。 病情正在急性进展期,非常危险,必须尽快进行抗结核治疗,否则预后极差,且有严重传染风险。” 宋妙能听懂,但现在根本没有抗结核的药! 柯惠然显然也知道。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降温和支持治疗。” 之后她把能用的方法一一教给宋妙。 宋妙再转述给胡琴和梁修贤听。 “先打一盆冷水来,用冷水给她擦拭额头、腋下这些地方,必须把体温降下来。” 胡琴听完也顾不上抹眼泪了,立刻去端了盆井水过来,夫妻俩拿了破毛巾就开始擦。 于风华这会儿昏昏沉沉的,任由两人摆弄。 柯惠然还在和宋妙探讨可用的方法。 “我记得你空间里有三七粉,可以先少量给她服用,有很好的止血、散瘀效果。 同时必须加强营养,结核是消耗性疾病,需要高蛋白、高热量的食物。” 都已经帮到这了,宋妙也不介意帮到底。 她在空间里扒拉了一圈,把符合条件的吃食拿出来了几样。 柯惠然四处看看。 “至于隔离和通风——” 可能牛棚里其他人也察觉出她的咳嗽不对了,硬是把母女俩撵了出来。 日子已经很苦了,要是染上了这种病,她们就彻底没活路了。 所以这样做也不是不能理解。 牛棚附近有不少住户,婆媳俩住到外面也算有点用吧? 不过最好还是把他们和其他队员隔离开,毕竟自古以来,死于肺结核的不在少数。 宋妙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纸包。 第365章 信 “我这有点三七粉,先给于阿姨用水冲服一点,能帮助止血,不然这么咳血下去可不行。 另外还有一件事很重要,必须让她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这几个煮鸡蛋你们拿着,今天我就带了这些,明天我再想办法送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于风华身边放。 胡琴激动的不行,婆婆越来越严重,她都已经快要绝望了。 宋妙的出现就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旁边梁修贤更是直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个走投无路的知识分子,在这一刻真的不知道除了磕头还能怎么表达满腔的谢意。 宋妙赶忙把人拉起来。 “梁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也只是尽点微薄之力,何况就这样也不能把于阿姨治好。 我跟你们说,阿姨这病普通药根本不行,要专门的药才能根治,但那种药不是我一个普通知青能弄到的。” 她看着两人,说话也直接。 “你们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外面的人,从其他渠道试试,不然——” 梁修贤面露难色,打从被下放的那天起,亲朋好友就全都断了联系。 家里人也清高,做不出求人的事,何况为了救他们,要是把人家搭进去,他们也良心不安。 可母亲的病如此凶险—— 梁修贤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我试试看!我知道一个我爸以前学生的地址,他家在医院有些关系,或许可以求他帮忙。 不过到时候还要请你帮我把信寄出去,如果、如果对方愿意……” 宋妙立刻明白过来。 “你放心好了,如果对方能帮忙,就让他把东西寄到我这来,或者只要药能到阳城,我就有办法带回来。” 梁修贤狠狠点头。 大恩不言谢,他梁家这辈子都欠宋妙的情,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报恩的机会了。 宋妙叮嘱,“抓紧时间!” 留下梁修贤和胡琴继续忙碌,她则回了铁钩大队。 路上宋妙一直在想,怎么能弄到药。 柯惠然说了,异烟肼和利福平是抗结核的特效药,只要能弄到就能治疗。 见宋妙愁眉不展的样子,柯惠然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我觉得没用,你们救不了她。” 宋妙收回思绪,“为什么,不是弄到药就行吗?” 柯惠然冷酷无情的把困难一一列举出来。 “病人患的是典型的浸润型肺结核,想要治疗就必须进行联合化疗,需要链霉素、异烟肼,还有对氨基水杨酸钠组成的标准长程疗法。 长程懂吗?这个疗程需要持续18到24个月,你觉得他们有那个条件吗?” 宋妙对这个不懂,还以为一次就能好。 “那利福平呢?” “利福平确实是效果更好的,可以替代链霉素或对氨基水杨酸钠,治疗方案更高效,疗程能缩短,副作用也会更小。 但无论这两种哪个方案,都需要持续且规律的用药,绝对不能中断。 他们的身份是牛棚里的坏分子,上面是绝对不会同意给这样的人用药的!” 即使能付得起高额的药费,也不会有用药的机会。 因为这两种药物都是很紧俏的药品,有严格的计划渠道供应,按照城市、军队、重点单位往后排。 可以说于风华想用药是完全没可能的。 宋妙听明白后沉默了。 为什么系统不给她个灵泉之类的,包治百病的那种。 不过说到系统,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祛病符。 有这东西在,还是能起到一定辅助作用的。 她在空间里翻找出几枚,又绕了回去,把其中一枚亲手塞进了于风华的衣服里。 “这是?” 胡琴不明白。 宋妙也不说什么,拿出两枚给了梁修贤和胡琴,只叮嘱了一句“贴身带着”就快步离开了。 她还得给马棚那边送几个,千万别传染上这要命的病。 她可弄不到药啊! 马棚里其他人不明所以,但见谭老迫不及待揣怀里的样子,还是纷纷照做。 宋妙心里这才踏实了。 第二天她弄了些适合于风华的吃食,在白天往东方红大队去了一趟。 找机会把梁修贤的信拿走,将吃食放下。 彼时宋爸他们正在干活,宋妙借着工作的便利和他说上了话。 她只说自己去问了相熟的大夫,人家告诉她即使有特效药也得用一年半载的才能治好。 宋庭川沉默良久,还是不忍心。 “妙妙,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帮你于阿姨,他们一家人不容易。” 说完这句话怕女儿太拼,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得在保证你安全的情况下。” 女儿的安危一定要排在前面,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变的。 有余力的情况再去考虑帮别人,没余力就算了。 其实宋庭川也不想给宋妙添麻烦,但老梁一家实在太可怜了。 四个人彼此依靠,但凡一个人出事,对其余三个都是很严重的打击。 越是在他们这样的境遇待久了,越是觉得这种一家人在一起的情义珍贵。 宋妙理解宋爸的心情,点了点头。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能帮的我一定帮,也不会莽撞行事。” 谭老朝宋妙招了招手,“你去问问铁林,那小子应该有门道能弄到点。” 至于数量,那就不敢保证了。 但是从一个人那弄不到,可以多找几个,凑一凑没准就够了呢! 两人都没跟宋妙提钱,因为知道她不缺钱。 现在缺的只是门路。 “对了!” 宋妙正和两人说话,就见谭老忽然猛拍了下额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小夏让我给你的,让你找这个人,对方应该能帮着弄到一点,咱们凑一凑,一定能挺过去的!” 夏建章即使不说,可他气质在那,以前也绝对简单不了。 宋妙把那张纸接过来,上面只有一串电话,还有一个名字。 蒋明丽。 她挑了下眉,什么也没说,把电话收了起来。 第二天,宋妙跑了趟市里,把梁修贤的信寄了出去。 顺便在邮局打了个电话,给夏建章纸条上的那个号码。 第366章 知青要被打死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对面是一道温和的女声。 “喂,你好。” 宋妙顿了顿,“同志你好,我找蒋明丽。” “我就是蒋明丽,你是哪位?” “我是宋妙,是一位姓夏的男同志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宋妙这话一出,对面立刻没了声音,之后就是一顿噼里啪啦什么掉落。 再之后还是刚刚那道女声,但明显带着颤音。 “是……姓、姓夏吗?” “对。” 蒋明丽深吸一口气,努力眨掉眼中泛起的泪水。 “那他……找我有什么事?” 宋妙看了眼邮局的工作人员,见那几人正在帮一个老乡处理快要撑裂开的包裹没注意这里,快速把需求说了一遍。 “……这两种药哪个都行,至于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好,我尽量,那我弄到后怎么和你联系?” 宋妙把铁林的地址报了出来。 “到时候直接寄给我就行。” 蒋明丽记了下来,末了她还是没忍住,声音颤抖。 “他……还好吗?” 宋妙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好吧,他们以前过的那日子实在跟好沾不上边,可要是说不好,又似乎不是夏建章性格。 然而她的沉默却被蒋明丽误会了,她哽咽着说了句“我知道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宋妙:?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打完电话宋妙又往铁林那去了一趟,跟他说了有人往这寄包裹的事,也顺便请他帮忙弄点药。 “你看看能弄多少,越多越好,最好能够吃个一年半载的。” 铁林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宋妹子,你怎么打听这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药管得可比粮食还严,都是定点供应医院和部队的,每一片都有数! 还够吃个一年半载,你怕不是在做梦。 这两种药市面上根本见不着,黑市上偶尔流出来一点,价格贵得吓死人!” 他虽然干的就是倒买倒卖的营生,但也不是什么都敢碰的。 铁林看向宋妙,眼神里带着探究。 “是你什么人需要用?沾上这药可不是小事。” 以往两人弄些粮食棉花兔子的,都是小打小闹,可要是弄药,那可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一旦出事,就是大麻烦! 宋妙连连摆手。 “可不是我,是谭老让我跟你说的,价格方面好说,关键是能不能弄到。” 果然,一听是谭老,铁林瞬间哑火,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我留意着点,能不能有我也不敢保证有,就算有量也不会多。” 宋妙点头表示明白。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 能做的都做了,如果最后还是不能如意,只能说是天命难违。 其实宋妙觉得有祛病符的加持,应该不至于两年时间才能治好。 可就算能提前,也至少得一年半载,那所需药品的数目也是相当大了。 现在紧缺到药物都是论片卖…… 见宋妙为了一个并不多熟悉的人东奔西走,柯惠然颇为不解,等没人的时她也就问出来了。 宋妙笑笑,“这些年梁家父子对我爸还算照顾,现在人家遇上了事,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了,都不容易。” 况且她能看出来,以后恢复了,这一家人都有出息,也算宋家的人脉了。 柯惠然见状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给我妈写封信吧,她有个朋友是挺厉害的中医,西药弄不到咱们就试试中药,没准也能有点用处呢!” “好!” 宋妙也在万朵朵那边旁敲侧击问了一下。 部队医院对这种药的管控比外面医院还严格,甚至万朵朵所在的卫生室都不配备这两种药物。 要是真有人感染了肺结核,会被直接转去军医院治疗,可不会在卫生室耽误时间。 把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了一遍后,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耐心等待了。 宋妙照常上班,三五不时往东方红大队去一趟。 可能大队长也察觉出于风华的咳嗽不对了,竟然把他们婆媳从牛棚里迁了出来,迁到个塌了一角的老房子里。 正好这地方距离马棚不远,倒是方便梁家父子过去照顾。 宋妙也去看过,这间老房子虽然破败,但至少比牛棚干燥通风,也没有异味。 用来养病已经是顶好的了。 不论大队长是怕肺结核在牛棚里传染开来,酿成更大的麻烦,还是默许的一丝仁慈,这些人都记他的好。 …… 这天宋妙正和窦书记商量下次动员会的内容,忽然有个个年轻姑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领导领导,救命啊,女知青要被村里人打死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女生说这话时声音里带了哭腔,眼眶通红。 付文静看清这人后“腾”一下站起来。 “我认得你,你是周家屯生产队的知青,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清楚,是谁要打人?” 女生却是很着急的样子,拉着付文静就往外跑。 “领导咱们还是路上说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窦刚和宋妙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小个子女知青叫孙晓玲,窦刚骑车带着她,宋妙和付文静各自骑着一辆车。 路上孙晓玲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挨打的女知青叫李卫红,前年嫁给了周家屯的周来喜。 这周来喜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因着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从小受宠,惯成了二流子。 李卫红嫁过去后头两个月过得还行,后面就经常能看到她鼻青脸肿的。 村里人都知道她在家挨打了,但周家屯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姓周,是一家人。 对李卫红一个嫁进来的媳妇是不是挨欺负,根本没人在乎。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来喜这次打的特别狠,知青点和李卫红家隔着好几户人家,都能听到她的惨叫声。 孙晓玲和另外两个知青看不下去,去找大队长,结果大队长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给打发了。 她实在没办法,才跑到公社求救。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青办和妇联办公室都没人,他们只能跑到团委来找人。 几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周家屯,在孙晓玲的带领下来到一处院墙外。 第367章 多管闲事 此时院外不远处正有几个看热闹的人,见到他们过来也没当回事。 窦刚狠狠拧眉,觉得这个大队太不像话了,有人家打女人,村里还没人拦着。 等他走近一些,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和一个老婆子尖细的嗓音。 “哭啥哭?还有脸哭!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光知道生赔钱货! 来喜是你男人,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打你两下咋了?那是瞧得起你,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听到这话,窦刚的脸色一下沉下来。 他三两步走上前,在大门上哐哐敲起来。 听到敲门声,里面仍旧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有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大门被一个干瘦的老太太从里面打开。 杨婆子不耐烦的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眼熟的男人。 “你谁啊,敲什么敲?” 窦刚并不经常到大队来,但每年也要过来一两次的。 所以杨婆子觉得他面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直到她看见窦刚身后的付文静。 这位可是公社干部,经常过来队里,既然她站在这个男人后面…… 杨婆子面皮抽搐,挤出一个很是僵硬的笑。 “呦,是领导同志啊,你们上我家来干什么,有事去找大队长啊!” 说完她就要把门关上,却被窦刚一下挡住了。 刚刚趁着门打开的那瞬间,他已经看清了里面。 年轻女人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红肿未消,嘴角还带着血痕。 看她肚子隆起的弧度,应该就是李卫红了! 窦刚脸直接黑了,一把推开快变成一条缝隙的院门。 这一推开就露出了院里的第三个人——周来喜。 只见他正吊儿郎当的靠在一边抽烟,似乎这边的动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自己负责的大队,付文静面色难看,先一步上前,冲杨婆子斥道, “杨婶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有没有王法了,这是虐待孕妇知不知道,是犯法的!” 杨婆子被“犯法”两个字吓了一跳,气焰立刻矮了三分,但嘴里还不饶人。 “你们是领导也不能听风就是雨啊,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教训自己儿媳妇可算不得虐待!” 窦刚没理她,快步走到李卫红面前,蹲下身尽量放缓声音。 “你就是李卫红同志吧?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用不用我们送你去卫生院检查?” 出乎意料的是,李卫红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在窦刚靠近时惊恐地缩起身子。 “你、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赶紧走!” 付文静以为她是顾忌男同志在场,便上前温声劝说。 “李卫红同志,你不要害怕,孙晓玲同志已经跟我们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打你,你放心,你的事我们一定会管到底的!” 这话像是触动了李卫红的某根神经,她猛地抬头瞪向孙晓玲,语气带着埋怨。 “晓玲,谁让你把领导叫来的,你不要多管闲事,我过得很好,也没受伤,你们赶紧走吧!” 孙晓玲愣住了,急得直跺脚。 “卫红姐!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 李卫红双手护着肚子,声音不大,却带着说不出的固执。 “他是我男人......打两下怎么了?都怪我没用,没能给来喜哥生个儿子......都是我的错。” 周来喜见李卫红这么说,得意的哼了一声,掐灭手里的烟吊儿郎当的走过来。 “听见了吧?都说了是家事,你们真能多管闲事!” 窦刚强压着火气,继续劝解。 “李卫红同志,打人是不对的,不管因为什么,打人就是犯法! 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他这样打你,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跟我们回公社,我们帮你做主! 他要是能改你们就继续过,他要是不知悔改,我们可以做主帮你离婚!” “不要!” 李卫红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仿佛离婚比挨打更可怕。 “领导,求求你们了,你们快走吧!我不离婚,离了婚我一个女人还怎么活,我能去哪?再说我还怀着孩子呢! 来喜哥打我一点错都没有,是我一直没能给他生个儿子。 现在肚子里这个也是女孩,这都是我的错,他打我是应该的! 求你们不要管我,我愿意和来喜哥一起过日子,我不想离婚,只要我能生个儿子,来喜哥就再不会打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推窦刚,想让他们快点离开,生怕丈夫和婆婆不满。 杨婆子见状,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的啊,领导,你们都听见了,她自己都不愿意,你们还杵在这干啥?赶紧走吧,可别多管闲事了!” 窦刚被说得脸上挂不住,竟真被李卫红推出了门外。 在院门关上的瞬间,周来喜投来一个嘲讽的眼神,仿佛在说:多管闲事! 站在周家门口,接受着村里人的指指点点,窦刚气得浑身发抖。 “真、真是不像话!不像话!” 宋妙全程没说话。 因为周英子的事,她对整个周家屯大队都没有好印象,今天这番闹剧,更让她确信这个村子从根上就烂透了。 可能也有好人,不过很少就是了。 不知道是谁去通知了大队长,周长河过来算是缓解了窦刚的尴尬。 三人顺势跟着离开了。 孙晓玲察觉到周长河看自己的目光不善,吓得缩了缩脖子。 宋妙看她一眼,“你是跟我们过去,还是先回知青点?” 孙晓玲想了想,“我也一起过去吧!” 她现在才觉察出自己可能捅娄子了,擅自把公社领导找来,大队长还不定要怎么给她穿小鞋。 而且李卫红还不领情…… 到了大队部才知道,周来喜竟是周长河的本家侄子。 宋妙心下冷笑,果然今天这趟是白来了。 之后的事她也没参与,在窦刚和付文静去大队部谈话时,她和孙晓玲在院子里说话。 “今天都怪我太着急了,我也没想到卫红姐竟然会这样,我们明明是过来帮她的……” 孙晓玲是真的自责,她之前不止一次听卫红姐怨过在婆家挨打。 第368章 讲婚姻法 她劝卫红姐要么离婚,要么反抗,让周来喜再不敢跟她动手。 可每次卫红姐都说周家人多,她反抗不了,如果反抗肯定会换来更多的打。 卫红姐还说希望有人能帮帮她,帮她从这样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孙晓玲觉得李卫红很可怜,暗暗决定要想办法帮她,所以今天在知道她挨打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大队长了。 大队长不管她才往公社跑的。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真把能管事的人找来了,李卫红却是这样的态度。 “你也不要太自责,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自己选的,归根结底这件事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就不要管了。” 孙晓玲还要再说什么时,一个穿着旧棉布褂子、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那个……请问,你是铁钩大队的宋知青吗?” 周长富陪着笑脸,压低声音问道。 宋妙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我,你有什么事?” 周长富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也不说话,就盯着孙晓玲看,那意思显然是要把人支开。 孙晓玲后知后觉。 “呃,你们先说,我去趟厕所。” 说完,她就往院外走去。 周长富见大队部的院子里只有他和宋妙了,这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开口。 “宋知青,我是周长富,听人说您本事大着呢,我想给家里老人选个坟地,您看看有空能给挑一个不?” 宋妙看了周长富一眼,微微蹙起了眉。 不用相面,她就直觉不喜欢这个人。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然而话还没说,系统忽然出声了。 【当前任务:帮助周长富实现“心愿”,完成后可获得50积分。】 50积分! 宋妙睫毛颤了颤,这几年和系统的相处过程,她也算有了那么一点了解。 其实总体来说这个系统还是偏狗嗖的,每次给的积分都不多,勉强够下次换某种商品使用。 这次能一下给50积分,可真是不容易。 但也同样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宋妙面露犹豫。 “我不太有时间,最近工作比较忙,要不你先找别人看看?” 周长富立刻就急了。 “别呀宋大仙!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配合您的时间!” 别的有没有真本事他不知道,但这个肯定是有的。 无论如何他也要请宋妙给自家看看,多久都能等。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了半晌,宋妙终于“勉为其难”松口,答应下星期抽空走一趟。 周长富顿时喜形于色。 “太好了!那我下周三准时去接您!” 等人走后,孙晓玲才回来,她很识趣地没有打听刚才的谈话内容,和宋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不多时,窦刚和付文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神色比先前缓和不少,招呼宋妙一同离开。 窦刚没忘记孙晓玲,特意转身对周长河嘱咐道。 “周队长,这位知青同志也是出于对革命伙伴的关心,虽然方式欠妥,但初衷是好的,你们不要为难她,该表扬的要表扬。” “是是是,窦书记说的对!” 周长河笑容爽朗地应承,随即看向孙晓玲。 “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就行,别给领导添麻烦,行了,快回去准备下午上工吧!” 孙晓玲见没自己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目送着三人骑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妙才从两人那听说是怎么回事。 “那个李卫红是城里来的知青,按说能村里人很愿意娶个这样的媳妇。 就李卫红自己的条件,她也能挑个更好的。 但她之前和另一个男知青谈对象,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两人平时就挺亲密的。 后来那个男知青家里给弄了份工作回城了,两人才分开。 村里有老娘们嚼舌根,说看到过李卫红和之前那个对象钻苞米地,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反正名声不好的女同志没人家愿意要,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和周来喜好上了。” 多余的话付文静没说,但宋妙已经听明白了。 李卫红的名声不好,所以她在婆家过得小心翼翼,被打了也只能忍着。 这样的一幕被村里人看到,只道是她自己身子不干净了理亏。 “你也知道,乡下人家大多都重男轻女。 结果李卫红第一胎就生的闺女,现在又怀了第二胎,有经验的婶子看完说还是闺女。 他家就是因为这闹起来的,周长河这个大队长也没少过去管,是李卫红不愿意,几次三番把他撵出来。 还说因为她没本事生不出儿子,挨打活该。” 付文静说到这忍不住生气,每次碰到这样自己立不起来的女人,都能把她气死。 有时候甚至觉得活该挨打。 但她好歹是个公社干部,这样的话可不能说,还得磨破嘴皮子去做思想工作。 做来做去给自己气着了。 “我想了一下,这样的人还是咱们思想教育做的不够,这件事得和妇联那边说一下,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生不出儿子也不能挨打!” 窦刚很快加入进来,话题自此跑偏,开始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开展妇女工作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妇联呢! 宋妙三五不时提点自己的意见,这样的宣讲工作一年得进行很多遍,却收效一般。 政府隔三差五上课,怎么能干的过婆家人每天无时无刻全方位无死角的PUA。 窦刚回去后立刻找书记汇报,又找了妇联和知青办,之后就是各种开会。 一天后公社就动了起来,几个部门一起下到各个生产队,配合着给队员们做思想工作。 讲婚姻法对女人的保护等内容,敲打男同志们不可以打女人。 等到星期三时,宋妙提前和领导打了声招呼,和周长富一起往周家屯生产队去了。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也没过多废话,直接往山上坟地去。 周家屯这地方,在很多年前就住着周家人,山上有一大片周家自己的坟地。 都是按一支一支往后排的。 其实可选范围并不大,但就是这样,周长富也想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家过得比别人家好。 第369章 子孙满堂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坟地,宋妙简单看了下四处的情况,才问周长富对坟地有什么要求。 “嘿嘿!” 周长富搓了搓手,“我也没什么大富大贵的要求,差不多就行,主要得保佑我多生几个儿子,让家里开枝散叶,子孙满堂! 不要闺女,一个也不要,就生儿子,生多多的儿子,越多越好!” 对他来说,有了儿子就等于有了劳动力,大家劲儿往一起使,过上好日子是迟早的事。 所以他不求财,就求儿子。 周长富这人长得老,实际还不到三十岁,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儿子,还病恹恹的。 他家上一代男丁也少,在村里说话就没有儿子多的硬气。 宋妙看着周长富那瞧不上女儿的样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 “子孙缘乃天定,强求不得,风水一道,讲究的是顺势而为,平衡阴阳。” 周长富哪里听得进这些,只一个劲儿的赔笑。 “是是是,宋大仙您说得对,但总归……总归有点助力不是,实在不行可以从其他地方补一补。 就算有丫头想要投生到我家,也要把她们变成儿子。 我知道这肯定有办法,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肯定亏待不了你!” 两人正说着话,山下隐约传来人声。 周长富脸色一变,显然怕被人看见他请外人过来祖坟这边,尤其是宋妙这么个身份敏感的人。 “那个……宋大仙,您先往附近看着,我、我下去看看,别让人误会。” 他手往旁边划了一圈。 “这一片都是给我家的,你随便看。” 说完也顾不上宋妙,急匆匆的往山下小路跑去,想把人引开。 宋妙乐得清静,正好她也想看看周家的风水。 等周长富离开后,她往四周看看,然后朝着西边的树林走去。 整个周家坟地都笼罩着淡淡的阴气,现在是白日里,也没什么阴魂出来活动。 宋妙干脆把柯惠然几个都放了出来,也让他们透透气。 只要不出现在阳光下,也是能活动的。 正当宋妙往树林走时,张三那边忽然发出惊叫。 宋妙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坟地旁边不远处那处茂密的灌木丛而去。 等拨开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腐叶中,掩埋着一具小小的、已经白骨化的遗骸! 头骨看上去小得可怜,显然是不足月的婴孩。 宋妙一开始以为是周家没成活的婴儿,因为意外夭折不被允许葬到祖坟里,所以丢在一边。 可等她仔细查看了那婴儿骨头的情况后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婴儿头骨上,有一根粗长的竹钉,直直从正上方钉了进去。 就这一下,大人都必死无疑,何况一个小小的婴孩。 宋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能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害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会是为了什么呢? 想到刚刚周长富说的话,这一片都是他家这支的,那这个孩子呢? 柯惠然也凑过来,把那堆婴儿骸骨仔细检查了一番。 “年纪太小了,这时候还没发育,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这孩子应该不止头顶这一个钉子,你看这里——” 她指给宋妙看其余几处地方。 因为尸体已经白骨化,原本的皮肉都腐烂不见了,所以除非是直接对骨头造成了伤害,不然随着皮肉的消失,伤痕也消失不见了。 但柯惠然却在刚刚婴儿躺着的地方,还发现了另外几根竹钉,应该是之前扎在皮肉上的。 现在皮肉腐烂不见,竹钉也纷纷脱落。 宋妙想到刚刚周长富要儿子的那番言论,再结合他的面相,对婴孩的性别已经有了基本猜测。 女孩,肯定是女孩。 宋妙取出铜钱就地起卦,得到的结果完全印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这孩子果然是周长富的亲生骨肉! 虽不是直接死于她父亲之手,但也脱不了干系。 看着那一根根竹钉,让宋妙忽然想到了以前听说过的一种说法。 那是她听一位师父偶然说起的,说是在一些偏远的地方有种很恶毒的生儿子方式。 就是把家中刚生下来的女婴虐待致死,比如用铁钉扎进女婴的脑袋里、身体里,反正怎么残忍怎么来。 这样就是为了吓退以后可能过来投胎的女孩,让她们不敢过来。 女孩不敢来,来的自然就是男孩了。 是不是真的有用先不说,这样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实在过于阴损残忍了。 听到周长富往这边来的动静后,宋妙又把孩子放回了原处。 不一会儿,周长富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赔着笑道, “宋大仙,没事了,就是几个路过的,您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能让我生儿子的好位置?” 宋妙看着他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面无表情地指向坟地侧后方一处地势低洼、形如漏斗、且正对着一处山体裂缝的地方。 “那里,看到了吗?此处山势如‘献宝’,地气汇聚于此,在风水上主多子。” 宋妙语气平淡地解释。 “将先人葬于此地,后辈子孙,尤其是男丁,会格外兴旺。” 周长富一听“多子”、“男丁兴旺”,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直搓手。 “好好好!就这里!宋大仙,您真是活神仙啊!” 宋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刚刚看了你们家的祖辈八字,你家这一支人丁确实很一般,如果你一定要求子孙兴旺,那别的地方就要舍去一部分了。” 周长富还没被多子冲昏头脑。 “舍去一部分,舍去的是什么?” 宋妙勾了勾唇角。 “比如财运没以前好了,你想啊,你生那么多就肯定要养,花的钱自然就多了。” 周长富觉得很有道理。 生的多养的多,那花钱的地方肯定多。 不过养孩子能花几个钱,给口饭吃,扔着扔着就养大了。 等到五六岁能干些简单的家务了,再大一些可以上工,三两个小孩就能赶上大人的工分。 再几年就可以算是整劳力了,到时候他的负担更小了,慢慢的就变成孩子反哺他了。 一想到以后自己出去,身后站着一溜儿子,他就觉得腰板都硬了! 第370章 堪舆秘要 “无所谓,花就花了,养孩子当然要花钱,宋大仙你放心,我家底儿还可以,生再多也养得起!” 宋妙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郑重警告道, “此穴一旦启用,便再无法更改,既然你自己同意的,那我就按你说的调整。” “多谢宋大仙!” 周长富满心欢喜,只觉得宋妙是指了条金光大道给他,哪里会想到这是通往无尽贫困的深渊。 因为那块地确实是“献宝”之形,但汇聚的不是福气,而是贫煞之气! 那个山体裂缝更是像一张只进不出的嘴,会不断吞噬家中的财运。 葬于此地,后代确实男丁不少,但必定会越生越穷,一代比一代困顿。 男丁越多,家业消耗得越快,最终在贫困与挣扎中循环。 不是想要儿子吗,那就给你多多的儿子,看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宋妙跟他一起离开时,柯惠然和张三这两个纸人也出动了,小心翼翼的把婴孩尸骨收殓好。 走的时候周长富递过来一张崭新的五块钱,宋妙却没接。 “钱就不必了!” 她声音淡淡。 “今日为你点穴,是见你求子心切,但这个方法到底有违天和,我若收了你的钱,便是沾了这因果,所以还是算了。” 这话听在周长富耳朵里,更是觉得宋妙高风亮节,是真有本事的大师。 不仅没起疑,反而更加感激涕零,连连鞠躬。 “谢谢宋大仙!谢谢宋大仙!您的大恩大德,我周长富记一辈子!” 宋妙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怕自己再多看这个残害骨肉的男人一眼,会忍不住当场给他一道雷。 那样可太便宜他了,还是这种漫长的折磨最适合他。 看面相,他至少能活个七老八十,就让他慢慢享受未来儿孙满堂的日子好了。 回到铁钩大队时,天色尚早。 宋妙没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后山一处清净向阳的坡地,就在周英子的坟旁边。 此时,张三和柯惠然已经用一块干净的布包着那具小小的骸骨等在了那里。 周英子也出来了,三个纸人默默看着宋妙小心翼翼接过那个小包裹。 宋妙亲手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将婴孩的骸骨轻轻放入,又把那些竹钉全烧了。 “尘归尘,土归土,今生苦难已尽,来世必投福泽深厚之家,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她口中念诵《往生咒诀》,随着咒语,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微弱怨气,终于渐渐平息、消散。 最终化作点点荧光,归于天地。 两天后的日子正好,宋妙又去了趟周家屯大队,指挥着周长富和他找来的人一起,把老人葬在了之前挑好的位置。 看着他脸上满意的笑容,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任务完成,积分+50,现余额50积分,可兑换《堪舆秘要·山水龙脉篇》。】 宋妙一看到这篇的名字,眼睛登时亮了。 她虽懂些风水,却始终停留在浅层,或是能看出问题却无力调整。 此前系统一直未开放这方面课程,如今总算补齐了“相术”的最后一块拼图——相地。 粗略浏览课程介绍,修习此法后,便可观测山川地脉之气,寻龙点穴,布置风水大局。 更能与万象罗盘相辅相成,最终达到“人相、宅相、墓相”三位一体的境界。 只这么看着,她就已经跃跃欲试了,恨不得马上开始上课。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宋妙还是按捺下心里的焦急,迫不及待点了兑换后,看着课程静静躺在空间里,心里才算踏实了。 周长富眼见棺材入土,又反复向宋妙确认万事大吉后,这才红光满面地招呼众人。 “老少爷们儿今天辛苦了!都上我家喝两盅去!家里婆娘买了肉,不管好赖,必须吃点再走!” 在一片欢呼声中,人群朝山下走去。 周长富叫宋妙一起,被她借口公社有事拒绝了。 周长富也没再劝,反正只要他的目的能达到就行。 现在祖坟风水弄好了,就等着他媳妇给他生多多的儿子了。 要说周长富家,那是真的不穷,不止是他,周家屯好几户人家都是如此。 周长富和大队长周长河是叔辈兄弟,当年他们的父辈一起出去闯荡,是带着大笔钱财回来的。 那钱的来路不正,是趁外面乱起来抢的。 回到老家也不敢大肆花用,那会儿大多数人都穷,只能把钱藏起来慢慢花。 周长河那一支男丁多,给几房分一分,分到每个人手里就没多少了。 周长富这支子嗣单薄,财物无形中被其他人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对多生儿子有那么强的执念。 这边的事了了以后,宋妙也就没再关注过,她每天事情也不少,根本顾不上。 反正地方已经挑好了,以后周长富会不会后悔,那就不是宋妙能管的了。 时间进入七月后,黑省来信,是柯家父母寄来的。 信里京市那位中医朋友的地址,柯母说已经和那边打了招呼,于是柯惠然把病人什么症状写在信里,以最快的速度寄了出去。 之后就是继续等待。 大概七月中旬,宋妙再去市里卖兔子时,从铁林那拿到了一个包裹。 是蒋明丽寄来的,里面是两整瓶的利福平,每瓶一百片。 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包装已经换过了。 蒋明丽有特意标注过,一百片大概是一个月的量,一天吃一次,一次两到三片。 到底是两片还是三片,要根据体重来看。 铁林就在旁边,看到宋妙从包裹里拿出两瓶药,不由惊讶她的人脉。 他废了不少功夫,又搭了许多人情出去,也才高价买到了一瓶半。 而且现在还拿不到货,要等一段时间。 “你这路子倒是比我广。” 他忍不住感叹,“这药现在可不好弄。” 宋妙将药小心收好,心里盘算着有了祛病符后能不能少吃点,该怎么找个明白人斟酌一下呢? “这也是别人帮忙,我可不敢居功,”她含糊带过,转而问道,“三哥你那边有消息没?” “说不准。” 铁林摇头,“现在查得严,很多渠道都不敢动了,到现在也没给我个准信儿,还得再等等。” 宋妙点头,心里却想着,若是铁林这边一直拿不到药,两个月,这瓶吃完中药也肯定能顶上了。 于是她当晚就去了东方红大队。 第371章 换换脑子 看到那两瓶利福平,梁家父子的眼眶当即就红了。 见他们要说感谢的话,宋妙立刻解释。 “不是我弄来的,是夏大哥托朋友弄的。” 梁家父子这才知道,夏建章竟然不声不响帮了这么大个忙。 心中是怎样感激自是不必再提。 宋妙把跟着药一起寄过来的信给了夏建章。 “夏大哥,你有空帮于阿姨他们看一下,我还有点事要找我爸和谭老说。” 她也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信塞了过去,之后就拉着宋爸和谭老出去了。 夏建章像是被按了穴道一样,好半晌才拿起那张纸。 还没打开,他似乎就闻到了记忆中的味道。 等打开信纸看到熟悉的字体,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莫名模糊。 梁修贤也察觉出了不对,尽管心急也没催促,只等夏建章平复了情绪才请他帮忙看怎么服药。 希望母亲尽快服药,身体也能好起来。 等出去后,怕谭老着急,宋妙解释了下为什么铁林还没弄到药。 没想到谭老直接摆了摆手。 “我知道这事难办,也没要催他,现在有两瓶先吃着,慢慢弄就是了,总归来得及。” 宋妙“嗯”了一声,正好这会儿两头骡子闹起来,竟要互相撕咬。 趁着宋爸过去安抚的时间,宋妙和谭老说了自己对祛病符的想法。 “药量还得是那个药量,祛病符只是能让她恢复的快一些,如果正常得得吃两年药,有了祛病符,可能一年多就好了。” 至于那什么原本一顿吃三片的药改成吃一两片,就有点不切实际了。 宋妙弄明白后也就不再纠结。 一个月一瓶,一年也得12瓶,就算铁林能弄到也是远远不够的。 宋爸弄完骡子回来,父女俩又聊了几句,把带来的吃食掏出来,之后宋妙就回去了。 直到给各个大队的妇女们都上完课后,团委几人终于能稍稍闲下来了。 宋妙不需要再往公社跑,可以在家闲几天。 系统奖励的《堪舆秘要》也可以拿出来学习了。 在空间里有系统弄出来的,如同3D一样的群山,再加上老头的讲解,学起来身临其境。 每次学到脑子要装不下时,宋妙就拿着苞米皮编的针线篓子,跑去老娘们聚集地听八卦。 也算换换脑子了。 今天才走到窗外,就听里面正说着什么。 “……给她厉害的,那兄弟俩小时候可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这也就是后来建国自己出息,有了农机站的工作,才算是立起来了,不然还不定怎么被她捏吧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翻了翻眼皮,唾沫横飞的说着,显然对话语主角的行为是很看不上的。 “要我说,也多亏了这么多年她自己没生个儿带把的出来,不然你瞅着,这个家里的东西还不都被她划拉给自己生的。” 黄来娣也呸了一声,跟着附和。 单凭这两句话,宋妙就知道他们在说谁了。 郭翠花。 “当咱们看不出她的心思呢,死活要给小娟那丫头赖给解放军,不就是想要个军官女婿嘛,好压建国一头!不过我看呐啧啧,是压不过喽!” 赵老太太眯着眼睛看手中的针线,听到这也忍不住开口。 “当后妈的就没几个不偏心的,但是偏心成她这样的也是不多。 你看看建国都多大了,眼瞅着成老光棍了,她一直不说给张罗个媳妇。 就是咱们这外人都要看不下去了。 还有建党也二十好几了,村里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可你们看看他。 真不知道郭翠花怎么想的,就是有个军官女婿能怎么着,我也没见对她多热乎。 老了肯定也指望不上,到最后还不是要靠建国建党,等以后落人家手里,看她还能不能像今天这么嘚瑟了!” “就是的,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莫欺少年穷,建国有好工作,这又找了在公社上班的媳妇,好日子在后头呢!” …… 宋妙之前就听马一涛说过,她和李建国年纪都不小了,打算尽快把婚结了,日子还是宋妙给算的呢! 她忙起来就忘了,现在想想,可不就是过几天嘛! 说到结婚,人堆里坐着的高婶子就想起了自家准儿媳,那可是她亲自给儿子挑的。 长得没有多出挑,但能干还嘴甜,让她这个未来婆婆稀罕的不行。 高婶子正想跟众人显摆显摆,一抬头就发现了角落里的宋妙。 她立刻拎着自己的小板凳挤到宋妙身边。 “宋知青,我家刘栋的对象你见过没?” 宋妙觉得莫名其妙,她和高婶子也不熟,怎么忽然过来问这么一句。 “没见过。” 高婶子也不气馁,正好有其他听到声音的婶子看过来,立刻搭起了话。 “……那姑娘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最小的妹妹在上小学……” “从小就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干活利索……嘴还甜……家里要陪送的东西还多……” 高婶子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直溅,恨不得把未来儿媳妇夸出一朵花来。 周围几个婶子配合的表示羡慕,这让高婶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宋妙并没很当回事,村里的婶子们平时聊天就是这样,互相显摆,就是为了听别人夸自己几句。 过了没两天,她从公社取完包裹回来时,在村口又碰上了高婶子。 这次她身边还跟着个年轻姑娘,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见到宋妙,高婶子立刻带着那姑娘过来了。 她亲热的叫住宋妙,目光在她包裹上转悠。 “哎呦宋知青,你家里又给寄包裹了,他们对你可真好啊,看这大包裹,里面好东西不少吧?” 宋妙扯了扯唇角,没有把自己包裹展示给别人看的习惯。 高婶子也不在意,拉过身边的姑娘给宋妙介绍。 “这是桂英,我家刘栋的对象,你们差不多大,多熟悉熟悉,以后桂英嫁过来了也能多个走动的人……” 马桂英的声音又脆又亮。 “宋知青,早就听说过你,大家都说你是有大本事的文化人,今天可算见着了,以后我嫁过来,还得请宋知青多关照呢!” 她话说得漂亮,眼神也热络,一边说一边很自然的想伸手挽宋妙的胳膊。 第372章 想白嫖 宋妙脚下不着痕迹地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手,重新把手放在了车把上。 “你好,关照谈不上,我也就是个普通知青。” 她的目光在马桂英脸上停留片刻。 这姑娘生了一双弯月眼,未语先笑,嘴角天然上扬,确实是副讨喜的相貌。 只是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打量的精明,显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单纯无害。 高婶子明显是对马桂英非常满意的,嘴里不住的夸。 “瞧瞧我们桂英,多会说话!人长得俊,手还巧!给刘栋织的毛衣那针脚密实的嘞!” 她说着,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宋妙。 “宋知青啊,你看我们桂英,这面相,这身段,是不是一看就是有福气、能帮衬男人的?” 马桂英也配合地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显得格外温顺。 宋妙才明白高婶子是这个意思,她扯了扯唇角。 “结婚过日子是两口子的事,哪能只看女人就知道是不是能帮衬男人的,也得看男人是什么样的。 那个……高婶子,你们慢慢聊啊,我这包裹沉,得先回去了。” “啊,好好,这——” 高婶子还想说什么,但宋妙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跨上自行车骑走了。 高婶子原本想着追上前再问问的,可她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宋妙这样说的意思,是不是觉得马桂英不好?不旺夫? 一想到这,她心里顿时涌起了老大的不乐意,这个儿媳妇可是她精心挑的,怎么可能不好? 原本打算睡觉的,这会儿也气的睡不着了,忍不住用胳膊怼了怼身边的男人。 “你说宋知青啥意思,是不是她嫉妒桂英比她能干还陪送的多?” 男人原本都要睡觉了,又被自家婆娘弄醒,语气就带了几分不耐烦。 “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人家宋知青是有大本事的人,还是京市来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要什么没有? 人家自己还有工作,我听说公社领导都对她可满意了,一个月的工资就得三十好几。 你儿媳妇有什么,除了家里能多陪送点,上工能多拿几个工分还有什么? 这样两个人有什么可比性,要我说你们老娘们就是有病,一天天不是跟这个比就是跟那个比。 有那功夫多睡一会儿行不行,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我今天换下来的衣服还在盆里扔着,你睡不着就出去洗衣服!” 说完,他再次翻身,直接把被子盖在了脑袋上,不大会儿就传出呼噜声。 高婶子气得小声骂了几句。 不过她确实睡不着,起来洗衣服也不是不行。 可等她起来后才发现,脏衣服确实在盆子里,但盆里却没有水。 缸里也只有一点了,于是她拿起扁担,打算去隔壁陈家打水。 走到门外时,陈家的窗户还透着亮光,然而等高婶子拍门后,对方竟然直接把灯灭了。 这行为直接给她气了个倒仰,只能骂骂咧咧回了家。 狗嗖的!不就是院子里有口井吗?看看天天得意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自己打的,有什么好得意的,都怪那个傻了吧唧的知青,没事掏钱给打什么井。 井在院子了里,也不怕哪天有人掉里面淹死! 黑了心肝的大抠逼! 这么骂了一通后,高婶子心里总算好受了些,不免再次想到宋妙说的话。 哼,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懂什么,没准那些什么大本事的话也是以讹传讹。 不然怎么从来没听说村里谁找她干过什么,肯定只是吹牛而已。 这么想了以后,她心里慢慢变得舒坦,也愿意回去睡觉了。 不过心里想着,还是要重新找宋妙一趟,让她亲口说出好来才行。 有的人就这样,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实际在意的要死。 高婶子心里打定了主意,非要让宋妙“心服口服”不可。 第二天一早,她就特意守在宋妙去公社的必经之路上。 见到人,她立刻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迎上去。 “宋知青,上班去啊?” 宋妙看到她,心里猜到了来意,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 “高婶子,有事?”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 高婶子搓了搓手,故作随意的说。 “就是昨天吧,人多嘴杂的,婶子不好直接跟你说。 你看啊,桂英那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屁股大,肯定好生养,她家里兄弟也多,以后都是刘栋的助力! 这面相,这身段,怎么看都是旺夫的相,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紧紧盯着宋妙,眼里带着急迫,非要讨个肯定的说法。 宋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看得高婶子不自在起来,才幽幽开口。 “婶子你要是想找我看,可以带着你儿子儿媳的生辰八字过来找我,半路上堵我算怎么回事? 这样的事可没有顺路、顺嘴一说,非要在我这求个心安还想白嫖,总不能好处都让你占了吧?” 高婶子被宋妙点出想占便宜的心思,气的脸都憋红了,偏又无法反驳,只能恨恨丢下一句“谁用你看”就离开了。 杨彩霞正好出来倒潲水,把刚刚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别搭理她,就是占便宜没够,小心回头蹬鼻子上脸,粘上了一身麻烦。” 宋妙只是笑笑,并没放在心上。 想占便宜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正巧这时候李建国和赵良东也出来了,三人干脆一起往公社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等到八月初时,宋妙终于收到了包裹。 是从京市寄来的,一个很陌生的地址,里面什么信都没有,只放着三瓶利福平。 宋妙猜测应该是梁修贤寄出去的那封信起了作用。 之后又收到了京市寄来的药方,那位中医大夫根据柯惠然描述的症状判定于风华是什么症型。 在每个阶段的药方都不一样,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 最后还注明,让尽量使用利福平和异烟肼这类抗结核的西药,更有用,他开的中药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柯惠然看过后,宋妙才按药方抓药。 第373章 李建国结婚 之后好消息接二连三,铁林那边也弄到了两瓶利福平,这样加在一起,足够于风华吃半年的了。 老中医特意强调了,即使吃中药也不能减少利福平的服用剂量。 但调理脾胃后,能减轻西药的燥烈之性,让她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有更多的力气去抗病。 果然还是得有大夫指导,不然按照宋妙自己的想法,中药和西药恐怕会分开服用,又或者服用中药后直接减少利福平的量。 随着距离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建国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多。 看他那样,宋妙和赵良东开口打趣。 “呦,准新郎嘴都要笑歪了,可算要娶媳妇了呢!” “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吃到喜糖,沾沾喜气呢!” 李建国被两人说得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透出点红晕,挠了挠头笑道, “你们俩可别打趣我了,日子定在下月初六,东子你到时候一定要过来,还指望你帮我压场子呢! 宋妙你也是,你要是不来,马一涛可得跟我没完!” 宋妙笑的不行,“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保管按时过去,我都提前跟领导请过假了,放心好了!” 看到李建国即将结婚的喜悦笑容,赵良东难得有些晃神。 宋妙见状就换了个话题,说起了最近的工作。 她也是从黄来娣那知道的,赵良东其实也有对象,不过前几年在大连上工农兵大学,今年毕业了,按说会被分配回本地单位。 但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过宋妙从赵良东的面相上已经看出了点不一样的。 有道是故人心易变。 七八月正是结婚季,村里一个接一个的办喜事,宋妙作为人缘相当不错的公社干部,没少被邀请吃席。 很快就到了李建国结婚这天,作为半个娘家人,宋妙特意早早就去了。 今天的马一涛很好看,不过并没穿红衣服,上身白衬衣,下身黑裤子,只在头上别了朵红花。 村里小伙子结婚,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大概看着不痛快的只有郭翠花一个人。 因为她一想到娶这个儿媳妇,前前后后扔进去二百多块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李家没分家,李建国挣的工资都要交回来,大多都在她手里,就这样郭翠花也不愿意往外掏。 可李大强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儿子娶媳妇,她不掏也得掏。 心里不痛快,就想在婚礼上给人添堵。 宋妙上了个厕所回来时郭翠花正让新娘子下跪磕头。 还有几个没眼色的村里人跟着起哄。 “建国媳妇,快给你爸磕个头!咱们老李家最讲规矩,新媳妇进门得磕头敬茶,这才算真进门了!” 郭翠花扯着嗓子,脸上堆着假笑,眼神里却带着挑衅。 马一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没动。 这都什么年代了,没听说哪家的新媳妇进门还要磕头的。 即使磕头,那也是只有自家人时磕,哪有当着这么多人就非让磕头的。 李建国一把拉住媳妇的手,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扯着笑拒绝。 “妈,现在都新事新办了,不兴磕头那一套,我们鞠躬敬茶。” “那怎么行!” 郭翠花声音拔得更高。 “鞠躬算什么?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看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连老李家的规矩都不要了!” 今天她的军官女婿可是过来给她撑场面了的,必须扬眉吐气。 几个脑子有泡的村民跟着起哄。 “就是啊建国,听你妈的没错!” “新媳妇磕个头咋了嘛!” 马一涛没动,李建国也没动,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杨青山眉头紧锁,看着岳母这副故意刁难人的架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军人出身,最重纪律体统,对这种胡搅蛮缠的做派实在看不上眼。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当初被逼着和李小娟定下婚事的情形。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宋妙悄悄踢了赵良东的后脚跟一下。 赵良东会意,立刻站出来。 “婶子,您这话说的可不对了!” 众人目光瞬间集中到赵良东身上,就连郭翠花也不得不听他说几句。 这可是大队长家的儿子,还在公社上班,比别人说话都好使。 “李叔,您是明事理的人,现在公社和大队都提倡新事新办,移风易俗。 鞠躬敬茶,既表达了孝心,又符合新时代的风气。 咱们大队可是先进大队,要是传出去结婚还搞磕头老一套,让公社领导知道了,怕是不太好吧?” 郭翠花不当回事。 “什么领导还管人家结婚磕头,儿子给父母磕头是天经地义,就是领导也管不着!” 赵良东被噎得说不出话,宋妙就立刻顶上。 “良东哥说的领导可不全是公社领导,部队领导应该也是一样,不信你问杨大哥?”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杨青山。 杨青山适时点了下头,对宋妙的说法表示肯定。 见女婿也认同,郭翠花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立刻不说话了。 李大强本来就被郭翠花闹得下不来台,此刻被这么一点,老脸更挂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行了!吵吵什么!建国说的对,就鞠躬!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大家长发了话,郭翠花再不甘心也只能憋着。 仪式得以继续,新郎新娘规规矩矩的给李大强夫妻鞠躬敬了茶。 婚礼正常进行,但李大强心里这口气却没消。 婚礼结束后,客人一散,他关起门来,对着郭翠花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个败家娘们!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以后建国房里的事,你少掺和!再敢瞎搅和,看我不收拾你!” 郭翠花被骂得狗血淋头,在新媳妇面前弄了好大一个没脸,心里恨得要死,却不敢再吱声。 她算是看明白了,现在这个家里没有给自己撑腰的人,李大强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了! 看来还是得多顾着点闺女那边,只有小娟把握住杨青山,自己才有话语权。 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隔天李建国带着马一涛来给宋妙道谢。 “宋知青,昨天多亏了你和东子帮忙说话,不然那个场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他到底是当儿子的,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长辈,不然有理也变没理了。 第374章 太恶毒了 马一涛也紧紧拉着宋妙的手道谢。 “是啊妙妙,我得谢谢你,我昨天可真是进退两难,幸亏有你们解围。” 宋妙笑着让两人进屋,拿了瓜子招待客人。 “客气啥,就咱们这关系,我看见了能不管吗,你也别怕,只要自己能立住就行。” 马一涛微微一笑。 “你说的没错,我还是得自己立得住,以后人家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人,我这才刚嫁进来,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处呗!” 嘴里说着软话,可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显然郭翠花的行为被她记在了心里。 李建国看到后,轻轻握住马一涛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 正巧这时大虎小虎带着三只猫崽进来,围着宋妙蹭来蹭去要吃的,正好被两人看了去。 “呀,妙妙,这是你养的猫吗,真可爱!早就听你说了到现在才见着,都这么大了!” 马一涛伸手出来,大虎立刻不怕生的凑过去,给她稀罕的不行。 其实这五只猫已经看不出谁是大猫了,体格子差不多,看外表都是身形矫健的成年猫。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逗猫,过了会儿小两口便依依不舍的告辞了,说是还要去找赵良东一趟。 临走时马一涛还不忘放下半斤水果糖和一包点心。 “以后咱们就住在一个村里了,说话的时候多着呢!” 宋妙把人送走,第一件事就是从空间里拿只兔子出来,切下自己不爱吃的那部分肉,放锅里清水煮。 五只猫见到后,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生怕一个错眼没盯住,自己会少吃几口。 村里人以为李建国结婚这事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几天后又有消息传出来。 是马一涛自己跟乘凉的老太太们说的,她公爹,也就是李大强,把家里的经济大权交到了她手上。 让她张罗着给李建党娶媳妇,所以她想请大娘婶子们帮着给看看,有没有适合李建党的姑娘。 因为经济大权的事,郭翠花这些天没少闹,甚至绝食都用上了,只可惜没人搭理她。 “我这才刚进门,婆婆还好好的呢,正常也轮不上我管家,可我公公非得让我管,真是左右为难!” 马一涛一副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样子,引得村里婶子们上前安慰。 “孩子你别怕,就那娘们,才不会舍得真把自己饿死呢,还绝食,要我说不吃正好,还省粮食了!” 赵成妈幸灾乐祸,希望郭翠花多绝食一段时间,最好直接饿死才好。 “该!让她郭翠花平日里张狂!我跟你说婆媳关系,那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你要是压不住她,以后可等着吧,得让她欺负死!” 一个曾被郭翠花显摆过的婶子啐了一口,满脸痛快。 “多少新媳妇想管家都没机会呢,你可得好好管着,给你婆婆看看,也给外人看着点,可不能丢人喽!” “建国建党从小就没少受磋磨,你可得立住喽!” 马一涛被婶子们“安慰”了一通,之后才假装坚强的应下。 “我一定好好好管着家里,不让我公公失望,婶子们,我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过去请教,还得劳烦你们指点我!” 大家乐得看李家的笑话,自然应下,让她有事尽管过来。 马一涛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回家干活去了。 几个老娘们对视一眼,都是人精,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要说李大强这回可真够狠的,直接把钱匣子给了儿媳妇,这不是打郭翠花的脸吗?” “就是打那也是她自找的!” 赵成妈磕了磕鞋底的泥,同样压低声音。 “你们是没见婚礼上她那副德行,非要新媳妇磕头,那就是故意给下马威呢,想抖婆婆的威风结果没抖明白,现在这样,那不就是活该!” “可不嘛,这新媳妇还在公社有工作,自己挣钱不靠家里,腰杆子硬着呢!” 也有人略带同情的帮着说话。 “再怎么说也是多年的夫妻了,这么弄,郭翠花在家还咋抬头……” 话没说完就被旁人打断。 “你可拉倒吧!她郭翠花欺负两个孩子时咋不想想今天? 建国多好的孩子,当年饿得跟豆芽菜似的,冬天差点没冻死,现在想起来是夫妻了?啥都晚了!”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看郭翠花的笑话。 她平日喜欢掐尖要强,跟谁都想比一比。 比得过就瞧不起人家,比不过就说酸话,如今墙倒众人推,连个替她真心说句话的都难找。 大多数人都想看热闹,自然愿意帮着新媳妇,可以说马一涛凭借这件事,以极快的速度站稳脚跟。 至于绝食的郭翠花,那是真的绝食了两天。 她躺在炕上哼哼唧唧,指望男人和继子能服个软,自己才好有台阶下。 可李大强这次是铁了心要煞她的威风,不仅没理会,还不让马一涛给端饭过去,爱吃不吃。 吃就出来,不吃就饿着。 马一涛受到宋妙的启发,每次都把饭菜端进去,在郭翠花炕边上转悠一圈。 嘴上还不忘贴心的哄几句。 “妈,快起来吃饭了,你看我今天炖的小鸡,还放了榛蘑,味道不是一般鲜……唉!你真不起来吃啊,那我可端出去了。” 说完不给郭翠花挽留的机会,直接端着就走,独留一屋子香味,让本就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她馋的不行。 心里更是对几人恨的要死! 到了第三天晚上,郭翠花实在扛不住,灰溜溜地自己爬起来。 结果就发现装粮食的柜子被一把锃亮的新锁锁着,她就是想自己做都没门。 郭翠花想找点剩饭出来吃,可她找了半天,连个渣子都没有。 本想偷偷吃点没人知道,面子上也能好过点。 可现在来看,只能等明天他们做饭时自己跟着起来,绝食两天罪都白遭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的面子被彻彻底底被放在地上踩! 让自己以后在家想硬气都硬不起来一点。 太恶毒了,真是太恶毒了! 不过郭翠花一点不觉得这件事自己有什么错,她觉得全都怪别人。 尤其婚礼上帮着马一涛说话的赵良东和宋妙,第一个被她恨上了。 要不是这俩人掺和,她必定能在新媳妇刚进门给她个下马威! 赵良东也就算了,那是大队长的儿子,可能真是为了大队荣誉才那么说的。 可宋妙算什么玩意儿? 打从知道马一涛也在公社团委上班后,她就一直怀疑是宋妙介绍这俩人认识的。 也不知道到底存了什么恶毒心思! 第375章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宋妙把空间里的碎布头都翻找出来,剪成了一样大的方块形。 然后按照黄来娣教的方式,一点点拼接在一起。 她空间里有不止一台缝纫机,现在随便拿出来一台用。 起初针脚还有些歪斜,到后面慢慢找到手感后,速度和质量都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宋妙越做越上瘾,后来碎布头不够了,索性将几件压箱底的旧衣裳也拆了。 最后用这些五颜六色的布块,缝制了两个坐垫,还给猫们做了个宽大的窝。 能躺下五只猫的那种。 天热的时候几只猫胡乱什么地方都能躺,尤其喜欢大海叔帮忙编的那些筐。 等过段时间天冷了,它们会更喜欢软软又暖和的地方,宋妙特意在垫子里絮了层棉花,又铺上干爽的稻草。 这边她正悠闲地忙活,几座山外的秦恪也没闲着。 他前几天出了趟任务,整体还算顺利,半个多月就回来了。 回来交完任务的第一件事就是休假去看对象。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表人才的秦营长有对象了,听说对方是谢营长的妹妹,就在隔壁大队当知青。 有那以前给秦恪介绍过对象被拒的难免有点酸溜溜,这么好的小伙子没扒拉到自家来,被个外地来的知青截胡了! 不过他们也干不出撬人家墙角的事。 以前没对象时都没弄来,现在有对象了还想那些干啥。 看两人的感情状况,没准什么时候就结婚了。 秦恪恨不得一放假就跑去看宋妙,可现在已傍晚了,只能按捺下心思,等着明天早点过去。 他把这个月发下来的钱票整理了一下,就拿着去了军人服务社,打算买些带过去的东西。 过阵子天就秋收了,总是要给小姑娘好好补补。 不过这个时间有点晚了,不一定能买到肉。 售货员周爱党见他进来,立刻热情的打招呼。 “小秦回来了,怎么样,这次有没有受伤?” “没有。” 秦恪言简意赅,并不打算就任务的问题多说。 目光在柜台间流转,最终定格在一条红围巾上。 “嫂子,帮我把那条红围巾拿下来看看。 周爱党怔了一下,立刻想到了秦恪那个传说中的对象,立刻会意。 “这红围巾鲜艳,显得皮肤白,年轻姑娘就没有不稀罕的,小秦这是要送给对象吧,你眼光可真好,那姑娘肯定会喜欢的!” 秦恪抿了抿唇似乎已经看到小姑娘戴着红围巾的样子了,肯定衬的脸蛋愈发白嫩,嫩到让人想咬一口。 他轻咳一声,“嫂子,这围巾帮我装起来。” 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柜台里的哈喇油和雪花膏。 “还有这两个,也一样帮我装两盒。” 周爱党笑容揶揄,心里升起羡慕。 “你这小子,还挺会疼人的呢,这雪花膏是新到的,味儿可香了,擦脸防皴裂最好了。 你说同样都是老爷们,我家那个就跟个木头似的,什么都不知道给我买,这人比人啊,真是气死人!” 秦恪耳根微热,但还是说了场面话。 “王副团可能想着把工资都上交了,嫂子想买什么能自己买,没成想嫂子心疼他,过日子精打细算,把钱都花在了刀刃上。” 周爱党就喜欢别人夸她会过日子,听到这话顿时眉开眼笑。 “没想到你小子这么会说,以前我还以为是个闷葫芦呢!” 说完,她在几盒雪花膏之间挑拣了一番,挑出认为最好的装给秦恪。 “喏,都装好了,以后你对象嫁了你,可是有福气喽!” 秦恪一想到宋妙嫁给自己那天,直接从耳朵到脖子红了个彻底,眼里的光让任何一个人看到了都会明白,他对那姑娘有多在意。 正巧这时李小娟来服务社买东西,倒是把这一幕全都看到了眼里。 她脚步无意识的顿住了,眼睛盯着那边不挪开。 “干啥呢不往里进?” 后面进来的婶子见李小娟挡在门口,伸手推了一把。 她这才像是忽然清醒过来,涨红着脸让开。 李小娟今天下午睡过头了,现在才来买菜做饭,可一进门就瞧见秦恪站在柜台前。 男人身姿笔挺,侧脸线条硬朗,正专注地挑选着女人用的东西。 那出手大方的劲儿,和眉眼间不自觉流露的温柔,像根针一样,猛地扎进了她心里。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家那个,心中对两人做出比较。 杨青山职位只比秦恪和谢非凡低一级,但长相上照两人就差远了。 她一开始看上的是谢非凡,觉得是男人中少有的俊,穿上那身军装更是如此。 后来知道他结婚了自己没机会也就死心了,没想到又看到了更胜一筹的秦恪。 未婚,没对象。 见过了天鹅,再看丑丑的鸭子时,她实在没办法接受那种落差。 尤其天鹅是别人的,而丑鸭子是自己的。 杨青山眉毛长得粗黑杂乱,像个扫帚,平时又不爱拾掇自己,个人卫生更是一塌糊涂。 原本都穿着军装也看不出什么,可能外人看到了还要夸一句解放军同志不拘小节。 可等真正过日子了才知道,这男人到底有多糙,如果不说,他裤衩子一个星期都想不起来换。 上面黑黄一片,还有呛鼻的尿骚味。 没外人在的时候还喜欢光着睡,裤衩子就往枕头旁边一扔。 也不觉得熏人! 李小娟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时,差点没被恶心吐了。 后来有她的管束和提醒,杨青山终于能每天换了,但换时总要抱怨几句,说不脏为什么要换。 同样是当兵的,同样是军官,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看到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秦恪,李小娟就觉得心里发苦。 看不到也就算了,看到了真的很难不比较。 为什么当初救自己的不是他,为什么看到自己掉水里,他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躲开? 每次想到这,李小娟都不敢再往更深处想。 她怕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的那个事实。 秦恪已经看明白她的心思,甚至知道是自己主动落水的,目的就是为了赖上她。 每次一想到这,她就觉得整个胸腹都跟着疼。 当初对自己不屑一顾的那个人,现在却在给另一个姑娘买东西。 第376章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小娟莫名觉得秦恪手里的网兜都变得刺眼起来。 还有刚刚那个售货员嫂子,她男人把钱全都交回家里,全都交给她保管。 想到杨青山到现在还不曾完全相信自己,这句话也刺痛了李小娟的心, 这下她也没心思好好挑菜了,胡乱拣了几样,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为什么别人都过的那么好,只有自己一团糟。 丈夫丈夫不合心意,钱钱拿不到,她不明白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恪后脑勺没长眼睛,根本没注意是不是有人看自己,他把宋妙可能需要的东西都买了个遍。 就这样还不算完,觉得小姑娘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好的补补。 但这会儿卖肉的柜台早就什么都没有了,秦恪只能找了周爱党,请嫂子帮忙说一声,明天给留三斤排骨出来。 周爱党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秦恪观察过,宋妙并不喜欢吃大肥肉,反而更喜欢这种没什么肉的排骨。 排骨也行,他还特意和舅舅请教了糖醋排骨的做法,妙妙一定会喜欢。 想着明天做好后,小姑娘夸自己做饭好吃的样子,只觉得胸腔都鼓胀胀的。 再三确定没什么遗漏后,秦恪才拎着东西离开。 等他走了,周爱党忍不住拽着其他柜台的军嫂八卦,把秦恪刚才买东西的事都说了。 甚至把买了什么都一一说了。 那柜台的嫂子满脸惊讶,等下班后又和要好的邻居说了。 于是秦营长给对象买东西的事就被不少人听了去。 “没想到小秦这么大方,你说当初要是把小妹介绍给他多好!” 陈德水刚回到家属院就听到了秦恪的事,他到家忍不住和妻子念叨。 “小秦和小谢关系好,应该没少往你们卫生室去,你说你总能看到他怎么还没想起来,小妹要是嫁的好,咱们也能少操心不是?” 周春萍不说话,只是手里正在切土豆的力道大了许多。 “哎呀,真是可惜,要是跟了秦恪,他一个月那么高工资,家里还没有负担,小妹下半辈子就享福了……” 陈德水越想越觉得可惜,忍不住多抱怨了几句。 直到周春萍觉得忍无可忍,一把将菜刀甩出去,稳稳插在了菜板上。 “我说你说两句就得了,还没完没了了,别在那一口一个小秦小谢的了,人家跟你一样都是营长,你哪来的脸叫人家小秦小谢? 人家敬你年纪比他们大没吱声,你还没完没了了。 还有你那个妹妹,怎么着你是看多了,分辨不出美丑了? 你妹妹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大方脸长得还黑。 你觉得跟好看两个字沾边吗,要长相没长相,要学历没学历,还整天里好吃懒做,你自己数数,来军区待几年了,相看过的军官有多少个了? 人家给你个面子不好意思拒绝,你自己怎么还没感觉呢? 那些小伙子都是军官,拿出去有的是好姑娘抢,偏偏倒了血霉被你看上,安排跟你妹妹相亲。 长得丑还想得美,估计他们晚上回去都得做噩梦,我不吱声你还没完没了了? 人家秦营长给对象买东西,你知道了又刺挠了,我说陈德水,你好歹是个当营长的,不至于穷疯了吧?” 这些话在周春萍心里已经堵了很久了,但她一直忍着没说,今天实在忍不了了。 不管丈夫难看的面色,周春萍决定既然说了就全说出来。 她把身上的围裙一甩,对着陈德水开炮。 “你妹妹在咱家住了四年了,相看过的没有上百也得几十了,有相中她的吗? 怎么就这样还是没感觉呢?人家都跟躲瘟神一样,生怕被她多看一眼。 连带着我这个当嫂子的都跟着没脸,过来卫生室看病的战士们生怕我说要给他们介绍对象。 她是你妹妹不是你闺女,天天吃咱们的喝咱们的,还狗屁不干,我告诉你我早就伺候够了。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你必须把她弄走,如果我下周看她还在家里,那我咱们就离婚! 孩子归我,我自己有工作,我能养得起! 至于你自己,不是喜欢养着你妹妹吗,你就跟你妹妹过去吧,省的我看见你们就堵得慌!” 周春萍说完,使劲儿踹了条凳一脚,直把凳子踹出去三四米远。 之后她气呼呼的进了房间,把门摔的哐当响。 陈德水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以往要是这样肯定要吵几句了。 可今天他能看出来,周春萍没说假话,她是真的生气了,离婚也不是吓唬人的。 她是真的想离婚了。 陈德水有点慌,可一面是媳妇,一面是亲妹妹,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这几年为了给妹妹找个条件好的对象,他没少搭人情,以前还有人同意见面。 这一年多已经很少能有了,一听他提起有个妹妹,人家都避如蛇蝎。 到底怎么回事他心里也明白,可那是他亲妹妹啊,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的亲妹妹。 如果把她送回老家,哪里有什么好对象人选可挑呢,还不是得找个种地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陈德水不知道怎么和父母交代。 他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妹妹嫁出去,只要嫁出去了,就不用出现在家里了。 周春萍看不到,自然也就不会再生气。 可能嫁给谁呢?他得扒拉扒拉当初妹妹有意向的几个人,看看还有没有说和的机会。 另一边不远处的房子里,杨青山家气氛也不太好。 杨青山下班回来,见饭菜简单,也没说什么。 几口扒拉完晚饭,想着李小娟嫌自己不讲卫生,他特意打了盆水出去洗澡。 一番洗刷后,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进来。 然而等他凑到李小娟身边想亲近时,这人却皱着眉躲开了。 “累死了,没心情!” 杨青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火热被一盆冷水浇灭,语气就不太好。 “咱俩没孩子,你也没工作,一天天在家待着什么都不干,有什么累的?” 第377章 姑父 杨青山这话像火星子,瞬间点燃了李小娟心里积压的委屈。 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尖利。 “我什么都不用干?你眼睛是瞎了不成?你身上穿的衣裳谁洗的?这屋里谁收拾的? 你每天回来哪顿饭不是热乎的?杨青山,你拍拍良心,自从嫁给你,我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吗?” 杨青山被堵得一哽,但仍梗着脖子。 “有什么不舒心的,再说哪个女人不干这些?就你金贵?” “是!就我金贵!” 李小娟红了眼眶,今天在服务社看到的那一幕又在眼前闪现。 “人家秦营长都知道给对象买雪花膏、买红围巾,你呢?你除了会把脏衣服往枕头边扔,还会干什么?” 至于王团长把钱全交给媳妇这件事,她在嘴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可她没想到只这一句话也能激怒杨青山。 他最讨厌被拿来比较,特别是和处处比他强的秦恪。 自己入伍比他早,年纪比他大,职位却没有他高。 团长时常拿他们作比较,这份憋屈已经够受了,没想到回家还要听妻子这么说。 面对领导时他只能忍下,可在家里就没必要忍了! “秦恪秦恪,又是秦恪!你看他好你找他去啊!!” 杨青山口不择言地吼了一声。 “你找他你也得看看人家能不能瞧得上你,人家对象是宋妙,可比你强太多了。 要不是你妈当初拽着我不让走,死皮赖脸非得让我负责,就你这样的以为我愿意——” 话说到一半,他猛的刹住。 有些话不论心里怎么想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太伤人了。 李小娟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这一刻巨大的羞耻把她笼罩,她受不了的尖声喊叫。 “你滚,滚出去!” 杨青山也不想让周围邻居看笑话,狠狠抓了把头发,扯过军装摔门而去。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小娟才趴在炕上呜呜哭起来。 她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找了个这样的男人,心里免不得对郭翠花生出不满。 都怪她,为什么死拽着杨青山要他负责,给了他看轻自己的机会。 既然救自己的既然不是那个人,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想到未来的日子都是这样,李小娟的哭声愈发大起来。 凭什么她要过这样的日子,凭什么她想要的就得不到? …… 隔天,秦恪早早起来,跑服务社取了三斤排骨,之后马不停蹄去了谢非凡家。 谢非凡刚出操回来,见到他很是意外。 “你不是休假了吗,跑我家干什么?” 秦恪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大哥,借你家厨房用用,我想给妙妙炖个排骨。” 说完径也不等对方拒绝,直钻进了厨房。 “我说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谢非凡正要叫唤,被闻声出来的万朵朵拉住。 “你快闭上嘴吧,人家这么有心,一会儿妙妙起来就能吃到现成的,你赶紧去帮着烧火!” 老婆发话,谢非凡这才不情不愿的过去干活。 秦恪把手洗净,挽好袖子,动作利落地处理起排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舅舅教的步骤。 焯水、炒糖色、下锅慢炖…… 等浓郁的肉香味儿渐渐弥漫开,谢清小姑娘也被馋醒了,她扒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瞧着,口水流了一大片。 谢非凡只觉得没眼看,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馋丫头。 秦恪夹起一块炖的软烂入味的排骨,放到旁边晾凉到能入口,拿到小谢清面前。 “清清,该管我叫什么?” 小姑娘目光一直牢牢粘在排骨上,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秦恪一眼,脆生生道, “叔叔!” 秦恪摇摇头,耐心诱哄。 “要叫姑父,叫姑父就把排骨给你。” 小姑娘大眼睛懵懂,不明白一直叫叔叔的,怎么今天要换了。 但她为了吃口排骨还是屈服了。 “姑父!” 一声不算完,她又连续叫了好几声。 “姑父!姑父!姑父清清要吃肉肉!” 秦恪心里受用,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只是高高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姑父这就喂你吃肉肉!” 等筷子夹着排骨过来时,小姑娘嗷呜一口咬了上去,小嘴油汪汪的嚼着,不停点头夸赞。 “姑父做的肉肉太好吃啦!” 得,自此以后秦恪就不再是叔叔,彻底成了姑父。 秦恪喂完还不忘擦掉小姑娘脸上蹭的酱汁。 谢非凡在旁边扶额。 “姓秦的,你可要点脸吧,我没见过比你脸皮厚的!你就看我闺女年纪小好忽悠,你有本事忽悠妙妙去!” 万朵朵笑着打趣。 “瞧这熟练的,以后肯定是个会疼孩子的。”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丈夫,“比某些当亲爹的可细心多了。” 谢非凡顿时卡壳,然后灰溜溜不说话了。 前些天万朵朵忙,把孩子托付给娃爹,结果谢非凡这个不靠谱的,豆角没炖熟就喂给闺女吃。 谢清向来是个嘴刁的,那天尝了一点点,觉得不好吃,就说什么也不吃。 到最后是用炖豆角的汤汁拌饭,就那么糊弄了一顿饭。 于是炖豆角谢非凡自己吃了,当晚就上吐下泻进了卫生室。 万朵朵每次想起来这件事都要庆幸,庆幸自家闺女躲过一劫。 秦恪将大部分排骨仔细装进饭盒,用棉布层层包好保温,剩下的留给谢非凡一家当早餐。 “嫂子,我先过去了。” “快去吧,”万朵朵笑着挥手,“再晚点妙妙就该做好饭了。” 秦恪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山里走去。 露水打湿裤腿实在不是件舒服的事,再加上泥巴沾鞋底,可以说走的一路艰难。 这会儿的宋妙正坐在屋里发呆,她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有个肌肉男,挺着像白斩鸡一样的胸脯勾引她。 被她十分伟光正的拒绝了! 对方不死心,还要继续行勾引之事,只听“砰”的一声,宋妙被吓醒了。 原来是大虎小虎打闹时撞倒了暖壶,内胆炸裂的声音跟炮弹一样,把她从睡梦中炸醒,白斩鸡也消失了。 宋妙被强制开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韩春梅扒着栅栏喊人,“妙妙,快起来,你对象来了!” 第378章 用不用我也给你揉揉 宋妙懵逼脸,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对象。 她打开门,肩头还带着山林潮气的男人就站在眼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宋妙想到那个白斩鸡的梦,被看的莫名脸红,昨晚还做梦呢,这会儿就有男色上门,问哪个姐妹能顶住? 她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来了?” 秦恪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宋妙带着点点绯色的脸上挪开。 “我给你带了早饭,要不要现在吃?” “等会儿吧,我还要收拾一下,猫把暖壶打碎了。” “你别动,我来收拾。” 一听说暖壶碎了,秦恪赶忙把饭盒放到厨房,过去收拾碎片。 大虎小虎带着另外三只一点没因为打碎暖壶有什么心虚感,仍旧大喇喇屋里屋外的转悠着。 趁着秦恪清扫碎片时,宋妙被褥叠好塞到了炕柜里。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秦恪动作利索,几下就把碎片清扫干净,地上的水已经渗入土里,他还不忘细心的把碎玻璃渣子也一点点清理了。 宋妙则去热饭,她从空间里掏了五个馒头出来,又煮了粥。 等粥好,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 秦恪也没吃饭,两人在炕桌上摆好饭菜,一起吃起来。 饭盒揭开,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 秦恪率先夹起一块放到宋妙的盘子里,她尝了尝,酸甜适口,软烂入味,顿时满足的眯起眼。 “好吃,是你们食堂大师傅做的吗?怎么跟我之前吃过的不一个味儿?换人了?” 她之前在谢非凡家也曾吃过部队食堂的糖醋排骨,不是这个味儿,要更偏甜一些。 秦恪见宋妙喜欢,没忍住勾了勾唇。 “没换,这是我跟舅舅学了做的,你喜欢以后我再给你做!” 宋妙惊讶的抬眼。 秦恪看着她沾了酱汁的唇角,喉结微动。 宋妙弯着眼睛,竖起大拇指夸赞。 “别说,你这手艺真不错,以后再接再厉,我觉得你一定能成为最好的家庭煮夫!” “家庭煮夫?” 秦恪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宋妙的意思,因着“家庭”两个字,他不由耳根泛红,这红甚至还蔓延到脖颈上。 妙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和他共同组建家庭? 虽然这是他早就期盼的事,可对方真提起,他还是忍不住激动。 宋妙吃的欢快,可没看到面前的男人因为她一句话就开始畅想未来了。 秦恪舔了舔唇,想起两人刚确定关系时,宋妙还曾碰触了他肚子一下,后面就很少有什么亲密举动了。 今天天时地利人和,更是没什么碍眼的存在…… 秦恪状似随意的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拿起旁边的扇子扇风。 “八月的天了,怎么还这么热!” 宋妙吃完一块,塞了口馒头进嘴里,一抬头正好看见秦恪滚动的喉结,以及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于是宋妙又想到了昨晚那个梦,那个白斩鸡的锁骨好像也挺好看来着。 不过白斩鸡和眼前小麦色的相比,似乎这个……更性感些? 秦恪见宋妙眼神闪躲,故意挺了挺胸膛,胸肌在军装衬衣下显现出轮廓。 宋妙脱口而出,“……你要是实在觉得热,可以把衣服脱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空气似乎都静了三秒。 宋妙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孤男寡女的,她竟然让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脱衣服,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那个……我的意思是……天确实挺热的呵呵……” 宋妙已经觉得很尴尬了,秦恪更是,他直接红温了! 从耳朵蔓延到脖子,尤其耳尖,红的能滴出血来。 宋妙忽然就不尴尬了! 这是自己对象,调戏一下怎么了,让脱个衣服怎么了? 不给她看,难不成出去给别人看吗? 再说了,女同志多看这种东西,有助于分泌某某激素,对身体心情都好! 她轻咳一声。 “我说真的呢,你要是热就把上衣脱掉好了。” 秦恪继续脸红,“不、不用了,倒是也没那么热。” 之后的气氛总有点怪,宋妙假装没发现,喝粥、吃馒头,小咸菜,排骨,几样来来回回吃的特别陶醉。 秦恪好一会儿才把自己调节好,不过这次没再又说热又挺胸的了,一顿饭算是安安静静吃完了。 到最后只除了点萝卜咸菜剩下了,其余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饭秦恪非常自觉的去洗碗刷锅,宋妙把炕桌收拾干净搬到一边,洗漱完抽空逗弄了一会儿小猫。 等秦恪洗好进来正好见到宋妙把脸埋在大虎的肚皮上,一脸享受的蹭来蹭去。 见到这一幕,他的目光不由愈发柔和,“厨房收拾好了。” 宋妙转头,这会儿早晨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在秦恪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边。 别说,更好看了。 宋妙把大虎搂在怀里,往旁边挪了挪。 “那你坐下歇会儿?” 秦恪轻轻点了下头,过来坐在宋妙身边。 这房间的炕不算小,睡三四个人不是问题,宋妙旁边也有空余,可秦恪偏偏坐到她身边。 两人中间只有不到半人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热气。 想着这是自己对象,宋妙转过头,目光大大方方的在秦恪身上打转。 一米八多的身高,宽肩窄腰腿还长,关键脸长得也好,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好。 可能宋妙的眼神过于直白,秦恪的耳朵又慢慢红了。 他喉结动了动,不动声色的把衣领扯的更开。 “妙妙,我……”秦恪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肩膀好像有点酸?” 宋妙目光了然,挑了下眉,“嗯?” 秦恪嘴唇动了动,坐姿明显僵硬了不少。 “你能不能……帮我按按?” 说完这句话,他耳朵又红了个彻底,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看。 宋妙倒觉得秦恪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在他耳朵上碰了一下。 呦,红得发烫呢! 没等秦恪反应过来,宋妙又把手放在了他的胸肌上,眼里划过戏谑的光。 “就肩膀酸?这里不酸吗,用不用我也给你揉揉?” 第379章 我还能亲你吗 轰—— 秦恪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宋妙按住的那处涌去,胸口更是涨的发疼。 他睫毛颤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然而身体却一动不动。 好像和那只附在胸口的手沾住了一样。 宋妙挑眉,又往前凑了凑,呼吸清浅,正好能打在秦恪脖子上。 于是那双长睫毛颤动的更厉害了。 宋妙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秦恪的眼睛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凹陷的人中窝,之后是那张看起来就很可口的唇上。 嗯,看起来有点好亲。 面前的人是自己对象,宋妙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她一点准备动作都没有,直接上前,吧唧一口亲在了那张厚薄适中的唇上。 软软的触感让秦恪瞳孔地震,整个人都僵住了,似乎呼吸都停了。 宋妙亲完回味了一下,啧,味道还不错,于是她又亲了第二口。 看这小子过于震惊,她甚至轻轻咬了秦恪的下唇。 这一口下去,秦恪才如梦初醒,整个人如同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虾子,红透了。 红归红,那双修长的大手一点不客气的推走大虎,把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生涩并极其热情的回应了她。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但宋妙难得竟然觉得滋味不错。 不过在接吻的间隙,宋妙能清晰听到某些人如擂鼓的心跳声。 她嘴上不闲着,手也努力往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够去,直接把某人塞在军裤里的衬衣拽了出来。 微凉的手碰到腹肌的那瞬间,秦恪身体不受控制的发颤。 宋妙可不管这些,既然已经摸了,自然要摸个够本。 于是她灵活的小手一转,从腹部往上摸了过去。 哼,刚刚还敢隔着衬衣勾引她,现在就让他勾引个够! 这回终于轮到她说了,男人,你在玩火~ 宋妙毫无章法的划拉了几下,摸不算,甚至还捏了捏。 算是好好过一把手瘾,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唔,果然好摸,滚烫的、滑溜的、硬邦邦的。 是肌肉啊~ 秦恪的呼吸更是粗重了几分,他一只手在宋妙身后攥成拳,手指松了紧,紧了松。 还是没舍得按住衣服里那只小手,从不知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甜蜜的折磨。 不舍得拽出来,只能任凭她兴风作浪。 良久,宋妙摸够了把手抽出来,秦恪下意识按住她的手,还有点舍不得。 宋妙轻笑出声,眼角带笑的抬眼看这个红透了的男人。 “秦营长,你这是干嘛,我可什么也没干,是你抓着我放你身上的。” 秦恪看小姑娘坏笑的样子,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他声音暗哑的“嗯”了一声。 然后放在宋妙身后的手臂一用力,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宋妙:“……” 可以啊小伙子,没想到你会的花样还挺多! 然而秦恪把宋妙抱过来什么都没干,只紧紧扣在怀里。 脑袋埋在宋妙颈间,好半天才平复了粗重的呼吸,声音却仍旧哑着。 “妙妙,我们结婚好不好?” 宋妙一惊,就要把人推开,然而秦恪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没办法宋妙的脑袋仍旧在秦恪肩头,她轻笑一声。 “我说秦营长,我好歹是女同志,不就是亲了你一口,怎么还追着要负责的?” 秦恪闷闷的“嗯”了一声。 “就是要你负责,你……摸、摸我了,必须对我负责。” 说到摸,他想到刚刚微凉小手做的那些事,人又红了个彻底。 宋妙直呼冤枉。 “我可什么都没干,你说我摸你我就摸你了,你有证据吗?” 秦恪什么也不说,就紧紧抱着心爱的姑娘。 要不是听出她话语中的笑意,恐怕要伤心了。 “我不管,你必须负责!” 这一面和他往常的样子有很大不同,像只粘人的大狗,只求主人摸一摸。 气氛温馨美好,宋妙干脆把全身重量都压在秦恪身上,头也搭在他肩膀上。 “秦营长,”宋妙拖长了语调,“你这算不算耍赖啊?” 秦恪把她圈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算!” 这理直气壮的承认让宋妙笑出声来。 她抬起头,故意板起脸,“那我要是不负责呢?” 秦恪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像是被雨水打湿的黑曜石。 他抿了抿唇,“那我就亲到你负责!” 说完,原本在背后的两只手捧起宋妙的脸,再次吻了上来。 宋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得睁大了眼,但很快便沉溺在这个带着些许笨拙却炽热的吻中。 结婚什么的以后再说,该亲还是要亲的。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秦恪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妙妙,我是认真的,领导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就是耍流氓。” 宋妙看着他眼中未褪的情动,抬手抚上脸颊,指尖感受着发烫的肌肤。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我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对彼此不够了解……” 秦恪立刻追问,“你想了解什么,除了必须保密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让我这么说我哪想得起来,就顺其自然啊,相处时间长了慢慢就了解了。” 见秦恪眼神黯淡了不少,宋妙笑着戳了戳他的肚子。 “你看,我连你身上有几块腹肌还没数清楚呢!” 这话让秦恪刚刚褪下热度的脸再次烧了起来,他握住宋妙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扯。 “那你数,现在就给你数。” 宋妙:“……” 她被逗的哈哈大笑,靠在秦恪肩头。 “原来秦营长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我真是大开眼界!” 秦恪抿了抿唇,一点也不想笑。 “妙妙,我可以等,多久都等,你了解够了一定要告诉我。” 宋妙觉得这话说的太郑重,她抬眼,正好对上了秦恪的目光。 那双以往冷峻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情谊。 让她忍不住心里一颤。 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觉到,秦恪和她以前谈过的那些男朋友不一样,对待感情过于认真了些。 宋妙沉默了一瞬,还是轻轻点头。 “好,我一定告诉你。” 阳光透过窗户,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气氛静谧美好。 秦恪轻轻抚摸着宋妙的头发,突然蹦出来一句。 “那……不结婚的话,我还能亲你吗?” 第380章 这段感情怕是得说再见了 作为宋妙的对象,秦恪每次来到铁钩大队都不闲着。 家务活全包,还要到处修修整整。 今天又重新加固了草棚子,上山弄了木头回来,保证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有足够烧的柴火。 还在宋妙的指挥下弄了一根枯树回来,修理后做了个猫爬架。 麻绳还没缠完,五只猫就迫不及待的蹭过来了。 聂文婷和韩春梅也来凑热闹。 “把这在给它们安个房子,离我那边近,猫就愿意过来了。” “这里这里,把篮子吊在上面,像个床一样。” “多加两个,五只猫呢,万一抢窝打架怎么办?” 秦恪的耳朵似乎间歇性好使,只有宋妙说的他能完全听见且百分百执行,其余的就不一定了。 气得聂文婷两人暗暗磨牙。 哼,不就是对象吗,以后她俩要找,找更听话的! 午饭是宋妙做的,她去村里转了一圈,拎了只公鸡回来,除了炖小鸡外,还另外做了个拍黄瓜。 下午侍弄菜园子,把即将罢园的蔬菜全都拔掉,播种白菜萝卜芥菜这些秋冬的主力蔬菜。 可以说秦恪过来一趟,是丁点没闲着。 他自己也乐在其中,何况两人一起干活,忙碌的间隙还说几句话,像过日子一样,感觉比逛公园更有意义。 一直到天擦黑了秦恪才回军区,他只有一天假期,走的时候格外依依不舍。 宋妙把人送到山脚下,确定四周没人,踮起脚尖,在那张薄厚适中的唇上又亲了一口。 像个老色比。 原本就不舍得走的人愈发不舍了,看宋妙的眼神像是要拉丝。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一会儿天黑了看不见路!” 说完她就朝秦恪摆摆手,率先往山下跑去。 留下秦恪一个人,摸着嘴唇细细回味,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当晚宋妙又做梦了,不过这次梦里的白斩鸡似乎蘸了酱油,变得比原来有滋味了。 九月和十月是公社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宋妙这个在公社上班的也不例外。 不过在这好几年了,对于整个秋收的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继续定期往宋爸那边运吃的,今年有几个纸人帮忙,让她轻松很多。 以前忙的恨不得脚打后脑勺,现在晚上还有精神进空间学习。 把向日葵收了晾晒,又买了罐子自制葡萄酒,上山采摘山货,翻新冬衣…… 一堆事宋妙干的井井有条。 今天在公社时,办公室里几个人聊天,付文静提起周家屯生产队的一件事。 当初找宋妙帮着选下葬位置的周长富,时隔两个月,他妻子传出了怀孕的消息。 据说上一次怀孕还是在一年多前,当时生下个死胎,之后就一直没怀上,因此愁的不行。 现在传出消息,他整日在村里都是仰着头走路的,骄傲的不得了。 宋妙知道后只是笑笑。 周长富想要儿子的意愿那么强烈,只一个儿子哪里能够。 那块地可是精心挑选的,肯定会达成他的心愿。 傍晚下班回去的路上,宋妙远远就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对方的情绪SihU不太对劲儿,车子也骑的歪歪扭扭。 中间还停下过一次,捏着几张纸站在路边发呆了好半天。 “赵大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妙停下车,一只脚还在车蹬上没动,另外一只脚踮在地上。 赵良东猛地回神,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是宋妙啊,你也刚下班啊!” 也是这一回头让宋妙看到了他的整张脸,视线在上面转了一圈后,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之前就听村里婶子说过,大队长家四个孩子,赵良东最大,到现在二十大几了一直没结婚,是因为对象没回来。 据说两人是同学,不过那姑娘弄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去连市上学去了。 这期间只有放假时能回来,但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基本没怎么往铁钩大队来。 现在来看,这段感情怕是得说再见了。 再结合眼前人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宋妙犹豫要不要先找个理由离开时,赵良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了。 “她……来信了。”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 “说是工作分配在连市,不回来了。” 宋妙只好从自行车上下来,安静的听着。 “她在信里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勉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赵良东苦笑一声,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 “她说我在公社当个文教助理,一个月不到三十块的工资,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明明以前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 这件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和家里说。 当初那个工农兵的名额原本是他的,可侯丽荣过来哭诉,说怕赵良东以后出息了就不肯和自己在一起了,不想让他去。 赵良东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答应把名额转给侯丽荣了。 为此他还被亲爹赵铁军狠狠骂了一顿。 现在媳妇没了,赵良东伤心之余,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交代。 宋妙看着他被烟熏得微眯起的眼睛,这人看着精明,在感情上却是个实心眼。 “赵大哥,”她轻声开口,“有些人你现在看清了,总比结婚后再看清要强。” 赵良东狠狠吸了口烟。 “我就是想不明白,四年多的感情,怎么抵不过城里的一份工作?” “可能不是抵不过,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心里就只有自己,那个名额……” 宋妙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 但赵良东听懂了,握着烟的手微微一颤。 是啊,当初那个名额,本该是他的。 “我真是个傻子,为了她一句话,把前途都让出去了,结果换来个这。” 宋妙故意用轻松的语气。 “要我说,该庆幸的是你,要是等结了婚真碰上大事才发现她这样,那时候才真的麻烦呢,现在也算及时止损!” 想到几年后的高考—— “赵大哥要是有时间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学习,都是以前高中的课程,万一哪天什么岗位有个考试,咱们也比别人更有机会。” 第381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赵良东想到信里的那句话,狠狠掐灭烟头。 “你说的对,我还是应该把学习捡起来,万一以后有机会呢,我也能考个试试,不一定就比别人过的差!” “对,这么想一点毛病没有!” 倾诉出来,赵良东的情绪就好多了,于是两人骑车一起走。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当初把名额让出去时,我爸妈就没少骂我。” 宋妙笑笑,“就实话实说呗,队长叔经历的比你多多了,肯定看的比你开,你是他亲儿子,他安慰你还来不及呢!” 赵良东心里的郁结又散开了些。 车子很快进了铁钩大队,等到岔路口时,他刹住车。 “宋妙,真是谢谢你,听完你的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客气什么,彩霞婶子和队长叔平时也没少照顾我,应该的。” 说完,她就骑车离开了,留下赵良东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往家去。 担心归担心,但没之前那么担心了。 甚至分神想着宋妙这人是真不错,当初她提醒爸妈自己要出事,家里人都没信她。 还是后来真出事了才登门道歉。 人家大人大量一点没计较,这几年更是不停给队里争光,现在又来不计前嫌的安慰自己。 这姑娘人真的很好,难怪能找个那么好的对象。 优秀的人果然容易被同样优秀的人吸引。 这么一想,赵良东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努力了,以后才能成为比现在优秀的人。 他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时,心里还在打鼓。 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杨彩霞正端着盆出来倒水,看见他,习惯性的念叨。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饭都好了……” 话没说完,她就察觉儿子神色不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铁军正坐在院里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个破了一块的柳条筐研究怎么修补。 “碰上事了?” 赵良东把自行车支好,深吸一口气。 “爸,妈,侯丽荣来信了。” 这下夫妻俩的动作都停了,不约而同看向儿子。 就连正要掀门帘出来的赵老太太都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等后文。 “她说……工作分配在连市,不回来了。” 赵良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还是带了点自己没发现的沮丧。 “信里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在公社这点工资,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院子里一片死寂。 直到杨彩霞手里的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这才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白眼狼!没良心!当初那上大学的名额还是你让给她的,现在说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都是华国人,不是一个世界,她还能上天了咋的?” 杨彩霞气得浑身发抖,想再骂点难听的,可看着儿子强作镇定的样子,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儿子等了三年啊,他该多难受! 杨彩霞红着眼圈走到赵良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事,白眼狼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妈再给你找更好的。” 赵铁军沉默地放下手里的柳条,摸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 额角的青筋蹦跳了好几下。 想说当初就不该把名额让出去,可这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算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吃饭吧!” 赵老太太在门帘后抹了把眼泪,又转身进了屋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家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赵良东扒完碗里的饭,就回屋了。 他既然说了要学习,干脆就从今天开始,于是进屋翻箱倒柜找书去了。 等儿子的房门关上,杨彩霞的眼泪才掉下来,她使劲抹了把脸,压低声音骂道, “这个侯丽荣,她家当初啥也不是,穷的饭都要吃不起了,要不是咱家东子,她连高中都不一定能上完,现在攀上高枝了,转头就不认人!” 还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想到这句后她就觉得生气! 赵铁军脱下鞋底在地上狠狠磕了磕,眼神冷厉。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彩霞一愣,“你想干啥?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 “乱来什么?” 赵铁军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她以为去了连市就没事了?工农兵学员的分配,档案政审,哪一样不经过组织? 她这事办得不地道,就是忘恩负义!咱得让她知道,咱们家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明天我去趟公社,找蔡书记说道说道,她侯丽荣能上大学,靠的是咱们公社的推荐,是组织培养! 现在学了本事就想留在连市,这是哪儿的道理,大学生都是从哪来的分配回哪里去。 要是因为看不上老家就故意留在大城市,可就是思想有问题了,我得问问,这样的学生,配不配当国家干部!” 杨彩霞看着丈夫绷紧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既解气,又担心把事情闹大。 “这……能行吗?” 赵铁军声音发沉。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我当大队长这么多年,可不是什么亏都能吃的下。 再说我这也不是为了报复,是要讨个公道,也得让外人知道,我赵铁军的儿子,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赵铁军没和媳妇说,据他所知,这三年来,侯丽荣的生活费,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儿子。 就她那穷的快要揭不开锅的家,能有钱供她上大学? 花了东子的钱,用了东子的名额,毕业了用不到了把人一脚踢开。 就这样还舔着脸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到底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种话? 他赵铁军要是把这口气咽下去了,他就真成老王八了! 杨彩霞还是有些担心。 赵老太太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见儿媳妇提心吊胆,直接把筷子一放。 “去,你明天就去,你那要是不行还有我呢,我就舍了这张老脸了,大不了我去公社书记办公室闹。 你们能咽下这口气,我这个土埋半截的可咽不下,我就看看那家人丢不丢的起脸!” 见两人都铁了心,杨彩霞终于妥协。 第382章 汇款单 第二天宋妙去给蔡书记送文件时,在门口遇上了赵铁军。 对方在她之前进了书记办公室,宋妙只能在走廊等着。 不过公社的办公室都是很多年的了,窗户和门都挺老的,一点都不隔音。 再加上她五感灵敏,站在外面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屋里。 蔡书记刚泡上茶,就见赵铁军沉着脸进来,他端茶杯的手顿了顿。 两人也算认识多年,赵铁军平时总是乐呵呵的,今天这架势,感觉情况不太妙。 “老赵,你这么早过来,是有啥急事?” 赵铁军把帽子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 “蔡书记,我来是为了反映工农兵学员侯丽荣的问题。” “侯丽荣?” 蔡书记很快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毕竟本公社出去的,上了工农兵大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都是在他这挂了名号的。 蔡书记疑惑。 “侯丽荣怎么了,我记得她不是上大学去了吗?” “夏天时就毕业了!” 赵铁军在家已经组织好语言了,还把该拿的证据都拿到了手里。 “她是三年前去的连市,工农兵大学三年毕业,她今年夏天就应该回来了,但是一直没回来。 您也知道,侯丽荣和我们家老大处对象来着,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 本来我想着那姑娘今年能回来,就把两人的婚事办了,毕竟东子都等了三年了,也老大不小的了。 可她忽然寄过来了一封信,说是留在那边工作不回来了,还说就是看不上咱们这小地方!” 赵铁军就故意这么说的,儿子当年做的事公社肯定有不少人记得。 当初大多数人骂他傻,只有少数觉得他对人家姑娘是真心实意,是个可托付的好男人。 赵铁军把侯丽荣寄给赵良东的那封信掏出来递了过去,继续光明正大的上眼药。 “当初侯丽荣是咱们大队推荐去连市上大学的,说的是学成归来建设家乡,咱们公社还给出钱了呢! 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一句轻飘飘的不想回来就不回来了? 还有书记您看看她信里说的话,什么叫和咱们农村人不是一个世界的,这明显就是忘本啊!”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把侯丽荣那句和赵向东不是一个世界的话曲解成和农村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反正也算不上曲解,她侯丽荣就是嫌老家不好。 蔡书记当然不可能只听赵铁军的一面之词,他接过信仔细看,脸色也逐渐严肃。 赵铁军再接再厉。 “她家什么情况您也知道,当初要不是组织推荐,她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这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吗?” 蔡书记沉吟片刻,觉得赵铁军说的一点没错。 自己公社提供条件培养出的大学生,毕业了竟然不回来,这怎么能行。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给我接阳城市教育局……对,现在就接。” 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蔡书记把情况和那边详细说了一下,对方表示要核实一下,核实完再联系,大概需要半小时。 挂了电话后,办公室的两人又聊了几句有关于秋收的话题,大概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 教育局那边和党委联系核实了一下,最终得到确切回复,侯丽荣确实没有回到这边来。 蔡书记表达了对方应该回到红石公社来的意愿,自然被上面采纳。 这种公社送出来的大学生,历来都是遵循这个原则,优先派回当地工作。 除非特别优秀的人才,才有可能被领导专门打招呼弄到其他更重要的单位去,但是显然侯丽荣并不符合。 “是这样的同志,我们公社认为她不具备合格的思想觉悟,建议重新考虑侯丽荣的工作分配问题。” 两边沟通完,接下来就是等了,不过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听到这,赵铁军那口从昨晚就一直堵在心上的气才觉得顺了下去。 他垂下肩膀叹了口气。 “书记,我也不瞒您说,今天来找你我也有私心,可我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那姑娘在学校的生活费都是从我儿子那拿的,我也是看了汇款单才知道,这三年来东子陆陆续续给汇了将近四百块! 四百块啊,他大半工资都搭在那姑娘身上了! 这要是两人能结婚,侯丽荣成了我家儿媳妇,这钱出也就出了,可她直接一封信过来就说要拉倒,花掉的钱更是提都不提。 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良心怕不是被狗吃了!” 蔡书记听到四百块,也觉得不敢相信,可亲眼看到一沓汇款单,不信也得信了。 “老赵,这事你怎么不早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思想觉悟问题了,是道德品质问题!” 赵铁军苦笑,“家丑不可外扬,要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我是连提都不想提,真丢不起那个人啊!” “什么家丑,这是原则问题!” 蔡书记重重拍了下桌子,带了几分怒意。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做出这种事,简直给我们知识分子抹黑!” 有了蔡书记的准话,赵铁军心里更舒坦了,当即又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确定侯丽荣回来真的不会有好下场才回去。 宋妙这会儿被窦刚叫走了,不过从蔡书记打了那个电话开始,她就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那位以为能飞出鸡窝当凤凰的侯女士,恐怕过不多久就要被打落回来。 之后没几天,宋妙又听办公室的人说起了这件事。 才知道当初这个名额是给铁钩大队的,大家投票出来,名额给了赵良东。 结果临去报到前,他又把名额让给了夹皮沟大队的侯丽荣,弄得村里人跟着不满。 窦刚一个大老爷们也挺八卦,“宋妙啊,赵良东是你们生产队的,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宋妙假装不知道。 “我是三年前过来的,可能来的时候人家已经走了。 我只是听村里婶子说过,赵良东对象在外面上大学,就是一直没见到人。” 窦刚啧啧两声。 “没事,过阵子你就能见到了,我听说那个女同志要回来了,咱们书记亲自打电话跟连市那边要的人。 受了公社的提携,说走就想走,既然瞧不上农民兄弟,那就让她回来给农民兄弟服务!” 第383章 秦父秦母 付文静见自家书记都带头说了,也没忍住参与进来。 “我听说就连她上大学的生活费都是赵良东给掏的呢,三年下来,四五百块了!” “天啊,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现在既然分开了,那必须得让她把钱退回来啊!不然都白花了!” 原本在一边整理文件的许得光撇撇嘴。 “退什么退,她拿什么退,她家穷的什么都没有,以前上学时衣服上就打满了补丁,裤子从来没正好过,好像下面还有一串弟弟妹妹。” 他小学时留级了两次,后来和赵良东侯丽荣是一起的同学,可太知道当年的情况了。 “谁说没钱就不用退了,她反正也得回来工作,就用工资退呗,每个月给她留十块,其余的都还给赵良东,三年五载的就还完了。” 窦刚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这是蔡书记想出来的办法,侯丽荣被分到了农机站,等过几天人回来了,只要上班就有工资了!” 宋妙听了暗暗点头,蔡书记这办法确实不错,给了侯丽荣教训,也帮赵良东挽回了损失。 关键是给公社的人树立典型,让大家知道她是忘恩负义的人,以后这姑娘表现再好也不会有什么发展了。 任何一个领导都不敢培养这样的人,怕养出白眼狼来,回头背刺自己。 “什么,被分到了农机站?” 一听说是这个单位,马一涛立刻开始大呼小叫。 “我回去得跟李建国说一声,让他提前跟大家通个气,可得离这样的人远点,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坑了!” 李建国也在那上班,万一不知情还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呢! “我看也是,就应该给她好好宣传宣传!听说她本来在连市都找好工作了,现在也全泡汤了。 农机站王站长最讨厌这种心高气傲的,她那不是一个世界的言论一出,就是思想有问题,你们看着吧,往后有她受的!” 许得光摇头叹气。 “赵良东也是傻,当初如果自己去上学,现在早就是干部了,我要是他可得后悔死了!”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几人立刻噤声,各自回到座位假装忙碌,话题也转到了最近的工作上。 十月末,侯丽荣回来了。 那天正好是公社开会的日子,各大队干部都来了。 侯丽荣穿着一件半旧的的确良衬衫,低着头走进公社大院,直接去了蔡书记办公室。 马一涛借故送文件,特意绕到书记办公室窗外,回来时满脸兴奋。 “你们是没看见,蔡书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还款计划拍在桌上,说这是组织决定,必须执行!侯丽荣那张脸啊,白得跟鬼一样!” “她还有脸白?”许得光冷哼,“要我说,就该让她在全公社做检讨!看以后谁还敢这样忘恩负义!” “急什么,”付文静压低声音。 “听说下周一开全公社干部大会,要拿这事当反面教材,蔡书记刚才可是说了,他要好好整顿思想作风问题。” 宋妙默默听着,心里对赵铁军的能力有了进一步了解。 能当大队长的人,果然得有点手段啊! 之后的几天宋妙再看到赵良东时能明显感觉到他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侯丽荣可能觉得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赵良东,她还曾来铁钩大队找过,有和赵良东复合的意思,结果还没说就被赵老太太打出去了。 那天的热闹宋妙没看到,她还是后来听说的。 据说当时村里不少婶子都去看热闹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侯丽荣说的无地自容,灰溜溜走了。 宋妙在公社也曾见到过,只是每次赵良东都故意和别人一起,侯丽荣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得不放弃了。 这件事让赵良东在公社大大出了一回名,连着两人的爱恨情仇也广为人知。 11月份铁钩大队再去交公粮居然没被刁难。 王验收员知道赵铁军是赵良东的亲爹后,还颇为同情的看了他好几眼,并没在粮食上挑毛病。 赵铁军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家的热闹还有这样的效果。 秋收过后就一天比一天冷了,宋妙也跟村里人一起,准备过冬的东西。 再加上有秦恪三五不时的往这边送,她早早就备齐了,空间里额外积攒出一大堆木柴,加上马棚那边一起过冬都不是问题了。 第一场雪下来时,宋妙收到了周长富找人传来的消息,说是他媳妇肚子出奇的大,去市里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怀了三个娃。 即将拥有三个孩子这件事差点没让周长富乐疯了。 三个孩子,即使其中有一个是女孩他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这下他对宋妙的佩服那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 于是再次带了丰厚的谢礼送过来,然而却又被拒绝。 宋妙只反复强调一句话,“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我怎么可能后悔,到死都不会后悔的,宋知青就放心好了!” 周长富拍着胸脯保证。 宋妙只是笑笑,心想过个十年八年的,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说出这句话。 …… 刚刚结束训练任务打算去洗个澡的秦恪忽然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秦家父母虽然远在外地,大多数时候都沉迷工作,但也会定期分别和两个儿子联系。 在进行了一堆诸如工作忙不忙,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之类的例行话题后,秦母忽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小恪啊,你都二十大几了,也该找个对象了,你二姨朋友家有个姑娘……” “妈——”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恪打断了,“我有对象!” 秦母却没相信,问了一连串问题。 “你可不要骗我,那姑娘是干什么的,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照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秦恪挑着能说的回答了。 “她是我战友的妹妹,就在我们营区旁边的公社上班,今年21了,家是京市的,至于结婚……” 他顿了顿,“妙妙还小,等再过几年吧!” “人家小可你不小了!” 秦母听出儿子没撒谎,想着差七岁完全是老牛吃嫩草了,等几年就等几年吧! “老秦!老秦!小恪有对象了!我听他管人家叫妙妙呢,哎呦,一听就是个软乎乎的姑娘!叫的可真亲近!” 挂了电话,秦母兴奋把消息分享给了丈夫。 “不行,人家能看上你那木头儿子,我得给妙妙挑点好东西,把人家留住了!” 说完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女孩子可能用上的,装了一堆之后又拿了钱票打算出去买。 秦父看到妻子的动作提醒她,“你别忘了回头给老大媳妇也寄点。” 秦母拿钱票的手一顿。 “我不寄,再说人家也不喜欢。” “喜不喜欢是她的事,你寄你的,当父母的一碗水总要端平。” 秦母想到大儿媳妇,选东西的热情立刻消退不少。 秦父看在眼里,只能暗暗叹气。 第384章 时光飞逝1976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刚进入76年,才第八天就有个让全国人民哀痛的消息传来。 有位特别敬爱的领导去世了,随后的一个月大家都笼罩在悲痛中。 开年的这件大事似乎也昭示着,这即将是不平静的一年。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到来,宋妙每天愈发谨言慎行,很少再上门帮人处理事情,除非关系特别亲近绝对可靠的人。 她原本打算再回京市一趟的,毕竟谭宗源那件事还没处理,谁也不想总有这么一把剑在头顶悬着。 但通过公社收到的报纸和广播里的消息来看,京市现在是绝对的是非之地。 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能冒险,不定就被牵连了。 果然,这一年的消息是最多的,一个接一个的噩耗传来,三位领导接连离开。 直到十月份,那个fOUr人组织被彻底粉碎。 知道消息的当晚宋妙就去了东方红大队,第一时间告诉了马棚几人。 大家听闻这个消息后激动不已,就连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夏建章都眼眶发红。 梁文山更是抓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也是深深的皱纹。 因着于风华患了肺结核的关系,这一年多以来,他们一家被这个病压的喘不过气。 几乎把所有能用的人脉都用上了,再加上宋妙等人的帮忙,才勉强控制住病情。 现在局势渐渐清明,他们会不会也有回去的那天? 到时老婆子的病就有救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附近公社居然有两个牛棚的下放人员平反回城。 他们拖着瘦成骷髅且疲惫的身体,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听说兴旺公社那边一个老头,还收了村里的一个孩子当学生,直接把人带走了。 看到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无论是大队干部还是村里人,在对待牛棚的态度上都变了。 原本对他们动辄打骂的,现在都夹紧了屁股,生怕人家一朝得势,自己会遭到报复。 至于原来就关系不错的,现在来往起来就更光明正大了。 也有那趋炎附势的想起来赶紧溜须拍马了,就希望人家东山再起时能带自家一把。 宋爸在马棚里,对这种变化的感觉最直观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到底哪个能再次回城,怕押错了宝,只能尽量对每一个都和善些。 原本在宋妙的操作下,这几年马棚几人和东方红大队的关系就不错,现在更融洽了。 “这几天盯着我们的眼睛多,你以后少往这边拿东西,容易被有心人发现。” 宋庭川忍不住叮嘱。 局势一天比一天好,他也越来越相信女儿的话,说不定真的有再次回到京市那天。 宋家,仍旧能在他手中延续下去。 “我知道,爸你放心好了,我让人看着呢,确定没人看到我才过来的。” 宋妙说的不清不楚,宋爸只以为是女儿的朋友,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吃着碗里的鸡肉,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一件事,于是试探着问道, “我听说你……谈了个对象?” “谁?你听谁说的!” 宋妙震惊脸,不过转念一想,她和秦恪也没避着人,铁钩大队不少人都知道,可能消息传到了这边,于是承认道, “……是谈了一个。” “谈多久了,怎么都没跟爸爸说呢?” 宋妙心虚,“也就两年多吧?” “两年多?!” 宋庭川鸡肉也不吃了,一脸严肃的盯着女儿看。 “谈两年多了不跟我说?你三天两头过来,咱爷俩也不是没有说话的机会,你怎么就一句都没提过?” 说完这句后,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慢慢变了,甚至眼圈都开始泛红。 “妙妙,你该不会是因为我——” 宋妙一看就明白宋爸是怎么想的了,赶忙摆手否认。 “爸,你想什么呢,你闺女多有能耐你还不知道吗?这些事我自己就能搞定,哪用的着靠男人。 秦恪他——就是我那个对象,他是我大哥的战友,平时也都待在部队里。 没有你说的那回事,他就是对我挺好的,长得也不错,我寻思谈了也不是不行。” 宋庭川面色这才好看点了,他生怕女儿是为了照顾他,不得不委屈自己跟了某个男人。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爸你还不知道我吗,什么时候能让自己吃亏?” 宋庭川再次端起碗,但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跟着你妈那几年不就一直在吃亏?” 宋妙不乐意了,她撸起袖子。 “我怎么就吃亏了,你是没看见马玉琴被我打的嗷嗷叫,还被我踹河里成落汤鸡的样子,我跟你说你闺女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见女儿仍旧活力满满,宋庭川才彻底放下心来,忽然来了句。 “不过那小子确实长得不错。” 宋妙:“?!” 她很快反应过来,“爸,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了?什么时候?” 宋庭川哼哼两声。 “之前几次你大哥过来时,都有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子跟着一起,帮着干了不少活。 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大哥手底下的兵,可能比较信得过才带过来,后来我才琢磨出味儿。” 宋妙:“……” 靠,秦恪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狗男人,心眼子可真不少,知道跑岳父面前献殷勤来了! 还迂回上了? 宋妙心里把秦恪翻来覆去问候了好几遍,面上却故作镇定。 “咳,那没准真是我大哥的兵呢!” “兵个屁,你当你爸眼睛是瞎的,你是没看到他那殷勤劲儿!” 宋庭川越想越觉得自己瞎,怎么早没发现不对呢? 他也是最近看到队里有那心眼不正的过来献殷勤,才慢慢想明白的。 今天偶然想起来就随便拿话诈一下女儿,没想到真诈出来了。 宋妙还是死鸭子嘴硬。 “他可能是为了帮谢大哥的忙,顺道过来看看。” 宋庭川慢条斯理地啃着鸡骨头,瞥了女儿一眼。 “哦?每次过来都劈柴打水,把所有重活干个遍是顺道? 上个月,我随口说了句夜里腿疼,没过几天他就弄了副狼皮护膝送来也是顺道?” 第385章 咱俩结婚吧 宋妙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事她全然不知,秦恪每次见她都笑的像个傻子似的,总想抱着她亲,要不就恨不得脱光衣服勾着她摸。 哪曾想背地里把未来老丈人伺候得这么周到。 “狗男人,心眼子还挺多!” 宋庭川终于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小子虽然心眼多了点,但做事踏实,心也细,人品应该信得过,爸爸相信你大哥的眼光,也相信你。” 见宋妙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宋庭川语气温和下来。 “什么时候你带他见见我,算是正式的见一面。” 宋妙没想到父亲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等有机会的吧,不着急。” 宋庭川对此也没什么意见,点点头也几位没再说。 宋妙是后半夜到家的,早上难免多睡了会儿,等起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刚打开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蹲在院子里,拿着树枝和麻绳加固猫爬架。 经过五只猫坚持不懈的挠啊挠,猫爬架已经岌岌可危,所以秦恪每次过来时都要加固一下。 把那些已经抓出凹陷的地方用更长些的树枝绑好,重新拿了麻绳反复缠绕加固。 或者直接把已经下岗的麻绳换掉。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有耐心的男人,从没觉得不耐烦过。 几只猫正围在秦恪脚边打转,小虎甚至直接躺在他军鞋上打滚。 听到开门声,秦恪笑着转过头,露出眼角的细纹。 那瞬间,宋妙的心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 她忽然记起,这个男人已经29岁了,而她自己,18岁来到这里,四年过去,也已经22岁了。 她还是最好的年纪,可秦恪却奔三了。 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理论,说男人30岁是个分水岭,30岁之后体力就开始走下坡路。 宋妙的视线略过某处,在几次亲密接触中,她也算是有了些了解的,这男人的本钱还挺足。 只是本钱足也不花季过了走下坡路啊!总不好白白浪费了最好的时候吧? 想到这,宋妙的脸红了红,赶忙拍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语出惊人。 “秦恪,咱俩结婚吧!” 然而说完这句话她就有点后悔,想要吃到嘴里也不是只有结婚一个办法…… 秦恪手里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维持着半蹲回头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脚边的小虎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脚。 “你……你说什么?” 秦恪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宋妙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悔反而散去了。 她走上前,在猫爬架前蹲下,与秦恪平视,一字一句清晰的重复。 “我说,秦恪,咱俩结婚吧。” 秦恪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今天的一幕。 阳光从宋妙身后照过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就连脸颊上似乎都有绒毛在跳跃,显得那么美好。 秦恪看着眼前的姑娘,激动的眼眶泛红。 他猛的往前一步,因为动作太突然甚至晃了一下,双手紧紧握住宋妙的肩膀。 “妙妙,”秦恪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话应该我来说。” “谁说不都一样?” 宋妙笑着,不好说怕他三十岁以后走下坡路自己太亏。 “反正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 秦恪固执地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复擂鼓般的心跳。 他后退一步,站直身体,在这个算不上整洁的小院子里,挺直脊背,朝着宋妙敬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军礼。 “宋妙同志,我秦恪现年29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存款……呃、存款没有,以后工资都给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几只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乖乖蹲坐在一旁,当起了围观群众。 宋妙笑弯了眼,存款都在她这,可不就没有嘛! 她上前一把将人抱住,将脸埋在了秦恪那带着肥皂香的胸口。 “愿意。” 秦恪听到这话,也立刻收紧手臂,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好一会儿,宋妙忽然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不过秦营长,你刚刚要给我的东西可少说了一样啊!” 秦恪一愣,“什么?” 宋妙的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腹肌,小声说。 “这个也归我所有。” 秦恪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 他把滚烫的脸埋进宋妙的颈窝,闷闷的笑出声来,在耳边郑重承诺。 “好,连人带肉,都是你的。” 这一刻气氛温馨喜悦,谁也不愿意破坏这份美好,直到大虎“喵呜”一声,上前蹭宋妙的裤腿。 秦恪这才把人松开,却仍旧紧紧拉着她的手。 “妙妙,我先回队里去,我马上就打结婚报告,你等我,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娶回家!” 秦恪几乎是跑着离开小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兴奋,竟然同手同脚了,差点在院门口绊个跟头。 宋妙看着他消失在山里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低头,正好对上五双圆溜溜的猫眼。 “看什么看?” 她弯腰揉了揉大虎的脑袋。 “就算结婚了你们几个也是我的陪嫁猫,以后都要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大虎也听不懂,只知道喵喵叫着要吃的。 其他几只见状,也纷纷跟在身后叫唤。 “真是欠了你们的!” 宋妙认命的从空间里拿了只兔子出来,剥皮清洗,剁块上锅。 也是好不容易闲下来,她才想起还没说带秦恪去见宋爸的事。 怎么刚刚就为男色所迷,忘了说正事了呢! 秦恪回去的当天就把结婚报告提了上去,之后等着政审。 宋妙就在铁钩大队,工作单位也是红石公社的团委,非常容易查。 部队出手,当然不可能只查到表面这些,他们把宋妙的背景摸了个清楚明白。 第386章 结婚报告 至于她父亲是资本家的事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在眼下局势来看,这已经完全不是事儿了。 何况这姑娘在铁钩大队的几年里,立下的功劳可不少,表面有那个被全国表彰的荣誉,私底下还帮部队抓过特务。 档案里明晃晃的功劳,就是个瞎子也能看到。 况且秦恪已经快三十了,队里因着他的终身大事催过许多次。 都被他以“还没到时候”为由拒绝了,现在好不容易他自己把结婚报告提上来,方政委巴不得明天就给他办喜事呢! 他哼着小曲,手里拿着批下来的结婚报告在营队办公室找到了当事人。 见到他,秦恪也是眼前一亮。 “政委!是不是我的结婚报告下来了?” 方政委背着手,故意板着脸在秦恪面前踱了两步,结婚报告藏的死死的。 “小秦啊,你这报告写得不够详细啊!前两年催你找对象,你总说没到时候。 现在突然打报告,你得给我说清楚——怎么就到时候了?” 办公室里其余人听到后都震惊的看过来。 就说呢,这几天某些人似乎心情特别好,连战士们犯错误都罚的比以往轻了。 还以为是某些人转性了,没想到居然要结婚了! 大家光明正大的偷听,互相使眼色偷笑。 秦恪小麦色的脸庞泛起可疑的红晕,站得笔挺。 “报告政委,就是......觉得到时候了。” 方政委挑眉,故意拉长音调“嗯?”了一声。 秦恪看不说不行,咳了一声,小声说道。 “我对象才答应结婚的事——” “吁——” 大家哄笑,原来秦营长一直没结婚不是不想结,是人家女同志不答应啊! “我说秦营长,你这也不行啊!” “就是的,秦老弟,你小子样样比我强,可在结婚这方面,你可远远不如我了!” …… 方政委也跟着笑,“不行什么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人家小秦的对象是以事业为先,再说人家年纪还小呢!” 有人起哄,“有多小?” 方政委想起宋妙的年纪笑了。 “人家才22岁,着什么急结婚,要我说女同志二十五六岁结婚正好。” 秦恪大惊失色,“别啊政委,我这媳妇还能不能娶上了!” 难得看到秦恪这样,方政委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拿出批好的结婚报告。 “给你给你,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天天催着,你这还得好几天才能下来呢!” 一个和秦恪相熟的副营长凑过来。 “老秦,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事儿办了!” “就是!请客!必须请客!” “喜糖呢?我们要吃喜糖!” 秦恪被战友们围在中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小心翼翼的从政委手里接过批好的结婚报告,像捧着什么珍宝。 “糖肯定有,等我对象过来了,我们俩一起给发!” 方政委打趣,“那新娘子什么时候能来,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让咱们提前见见。” 秦恪小心翼翼地把结婚报告折好放进口袋。 “我明天就请假和她去领证,到时如果还有时间再带她来见大家。” 方政委笑着对众人说。 “听见没,秦营长铁树开花,咱们也要喝上他的喜酒了!” 孙怀民费力的把胳膊搭在秦恪肩膀上,抹了把辛酸泪。 “呜呜呜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喝上秦营长的喜酒,真是太荣幸了!” 大家看他那副耍宝的样子都笑的不行。 方政委也跟着笑,笑够了才说。 “还有你小子,你比秦恪还大一岁吧,你什么时候处对象?要不我回去让你嫂子帮你介绍一个吧,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孙怀民傻眼了。 “啊?怎么就到我了?” 也有几个没对象的吵嚷起来。 “政委这样不公平,我们几个也没对象,让嫂子给介绍介绍呗!” “对啊,政委,不行让嫂子再办一个那什么联谊会,咱们也不想打光棍了呢,给我们介绍几个女同志认识认识啊!” “还有老秦,你媳妇有没有朋友什么的,也给兄弟们介绍介绍啊!” “老秦,先给我介绍,我人品怎么样你可太知道了,可不能忘了我啊!” “老秦我可以不吃喜糖,给我介绍对象就行!” 一说到对象,大家可就有话说了,纷纷叫嚷着让给介绍。 秦恪被吵的不行,捂着口袋里的结婚报告找机会跑走了,他还要拿这个去申请住房呢! 想着以后妙妙就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了,秦恪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得去后勤部问一下都有哪些房子可以分配,然后让妙妙亲自过来挑,再按照她喜欢的样子收拾出来。 一想到等以后两人都生活在一起,秦恪就忍不住咧个大嘴笑起来。 跟以往的样子差别极大。 谢非凡是听孙怀民说才知道秦恪打了结婚报告,不过转念一想就没什么惊讶的了。 两人已经谈了两年多,再不结婚他都要怀疑秦恪想耍流氓了。 后来问了知道,原来不愿意结婚的是妙妙,谢非凡猜测是因为宋爸情况还不好的事。 但眼下局势越来越好,天要彻底亮了,妙妙也终于能放下心了。 中午回家谢非凡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 万朵朵挺着已经六个月的肚子在扫地,闻言停下动作。 “这可太行了,他们俩结婚就能住在家属院了,以后跟咱们挨着,彼此照顾起来也方便。” 一想到妙妙要常住军区了,万朵朵也顾不上继续扫地,她把笤帚放到一边。 “不行,我得出去溜达一圈,看看附近哪里还有空房子,我记得下赵营长家原来的院子好像空出来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住进去,要是妙妙住在那,跟咱家还能近点!” 见媳妇就要出去,谢非凡赶紧过来把人拽住。 “你快别去了,这还用咱们挑吗,秦恪那小子自己就挑了,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赶紧歇着点,一会儿我去后勤部问问就行了呗!” 万朵朵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就扶着谢非凡的手回来了,继续拿了笤帚扫地。 谢非凡想说不让她扫,可也知道媳妇的脾气,只能放任她干些轻省的。 于是把饭菜放锅里热上后,他拿了大盆出来洗衣服。 第387章 流程走起来 小谢清去上育红班了,中午不回来吃,家里只有夫妻俩。 两人觉得女儿大了,于是要了第二个孩子。 想着无论男孩女孩都行,不过谢非凡更希望是男孩,这样两个孩子一个跟着妈妈学医,一个跟着爸爸当兵。 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子承父业了吧! 房子很快就定下来了,是宋妙和秦恪一起选的,那地方距离谢非凡家不远,只隔了一排。 直线距离大概一百米,就是万朵朵说的那处院子,之前住在这的是个姓赵的营长,现在调到其他军区了。 院子保持的很好,只需要简单收拾一下就行。 位置比较靠边,宋妙以后从这边进山回铁钩大队也更方便一些。 定下房子后,秦恪又找人过来重新粉刷了墙,换了栅栏。 用休息时间专门弄了枯树回来,重新做了个猫爬架。 想到宋妙院外种的那些葡萄,秦恪又弄了木头回来,自己动手搭了个葡萄架。 屋里的家具也征求了宋妙的意见,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做的,不刷漆,只是木头原本的颜色,上一层木蜡油。 秦恪把菜园子重新翻了一遍,将整个房子弄的焕然一新,每天进进出出没少被附近邻居打趣。 既然已经决定结婚,那该走的流程就要走起来了。 先带着秦恪正式和宋爸见一面,不知道翁婿两个在房间里说了什么,反正出来时宋爸脸上是带着笑的。 之后宋妙挑了个好日子,两人穿戴一新去领证。 秦恪在军大衣里面穿了簇新的军装,新理了头发又刮了胡子,整个人容光焕发。 宋妙也配合的穿了白衬衣,乌黑油亮的头发编了两个辫子,到时棉袄一脱就可以拍照了。 不得不说,这一身真的特别有时代特色,就是拿到后世去也绝对不难看。 两人骑车到公社时,婚姻登记处已经开门了。 工作人员是个和蔼的大姐,看到两人般配的模样,忍不住夸了又夸。 两人是自愿结婚的,组织也已经同意了,所以结婚证很快就下来了。 等到出去后秦恪仍旧有些恍惚,偷偷抓紧宋妙的手。 “妙妙,你现在是我媳妇了!” 说完还兴奋强调,“合法的!有证的!” 宋妙难得看到秦恪这样,不由跟着笑起来。 之后两人一起坐车去了市里的照相馆。 宋妙脱下棉袄,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 正是胶原蛋白最充足的年纪,即使不化妆也青春水嫩,自带清纯气息。 秦恪也脱了军大衣,崭新的军装衬得他格外英挺。 宋妙从镜子里看到两人的样子,自己都忍不住夸,那真是男帅女美,般配的很! “两位同志这边来。” 老师傅引他们到蓝色的幕布前,自己钻进了照相机的蒙布里。 “解放军同志坐直些,对,肩膀放松,女同志可以稍微向您爱人靠拢一点……” 听到“爱人”两个字,秦恪本就紧张的身体更僵硬了,耳朵更是红了个彻底。 宋妙能感觉到他手臂绷紧,干脆主动往那边靠了靠,轻轻碰了下秦恪的手。 于是就被他一把抓到了手里,紧紧握着不松开了。 不过这样也有点效果,至少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好!看这里——笑!” 老师傅在蒙布里喊着。 咔嚓一声,灯光闪过。 拍了一张似乎就没那么紧张了,两人之后又拍了几张,有单人的也有双人的。 让老师傅每张洗六份,交完钱收好票据,等着一个星期以后过来取,之后就吃饭去了。 照片宋妙打算给宋棠寄一份,另外秦恪那边要给他父母和大哥分别寄一份。 两人这还要留一份,可能谢非凡和宋爸也会要,反正也不缺钱,干脆就多洗点了。 以后也可以买个相机,趁着年轻多拍点好看的照片,都是老了以后的回忆。 到这结婚的流程基本就都走完了。 宋妙又单独给公社的同事们送了喜糖回到大队想着请知青点的人吃个饭。 这些年大家相处的还可以,有个别烦人的,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不错的。 何况那个最烦人的在今年夏天已经嫁出去了,现在不住在知青点。 宋妙从空间里扒拉了一些东西,拿了兔子和鸡,又买了二斤猪肉,再加上囤的冬菜,也弄出了八个菜。 这次吃饭的地方在家里,她把韩春梅的炕桌也弄来了,这样炕上炕下各一桌,勉强坐得下。 随着红烧兔肉、小鸡炖蘑菇、猪肉白菜炖粉条一道道肉菜端上来,香气飘出老远。 聂文婷和韩春梅帮着忙进忙出,眼睛却都红红的。 “真舍不得你走,”聂文婷把碗筷摆好,忍不住碎碎念,“以后都没地方蹭饭了了,这么看干什么要找对象啊!” 韩春梅也叹气,“可不是,咱们几个一起明明能过得更好。” “大虎小虎还有三个咪也肯定跟着你走了,我以后都看不到猫了,日子还怎么过!” “对啊,本来我家的猫窝它们就不咋来睡,以后更不来了。” 宋妙照着他俩屁股一人给了一下。 “说得我好像不回来了似的,家属院离这儿又不远,你们可以去看我,我没事也可以回来看你们。” 两人仍旧不舍,拉着宋妙不松手,“那也不一样,那种地方我们又不能天天去,你也不可能天天回来!” 其他人陆续到了,几乎没人空手过来。 “都这么客气干嘛,是请你们过来吃饭的,哪能让你们自己带东西?” 丁云芳脱了鞋就往炕上坐。 “哪有空着手上人家吃饭的,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可不让,再说你是结婚,我们送点东西也算随礼了,不然可没脸过来吃饭。” “就是的!” 张明远见桌上还放了白酒,立刻兴奋的嗷一嗓子。 “宋妙,你可太够意思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馋酒了!” 他迫不及待拿了杯子给大家倒上,这可是好东西,没有票都买不到的。 炕上地方要相对大一些,女知青在炕上,男知青则在地上那桌。 一群人边吃边聊,不停夸赞宋妙的手艺好,以后秦恪有福了之类的。 原本只是几个男知青喝酒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女知青也一人倒了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了。 对着宋妙这个即将结婚的当事人起哄够了后,也不知道谁问了句“下一个结婚的是谁”。 炕上的刘莹莹和地上的胡志刚对视一眼,同时红了脸。 第388章 请知青吃饭 “那个,我们也打算结婚了。” 大家顿时鬼叫起来。 “请客!请客!请客!” 胡志刚笑容腼腆,轻轻拉了刘莹莹的手。 “请客那是肯定的,不过我们可没宋知青能干,也没钱弄太好的东西,到时候菜色差点,大家可不要嫌弃。” “不嫌弃!” “就是的,嫌弃什么,咱们就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 “人家宋妙在公社工作,肯定比咱们这只在地里刨食的强。 放心好了,咱们不会嫌弃的,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那么多废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安慰着,刘莹莹心里最后那点比较的心思也没了。 他们这批知青是一起来的,72年到了铁钩大队,现在已经76年底,整整四年半的时间。 每天上工下工都在一起,偶尔吵个嘴,但有事时都会互相帮忙,不是家人也胜似家人了。 几口酒下肚,话题渐渐沉重。 刘建军望着窗外叹气,“也不知道咱们还有没有回城的那天…… 有时候想想,我年纪也不小了,要是以后都在这地方待着了,干脆也结婚算了。” 也有村里的女同志对他有意思,可都被刘建军拒绝了。 这话勾起众人的心事,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都是大好的年纪,本来一腔抱负来到农村,真以为知识青年能到这发光发热。 可等来了才知道什么叫面朝黄土背朝天,跟普通农民没什么不同,感觉之前的学都白上了。 宋妙见所有人都明显消沉,于是另起了个话题。 “文婷你回头把数理化丛书的第三册再借我一下,我有道题记不清了,好像在上面看到过。” 聂文婷怔了怔,不知道宋妙怎么把话题跳跃到这了,不过还是回道, “哪道题你说就行,我都记得。” 宋妙“……我就看一眼,那样印象比较深刻。” “我说了不是一样深刻,你事儿可真多,那行吧,我吃完饭给你找。” 丁云芳是知道几人经常看书的,结合刚刚的话题,她也就顺嘴问了出来。 “你们还看书干嘛,反正看了也没用。” 宋妙就等这句话呢,她夹了块土豆塞嘴里,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就看看书呗,以前学了那么长时间呢,万一都忘了多可惜。 之前东方红大队自己办小学,在队里招老师,就是举办考试选出来的,其中一大部分都是知青呢! 我就想着万一哪天什么工作要考试,我到时候把东西都忘了,碰上机会也抓不住。” 大家沉默的听着,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神色间就带了点赞同。 宋妙见状,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在公社知道的比你们多一点点,看现在这个局势,上面的情况一直在变,谁能说清以后什么样呢?” 说完,她眨了眨眼。 张明远是听说过宋妙的某些能力的,他倒吸一口气。 “你是说——” 宋妙伸出手指摇了摇。 “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猜测,国家需要发展,发展就需要人才,那你们想过没有,人才从何而来?”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大家不受控制的往宋妙说的方向去想。 人才从何而来,从各大高校啊! 可经过这么多年折腾,高校里都没有人了,至于那些什么工农兵大学出来的,绝对是参差不齐。 毕竟那些去上学的都是靠着组织推荐,什么文化水平的都有。 听说有的不识几个字就去上大学了,就是再努力,又能学成什么样来? 这么想下去,国家需要人才,各大高校就得想办法补充人才进去,那他们不就有机会了吗? 想到这,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他们……也许真的还会有上大学的机会!还有回城的机会! “你说的对,多学点总没坏处,万一哪天有用呢?” “对啊,万一呢,局势越来越好,没准什么时候就有机会去上大学了!” “万一真有哪天,可咱们把东西都忘差不多,到时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鞋底子啊!” “我箱子里还有高中课本,”罗红英激动的说,“明天就翻出来看!” 丁云芳也赶忙举手。 “我能让我爸给我弄了寄过来,你们谁弄不到的我可以一起!” “我需要,之前的都卖废品了!” “也算我一个!多少钱我回去给你!不过我以前就学习一般,现在更完蛋了!” 刘莹莹想的更远些。 “我觉得像宋妙一样聪明的肯定有,没准已经有人想到了,明天我和志刚去废品站看看,先看看能不能弄到旧的。” “不如直接去书店,或者咱们分工,两边都去!” 之后大家讨论了一番都需要什么书,人手一份几乎是不可能,不过可以换着看。 之后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重返课堂的那一天。 张明远提议,“正好猫冬没事,以后咱们轮流讲课一起复习怎么样?我数学还行,可以负责这部分。” “我语文基础好!” 罗红英举手。 刘建军挠了挠脸,“我物理不错。” 聂文婷重重咳嗽一声,下巴微抬,脸上满是骄傲。 “我~哪~科~都~行~” “吁——” 众人起哄,不过想着聂文婷确实很爱看书,至少在他们这些很多年没摸过课本的人里,可能真算得上行的。 宋妙笑而不语,只看着聂文婷不停解释,说就算他们都学了好几年也是自己最行。 其他人自然不信,总要吵闹几句。 一时间,小小的房间竟有了几分校园的气息。 众人约定每隔一天的晚上集体学习,互相督促讲题,其余时间自学。 这顿饭吃到月挂中天才散。 宋妙送人出门时,刘莹莹悄悄拉住她的手。 “谢谢你今天这番话,我和志刚商量好了,就算结婚,书也照样读。” 宋妙想着都已经说到这了,她也不介意再多说点,于是小声提醒。 “结婚可以,不过我建议你一年之内先别要孩子。” “好!” 刘莹莹愣了下,只郑重答应却不问为什么。 村里人都说宋妙有些厉害的本事在身上,只是大多数知青都是不信的。 可她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宋妙应该很厉害,只是她并不怎么表现出来而已。 应该说她没故意遮掩,也没有要特意展示的意思。 第389章 搬家 之后大家各自回了自己家。 当晚有的人激动的睡不着,有的人翻来覆去才睡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只觉得分外激动,恨不得立刻爬起来找书。 宋妙三个倒没受到影响,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她们一直没停下学习的脚步。 知青们吃完饭的第二天,宋妙又带了一筐食材回来,这次是要请大队长和村里关系不错的婶子们吃饭。 因着她的房子实在太小,知青们过去勉强可以,要是请村里人就实在太挤了。 所以这顿饭是在黄来娣家吃的,宋妙和几位婶子一起忙活,整出了一大桌。 宋妙特意多打了散装摆酒,又给不喝酒的婶子们准备了糖水。 被邀请的人全都如约来了,一顿饭吃的很是愉快。 想到宋妙嫁给军官后就要搬到家属院去了,村里人对她很是不舍。 赵铁军喝酒以后也难得煽情了一把。 “宋知青,你是不知道,当初你刚来的时候,白白净净的,我还担心城里姑娘吃不了苦,没想到啊,你给队里挣来了那么多荣誉!” 杨彩霞也夸个没完。 “可不嘛,你是村里多少人的榜样,像宋知青这样的人才,真是在哪都能发光!” 黄来娣也舍不得宋妙,但秦恪那小伙子她也觉得是真不错。 “小宋啊,以后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咱们离得近,有什么事你就让人捎个话来,可别跟我们客气,记得常回来看看。” “好,我都记得呢!” 大家边吃边聊,聊的内容和跟知青们的就不一样了,都是收成什么的。 吃着吃着,赵铁军忽然想起宋妙的工作。 “宋知青啊,那你到了军区,公社的工作怎么办?总不能大老远往这边来吧,也实在是不方便啊!” 从家属院到公社,需要穿过山,之后再从铁钩大队走。 如果天气好也就算了,但凡碰到个雨雪天气,一个女同志,万一在山里出意外怎么办? 宋妙那个解放军对象把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舍得让她遭这种罪。 宋妙微微一笑,说了下自己的打算。 “这个问题我和秦恪商量过,公社那边的工作交接给马一涛,反正这几年都是我和她一起的,至于我的工作,部队家属院会给安排,我到时候听组织安排就行。” 黄来娣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我跟你说女人啊,一定得自己赚钱,甭管多少,自己赚钱了才硬气!” “婶子放心吧,我知道呢!” 宋妙在公社的那份工作,属于集体所有制身份,换不了钱也不能调走。 但她有之前获得的荣誉和功勋在,军区可以优先安置工作,且不会差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临走前几个婶子还不忘帮着把桌子收拾了,碗碟清洗干净。 宋妙又给每人都额外送了一包水果糖。 等人都走了,黄来娣拉着宋妙的手很是不舍。 “当初要不是你,我家金宝还不定什么样呢,天天不睡觉,我和你叔可能也被熬死了,哪像现在健健康康的。 你帮了婶子这么大的忙,这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呢,现在你嫁人了,婶子就想尽一份心意。”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件红格子衬衣。 正常衬衫的尖领被裁成了圆形的娃娃领,衬衣还做了收腰,看起来很是漂亮。 “这是婶子给你做的一件衬衣,我记得你有件白色的坎肩,配在一起绝对好看。 这样式是我在城里看到的,以前听你提起过圆领子,没想到做出来还真挺好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妙看到娃娃领直接笑眯了眼睛。 “婶子,我可太喜欢了,就你这手艺,我觉得我学多少年也赶不上啊,难怪人家都说,有些人天生就比别人手巧,你这手艺养家完全不是问题!” 黄来娣被夸的高兴,“你喜欢就行,快回去吧,今天也挺晚的了!” 宋妙拿着牛皮纸包回到自家附近时,五只猫听到动静,喵喵叫着过来接她。 “嘘——要小声点!” 她挨个摸了几把,就在小猫们的簇拥下回去洗漱睡觉。 隔天宋妙去公社给大家发喜糖,又和马一涛做了工作交接,就开始准备搬家了。 其实她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收到空间里,分分钟就能把家搬完。 可那样到底不行。 正想着怎么能弄得看起来多实际不沉装装样子时,秦恪带着一队小战士过来了。 队伍的最末尾还跟着谢非凡。 这些人推了几个板车,见到宋妙就呲着大牙喊嫂子。 喊的她脸都红了。 之后东西就有了着落,有扛包袱的,有推板车的,还有拎柳条筐的。 反正一群人折腾完之后,就连地窖里的白菜萝卜都没剩下,全带走了。 原本放在后院的柴火有一部分被宋妙装到空间里了,其余则给聂文婷两人分了。 家里带不走的,两人也看了拿了一些,最后就没剩下什么了。 至于五只猫,全都被宋妙套了绳子牵着。 她原本想把其中两个咪留给聂文婷的,却被她们拒绝了。 如果真有高考那一天,她们一定会去考大学,也有那个信心考走。 到时猫留在这边也会没人管,还不如让宋妙带走。 东西装好后,和哭唧唧的聂文婷韩春梅告别,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家属院走去。 刚到家属院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按说这时候天冷,没什么人在外面活动,可架不住他们人太多,闹出的动静自然就大了些。 住在附近的一户人家,此时正有三个婶子坐在炕上纳鞋底,听到动静抻着脖子往外看。 “那堆人里有个姑娘,应该就是秦营长的新媳妇了吧?” “应该是,看着个子不太高啊!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我之前见过,脸儿挺好的,也算不上矮了,差不多一米六的样,跟秦营长配着呢!” “你们看,家当搬的可挺齐全,连酸菜缸都带了,应该是个会过日子的。” …… 第390章 你困了吗 宋妙能感觉到四处都是打量的目光,她装作不知,牵着五只猫走在秦恪身边。 等到了院子,小战士们手脚麻利,都不用吩咐就把家具物件安置的妥妥当当。 主卧的衣柜是新打的,宋妙原来的那些全都放到了次卧。 怕猫刚过来不适应,宋妙没敢把绳子松开,而是继续拴着了。 五只猫也不怕人,排排蹲坐着看院子里的战士们来来回回,脑袋跟着晃来晃去,给一众小战士们稀罕的不行,路过就要想办法摸两把。 等一切收拾妥当也已经傍晚了,小战士们婉拒了留饭的邀请,笑闹着回了营地。 秦恪和谢非凡一起把人送到院门口,这时万朵朵和王桂芬过来了。 谢非凡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嫂子!” 秦恪一点没不好意思,直接随着宋妙的称呼来。 万朵朵笑弯了眼睛,大声“哎”着应了,拍了想要凑过来的丈夫一把。 “怕你们刚搬家没饭吃,我今天特意把你俩的都带过来了,赶紧端回去趁热吃。” 谢非凡挨挨蹭蹭,“媳妇,那我的呢?” “你回家吃得了,别在这碍事!挺大个人了,一点看不明白事儿呢,什么热闹都愿意凑!” 谢非凡:“……” 王桂芬上前拉了宋妙的手,把手里的小坛子塞给她。 “这是我腌的芥菜疙瘩,切丝用辣椒油一拌,最下饭了,你嫂子也爱吃呢!” 宋妙家里也有,但还是接过坛子道谢。 “正愁晚上没菜呢,真是谢谢王嫂子了,我这就把坛子给你倒出来!” “不着急,以后咱们都住在同一个家属院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回去了,缺什么你再过来拿!” 谢非凡也没多留,给了秦恪一个眼神后,就扶着万朵朵一起离开了。 送走来人,宋妙才把小猫的绳子解开,这个院子的栅栏高,想跳出去有点困难。 带它们熟悉了下猫爬架和猫窝,又从空间里偷渡出原本放在猫窝里的垫子。 五小只就知道这是新家了,开始四散开去探索。 宋妙把给猫的饭和水放到它们窝里,这几只一看到就顾不上巡视领地了,立刻蜂拥过来,吃的头也不抬。 再次回到屋里,秦恪已经把万朵朵拿来的饭菜摆好了,一份炒鸡蛋,还有一份油汪汪的红烧肉。 一看就是出自部队食堂。 宋妙把自己碗里还没动的二米饭拨到对面碗里了一大半。 “我吃不了这么多。” 秦恪皱眉,又拨了回来。 “吃不了就剩下给我。” 宋妙可没有让别人吃自己剩饭的习惯,她又少拨了些过去。 “那就这样好了,如果再剩下就给你。” “好。” 两人现在已经是夫妻了,秦恪打算慢慢让宋妙适应,自己是她的丈夫,可以托底的丈夫。 嗯,碗底也是底。 结果这边刚动筷,外面就又传来动静,秦恪出去看,也是家属院的嫂子。 宋妙之前往谢非凡家跑,也和不少嫂子熟悉了,这会儿知道她嫁过来,就有过来打招呼的。 两口子自然要跟人说会儿话。 于是一会儿收到这家的酱黄瓜,两会儿收到那家的烧豆腐,三会儿又收到谁家的土豆饼。 等再回去吃饭时,红烧肉都凝结出了油花,米饭也有点凉了。 “我再热一下吧!” 热好饭,再加上几个嫂子拿来的菜,竟然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吃完饭,锅里的热水也烧好了,宋妙打算洗个澡,秦恪立刻拿了浴桶出来给倒水。 只是舀水的时候,那耳朵红的跟要滴血一样。 宋妙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谈对象这么长时间了,现在还领了证,不得验验货? 毕竟三十就要开始走下坡路的,她怎么也得在下坡之前感受一下上坡是什么滋味。 到时候才好对比不是? 于是等秦恪把水桶等一应物件都准备好后,宋妙就拿了换洗衣服,关上门好好洗了个澡。 头发是早上才洗的,她怕打湿,就高高的挽了起来。 屋里能听到外面洗碗刷锅的叮咣声,外面也能听到屋里洗澡的细微水声。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两人都是脸蛋红红又满心期待。 宋妙洗澡用了半个小时,感觉水有要凉的迹象才哆哆嗦嗦换上干净的衣服出去烤火。 剩下的事都没用她管,自有一身劲儿没处使的男人把用完的洗澡水提出去倒掉。 宋妙见状,觉得家里有必要建一个浴室,以前她自己住,洗澡可以到空间里。 里面四季如春,可现在结婚了就不一样了,卧室这么大,即使烧炕了,冬天洗澡也要人命。 何况浴桶倒水需要一桶桶往外提太过费事了,浴室要想办法做成地漏的。 秦恪倒完水后就拎着自己的衣服出去洗澡了,宋妙没事干,就干脆整理衣柜。 不多会儿秦恪就回来了。 门帘掀开的声音传来,宋妙转过头,两人目光相触,都有些微不自在。 军区家属院通电了,不过房间里的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灯光照在宋妙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 “洗完了?” 宋妙没话找话。 “嗯。” “时间这么短,洗干净了吗?” 秦恪:“……洗干净了。” 他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一会儿才同手同脚的过来给宋妙帮忙,却被她拒绝了。 “衣柜不用你弄,你去把新做的被褥拿过来铺上,要不一会儿睡觉时被窝不热乎。” 这下秦恪动作更僵了,但还是乖乖听话把被子拿出来铺好。 宋妙的衣服不少,不过常穿的只有那么几件。 秦恪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只占了一个很小的角落。 他忽然起身,从里面拿了个盒子出来。 “对了,这个给你!” 宋妙接过来打开,里面竟然都是钱,捆扎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这是干嘛?你的工资不是都给我了吗,难不成这是你的私房钱?” 只是这么一打眼看过去,宋妙估计就有几千,比之前给自己的都多。 “没有私房钱,这是爸妈给的,你收着就行,咱们结婚他们过不来,寄钱过来让你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宋妙数了数,盒子里一共是五千块,绝对的大手笔了。 她也没推辞,把盒子收到了自己的衣柜里,打算过后都存到秦恪那个存折里。 结果关上衣柜门,一转身就差点撞进某人怀里。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妙妙……那个、你困了吗?” 第391章 你猜我困不困 秦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巴巴的。 见他紧张成这样,宋妙不由觉得好笑,这像是要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男。 让人很有蹂躏的欲望啊~ 她干脆拽了面前人的衣领,把人往下一带,在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猜我困不困?” 秦恪眼神一暗,他是个男人,且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到这样了还能忍,那就是身体有毛病了。 于是大手揽在宋妙腰间,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以往的羞涩,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经过一年来的反复练习,秦恪的技术已经突飞猛进,至少不会有亲着亲着磕到牙的情况出现了。 技术的进步带来的自然是感官的享受,等宋妙回过神,人已经被放倒在崭新的被褥上。 秦恪撑在她的上方,眼底满是压抑的火焰。 “妙妙……可以吗?” 宋妙水眸氤氲,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细白的手指,扯开了秦恪衬衣的扣子。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动作已经不是暗示了,是赤裸裸的明示。 这让秦恪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吻住她,动作比以往都要热烈。 “唔……关灯!” 秦恪长臂一伸,就拉灭了灯绳,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而眼睛看不见了,其他感官才会更明显。 衣服一件件落在炕沿,和军装混在一起。 这一年来两人也不算全素,这会儿忽然要吃肉了,还都挺激动的。 宋妙毫不客气的把手放在某人的腹肌和胸肌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心里默念: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了! 秦恪被她这动作撩拨的不行,气息更乱了。 随着夜色变深,宋妙也没空思考什么肌肉手感怎么样了,只能随着某些人的节奏沉浮。 腹肌什么的,实在是不方便摸,摸最多的还是背肌。 不得不说,到底是成立日训练的,即使快三十了也挺中用的。 至于下不下坡路的,她暂时还没感觉出来,得等以后慢慢体会了。 宋妙暗戳戳想着,至少三五年内,某人的体力应该不至于走下坡路。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只留下朦胧的光晕。 一开始可能因为没经验的关系,秦恪又是初次,吃肉的时间短了些。 后面为了表现,也有可能真是渐入佳境,之后的两次都不错。 再加上本钱足够,倒是让宋妙颇为满意,觉得这个婚结的也不是不行。 也是吃上肉了。 一切恢复平静后,秦恪打水给宋妙清洗,又换了新的床单,这会儿宋妙已经困的不行了。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秦恪再次凑了上来,把人圈在自己怀里。 宋妙觉得不舒服,伸手把人推开,可刚推开他就又凑了过来。 宋妙烦得不行,她这会儿又困,哪管眼前的是不是自己的新婚丈夫,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对面安静后她又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宋妙睡着了没看到,旁边秦恪委委屈屈的脸。 本以为结了婚就能抱着媳妇睡了,哪成想刚抱上,媳妇就用脚踢他。 想到之前两人吃肉的事,他立刻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够好? 失败不可怕,只要会复盘,持续改进,总有成功的机会! 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要勤加练习,争取做个让媳妇满意的丈夫。 等宋妙睡熟了,秦恪又期期艾艾蹭了过去,这次他不敢抱太紧,只把自己的胸膛往媳妇背后贴,然后手臂轻轻圈住她的腰身。 鼻尖都是媳妇身上的淡淡香皂味,秦恪深吸一口,觉得同一块香皂在两人身上都是不同的味道。 迷迷糊糊间还在想,妙妙怎么这么好闻。 香香的,软软的。 宋妙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部队的号角声都没把她叫醒。 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宋妙躺床上还在想,果然男人是最好的助眠药,吃起来健康又美味。 不过最好吃完就走,还是一个人睡比较舒坦。 她正打算起来,就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掀门帘子。 宋妙转头看去,秦恪端着两个饭盒进来,见她醒了,眼睛就是一亮。 “吵醒你了?” 大冬天的,秦恪的军大衣却敞着怀,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子,浑身都是蒸腾的热气。 显然是刚训练完。 “没有,我正好醒了。” 她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细白的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看的秦恪喉结又开始动了。 “饿不饿?我打了豆腐脑。” 说着,他把饭盒放到桌上,又拿了干净的衣服到宋妙枕边。 “嗯,我这就起来吃。” 宋妙把衣服拽进被窝里,这样捂一会儿,冰凉的衣服就会热起来,再穿时就不觉得冷了。 果然,被她捂了几分钟后,衣服都是温的了。 宋妙打算直接在被窝里换好,结果一动,身体立刻传来不适感。 “咝——” “怎么了?” 秦恪说完这句话恨不得自打嘴巴,这不是明知故问。 宋妙白他一眼,又动了几下,适应了酸软的身体后才把衣服穿好。 坐起来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 秦恪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媳妇,见状殷勤的拿了袜子过来,想要帮她穿上。 宋妙也没拒绝,男人嘛,想要表现的时候就必须给他机会,不然你拒绝了,下次没准人家就不表现了。 在秦恪的服侍下,她穿好衣服鞋袜,然后又得到了一盆温度正好的水洗脸水。 一切收拾妥当后来到桌前吃饭。 在宋妙洗漱时,某人已经把被褥叠好放到了炕柜里。 “今天是豆腐脑配糖油饼,味道很不错,你尝尝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做别的。” 昨晚折腾的累,宋妙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当即就拿了糖油饼吃起来。 “好吃!” 不过部队食堂的糖油饼太大,她眼睛大肚子小,才吃了半个就饱了。 这次没不好意思,直接把半个饼递给秦恪,“我吃饱了。” 秦恪乐颠颠的把糖油饼接过来,三两口吃完了,甚至宋妙剩的那点豆腐脑汤都没剩下。 他吃饭很快,但并不粗鲁,是多年军营生活养成的习惯。 “咱们结婚是不是也得请客,你打算在哪请,是部队食堂还是在家里?” 第392章 夹住了 宋妙拿手绢擦了擦嘴,没等秦恪说话,就继续说道, “在家请吧,我之前听嫂子说过,关系好的都是在家请的。 还有你们营队那些战士们,在家应该是吃不过来了,咱们出钱或者出东西,在食堂给他们加个菜吧!” 秦恪原本不想给宋妙添麻烦,打算在食堂请的,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回去跟司务长说,请他帮忙准备点肉和菜。” “不用,”宋妙按住他,“食材我自己准备就行,我弄不到的再找你,你把人叫上,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吧!” 秦恪点头,心里开始盘算都要请哪几个人。 等人去营地后,宋妙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才慢慢起来活动。 然后就发现院子里晾晒了不少东西。 昨晚弄脏的床单和换下来的衣服都被洗干净晾好了,这会儿还在滴水。 看着床单,宋妙觉得莫名脸红,正好这时小虎喵了一声,她立刻转过身去看猫。 到底是整日里在外面跑的小猫,适应能力就是强。 这会儿已经各自占据猫爬架上的一个位置,懒洋洋的晒太阳了。 宋妙看了下猫碗,昨晚放的口粮还剩下一点点,她干脆都倒掉,又重新放了之前做好的猫饭。 每次这时候宋妙都要再一次感谢空间的存在。 真是行走的保鲜柜,可以一次性做很多猫饭,随时拿出来都是新鲜好吃的。 见有新饭吃,五小只立刻从架子上跳下来,嗷呜嗷呜开吃。 宋妙把院子里里外外都仔细看了一圈。 家属院一共有五排房子,谢非凡家是第二排第五户,她是第三排的第一户。 房子的格局都差不多,两间卧房一间厨房,应该说这边的房子大多都是一样的格局。 如果不够住都是自己动手改,或者扩建一间两间的。 除了前院外,还有个不大的后院,堆放柴火之类的杂物,不过后院比宋妙之前在铁钩大队那个大不少。 这边除了正面有门外,厨房还有个后门,出去就是后院的柴棚子,拿取东西很方便。 家里这个柴棚子是秦恪带人新盖的,里面目前只放了柴火,宋妙打算搭个架子,放些不常用的杂物,就当仓库用了。 前院的菜园子大概有两分地,好好侍弄,基本够一家人的日常蔬菜需求了。 这房子没有地窖,如果要用就得自己挖。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开始规划开春以后菜园的布局。 可以做一套桌椅放在葡萄藤下面,夏天在里面乘凉吃饭,一定特别凉爽。 正盘算着,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媳妇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嫩韭菜。 她透过栅栏的缝隙热情的和宋妙打招呼。 “你是秦营长家的吧?我男人郭连江,我是他媳妇关小蕾。” 宋妙忙笑着迎上去。 “关嫂子好,我叫宋妙。” “昨儿个就听见动静了,想着你们刚安顿没敢来打扰。” 关小蕾笑容爽朗,把手里的韭菜递过来。 “这是我用木箱子在屋里种的,给你拿一把,炒鸡蛋香得很!” 宋妙推辞不过,接过韭菜道了谢。 “往后都是邻居,有啥事尽管开口,后院柴火不够用的话,我家柴房里还有,随时来拿,不用不好意思!” 宋妙赶忙应下,想着等秦恪回来问问他和郭连江的关系怎么样,明天要不要把人请过来一起吃饭。 等关小蕾重新进了屋,宋妙也回去了。 她拿了个大大的柳条筐出来,既然说了要准备食材,就得做出样子。 不过这个时间服务社应该买不到好东西了,不如拿铁钩大队当幌子。 宋妙空间里的兔子太多,以后不在村里住了,就没有了赵石头帮着挖野菜,再养那么多兔子就太费劲了。 她总不能把时间都用在挖野菜上了。 不如趁机都处理了,只留下少少几只以备不时之需。 再加上空间里的鸡和蛋都有挺多…… 宋妙出去一趟再回来,柳条筐里就有了三只兔子和两只母鸡,还有一篮子鸡蛋。 当兵的都是大胃王,只这些可不够,还是得弄点猪肉,这个问题让秦恪发愁去。 家里还有现成的白菜萝卜土豆等。 宋妙拿了纸笔出来,列出一个个菜名。 兔肉可以红烧也可以切丁爆炒,小鸡可以炖蘑菇也可以做辣子鸡丁,土豆鸡块。 韭菜炒鸡蛋、醋溜土豆丝、萝卜大骨汤…… 可能昨晚忽然开荤的事,宋妙还是觉得累,下午回炕上又睡了一觉。 再起来才觉得重新活过来了。 肉虽然好吃,可冷不丁吃太饱也是真受不了啊! 她坐在桌前,重新拿起笔,继续想菜单时屋门被推开了。 秦恪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见到脸颊红扑扑的宋妙,目光就黏在她身上了。 “在干什么?” 宋妙刚睡醒,反应还有点迟钝,她把手里的菜单递过去。 “你看这些够不够,我上午回村里了一趟,弄到了兔子和鸡。 大缸里还有两根之前买了还没来得及吃的大骨头,不过猪肉得交给你了。” 秦恪接过单子仔细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没问题,我找司务长帮忙弄了五斤五花肉,加在一起就足够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 “这是我今天去买的调料,你看看还缺不缺什么?” 宋妙翻着看了下,除了正常调料外,甚至白糖红糖都各弄了一包,已经很齐全了。 “对了,早上隔壁关嫂子送了把韭菜,挺热情的,说她爱人是郭连江,你们关系怎么样,明天要不要叫着一起?” 秦恪:“老郭人不错,平时在营里处得还行,请吧,咱们住的近,以后我要是出任务去了,也能多个人照应你。” “那行,明天就一起叫着。” 这天晚上两人什么也没做,不是某人不想,是宋妙不让。 明天家里有不少人过来呢,折腾的腰酸背痛的,万一让人看出来了,容易招笑话。 秦恪无法,没了表现进步的机会,只能继续委委屈屈。 宋妙也算感觉到了被窝里有男人的好处,这就是个天然大火炉。 她毫不客气的把冰凉的脚丫子塞到某人两腿之间。 “夹住了!” 秦恪:“……” 第393章 酱酱酿酿 一夜无梦。 秦恪早早起来处理食材。 兔子宰了剥皮剁成块,还有一部分切丁。 鸡也同样,烧水拔毛,切块切丁。 干蘑菇干木耳泡发,粉条提前泡软,土豆切丝泡水里,大骨头剁开…… 反正能提前弄出来的他都弄了,等宋妙做饭时也能省事些。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家里有大小两个灶,平时够用,但今天就不够了。 天冷,菜做完了放一会儿就会凉。 宋妙起床后又把自己的大锅找出来,在后院临时搭了个简易的灶。 这样三个锅一起,有炖菜的有炒菜的还有做汤的,勉强够用。 知道宋妙今天要请客,下午关小蕾和万朵朵早早过来帮忙,没多会儿王桂芬也来了。 几人边干边聊,倒是没觉得累。 等到秦恪下班回来时,院子里已经飘起香味。 灶台上,大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素萝卜丸子已经炸好了一大盆,金黄酥脆,看着就极有胃口。 五点多,客人陆续进门。 谢非凡是最先过来的,他下班先去接了谢清,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猫爬架上打盹的小虎,双眼蓦地亮了。 连姑姑也顾不上理,直接奔着猫去了。 紧接着,孙怀民、徐大伟、杨青山、方政委和他媳妇郭新洁,还有几个宋妙不认识的人都陆续到了。 王桂芬的丈夫是带着铁蛋儿过来的,这孩子还是像以前那么淘,跟小谢清一样,看到猫就走不动路了。 大家都没空着手,有拎罐头的、麦乳精的,还有的拎着暖壶等日用品的。 都是给两人的新婚贺礼。 原本宽敞的里屋立刻坐得满满当当。 男人们围着桌子聊天,女人们在灶台前忙活,孩子追着猫满院子跑,热闹的声音传出老远。 而这时和宋妙家斜后方的杨家气氛就不那么愉快了。 说来也巧,秦恪和宋妙选的房子在第三排第一座,杨青山和李小娟的就在她家斜后方。 也就是第四排的第二座。 但凡哪家动静大点了,另一家都能听到。 刚刚秦恪家的热闹声清晰的传出来。 李小娟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针脚却远不如往日齐整,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着斜前方的热闹。 她听见方政委的笑声,孙怀民的起哄声,让宋妙和秦恪讲讲恋爱经过。 之后听不清屋里说了什么,反正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每道声音都像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李小娟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扭曲。 宋妙可不知道,今天有媳妇的都是带着媳妇来的,只有杨青山没带。 宋妙觉得奇怪,但一句都没问,反倒是孙怀民那个没眼色的问了一嘴。 杨青山面色不太好看,“小娟自打怀孕以后就总容易累,我就没让她过来,在家歇着呢!” 万朵朵一听正好端了骨头汤过来,闻言劝了一句。 “可能头胎的关系,我看小娟还是太瘦了,你多给弄点好的补补,平时再多陪陪她。” 杨青山就点了点头,又很快转了话题。 这顿晚饭一直吃到八点多才散。 几位嫂子要帮着收拾,都被宋妙劝回去了。 谢非凡是最后走的,他把一个红纸包递给宋妙。 “这是大哥给你的,你嫂子总说我眼光不好,说我挑的东西难看,那大哥干脆给你钱好了,想要什么你自己买。” 看着昔日的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甚至都嫁人了,谢非凡只觉得时间过的真快。 “秦恪要是对你不好,你跟大哥说,大哥帮你揍他。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大哥也能帮你离婚,咱们妙妙这么好,肯定能找更好的!” 宋妙:“……” 真是亲大哥。 说完谢非凡往屋里看了一眼,见秦恪正在收拾桌子,才满意的点头。 “妙妙,大哥跟你说,能不干的就别干,不用觉得老秦训练辛苦,他个老爷们长了一身力气,不干这些干什么? 你嫁给他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当老妈子的,听到没?” 宋妙笑的眉眼弯弯,“好,我都听大哥的!” 谢非凡欣慰,“这才对,听大哥的准没错,大哥不会坑你!” 回到屋里时饭桌已经被收拾干净,秦恪正卷了袖子,准备清洗脏了的碗碟。 宋妙要过去帮忙被他拦住了。 “你先歇会儿,我烧了热水,一会儿好了叫你,你泡个澡去去乏。” 宋妙笑眯眯答应,进屋清点收到的礼物去了。 她从空间里拿了个新本,把收到的礼一笔笔记下,以后都要还人情的。 谢非凡给的红纸包里放了五百块钱,她都记在了本子上。 等宋妙记好,秦恪已经把浴桶拿出来了,又倒好了温度适中的水。 于是宋妙拉好窗帘,拿了干净衣服放在旁边,美美泡了个澡。 头发里似乎都是油烟味,她干脆把头发也一起洗了。 不得不说,结婚实在是件麻烦的事,这边吃完那边吃的,折腾死了。 好在一切都完事儿了,工作目前还没着落,倒是有时间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等宋妙洗完,秦恪就着她用过的水,自己也洗了洗。 宋妙趁机戴上帽子,跑出去给猫喂饭,今天这几只陪孩子玩,也累的够呛,见到他过来也只是过来蹭蹭。 感觉到夜晚的冷风,她觉得有必要让秦恪开出个通往屋里的小门。 这样小猫们晚上如果愿意进屋就自己进,不愿意就睡在外面的猫窝里。 又或者干脆在猫窝下面搭一个小小的火炕,那样能更暖和。 之前在铁钩大队时,这几只晚上总要出去,前半夜勉强能睡觉,后半夜就得要吃饭拉屎,凌晨四点还要起来跑酷打闹。 宋妙实在烦了就把它们扔院子里去。 秦恪给做的这个猫窝是全封闭的,里面铺了稻草和垫子后保暖程度还可以。 宋妙回屋的路上还在想该怎么改进一下。 这会儿秦恪已经倒完水,也铺好了床,见媳妇头发还没干,他就让人躺在自己腿上,温柔的擦头发。 白白嫩嫩的媳妇,像个香香软软的小兔子。 小兔子舒服的快要睡着时,某个忍了很久的大灰狼就扑了上来,把兔子压倒在炕上,连吃带啃,翻过来调过去。 兔子想跑,又被大灰狼叼了回来,酱酱酿酿~ 第394章 凭什么月月要我们寄钱 杨青山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看到家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他的脸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杨青山摸了把自己的炕,也是冰冰凉。 他径直走去了主卧,哐当一声把门推开,扑面而来的热气明显比自己那屋热乎许多。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下两人的现状了。 以前夫妻俩是睡在一铺炕上的,可打从李小娟怀孕开始,她就让杨青山去另个房间睡。 杨青山想着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都三十好几的岁数了,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当然也很重视。 就怕自己晚上没轻没重的翻身,要是不小心砸到李小娟,或者半夜做梦把她当什么,再给打坏了,就同意了这个要求。 于是家里的两个卧室,两人一人睡一个。 天不冷的时候还好说,天冷了以后,李小娟就从不想着给他也烧一下炕。 之前他都想着媳妇怀孕了,可能觉得累,把能忍下就忍下。 但今天不知道是看了太多琴瑟和鸣的夫妻,还是纯喝酒上头了,总有一股火在心头鼓噪。 李小娟被开门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杨青山堵在门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她的口气放缓了几分,“你不睡觉过来干什么?” 杨青山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炕边极有压迫感。 “今天我弟打来电话,说家里两个月没收到汇款了。” 李小娟心里一咯噔,强自镇定。 “不能吧?我月初就寄出去了,可能路上耽搁了,等我明天去问问怎么回事。” “耽搁?” 杨青山呼出的气都带着酒气,他微微弯下腰,一声比一声高。 “我寄了那么多年,怎么从来没耽搁过,让你寄了就能耽搁了? 一次耽搁,两次耽搁,能次次都耽搁?你把汇款回单给我,我明天自己过去找,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小娟被他逐渐升高的语调吓得一哆嗦。 “汇款回单……我放哪儿一时想不起来了,你大晚上的喊什么,非得让周围人都看你家笑话是不是? 再说了杨青山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私吞了,我可是你媳妇,我肚子里还怀着你儿子,你诬赖我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杨青山被质问了也丝毫不心虚,他一脚踢到条凳上。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这个家!冷冰冰的像什么样子!谁家媳妇把老爷们撵到另一个屋去睡,还连炕都不给烧!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李小娟听懂了。 她心里积压的委屈、嫉妒和不甘瞬间爆发。 “我这么个什么?你说啊!” 她狠狠把被子掀开,站在炕上,声音尖利,也不想藏了。 “是!钱我没寄!我没寄咋的?我凭什么要寄?你那老家就是个无底洞! 你爹你妈还有你那群弟弟妹妹都有手有脚,凭什么月月要我们寄钱? 你看看秦恪,他怎么就不往老家寄钱,还知道把发下的工资都交到媳妇手里,宋妙能拿着,凭什么我就不能?” 她越说越激动,把从郭翠花那里学来的话全倒了出来。 “再说我不寄回去也都攒着了,我攒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肚里的孩子!” “你放屁!” 杨青山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人家爹妈有工资,我爹妈在山沟土里刨食,能一样吗?还说什么你攒钱?那你攒的钱呢?你拿出来我看看!” 李小娟顿时语塞。 这两个月应该寄给婆家的一百块,其中五十块被她娘要去了,剩下的那一半也买衣服花了不少,她哪敢真拿出来。 现在李家的经济大权被交到马一涛手里,郭翠花拿不到钱,只好从闺女这往外抠了。 见李小娟这副样子,杨青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心虚的女人,再想到弟弟电话里父母的艰难,从没有过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当时就不该心软,把这样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娶回家! 杨青山颓然坐回椅子上。 “李小娟,我最后问你一次,钱,你拿不拿出来?” 李小娟低头看了眼凸起的肚子,心一横,嘴硬道,“没有!” “好,好得很。” 杨青山点点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从下个月起,我的工资我自己管,也不用你寄钱了,每个月给你十块钱家用,你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就拉倒。” 说完,他不再看李小娟一眼,哐当把门摔上,回厨房给自己那屋烧火去了。 李小娟攥紧被子,心里慌的不行,可她又不愿意出去说软话。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她还就不信了,哪个男人能不管自己儿子,大不了就去管别人借,就不信杨青山敢不还。 第二天宋妙醒来时,秦恪已经走了,被窝里除了宋妙,还有她的衣服。 这男人每次早上起来都会重新烧一锅热水,快要凉的炕再次热起来。 宋妙不会冷醒,还能穿到温热的衣服,起来更直接有热水可以洗漱。 另外一口锅里是熬好的小米粥和馒头,两个煮好的鸡蛋,橱柜里放着切好的几样咸菜。 可以说服务的非常到位了。 等宋妙洗漱好又吃了饭,她才穿了棉袄出去喂猫。 昨晚放的多,猫饭盆里还剩下一些,就又加了点进去。 今天的太阳特别好,晒人身上暖暖的。 宋妙挑了个合适的栅栏,然后拿了锯子过来,锯掉的其中一块,于是原本密实的栅栏上多了一个洞。 足够一只胖猫钻过去的洞。 在家关了两天,她觉得大虎小虎已经知道这里是家了,就不再拘着它们。 尤其是狸花猫这种生物,总关着可不乐意。 果然,有了洞后,大虎第一个钻过去,四处嗅闻了一会儿,溜溜达达往山上去了。 小虎喵了两声,和三个咪紧随其后,不大会儿家里就安静下来。 第395章 不是一趟太平差事 宋妙坐在院里晒太阳,意识却在空间里翻找。 她打算找点东西,给几位嫂子家送去,算是还了送菜的人情。 一些明显不是这个季节的东西是肯定不行的,想到昨天还剩了一点猪肉,不如做蘑菇肉酱好了。 自己动手做的,也是一份心意。 东西都是现成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下了锅。 等开始冒泡了,浓郁的香气飘出院子,路过的婶子都忍不住咽口水。 但到底不熟悉,不好过来讨要,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宋妹子,做啥好吃的呢?” 关小蕾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忍不住扒着栅栏缝问。 “做了点蘑菇肉酱,一会儿给嫂子送些尝尝。”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宋妙掀开锅盖,热气腾空而起,很快厨房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 关小蕾嘴上推辞,眼睛却直往厨房看,恨不得立刻吃到嘴里。 这个香味也太霸道了,要是把馒头一切两半,在里面夹上肉酱,咬一口得香成什么样! 宋妙见酱也差不多了,就招呼关小蕾。 “嫂子,你家有没有洗好晾干的罐头瓶,我直接给你装到瓶子里,你每次吃时用干净的勺子挖出来,能可长时间都不坏了!”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拿!” 说着,关小蕾就回屋拿了个稍小罐头瓶子出来。 可能怕瓶子太大,还不忘叮嘱一句。 “宋妹子,你给我装一点就行,我尝尝味儿,好吃我再跟你学怎么做。” “好!” 宋妙对关小蕾印象还不错,她把肉酱装好后就拿了出去。 “哎呀怎么给了这么多,你快舀出去点,也太多了!” 宋妙:“嫂子快别客气,昨天也没少麻烦你呢,再说你还给我拿了韭菜,不然下次我都不敢要了!” “那行吧,我家屋里的木箱子还种了小葱和香菜,你要用就过来掐!” 关小蕾见推辞不过,就高高兴兴收下了,觉得宋妙这人真大方,以后可以多来往。 等尝了一口肉酱后更是直接被这个味道俘虏了,转头又给宋妙端来一盘粘豆包。 “这都是我自己包的,红豆沙馅,你也别跟我客气!” 宋妙不爱吃蒸豆包,觉得黏糊糊的糊嗓子,不过这个压扁了上锅煎就是黏米饼子了,那样还是很好吃的。 她又拿碗分别盛了蘑菇肉酱,把送过菜来的几户人家走了一遍。 每家都要聊几句,等再回来时已经中午了。 随军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宋妙觉得还挺适应的,接触的也大多都是原本就认识的嫂子们,暂时没碰上事儿多的,反倒因为她刚来军区,都对她颇为照顾。 晚上有体力好的秦营长陪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男人真有什么大补的疗效,反正宋妙觉得自己气色都变好了。 嗯,大概调节内分泌。 刚搬来总是有不少人盯着,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关注两人的目光就没剩什么了。 宋妙跟家属院大多数不上班的嫂子一样,每天做做家务,逗逗猫,要不就串门听听八卦,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充实。 她看人喜欢先看脸,也趁机把家属院这些是人看了个清楚明白。 尤其几个表面和善内里藏奸的都重点圈了一下,只维持大面上的和谐就好。 其他人品没问题的,也可以多相处。 这天秦营长回家时,宋妙已经把食材准备了个七七八八,见他回来,立刻眼巴巴的看过来。 秦恪觉得媳妇这会儿就像个白白软软等待投喂的红眼兔子,于是洗完手马上拿了锅铲干活。 宋妙眨巴了两下眼睛,马屁精瞬间上身。 她往锅台边一站,就开始夸赞秦恪炒菜的动作迷人好看,炒的菜香飘万里,自己吃了睡的都香了,活脱脱一个迷妹。 直把秦营长哄得尾巴都翘起来了,感觉浑身是劲,恨不得再炒八个菜展示厨艺。 “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学会了做给你,保管按你的口味来!听他们说食堂王师傅做的地瓜饼好吃,明天我就去学,甜丝丝的你肯定喜欢!” 宋妙立即星星眼。 “秦营长,你也太好了吧,早知道就该早点嫁给你!” 这话像蜜糖淌进秦恪心里,甜得他眉眼都柔了。 “现在也不晚。” 两人在屋里吃饭,灯比厨房亮,再加上没有锅里的热气干扰,视线就更清楚了。 宋妙不经意间抬眼,立刻发现了不对,她眼皮一跳,再次凝神细看。 秦恪的迁移宫竟有暗淡的青灰色出现,还有驿马位,也就是眉尾上方,太阳穴附近。 这的皮肤泛红,且出现了不自觉跳动,是即将远行的征兆。 再结合迁移宫的青灰色,宋妙猜测这次出行可能多波折,需谨慎小心。 不过眼下两人正在吃饭,她什么也没提。 饭桌上说的都是日常,有关于部队和训练的内容秦恪基本不会提,可他的生活又大多数都是围着这些。 所以都是宋妙说,秦恪听。 收拾完碗筷,宋妙拿出三枚铜钱,心中默念秦恪此行吉凶,随后掷到桌上。 一连掷了六次,卦成。 她垂眸看着卦象,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坎为水,险陷重重,但中有离火之光,主虽险却有生机。 不是一趟太平差事。 秦恪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早就知道媳妇的神奇之处,也曾亲眼见过,但再看仍旧觉得好奇。 见宋妙表情不对,他不由关心,“在算什么?” 宋妙重新把铜钱捡起来。 “你最近要出门了。” 秦恪一怔,他并没收到通知,但这种事本就说不准,想到新婚不久就要分离,心中涌起万般不舍。 但还是强压了情绪,去厨房洗锅刷碗去了。 怀揣着满腔不舍再进屋时,宋妙已经拿了黄纸和朱砂在炕桌上画了起来。 他的情绪只能忍下,老老实实拿了本军事理论书,坐在旁边看了起来。 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 一个凝神看书,一个提笔运腕。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交织,气氛静谧而安详。 第396章 那是我媳妇 秦恪偶尔抬头,看见宋妙专注的侧脸和纸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文,心里便觉得无比安定。 他不知道宋妙画的是什么,但符纸的效用他是亲眼见过的。 想到真言符,秦恪的目光动了动,黏在黄纸上挪不开了。 要不,再让妙妙给画点? 接下来两三天,日子平静如常。 直到第三天,秦恪正要带着营队里的人越野十公里,出发前有人过来叫他。 等听说即将让自己带队出任务,秦恪只在心里赞叹媳妇又厉害了。 “给你半小时回去收拾行李,四十分钟后在楼下集合。” “是!” 秦恪一路跑到家,推开院门就看到新婚小妻子正在院里晒太阳,身边围着五只小猫。 或坐或躺。 宋妙抬眼,看到他一点没觉得惊讶。 “回来了?东西帮你收拾好了,在炕上。” 秦恪觉得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妙妙……” 宋妙摆摆手。 “你可别煽情,我最受不了了,赶紧去拿吧,能用上的东西我都给你装上了,最上面那个小包里的一定要贴身带着,有什么话,等你平安回来再说!” 秦恪也顾不上是在外面,他半蹲下身,一把将宋妙抱在怀里,脸埋在她脖颈间。 关小蕾从屋里出来,正要问宋妙还吃不吃韭菜就见到了这一幕。 她赶忙遮住眼,笑着转过了头。 哎呀,新婚小夫妻什么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见秦恪抱了好一会儿还不松开,宋妙不得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秦营长,人家关嫂子看着呢,你还不赶紧放开?” 秦恪瓮声瓮气。 “不放!我有证的!” 宋妙都忍不住笑了,只能牵着人进屋,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他。 “你看看还缺不缺什么,现在往里装还来得及。” 秦恪压下心底翻涌的不舍,打开包袱。 最上面放的是用油纸包着的几叠符纸,宋妙已经做了分类,也在上面标注了作用和用法。 有贴身戴的,有化水喝的,还有烧的…… 都是出门可能用到的,其中也包括真言符,还有好几种秦恪没见过的符纸。 只不过单看效用,还是非常实用的。 还有单独的一大包肉干、烤饼、炒面,都是耐放便携且顶饿的食物,必要时能救命的。 另外宋妙还给装了换洗的内裤袜子,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要是有统一发的就用不上。 秦恪看着满满的包裹,只觉得心头被暖意包裹,忍不住再次抱住媳妇,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妙妙,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回来陪你过年,你等着我!” 宋妙挑眉,拉下秦恪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 “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你当然得平安回来,不要质疑我的能力。 我算过了,你此行有惊无险,但要注意人心,可能原本值得相信的人现在已经不值得了,总之你凡事留个心眼,别什么人都信。” 秦恪重重点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重重的吻,然后背上行囊,拿起包袱,转身大步走了。 宋妙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已经在秦恪的所有贴身衣物上都缝了护身符,对他这次出门并不很担心。 秦恪背着行囊赶到集合点时,一辆军用卡车已经等在那了。 他利落地翻进车厢,车斗里坐了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绿军装。 “老秦!” 徐大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眼睛却盯着他那个格外鼓囊的行李。 “妙妙给准备这么多好东西,我看看,都有什么,给兄弟分点!” 说着,就想上手去。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视线,忍不住朝那个鼓囊囊的包袱上看,眼里的羡慕几乎化为实质。 秦恪一把挡住徐大伟伸过来的手。 “妙妙也是你叫的?那是我媳妇!” “嘿,你个臭不要脸的!” 徐大伟气得撸袖子,“我叫了那么多年,人家妙妙自己都没不乐意呢,你倒出来蹦跶了!” 见秦恪把包袱往自己身边一放,大有一副不改称呼就不分的架势,他不得不妥协。 “行行行,是你媳妇,是我弟妹,弟妹总行了吧?” 秦恪哼一声,心说这还差不多。 等卡车发动了,他才在大家迫不及待的目光中打开包袱。 不过并没拿什么吃的,率先取出的是那个被红布包裹着的小包。 他解开系带,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护身符。 大家都抻脖子去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黄纸朱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细高个看到后,下意识往车厢外看了一眼,见已经开出营区,不可能有人过来,这才放下心。 “秦哥,这——” 秦恪却没理会,只是拿了一枚塞到最近的徐大伟怀里。 “一人一个,贴身收好!” 徐大伟接过符纸,在手里翻看两下,咧嘴笑了。 “我说老秦,这是不是弟妹给你的,我怎么好像在她那见过,你家那几只猫脖子上,也是这玩意吧?现在什么意思,把兄弟们当猫了?” 秦恪:“……不要拉倒!” “要要要!” 徐大伟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起个心理作用,不好辜负宋妙的好意,就把符纸塞到了胸前的口袋里。 不过两人刚刚的几句话一出,其他战士们也听明白了,于是也笑嘻嘻的把符纸接过来。 学着徐大伟的样子,放到了胸前的口袋里。 毕竟是嫂子的一片心意,只是一张纸而已,带着就好了。 秦恪继续整理行李,拿出肉干、烤饼分给大家。 当看到他还带了炒面,甚至贴心地分装成小包时,徐大伟忍不住感叹。 “我说老秦啊,你可真是捡到宝了,我弟妹也太能干了,这可不是一会儿功夫就能弄好的,是不是都提前给你准备着了?这也太周到了!” 刚刚那个细高个没忍住,拿起最小的一块肉干塞到嘴里。 “可不嘛秦哥,嫂子也太像样了,不像我家婆娘,除了会做鞋垫什么都不会,不然也不能把我饿成这样!” “去你的吧,咱们食堂可是管够,也没见你壮实点,我刚见你时,你可跟麻杆似的,现在已经好多了,说明还是欠练!” “对,欠练,等回来了,让秦哥一天给你加五公里越野跑!” 车斗里响起善意的哄笑。 pS.感情戏终于结束,我实在不擅长,你们看的痛苦我写的也痛苦,感觉自己都快写秃了。 第397章 世上不缺聪明人 徐大伟望着车外飞逝的树林,想着秦恪整理包裹时眼里的温柔,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蹦出一句话来。 “等老子平安回来,老子也结婚!到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也过过好日子!” 众人颇觉意外。 众所周知,徐大伟有个等了他很多年的青梅,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娶人家,就这么拖着。 那姑娘也执着,死心塌地在老家等。 现在想想得二十大几了,不知道经受多少流言蜚语。 他们不是没劝过徐大伟,但他这人看着温和,实际特别犟,越劝越逆反,大家也就不再说了。 “你怎么忽然想通了?” 秦恪问。 徐大伟摸了摸胸口放护身符的地方,笑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人惦记,我就是忽然羡慕了。 不然万一我哪天死了,连个后代都没留下,没几年家里人就得把我忘了,这么一想,觉得还挺难受的。” 也不知道是他这句话说到了大家心里,还是山路崎岖过于颠簸,车斗里忽然没人说话了。 车子一路远去,带着众人的思念。 有男人的日子也不过才十多天而已,按说宋妙的生活并没受到很大影响。 可军区好几位嫂子怕宋妙这个新媳妇过于担心,总是忍不住过来安慰她。 你过来我过来,都凑到宋妙这聊天了。 后来见她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今年入冬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但一直没正经下过雪。 之前下的几次,都只飘了点雪花,没多久就过去了,太阳一晒什么都剩不下。 第二天宋妙直接去了市里。 上次和秦恪拍的照片一直没来取,这次也都一起取了。 不得不说,两人颜值没的说,男俊女美,拿到后世也绝对称得上般配。 发到网上也能收取赞美一片的那种。 她把照片放进要寄给宋棠的包裹里,当天就寄了出去。 回来直接拐去了东方红大队,照片还要给宋爸一份。 女儿结婚,宋爸早就惦记了,好不容易见到人,见她面色红润,眼眸晶亮。 “看你过得好,爸爸就放心了!” 宋庭川将炉子上烤的地瓜递给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欣慰。 宋妙接过地瓜,凑近鼻尖闻了闻。 味道只能说还凑合,远没有后世的改良品种味道好,但对现在的冬日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马棚里其余人的精神也都比以前好了不少,轮流欣赏了宋妙和秦恪的照片,一致夸奖两人十分般配,让宋爸乐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几人围着火炉聊天。 宋妙想到今天听说的消息,压低声音道, “我来的路上碰到马一涛,就是之前经常跟我一起下大队的那个人,听她说上面已经在研究为知识分子平反的事了,最快开春就能有消息。” 梁修贤拨弄炉火的手一顿,炭灰簌簌落下,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爸,咱们等了这么多年,总算——” 梁文山也抹了把眼泪,上个月学生又给寄了一瓶利福平过来。 以前都是两瓶两瓶的寄,这次只有一瓶,他猜测要么人家也弄不到了,要么就是不想再填他家这个无底洞。 梁文山并不怨怼,他只觉得心中有愧。 要是消息准确,自家就有了回去的机会,到时他一定会报答对自己有恩的人。 宋庭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估计得一个个来,先是知识分子,至于其他的能不能平反还得往后看。 不过我和谭老合计了一下,要是把知识分子都弄回去,妙妙,没准大学要重新招生了!” 宋妙闻言颇为意外的看了宋爸一眼。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仅凭借自己提供的这些消息,宋爸都能猜出后面的事情走向。 果然世上不缺聪明人。 宋庭川说完这话就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宋妙,看得她浑身发毛。 “爸,你要说什么?” “妙妙,如果大学真的重新招生,你就去考吧,爸爸觉得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考上,到时直接考回京市去,也算名正言顺。” 宋妙咬烤地瓜的动作一顿,有些错愕的抬头。 “爸,我现在这样不就挺好,过几天军区就能给我安排工作,以后——” “以后什么?”宋庭川打断她。 “难不成你指望秦恪养你一辈子,爸爸怎么跟你说的,女孩子可以什么都不干,但是不能什么都不会干。 你现在是军属,可不是想去什么地方就能去的,你总不想以后都待在家属院里吧? 再说秦恪也是个有能力的,他迟早要往上走,夫妻俩最好能一起进步,不然以后他跟你说起什么战略战术,你连听都听不懂。” 宋妙张了张嘴,想说空间里都有那么多好东西了,她以后也不指望工作赚钱。 再说就算要赚,她有算卦的本事在呢,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庭川见她不服,叹了口气。 “爸爸知道你有常人没有的本事——” 他这话一出,宋妙的眼神立刻看了过来。 宋庭川直接一巴掌拍在女儿头上,不过到底收了力气。 “你这丫头,你是我亲生的,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知道? 你爸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那点事我早就看出不对了,你不说我也就没问,可别当你爸是傻子!” 宋妙讪笑,看了谭老一眼,老头假装望天,不和她对视,她只能小声认错。 “我这不是怕吓到你嘛!” 宋庭川叹了口气。 “这本事是你跟着你妈到马家以后学的吧?爸也不问你怎么就学了这些,跟谁学的。 以前爸爸不在身边,你需要有自保的本事,学也就学了。 可现在有爸爸了,这些东西能不用咱们就别用,以后考个好大学,你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果哪天咱们家能东山再起,爸爸希望仍然能当你的依靠,那时就更不需要碰这个了。” 宋庭川到底是大家少爷出来的,自然知道厉害的风水师有多么受人尊敬,但同样的,他们面临的危险也比普通人多。 比如五弊三缺就不是开玩笑的,是他们泄露太多天机得到的报应。 这几年没人照拂,再加上有他拖累,妙妙需要自保的手段,需要人脉为他奔走,不得不做这些。 可局势渐渐变好,实在没必要继续冒险,在他看来和卖命没什么区别。 第398章 心照不宣 宋妙看着父亲那双饱含担忧疼惜的眼睛,心头那点被小看的委屈渐渐消散。 这是一位父亲想为女儿撑起未来的执着。 “爸——” 宋妙声音发涩,她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指甲抠着烤地瓜焦黑的皮。 想辩解,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但看着宋庭川担忧的眼神,宋妙那些话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点撒娇的嘟囔。 “我、我也不是只会这个嘛,之前在公社上班时,我不也干的挺好?” 宋庭川拍了拍宋妙的肩膀,把她手里那个抠到不像样的地瓜拿过来自己吃,重新给她换了一个完好的。 “傻孩子,爸知道你聪明有本事,可越厉害的本事要承受的反噬就越重。 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这方面谭老是行家,你问问他,那些厉害的风水师,有几个是得善终了的?” 一旁的谭老终于不再望天,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难得神情凝重的点头。 “丫头啊,你爸说的没错,之前咱们是不得已,以后就没这个必要了。 福祸相依,锋芒太露,反伤己身。 五弊三缺可不是空穴来风,我谭家好几代人干这行,可以说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我也就是碰到了你们父女,不然坟头的草都好几茬了! 你爸这些年最怕的,就是护不住你,现在眼看局势好转,你不如考虑考虑你爸说的话。” 就连谭老自己也决定收手了,真有回到京市那天,也不会再碰这行。 就当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但求能舒坦活到死。 不然谁知道哪天是不是又要折腾起来,他可再经受不了新一轮的打击了。 炉火噼啪作响,在它和火炕的双重出力下,屋里总算多了几分暖意。 宋妙知道宋爸和谭老都是出于好意,但系统的秘密她不能跟任何人说。 即使从没得到明确告知,宋妙也知道,有系统在的一天,她就在天道的规则之外。 那什么五弊三缺是绝对不会跟她扯上半毛钱关系,但这话却不能直接说。 宋妙只点了点头。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宋庭川见女儿同意考虑,这才长舒口气,觉得能稍微放下悬着的心了。 “先不说那些,赶紧趁热把地瓜吃了,不然一会儿又凉了。” 之后他不再说起刚刚的事,反倒开始和梁家父子讨论,以后如果真能考大学了,宋妙该往京市哪个学校考比较好。 宋妙才知道,原来梁文山和他妻子下放之前都是京大的教授。 即将看到曙光,以前的痛苦也能坦然说起了。 梁家之所以被全家下放,就是因为家里藏了不少外文书籍,当时夫妻俩没清醒认识到局势的可怕。 宋妙听着他们聊天,还不忘关注马棚外的情况。 到底是冬天了,大多数人都在家猫着,出来活动的不多。 吃完地瓜,她就准备回去了。 宋庭川把女儿送到门口。 “冬天队里没多少活,过几天下雪了山里不好走,你没事儿也少过来。 不用惦记我,我这有吃有喝,你拿了那么多东西过来,一个冬也吃不完! 和秦恪好好过日子,但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宋妙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答应了。 出来后想着挺长时间没去秋香婶子家了,不如去那边看看。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在拐弯处碰上了大队长牛永胜。 “呀,这不是宋知青嘛,这么冷的天儿,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马同志说了才知道,你前段时间结婚了,咋都没告诉我一声,我还没跟你说声恭喜呢!” 牛永胜穿了件藏青色的大棉袄,两只手插在对面的袖筒里,也不知道出来干什么的,竟然没戴帽子,头发被北风吹的乱七八糟。 宋妙心神一动,挎包里就多了一包糖。 “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结婚的,您也知道他们当兵的结婚都比较麻烦,当时正好结婚报告批下来了,临时决定结的。” 她从挎包里拿出一包水果糖递过去。 “牛队长,这几年您可没少支持我工作,就算我不在公社了,也把您当亲叔看待。 我今天是特意来送喜糖的,让您跟着沾沾喜气!” 牛永胜听了这话心里舒坦,脸上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哎呀还叫什么牛队长啊,叫牛叔! 我配合你那不都是应该的嘛,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干工作也不容易。 天儿这么冷,快上牛叔家里暖和暖和,吃点热乎的再回去。” 他赶紧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接过糖,发现这么一包估摸着得有半斤,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只是想起宋妙刚才过来的方向,牛永胜的目光没忍往那边瞟了一眼。 也不知怎么的,他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马棚。 再联想一下,马棚里有个人似乎也姓宋? 想想那人的年纪,和眼前这姑娘八成是亲戚,能大老远过来照顾的,该不会是父女吧? 他嘴上和宋妙说着话,心里却在胡乱想着。 以前怎么从来没怀疑过? 主要一个是风光霁月的公社干部、插队知青,一个是马棚里被羞辱打骂的坏分子。 他实在很难把这俩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即使早就知道他仍旧什么都不敢说,这姑娘看着无害,可她会些常人没有的手段。 自己要是把实情捅出去,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可能自己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所以这会儿牛永胜看到了也装没看到,心里的敬畏和忌惮让他即使猜到了,也不敢流露出分毫异样。 两人心照不宣闲聊起来。 无非是些“天儿真冷”、“队里冬闲”之类的家常话。 宋妙没打算去牛永胜家,刚走出去没多远,一个穿着厚棉袄围着旧头巾的妇女抱着个小襁褓迎面走过来。 见到牛永胜,那妇女快走两步。 “当家的,我正要出去找你呢你就回来了,小宝在家待不住,一个劲儿闹着想出来!” 她说完才看到旁边的宋妙,愣了一下。 第399章 不要让外人碰 “这不是宋知青吗,听说你嫁到军区去了,哎呀可真好!多少姑娘都想嫁军官呢,还是你这姑娘命好!” “婶子好。” 宋妙笑着打招呼,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 那是个约莫五六个月大的小孩,裹在红底碎花的棉被里,只从棉被缝隙里露出一张小脸。 正睁大了眼睛到处看。 牛家婶子见宋妙盯着孩子看,爽朗一笑,把被角掀大了一点点。 “这是我家小孙子,他小时候你还见过的。 以前天天抱他出来溜达,这不是冷了嘛就不抱出来了,结果这孩子野习惯了,不出来就在家闹。 我这也是没办法,只能多给孩子裹点,出来待会儿,回家就能消停。” 宋妙也随口应着,“小孩子嘛都这样。” 小孩看到爷爷,立刻“嗯嗯”两声,朝这边使劲儿,想要爷爷抱。 牛永胜见孙子和自己亲近更是乐开了花,把手里拿着的水果糖递给媳妇就去抱孩子。 两人交接的过程中,只有一个缝隙的包被缝被扯大了,露出孩子完整的脸。 宋妙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忽然被小孩印堂上笼罩的黑气吸引了目光。 她眉心微凝,不露声色的仔细看去。 孩子的印堂原本应该饱满、色泽红润。 但此刻,宋妙清晰看到一股青黑之气,像一小团不祥的阴云,死死盘踞在孩子眉心,正缓慢的向下侵蚀。 这在相术中被称为黑气锁印,是近期将有重灾的预兆。 这个重灾往往是具有突发性,是外来的凶煞之气,会伤及孩子的根本,一般是头部或神智。 这会儿小孩已经到了牛永胜怀里,被爷爷逗弄几下就哈哈大笑,露出刚长出来的两颗小牙,显得很是呆萌。 宋妙也凑上前逗弄了几下,这孩子不怕生,谁逗都笑。 她也借此机会仔细观察了,小孩眼神清亮,极有神采,目前魂魄安稳,先天元气尚足,也没什么胎里带的毛病,是个很健康的小孩。 而且脸颊圆润、耳垂有肉,鼻头也饱满,能看出家中长辈对孩子疼爱有加。 和他印堂的黑气形成强烈反差。 牛家婶子见宋妙一个劲儿盯着小孙子看,只以为她喜欢孩子。 “宋知青也喜欢是不是,以后你也多生几个,男孩女孩的不重要,孩子多了家里才热闹,过日子才有奔头!” 她还托着牛永胜的胳膊把孩子往宋妙面前又送了送,笑容揶揄。 “要不要抱抱,也让你沾沾运气,第一胎就生个大胖小子!” 宋妙尴尬笑笑,拒绝了牛家婶子的好意。 “抱就不用了,我不会抱孩子,还是让牛叔抱着吧,不过这小娃娃长得可真像牛叔,一看就觉得精神!” 两口子听了夸奖,都笑得合不拢嘴。 小孩也可能知道自己被夸了,乐得在牛永胜怀里一窜一窜的。 孩子活泼的小脸,衬得那团黑气格外刺眼。 她顿了顿,用最自然不过的语气对夫妻俩说。 “这孩子看着是挺壮实,不过婶子,最近这段时间可得仔细些照看。 小孩子骨头软,尤其现在是爱扑腾的时候,身边离不了人,自家的孩子还是自家人看着才放心。 尤其马上就要过年了,牛叔是大队长,家里人来人往的。 总有那愿意凑热闹的喜欢抱着逗弄孩子,还是尽量避开的好,不然磕着碰着以后落下毛病就晚了。” 这话一出,牛家夫妻原本还满是笑意的脸立刻变了。 牛家婶子下意识想反驳,当长辈的没人愿意听对自家孩子不利的话。 可她嘴才刚张开就闭上了,因为她记起了宋妙的另外一个身份。 大仙儿。 两口子对视一眼,显然都想到一起去了。 “宋知青……你能不能说的明白点,可别吓唬我啊!” 牛永胜抱着孩子的胳膊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问。 “是啊宋知青,是不是有人要害我家孩子,是谁?那个人是谁? 我家小宝还不到一生日,也没碍着谁,那人为什么要害他啊?” 牛家婶子抓着宋妙的胳膊不放,想要立刻把那个会伤害孙子的罪魁祸首找出来,最好能直接把人大卸八块了。 宋妙安抚的拍拍她手。 “婶子你先别着急,按我说的做,回去孩子只让自家人看着,尽量不要让外人有碰触的机会,过了这阵就没事了。 天灾尚能避开,人祸最是难防,而且这孩子碰到的还不是摔倒磕碰那种意外。 对方为什么对孩子动手,我猜可能是嫉妒你家日子过得红火,可这样目标范围就大了,你们只能自己多注意着点。 即使有人过来串门,也尽量不要让孩子离开自家人视线,我能提醒的也就这么多了。” 牛家婶子一把将孩子从牛永胜怀里抱过来,紧紧搂在怀里。 “宋知青我记下了,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把孩子挂身上,谁也别想抢走!” 说完,她就抱着孩子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留下牛永胜和宋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宋知青啊,我家老婆子可能吓着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妙一点不在意。 “牛叔也注意着点,尤其家里有外人在的时候。” “哎哎,我知道了,走,跟牛叔回家喝点热茶……” 宋妙拒绝。 “不用了牛叔,天不早了我还得去秋香婶子家送喜糖,送完我就要回家属院去了,改天再来的时候一定过去。” 牛永胜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他很感激宋妙能提醒。 现在这个小孙子就是他们老两口的眼珠子,绝对看不得他受一点伤害的。 牛永胜投桃报李,也愿意对宋妙释放善意。 “那也行,过几天天冷了地里就彻底没活了,我正准备叫几个人修修牲畜棚呢,你说那些人也是不容易,都跟着累一年了,怎么也得让他们好好过个年。” 宋妙意味深长的看了牛永胜一眼。 “牛叔不怕对那边的人太好引起公社的不满吗?或者有看不过眼的人捅到上面去,在领导面前告你一状。” 第400章 男人不在家的日子 牛永胜搓了搓手,再次把手插回袖筒里。 “不瞒你说,最近这形势有点变化,隔壁公社有人平反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我就想着不管以后怎样,我把能做的做了,也算结个善缘。” 宋妙见他故意说的隐晦,可那双有些耷拉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也就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牛叔想的没错,这年头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您这份心意,我替我爸领了。” 她这话说的坦荡,倒是吓了牛永胜一跳。 “你……算了,你不是要上钱家吗,赶紧过去吧,这边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两人就此分开,宋妙直接去了秋香婶子家。 见到她过来,秋香婶子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我还想着过几天往铁钩大队去一趟呢,你就先过来了,咱俩可真是想到一块堆去了!” 她了几样干果过来,之后一屁股坐在宋妙对面。 “婶子找我有什么事?” 秋香婶子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家老大,过完年就24了,我最近给他寻摸了个对象,想请你帮着看看,俩人合不合适呢!” 她从抽屉里拿了张照片出来。 “这是刘霞儿媳妇的表妹,我之前赶集时见过一次,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是个多话的人,但从小就特别能干。” 秋香婶子知道宋妙的规矩,不止把人家女方的生辰八字要来了,还要了一张照片。 宋妙先看了下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个穿着深色衣服,剪着胡兰头的女孩子。 乍一看觉得好看,但是仔细多看几眼就觉得一般般了。 属于不太耐看型。 宋妙只是大概看几眼,现在这像素也看不出什么,之后她拿过生辰八字掐算。 然而算完忍不住蹙起眉头。 “婶子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个生日不对。” 秋香婶子赶忙追问,“怎么个不对法?” “按照你给的出生时间和地点,得到的八字就是这样的——” 宋妙在纸上写下,然后继续往后说。 “但是按照这个八字推算,对方应该在三年前就结婚了,而且还生孩子了,跟你说的对不上。” 秋香婶子也懵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这姑娘还是黄花闺女呢,不然也不能说亲,等我回头找刘霞问问去。” 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一边不提,两人聊了点别的。 只是说着说着,秋香婶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靠近了宋妙神秘兮兮的问。 “我听人说周家屯的周长富之前找你看过,当时是跟你求的啥,是想要儿子不?” 这件事一开始还没什么人知道,后来随着周长富太能嘚瑟,媳妇怀孕之后可哪说,他们村就有不少人知道了。 不过那时候他媳妇还没生下来,谁也不知道会生男孩还是女孩,大家只是呈观望状态。 宋妙轻轻点头,承认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系。 秋香婶子猛的一拍大腿。 “那你可真是厉害,他媳妇前阵子刚生了,一溜三个带把的,给周长富乐的嘴都要歪了,腰杆一下硬起来,在周家屯恨不得横着走!” 宋妙吃了个榛子仁,“他也就现在能乐一乐了,再过几年,怕是哭都没地方哭。” 这件事直接引起了轰动,不少人都跃跃欲试,尤其那些多少年都人丁不旺的,迫不及待想找宋妙给自家收拾一下。 只是这一年大事不断,他们不好大张旗鼓过来找。 现在眼看着继续风平浪静了,宋妙却嫁到了军区家属院,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 于是只能拜托和宋妙相熟的人,看看能不能请人到自家来一趟,自然就有人求到了秋香婶子这。 秋香婶子却不打算让他们这么容易达成目的,今天一个字都没提起。 聊了一会儿后,宋妙放下水果糖回去了。 把人送走后,钱有粮拿着扫帚过来扫地,见媳妇站在门口没动,不禁疑惑。 “你站那干啥,有人要找宋知青看坟地那事,你和她说了没有?” 秋香婶子回过神来。 “我没说,我才不说,就让他们多等等,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现在是他们要找宋妙看,那得看人家心情!” 说完这话后,她又说起了刚刚的事。 “你说宋知青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说周长富会后悔?难不成跟我似的,不想要那么多儿子?” 钱有粮想了想。 “以前我听人说过,孩子不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得看老天愿意给多少,给多了你少要不行,给少了你多要也不行。 周长富应该就属于给少了想多要,估计宋知青让他拿别的东西换了,生的越多换的越多吧?” 秋香婶子觉得很有道理。 “那你说能是用什么换的,该不会是……用命吧?” 这话说出来都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你想什么呢,没听说过用命能换什么的,咱们往后看不就知道了,看周长富家会少什么!” “也是。” 但用命换这个想法一直在秋香婶子脑中挥之不去,倒是让她对宋妙更多了几分敬畏。 之后夫妻俩又说起了老娘过来要钱的事,很快把周家的话题岔过去了。 宋妙在早上出发之前就和哥嫂说过今晚不回去了,她从东方红大队出来后,直接回了铁钩大队。 路上自然又从空间里偷渡了一些食材拎着。 见到她,聂文婷和韩春梅高兴坏了,两人拉着她的手又跳又叫,后来是宋妙受不了了,强制让她俩闭嘴的。 “妙妙我都要想死你了,你不在我真的吃睡不香,现在才叫了两声你就不愿意,你果然是变心了~” 聂文婷手里捏着块手绢,开始拿腔拿调了。 宋妙想翻白眼,她把手里的兔子一举。 “所以变心的我拿来了兔子,你俩到底吃不吃?” 聂文婷一秒变脸,“吃肯定是吃的,变心也不耽误我吃肉!” 这回变成宋妙拿着手绢假哭了。 “你果然是骗我的,说什么想我,实际想的只是肉~如果你是真心对我,你应该一脸唾弃的把肉丢到一边……” 聂文婷:“……算你狠!” 宋妙甩头,“哼,让你装,小心装大劲儿了一口肉都吃不到!” 三人吵吵闹闹,一起在厨房忙活。 第401章 温故而知新 “怎么样,嫁给解放军的感觉如何,你快跟我们说说,我都要好奇死了!” 聂文婷一边问,一边顺手往灶里添了根柴。 韩春梅正在案板前剁兔肉,闻言也立刻竖起耳朵,手上的刀都慢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宋妙,显然也想知道。 宋妙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眼神瞥向两人。 “怎么着,你俩是想让我现场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脸红心跳? 部队单身汉那么多,你俩要是好奇,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几个,放心好了,有我在,保管找的都是人品相貌过关的,包君满意~” “哎呀,你少说那些!” 韩春梅把刀一放,凑过来。 “快说说嘛!秦营长身高腿长的,对你好不好?你们……嗯、相处得怎么样?” 她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宋妙正在削土豆皮,被韩春梅怼脸八卦,真想一个土豆塞她嘴里。 最后直到兔子吃进嘴里这俩人才放过她,说起了她走后村里发生的事。 “我们现在每隔一天都要在一起学习,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先小组讨论,不会的人多再拿出来讲。” 韩春梅说到这,笑着看了聂文婷一眼,对方立刻傲娇的抬起下巴。 “妙妙你记得吗,之前咱们吃饭时,他们不是都说自己擅长哪科的嘛! 当时文婷说全擅长大家都不信,等后来这些人不会的题目全被她做出来了,才知道她一点没撒谎。 现在大家都对她特别服气,地位在知青里那绝对是杠杠的!” 聂文婷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嘴角比AK都难压。 “哎呀也还好了,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擅长每一科,你们还以为我吹牛,现在知道了就行了,不要到处说!” 嘴上说着不要到处说,实际心里恨不得韩春梅能拿大喇叭告诉所有人。 宋妙一眼就看穿她了,给她夹了一大块兔肉。 “赶紧给我们聂老师补补,你瞅瞅,上课都上瘦了!” 三人笑闹成一团。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学习抱有极大热情。 那天晚上大家激情满满,约定要一起好好学习,等机会考大学。 可等第二天醒酒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开头还能一时冲动学点,后面就懒了。 “妙妙,前几天我大哥给我来信,说上面已经有领导提出要重启高考的事了,不过提议没被通过。 但我觉得既然提了第一次就肯定有第二次,总有同意的时候,而且这个时间一定不远了! 当初要不是你劝我学习,我还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呢,一句谢谢都不能表达我心里的感激,我……” 聂文婷说到这有些哽咽。 宋妙假装没看见,托着腮状似认真的想了一下。 “所以你准备好以身相许吧,欠我的可以肉偿!” 聂文婷愣了下,眼泪立刻回去了,换上一脸肉疼的伸出胳膊。 “那给你咬一口好了,我的肉应该也有我的三分智商,让你吃点长长脑子,省得你连个数学公式都背不明白!” 宋妙:“……滚!” 三人继续吃饭,也不知道怎么又说起了周秀兰。 她夏天时嫁给了村里一个男青年,那人是罗金梅前夫的堂弟,好像叫张来喜。 长得其貌不扬,但对周秀兰很好,尤其舍得给她花钱。 两人谈了没多久就结婚了。 宋妙算是比较早知道的,因为周秀兰子女宫发红,明显已经怀上了。 趁着月份浅结婚,到时提前个把月生。 就算有心思细腻的能想明白,顶多也就私下里说说,她可以借口孩子早产搪塞过去。 现在两人结婚小半年了,周秀兰的肚子也已经显怀。 冬天没多少活,于是她三五不时就回知青点转悠一圈。 这几次回来发现众人都在看书,跑去找刘莹莹打听。 等她知道了大家有关于高考没准哪天会重开的期盼后,很是把众人嘲笑了一番。 “你说她当着我们的面说也就算了,后来又跑去了村里说,弄得大队长都知道了,跑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还说都是一个村的,要是有的话不能忘了村里人,弄得我好像故意不告诉一样。” 聂文婷说到这气得握紧了拳,恨不得给周秀兰几下子。 “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没有了,这是本来的嘛,哪有什么内部消息,我跟大队长解释了半天,只是我自己的猜测,他后来才半信半疑的走了。 不过我看他第二天就跑公社去了,可能是去打听消息,我说的是事实,本来就是咱们自己的猜测,他想打听也打听不来什么。 不过我那天听见赵良北跟小孩玩的时候抱怨,说他爸按着哥哥姐姐读书,他也被拘在家里,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 宋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事,你也别多想了,哪天要是真恢复了肯定会提前通知,到时考试也是各凭本事。” 聂文婷也这么觉得,只要自身实力过硬,根本不在乎对手有多少。 当晚宋妙是在铁钩大队住的,三人睡在聂文婷家,挤在一铺炕上,聊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宋妙才回军区。 她很适应秦恪不在家的日子,现在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就给自己安排了各种兴趣爱好。 上午脑子清醒,时间用来复习系统课程,把所有学过的知识都重新过一遍,温故而知新。 下午做做手工,或者弄点布料缝一缝,空间里布料和棉花还有不少。 她给宋爸几人又分别做了新棉衣,还给自己做了加大版的双人被褥。 这时候布料紧张,每家每户能有做被子的布料就不错了,至于什么内胆和被罩的,根本没人考虑。 这也就导致每次清洗床品都会特别费事,因为要把棉花拆出来,洗完又要重新缝上。 宋妙不缺布料,就单独做了床单和被罩、枕套,换洗起来方便许多。 几个过来串门的嫂子看到后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学着她的样子做了。 就在她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时,去红石公社赶集的嫂子忽然给她捎回来了一封信。 第402章 京市来信 信是薛晶晶寄来的,但里面的内容却不是她写的,而是马家隔壁的白老太太。 这老太太虽然也是肉联厂家属院八卦团的主力军之一,但心地还是挺好的。 老太太曾不止一次和宋妙说,让她走了就不要再回去,家里那几个都不是好东西,再回来迟早被坑害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次写信过来也是给她提个醒。 当初宋妙趁着回去探亲的机会做了不少事,可以说除了谭宗源,她自觉已经和京市那边做完了断了。 马玉琴双腿都折了,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她基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因为断腿,她的性格更加扭曲,再加上李文秋的助攻,让马玉琴完全失去了男人和婆家的喜爱。 理所应当的,马光亮也占不到便宜了,于是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 宋妙没打算要她的命,比起活着的痛苦,死也太舒服了。 原书中马玉琴把原主卖到山里,这件事当然没那么容易过去。 不是因为宋妙心慈手软,而是她暂时还没找到能把马玉琴买回去的地方。 必须要未来几十年都出不去的山沟沟。 双腿折了不要紧,正好不能跑了,又不影响生孩子。 宋妙不介意多留她一段时间。 白老太太的信里还说了宋妙走后马光亮的下场。 当时他想用迷药把宋妙送到何光亮床上这件事对他产生了极大影响。 那时候公安过来调查了一番,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当事人不承认,除了那管迷药外,没有任何能证明案情的东西。 证据不足,公安只能把他放了。 但周围的邻居们都不是傻的,已经把他的本质看透了。 才知道平日看着憨厚老实的男人,背地里竟能做出卖女求荣的事。 关键你卖就卖了,要是你情我愿的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人家明显不愿意,他居然想用下三滥的手段逼继女就范,这就很不是人了。 所以住在同一栋楼的肉联厂领导在事情发生后立刻决定让马光亮停职一段时间。 厂里也要对这件事进行调查,甚至都想好让马光亮参加组织的批判会了。 至于工作岗位,也不能继续让他留在原来的地方。 副厂长为他找了个好去处,从屠宰车间去到清洁队,那是整个肉联厂最脏最累的工作。 可这一切还没等实施,马光亮的双腿就被人打断了。 经过公安调查,还有大家从动机等方面进行的推测,厂领导一致认为这个动手的人就是何志学。 也是当时迷奸未遂案件的另一个当事人。 可能因为没得手,又失了面子,迁怒于马光亮,才会在晚上,趁着他外出的时把他双腿打断。 这个推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所以厂里那些明察秋毫的领导就认定,马光亮绝对参与了想坑害继女的案件,腿被打折就是间接验证了这件事。 厂里是绝对不会容许有道德瑕疵的人存在,于是经过厂领导开会决定,对马光亮予以开除的处罚。 也就是说,马光亮当时还没出院,就已经被肉联厂开除了。 失去了那份他引以为傲的工作。 还没等他来得及伤心,紧接着就收到了第二个通知。 他必须在半个月内从肉联厂的家属院搬出去。 马光亮腿伤未愈,又因为失去工作的事着急上火,被撵走更是觉得天都塌了。 他没办法,只能拖着伤腿,和李文秋一起,搬回到马家老宅。 也就是马老太太现在住的地方,一个破旧的老院子。 白老太太说马光亮一家自打搬回马家老宅,日子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原本他是马老太太引以为傲的、有铁饭碗的好儿子。 现在铁饭碗被他自己砸了,没了工作没了住房,还背上了那样的名声,整日里被邻居们指指点点。 这让一向爱面子的马老太太感到绝望。 而且马光亮一家住过来后,那真是分逼不掏,一家四口人,张着大嘴吃马老太太的。 原本她能吃一年的粮食,现在被几个人一个月就造没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母子也是一样,尤其是已经没了未来的儿子。 所以马家整日里鸡飞狗跳,不是因为你多喝了一口粥,就是因为她偷吃了一口饭。 让附近邻居们看了不少笑话。 家里能赚钱的只有李文秋一个人了,但她却一分都不往马家拿。 所有的工资都自己拿着,即使买吃的也是躲在屋里,偷偷和两个孩子吃。 宋妙看完觉得很开心。 虽然她也不知道马光亮的腿为什么会被打断,凶手到底是不是何志学。 这个结果是她喜欢看到的就很行了。 宋妙能想象,何志学身体已经残缺,又因为他,何家被小偷偷光。 这导致他被嫡支厌弃,即使有个委员会副主任的职位,可能也保不住太久。 再往严重了点想,没准何志学这一支都被嫡支撵出来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这方面消息不好让别人打探,不然宋妙还真挺想知道的。 那几个人倒台,对委员会的影响也不小,那些人现在行事都低调了许多。 宋妙可不敢贸然打听政府机关,只能偶尔从薛晶晶的只言片语里猜测一下。 现在白老太太的这封信里,马光亮夫妻在老宅过得如此艰难,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 何志学应该不再或者很少给李文秋好处或钱了。 也是,他的钱大部分都进了自己空间里,哪还有什么给李文秋的。 最多勉强为儿子掏点,应该也不会多了。 白老太太给宋妙寄这封信过来,就是因为李文秋又动了要找宋妙要钱的心思。 但她现在想请假没以前那么容易,另外还有两个孩子拖着,很难走得开。 再说马光亮也怕她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他现在两条腿都折了,像个残废,没人伺候不行。 不过白老太太怕万一李文秋说服了马光亮,真能舍家撇孩子的跑来辽省—— 宋妙反复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任何消息,这才开始思索解决办法。 眼下她没有可用的人手,目前在京市唯一的人脉也就是薛晶晶。 那姑娘又是个单纯的性子,宋妙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403章 请白建业帮忙 三天后,宋妙通过薛晶晶,和她丈夫白建业联系上了。 现在白建业仍旧在机械厂的运输队,且已经成为小队长了。 那次私自带货的事情发生后,运输队司机被带走了不少,原来的队长也因管理不当被领导问责。 白建业崭露头角,很快得到了上面赏识。 他这人并不是一味的铁面无私,本来干运输的就不会太干净,很多司机干这行就是为了捞外快。 那件事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又故态复萌。 等宋妙第二次帮白建业躲过危机后,队里的人就对他特别服气了。 甚至大家在背后猜测,是不是白建业上面有人? 他也算彻底接管了运输队,一年有至少半年时间在京市坐镇,除非特别重要的货物才跟车走。 也是因此,夫妻俩都对宋妙极为感激,要不是她,那位高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是谁,更别说提醒了。 听说宋妙有事要找自家帮忙,白建业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等听完要做的事后,他神色颇为古怪。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宋妙的手段会如此直接且精准地戳人肺管子。 但是不得不说,马家人对宋妙做下的那些腌臜事,这点手段又似乎理所应当。 几天后,豆腐胡同。 豆腐胡同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里面有一家做豆腐的老店,开了几十年的那种。 后来不让私自做买卖了,他家的豆腐坊就关了,现在只偶尔做一些自己吃,或者跟附近的邻居换东西。 做豆腐的这家人姓崔,人称崔大脑袋,大家都管他家婆娘叫大脑袋媳妇。 这会儿大脑袋媳妇正坐在门口挑豆子,隔三差五跟路过的邻居打个招呼。 等她看到李文秋身上背着一个孩子,后车座上还带了一个,以这样的形象骑车消失在胡同口后,才端着装黄豆的簸箩来到隔壁马家。 到的时候马老太太正弄了一大盆衣服放在水龙头下。 “老姐姐,你这是要洗衣服啊?” 马老太太眼皮都没抬,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日子比自己过得舒坦的人。 大脑袋媳妇就当没看见,两人邻居这么多年了,以前马老太太三五不时就要炫耀儿女对他有多好,现在也没得炫了。 “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日子真是……唉!” 大脑袋媳妇叹了口气,放下自己的簸箩,过去帮马老太太一起洗衣服。 “我刚看见你家儿媳妇了,穿得那叫一个齐整,气色也好。 要我说啊,还是年轻媳妇有本事,有正式工作,这能挣工资就是和咱们这不挣钱的不一样。” 马老太太见她没过来奚落自己,还主动帮忙洗衣服,到底心里舒坦了不少,也愿意听她说话了。 大脑袋媳妇看在眼里,就说的更起劲儿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掏心窝子的意味。 “不过马婶儿,你这当婆婆的也得硬气点。 这年头,儿媳妇挣的钱,那不都得婆婆帮着掌着?你看我家那儿媳妇,工资一到手就乖乖交我手上! 你说我为了啥,不就是怕她年轻人手松,攒不住,更怕……” 她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下,见马老太太已经竖起耳朵,才又继续往后说。 “怕她心野了,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万一、万一有点啥别的心思,想撇下老的、小的,自己远走高飞过好日子去了,那可咋整? 这可不是我瞎说,咱们这片儿前街不就出过一档子事儿? 啧啧,那刘家的媳妇卷了家里所有钱,连孩子都没要,就那么跟人跑了! 刘家一家老小,真是小的哭老的闹,差点没上吊了,就算有咱们街道的同志帮忙,那一家人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惨的呦!” 大脑袋媳妇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马老太太的心窝子。 这让她不免想到了自家的儿媳妇。 儿子基本等于废了,李文秋藏钱自己吃喝、不贴补家用,已经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现在大脑袋媳妇的这番话,直接把她心底深处那点不敢深想的恐惧赤裸裸的挑明了! 马老太太嘴上说着哪那么多狼心狗肺的人,洗衣服的手却猛的攥紧了。 大脑袋媳妇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把话题换成了别的,她可是很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聊着天,马老太太心思都在怎么能完全掌控李文秋上,聊的并不走心。 大脑袋媳妇帮马老太太把衣服洗完,又进屋帮着张罗出几件半脏的,全洗干净才拿了簸箩回去。 这行为看在马老太太眼里,那就是妥妥的为她着想了,她心里立刻把大脑袋媳妇上升到可信任的高度。 时间就这么看似平静的过了两天。 之所以说是看似平静,是因为马老太太和李文秋这对婆媳,已经暗地里交手了好几次。 至于每次闹不愉快的原因,不用说,都是和钱有关的。 这天早上,两人又吵起来了。 起因是李文秋抱怨马老太太买的米太糙,孩子吃了不消化。 马老太太当然不乐意听,回嘴说钱就那么多,要饭的还嫌饭馊,不愿意吃就滚。 争吵间,李文秋被马老太太推搡了一下,撞倒了墙角一个破破烂烂、落满灰尘的旧柜子。 柜子里的杂物散落一地。 马光亮坐在床上,阴沉脸看着地上的狼藉。 等婆媳俩暂时休战,李文秋气呼呼地去上班后,马老太太骂骂咧咧的收拾。 马光亮则烦躁地挪到床边,想看看有没有摔坏什么东西。 他整日里在床上躺着,只能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发时间。 就在他扒拉着那些破布头、旧鞋底破盒子时,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从一个破布包下面滑了出来。 马光亮鬼使神差的捡了起来。 等看清楚第一行字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文秋亲启】 信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马光亮赶忙把剩下的都看了。 【文秋,上次你说的事我好好琢磨了一下,我实在不忍心看你继续在马家受苦。 我已经跟那边联系了,咱们后天老地方见,最近风声很近,一定要尽快。 钱一定要带足,到时车票钱和安顿费都不能少了,至于孩子,你要是实在不忍心就一起带着。 要是马家人发现了,你就把孩子丢下,以后我们还可以自己生。 我等你的消息,务必要小心,不要让家里那个残废起疑。】 第404章 李文秋如同变了个人 马·残废·光亮这会儿只觉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几乎要把纸捏碎。 他盯着信末尾那个【学】字,恨不得用眼神戳出个窟窿来。 不知道这个叫“学”的人是谁,他脑子里过了一圈,只自己认识的带这个字的人就有好几个,哪个都挺可疑。 残废! 带足钱! 车票和安顿费! 孩子能带就带,不能可以再生! 这段时间以来的担心成了真,李文秋这个贱人竟然真的生了想要逃跑的心思。 不仅要卷走家里所有的钱,甚至连两个孩子都要丢下。 她嫌弃自己是个残废,觉得他不是个男人,想要跟别人跑! 巨大的被背叛的愤怒和压抑许久的自卑瞬间吞噬了马光亮的理智。 他根本顾不上去分辨这封信的真伪,直接在心里给李文秋判了死刑。 马老太太把地上的东西捡干净,一抬头就看到儿子阴沉着脸,还以为他生气自己骂李文秋,顿时就火了。 “你干什么,那个贱女人就知道顶撞我,还不让我骂她几句了? 你是我儿子,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你——” 马光亮猛然抬头,死死盯着自家老娘,一把将信纸拍在被子上。 “妈!你看看!看看这个贱人干的好事,她居然要跑!要带着钱扔下我跑!” 马老太太凑近一看,虽然认不全字,但“钱”、“车票”、“安顿费”、“残废”、这几个刺眼的词她还是懂的。 联想到大脑袋媳妇的话,她瞬间也炸了! “好哇!这个黑心肝的娼妇!吃我的喝我的,还想卷钱跑?门儿都没有!” 马老太太一拍大腿,尖利的嚎叫起来。 “大亮!听娘的,从今天起,她的工资一分钱都不能过她的手,我去厂里给她领! 一会儿咱娘俩就把家里翻一遍,她手里钱肯定不少,不可能天天在兜里揣着,指不定藏在什么地方呢! 以后你给老娘看紧了她,一步都不许她单独出门,她要是敢跑,你就打断她的腿! 反正你是她男人,男人管教自家婆娘那是天经地义,没人能管得着你!” 马光亮也被母亲说的慢慢恢复理智,心里仍旧忍不住咬牙切齿。 “好!妈,都听你的!找出来以后钱都归你管,看我怎么收拾这个贱人!” 母子两个说干就干,立刻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不得不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找出来了。 李文秋竟然把钱藏在了前院马老太太的菜盆子下面,整钱就有五百多块,另外还有好几张粮票。 马老太太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 当晚看着挑三拣四的儿媳妇,她半点都没觉得生气。 跳吧,闹吧,就看你没了钱还能怎么蹦跶。 第二天她又拿着户口本跑到李文秋厂里,以婆婆的身份强硬接管了她的工资。 李文秋当然不愿意,但厂里对这种家务事向来都是和稀泥的态度。 何况李文秋之前借着何志学的便利没少享受特权,厂里早就有人对她不满了。 再加上马老太太撒泼打滚,说儿媳妇嫌弃儿子断腿,想要卷款潜逃。 不得不说马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硬是闹的厂里最后不得不出面说服李文秋,把工资给到了马老太太手里。 于是这之后的马家,米面粮油以及所有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马老太太锁进了自己屋里。 李文秋想买点针头线脑给孩子缝补,都得伸手向婆婆讨要,还要被盘问半天,受尽白眼和辱骂。 就这样最后还不一定能拿到钱。 更可怕的是马光亮。 他本就因为残废心理扭曲,这封信彻底点燃了他暴虐的火焰,之后对李文秋充满了病态的监视和占有欲。 只要李文秋下班回来稍晚一点,哪怕只是去排队买了点菜,或者和门口哪个邻居多说了一句话,甚至只是多看了窗外一眼,都能引来马光亮的猜忌和暴怒。 “贱人!又想跑是不是?” “跟谁眉来眼去?想找野男人帮你跑?” “说!工资都被我妈取了,钱是从哪来的,你是不是背着我出去卖了?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伴随着这些恶毒咒骂的是毫不留情的殴打。 马光亮虽然腿残了,但上半身力气还在。 他抄起手边的笤帚疙瘩、烧火棍,甚至直接上手揪头发、扇耳光,专挑李文秋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胳膊内侧、大腿、腰腹这些外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手最狠,毫不留情。 每次对李文秋的虐打,都带着一种发泄自身的无能狂怒,之后就是所有物无法逃脱的扭曲快感。 他的精神越来越好,反倒是李文秋的精神迅速垮了下去。 旧伤叠着新伤,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她想向何志学求救,却连人都见不到。 每天马光亮就像看管犯人一样的看管她,还跑去厂里找领导,请领导帮忙盯着她。 说她要是在上班期间跑了,到时马家一定要闹的厂里不得安宁。 两个孩子也吓得不行,不过他们到底还小,几句话就被糊弄了。 马玉明又是马老太太看大的,对奶奶的话深信不疑,觉得李文秋是真的想要丢下自己和野男人跑,对她的所有苦难视而不见。 没多久,李文秋就像是变了个人。 长期的恐惧、压抑,以及营养不良,让她迅速憔悴。 原本生了马扬后就苍老了不少,后来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管马光亮,忙的没时间打理自己。 现在更是衰老的厉害。 尤其肩膀垮塌下来,身上也没了精气神儿,和马老太太站在一起时,看着不像是婆媳,反倒像姐俩。 至于去辽省找宋妙,那是根本不能提的。 马光亮才不管她找宋妙是不是真的能拿回钱来,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件事。 就是把这个女人死死扣在身边,让她给自己当牛做马,让她当自己的出气筒和奴隶。 靠着掌控钱财和对李文秋的暴力镇压,这个家算是被马老太太和马光亮暂时维持住了。 第405章 自己的担心成了真 宋妙要的就是李文秋不能过来打扰自己,白建业绝对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想着人家也算帮了不小的忙,宋妙干脆寄了三张平安符过去,什么也不用说他们就知道是那位大师给的。 知道人家的厉害,薛晶晶自然奉若珍宝,赶忙弄了布袋子出来,三人贴身佩戴。 处理完马家的事也到了年底,宋妙跟家属院的嫂子们一起去赶红石公社年底的大集。 很多老乡都是熟面孔,见到宋妙纷纷打招呼,热情的像是许久不见了一样。 她囤了不少鸡鸭鱼肉放到屋后的雪堆里,反正开化之前总是能吃完的。 宋妙现在越来越小心了,只有自己时才从空间往外拿东西,其余可能会和秦恪一起吃的,都是放在外面冻着。 可不敢小看侦察兵的观察力,至少现在她没有把自己空间暴露给任何人的打算。 想到这,宋妙看了下日子,秦恪出门已经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过年还能不能赶回来。 而这会儿被宋妙惦记的秦恪正带着小队的人在山里执行任务。 今天的雾气比往日更浓。 秦恪蹲在山脊的岩石后,单手持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山谷。 按照线人提供的情报,今晚会有一支对面的物资补给队伍从山谷经过。 “老秦,时间差不多了。“ 徐大伟猫着腰靠近,压低声音道。 秦恪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瘸子是队里发展了三年的线人,一直可靠,可这次见面时,他却感觉对方不太对劲。 想到临行前宋妙的叮嘱,秦恪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口袋。 “再等等。“他沉声道。 半小时后,山谷中果然出现了人影,但不是预想中的小型运输队,而是至少二十人的武装队伍。 “不对!“ 秦恪突然按住徐大伟的肩膀,“全员隐蔽!小心后撤!“ 他刚发出指令,身后就响起了枪声。 子弹擦着秦恪的肩膀飞过,他翻滚到岩石后,看到对面居然很精准的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到底怎么回事,这帮王八犊子!” 徐大伟咒骂着,这次的行动十分隐秘,可现在来看,对方似乎早有所觉,难不成有人叛变?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一梭子弹打过去,逼得那边的人躲到树后。 紧接着就从另一边传来密集的枪声。 队伍被火力压制在山脊凹陷处,情况危急。 “妈的拼了——” 徐大伟刚要起身就被秦恪拽住。 所有人都紧绷着脸,觉得想要突围很难,恐怕要有不少人交代在这里了。 周围山上对着几人的枪口绝对少不了。 秦恪掀起一点帽檐,脑中晃过附近的地形图,再看看包围过来的人,他迅速分析出相对薄弱的位置在哪里。 “往三点钟方向突围!” 秦恪让徐大伟断后,他带人快速往前冲。 结果刚冲出去百米左右,就被张瘸子带着五六个人封住了去路。 看几人的架势,秦恪知道,自己的担心果然成了真。 秦恪目光一凝,枪口瞬间对准张瘸子的眉心。 山风卷着硝烟掠过,他听到身后徐大伟粗重的喘息声和金属弹壳滚落的脆响。 “老秦,他们故意把咱们往雷区赶!” 徐大伟突然喊道。 秦恪余光扫见右侧灌木丛里半掩的反步兵地雷绊线,冷汗倏地浸透后背。 难怪故意露出破绽来,就是引着他们往这边走,要活生生把他们逼进死亡陷阱。 “张瘸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大伟完全不能理解。 张瘸子却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像个黑洞,他懒得搭理没用的人。 “秦队长,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的好,不论立场,我都敬你是条汉子,看在这点上能给你留个全——” “砰——” 秦恪一枪打出去,直接打在了张瘸子那条好腿上,疼的对方立刻惨嚎一声。 还没等他叫人报仇,就听“轰”的一声响起,西北方忽然炸开震耳欲聋的爆响。 远远看去,那边的山崖直接塌了半边。 秦恪敏锐地捕捉到那根本不是手雷的动静,应该是定向爆破,而爆破的位置正好就是刚刚他们停留的位置。 他猛地拽过身旁第一次参加任务的战士扑进岩缝,碎石暴雨般砸在战术背包上。 张瘸子等人反应就没那么快了,几乎是落石的同时也响起了他们的惨嚎。 等第一波落石过去了,秦恪才快速站起身来,借着雾气和烟尘的遮掩,把张瘸子等人控制住。 有两个被乱石砸死了,其余的看着没什么事。 张瘸子被按在地上,血沫从牙缝里往外涌。 秦恪的枪管抵住他太阳穴。 徐大伟和其他战士迅速上前,用绳子将另外几个哀嚎的敌人捆了个结实。 “张瘸子你个狗日的!老子——” 徐大伟气得一脚踹在张瘸子受伤的那条腿上,想直接把人弄死,就被秦恪一个眼神制止。 “留活口,带回去让上面审。” 秦恪的声音冷硬,目光却未离开张瘸子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他还记得出发前宋妙的叮嘱,况且张瘸子此刻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彻底绝望的阶下囚该有的。 就在这时,被反绑双手扔在地上的张瘸子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身体猛烈抽动了一下,仿佛腿伤引发了痉挛。 “秦、秦队长、饶命,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娘、我我也是没办法——” 他涕泪横流,声音虚弱断续,身体努力想往秦恪脚边蹭,一副可怜求饶的模样。 徐大伟并未放松,但眼神却因对方提及家人而微有波动。 张瘸子的老娘他也见过,是个笑起来很慈祥的大娘。 “你要是遇上难处可以和我们求救,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秦恪觉得徐大伟和张瘸子靠的太近了,就在他把人拽到一边的瞬间,刚才还痛哭流涕的张瘸子眼中凶光暴射。 他猛的弹起,原本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挣脱了束缚,举着匕首朝秦恪胸口刺了过来。 “老秦小心!” 徐大伟瞳孔骤缩! 他离得最近,几乎是本能反应,想也不想就狠狠撞向秦恪,试图将他推开。 秦恪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在对方攻过来的同时就做出了侧身急退的动作。 但徐大伟这一撞,却影响了他的躲避轨迹。 噗嗤—— 第406章 端了他们的老巢 这柄匕首没刺中张瘸子原本瞄准的秦恪胸口,却因他被撞开而扎向了徐大伟的肩窝上。 就在匕首入肉的一刹那,徐大伟只觉胸前金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推着他动了一下。 于是本来扎到肩窝的匕首从肩膀划过。 嗤啦—— 匕首最终只划开了徐大伟的军装,在肩膀处留下了一道血肉翻卷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老徐!” 秦恪惊怒交加,他反手一枪托狠狠砸在张瘸子后脖颈上。 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立刻就有两个战士上前,把张瘸子手里的匕首收走,又把他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才重新拿了绳子死死捆住。 秦恪扶住徐大伟。 “你怎么样?咱们得尽快离开,能挺住吗?” 徐大伟“咝”了一声,转头去看,才发现肩膀上的伤口不停流血。 “死不了,走!” 秦恪见徐大伟确实还能挺住,他赶忙带队离开这个地方,找了处更隐蔽的地方休整。 这会儿他们在密林里,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 现在有喘息的机会了,才发现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伤。 是被刚刚炸起来的落石砸的。 那个细高个解放军觉得奇怪,他当时看到朝自己砸来的石头差不多有个球那么大,那瞬间他觉得自己怕是要完了,得交代在边境了。 没想到那石头砸过来时似是被什么挡了下,只在他肩膀上砸了块青紫。 现在虽然一动还有些疼,却也在可忍受范围内。 确定徐大伟的肩膀已经包扎好,细高个打算从衣兜里掏出块肉干补充体力,没想到肉干拿出来,上面竟然沾了不少灰。 “这什么玩意儿?难不成刚刚土炸进我兜里了?咋这么会挑地方!” 徐大伟疼的龇牙咧嘴,闻言抽空看了一眼。 “你那可不像土,应该是什么玩意烧完的灰吧,看着轻飘飘的。” “白瞎我的肉干了!” 细高个吹了吹,一口把肉干塞到了自己嘴里,“果然一股纸灰味儿!” 徐大伟:“……你特么看不见,老子是伤员,你当着我面吃肉干你可真好意思,给我开一块!” 细高个翻白眼。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秦哥可是给咱们兄弟几个都分了的。 你自己提前吃完了就惦记我的,你都好意思呢我当然更好意思了!好像谁没受过伤似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再次伸手进口袋里,想要再掏一块出来。 没想到这次除了肉干外,还掏出了一张黄符。 只是这黄符跟之前秦恪给他时已经大不一样了。 之前是黄符上面带着朱砂的印记,叠成了个三角形。 现在三角形的几个角都没了,看那边缘的黑印,像是被火烧掉了一样。 只留下中间一点还能看出黄色来。 细高个立刻就明白了,刚才肉干上沾染的那些应该都是烧这玩意留下的灰。 “怎么还着了!” 他嘟囔一句,但还是把肉干给了徐大伟。 徐大伟心就比较细了,他盯着肉干看了一会儿,又把细高个那快烧到一半的符纸拿过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然后朝自己胸前的口袋摸去,也同样摸出了一手灰。 他的符纸烧的更严重,竟然连一点黄色都没留下。 徐大伟察觉出不对,又叫了其余几个战友过来,发现大家手里的符纸,有的什么事都没有,有的糊边了。 只是糊边的程度不同。 徐大伟想到以前听家中老人说过的话,心里忽然有了某种猜测。 他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秦恪,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 “老秦,你——” 秦恪自然也看到了徐大伟的一系列动作,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昏迷的张瘸子拖到一边踹醒。 在对方即将恢复神志时,一张黄符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瘸子眼神涣散,嘴巴跟不受控制一样,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个彻底。 秦恪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一点都没迟疑,直接抹了张瘸子的脖子。 眼下情况危急,他可没把握把这么个拖后腿的一起带出去,至于另外几个被捆的,他也拿真言符拷问一遍,确定自己得到的消息没有遗漏才重新回到营地。 秦恪拿出地图,找出刚刚张瘸子说的两处地方,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心中迅速盘算着距离、时间和敌我力量对比。 “徐大伟,你的伤能顶住吗?” 秦恪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他,徐大伟立刻咬牙抬起那个受伤的肩膀,眼神异常坚定。 “必须能!” “好!一旦挺不住要立刻报告!” 秦恪将地图收起,目光扫过剩下的八名战士,语气斩钉截铁。 “目标:鹰嘴崖!在他们起爆龙眼窝之前,端掉他们的老巢才能抢占先机,能不能提前回去过年,就看咱们今天的了!” “必须能!” “端了他们老巢!” “回去过年!!” 密林深处,血腥味尚未散去,肃杀之气已然升腾。 ———— 外面发生的一切宋妙都不知道,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除夕很快就到了。 她今天起晚了,刚洗漱完就被小侄女拉着去了她家,和大哥嫂子一起忙活。 三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万朵朵正和着饺子馅,案板上摆着宋妙从关小蕾家换来的新鲜韭菜和五花肉。 “这大冬天的想吃点绿叶菜可不容易,以前也不觉得多喜欢吃韭菜,可看外面的白色和黄色看多了,觉得这韭菜咋这么稀罕人呢!” 万朵朵倒是听说过有些嫂子自己钉了木箱子,装土放到屋里种菜,但她一直没这么干过。 这会儿看到水灵灵的韭菜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也开始后悔了。 “等回头让你大哥给咱俩分别钉一个,放屋里种点菜也挺好的!” 宋妙拿过韭菜,去水龙头处清洗。 “你要种什么,我应该还有不少种子,不过我估计也就能种点菠菜小葱之类的,韭菜得用韭菜根,这时候也没法去地里挖。” 小谢清一直眼巴巴看着几人的动作,听说妈妈和姑姑要种菜,立刻自告奋勇的表示要帮忙。 她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 “妈妈,姑父今天会回来吗?” 第407章 男人的腰 万朵朵立刻朝宋妙看去,生怕她听到这话会觉得心里难受。 宋妙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她把一小块面揉成条状,又拿了根筷子。 “你姑父今天可能回不来了,所以姑姑要和清清一起过年,咱们现在一起烤面条行不行?” “烤面条?” 谢清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跟在宋妙屁股后面,一个劲儿追问面条怎么烤。 宋妙把那根搓出来的条状面缠绕在筷子上,之后递到谢清手里。 “你这样,放到火上烤,一定要边烤边转圈,不然糊了就不好吃了!” “我会好好烤的姑姑!” 有了事情做,谢清也不缠着大人了,眼巴巴盯着那根烤面条,就怕糊了吃不到。 宋妙和万朵朵继续聊天。 “妙妙你对小孩这么有耐心,就赶紧和秦恪生一个好了,那时候清清也大了,她还能帮你带呢!” 宋妙看到那个满眼都是面条的小胖丫头,眼里都是喜欢。 “还是算了,孩子还是看别人养更有意思,自己养,真是想想就头疼,即使要生也要过几年,现在还是太早了!” 两人一个和面一个剁馅,都不怎么用得到谢非凡,就在宋妙打算替谢清尝一口烤面条熟了没有时,外面忽然传来车子的发动机声。 谢非凡立刻推门出去看,就连万朵朵也擦擦手掀开窗户。 看完就是一声惊呼。 “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秦恪也不舍得你自己过年呢~” 宋妙的心忽然漏跳一拍,她刚把烤面条还给谢清,转过身就撞进了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 秦恪的军大衣上还沾着雪粒子,下巴冒出青茬,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挡不住眼里的笑意。 “妙妙,我回来了!” 谢清兴奋的拽着秦恪的衣角。 “姑父,你回来啦,姑姑刚刚给我烤面条吃了,可香了呢!” 谢清举着烤得微焦的面条,咯咯笑着围着他俩打转,小脸兴奋得通红。 万朵朵和谢非凡相视一笑,默契地一个继续剁馅,一个去查看锅里的水。 只当看不见两人的动作。 “怎么今天赶回来了,晚两天也没什么啊,你们还能在路上歇歇。” 宋妙从秦恪怀里微微仰头,手指碰了碰他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这粗糙程度简直可以磨指甲了。 “任务结束,就一刻不停的赶回来了,说好一起过年,不能让你一个人。” 秦恪的声音因为疲惫有些低沉沙哑,却格外清晰有力。 谢非凡两口子有眼色装看不见,可谢清还是小孩子,她不会装啊! 小姑娘献宝似的,把烤的金黄香脆的面条递到宋妙嘴边。 “姑姑,我的面条烤好了!你先别抱姑父了,快尝尝呀!” 两人这才放开彼此,都闹了个大红脸。 宋妙蹲下身,就着谢清的手咬了一口,然后故作惊喜的瞪大眼睛。 “哇,也太好吃了吧,清清好厉害,烤的面条这么好吃!” 谢清高兴的眯起了眼睛,又把筷子递到秦恪面前,“姑父也吃!” 最后家里人都被她喂了一口,四个人才吃下了不到一半,剩下的都被小姑娘自己吃了。 秦恪目光一直追随着宋妙的动作,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宋妙自诩脸皮厚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别在这看了,你赶紧回家洗澡去,锅里有水,洗完了再过来,那时饺子也差不多正好开饭。” 秦恪低笑一声,“好,听你的,我一会儿回来吃饺子。” 说完他就背着行李大步离开了。 “啧啧,瞧这黏糊劲儿,” 万朵朵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宋妙,笑得促狭。 “人都走了还盯着门看呢?眼珠子都快粘门板上了!” 宋妙脸红,她刚刚是想到了一句话——小别胜新婚。 于是轻咳一声,“我哪有,那个、嫂子,秦恪要是回来的话,这点馅是不是不够了,咱们用不用再做点别的?” 万朵朵也不再打趣她。 “刚刚你俩抱着的时候我就拿了一大盘粘豆包进来了,一会儿上锅蒸,用不多会儿就熟了。” 宋妙只当没听见前面那几个字,继续手上的动作。 半个小时后,秦恪顶着一头冻成冰碴的头发又进来了。 宋妙下意识皱眉,“这么快?你洗干净了吗?” 万朵朵轻咳一声,“洗不洗干净的,你晚上回去检查就知道了,好了,现在该下饺子了!” 白胖的饺子被丢进锅里,蒸腾的热气弥漫在厨房,很快能见度就只剩一米不到。 秦恪暗戳戳往前一步,还带着湿意的气息拂过宋妙的耳畔。 “回去脱了给你检查。” 说完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宋妙的心漏跳一拍,可能就是这种避着人偷偷摸摸的亲密,才让人觉得欲罢不能。 明明两人是合法夫妻。 宋妙怕万朵朵看不清路再磕碰到,接过她手里的笊篱,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饺子。 谢清摸索着过来,一把抱住宋妙的腿。 “姑姑,我要吃最大的!” “好,给你吃最大的!” 一顿团圆饭很快热热闹闹的吃完了,万朵朵也没多留两人,没多会儿就撵他们回去了。 “你们俩都一个多月没见了,赶紧回家互诉衷肠去吧!” 这会儿天刚黑透,两人站在谢家门外,听着家属院里其他人家热热闹闹的声音,也不知怎么,双双红了脸。 “要不咱俩在外面溜达一会儿?正好我今天吃的有点多。” “好,那就溜达一会儿。” 说完,秦恪抓着宋妙的手揣在自己口袋里,慢悠悠往前走去。 “你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完成了,”想到那些焦糊的符纸,秦恪握着宋妙的手更紧了,“受伤肯定是有的,不过都是轻伤,不要紧,养养就好了。” 宋妙一听说是轻伤,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你呢,伤在什么地方了?” “在腰上。” 宋妙立刻停下脚步,眉头拧了起来,她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伤了。 “腰上?不溜达了,赶紧回家,我要看看!” 男人的腰,夺命的弯刀,弯刀要是受伤了,那可就不太行了。 第408章 热闹下满是紧张 秦恪被宋妙焦急的样子逗笑了,心里暖融融,面上却故作犹豫。 “回家看?你确定?” 宋妙瞪他一眼:“少废话!轻伤也不行,让我看看,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体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秦恪心里美滋滋,两人加快脚步,回了自家小院。 宋妙出发之前就往灶台里添了柴火,烧了一锅水的同时还能热炕,就是为了防止晚上回来时屋里太凉。 刚刚秦恪在家洗澡,顺便又烧了一锅水,这会儿屋里暖融融的。 一进屋,宋妙就催着秦恪脱衣服。 秦恪倒是听话,解开军大衣,又脱下毛衣,掀起秋衣下摆。 左侧腰际果然缠着绷带,白纱布边缘还透出一点碘伏的黄色。 “你别动,我看看。” 宋妙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一道约莫十厘米长的伤口露出来。 已经缝合了,边缘有些红肿,但确实没有感染迹象。 “缝了七针,”秦恪轻描淡写,“就是被弹片刮了一下,伤口只是看着长,实际一点都不深。” “不深也不行,我给你带的符纸没用吗,怎么还伤到了?” 说到符纸,秦恪恨不得把宋妙抱起来转圈。 “那些符纸可太有用了,要不是靠它,这次任务也不能完成的这么快。” 再多的他却不肯说了,但宋妙又哪里猜不到,这次任务肯定是极凶险的。 “那你刚刚洗澡有没有碰水,别以为缝好了就掉以轻心,万一碰水了感染,可能就得拆开重新清理。没准到时候还得留疤。” 这么好看的腰腹,要是留了疤—— 宋妙瞄了一眼受伤的部位,心里暗戳戳想着,留了疤那也跟功勋章似的。 好看死了。 “没碰水,我注意着呢!” 秦恪握住她悬在伤口上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没受伤的腰腹上,还拉着她在腹肌上缓慢抚摸。 “这里都没事,随便看随便摸。” 宋妙脸蛋粉嫩,手指下的皮肤温热紧实,肌肉线条随着秦恪的呼吸微微起伏。 宋妙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躲什么?” 秦恪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笑意,“不是喜欢看吗?” 昏暗的灯光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满是情动。 宋妙忽然就忘了害羞,仰头迎上他的目光。 “看就看,”她故意伸出手指,不安分的划过他腹肌的沟壑,“缝了七针还敢嘚瑟,秦营长这是伤口不疼了?” 秦恪闷哼一声,不是疼的,是被她指尖那点若有似无的撩拨勾的。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抱起来,大步朝里屋走去。 “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 宋妙小声惊呼,怕扯到他伤口,不敢大力挣扎。 “你不是要检查我洗的干不干净,那得脱了一点点检查!” 秦恪一本正经地说着,把人轻轻放在炕上,自己随即俯身压下。 温热的气息交缠,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可安静过后就是灼人的火热。 窗外远远传来孩子们放鞭炮的欢笑声,更衬得屋里暧昧涌动。 ———— 可能因为去年一年发生了太多事,人们迫切希望新的一年快快到来,所以这一年过年比以往都热闹。 生产队里的人们除了互相拜年外,还要往大队干部家去一趟。 但是过年去哪有空着手的,你拿颗白菜,我带几个土豆,多少是点心意。 牛永胜一家每年都最喜欢过年了,那绝对是最能彰显他地位的时候,可今年一家人都如临大敌。 那天从宋妙口中听说了有关于小孙子的几句话后,他们夫妻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总觉得要是睡死了,就有那黑心肝的过来害人。 大年初一,牛永胜媳妇把家里拾掇的干干净净,就连傻子闺女都换上了新衣服。 棉花只要不说话,往那一坐都看不出傻。 牛永胜媳妇看看兀自低着头抠手指的傻闺女,又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胖娃娃,只觉得格外心酸。 吃完早饭,牛家果然热闹非凡,拜年的村民络绎不绝。 炕上摆了炒瓜子花生,甚至里面还零星放了几块水果糖。 屋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处处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然而在牛婶子的心里,这份热闹下却满是紧张。 因为她不知道谁要害自家小孙子,所以只能亲自带着,一刻都不离开她的怀抱。 无论是村里妇女们热情的逗弄,还是小媳妇们善意的伸手想抱抱沾喜气,牛婶子都死死搂着孩子。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 “哎呀,这孩子认生,离了我哇哇哭!还是我抱着吧,大过年的让孩子哭不好!” 好在村里人不那么没眼色,在他家待不多久就走了,只剩下几个跟牛永胜差不多大的老头子还在聊着天。 牛婶子这才稍微能喘口气。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年初二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家里也没来几个人。 初三开始是走亲戚的日子,牛婶子明显比面对村里人时放松了不少,至少能把小孙子放到炕上玩了。 反正人不离开自己视线就行,但是其他人要抱她都不让。 慢慢的,就有人看出不对来了,觉得牛婶子颇有些严防死守的味道。 对着他们这些亲戚,有什么可守的?是怕谁害了他家孩子不成? 人家这么想,脸上不可避免的就露了点出来。 “哎呀,老嫂子,老话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你这也不是大孙子了,怎么还当成宝贝疙瘩了!” “就是啊,以前你那大孙子也没见你这么抱着,你还能抱一辈子不成?” 牛婶子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不错眼的盯着小孙子。 牛家的儿媳妇香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觉得婆婆这样太不给亲戚面子。 至于吗,一个知青的话,听听就得了,听成这样就有点小题大做了。 眼看快到中午,家里要开始张罗待客的饭菜了。 牛婶子分身乏术,厨房里锅碗瓢盆等着她指挥,灶上还炖着肉,实在抱不了孩子。 她心里着急,最终极其不情愿的把孩子交给了儿媳妇,千叮咛万嘱咐。 “你可看住了,一步也别离开,要干什么都你抱着去,别交到其他人手里!” 第409章 该赔钱赔钱,该赔命赔命 香草忙不迭点头,为了表达自己真的听婆婆的话,她一把将儿子抱了过来。 “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上心吗,你就快去忙,大家都等着吃你做的熏鸡呢!”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婆婆有点魔怔了,过年人多手杂是常事,实在有点过于草木皆兵了。 牛大龙又在厨房招呼人,牛婶子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香草抱着孩子坐在炕沿,应付着七大姑八大姨的闲聊和逗弄。 可怀里七个多月大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好奇心重的时候,被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抱久了,哪里肯安生。 他扭动着小身子,哼哼唧唧的抗议,小手小脚不停扑腾,想到炕上去玩。 香草被闹得有点心烦意乱,加上隔壁屋里老爷们抽烟飘过来,弄得乌烟瘴气,她自己也呛得慌,想去趟茅房透透气。 低头看看怀里挣扎的儿子,再看看炕上表嫂家那小孩,想着都是亲戚应该没事。 “表嫂,你帮我看会儿小宝,我去趟茅房,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把还在哼唧扭动的小宝放在了炕中央铺着厚褥子的地方。 表嫂立刻放下瓜子,笑容满面的凑过来。 “哎哟,大宝贝疙瘩交给我了,你快去快回!放心,保证看得好好的!” 香草松了口气,急匆匆出去了。 表嫂郭巧玲看着炕上正努力想往前爬的小宝,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没带多少笑意。 她盯着小宝看了一会儿后,她又转头朝自家儿子看去。 差不多大的两个孩子,明明都是男孩,可却过得完全不一样。 瞅瞅小宝身上簇新的衣裳,肯定是为了过年新做的,反观自家的,都是捡大孩子穿剩不要的。 而且一个白胖,另一个黑瘦。 再联想到自己和香草的差别,当初媒人给说亲时,怎么就没说给牛家这样的好人家? 婆婆活着的时候只知道磋磨她,干什么都能被挑出毛病来,后来好不容易死了她才能喘口气。 丈夫是个万事不管的,家里大事小情都要她操心。 哪像牛家母慈子孝,还有个当大队长的公公,队里的活计都能挑最轻省的。 明明差不多大的两个女人,她看着就比香草老许多。 想到这,郭巧玲的心里愈加不平衡。 她看了眼正说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亲戚,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见香草没有出来的迹象。 于是挪到孩子身边,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亲戚的视线,嘴里还温柔的哄着。 “来来来,小宝贝儿,让表婶看看,哟,想爬了是不?” 伸出手指,先是轻轻碰了碰小宝肉嘟嘟的脸蛋逗他笑。 小宝刚被放下,活动空间大了,正新鲜,嘎嘎乐了两声。 郭巧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一边用身体遮挡,一边状似无意的将手指重重的朝小宝头顶正中央,那块微微起伏的囟门上按去。 厨房里的牛婶子即使做着饭也觉得心神不宁,打从宋妙说了小孙子最近要出事后,她就从没让人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这会儿即使已经把孩子交代给儿媳妇了,仍旧觉得不放心。 她把身上的围裙往锅台上一扔,决定进屋换儿媳妇过来做饭,她可以抱着孩子在一边指挥。 结果一掀开门帘,就见到外甥媳妇正往小孙子头顶按去,表情平静,但眼睛里却带着几分狠意。 牛婶子下意识往前扑,同时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郭巧被吓的玲浑身一抖,立刻收回按到一半的手,讪笑着解释。 “表姨,我就是看小宝头发上有块头皮,想给他扒拉一下。” 在郭巧玲按完后,小宝原本嘎嘎的笑声像是被骤然掐断,瞳孔瞬间变大,就连脸色都变了。 等郭巧玲把手指拿开,小宝才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利哭嚎。 不同于平时撒娇或饿了的哭声,尖锐的仿佛能刺破屋顶。 哭了两声后,紧随而来的就是哇的一声,把刚刚喝下去的奶全都吐了出来。 吓得牛婶子都不敢伸手碰孩子了,只一叠声的呼喊。 “小宝,你怎么了小宝,你不要吓奶奶啊!小宝!” 郭巧玲往后挪了挪,口中还在狡辩。 “跟我可没关系,我就轻轻碰了下,表姨你可别瞎赖!” 两个同样坐在炕上聊天的老娘们也不明所以。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错眼的功夫就哭上了?是不是孩子磕哪了?” “就是的啊,我们也没注意,永胜媳妇,你是不是看错了啊?” 说着就要上前查看小宝怎么了,他们都看了一辈子孩子了,自问对小孩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牛婶子不搭理两人,直接把炮火对准郭巧玲。 “放你娘的狗屁,你轻轻摸你往那摸,谁都知道小孩囟门没长好不能碰,你娃都那么大了你能不懂?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害我们家小宝,你个丧良心的,我对你家不薄啊,你们就这么坑我孙子?” 骂完她也顾不上别的了,招呼牛永胜。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啊,咱家小宝被人害了,快准备骡车,赶紧把孩子送卫生院!快点!!” 打从牛永胜听到小孙子的哭声就开始慌了,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立刻让大儿子去准备车。 “老婆子,你赶紧给孙子收拾点东西,起码得拿个被子把孩子包住,有什么账回来再算,现在还是小宝最重要!” 说完,他狠狠盯了郭巧玲一眼,眼中是赤裸裸的凶狠。 “到时该赔钱赔钱,该赔命赔命!” 这句话一出,郭巧玲一屁股瘫倒在炕上,脸色比死了好几天都青。 这会儿香草也从厕所回来了,刚进门就被婆婆劈头扇了个耳光。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让小宝离开你视线,你等回来的!” 骡车很快就过来了,牛婶子立刻用被子裹了小孙子,快步往外走去。 香草当众被婆婆打了个耳光,只觉得丢脸异常。 她看到脸色灰败的表嫂,不解道。 “表嫂,我婆婆到底怎么了啊?小宝呢,小宝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这会儿郭巧玲吓的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死死抱着自家儿子。 第410章 是损人不利己 说来也是郭巧玲活该,牛家房子是一整排的,这个待客的小堂屋在侧面第二个房间。 另外还有一个大堂屋,现在大堂屋里坐的都是男人们,两个屋中间隔着个门,遮挡着门帘子。 也就是说小堂屋有两个门,一道是通往大堂屋的,还有一道是通往外屋地。 香草从左侧的门出去,再从外屋地开门到院子里上厕所。 而牛婶子是从厨房出来的,穿过大堂屋,从右侧的门进入小堂屋。 郭巧玲的身体还要用来阻挡两个亲戚的视线,就不那么顾得上门了。 所以正好被赶过来的牛婶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小宝的哭声似乎还在屋里回荡,香草捂着脸不明所以,她又看向炕上的另两个人。 “舅妈,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宝怎么了?” 被香草称呼为舅妈的那个人一脸复杂的看了郭巧玲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经过这一系列事,她潜意识里已经相信牛婶子了,那就不是个能诬赖别人的。 刚刚郭巧玲身体正好遮挡了视线,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看见。 只知道原本玩的好好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 现在想想,也不是没可能,只是郭巧玲挺大个人了,怎么就非得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郭巧玲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 她脸颊抽了抽,“不关我事,我就是轻轻碰了下,谁知道他哭什么,没准自己身体不舒服呢! 你们不要因为我靠近了一点就瞎赖,我家男人也不是死的,不要随便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可没那么窝囊!” 两位老娘们一听不乐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家男人不是死的我们家的就是了吗,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别想着往我们老家伙身上攀扯! 反正永胜媳妇都看见了,你等她回来的,小宝就是她眼珠子,你看她能不能放了你!” 这会儿郭巧玲男人也过来了,他不明所以,只听说自己媳妇在表姨家惹事了。 “咋了咋了?吵吵嚷嚷的?我表姨抱孩子上哪了?” 郭巧玲见丈夫来了,像抓到救命稻草,哭嚎着扑过去。 “当家的,牛家要讹咱!表姨非说我害了小宝,可我就摸了摸孩子头发啊!” 郭巧玲男人皱紧了眉,觉得可能又是女人间的烂摊子,他不想管。 “哭丧啥,把嘴闭上,别大过年的晦气,摸头发能有多大事,一会儿我去找表姨问问!” 说完就也出去了。 郭巧玲心里这才稍微有了点底气,反正只有表姨一个人看见了,她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屋里两个老娘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知道今天应该在牛家吃不上饭了,就一前一后走出去。 人家也没空招待他们,不如识相点自己回去得了。 另一边,大队的骡车载着牛永胜夫妻俩一路哒哒哒到卫生院。 这会儿的小宝仍旧面色发白,但已经不吐了,只是嗓子哭的嘶哑。 大夫仔细检查了一番,又询问了事发经过。 “孩子这是囟门受了外力刺激,引发的剧烈反应,万幸发现得及时,按的力道看着也不算太重!这是孩子命大!” 他指着小宝头顶还在微微搏动的柔软区域。 “这囟门是头骨没长拢的地方,底下就是脑子,稍微重点按下去,轻则脑震荡、颅内出血,孩子可能昏迷、抽风甚至瘫痪,痴傻。 如果按的重了,当场就能要了孩子的命。 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我干大夫这么久,真见过不止一个小孩,因为被按了囟门彻底毁了。” 大夫的话听得牛永胜夫妻俩浑身发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只觉得腿都软了。 那大夫看了两人一眼。 “我瞅你俩这岁数,也不像是没伺候过孩子的啊,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误?” 说着,他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又看了满头大汗的牛大龙一眼,半是猜测半是肯定道,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人害的吧?” 三人俱是面色一变。 大夫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一边给开药,一边摇头啧啧。 “你们这家长的也是不尽心,这么点的孩子怎么就能落到外人手里,我干了这么多年大夫,那真是什么样的都见过。 去年还有个东大姑大队的小姑娘,好像是办百天吧,不知道让哪个亲戚偷偷在小腿上咬了一口。 你说咱们正常稀罕小孩的,亲一口或者轻轻咬一口都是正常的,可哪有下死口的啊! 那孩子的腿都被咬破了,那么深的牙印就印在孩子腿上,说刚看到时有的地方还渗血呢! 家长当时也没太当回事,骂了一顿之后就给随便洗了洗,结果后来那地方肿起来了,肿的越来越厉害。 等这家人带孩子来的时候整个大腿都红肿发紫,我给看了看,那腿估计都保不住了。 后来这家人带孩子去了市里的大医院,听说到最后小腿也没保住,从膝盖那把腿锯掉了。 你说说,一个才那么小的孩子多可惜,那个当时咬一口的人也不知道嘴里带了什么毒,反正可把孩子坑毁了! 孩子父母后悔的不行,但后悔也晚了,当时没好好对待伤口,后面又耽误治疗,孩子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挺不容易了。 你说说这人心啊得多坏,好好个孩子你咬她干啥呢,还那么使劲儿,就是损人不利己。 你们到现在去东大姑大队打听都能打听到,那孩子现在也就五六岁,没了半条腿。” 牛家三人听得面色发白,这会儿真快要吓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的人心竟然能坏到这种地步,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今天也就是牛婶子看到的及时,要是再晚一会儿,小宝说不定就像大夫说的一样,被按成瘫痪或者傻子了! 那孩子的一辈子就完了! 牛婶子抱着终于哭累睡去的小孙子,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的老天爷啊!多亏了宋妙,多亏了她提醒啊! 要不是她我也不会长这个心眼儿,今天、今天——” 她后怕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牛永胜铁青着脸,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把郭巧玲掐死。 “老婆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说。” 第411章 我也让你儿子试试 牛婶子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从牛大龙叫她过去做熏鸡开始说起,一点都没落下。 “香草这个败家娘们,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看我回去不收拾她!” 牛大龙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弄出这样的事来。 想到活蹦乱跳的小儿子差点遭受那么大的伤害,这个汉子恨的眼睛都红了。 大夫不管那些,他开了些镇静止吐,缓解不适的药,之后还不忘叮嘱。 “孩子必须静养观察至少24小时,绝对不能摇晃、磕碰!尤其这囟门,千万保护好,过两天抱过来复查!” 牛家老两口哪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宝,在卫生院观察了大半天。 中途香草不放心从家里过来,见到三人安安静静待在卫生院吓够呛。 问了才知道在观察期间,于是和牛大龙仔细打听了大夫是怎么说的。 到底被丈夫骂了一顿,但香草心里却好过不少,好歹儿子的小命保住了。 确认孩子呼吸平稳了些,除了虚弱没什么更严重的症状,牛家人这才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回家。 他们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一进家门,屋里的热气迎面扑来,牛二龙已经把家里都地上的瓜子皮都打扫干净了。 见到三人回来,他立刻上前询问。 “妈,小宝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的?” 牛婶子却没搭理儿子,而是气冲冲的往里屋进。 “郭巧玲那个黑心烂肺的毒妇呢!?” 牛二龙朝旁边呸了一口。 “早跑了,你们刚走我表哥就过来了,问了郭巧玲一句,还说的挺仗义的,要收拾她什么的。 结果过了没多久,就说家里有事,带着那娘们儿家急急忙忙回家去了。” 牛永胜一听,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喷出来。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害了我孙子还想跑?没门儿!” 他一刻也等不了,当即开始叫人。 “老大!套上骡车!再叫上几个人跟我去西大姑村!” “我这就去!” 牛大龙和牛二龙分头合作,叫了平时关系要好的几个兄弟,一大帮青壮。 怕到时候他家派出老娘们来,香草又叫了几个关系好的婶子和媳妇。 她一想到自己亲手把孩子托付给了那样一个心思狠毒的女人就后悔的要死,只觉得现在浑身都是劲儿,不打一架实在难受。 正好大家有想帮忙的,也有想看热闹的,就一股脑跳上了骡车,一辆没装下,还弄了第二辆。 于是骡车再次怒吼着冲进夜色,车上还有人给打着手电筒,一路往郭巧玲家去了。 牛婶子这回把孩子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况且现在小宝需要静养,她不能把孩子带过去,两人只能留在家里。 但一颗心跟放在火上烧一样,难受的厉害。 这会儿的郭巧玲夫妻已经马不停蹄回了家,把炕重新烧热后,才给孩子脱去外面穿的棉衣。 经过一下午的心理建设,她已经没之前那么慌张了。 见丈夫仍旧神色不好,免不了开口狡辩几句。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就是按了那娃一下嘛,又死不了人! 牛家人就是大惊小怪,穷讲究啥囟门不囟门的,再说了,他们有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 这是她刚刚去找自家老娘支的招,反正也没亲手抓住,更是没有证据,她赖掉就行了。 不过想到中午狼狈的从东方红大队跑回来她仍旧觉得生气。 “牛家那帮人就会耍横,我不过是轻轻按了按,哪知道那孩子那么娇气?香草自己没看好娃,倒赖上我了!” 她男人这会儿也没了之前的担心模样。 “行了,赶紧做饭吧,快饿死我了,本以为能在表姨家吃点好的,结果什么都没吃到。” “也得给咱儿子压压惊,我蒸两个鸡蛋吧,你们爷俩一人一个。” 说着她就去厨房做饭了,翻箱倒柜找了一番,把还没吃完的菜拿出来热一热,对付吃一顿。 郭翠花男人舀了一口鸡蛋羹,立刻就被这美妙的滋味俘获了。 “咱就当没这回事,我看那孩子应该也没啥事,过两天风头过了你再过去道个歉,应该就没事了。” 郭巧玲嗯了一声,也跟着拿起了勺子。 骡车怒吼着在夜色中疾驰,手电筒的光束在颠簸的路上乱晃,照亮了沿途的土路和树影。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冲进了西大姑生产队,停在了郭巧玲家院门外。 这会儿郭巧玲刚拿起勺子,还没舀到嘴里,就听院门“哐当”一声巨响。 她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面色就是一变。 郭巧玲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牛家人就已经一窝蜂冲了进来。 几人二话没说,进来分工明确,有制住郭巧玲丈夫的,也有把她从炕上拉下来的。 香草一马当先,想起自己亲手把孩子托付给这毒妇就悔恨交加。 她先把人按在下面,二话不说几个嘴巴子打过去。 这样也不解气,抄起炕边的扫帚柄,照着郭巧玲的脑袋“哐哐”就是几下,嘴里还不忘骂着。 “黑心烂肺的东西,差点害死我儿子,今天非让你尝尝滋味!” 郭巧玲疼得哇哇大叫,她男人想上前拦,却被牛二龙和几个兄弟死死架住。 香草还不解气,一眼瞥见郭巧玲的小儿子正躲在炕上,她立刻作势扑过去。 伸手就要按那孩子的囟门,尖声喝道, “你不是说按一下死不了吗?来,我也让你儿子试试!” 郭巧玲吓得魂飞魄散,儿子可是她的命根子,她拼命挣扎着哭喊。 “别碰我娃!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牛大龙趁机一把揪住郭巧玲的头发,厉声挑破。 “大家都知道小孩的囟门不能碰,你明明知道还故意下手,就是想害人! 我家小宝跟你多大仇多大怨啊,你竟然害他一个小孩,毒妇!今天非得让你长记性!” 第412章 那就继续动手 郭巧玲丈夫当然不能看着自家媳妇挨打,不然他也太不是爷们了。 可他一个人干不过一群,只能不停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打人了,打死人了!” “东方红大队的要过来打死人了,有没有人啊,赶紧救命啊!” 牛大龙一拳头打过去,“你他妈还有脸叫唤!” 两人是表兄弟,以前也一起玩过,说起来关系还不错。 如果对方能好好认个错,把郭巧玲交给牛家处置,两人的兄弟情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可现在牛大龙却不这么想了。 妈的,家里的娘们有病,身为老爷们的不知道管着点,竟然还敢拦着! 他越想越生气,再想到小儿子脸色苍白的躺在那,牛大龙直接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 另一边香草和几个村里的妇人也没闲着,她们平时就不知道怎么讨好大队长好呢,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所有人都怕自己打轻了。 乡下妇女打架就是那些手段,这个薅头发,那个拧软肉,另个扇耳光。 怕一会儿这个村的大队长过来不好交代,她们还坏心眼的专门往私密的地方打。 别以为只有男人怕被踢裤裆,就是女人也是怕的,踢一脚那真是疼的要死。 这会儿郭巧玲就疼的直抽抽,喊都喊不出来的那种疼。 正闹的不可开交,西大姑生产队的大队长闻讯赶来,身后跟着几个村里人。 他一看这阵势,赶紧挤进人群劝架。 “都住手!闹出人命可咋整?这大过年的,打什么打,有什么事不能敞开了说,非得打成这样!” 公社就这么大,他和牛永胜都是大队长,平时也没少见面。 自然知道这家和牛家是有亲戚的,这会儿亲戚之间打成这样,他也是没怎么见过的。 牛永胜没参与动手,他一直站在旁边,见到大队长就把人拽到一边。 “老哥哥,这事儿你别管,是他家娘们不做人,我们不打她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见有不少村里人过来看热闹,牛永胜故意提高了声音,把今天在自家发生的事,以及公社大夫是怎么说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这下村里人都不拦着了,两手插兜,彻底变成了看热闹。 这件事要是发生在自己家,别说打一顿了,那是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多大仇多大怨啊,什么事不能冲着大人来,非要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何况还是亲戚呢,平日里也没少帮衬,怎么就帮出仇来了。 这件事郭巧玲实在做的不地道,村里人也不愿意帮她说话。 比较巧的是,郭巧玲娘家也是这个村里的,外人不方便帮忙说话,但他娘方便啊! 所以就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妇人,跑去郭家找巧玲娘去了。 西大姑大队的大队长是个精瘦的老头,听完直摇头,但也不能看着人这么打下去,就只能找了牛永胜协商。 “牛老弟,我知道这事是郭巧玲做的不地道,但你们打也打了,闹大了对生产队影响不好。 要不这样,我做主,让他家赔你们二十块钱,当作孩子的医药费和惊吓费,这事就算揭过,你看行不行?” “不行!” 牛永胜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家虽然条件也没多好,但我儿子多,也个个能干,想要把这二十块挣回来不是多难的事。 我用不着她赔钱,就把她弄在我孙子身上的伤打回来就行了。 人家大夫都说了,要不是我家老婆子阻拦的及时,小宝就得瘫痪了,脑子也得被按坏,以后成了个瘫痪的傻子。 就是现在,那大夫也不能保证小宝以后脑子是好的,得等长大一些再观察。 就算不变成傻子,也可能比普通人不如,念书都得是那不及格的!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和老婆子打算好好培养的,至少也得让他上完高中,要是能有造化去上个大学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回来没准就能成公社干部,前途一片光明。 可我好好的孙子就被这么个毒妇毁了,二十块钱能买我孙子的一辈子吗?” 西大姑大队长看了牛永胜一眼,想着你倒是继续说下去啊,他也想听听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还公社干部,咋不说成国家干部呢?可真敢想。 但他却不能这么说,只能一个劲儿的应和“是是是”,“对对对”,“实在太过分了”之类的。 等牛永胜说够了,他才再次开口。 “孩子就是大人的心肝,咱们这帮老家伙那是绝对看不得孩子受一点伤害的。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让这娘们赔小宝一辈子,咱们不如多要点赔偿,以后领孩子上大医院看看,没准还能治好呢?” 牛永胜像是被说服了,开始垂首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老哥哥你说的对,孩子还这么小,我不能放弃的太早。 我应该带他去大医院看看,实在不行就去京市,总有能看得了的医院。 可我要是带小宝去京市,这无论治病还是食宿都需要花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说到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不过大家一致认为牛永胜说的很有道理,真要是得看病,那就是个无底洞。 不过越想越觉得郭巧玲活该,好好的过年走个亲戚,你说你非得手贱一下子。 就算赔钱也是活该,这叫毁了人家孩子一辈子啊! 你以为人家愿意要你赔偿吗,人家更想要自家孩子平平安安的。 牛永胜思索了一会儿后终于开了口。 “也不知道去京市要花多少钱,就先按一百算吧,不够了以后再加!” “什么!一百!不可能!!” 巧玲娘这会儿正好赶过来了,一听说牛永胜让自家闺女赔一百块钱,她顿时炸了! 开什么玩笑,不过是打了小崽子一下,怎么就值一百块了!难不成那小崽子是金子做的不成? 牛永胜看到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很淡漠的转开视线。 “既然谈不拢,香草啊!那你就继续动手,把人打成傻子就差不多了!” 香草早就蓄势待发了,这会儿得了公公的命令,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从厨房拎了根胳膊粗的擀面杖,抡起来就要往郭巧玲脑袋上打。 第413章 钱没了还能再挣 “不许打我闺女!” 巧玲娘尖叫一声,人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扑过去。 结果挤进去后见到的一幕,直接把她吓得心肝都要颤了。 自家闺女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妇女死死按在地上,披头散发鼻青脸肿不说,身上那棉袄都被扯开了大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 整个人疼得直抽抽,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是要打死人啊!” 巧玲娘哭嚎着,想扑上去推开那些妇人,却被其中一人胳膊一搡,差点摔倒。 她看着女儿惨状,又气又急,对着牛永胜和西大姑大队长哭喊。 “牛队长!大队长!你们评评理啊! 就算我家巧玲有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咋还要一百块钱? 这不是要人命吗!我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才挣几个子儿? 一百块,石头缝里也蹦不出来啊!” 就有那看不惯的村里人小声嘟囔。 “现在知道蹦不出来了,当初朝人家小娃娃动手时想什么呢?” 冬日里天黑的早,围观的人又多,挤挤擦擦在一处,也听不清是谁说的。 不过这话倒是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里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说到底还是活该! 西大姑大队长叹气道。 “老嫂子,你先别急,这不是在商量嘛! 永胜老弟心疼孙子,大伙儿都理解,可这数目确实……唉!” 他看向牛永胜,眼神带着恳求,想让他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退一步。 牛永胜脸色铁青,指着地上的郭巧玲。 “你现在心疼闺女了?她故意往我小孙子囟门上按的时候咋不想想后果? 大夫说了,我孙子搞不好要瘫要傻!一百块?那是去京市看病的救命钱! 这还是看在你家女婿和我家沾亲的份上,少要了!要是外人,我非叫她蹲大牢不可!” 他声音洪亮,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纷纷点头,窃窃私语都是指责郭巧玲“太毒”、“活该赔钱”的。 觉得娶这么个搅家精实在太倒霉了。 巧玲娘看着四周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又看看女儿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再看看牛永胜那副绝不松口的强硬架势,心里那点争辩的底气彻底泄了。 她知道,今天这钱不赔,闺女怕是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以后在村里也彻底抬不起头了。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造孽啊……造孽……可、可一百块、真拿不出来啊! 巧玲婆婆活着时,家里的钱都给她治病去了,现在人财两空,她那点家底,耗子去了都得哭着出来……” 就这么闹了半天,郭巧玲男人家那边的几个叔叔都没露面。 几家房子是紧挨着的,这么近不可能听不见,那就是明摆着不管了。 巧玲娘绝望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匆匆跟来的自家儿媳妇身上。 儿媳妇一见婆婆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巧玲娘一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行,一百块,我让巧玲跟亲戚们凑一凑!” 说着,她朝同样被压在地上的女婿喊。 “赶紧拿钱来,有多少拿多少,不够的再找人凑!” 牛大龙这才放开郭巧玲男人,把他往前推了一下,显然就是让他去拿钱的。 郭巧玲男人碰了碰嘴角,看着手指上的血迹,知道这次表姨家是来真的,他不得不妥协。 于是进屋翻找了一圈,零零碎碎凑在一起只有二十多一点。 “娘,家里只有二十块。” 巧玲娘也知道闺女和女婿没钱,她一咬牙。 “大队长,牛队长,我闺女赔的那一百块,我、我替她出八十!” 她转头看向儿媳妇,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回家!拿八十块钱来!” “娘!!!” 儿媳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失声叫了出来,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他们郭家也不是富裕人家,八十块是全家省吃俭用,抠了又抠,攒了不知道多久,预备着给她儿子将来娶媳妇的命根子钱啊! 怎么能、怎么能给小姑子填这个无底洞?! “快去啊!愣着干啥!” 巧玲娘见儿媳不动,又急又气地跺脚。 “你想看着你妹子被逼死在这儿啊!再说只是给他们垫一下,以后有了钱就还咱们了。 钱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郭巧玲是巧玲娘的老来女,从小就疼的跟心头肉似的,哪舍得让她受这么大罪。 儿媳妇看着婆婆通红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小姑子,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牛家人和冷漠的村民。 所有的不甘怨恨委屈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后狠狠剜了地上的郭巧玲一眼。 转身挤出人群,脚步踉跄地往家跑。 这笔账,她直接记在了小姑子头上。 很快,儿媳妇攥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红布包回来了,哆嗦着手递给了婆婆。 巧玲娘接过那一叠钱,又把刚刚女婿找出来那零零碎碎攒的二十块凑上,颤抖着递给了大队长。 “大队长,您做个见证,这是一百块,赔给、赔给牛队长。” 西大姑大队长接过钱,转手给了牛永胜。 牛永胜仔细清点了一遍,点了点头,脸色稍霁。 他把钱揣进怀里,大手一挥。 “行!有大队长作证,这事儿到此为止!另外,从今以后我们两家彻底断亲,我这话就撂在这,以后都当不认识! 郭巧玲,你记住,我孙子将来要是有半点不好,我牛家跟你没完!走!” 说完,他带着牛大龙、香草等一帮人,呼啦啦离开了现场。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剩下郭巧玲一家和西大姑大队长。 巧玲娘心疼地去扶地上的女儿。 这时,脸上也挂了彩,衣服被扯破的郭巧玲男人才慢慢挪了过来。 他看着自家媳妇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再想想今天丢人现眼,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窝囊,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不仅没去扶郭巧玲,反而一步冲上前,在巧玲娘和大队长惊愕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 第414章 宋大仙总不能什么都不图吧 男人抡圆了胳膊照着郭巧玲那已经肿胀变形的脸上,狠狠地又扇了一个大嘴巴! “啪!” 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败家娘们,那八十块你他妈自己还去,老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打完,冲着地上的妻子啐了一口,也不管丈母娘和大队长,扭头就走。 留下巧玲娘抱着半昏迷的女儿,看着女婿绝情的背影,再看看儿媳妇那冰冷怨恨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年算是彻底毁了。 ———— 宋妙是在好几天以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牛家人觉得她的提醒保住了小宝的命,对她自然是感激万分。 亲自到家属院道谢不说,还送了不少东西。 村里人不明白,于是牛永胜就和几个关系好的说了宋妙年前提醒过,不然家里老婆子不能那么紧张。 大家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以前也见牛婶子宝贝小孙子,但怎么也没宝贝到这种程度。 原来是宋妙早有提醒! 想到孩子的凶险,大家对宋大仙的实力有了更深了解。 就说谁不想和这样的人搞好关系,只需要人家随随便便提醒一句,家里就能避免一场祸事。 这时候很多人都后悔了,早知道宋妙在公社上班时,他们更配合一点就好了。 那样没准人家也能点拨几句,家里得少走多少年弯路! 牛永胜都已经知道宋妙和马棚里那人的关系了,自然知道什么叫投桃报李。 要说以前做这些事时还有那么点顾虑,可打从自家孙子这件事之后就彻底没有了。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得知道报恩! 于是开春干活时,马棚的几个人不再是干最苦最累的活计,以前得挑那带着冰碴的河泥,宋爸最受关照那段时间也得用骡车拉。 现在他彻底不用干这些了。 他们几个的任务就是伺候牲畜,村里人要用时牵过来,不用了再牵回去。 犁完苞米地后,去年种的苞米根被从土里翻出来,马棚的几人就被安排去捡这些根。 把上面的泥土抖落干净,然后隔不远扔成一堆,在太阳下暴晒几天后就能背回家烧火去了。 这样既上了工,又解决了几人烧火的问题。 村里自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这样轻省的活计以前都是给妇女半大孩子干。 但见德高望重的那几家没有一个反对的,这帮人也不傻,立刻就知道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到底能是什么隐情呢?他们仔细观察了几天,慢慢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宋妙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往东方红大队走一趟,她住在家属院,晚上出不来,就只能白天过来。 白天出入马棚自然会被不少人看到。 那些人就暗暗观察,发现宋妙每次过来都提着不少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而且跟马棚那几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很是不错。 想到宋妙的另一重身份,大仙,现在大仙跟马棚的人交好是什么意思? 要不就是这些人里有大人物,要不就是有以后特别厉害的,再要不就是有大善人? 宋大仙总不能什么都不图吧? 只有几个大队干部反应过味儿来了,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马棚里那几个人中有一个似乎也是姓宋。 该不会是宋大仙的亲戚吧? 甭管是不是亲戚,既然宋大仙和这些人关系亲近,他们自然也愿意给行个方便。 顺便争取一下在宋大仙儿前露脸的机会。 于是宋妙在东方红大队时,经常能看到有村里的老爷们老娘们过来马棚帮忙干活,还经常在她面前磨磨蹭蹭不肯走。 一来二去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然不吝多说几句。 “胡婶子,让你家男人这几天不要出门,三天之内出门必见血,在家休息几天挺好。” “赵大娘,这几天不要让你家孙女靠近水边。” “王二叔,明天不要碰刀。” “李奶奶,这几天晚上睡觉警醒着点,别睡太死,要不你就直接换个地方睡。” …… 有时被提醒了什么都没发生,这样在他们眼里看来就是躲过了灾祸。 有时候孩子不听话,大人及时发现,正好能把孩子救回来。 等李奶奶在宋妙的提醒下躲过房梁垮塌的灾祸后,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于是宋庭川等人过上了来东方红大队有史以来最舒服的日子。 别说不用干活了,就是打水劈柴都用不上他们了。 夏建章闲不住,和村里人关系好了以后,还带着几个青壮进山打猎。 有宋妙给的好运符,自然满载而归,于是大家都知道他武力值高了。 青年们都有英雄梦,纷纷追在夏建章屁股后面,求他指点几招。 牛棚那边也受到了不少照顾,村里人把他们当普通村民,还能一起上下工。 从她们口中知道了城里的很多事,也间接开拓了视野。 就连那个为了过得不那么艰难和朱老二搞在一起的香莲,日子也稍微好过了一点点。 开春以后,原本冰冻的土地化开,泥土重新变得暄软。 十天前万朵朵生产,这次顺利生出个小侄儿,谢非凡给取名叫谢正。 还说后面要是继续生的话,就把“清正廉明”四个生齐了。 宋妙刚去看完坐月子的万朵朵,之后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东方红大队来了。 刚走进马棚院子,正看见父亲和梁文山、梁修贤父子俩在整理村里婶子给拿来的刺嫩芽。 “呦,这么多呢,那我一会儿可得多吃点,我今年只采了一点点!” 宋庭川听到女儿的声音,笑着转过头来。 宋妙打量着父亲的气色,觉得比之前好了许多,看来这段时间确实过得挺好。 她想到宋棠来信说的事,就把父亲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爸,我大姐来信了,她想来看你。” 宋庭川下意识就要拒绝,却被宋妙抬手打断了。 “爸,我之前和她说很多次了,你这边有我照顾,日子不会太差,但她总是不放心,天天提心吊胆的。 之前我也不同意她过来,不过现在的情况到底比以前好了很多,而且你也很久没看见我姐了……” 宋庭川接过信,粗糙的手指在信纸上摩挲,眼神复杂。 第415章 雨过天晴,乌云散去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行吧,你看着办,别给你添麻烦就行!” 两个女儿是两种性格。 宋棠向来听话,很少需要大人操心。 但宋妙这丫头又是另一个性格,她认定的事才不听你说什么。 甚至有时候你告诉她前面是南墙,过去了就会撞一脑袋包,她也得真撞一下才罢休。 宋妙笑笑,没理会宋爸的复杂心绪。 “这有什么添麻烦的,我也很多年没见过我姐了,信里总是见不到人,不知道她过得是不是真如她说的那么好,正好她也能看看大哥家的两个孩子。” 两人说完话后,又回到了院子里。 宋妙把带来的东西给大家分了,有一搭没一搭和众人聊着,间或应付一下找过来的村里人。 然而,视线不经意落在梁文山脸上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不动声色的仔细看了几眼,转头又看了梁修贤。 梁文山那张常年笼罩着愁苦和压抑的脸,此刻虽然还是清瘦,但眉宇间那层阴霾竟似消散了大半。 原本总是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印堂处隐隐透出一种清朗之气。 宛如乌云裂开缝隙漏下的天光。 再看旁边的梁修贤,这个年轻人的变化更为明显。 他脸上,代表压抑和困顿的眉间细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整个面部气色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向上的红润。 更让宋妙惊讶的是,他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末端,竟隐隐显出一种如弓弦张开,蓄势待发的形态。 这在相学上常常预示着巨大且积极的变动即将发生,是官非得解、地位恢复的征兆。 宋妙几乎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现在已经是77年了,知识分子陆续平反回城,她压下心里的激动,等村里人各自离开后才坐到梁家父子身边。 “梁伯伯,梁大哥,你们可以提前准备了。” 梁修贤不明所以,“准备什么?” 宋妙嘴角含笑的看着两人,“雨过天晴,乌云散去,我要提前说一声恭喜了!” “什、什么?” 梁文山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修贤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是他想的那样吗,这一天终于要到了吗? “宋妹子,你是说、是说——” 梁修贤的声音都哽咽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宋妙很肯定的点头。 “牛棚那边我就不用看了,既然你们二位都要回去,于大娘和嫂子自然也是要一起的。 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过来,你们提早做准备。 不过我觉得让他们看到现在的样子不好,还是应该像之前那样,你们觉得呢?” 毕竟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许多年了,突然回去,从别人手里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可能也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让人知道几人下放期间日子过得这么潇洒,实在不是件明智的事。 梁家父子并没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他们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赶忙擦干眼泪。 “对对对,我想想应该怎么做、我、我应该怎么做、” 宋妙见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没提醒。 这么多年的屈辱,等待,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看到了尽头。 就让他们激动一会儿好了,他们一定想细细品味这一刻的激动。 不过宋妙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她去找大队长说了一趟,让他约束着点村里人。 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往牲畜棚去了,也不要帮忙干任何事。 至于要不要给宋爸几个安排工作,那都无所谓,大队长即使不安排,他们几个硬要干能怎么着? 等宋妙再回到马棚时,梁家父子的情绪还没冷静下来。 不过梁修贤没完全被喜悦冲昏了脑子,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短铅笔头。 他颤抖着手,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他们在京城住宅的地址,之后撕下那张纸,双手捧着递给了宋妙。 “宋妙同志,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梁家永世不忘! 我保证出去后一定会尽力为大家奔走,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外面和大家团聚!” 可以说不止宋妙,还有牛棚里的其他人,都为母亲的病尽力奔走,甚至动用了许久都没用的人脉。 这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说清的,他全都记在了心里,永世不敢忘。 宋妙想了想,还是把那张纸收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她不一定能用的上。 她这人不喜欢煽情,见两人还要说什么,赶忙换了个话题。 “于大娘和嫂子那边,你们也要赶紧通个气,让她们心里有个底,也收拾收拾。 按我说的,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就好,免得节外生枝。” “对对对!” 梁文山如梦初醒,连忙拉着儿子。 “修贤,快,我们这就去牛棚找你妈,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宋妙目送他们离开,转过身正好看到父亲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宋棠的信。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梁家父子离去的方向,脸上有欣慰,也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落寞。 宋妙走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膊。 “梁伯伯和梁大哥是知识分子,他们平反要比咱们容易一点,不过你放心,用不多久,咱们一定能在京市团聚!” 宋庭川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个笑。 “好,爸爸都听你的。” 说是这么说,可宋妙知道,他其实心里并不完全相信。 卦不算己,谭老算不了自己,但他可以算别人,尤其和自己在一起的这几个人。 “哎呀,你担心那些干什么,我都说了你的命已经改了,以后怎么样不是你能说了算的,那得妙丫头说了算!” 这话谭老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宋庭川原本还不明白,后来老头干脆跟他掰开了说。 本来必死的人没死成,那未来就有无限可能了。 尤其宋庭川身边还有宋妙这么个最大的变数。 咳,不止宋庭川,就是谭老自己也是,他虽然不能算自己,但他有感觉,自己的命运也因为这丫头改变了! 宋妙又安慰了几句,见宋爸重新振作起来,才和几人道别离开。 她得回军区给宋棠打个电话,过来的理由就是探亲。 亲妹妹嫁到军区了,她作为姐姐,过来探亲什么的简直不能更合理了。 第416章 申家想占便宜 ——河省—— 宋棠上班时接到宋妙打来的电话,得知终于可以去看父亲后,兴奋的快要跳起来。 可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了。 那是她的爸爸啊,从小就疼她的爸爸,已经快十年没见过的爸爸。 宋棠甚至觉得自己似乎都忘了爸爸的样子,记忆里只有他温和的面容。 她几乎是飘着回家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一进门,她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丈夫。 “阿济,妙妙来电话了,我、我现在终于能过去看他了!” 宋棠没明说,但申成济却听明白了。 因为妻子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睛却亮得惊人。 申成济知道是岳父的好消息,也为妻子高兴。 “太好了!这下你可算能放心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现在就去火车站帮你买票!” “先等等,我还没跟厂里请假呢!” 宋棠哭笑不得的抓住丈夫的胳膊。 “而且我觉得总要和爸妈说一声,就说我去看妙妙的,她刚刚结婚了,对象是阳城军区的一名军官。” 其实宋妙结婚这件事宋棠在两个月前就知道了,还收到了妹妹和妹夫的照片。 但这件事她却没和公婆说,现在拿出来倒是现成的理由。 申成济也反应过来,立刻赞同的点头。 然而申家公婆的态度却不似宋棠以为的那么乐意。 申家公公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婆婆则皱起了眉头,脸上显露出明显的不乐意。 “小棠啊,现在就去?你说的这么突然,路远迢迢的,你一个人去多不安全,而且家里这一摊子事——” 宋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是温和的。 “爸,妈,从咱们这到阳城也没多远,我坐火车过去,到那边就有我妹妹接站。 我妹夫是营长,家属院里分了住房,到时候我是直接住在军区家属院里。 就算不住我妹妹家,我大哥也在那边,两家隔着百十米的距离,住哪边都行。” 一听说是住在军区家属院,申家公婆的心思立刻变了,想到前几年那边寄过来的军大衣、军装什么的,两人心思活络了不少。 要说申家公婆对宋棠,那自然是满意的。 这个儿媳妇出身宋家,原来是大家小姐,会办事长得也好,对他们两老很是尊敬。 况且人家嫁过来就先改善了申家住房拥挤的问题,后面过日子也出手大方。 可以说老两口那些能拿出手撑场面的东西,都是出自这个儿媳妇。 所以对她向来比较偏爱。 可大儿媳说的对,宋家家大业大,就算后来被上面收走,也肯定偷偷留了东西的。 可这么多年宋棠从没往外掏过,顶多也就是比别的儿媳稍微孝顺的东西多了一点。 但是换个思路想,他们申家冒着危险把宋棠娶回来,她多给点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和申家付出的相比,她只给这些都是少了的。 被大儿媳说了几次后,宋家公婆的想法也跟着变了,总是暗戳戳想从宋棠这里多拿点。 宋棠好歹是宋家出来的,即使家里人际关系简单,没那么多勾心斗角,但她也比别人见识的多。 何况公婆的段位实在算不上高,总是要在她面前提起人家谁谁谁给公婆买了什么东西,谁家岳家给女婿提供了多么大的帮助之类的。 一两回她感觉出公婆是在暗示要东西,后面再面对他们时,心里就多了几分别扭。 我可以给,给多给少那是我乐意,就算把手里的东西全给出去那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可你总拿话敲打我,试图管我要,那我可就不乐意给了。 所以今年来,宋妙寄过来的包裹和信件她都没再往家拿过,而是拿到了单位去,把山货分给了同事们。 于是她的人缘更好了,偶尔有事来不了,她的工作都有很多人主动帮着分担。 察觉到儿媳妇不太高兴,申家婆婆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宋棠什么都没往家里拿,心思立刻转了几道弯。 “小棠啊,你想去看妹妹是好事,妈也能理解,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们到底不放心。 你看这样怎么样,你让莹莹跟你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伴儿,我们也能安心。” 她说的莹莹,是自己的外甥女,也就是申成济的表妹,平时没少往这边跑。 宋棠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对方的意图了,果然—— 就听申家婆婆继续道,“而且我想着,你妹妹不是在军区吗,那边年轻军官多,莹莹正好也到岁数了,要是找个军官对象不是也挺好的。 你要是帮着给牵线搭桥,你舅舅一家也得记着你和成济的好,回头工作调动升职什么的,不是也更有希望了?”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位舅舅了,他是申家婆婆最小的弟弟,目前在申成济他们厂里当个车间副主任,有点实权在手里。 而申成济在对方手底下工作,确实需要照顾。 但宋棠却没打算答应。 “妈,我倒是想带着莹莹,可我恐怕带不了。” 见婆婆的脸一下子拉下来,宋棠只当没看见,继续往后说。 “这首先吧,我妹妹只邀请了我一个人,甚至连俩孩子都没让我带着,说是军区那种地方,戒备森严,要求特别多,不是谁都进得去的,只批下来了我一个。 再说了,我和我妹妹这么多年没见,我这第一次去就带着外人,好像上人家打秋风似的,要是引起了我妹夫的反感—— 人家倒是可能会给介绍对象,可万一介绍个脾气不好的,或者家里一堆摞烂的,等莹莹跟人结婚了才知道,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那样等舅舅家知道了,别说记咱家好了,怕是得直接结仇了!” 这几个理由一出,申家婆婆也不说话了,她心里快速权衡利弊,不得不说,宋棠说的很有道理。 她讪讪的笑了笑,又去拍宋棠的手。 “哎呀,还是你这孩子有头脑,我这就是瞎操心,偏还想的不周到。 你说的对,这第一次去实在不适合带外人,显得咱们没礼数。 等你和那边多走动几次再提给莹莹找对象的事,正好可以先替她挑个好的。” 第417章 宋棠来了 宋棠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仍旧是笑的。 “妈,我觉得咱家的人情不好这么用,你们不是一直想让小阳当兵吗,要是把人情什么的用在了莹莹身上,万一以后小阳那边要用——” 小阳是申家长孙,被公婆寄予厚望,之前家里就提过想让这孩子当兵的事,门路自然就是想走宋棠这边的。 宋棠这话简直是明着给婆婆上眼药了,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放着自家的亲孙子不给,反倒想着娘家外甥女,申家婆婆简直是吃里扒外的一把好手。 果然,申家公公不满的睨了媳妇一眼,申家婆婆立刻心虚的闭嘴了。 最后自然是老爷们儿拍板。 “老三媳妇,你就去吧,家里有你妈和几个嫂子呢,在那边多住几天,和你妹妹那么久没见了,得好好亲香亲香。 手里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就让你妈再给拿点。” 宋棠有自己的工资,当然不需要公婆拿钱,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她就回自己屋里收拾行李去了。 申成济则被她派出去买火车票。 当天肯定是走不了的,不过晚上家里人就都知道宋棠要去阳城军区妹妹家走亲戚的消息了。 宋棠自己的两个儿子自然都想跟着,但都被她狠心拒绝了。 “你们俩在家乖,妈妈这次过去是有很重要的事,不方便带着你们。” 老大小超已经八岁了,懂得比弟弟多。 他眼珠转了转,拉着妈妈说悄悄话。 宋棠也配合的低下身子,把耳朵凑到儿子这边。 “妈妈,你是要去看姥爷吗?” 不知怎么,宋棠听到这句话后,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小超看到妈妈哭了吓一跳,立刻伸手给她擦眼泪。 然而宋棠却笑着自己擦了,也同样小声的跟儿子说话。 “是呢,不过小超要给妈妈保密,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嗯嗯,我一定保密!” 第二天宋棠照例去上班,请完假后当晚就上了火车。 宋棠的火车是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到的阳城。 可能老天也体谅她急于见到亲人的心思,火车难得准时到站了。 宋棠紧攥着行李袋,还没等下车,在车窗里就看到了站台上的妹妹。 无他,她身边那两个高大的绿军装实在太过显眼,让人看不到都不行。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姐妹俩隔着车窗遥遥相望。 宋妙眼睛一亮,即使她不是原主,即使多年未见,她仍旧只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宋棠。 “姐!” “妙妙!!” 谢非凡看到多年不见的妹妹也忍不住眼圈泛红,当年他被养父送去当兵时,宋棠还没成年。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天真的少女现在已经为人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宋妙比两人小不少,可以说以前宋棠在家时,没少被谢非凡照顾,也算是儿时的玩伴。 等宋棠跟着人流下车,立刻被宋妙拽了过去。 姐妹俩互相打量,宋棠的眼睛越来越糊,是被泪水浸湿了。 记忆中的妹妹还是小姑娘,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不过跟秋姨倒是更像了。 姐妹俩还没哭完,宋棠又把视线转向一边,猛的扑进谢非凡怀里放声痛哭。 “大哥——” 她的手指死死揪着谢非凡后背的衣服,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与彷徨全哭出来。 谢非凡鼻孔翕动,仰头望天,好一会儿才把眼泪咽回去。 他拍了拍宋棠的后背。 “行了,都这么大了还在外面哭,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回军区的车上,宋棠的眼泪就没停过,一会儿看看妹妹,一会儿看看大哥。 她当年被父亲安排嫁到人生地不熟的河省,一个人融入申家,心里的苦楚一点不比别人少。 也幸亏和两边亲人都有通信,还能互相鼓励,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秦恪一直沉默的跟着,偶尔帮宋妙递个手绢,帮大姨姐拿着行李,这会儿又负责开车。 直到车子驶过岗亭,宋棠的情绪才慢慢平稳,开始好奇的打量外面。 谢非凡就贴心的给她做介绍,哪边是服务社哪边是训练场哪边是家属区。 到军区的第一晚,宋棠是在宋妙家睡的,姐妹俩睡一个房间,一直说了半宿才睡着。 第二天起来时,秦恪已经把早饭打好了温在锅里,旁边还放了四个煮好的鸡蛋。 于是眼睛肿的姐妹俩一人拿了两个鸡蛋滚眼睛。 “妙妙,你找的这个对象是真不错,才结婚就知道对你体贴,想当初我和你姐夫刚结婚时,他什么都不知道干,还是我自己一点点调教的。” 男人不合用怎么办,宋棠也没有娘家可依靠,只能自己一点点调教,把他调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毕竟她当时需要申家的庇护,不可能离婚。 宋妙抿唇一笑,“那我可没有你厉害,要是男人不合心意,我宁愿不结婚也不想给自己添堵。 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有的是?” 宋棠听后不住的乐,妹妹还是这样,一点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今天我领你在家属院转一转,再去我之前插队的大队看看,就隔着两座山,一点也不远。 等咱们回来再去大哥家吃饭,嫂子出月子就上班去了,小侄儿也被一起带去了卫生室,晚上你就能见到了!” 宋棠恨不得立刻就去看父亲,但她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于是答应下来。 从自己带来的行李中拿了不少醉枣出来,在家属院逛时,遇上和宋妙关系不错的嫂子就送点。 等到下午才一起往铁钩大队去了。 这会儿村里大多数人都在地里忙活,宋妙领着宋棠看了自己之前住的房子,暂时还没有别人住。 不是没人想搬过来,可大队长要求他们必须出钱,这就没人乐意了。 之后还带着她见了聂文婷和韩春梅,两人得知宋妙的姐姐过来看她也很高兴,要不是宋妙意志坚决,怕是晚上都得被两人留饭了。 回去的路上宋棠就累了,不过累归累,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几乎没在乡下待过,所以村里的一切都觉得新奇。 看到野花还会采摘回来,到后来手里的越来越多,就干脆编成了一个花环戴在头上。 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种少女时候的快乐。 第418章 羊懒子花 两人继续往前走,宋棠又看到了一种粉色的如同灯笼一样形状的花,立刻小跑着过去摘下来。 “这个好看,这个比刚刚那些都好看,这个叫什么?” 宋妙原本还是笑着的,听到这个问题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宋棠奇怪,“怎么了?你也不知道叫什么?” “呃,知道倒是知道,”宋妙表情微妙,“就是不太好听。” “那是叫什么?” “叫羊懒子花。” 宋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羊懒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反应过来后顿时瞪圆了眼睛,也不知道手里的花到底还该不该拿着了。 宋妙左看右看,趁她不注意偷偷从空间里放了只兔子出来,然后指着发出动静的草丛。 “有兔子!!” 宋棠立刻顾不上花了,“在哪在哪?” “在这边,姐你在这堵着,我去那边追!” 姐妹俩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兔子抓住了。 宋棠掂了掂后立刻笑眯了眼睛。 “别说,这兔子还挺沉的,一会儿回去正好给大家加个餐!” 宋妙控制的时间刚刚好,两人回到家属院时,谢非凡和秦恪正好从营区回来。 得知她们在山里抓了只兔子,谢非凡乐了。 “行啊小棠,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呢,晚上我可得好好尝尝,我妹抓的兔子肯定好吃!” 等四人到谢家时,万朵朵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她听到声音立刻迎出来。 见到宋妙便热情招呼,“这就是小棠吧,常听你哥念叨你!我是你嫂子。” 两人一照面就投缘,宋棠握着嫂子的手笑。 “嫂子可比妙妙说的还漂亮,一看就是利落人!” 正说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炮弹似的冲出来,抱住谢非凡的大腿大喊。 “爸爸举高高!” 小谢清从没见过宋棠,不过这个阿姨一直温柔的看着她,看着就很好亲近的样子。 谢非凡一把捞起女儿,给两人做介绍。 “清清,这是大姑姑,快叫人!” 小谢清一点不扭捏,脆生生的招呼。 “大姑好!大姑也好漂亮,姑姑也漂亮,清清也漂亮!” 大家哄堂大笑。 之后小姑娘扭着身子朝宋棠伸手,让大姑抱。 “好好好,姑姑抱!” 宋棠忙接过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个花布包。 “这是大姑送给清清的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小谢清立刻接过布包,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对红绸蝴蝶发卡和铁皮彩绘小青蛙。 谢清眼睛发亮,当场就把发卡戴上了,又把青蛙搁地上追着跑,逗得大伙直乐。 至于给小谢正的礼物,就是一套她自己做的柔软小衣服了。 之后几人一起到厨房忙活,众人自然是不想让宋棠动手的,到底大老远过来的。 结果她说都是一家人,做饭也应该一起。 几个人都是麻利人,说说笑笑的,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就整制出了六个菜。 吃饭时,谢正乖乖睡着一点没醒,谢清还在戴着新发卡显摆,还模仿青蛙跳,被万朵朵按回座位。 “你个小皮猴,真是一点都坐不住!” 谢非凡给女儿夹了块红烧肉,又给两个妹妹分别夹了一块。 “申家对你怎么样?” 宋棠喝了口汤,之后才拿起筷子吃起来。 “还不错,我那对公婆还算得上明理,就是家里人太多,住在一起难免有磕磕碰碰。 申成济对我也行,倒是也算体贴,他那人性格软,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吵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至于两个儿子,大的还算懂事,那个小的才是真淘气,反倒是最让我头疼的!” 说起两个儿子,宋棠眉眼温柔。 谢非凡见状抿了抿唇,知道事实肯定没有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人口多的,他知道的哪个不是一地鸡毛。 “反正你自己在那边受了委屈别硬扛,有什么事还有哥给你撑腰呢!” 宋棠喉头一哽,重重点头。 谢清坐不住,吃饱了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去找自己的小伙伴显摆新玩具了。 饭桌上剩下的都是自家人,自然而然说起了宋庭川。 “爸那边一切都好,上次我过去时看出梁家近期要平反,特意叮嘱他们最近注意着点,有些活计还是要自己干的好,所以这几天咱爸应该又干活了。” 谢非凡也没觉得意外。 “我也听说过不少人平反的消息,想来上面风向确实变了。” 宋棠却听不明白了,“什么叫‘有些活计还是要自己干好’?原来不是自己干的吗?” 不是说他们下放了以后整日里被村里人非打即骂,还要干村里最苦最累的活吗? 她听说过的都是这样啊,所以每每想起宋爸,都心酸哭泣。 余下的几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呃,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在妙妙没来之前,咱爸过得确实是那样的日子——” 宋妙给了谢非凡一个眼神,自己的那些手段也没什么可瞒着宋棠的。 反正她迟早得知道。 “还是我来说吧,事情得从我在马家时说起——” 宋妙的借口仍旧是之前那个,是跟马家附近的一位隐藏的高人学的本事,这些年一直没停下练习的脚步。 给宋棠听的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妙妙,你说的那个什么,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真实存在了!” 宋棠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将近八点,谢非凡和秦恪收拾桌子洗碗,万朵朵则跑出去找女儿。 宋妙和宋棠这对姐妹就先回家了。 “姐,明天我就带你去看咱爸,有我在,咱们都不用遮遮掩掩的,就怎么说呢,这边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上面管得严,迷信的事不敢放到明面上,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信的。 我知道我说的你都不信,等你过去就知道了,我们真没骗你!” 宋棠赶忙解释。 “妙妙,我不是不信你,就是、就是——” 就是很难相信。 宋妙也不在意,反正等明天宋棠就知道了。 至于那什么宋大仙的称呼,她实在有些羞耻,怎么都不好自己提的。 这天晚上宋棠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神神鬼鬼的梦,到早上时还有些恍惚。 两人吃完饭后就朝着东方红大队出发了。 第419章 父女相见 这会儿地里的活已经没那么忙了,不过田间地头还是能看到不少人。 姐妹俩各戴了一顶草帽,倒是遮挡了大部分阳光。 “呦,宋知青来了!” “宋知青吃饭没,上家里坐一会儿呗?” “我这有自家晾的杏干,宋知青拿点吃着玩呗?” “宋知青,你身边的是谁呀,也跟你一样是军嫂吗?” 在有外人时,大家从不会乱叫,不过他们还是习惯性称呼宋妙为宋知青,以前她在公社当副书记时也叫宋知青。 宋妙早听习惯了,笑呵呵的挨个招呼回去。 宋棠在旁边看着,心中觉得惊异,但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嘴角含笑的,在对方看过来时跟着点点头。 秋香婶子家的大牛正好也在附近,他也走过来。 “宋知青,你是不是来找宋大叔的,他们在山脚下的苞米地里呢!” “好,谢谢大牛哥。” 宋妙说完就要走,不过走出去两步后她又退了回来。 “大牛哥,你今天回去和秋香婶子说一声,把家里的财物粮食什么的藏一藏,你奶奶那边怕是又要过来打秋风了!” 钱大牛面色一变,这会儿也顾不上锄地了,道了声谢就快速往家跑去。 宋妙再次回到宋棠身边,压低声音。 “姐,你看到了吧,是不是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宋棠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妹妹在这里的地位,显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得多,显然那些人对她是极看重的。 且最让她震惊的还是刚刚那位大牛哥,他说的宋大叔,应该就是父亲吧? 果然—— “走吧,刚刚大牛哥说咱爸在山脚下的苞米地里。” 宋妙对东方红大队的地形已经很了解了,直接领着人往那边去,不大会儿就到了山脚下。 她抬起草帽看了一圈,指着一个穿深蓝色上衣,正弯腰干活的人。 “咱爸在那呢!” 宋棠顺着妹妹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深蓝色旧衣服身影,正弯着腰挥舞手里的农具,似乎是在给地里锄草。 动作不算快,但看着就熟练的让人心疼。 阳光照在他已经白了一半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刺眼。 虽然距离远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轮廓和身形,瞬间让宋棠红了眼睛。 “爸!” 一声压抑了多年的称呼冲口而出,泪水顷刻间模糊了视线。 她甚至忘了跟宋妙打招呼,拔腿就朝着那个身影跑去。 脚下的田埂有些湿滑,宋棠也全然不顾,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过去,连草帽被风吹掉了也顾不上。 宋妙赶紧跟上,同时对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村民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大家立刻假装没看到,不过眼角余光却仍旧注意着这边。 宋棠喊出“爸”这个称呼后,山坡上正在弯腰劳作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 只是他还有些不确定,直起腰转身往后看,当看清来人后,眼眶也慢慢红了。 宋棠跑到半路,忽然反应过来父亲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现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公开两人的关系,于是立刻停下脚步。 但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掉落。 宋妙紧随而来,捡起宋棠掉落的草帽,拉着人继续往山坡上走。 “爸,我姐来看你了。” 宋棠眼里含着眼泪,转头看向宋妙。 “可、可以吗?” 等宋妙点头后,她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到父亲面前。 像漂泊多年的小船终于靠岸,一头扎进父亲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瘦削的腰背,放声痛哭。 村里人本来看到宋妙,正要笑着上前打招呼,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见她也眼睛发红的看着两人,大家立刻明白了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份。 八成也是宋大叔的女儿,还是很久没见的那种。 就有那心软的婶子也跟着眼泪叭擦,顾不上手到底干不干净就往眼睛上抹。 “哎呦,造孽啊,这么多年没看见人,这世道真是……终于让人家父女团聚了!” “小棠——” 父女俩许久不见,自然抱头痛哭了一番。 梁家父子这会儿还在村里,几人都是在一起做工的,心里第一万次感激,幸亏自家人都在身边。 谭老默默看着这一幕,再次想起来自家那个不孝子。 眼里除了羡慕外还有不少感慨,感慨是不是自己教子无方,养出来个那样的东西。 但他只反思了一分钟,接下来想的就是怎么弄死那个畜生。 过了好一会儿,父女俩的情绪才平复了些。 宋妙这会儿缓步上前。 “爸,姐,这会儿人多,咱们先回去聊吧,我去跟大队长说一声。” 还没等走到牛永胜面前,他就吆喝着让几人先回去,剩下的活计有别人干。 宋妙自是感谢了一番,三人一起回了马棚。 宋棠一路紧紧跟在父亲身边,从田里穿过,顺着村子边一路到了马棚。 看到这破败的房子,她的心又揪紧了。 但很快,一些细节又让她感到意外和安慰。 这房子是和马棚盖在一起的,算不上低矮,只是屋里没刷漆,看着暗沉沉的很是逼仄。 尤其她在外面明亮的地方待久了,一进到屋里就跟瞎了一样。 等宋棠渐渐适应了屋里的亮度后,才发现这房间破败归破败,但收拾的异常干净整洁。 地面不是泥土地,常走的地方都铺上了厚实的旧木板。 炕上的被褥虽然打着补丁,但叠的整整齐齐,甚至有一个叠的像豆腐块一样。 宋棠上前摸了一把,每个被子都厚实柔软,一点不比家里的差。 屋里仍旧有淡淡的牲畜味道,因为和那边紧挨着,味道的事实在无法避免。 不过倒是没看见苍蝇蚊虫之类的,实在比她来之前想象的要好得多。 宋棠在屋里转了一圈,觉得妙妙果然没撒谎,爸爸的生活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宋棠再去仔细看父亲,才发现他虽然比以前苍老的许多,头发都白了一半了,但精神头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眼里有光,不像她见过的那些人,全是死寂和绝望。 宋妙留两人在屋里说话,她自己再次出去了,很快又回到了刚刚的山坡上,走到同样在锄草的梁家父子面前。 “梁伯伯,你和梁大哥准备的怎么样了?” 第420章 胡老三磕到头了 梁家父子刚才看到宋妙就想问来着,只是宋棠的情绪忽然爆发,他们都没找到机会。 这会儿见宋妙问出来,两人赶忙过来。 “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这都好几天了,一直也没人过来啊!” 梁修贤说完就眼巴巴看着宋妙,期待她能给个准日子。 宋妙仔细观察了两人的面相,又捡了几片树叶,随手丢了几下,最后得出结论。 “后天。” “后天!!?” 父子俩异口同声。 即使已经提前知道了,两人仍觉得十分惊喜,居然这么快! 宋妙点点头,“嗯,就在后天,这两天我就不再过来了,你们走的时候免不了人多眼杂。” 两人又是对她千恩万谢。 宋妙走到正在拔草的谭老身边,一句话不说,也蹲下身跟着干起来。 谭老转头看她一眼,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宋妙假装没听见,悄悄往谭老那边挪了一点。 “老爷子,我有预感,咱们马棚里的人以后都会陆续回去,到时您老要是没地方去,干脆去我家跟我爸作伴好了!” 谭老心下感动,偏还要嘴硬。 “那倒不至于,老头子我在京市混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几分脸面的,等真要回去那天,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个汉子慌慌张张跑过来,朝宋妙身后叫嚷。 “徐老头,你快去看看吧,胡老三磕到头了!人都磕昏过去了,一直叫不醒!” 大队的赤脚大夫徐老头就在宋妙身后不远处拔草,他听到来人的话立刻蹙紧了眉。 “磕到头的情况可大可小,要是严重了我也治不了,人现在在哪?我过去看看,要是不行你赶紧找大队长套骡车,把人往卫生院送!” 男人慌忙应着,一边往山坡下跑一边叫嚷。 “人已经被抬到你家门口了,我这就去套骡车!” 徐老头把手里的草随手扔到一边,拽着背筐就往山下跑。 宋妙也顾不上聊天了,跟着跑去看热闹。 到了徐老头家门口,胡老三躺在门板上,额头血肉模糊,那血淌了一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宋妙注意到,有不少血迹淌到头脸上都快干了,可见伤的时间不短了。 胡老三的家人也在,他媳妇趴在门板上哭得死去活来,两个半大的孩子紧紧抓着母亲衣角,也跟着哇哇大哭。 “当家的啊!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要是走了,我们娘儿几个可怎么活啊!” 女人的哭声又尖又利,格外有穿透力。 胡家几兄弟都到了场,一个个铁青着脸围在旁边,也顺便挡着不让村里人靠近。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见胡家媳妇哭成这样觉得可怜。 “这胡老三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磕到头?” “就是的啊,早上我看到他时还好好的呢,这才一会儿不见就这样了。” “他磕的地方也不是在家里,是在杨家那边,他去那边干什么?” “可能是串门吧,要不往那边去干啥?” “杨家就老两口,牙都快掉没了,胡老三有什么可串门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的也都是胡乱猜测而已。 徐老头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 伤口在额头右侧,很深,能看到一点白色的骨茬。 他翻开胡老三的眼皮,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快!赶紧送公社!”徐老头当机立断,“这伤我处理不了,得赶紧动手术!” 这时,胡老二带人赶着骡车到了。 胡家几兄弟七手八脚地把门板抬上车,胡老大直接跳上车,胡老三媳妇也紧忙跟上,紧紧抓住丈夫的手。 “大头,二丫,你们在家等着!” 她冲两个孩子喊了一声,骡车就嘚嘚嘚跑远了。 也不知道胡家哪个兄弟,直接上前把侄子侄女领到自己家去了。 胡家兄弟虽然平时各有各的毛病,但遇到大事还算团结。 宋妙站在人群里,打从刚刚目光一直落在胡老三脸上。 她都不用凑近就已经看到胡老三印堂处凝聚着一团死气,且有逐渐加重的迹象,显然过不了这一关。 车走了,但人可没那么容易散开。 宋妙也没着急回马棚,干脆就在那听村里人唠嗑。 “也不知道胡老三跑那边干啥去,我都见着好几回了,有一回还是大半夜呢!” 一个身材瘦小,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说道。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黄三儿,不不是又偷鸡摸狗吧?” 有汉子狐疑。 不是他多想,主要眼前这个人手脚就没多干净过,那可是有很多前科的! “我可没有,我半夜出来那是上茅楼的,吃坏肚子了不出来难不成拉被窝里?” 就算屋里有尿罐也不行啊,在自己的屎味儿里睡一宿,第二天都得腌入味了。 “那胡老三大半夜过去干什么?” 几个老娘们互相挤了挤眼睛,脑子里把那附近的人家都过了一遍,思索有没有什么不守妇道的正好在那边。 宋妙就见人群中有一对夫妻对视一眼,眼里有慌张一闪而逝。 她也不是随随便便注意到这两人的,主要在场的人这么多,唯独他俩身上沾染了死气,和胡老三身上一样的死气。 要说他俩和胡老三的死没关系,宋妙是怎么都不信的。 大队长不在,但还有各个生产小队长,不大会儿就过来撵人了,宋妙这才回到马棚。 父女俩已经平静下来,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脸上竟然都带着笑。 宋妙也没多问,只把刚才的事说给宋庭川听。 “爸,你知道胡老三吗,他什么情况?” 宋庭川闻言拧紧了眉毛,还没等说话,谭老几人也陆续回来了。 打过招呼后,又继续刚刚的话题。 不过说话的变成了梁修贤。 “你应该跟胡老大打过交道,他家其他几人都是民兵队的,一家七个兄弟,好像已经分家了,不过还是住在一起。 之前胡老三还来帮咱们这边修过房顶的,可能你没碰上,知道他是怎么伤的吗?” 宋妙摇头,“我过去时人就在徐老头家门口了,听说是在杨家外面发现的,头上破了个大口子,有人说是爬墙摔的。” 第421章 公安来了 “他爬人家墙干什么,那杨家就只有老两口,听说他家孩子死的死丢的丢,一个也没剩下。”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不过——” 宋妙说到这抿了抿唇。 “那个胡老三怕是救不回来了,耽误的时间太长,伤的又重,没救了。” 几人闻言都倒吸一口气。 在乡下,吵架打架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可要是出人命,事儿就大了。 宋妙见几人神情凝重,立刻出言安慰。 “这件事和咱们没关系,倒也不用特别放在心上,反正杨家所在的那片也不是咱们常活动的地方。 不过人要是就这么没了,我估计会有人过来问。” 问什么,自然是问有没有谁看见什么。 宋妙仔细观察过,胡老三头上的伤口不像是跳墙摔的。 东方红大队盖土墙的不少,但也都没有多高,最高的不过一人多,即使摔下来也应该没那么重。 而且摔下来其余部位也应该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或者摔伤。 宋妙刚刚仔细看过胡老三,他更像是被什么硬物砸的,比如石头。 几人又讨论了一番,中午饭是宋妙和宋棠一起做的。 下午宋棠仍不舍得回去,但宋庭川今天得上工,干脆带着大女儿一起了。 于是宋棠屁颠屁颠跟过去拔草,还觉得特别有意思,一下午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不过胡老三那事果然像宋妙说的一样,大概下午一点多传来消息,人没救回来,死半道上了。 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只看了一眼就说处理不了,让他们回家准备后事,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继续往市里送。 但骡车刚出公社没多远,人就咽气了。 胡家人哭成什么样自是不必说了,也不用继续往市里去了,骡车又把人拉回了家。 胡家彻底炸开了锅。 胡老大红着眼站在院子中央,声音嘶哑。 “人都没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胡家兄弟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最小的胡老七更是抄起一把铁锹就要往外冲。 “肯定是杨家那老东西干的,我大哥怎么不倒在别人家外面就倒在他家院墙外,我现在就找他算账去!” “老七!回来!” 胡老大喝住他,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无凭无据的,不是你说什么都好使,我就不信这么大个村子,就没别人看见!” 他转身对胡老二说:“你去请大队长,让他帮忙把人都叫到打谷场,今天必须把话问清楚。 给咱家一个交代,要是队里自己查不明白,咱们就找公安去!” 半个小时后,东方红大队的打谷场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最前面的地上,胡老三的尸体就那么大喇喇摆在那。 牛永胜沉着脸站在前头,看着下面村民交头接耳。 他还没等说话,胡老大就率先站了出来。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声音洪亮。 “各位父老乡亲,我三弟今天死得不明不白,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谁动的手最好痛快站出来,不然我从别人那问出来,可别怪我们兄弟下手太狠! 大家谁要是看到什么了,也别想着隐瞒!” 他身后,胡家几兄弟一字排开,个个面色不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牛永胜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太平日子才过了多久,村里竟然就又出了人命。 他有种感觉,今年的先进大队奖恐怕又跟自己没关系了! 他强压着火气,上前一步,先安慰了下死者家属。 “老大啊,你的心情大家理解,但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这么个知道法。 况且老三这事儿可不小,不是咱队里就能弄明白的。 我已经让人去请公安了,等公安来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等公安?” 胡老二可不那么愿意。 “那得等到啥时候去?再等下去我三哥的尸首都凉了!要是有什么证据也都被清理干净了。 就得现在查,把今天去过杨家那边的人都叫出来,一个一个问,我就不信问不出东西来!” 胡家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现在一溜兄弟六个站在前面,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缩。 宋妙跟宋棠也一起过来了,她们站在人群边缘。 虽然不是东方红大队的人,可两人今天正好过来了,最好还是露一下面,要是直接走了容易让人误会。 宋妙注意到,先前看到的那对神色慌张的夫妻,此刻也在人群里,只是两人的的慌张下似乎还有什么别的。 女人隔三差五就要看男人一眼,眼里满是惶恐和害怕。 两人缩在人群里,也不怎么参与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胡老大见仍旧没人说,不由皱紧了眉。 胡老七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他当即沉了脸。 “问你们话呢,都赶紧说,谁要是知情不报,那就是和诚心和我们胡家作对,以后日子还长,咱们就走着瞧!” 底下的人听到这话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怕万一自己说错了被胡家记仇,也有单纯看不惯胡家兄弟的,即使知道也不想告诉。 牛永胜就在一边看着,也不说出来给协调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传来。 三名穿着制服的公安骑着自行车进了打谷场,后面跟着同样骑车的牛大龙。 “大队长呢?” 为首的公安是个熟面孔,姓冯,之前朱家那件纵火案就是他带人过来的。 牛永胜赶忙从胡家兄弟身后出来,上前说明情况。 冯公安听完,带人走到胡老三尸体旁蹲下,仔细检查了伤口,又询问发现胡老三的位置和时间。 另外两名公安也上前检查,其中年长的那个给出结论。 “这不是摔的,应该是钝器击打造成的,看这伤口的形状——” 他在那比比划划了一番后给出大概猜测。 “应该是石头,而且是带尖角的那种,伤口上有泥土也比较符合。” 冯公安站起身,神情严肃。 “现在开始,凡是今天上午去过案发现场附近的人,都留下来配合调查,其他人,散了!” 人群开始松动,但胡家兄弟堵在路口,谁也不敢先走。 第422章 公安同志办案讲究证据 最后还是牛永胜发了话,让无关村民先回家,只留下可能知情的十几个人。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就为了留下看热闹的。 之后去了发现胡老三的地方,在那里里外外搜查了一番,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宋妙在准备离开前,也被叫去问话了。 冯公安听说她是从军区家属院过来走亲戚的,不免多看了一眼。 “亲戚是谁?” “马棚里的下放人员宋川。” 宋妙一点没隐瞒,现在的局势是即使她公开和宋庭川的关系,两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了。 听闻亲戚是马棚里的,冯公安没忍住又看了宋妙一眼。 之后又问了几个诸如几点过来的,几点几点都在什么地方,谁可以作证之类的。 宋妙一一回答,问完她又问宋棠。 因为问话的地方就在大队部,宋棠出来后,就轮到了那对夫妻中的女人进去,这会儿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 宋妙在门口等宋棠,正好和女人打了个照面,倒是把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女人下意识偏过头,想躲开宋妙的视线,但已经晚了。 宋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看似平静无波,却无端端让女人心头一紧。 那眼神太透彻,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看进她慌乱的心底。 女人脚步匆匆走进大队部,门在身后关上。 宋妙收回视线,招呼出来的宋棠。 “姐,咱们先回去?” 宋棠点点头,姐妹俩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宋妙就敏锐的听见大队部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公安同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早上听见那边有动静,好奇看了一眼,就看到胡老三躺在那,我、我吓坏了就赶紧跑了……” 这说辞,和之前对村里人的解释如出一辙。 只说自己也看到了,但是因为害怕就赶紧跑走了,意思是她跑走以后没多会儿就有人过来了。 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为了避免胡家人记恨她见死不救。 想到刚刚看到的,宋妙脚步未停,心里更加有数了。 回到马棚,宋爸正拿着斧子劈柴。 见姐妹俩回来,关切的问:“问完了?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就是例行问话。” 宋妙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又随手拿了一个递给宋棠。 她心里还在琢磨刚刚的事。 宋爸很快察觉出不对,想到女儿的能力,便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宋妙没说话,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 “爸,胡老三这事儿发生在村里,大队长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我过去一趟,找他说几句话就回来。” 她没带宋棠,又独自回到了大队部附近,这还有三三两两等着看热闹的人。 宋妙在其中看到了那对夫妻中的男人。 跟那个女人一样,这会儿的男人已经镇定很多,基本看不出任何慌张的迹象了。 宋妙视线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刘五秀。 “五秀姐,你这是又有了,还没恭喜你呢!” 刘五秀挺着快七个月的大肚子,见到宋妙她也很高兴。 “你来了咋不到家里喝口水,我可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你结婚都没告诉我!” 她比之前胖了些,气色也不错。 宋妙和她说了几句话后切入正题。 她压低声音凑过去。 “五秀姐,那边跟你家姐夫站在一起说话的,穿着深灰色裤子,浅灰色上衣的是谁?” 在宋妙没来之前,刘五秀就三五不时往自家男人那边看一眼,这会儿只是回头瞟一眼就知道宋妙在说谁。 “那是李根柱,以前跟你姐夫是邻居,咋了?” 宋妙没说,用眼神指着不远处的女人。 “这个是不是他媳妇,叫什么?” 刘五秀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她是知道宋妙本事大的。 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心里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是他媳妇,叫王翠。” 宋妙点点头,又和她随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在宋妙走后没一会儿,刘五秀就走到了牛永胜身边,和他说了什么。 很快,牛永胜就背着手离开了大队部,他拐了个弯,和宋妙在牛棚附近汇合。 一见到人他就迫不及待的问。 “宋知青,你找我是看出什么了吗?” 宋妙确定周围没人。 “牛叔,我刚才在大队部门口,看到李根柱和他媳妇了。” 牛永胜立刻警觉起来,觉得宋妙不会莫名其妙提起一个人。 “哦?他们两口子——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宋妙就算有本事,也没到无所不能的程度。 “只是觉得他俩的面相很奇怪,牛叔你一直在村里,这俩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哪方面的?” 说着,牛永胜皱眉思索起来。 他一辈子都在这个村里,可以说对村里的事情了解的十分清楚。 李根柱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和王翠结婚时他也去过。 可宋妙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两口子,想到胡老三的事,牛永胜立刻警觉起来。 他把李家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首先就是位置。 李根柱家所在的地方距离发现胡老三的地方不远,大概也就隔了两户人家。 李家很穷,李根柱也不是个多勤奋的,上工一点都不积极,每年挣的工分都不如个好老娘们。 至于他娶回来的那个媳妇,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是个半斤八两的货色。 所以两口子日子过得很一般。 牛永胜想到这,忽然记起一件事,这俩人今年开春似乎换过房梁,还翻修了房顶。 这工程量可不小,所用的钱更是不会少,李根柱哪里来的钱呢?借的? 可他也没听说过这小子跟谁借钱了。 再联想到之前听黄三说半夜在这边看到过胡老三,他慢慢察觉出不对。 “我知道了,宋知青,多谢你了,我这就去找公安同志。” 宋妙适时开口。 “牛叔,这件事也是我瞎猜的,公安同志办案讲究证据。 您要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可以私下里给公安同志提个侦查方向,就不要提我了吧!” 牛永胜也是这么想的,可他又不知道怎么说,虽然最近委员会已经很久没过来打击过封建迷信了,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 “我明白,宋知青,你真是厉害,要是到时候抓到凶手,我肯定让胡家好好感谢你!” 说完,牛永胜就快速往大队部去了。 第423章 难以突破 牛永胜回到大队部时,冯公安已经问完了第一批人,正在和同事低声讨论。 见牛永胜神色凝重地进来,冯公安抬了抬手。 “牛队长,正好,我们想问问你村里人的情况。” “冯同志,我也有件事想跟您单独汇报。” 牛永胜压低声音。 冯公安会意,让孙公安到门口看着点,屋里留下他和那位年长公安。 牛永胜见状,就把自己对李根柱家的怀疑说了出来。 李家离案发现场很近,有不明来源钱财修房。 他也知道第二点和案子没什么关系,不能因为人家条件不好就怀疑人。 可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李根柱穷不假,胡老三有钱啊! 胡家几个兄弟早早就分家了,所以自己赚的钱都是自己的,前两年胡家老太太也没了,等于不用孝敬老人。 胡老三和他媳妇都挺能干的,一年到头工分可不少赚。 要是他出钱给李根柱修房子呢?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所以就把这件事一起说出来了。 冯公安听完,与同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牛队长,不瞒你说,我们刚才就注意到这夫妻俩了。” 冯公安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包烟,拿出一支却没抽,而是夹在了耳朵上。 “问到今早发现胡老三后做了什么,李根柱说他先看到的,之后赶紧回家叫媳妇一起来看。 王翠却说她是自己出去倒脏水看见的,吓得不行就赶紧回家喊她男人出来看。 这种对不上号,在案子里就很扎眼,而且——” 冯公安拿出之前去现场画的地形草图,上面已经标注出几户人家的位置。 “而且你看这里,李家的排水沟就在大门外,如果王翠要出来倒脏水,直接在这倒掉就可以回去了,她怎么可能右拐,再经过两家呢?” 逻辑上就不通。 牛永胜心里咯噔一下,心下佩服宋妙指的方向果然没错。 冯公安拿下烟点燃,之后深吸一口。 “既然牛队长也提供了新疑点,那咱们就重点摸摸这对夫妻的底。 老赵,咱俩再去他家附近再走访一圈,特别是打听一下他家修房的钱哪来的。 让小孙去信用社查查,看李根柱有没有存款之类的。” 牛永胜却连连摆手。 “不用查不用查,那什么信用社的,他肯定没有,我们村大多数人都是老想法,不愿意把自己家钱拿去让别人管着。 就以前跟朱家交好的那几家,在朱老大的忽悠下去存钱了,其他人都是有钱了也藏家里。 况且就他们家那条件,藏都不用藏。” 冯公安觉得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谁都喜欢把自己家有多少钱告诉外人的。 不过既然牛永胜都这么说了,他也愿意给这个面子,过后再查也来得及。 “那老赵,你让小孙过去走访,咱俩再会会李根柱夫妻。” 调查方向明确后,效率立刻高了起来。 李根柱夫妻被再次请进大队部时,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两人心都提了起来。 冯公安的问题不再是泛泛的时间线,而是直击要害。 “李根柱,你家今年春天修房子,木料是哪买的?工钱给了多少?” “王翠,你说钱是娘家借的,借了多少?有字据吗?什么时候还?” 夫妻俩被分开询问,回答开始出现更多破绽。 王翠在追问下,支支吾吾地说借了五十块,而李根柱却说借了八十。 问及债主姓名,两人说的亲戚名字也对不上。 一个说的是关系亲近的,另一个说的却是亲戚中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好的。 与此同时,走访的孙公安也带回了更重要的信息。 有邻居反映,昨晚曾看见胡老三在李根柱家出现,两人当时在争执什么。 但具体为什么争执,邻居也没听清。 当李根柱发现公安盯上自己,并且说出了不少疑点后,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李根柱,你修房子的钱是从哪来了?” 冯公安观察着李根柱的神色,心里闪过多个猜测,忽然猛的一拍桌子。 “说,你是不是和胡老三一起作奸犯科,因为分赃不均杀人灭口?” “不、不是,不是分赃!” 李根柱面色发白,额头渗出汗珠来。 冯公安紧盯着他,放缓了语速,声音却更压迫。 “那是什么?难道是你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他花钱消灾?到底怎么回事?说!” 冯公安的厉喝让李根柱浑身剧颤,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公安同志!我说!我都说!是胡老三……他、他欺负了我媳妇! 我、我撞见了!后来他给了50块钱当补偿,我们拿这钱修了房子!真没杀人啊! 我不是不想报案,可我媳妇怎么办,报案了她的名声就全完了,村里人就该都知道我李根柱是乌龟王八,老婆让人睡了! 胡老三要是因为这蹲笆篱子,胡家人不带放过我的,我不敢啊呜呜呜——” 他一个大老爷们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就是冯公安都觉得有点同情他了。 但同情归同情,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于是又去问王翠。 王翠已经哭得眼睛红肿,问什么都只是摇头呜咽,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 没办法,公安同志只能继续问李根柱。 “李根柱,”冯公安放缓语气,却更显压迫。 “胡老三既然欺负了你媳妇,你身为老爷们就真能咽下这口气,跟他一笔勾销?后来就再没来往?” 李根柱还是刚刚那套说辞,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的次数多了,他说的更熟练了。 冯公安与赵公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这套说辞能解释一部分,但漏洞不少,尤其解释不了邻居之前看到的争执。 可眼下,两人咬死这个版本,又缺乏直接证据,确实难以突破。 眼看天色渐晚,冯公安决定先将两人带回局里继续审查。 要是实在没有证据,就只能放人了。 至于其他人,暂时还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宋妙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这会儿再看李根柱的面相,就已经跟上午时有明显不同了。 她垂眸想了想,借着人群的遮挡,一张无形的符被弹了过去。 第424章 体谅群众的好公安 符是白气绘制而成的,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但效用是真真的。 真言符碰到两人后立刻消失不见,两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仍旧被几名公安带着往外走。 就在这时,宋妙藏在人群里,忽然问了一句。 “李根柱,你跟胡老三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怎么死的?” 村里人本就因为李根柱夫妻被公安带走觉得疑惑,听到这句话更是哗然。 “什么,胡老三的死和李根柱有关?” “怎么可能,这俩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没仇没怨的!” “可要是啥事没有,公安同志怎么不带别人,只带他们俩?” “就是的,你们傻啊,公安同志过来就是抓凶手的,现在要把他俩带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李根柱想反驳问话的人在说什么玩意?结果浑身一僵,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开合合。 “被我砸死的。” 明明声音不大,可他这话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满场皆惊。 尤其胡家人,恨的目眦欲裂,都想拿锄头一下把人敲死。 冯公安立刻停下动作,锐利的目光盯住他。 “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把你俩的恩怨一五一十说出来!” “去年秋天,我看胡老三能干活还能赚钱,我就让翠儿去勾他。 可试了几次,胡老三都没上勾,直到杀年猪那天,他喝多了,我把他骗到家里又灌了点酒。 胡老三就喝多了,我把他裤子脱了,让翠儿跟他睡在一起,我再冲进去说他强奸。 胡老三怕丢人,答应给我二十块,我觉得少了,又闹了一场,那次最后给了五十。” 听到这,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好家伙,这是仙人跳啊! 还对着自己村里的人,李根柱能让自己媳妇陪男人睡,也真是能下得去血本! 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心甘情愿当乌龟王八的。 冯公安的面色越来越严肃,立刻拿出本子记录。 “后来呢?” 李根柱继续往后爆料。 “后来、后来我尝到手里有钱的甜头,就总去找他。 想着都有第一次了,也不怕再多来几次,胡老三一开始还不愿意,后来才慢慢同意了。 他每次都给点钱,或者拎点粮食,不然我就不让他和我媳妇睡觉。” 几个已经大概猜出经过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看吧,我就说不可能只有一次。 李根柱眸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就彻底完了,偏又控制不住嘴。 “昨天后半夜他又来了,说总拿家里的钱被媳妇发现了,这次先欠着,我不愿意,跟他吵起来了。 胡老三提起裤子就要跑,我就在后面追。 他都把我媳妇睡了,咋能不给钱呢,他一直跑我就一直追,后来他要跳墙进杨家,我拽着他腿给薅下来了。 他就要打我,我得反抗啊!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就随手拿了个石头砸他脑袋上了,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满脸血了。 我怕说不清,就赶紧跑回家了。” 冯公安手速很快,已经把李根柱刚刚说的内容都记下来了。 但只一个人不行,他又转向王翠。 “他说的是真的吗?” 王翠声音发颤。 “是、是真的,但我不是故意坑胡老三的,是李根柱他逼我的,我要是不同意他就打我,往死里打,我怕死啊呜呜呜——” 孙公安在一边补充问题。 “那李根柱和胡老三跑出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他脑袋被打破你知道吗?” “我、我当时在家穿衣服,穿完了才出去……” 王翠眼神惊恐,不明白自己怎么什么都敢说。 “我、我就看到胡老三倒在地上,脑袋淌了一大滩血,我、我害怕,我也不敢靠前,就、就吓跑了。” 冯公安眼睛眯了眯,掐灭手里最后一口烟。 真相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水落石出。 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关键细节。 “当时砸胡老三的石头呢?我们去案发现场找过了,那地方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我扔、扔井里了!” “哪口井?” “就、就杨家前面那口。” 案件就此告破。 等李根柱和王翠被五花大绑后,两人似乎才从那种不能控制自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不能控制嘴,但脑子是清醒的。 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胡家人再也按捺不住,冲上来就要撕打。 胡老三媳妇一马当先。 “畜生!你们这对畜生!不得好死啊!” 她就说家里钱怎么消耗的那么快,原来是这两口子在逼着胡老三往外掏。 至于和王翠睡不睡的,她现在根本顾不上。 只知道就是因为这俩人,她没了男人,成了寡妇,以后要靠自己养大两个孩子。 想到那些寡妇过的苦日子,胡老三媳妇真是杀了两人的心都有。 “哎哎哎可不能打啊!” 牛永胜赶忙招呼人上前拦着,但看着胡老三媳妇那疯狂样,大家也怕被她误伤。 最后还是几个妯娌上前,嘴里喊着别打了,手上却连两分的力气都没用上。 反而三五不时就朝李根柱和王翠两人身上招呼。 骚货,就知道勾男人,还你不愿意李根柱就打你,咋不打死你个逼养的,你要是自己不愿意,胡老三还能把你腿掰开? 至于旁边的李根柱,那都不用她们女人动手,不然可太便宜他了。 胡家几个兄弟你一拳我一脚,直打的李根柱蜷缩在地,连疼都喊不出来。 冯公安向来是个还算体谅群众的好公安,他拉着牛永胜说话,想请他帮忙。 找人去那口井里打捞一下,看看能不能打捞出那块作案凶器。 牛永胜那本来就满是皱纹的脸更是皱成了一团。 本来村里井就不多,这又污了一口,想到打出来的水里可能都有胡老三的血,他觉得脑袋更疼了。 “行,冯公安,我一会儿就找人打捞,不过都这么长时间了,上面还能有血迹吗?” 这个问题冯公安也不能确定,如果只是普通石头,那基本没血迹了。 可如果石头有什么缝隙或者小孔洞,里面还是有可能残留的。 他把手里的烟抽完才转过来,假意刚发现李根柱在被胡家人打。 “哎呀?这是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胡家人心中悲痛,这会儿对罪魁祸首动手,也算出了口气,见公安开始管了,也顺势收手。 第425章 阳城市区 几个胡家兄弟恨恨地朝瘫在地上的李根柱啐了一口,这才退开。 冯公安上前看了看李根柱的伤势,都是皮外伤,不影响带走,便示意孙公安把人提起来。 “牛队长,麻烦你找几个可靠的人,现在就去把那块石头捞上来。 我们得带回局里做鉴定。”冯公安正色道,“这是重要物证。” 牛永胜连忙点头,转身点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让人去拿绳子和长棍子。 看热闹的村民还没散去,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我的天,真没想到李根柱能下这种黑手……” “胡老三也是糊涂,怎么就着了道?” “要我说,最毒的是王翠!自己男人让她去勾人就真去,不要脸!” “那是她男人她有什么办法?反抗又反抗不了,我看最该死的就是李根柱,好吃懒做的,一个大男人不想着自己挣钱养家,竟用这种邪魔歪道逼迫女人,就应该拖去枪毙!” 大家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两口子都有错,可错的最厉害的那肯定是李根柱。 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宋妙也准备回去了。 她拉着宋棠离开人群,和宋爸打了声招呼,就快步往家属院去了。 走出去好长一段路宋棠都没说话,只隔一会儿就看宋妙一眼。 “……妙妙,那两个人忽然说实话,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宋妙没否认,只是挑了挑眉,“从哪看出来的?” 宋妙是从哪看出来的呢,是从妹妹看似无意又奇怪的一个动作。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正想问妹妹在干什么,李根柱就开始吐露案情了。 看几名公安的表现,显然也是很惊讶的,上下这么一结合,再想到宋妙之前说的话,就忽然想通了。 “我就觉得不对劲,”宋棠轻声说,“那两人一开始还抵赖,怎么突然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当时你正好在人群里,还这样——” 说着,她伸出手比比划划了一番。 不过宋棠并没劝妹妹小心什么的,觉得她自己有分寸。 姐妹俩换了个话题,说起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亲眼见了父亲,又见识到宋妙的本事,原本压在宋棠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被搬走了。 她终于能放心下来,有心情感受一下辽省的风土人情了。 “梁伯伯家平反了,后天应该有人过来接,这两天咱们就不要过去了,等他们走了再过去。 咱们明天去市里吧,我带你转悠一圈。” “好!” 第二天一早,姐妹俩就坐上了从军区去市里的班车。 五月的阳城,路边的杨树已经抽出新绿,田野里也能看到人们劳作的身影。 这里虽然不如京市繁华,但作为东北工业城市之一,阳城自有一种粗犷热闹的气息。 这个市区和宋妙往常去的郊区可不一样,这边有热闹的商业街。 打头的就是阳城第二百货商店,东西齐全程度堪比京市了。 两人带了足够的钱票,进去大买特买,大多数都是宋妙付钱的,是给申家人的礼物,每一房都没落下。 而且都是好东西。 宋棠想自己付,“不用,我自己带钱了——” 宋妙按住姐姐掏钱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姐,你就别跟我争了,家里出事之前咱爸给我留了不少钱。 我那时候太小了,钱都在李文秋手里,她改嫁后给马家花了不少。 不过我在插队之前,把剩下的都想办法从她那要回来了。 过来这边以后就一直在乡下,想花钱都没地方,所以手里还剩不少呢!” 宋妙说着,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又往姐姐那边推了推。 给申家几房男人都准备的陈酿酒,女人就是真丝头巾,另外准备了几斤不老林糖,小孩就是玻璃弹珠和小人书。 每一样都挑得用心,既体面又实惠。 宋棠看着妹妹利落安排的样子,眼眶又有些发热。 “你以为咱爸能让我空手嫁人啊,他也给我准备了。” 她在申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只除了一开始买下隔壁院子花了些外,后面就花不了多少了。 除了酒以外的其他东西,宋妙都拿到邮局寄到河省。 又不缺钱,没必要受那个累。 至于酒水,只能暂时放在售货员那,等下午玩完再回来拿。 宋妙是头一回往这边来,觉得很是新鲜。 沁园春食品商店,老边饺子馆,李连贵熏肉大饼…… 好些都是后世有名的饭店,现在虽然也开着,却都是国营或集体所有制。 在里面工作基本属于铁饭碗了,所以里面服务人员的态度就不要强求了。 两人中午饭是在老边饺子馆吃的,点了二两蒸饺,又到隔壁买了熏肉大饼,吃了个肚圆。 宋妙有些惋惜,她其实想在空间里囤一些,想吃的时候就能拿出来,有宋棠在不太方便。 到底是重工业城市,到下班时间,街上能看到许多穿着蓝色或灰色工作服的人,伴随着自行车的叮铃声。 吃饱喝足,两人又坐电车去了阳城故宫和南湖公园。 最后一站是南湖公园。 不少人在此流连,湖里甚至还有人划船。 姐妹俩坐在长椅上,看着落日余晖给湖面镀上一层金红色。 “这一天,可真充实。” 宋棠感慨,将手里特意给父亲买的不老林糖装好。 “看到你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还能把爸照顾得那么好,我这心里真是——” 她说到这有些鼻酸,忽然就哽咽了。 宋棠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大女儿,比妹妹大那么多,一定做的好很多。 可等过来后真的看到父亲的状态,才知道妙妙比自己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除了有些失落外,更多的是欣慰。 “姐,你就放心吧。” 晚风拂面,宋妙语气温柔中透着坚定。 “最难的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看这满城的树,冬天光秃秃的,春天一来,不是照样绿得这么好看?咱们家也一样。” 姐妹俩提着东西坐上回程的班车,约定明天继续逛。 一连两天,她俩都是早上就坐班车出去,晚上再大包小包回来。 有时回来的太晚,秦恪还不忘把给两人的饭菜温好放在锅里。 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戳了人家肺管子,有些人就开始说酸话了。 第426章 醋瓶子成精 起初只是老娘们凑在一起的几句嘀咕,说宋妙一个乡下的没见过世面,冷不丁拿到钱了就使劲儿花。 后来知道她是京市过来插队的知青,不是单纯的乡下人,又改口了。 说她大手大脚习惯了,结了婚也没改掉这个毛病。 还说刚嫁给秦恪没多长时间,娘家姐姐就上门打秋风。 这话传到万朵朵耳朵里时,她正在食堂窗口打饭。 一听就火了,把饭盒往窗口一撂。 “哪个不要脸的在背后嚼舌根?人家当姐姐的大老远过来看妹妹,又不是空着手来的,你凭啥说人家打秋风? 有那嚼舌根的功夫不如多洗两件衣服,少盯着别人钱包,不知道的还以为花的是你家钱呢,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到底万朵朵是卫生室的大夫,谁要是生病了还得找她给看呢! 得罪了倒也不是不能给看,只是那么粗的针头,到底是把人扎疼还是不疼,人家可是很有办法的。 所以万朵朵几句话说完,就没谁继续说了。 可酸话并没有因此停歇,反而添油加醋传得更广了。 等传到宋妙耳朵里时,版本已经变成了她拿着秦恪的钱贴补娘家姐姐,天天在城里挥霍。 宋妙和宋棠往市里去也才两天而已,就能传出这种话。 这几年她也算对家属院有些了解。 可不要对某一群体有滤镜,因为最后都会碎成渣渣,让你觉得大跌眼镜。 群体都是由人组成的,人有那么多种,你也不知道他人皮下面的到底是人还是畜生。 宋妙从来不是个爱吃亏的,她都不用起卦,就知道可能嚼自己舌根的是哪些人。 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宋棠送去了谢非凡家,回来时拐了个弯,去了老娘们儿们经常聚集的一户人家门口。 说来也巧了,这几个人正在家蛐蛐宋妙呢,人就站在了自家门口。 宋妙在院门口停下脚步,直接朝着里面的人喊话。 “哪位嫂子要是对我花钱有意见,可以直接来问我。 秦恪的工资都在存折里存着,一笔一笔都有账。 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带来的。 别说我花的不是秦恪工资,就算我花的是能怎么着,哪条规定说媳妇不能花老爷们挣的钱? 秦恪挣钱就是给我花的,他乐意,我乐意,你们反倒不乐意了? 话要是说的难听点,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人拉屎放屁了?自己家事管明白了吗就来管别人家的? 咋的,这钱我要是不花,能揣进你家兜里啊,我说各位嫂子还是不要对别人家钱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比较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男人养不起你呢,传出去也不怕人家骂你们男人窝囊!” 刚刚还哇啦哇啦的屋里现在寂静一片,明明好几个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每个人面上的神色都不好看。 她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在背后说小话,被当事人堵到门口来骂的情况。 都是当军嫂的,平时在外面也是体体面面,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一时间神情十分精彩。 宋妙还没完,她骂的是这屋里的,但还有不少没过来的,所以生怕他们听不见,又提高了些声音。 “我这人说话直,谁要是说了我不爱听的,我不知道也就算了,要是不小心被我听见了,可别怪我堵你家门口骂个三天三夜。 有些人人前还挺体面的,人后就跟那醋瓶子成精一样,看见别人过得好就酸的不行,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酸味。 跟她坐在一起蛐蛐人的嫂子们也不想想,她能在背后这么说我,你天天跟她在一起,还能少说你了? 我这才嫁过来几个月,就听到了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八卦了,你们要是愿意听,我可以拿大喇叭跟你们好好说说,到时候都别嫌丢人就行!” 这话飘到屋里,也飘到了隔壁,还有隔壁的隔壁。 五月的天,天气已经一点点热起来了。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多数人家都是开着窗户的,外面有点动静就能听个清清楚楚。 但这会儿却格外安静,连个敢出来吱一声的都没有。 都是军嫂,不应该为了男人的面子,表面装也要装出和谐的样子吗? 怎么说撕破脸就撕破脸的,还是她一个人单方面撕破所有人的脸。 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没想到这么不好惹。 宋妙骂完,自己心里舒坦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陈家嫂子,我就是在你家门口借个地方,可不是说你嗷!” 都被人点名了,那位陈家嫂子不得不拉着一张驴脸出来,假笑着和宋妙客气几句。 然后看着她跟没事人一样,神清气爽的回家了。 宋妙绕了一圈,特意从空间里拿了兔子和鸡出来,做了满满登登两盆菜。 就那么一点不遮掩的端着去了谢非凡家。 两家离的又不远,这边的动静自然传过去了。 见妹妹过来,宋棠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妙妙,你这性子有时候太刚了,我都怕你吃亏,而且你才刚嫁过来……” 在宋棠看来,应该先装一段时间无害,最起码把人设立住了,后面再不动声色的坑人,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嗯,就是扮猪吃老虎。 像宋妙这样直接站在大部分人的对立面,以后怕是不太好相处了。 “姐,你放心。” 宋妙把碗筷摆好。 “我心里有数,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必须硬,不然谁都觉得我好欺负。 我确实是刚来没错,可秦恪当营长是靠着自己的一身本事,不是我和那些老娘们的关系。 再说他们既然敢这么说我,就也没把秦恪放眼里,我实在没必要给他们这个脸。” 万朵朵也跟着点头。 “就该这样,小棠,这点你就听妙妙的吧,我跟你说这帮人也捧高踩低,该骂就骂,一点不需要客气。” 第427章 男人想要给你遮风挡雨 四个人一起吃饭时,两个老爷们听说了宋妙的丰功伟绩。 谢非凡心说难怪回来时大家看他俩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儿,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 秦恪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宋妙碗里夹了块最大的兔肉。 等吃完饭,他起身说了句,“我出去一趟。” 宋妙知道他要去哪,也没拦着。 男人想要给你遮风挡雨,该用就用,可别整什么我自己能行的样子,不然以后你就看着吧,有的是需要你行的事。 谢非凡想跟出去,被万朵朵一个眼神按住了。 “一个人去就够了,再加上你就有点过分了。” 谢非凡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也就继续坐下了。 秦恪直接去了政委办公室。 方政委也是刚吃过饭,这会儿正在看报纸,见他进来,有些意外。 “有事?” “政委,”秦恪站得笔直,声音却沉,“我想问问,咱们部队家属院的风气,现在是谁在管?” 方政委一愣。 “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秦恪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对于宋妙骂人那段,只能概括成气不过说了几句。 “我爱人年轻,性子直,说话可能冲了点,我回去会教育她。 但那些背后嚼舌根传谣言,甚至带头搞小团体搞孤立的歪风邪气,是不是也该管管?” 话说到这份上,方政委哪能不明白。 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你放心,这事我会了解一下。” 秦恪离开后,方政委脸色凝重地搁下报纸。 他了解秦恪,这小子能力出众,性格沉稳,若不是触及底线,绝不会找上门。 不过宋妙就是他的底线。 秦恪提到的“歪风邪气”和“小团体”,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起身回家,准备问问自家媳妇。 他媳妇是家属院的妇女主任,这些事她多少能知道点。 到家时,郭新洁正边嗑瓜子边听收音机,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饭在锅里,我吃完了你自己吃吧。” 方政委都习惯了,直接坐到她身边。 “今天家属院是怎么回事?” 郭新洁掀起眼皮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什么怎么回事,啥事也没有啊!” “小秦他媳妇。” 方政委只提醒了几个字,郭新洁嗑瓜子的动作就顿了顿,随即撇撇嘴,很是不以为意。 “哦,你说那个啊!听说了几句,不就是些闲话嘛!到底是年轻不懂事,才被人说几句就受不了了? 谁家背后没人议论两句,就她金贵,还闹到你那儿去了?秦恪也是,这点小事也值得来找你。” 她语气里的轻慢和理所当然,让方政委眉头皱得更紧。 “小事?传人家拿男人钱贴补娘家,天天挥霍,这是小事?这话传出去好听? 人家小媳妇刚来,人生地不熟,这么编排人家,是团结同志的态度吗?你这个妇女主任是怎么做工作的?” 郭新洁把瓜子壳一扔,声音也拔高了些。 “我怎么工作了?我怎么工作还用你教?姓方的,你少拿政委的架子压我!她要是行得正坐得直,还怕人说? 那只能说明她本来就有问题!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一点不知道尊重人!” 方政委听着,很快觉察出不对劲儿,郭新洁这话里话外,似乎都对宋妙有不小的怨气。 他语气淡淡。 “哦,她怎么就不知道尊重人了?” 这是在家里,也没有外人在,郭新洁就没什么好憋着的了。 她当即就开始发泄自己的不满。 “当初我好心好意办联谊会,想让这些单身的姑娘小伙多接触接触。 我还特意嘱咐她过来,她也应的好好的,后面又不来了。 弄得那次联谊会上都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女同志,好几个军官都抱怨,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 现在嫁了小秦更了不得了!花钱大手大脚,她姐姐来一趟,大包小包往市里跑,别人看见了说两句怎么了? 就她厉害,堵着人家门口骂街,泼妇一样!把乡下老娘们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还有没有点军属的样子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积攒了许久的怨气找到了出口。 方政委一点没打断,直到郭新洁把所有不满都发泄出来才开口。 “当初联谊会那件事,我记得当初人家就明确拒绝你了,是你不听。 小姑娘那时候才刚成年,人家不想找对象你非要让她去联谊会。 当时好像是忙着秋收没过来,小谢亲自上咱家道过歉。 后面宋妙忙完,也上门赔礼了,就这样你还不算完?你还想怎么地,要记一辈子?” 说到这,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这次家属院的谣言,你是不是也参与了?又或者默许纵容了?” 郭新洁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强辩道, “我参与什么?我哪有那闲工夫!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清高样儿! 再说了,话又不是我传出去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她该受点教训,知道知道怎么和人相处!” “胡闹!” 方政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一响。 “郭新洁!你是妇女主任!你的职责是帮助、团结、引导家属们,化解矛盾,维护和谐! 不是让你凭个人好恶,对同志抱有成见,甚至纵容歪风邪气!” 他气得在屋里踱了两步,偏又不能说宋妙的特殊。 “因为人家几年前没参加你的联谊会,你就记恨到现在?还在这种事情上推波助澜?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公报私仇!是严重的失职!更破坏了部队家属院的团结稳定! 秦恪是什么人?那是团里重点培养的干部! 你让他的家属在院里受这种委屈,传这种谣言,你让秦恪怎么安心工作?让其他干部和家属怎么看我们?” 郭新洁被丈夫疾言厉色地训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嘴上仍旧不肯服软。 “我怎么就破坏团结了?你别给我扣大帽子!她自己没问题,别人能说她?” “问题?她有什么问题?花自己的钱有问题?她姐来看她带点东西有问题?! 我看最有问题的是你,窥探别人隐私,搬弄是非,制造矛盾! 明天,不,就今晚,你跟我一起去秦恪家,给宋妙同志道歉!” 第428章 自我批评 “道歉?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郭新洁尖叫起来。 “我好歹是妇女主任,是她长辈!我有什么错,我不去!” “由不得你不去!” 方政委态度坚决。 “你这个妇女主任要是还想干,还想维护咱们这个院子的脸面,就必须去! 不仅要去道歉,还要在接下来的家属会议上做检讨,严肃整顿这股歪风邪气! 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不肯去,我就打报告,建议换人来当这个妇女主任!”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郭新洁的软肋。 妇女主任这个职位,是她在家属院里地位和话语权的象征。 她可以不怕方政委生气,但绝对不能失去这个位置。 夫妻俩说话的内容外人没听见,不过附近的邻居却知道两口子吵架了。 第二天郭新洁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破天荒在妇女工作会上做了自我批评。 但她并没直接承认自己的问题,只说作为妇女主任,没控制好家属院的流言,是她工作不到位之类的。 那几个传闲话传得最凶的家属,家里男人都被领导单独谈话了。 无非就是让他们管好自己家婆娘,注意影响之类的。 有些人回家还知道和媳妇好好说,可大部分都不是这样,于是那几天,大人吵小孩哭,很是热闹了几天。 经此一事,家属院里消停了不少。 大家不明白宋妙一个普通军属,怎么就这么不好惹,一点事就去找领导告状,怎么就没想过会不会给自己男人造成不好影响。 可经过前几天的事,她们只能在背地里嘀咕宋妙不好惹,没人敢再明目张胆说闲话了。 晚上宋妙靠着秦恪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觉得跟看过的走向不一样。 “不对劲儿啊,不是你应该冲冠一怒为红颜,趁着训练比试的机会把她们家男人打一顿吗?” 秦恪不明所以的看她一眼,不知道媳妇脑子在想什么。 “明明动动嘴就能解决的事,我干什么要动手?再说了单挑还行,一打二也可以,我一对多不是找揍吗?” 宋棠是亲眼见证了事情发展的,也被这个走向惊的目瞪口呆。 “妙妙,到底是你太厉害还是我妹夫太厉害,怎么还能这样的? 不是说住在家属院的都是营级以上的干部吗,那大家官职差不多,怎么我妹夫就特别好使?” 宋妙笑笑没回答。 那能一样吗,她可是特殊的存在。 先不说她档案里记下的功劳,就说绘制的那些符纸,也是起过大作用的。 秦恪和谢非凡之前带着符纸出任务,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么装没看见了。 可后面符纸发挥大作用,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封建迷信这事可不兴拿到台面上说,只是大家心知肚明,宋妙是特殊的。 所以在面对她的事时,总是要行几分方便的。 “行了,不是要去咱爸那吗,这都三天了,梁伯伯一家应该走了。” “好,我拿点东西。” 宋棠拿了个柳条筐过来,结果还没往里放东西,小虎就跳了进来。 宋棠无奈,只能把小虎抱出来,可她还没等再放,那小家伙就又跳进去了。 宋妙在一边看得直乐。 宋棠无奈,把小虎抱起来好一顿蹭,这才给蹭跑了。 说来也奇怪,五只猫,就只有小虎愿意亲近宋棠,连两人在院子里,她也要趴到宋棠腿边。 宋棠不喜欢带毛的,可被偏爱了几次后也沦陷了。 没了碍事的小虎,她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挑挑拣拣着放进去,都是给宋爸买的,想着马棚里还有其他人,又挑拣着放了几样其他的。 宋妙看她往柳条筐里装东西,不由失笑。 宋棠刚来时,还是保持城里的习惯,用网兜或者布兜装东西。 见到宋妙用柳条筐装,装完了背在身后她还说过。 觉得衣服都压皱了不说,还自带一股乡土气。 宋妙没搭理她,只要进山就这样背着,只是柳条筐有大有小。 后面宋棠慢慢就知道这样的好处了,双手可以空出来,无论捡东西还是拨开树丛什么的,都要方便很多。 等两人到东方红大队的马棚后,发现这里还有不少人。 这是又一波过来表现的村民。 之前别的公社有人平反回城只是传说,可自己公社是他们亲眼所见的。 要知道在牛棚马棚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以前都是他们见都见不到的存在。 现在不趁着人家落魄时交好,以后还能有机会沾光吗? 宋妙就见到屋后原本放柴火的地方已经码到半人高了,还不停有村里人送柴火过来。 宋棠目瞪口呆。 “至于这么明显吗?不应该是暗戳戳示好才对?” 宋妙摇摇头,放下身后的柳条筐。 “乡下人大多比较朴实,怎么想就怎么做了,不过也就梁伯伯他们刚走的这两天,过几天热乎劲儿过去就好了。” 宋庭川被闹的够呛,正好看到两人过来。 “你俩怎么又拿东西了,不是说了别总拿,爸这儿现在什么都不缺。” 宋妙立刻指着宋棠。 “都是她准备的,可不是我。” 宋庭川能说什么,大女儿多年没见他,现在不听话怎么了!不听就不听吧! 父女三人在马棚后面躲清净。 宋妙问了问这两天的事,跟她猜测的差不多,有人开车过来把梁家四人接走了。 按照那些人说的,仍旧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工作,房子和家产也归还。 梁伯伯是京华大学机械工程系的教授,他妻子是京大中文系的,一回去就可以投入工作。 “你梁伯伯还说,让你回京市了一定要去他家玩,他们要好好招待你。” 宋妙点点头,“以后会有机会的。” 宋庭川指着指着堆得满满当当的柴火垛和墙角放的几个萝卜、土豆,无奈中又带着一丝宽慰。 “瞧瞧,你梁伯伯他们这一走,倒像是点着了引信,从昨天开始送东西的人就没断过。 他们几个是一点没享受着,倒是白白便宜我们几个了。” 之后父女三个又说了下胡老三那个案子,公安又来了一趟,在村里人的帮助下终于从井底把石头打捞出来了。 那石头上有一些像是气孔一样的东西,冯公安说要回去找人化验看看,没准里面有残存的血迹。 反正李根柱和王翠打从那天被带走后就再没回来,他们的孩子没人照顾,被牛永胜送到王翠娘家去了。 正说着话,就听外面有人喊宋妙。 第429章 给我们老三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宋知青!宋知青!” 秋香婶子人未到声先到,嗓门大得能传出二里地。 见宋妙几人在后院待着,立刻往这边来。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她后面还跟着对面熟的夫妻,此时满面红云。 其中的男人呈保护姿态,女人双手下意识护着小腹。 宋妙闻声转过头,看到三人这架势,目光再从那对夫妻面上扫过,心里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正好旁边还有条凳,宋妙招呼人坐。 “哎哟,坐啥坐,我可坐不住!” 秋香婶子激动地搓着手,一把将侄女拉到前面。 “宋知青,神了!您真是神了!翠云她、她有了!” 翠云更是激动的点头,眼眶都红了。 “宋知青,我、我谢谢您,太谢谢您了!您给的那张符我一直好好收着,今天去卫生院检查,说我怀上快两个月了!我竟然真有了!” 牛小光也满脸激动,当场就想给宋妙磕一个,被宋爸一把拽了起来。 “恭喜恭喜!” 宋妙由衷地为她们高兴,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孩子是你们命中注定的,我的符纸只是让他提前到来,也是你们夫妻自己有福气,孩子迫不及待想过来。” “都是多亏了您!” 翠云想到这些年因为没孩子听到的闲言碎语,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她终于怀孕了,她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喜悦过后,翠云就开始想另一个问题。 宋知青说她命中注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有符纸帮忙,孩子提前到来。 这直接证明了宋知青有多厉害,她说的话就一定会应验。 想到有关于三妞的那些话,翠云后怕的打了个寒战,更加感激她当时告诉自己实话了。 “好了好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哭啥!” 秋香婶子嘴上劝着,自己眼圈也有点红,她抹了把脸,想起更重要的事。 “宋知青,翠云这刚怀上,我们这乡下地方,磕磕碰碰的。 婶子想再请你帮个忙,有没有个什么符纸能保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说完,三人都用殷切的目光盯着她。 宋妙点了点头,她理解作为母亲和家里人的担忧,不过空间里没有合适的符纸。 “我今天什么也没带,明天吧,明天你们再过来取。” 秋香婶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了。 “哎哎哎!多谢宋知青,那我明天再过来取。” 秋香婶子让侄女两口子先回去家里报喜,她坐这和宋家父女又聊了一会儿才走。 等到中午时,牛小光和他母亲又过来了,端着一个饭盆,里面是满满一盆的小鸡炖蘑菇。 一路端过来,香味不知道飘出去多远,馋死人了。 “宋知青,老婆子也不知道怎么感激你,就炖了只鸡拿来,你可千万别客气! 你对我们家有大恩大德,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您开口,我家绝对义不容辞!” 牛老太太是个非常爽利的人,牛小光没孩子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现在心病被宋妙治好了。 她不止给炖了鸡,还另外塞过来一个红包。 宋妙没推辞,直接接了过来。 宋棠全程就在旁边看着,即使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宠辱不惊,可眼神还是泄露出了真实想法。 宋爸也差不多。 他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女儿的不一样,嗯,就很特别的感觉。 送走牛老太太,宋妙转头就见这父女俩盯着自己。 “你俩干嘛?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厉害?” 她故意扬了扬下巴,一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 宋爸先笑了,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是是是,我闺女最厉害!” 姐妹俩一直待到下午才回去,吃完晚饭宋妙就开始画符。 想着是给孕妇用的,她在学过的所有符纸中查找了一番,最后决定画个六甲保胎护身符。 这是一个比较综合的符纸,兼具安胎、护身、避邪等多重作用。 借助六甲神、注生娘娘等神仙的力量,保护孕妇在整个孕期的安全。 不特别强调某一具体功能,而是整体祈求母亲和胎儿从怀孕到生产再到产后,都能健康平安,无灾无难,逢凶化吉。 对于画符宋妙已经很熟练了,她平心静气,一切准备就绪后提笔蘸朱砂。 同时如同头发丝粗细的白气凝聚在笔尖,随着动作落于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宋棠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她觉得妙妙拿起笔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符画完抬笔时,似有金光一闪而过。 想起之前宋妙寄到家里的符纸,宋棠猜测应该也是这么来的。 她神情激动,回去就贴身带起来,每天都要带着!! 与此同时,东方红大队的牛家,正沉浸在喜庆中。 牛老太太腰杆挺得笔直,指挥着儿媳在灶间忙活,声音都比往日洪亮了几分。 “老三家的,你坐着去!刚怀上,头三个月最是要紧,这些活让你大嫂二嫂干!” 她又转向大儿媳和二儿媳。 “今儿高兴,晚上加个菜,把过年腌的腊肉切一块下来炒了!再给翠云单独蒸个鸡蛋羹,要嫩的!” 翠云被婆婆按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还塞了把炒南瓜子,受宠若惊,连声道, “妈,我没什么不得劲儿的,还能干活——” “动啥动!听我的!” 牛老太太一锤定音,脸上笑开了花。 “你现在可是咱家的功臣,金贵着呢!从今天起,隔一天一个鸡蛋,必须吃!” 这话一出口,正在灶台边切菜的大儿媳手下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二儿媳低头烧火,看不清表情,但往灶膛里塞柴火的动作明显重了些。 晚饭时,一碗加了红糖的鸡蛋羹摆在翠云面前,格外显眼。 牛老太太一个劲儿地给翠云夹菜,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和蔼。 “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大儿媳见状,也扯出个笑容。 “是啊翠云,你嫁过来都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开怀,可得好好养着,给我们老三生个大胖小子出来!” 翠云听大嫂这么说,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第430章 全家都围着三婶转 这句话也没错,可她怎么听着都觉得不舒服。 不过大嫂言笑晏晏,一点看不出异常。 翠云只能压下心里的狐疑,把婆婆给夹的菜一口口吃掉。 吃完饭大家又凑在一起聊了会儿,就各回各房了。 大房屋里。 老大媳妇把门一关,脸就拉了下来,对着正在脱鞋上床的丈夫牛大光抱怨。 “妈也太偏心了吧?老三家的刚怀上,就每天一个鸡蛋供着? 我怀大宝二宝的时候,也就生了之后才吃了几天鸡蛋!这还没生呢,就当娘娘供起来了?合着就她金贵?” 牛大光皱了皱眉。 “你少说两句!妈今天也是高兴,再说了,老三两口子这些年为了孩子吃了多少苦,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妈多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你怀孩子的时候,妈也没亏待你,鸡蛋红糖哪样不是紧着你来?” “那能一样吗?” 赵桂香不服气。 “那时候家里啥条件?现在啥条件?我怀孕的时候饥荒刚过去,整天都是米糊糊。 鸡蛋红糖八百年都看不见一点,你再看看现在。 老三家的这一怀孕,以后家里好东西还不都得紧着她?我可是咱们第一个儿媳妇呢!” “行了!都是一家人,女人就是能计计!” 牛大光不耐烦的爬上炕,一把扯过被子,“睡觉!” 他媳妇憋了一肚子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吹了灯躺下。 心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 这些话,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隔墙有耳,尤其是小孩子耳朵灵。 隔壁的几个小姑娘还没睡着。 牛家人多,和牛永胜也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但条件却远没人家好。 人多孩子多,老两口和四个儿子和儿媳分别在五个房间,前几年又新起了两间土坯房。 年龄太小的就跟着父母睡,大些了的就去到统一的房间。 牛大光隔壁就住着女孩们。 三妞在距离隔壁父母最近的墙边躺着,她一动不动的平躺着,黑漆漆的眼睛在夜色里睁得很大。 把隔壁父母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三妞今年六岁,在牛家大房排行老三,在其他几房一起排的情况下是第三个女孩。 在上面已经有了哥姐的情况下,她的存在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 最让她心里扎了根刺的,是三叔三婶刚结婚那几年一直没孩子。 那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大人们说过,实在不行,就把她过继给三叔三婶当女儿。 有段时间,三婶看她眼神特别热切,还给她塞过糖。 三妞心里害怕,又隐隐有点期待。 如果去了三叔家,是不是就能被多疼爱一点?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儿不提了。 三婶看她的眼神也淡了,又变回了客气而疏远,甚至比以前还疏远,都不带着她玩了。 三妞那心里刚刚燃起一点点希望的小火苗,就那么被浇灭了。 她觉得,一定是三叔三婶不想要她了,嫌弃她是个女孩。 后来慢慢大了才知道,说是有人说三叔三婶命里有自己的小孩,不让抱养。 她本以为这是不可能的,谁能说中未来会发生的事呢! 何况过了那么长时间,三婶的肚子一直平平的,也没有小宝宝爬出来。 甚至她还寄希望于,如果一直没有小宝宝爬出来,三叔三婶就还会把她抱回家。 可今天奶奶忽然变得很高兴,三妞才知道三婶怀孕了。 奶奶高兴,三叔三婶高兴,全家都围着三婶转。 还能吃鸡蛋。 三妞长这么大,只有生病时尝过一点点鸡蛋的滋味。 以后每隔一天就有一个鸡蛋,是属于三婶肚子里那个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孩子的。 再没人提起要把她抱给三叔三婶的事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更不会要她了。 如果他们不要自己,那她就很有可能会被送给别人。 三妞想着想着,慢慢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宋妙又往东方红大队去了一趟,到那时,牛老太太已经在等着了。 宋妙把符纸给了她俩,说了些佩戴的禁忌,两人就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宋妙提供的只是单独的符纸,为了保护符纸,大家都喜欢缝个布袋子装着。 翠云装符纸用的红布袋就是牛老太太亲手缝的,她眼睛都花了,却还是一针一线给儿媳缝。 又亲手挂在翠云脖子上,让她无论如何不要摘。 翠云摸着红布袋,只觉得打从怀孕就一直吊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心里无比踏实。 三妞在院子里扫地,把一切看在眼里。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几天。 过了儿媳妇怀孕的兴奋劲儿后,牛老太太慢慢平静下来,家里日子照常过着,只是分给翠云的活计轻省了许多。 按说正常女人怀孕也不会这么娇气,可这毕竟是第一胎,受点重视也应该。 翠云就隔一天吃一个鸡蛋,有时她自己吃,有时就分给几个侄子侄女们。 三妞明明也能吃到,偏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她小小的心里认为,如果三婶没怀孕,把自己抱回去,鸡蛋就全是她的了。 所以看三婶肚子的目光也渐渐有了变化。 这天,家里人都去上工了。 翠云因为孕早期有些嗜睡,把家里活计干完就回屋休息去了。 三妞和小伙伴们在外面玩,看到自家人在田里,就知道家里应该只有三婶在。 她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转身朝家跑去。 家里果然没人。 三妞偷偷溜进灶房,她知道奶奶把给三婶补身子的红糖罐子藏在哪里。 那红糖是家里一直攒着的,奶奶现在只给三婶吃。 她费力的踮起脚,挪开前面的碗盘,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陶罐。 三妞不是要偷红糖。 她也馋,但今天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偷红糖。 她记得听哪家婶子提起过,红糖和什么东西不能一起吃,不然对怀孕的女人不好。 可她想不起是个什么东西了。 第431章 土鳖虫 三妞眼睛在灶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可放的东西。 她跑出去,在院子角落里飞快地抓了几只黑黢黢的地鳖虫。 这虫子这么丑,一定是有毒的吧? 她忍着害怕,用树叶包着,飞快跑回灶房。 掀开红糖罐子,把那几只还在扭动的虫子一股脑丢了进去,然后赶紧盖好盖子。 再把罐子放回原处,又按记忆把其他碗盘挪回去挡住。 做完这一切,三妞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只是凭着模糊的恶意做了这件坏事。 她既害怕被人发现,又隐隐期待三婶吃了这红糖出事。 最好那个孩子直接就没了,最好三婶以后都生不出孩子了,直接把她抱回去当闺女养。 她以后会对三婶好的,会给她养老送终。 三妞做完一切后蹑手蹑脚的溜出灶房,假装在院子里玩石子,心里却像揣了个不停敲打的小鼓。 傍晚,牛老太太下工回来,并没碰那个红糖罐子。 三妞在厨房观察了半天,心里着急,忍不住问奶奶。 “奶,你咋不给我三婶做红糖鸡蛋呢?” 牛老太太看了孙女一眼,还以为这孩子馋了,想着自己给翠云吃鸡蛋是让她补身子的,结果这个傻儿媳妇大多都分给几个孩子了。 昨天的鸡蛋就有一半都被三妞吃了。 于是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吃什么吃,啥家庭啊天天吃,昨天不是刚吃完!” 三妞缩了缩脖子,知道今天没戏了,赶忙小跑着走了。 这一晚她都过得很是忐忑,总觉得虫子想要跑出来,因为罐子被盖着出不来,气得直接把毒液喷在罐子里。 里面的红糖就带毒了。 然后又做梦,梦到三婶吃了有毒的红糖,不止孩子,就连她自己也一起没了。 自己依然是没人疼的孩子。 给三妞吓醒了,起来听到厨房里有做饭的声音,赶忙一一骨碌爬起来。 厨房里。 牛老太太准备给翠云做个红糖鸡蛋。 但翠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那个红糖罐子就觉得不舒服,她下意识拒绝。 “妈,就蒸蛋得了,不用放红糖。” “那不行,得放,抓紧时间给你好好补补。” 说完,牛老太太拿过红糖罐子,盖子一掀开,几只黑乎乎且已经死掉的虫子赫然躺在红褐色的糖上。 “啊——!” 她吓得手一抖,罐子差点脱手。 罐子有盖,虫子不可能自己进去。 想明白后牛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谁往红糖里放虫子?!” 这一声吼,把全家人都惊动了。 翠云走过来一看,脸也白了,她下意识捂住了小腹,心里一阵后怕。 最近家里只有她吃红糖,放虫子的人心思是显而易见的。 她今天不想吃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想法,哪成想里面就有虫子了。 牛小光气得眼睛都红了。 “妈!这是有人要害翠云!” 几个儿媳妇吓坏了,连连解释不是自己。 老大媳妇脸色发白,“妈,可不是我,老三媳妇好不容易怀孕,我巴不得她赶紧生出个儿子来,给老三留个后呢,可不兴害人的。” 其他两个儿媳妇也连连点头。 牛老太太这会儿慢慢反应过来了,厨房不是只有他们几个能进,何况虫子这回事,可不像是大人干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在家里几个孩子身上扫过。 几个男孩年纪大些,都摇头说不知道。 大妞二妞也怯生生地说没进过灶房。 三妞缩在姐姐身后,低着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不敢抬头看人。 到底年纪小,她害怕得浑身发抖,那股做坏事时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牛老太太眼神锐利,她活了大半辈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没立刻发作,只是冷冷的说: “这红糖不能给翠云吃了,先收起来,看看从谁家还能换到红糖。” 她以前听徐老头说过,这个虫子也是一味中药。 在老太太看来,既然是中药那就应该是没毒的,只是不知道具体功效是什么,万一孕妇不能碰呢? 何况红糖那么珍贵,乡下人想要弄点可太不容易了,得大夫给开条子才能买到。 一场风波暂时过去,但翠云却一点不敢放松。 她的手不由自主按在了胸口那个红布袋上。 说来也怪,刚才那一阵心慌,在摸到布袋后,竟慢慢平复了下来。 今天是不想吃红糖躲过去了,明天呢?后天呢?这家里竟然有人这样恨她,恨她肚子里的孩子。 翠云脸色苍白地回了屋,牛小光紧紧跟在她身边,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 “翠云,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翠云摇摇头,只是双手一直护着小腹。 “我没事……就是心里慌得厉害。”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那个红布袋,感受着布料下符纸似乎传来安稳气息。 “多亏了宋知青,光哥,你说,是谁这么歹毒,想害咱们的孩子?” 牛小光拳头捏得嘎嘣响。 “不管是谁,让我找出来,我饶不了他!” 堂屋里,气氛同样凝重。 牛老汉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事必须查清楚!自家屋里出了这种黑心肝的事,传出去咱们家还做不做人了?” 以前只听说那高门大户里才有这样的脏事,没想到自家居然也有了。 牛老太太没接老头子的话,目光似有若无的再次扫过站在角落的三妞。 那孩子从刚才起就低着头,一声不吭。 家属院这边,确定宋爸没什么事,宋棠就准备回河省了。 宋妙给她收拾了不少从村里收来的山货,还有在市里买的东西,随随便便就又装了一大包。 这次的宋棠不让从邮局寄了,非要自己带回去。 宋妙又给她准备了车上的食物,和谢非凡一起把人送上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驶离站台,载着依依不舍的宋棠。 不过她心里到底踏实了不少,亲眼看到父亲和妙妙过得好,她总能安心了。 第432章 跟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送走宋棠,宋妙觉得一下闲了下来。 她每天上午的时间都用来学习,早上练习空间里的各种功法,之后再学习文化课。 下午打理一下家务,再折腾一下猫和菜园子,一天下来没觉得做什么,时间就过去了。 偶尔起卦看看天气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秦恪依旧忙碌,但无论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有一盏灯等着他。 两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与温情,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慢慢沉淀,愈发深厚。 家属院里关于宋妙的闲话,自上次她堵门骂街和秦恪找过政委后,消停了不少。 家属院这边的嫂子们偶尔也会往红石公社去,和那边总有几个相熟的。 又因着宋妙在整个红石公社都挺有名的,就这么一来二去,有那消息灵通的就知道了宋妙的特殊之处。 比如被宋妙堵着门骂过的陈嫂子就是其中最先知道的,但她一点都不相信。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这事可不是就我知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咱们公社就没人不知道的,还有其他公社的人过来找宋知青呢!” 说话的是周家屯大队的一位婶子,她和陈嫂子在公社大集上认识的,两人一起合作买过不少好东西,慢慢就熟了。 这位婶子往两边看了眼,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和陈嫂子分享。 “先不用说远的,就我们大队一个小子,他家连着好几代都生不出几个孩子,就老话说的那什么子嗣单薄。 到他这更厉害了,好不容易生出来个儿子也病恹恹的,他就找宋知青给调理。 人家过来给指点了一番,没多久那小子他媳妇就怀孕了,你知道后来生了啥不?” 陈嫂子很上道,“啥?” 婶子竖起三根手指。 “生了仨儿子,一窝出来的三胞胎,全活下来了。” 嚯! 陈嫂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这就是巧合吧?” 婶子撇撇嘴。 “就知道你得这么说,人家生完那三个之后才一年就又怀孕了,这次据说怀的也不是一个呢!” “天啊!” 陈嫂子心下震惊,但嘴上还是不愿意承认。 “就这一件事?” “那哪能?还有更邪乎的,听说她能看人面相,看出你家要发生什么倒霉事还是喜事。 我们大队有户人家闺女说亲,她看了一眼那小子,就私下跟那家婶子说。 说了什么文绉绉的我不记得了,反正意思就是那小子家里人不消停,他妈又是个病秧子常年吃药。 最关键的是那小子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结了婚这闺女准得后悔。 那家人开始不信,后来悄悄一打听,全中! 那小子他妈瘫在床上好几年了,他本人也在村里名声不太好,游手好闲的,俩人的亲事立马就黄了!” 她停下想了想,决定说个更劲爆的。 “就夹皮沟大队孙家,以前多牛逼的啊,看人都用下巴看的,在他们村里那都是说一不二跟土皇帝似的,当初巴拉巴拉……” 这位婶子把孙家的事夸张了几倍说出来,绘声绘色的,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听的陈嫂子一愣一愣的。 这还不算完,那位婶子又说了几件事,有的是宋妙真给人看过的,有的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只是可能那段时间宋妙正好因为工作去过那边,这家刚巧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强加到她身上了。 婶子说的口干舌燥,但还有点意犹未尽。 只能砸吧砸吧嘴。 “算了,就先说这些吧,宋知青干过的事太多,我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陈嫂子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嘴上还不肯服软。 “说得跟真的一样,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瞎传的?真有那本事,咋还在家属院待着?早被供起来了!” 那位婶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妹子,我也是看你合眼缘才提醒你,宋知青这人,看着年轻和气,但绝不是好惹的。 她有没有真本事,咱不敢百分百断定,但我们公社这边信她的人可不少,不然你当人家都是傻的吗? 你说她堵在你家门口骂,那你仔细想想,怎么就那么巧,她就堵在你家门口?” 说完,给了陈嫂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嫂子一下就僵住了。 她猛的想起那天,宋妙站在她家门口,字字句句都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往她心里戳。 当时只觉得是宋妙耳朵灵或者运气好,现在被人家这么一点—— 难道她真是算出来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宋妙真有那种神神叨叨的本事,能掐会算,那自己背后说的那些话,她岂不是门儿清? 甚至,她会不会用些什么阴损法子报复? 听说那些大仙儿要是想弄死一个人那都是动动手指的事,而且会让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她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服软,于是梗着脖子。 “胡、胡扯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我才不信这些!” 那位婶子见她色厉内荏的样子,知道她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大妹子你不信就不信吧,我就是这么一说。 反正啊,远亲不如近邻,和气生财。 有些人,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少招惹为妙。” 等集市散场后,陈嫂子心不在焉的回了家属院。 明明买了她想念已久的猪肉,可做饭时却差点把盐当成了糖。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人说的话和宋妙那天冷飕飕的眼神。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万一宋妙真记仇,背后给她使点绊子,她男人可是好不容易升上来的,为此留下了一身伤,以后还想更进一步呢! 这要是因为自己的几句闲话被坏了前程,她这心里怎么都觉得过不去。 隔天起来后,陈嫂子在路口碰到宋妙遛猫。 她一个在前面走,前前后后跟着五只尾巴高高翘起的猫。 若是往常,陈嫂子要么当没看见,要么阴阳怪气扯扯嘴角。 可今天,她心里一慌,脸上挤出个有些僵硬的笑,破天荒地主动打了声招呼。 “宋、宋妹子,你家猫长得真好,跟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433章 恢复高考 宋妙脚步一顿,不明白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猫和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不成是什么阴阳人的新花样? 陈嫂子这会儿都快哭了,她没想到自己紧张之下说错了话,连忙找补。 “不是不是!我是说、这猫精神!一看就养得好!随主人!嘿嘿——” 说完干笑两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脸都涨红了。 宋妙看着她那副慌乱又强作镇定的样子,不明白为何忽然转变了态度。 但人家跟她示好,自己也愿意给几分面子。 “嗯,谢嫂子夸奖。” 说完,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 几只猫迈着优雅的猫步,紧紧跟在她脚边,像护卫一样。 如果忽略它们三五不时挡在宋妙前面,险些把她绊倒的事实。 这平平淡淡的回应反而让陈嫂子松了口气,她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五猫走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点因为传言而产生的恐惧,一下就被宋妙这寻常的态度安抚下去了。 即使嘴再硬,她心里也把人家的话信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道深浅的人,还是不要招惹了。 从那天起,家属院里眼尖的人就发现,陈嫂子对宋妙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路上遇见,总会主动挤出个笑脸打招呼,虽然那笑容还有点别扭。 公共水管边洗衣服碰上,也会下意识让开点位置。 甚至有一次看到宋妙拎着有点重的水桶,还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帮忙。 这变化落在其他军嫂眼里,心里不免也犯起了嘀咕。 于是,宋妙在家属院的日子,倒是意外地变得舒服起来。 日常往来的仍旧是几个固定的人,但跟其他人偶尔也能说上一两句话,关系肉眼可见的融洽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局势变化,不停有好消息传来。 八月和九月召开了几次会议,都是有关于高等学校招生问题的。 等到九月25日,终于正式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等时间进入十月,那个大家期盼已久的消息终于确定了。 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通知,正式通过报纸和广播传遍了全国。 宋妙在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了铁钩大队。 知青点的人已经哭成一片。 宋妙离开前请大家吃饭时曾在饭桌上提醒过,让大家继续学习,万一以后机会来了,也能及时抓住。 所以这将近一年时间里,知青点的人经常凑在一起学习。 心中都存着个小火苗,是他们等了多年的期盼。 消息传来后每个人都是激动的,可激动过后就忍不住落泪。 等了多年,愿望终于实现时,没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聂文婷觉得自己是拥有钢铁意志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哭的。 可等她看到宋妙过来就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嗓子比其他所有人哭的都厉害。 “妙妙,妙妙呜呜呜呜我能参加高考了呜呜呜——” 宋妙的眼圈也红了,任何人在这种气氛的影响下恐怕都很难不激动。 “好好哭一场,等心情平复了就赶紧拿起书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收敛了情绪。 是啊,现在只是知道了考试的消息,还没正式考呢! 想上大学的人那么多,如果他们不继续努力,就得白白看着机会从自己面前溜走。 这么想着,每个人都不淡定了。 “妙妙姐!” “宋知青!” 两声带着激动和颤抖的呼喊从门口传来。 宋妙转头看去,就见赵良东和赵良娣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两人眼睛都亮的惊人,脸上更是因为激动而通红。 “我听广播了!真的恢复了!能考大学了!宋知青,谢谢你!” 赵良东冲到宋妙面前,声音都有些哽咽。 之前因为受到失恋的打击,宋妙劝他振作起来,说让他没事多看书学习,以后考个更好的单位。 赵良东一直就抱着这样的想法,也是想给自己争一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恢复高考的一天。 “本来我家里都要给我相看对象了,但现在——” 赵良东目光坚定,他想为自己的未来博一把! 赵良娣凑过来。 “妙妙姐!我们老师说了,像我这样的应届生,也可以申请提前毕业,参加这次高考!”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朝气和急切。 “我一定要考!不然我怕以后政策又变了,机会就没了!” 她这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更像是久旱后的甘霖,谁知道会不会是唯一一场? 恨不能立刻抓住机会,生怕迟则生变。 眼前的一张张脸,每个人都是眼里含着泪,脸上交织着狂喜、焦虑、期盼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聂文婷擦干眼泪,环视一圈,哑着嗓子说。 “哭什么哭?现在最重要的是看书,做题!谁缺什么复习资料?赶紧共享一下!” “对对对,我这课本不全,咱们赶紧的,谁那有换着看。” “我这里有以前的旧课本!” “我舅舅给我寄了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就是不全——” “政治时事怎么办?得赶紧找报纸!” “报纸我来找!”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气氛从悲喜交加迅速转向了紧张和务实。 好在前段时间的学习不是白学的,大部分资料都有,赵良东负责准备报纸。 大家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破釜沉舟也要拼一次。 赵良东和赵良娣也加入进来,还有村里其他有参加高考意向的青年。 赵铁军见状,干脆把大队部的一个房间收拾出来,让这帮人在那学习。 至于上工,他大手一挥,把所有人的都免了。 至于村里人的意见,被他压了下去。 没什么比这帮孩子的前程更重要了。 宋妙看大家走上正轨,开始有条不紊的进入到复习中,心里颇为欣慰。 她还是不打算参加高考了。 现在的高校毕业生都包分配工作,是因为这时候的大学生太少,不像后世都要泛滥了。 再说她都上过一次大学了,没兴趣再和卷王们一起上一次。 然而在她回家属院的路上,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忽然出声了。 第434章 保证按时回来宠幸你 【当前任务:报名并参加1977年冬季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并被正规高等院校录取,完成后可获得100积分。】 宋妙直接瞪圆了眼睛。 要知道,打从她拥有了这个宝葫芦学习系统后,接收的任务也得几十个了。 系统每次给积分都给的狗狗搜搜,还从没一下给这么多过。 一百积分,那得换多么厉害的功法技能! 宋妙简直不敢想。 考,必须考,她就爱参加高考! 什么再上不再上一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爱上大学! 既然决定了,宋妙也开始准备起来。 听说她要参加高考,秦恪竟然丝毫没觉得意外,如果是他,他也会抓住机会。 他不乐意的是另一件事。 宋妙要从家属院搬回知青点。 秦恪正在看地图,听到这话,手里的铅笔啪一声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认真开始收拾书本的宋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搬回知青点?” “嗯,”宋妙把几本高中课本摞好,头也没抬。 “反正就这么两个月,时间很紧,知青点那边大家都在一起学,讨论问题也方便。 家属院这边就不太适合学习了,你也知道,人多眼杂,总有人来打听,回头又得哔哔个没完。” 秦恪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伸出双臂,抱住宋妙的肩膀。 动作里满是不舍。 结婚快十个月了,他早已习惯每天回家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这个家也因为她的存在充满温暖和烟火气。 哪怕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画符,或者逗弄那几只猫,都让秦恪觉得无比踏实。 他把下巴放在宋妙发顶,声音闷闷的。 “非得搬走?在家不能学?我保证不打扰你,也不让别人过来打扰你,你要什么不会的,我来教你好不好?” 这个在人前雷厉风行、令敌人敬畏的年轻营长,此刻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撒娇? 宋妙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挣开双臂后伸手捧住他的脸。 昏黄灯光下,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薄唇紧抿着,明明没什么表情,却硬是让她看出了一丝被抛弃的可怜兮兮。 宋妙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秦营长,你这副样子要是让你手下的兵看见了,可不得了。” 秦恪眸色深了深,手臂扣在宋妙腰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眼睛看着她,想让她答应自己。 宋妙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耐心解释。 “不是在家不能学,是效率问题,这次高考竞争多激烈你知道的,一分就可能压下去上千人。 最关键的是我原本学习就没多好,聂文婷也能帮我提升提升。 知青点那边大家目标一致,互相督促,资料也集中,能省下很多找资料、打听消息的时间。 我三两天就回来一次,不然天天学习我自己也受不了啊,到时回来给你改善伙食,再检查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好不好?” 宋妙说着,手指在秦恪胸肌上捏了捏,带着些促狭的笑意。 “再说——我也得趁着你还没到三十,抓紧时间多享受享受嘛! 听说男人过了三十,咳、某些方面就要走下坡路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带着明显的戏谑和调笑。 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 秦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他盯着怀里的人,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 “下、坡、路?” 他咬着牙把几个字说完,手臂箍得更紧,几乎将她整个嵌入怀里。 宋妙被他勒得轻轻唔了一声,却不怕死地继续撩拨,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怎么?秦营长要证明一下自己宝刀未老吗? 不过今天可不行,我得收拾东西呢,明天一早就要过去。” 她成功地把话题带歪,也成功地点燃了某人心里的火。 秦恪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极力平复什么。 他知道宋妙决定的事,多半有她的道理,而且高考确实是大事。 可一想到要有好几天见不到人,晚上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他心里就堵得慌。 最终,秦恪还是妥协了,只是妥协得心不甘情不愿。 “最多三天。” 他板着脸,重申条件,“三天必须回来,不然我就去知青点抓人。” “知道啦知道啦,秦营长。” 宋妙笑嘻嘻应着,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保证按时回来宠幸你。” 秦恪被她这没正形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满腔的不舍和郁闷倒是散了大半。 他惩罚性地在宋妙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才松开她,闷声道, “我帮你收拾。” 于是第二天一早,秦恪和领导请了假,背着宋妙的行李,把人送到铁钩大队。 身后还跟着主人在哪我就在哪的五只猫。 于是聂文婷过来找宋妙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秦恪明明冷着脸,却仔细帮宋妙铺床叠被、安置书本。 而本应该自己收拾的人,正坐在一旁悠哉悠哉撸猫,时不时还指挥一下。 她努力憋着笑又退了出去,决定过会儿再过来。 等秦恪离开时,屋里所有东西都已经被归置得整整齐齐。 连宋妙那几支用得最顺手的笔,都按长短粗细排列在桌角。 这个房子空了大半年,棚顶甚至都结蜘蛛网了,秦恪都清理干净后又重新修理了窗框和门。 就是为了宋妙能住的舒服。 聂文婷估摸着秦恪走了,才敢探头探脑的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 “啧啧,秦营长这二十四孝好丈夫,真是让人开了眼,妙妙,你可真是驭夫有术啊!” 宋妙白她一眼。 “少贫嘴,赶紧看书,你政治复习提纲整理出来没,整理出来了给我一份。” “好了好了,我一会儿就给你拿来,不过你好不容易过来,咱们吃点好的?” “那必须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宋妙三人是因为从几年前就开始复习了,没那么强的紧迫感。 晚上她洗漱完躺在炕上,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住在知青点的好处很快就来了。 第435章 还差周秀兰 赵良东带来的消息,因为辽省报名人数太多,上面决定在11月份进行预选。 通过淘汰方式去掉一部分人,剩余的才可以参加统考。 宋妙就按照和秦恪说好的那样,每三天回家属院一次,在家放松一天再回知青点。 不知道参加预选的到底有多少人,宋妙只知道最后通过预选的有将近48万人。 铁钩大队报名参加的除了知青外,还有村里的12个年轻同志。 好在知青们都通过预选了,包括已经嫁人生子的周秀兰。 宋妙结婚时她就已经怀孕半年多了,那时知青点的人在宋妙的鼓动下开始学习,还被周秀兰狠狠嘲笑过。 后面她生了孩子,精力就大都用在孩子身上。 很少过来知青点,不过从那还算圆润的脸庞上看,日子过得应该不错。 大队部学习班刚办起来时周秀兰也过来学了几天,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没再来了。 宋妙听刘莹莹提过一嘴,似乎张家并不很想让周秀兰参加高考,说孩子都生了那大学上不上就无所谓了。 周秀兰不同意,非要考个试试,可孩子一见不到她就哭,所以复习起来很是吃力。 不过到底是有底子在的,预选还是过去了。 之后就继续紧锣密鼓的复习,时间很快就到了正式高考的日子。 宋妙的考场就在她常去的市区其中一所中学。 这边其实属于东郊,跟其他地方的县城差不多大小。 这几天秦恪特意请假,提前带宋妙到了市里的小院。 院子是铁林帮着找的,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小厨房,想上厕所都要去公厕。 不过这里距离考试的地方还算近,骑车半小时就能到。 两人提前住进来,宋妙就不用跟着去招待所挤了。 那么多参加考试的,招待所的环境可想而知。 就在宋妙夫妻住下的同时,铁钩大队这边也准备提前出发了。 天色还黑沉沉的,大队部门口就已经热闹起来。 通过预选的二十来个年轻人,加上送行的家人和看热闹的村民,把不大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公社领导也很看重这次考试,专门派了公社的拖拉机出来,把考生送到考场去。 不过每个公社参加的考生都很多,公社又没那么多拖拉机,只能排好顺序,送完一个大队再送另一个大队的。 这个顺序就是抓阄了。 铁钩大队是最早的,是今天的第一批。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哈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等拖拉机来的时候大家被冻的跺脚搓手,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的背政治题。 赵良东叮嘱大家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准考证和文具袋,确定不要有任何遗漏。 赵良娣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紧紧挨着哥哥,嘴上还不忘应付父母的关爱。 人人皆知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拼命挣扎也想抓住。 “人都到齐了吗?” 赵铁军扯着嗓子喊,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刘莹莹负责知青点,她抬头数了一圈。 “还差周秀兰!” 一听说还差个人,赵铁军的眉毛都拧了起来。 拖拉机马上就要到了,人居然还没到齐。 但他没有要让人过去找的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不知道上点心,那别人也没必要管。 再说赵铁军本来就对那个总惹祸的知青心存不满。 “等一会儿拖拉机来了,人能来就来,不能可等不了。” 刘莹莹没办法,周秀兰家距离村口可不近,这一来一回的,还不定要多长时间呢! 大家伸长脖子朝村口张望。 差五分钟六点半时,拖拉机的突突声出现了,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也差不多同时,周秀兰裹着件半旧的棉袄,挎着个包袱,脸色苍白地匆匆跑过来。 她婆婆和男人抱着孩子跟在后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脸色都不大好看。 刘莹莹见到人,总算松了口气,也跟着大家一起往车斗上爬。 先上的当然想抢个好地方,这大冷天的,最起码得找个背风且不那么颠簸的,不然这一路怕是要吹出个好歹来。 丁云芳站在车斗里,目露不满。 “你怎么才来啊,害我们跟着着急,大队长都不高兴了!” “对不住,对不住,孩子有点闹——” 周秀兰喘着气,眼神躲闪,不敢看大家。 赵铁军挥挥手,“快上车!就等你了!” 车斗里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坐在自己的铺盖卷上,有人干脆半蹲着。 男生们挨着男生,女生们也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一团团散开。 周秀兰赶紧爬上拖拉机后斗,找了个角落蜷缩着坐下,把头埋在膝盖间。 刘莹莹挨着她坐下,小声问,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秀兰摇摇头,声音微弱。 “没事,可能有点吃坏肚子了。” 刘莹莹还要再问,就被打断了。 “都抓牢了!” 拖拉机手甩下一句,猛拉操纵杆,拖拉机立刻突突突的响起来,震得人骨头都发麻。 伴随着突突声,车子启动,颠簸着驶向公社。 十二月的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风还卷着雪沫往拖斗里灌。 大家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提前穿了最厚的棉衣,仍旧被冻得瑟瑟发抖,紧紧挨靠在一起取暖。 路上,周秀兰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冷汗。 车才一进到公社,她就忍不住了,小声对坐在旁边的刘莹莹说。 “莹莹,我、我想上厕所——” 刘莹莹见她那样确实很不舒服,就大声让拖拉机手停车。 周秀兰几乎是踉跄着跑下车的,等她回来时,嘴唇已经彻底没了血色,走路都打晃。 “秀兰,你这样不行啊!” 刘莹莹扶住她,急了。 “你是不是拉肚子了?去卫生院看看吧!让大夫给开点药,不然明天你还怎么考试了!” 周秀兰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只能再次和拖拉机上的人道歉,去卫生院开了点止泻药。 没有热水,干脆就着冷水把药吃了。 第436章 逢考必过 拖拉机继续往市里走。 这会儿已经天光大亮,似乎没之前那么冷了,又或者是大家已经适应了寒风,开始有心情说话了。 才有人发现周秀兰的脸色不好,问她是怎么了。 周秀兰摇摇头。 “我婆婆想着我要考试,就准备给我做点好的,结果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我们几个都吃坏肚子了。” 聂文婷立刻开始阴谋论,她朝韩春梅挤挤眼。 两人狼狈为奸好几年了,分分钟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当然别人也有想明白的,比如丁云芳就直接说出来了。 “该不会你婆婆是故意不想让你去考试吧?不然你怎么早不拉肚晚不拉肚,偏偏要考试了拉了?” 虽然她说的比较难听,但确实是这么回事,实在让人怀疑。 丁云芳想起家里寄来的信,父母就一直在叮嘱她最近的吃食都要注意着点。 说是有的人心眼特别坏,为了让别人参加不了考试,各种手段都能用上。 像拉肚子都是最低级的。 周秀兰咬着嘴唇,显然心里也是怀疑的,但嘴上却不承认。 “不可能,我婆婆才不是故意的,你们别在这挑拨。” 丁云芳撇撇嘴,“不识好人心。” 可能吃了药的关系,后面的路周秀兰虽然面色仍旧不好,但好歹是憋到了招待所。 市里给各公社考生统一安排了住宿,是招待所的大通铺房间。 每个房间都有大炕,一间要塞进去十来个人,男女分开。 条件简陋,但胜在离考点近,价格也便宜。 铁钩大队的人足够多,只女生就住满了一个房间,倒是还算熟悉。 周秀兰上完厕所回来就瘫倒在炕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连晚饭都没吃。 这一晚大家怀揣着怎样激动的心情就不说了,反正一个房间十个人,有的翻过来调过去睡不着,有的大半夜还打着手电筒看书。 这个磨牙那个放屁说梦话,没几个能睡好的。 早上出发前,聂文婷换衣服时正好看到了宋妙给的符纸,她想了想,塞在了贴身的衣服里。 高考第一天,上午考政治,下午分文理,文科考历史和地理,理科考物理化学。 宋妙到底在团委工作了那么长时间,政治答的毫不费力。 第二天上午数学,下午语文。 走出考场,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清爽。 不过走出来的人面色就各不相同了,宋妙后面出来的一个男的,刚出考场就大哭起来。 那哭声中的绝望,让很多同样没考好的人都红了眼眶,太感同身受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因为没考好要错过了。 宋妙也看得心里不好受。 秦恪早已等在约定好的地方,军大衣的领子竖着,帽檐压得很低,目光却精准地穿过人群,第一时间锁定了人。 他大步走过来,接过宋妙手里装文具的布兜,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也不问考的怎么样。 “冷不冷?” “还行。” 宋妙脑袋在他肩膀上靠了靠,感觉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 “我想喝汤。” 秦恪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家里已经炖好了,走吧!” 回到小院,炕已经烧的热乎乎,屋里暖意融融。 秦恪果然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还炒了两个小菜。 宋妙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饭后,她就懒洋洋靠坐在炕上,秦恪坐在旁边,用热毛巾给她敷眼睛。 “想今天回去还是明天?” “明天吧,今天到家得天黑了,路不好走。” “好。” 两人第二天吃完早饭,把小院的钥匙放在原来的砖块下,就一起回了军区。 宋妙在家属院歇了一天,应付完哥哥嫂子的关心后才往铁钩大队去。 这时的知青点依旧热闹。 考完试的放松与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有人兴奋的对着答案,有人懊恼的拍大腿,有人沉默不语。 聂文婷一看到宋妙就扑了上来。 “妙妙!我觉得我政治答得还行!数学应该全对,语文也就作文拿不准,其他的非常可以!” 跟别人她还不好意思说,怕人家觉得她在炫耀,可跟宋妙就不一样了。 宋妙盯着聂文婷的脸看了一会儿,这姑娘此时红光满面,绝对会金榜题名的。 而且是前几名的那种。 果然人跟人不能比,这就是个妥妥的学霸。 宋妙一脸嫉妒的伸出双手,在聂文婷身上上下其手。 “我考试之前就应该抱着你睡,才能多沾沾文气!” 聂文婷吱哇乱叫。 周秀兰没在知青点。 刘莹莹说考完试当天下午,她婆家就来人把她接回去了,脸色依旧不好,走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说话。 可以说两天的考试全凭一口气坚持着。 “那考得怎么样?”宋妙问。 刘莹莹摇摇头,压低声音。 “别提了,我和她一个考场,考政治时我看她手都在抖,写字都费劲。 考历史地理时中途去了两趟厕所,回来卷子都没写完。 第二天,唉!我看她数学卷子后面大片空白,语文作文好像也只写了一半。 她自己不说,但看样子是悬了。” 众人一阵沉默。 他们也越来越倾向于丁云芳的想法了,把这件事阴谋论,觉得张来喜家是故意让周秀兰闹肚子的。 就是怕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城里媳妇,考了大学飞走了再不回来。 宋妙一直没见到人,不然倒是能从面相上看出一二来。 之后她就回了家属院,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 她考试前就给自己画了张符,催旺运势,逢考必过。 考完之后又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的结果让她连续美滋滋了好几天。 家属院里有关于高考的议论也多了起来,原本没人知道宋妙消失的几天是去参加高考了。 但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就是李小娟。 宋妙之前搬回铁钩大队,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大队部的教室里学习,只偶尔出去。 那屋里都是要干嘛的,村里人都清楚。 郭翠花来家属院看闺女时,就把这件事跟她说了,于是很快,家属院的人也都知道了。 第437章 咪头附近的毛都没了 “……昨天杨副营长家的过来找我借钱,我是从她那听说的。 也不知道秦营长是怎么想的,都已经结婚了,还让他媳妇去考什么大学。 考不上也就算了,万一真考上了还要去上,两口子分居再弄出点什么事来。” 一个嘴角长了颗大痦子的嫂子,和旁边妇女说道。 她手上正在缝补孩子的棉衣,那棉衣是军绿色的,胸前刮了个大口子。 “就是的,人家未婚的知青考也就考了,就为了考上大学回城去,她都已经嫁人了,还折腾那些干什么。 有那功夫不如多生几个孩子,到现在结婚快一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另个妇女也跟着附和。 炕上还坐着几个人,手里都在各自忙活。 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人家小秦他媳妇本来就是京市来的知青,之前高中毕业了就来插队,能上到高中的有几个不想上大学。 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当然要考了,再说人家脑瓜子还聪明。 我要是她我也考,正好还没生孩子也没拖累。 不然像咱们似的,后面拖着一二三四五个,哪还有功夫看书了,考大学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几人手里的东西。 “你们自己低头看看,哪个手里的不是给家里小崽子忙活的?” 几个女人听到这话,不由低头看了自己手里的东西一眼。 这个在给孩子补棉衣,那个在给孩子纳鞋底,还有的在给缝帽子,反正没一个闲着的。 陈嫂子也在场,打从说到宋妙开始,她就闭嘴了,可是一句都不敢掺和。 几个嫂子互相看了看,都有些讪讪的。 最先开口那个嘴角长痦子的嫂子尤不死心,撇撇嘴. “话是这么说,可考上大学那是要住校的,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天。 秦营长年轻力壮的,媳妇长期不在身边,这日子能好过? 再说了,她要是真考上好大学,以后分了好工作,还能看得上咱们这破地方,看得上秦营长?” 这话说得,仿佛已经预见了秦恪要被抛弃的凄惨未来。 炕头另一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媳妇,忽然小声道, “我倒是觉得宋妙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她要是真想走,当初就不会嫁给秦营长,我看人家两口子关系可好着呢!” 她是今年刚随军的,丈夫让她多和家属院的嫂子们走动走动,别整天憋在家里。 没办法她就出来了,可听着这些人的话,她觉得还不如自己在家自在呢! 一帮老娘们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什么都敢说。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痦子嫂子反驳。 “再说了,她有啥本事?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钱,又长得好看点? 还神神叨叨的,听说在乡下搞什么封建迷信,装神弄鬼的——” 她话没说完,一直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陈嫂子,猛的咳嗽起来。 像是被口水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 痦子嫂子被打断,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陈妹子,你咋了?” 陈嫂子连连摆手,好不容易顺过气,脸上带着勉强的笑。 “没、没啥,就是呛着了,那啥,你们聊,我家里炉子上还坐着水呢,得回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放下手里做到一半的鞋垫,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个年轻媳妇见状也做出猛然惊醒状。 “哎呀,我想起来我家也烧着水呢!”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收,快速下炕,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往家跑去。 可不想再跟这些老娘们搅合在一起了,感觉没个好。 可能因为太年轻,到底演技不到位,还是被几人看出来了。 几人脸上都有些讪讪的,接下来的话题,却默契的换了。 “那啥,文秀啊,你刚刚说杨副营长家的来找你借钱,是不是杨青山,这次他媳妇借了多少,要干啥用啊?” 痦子嫂子,也就是何文秀,也顺势跟着换了话题。 “这次借了两块,说是杨副营长没在家,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等发了就还我。” 一听说借钱,其他几位嫂子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过来。 “怎么又朝你借钱,都好几次了吧,借完了能还吗?” 说到借钱这件事何文秀也很无奈。 “我也没招儿,人家都开口借了,我也不能不借啊,之前几次都还了,不然我也不能借给她。 再说杨青山和我男人都一个队的,她要是不还我再去找她男人要,反正黄不了。 哎呀我觉得杨青山也真够份儿了,钱都不给媳妇管着,要用钱还要管邻居借,也不怕说出去丢人。” 何文秀撇撇嘴,她家男人千不好万不好,好歹还知道把钱给她管着。 旁边另个婶子接话。 “我觉得也不能全怪他吧,我可是听说了,他那个媳妇手里有钱就愿意往娘家拿。 你没看她妈隔三差五就过来吗?哪次不是大包小包走的。” 众人一听,莫名就理解杨青山了。 这要是他们男人见天把钱往婆家给,他们也要死死把着的。 话题就此歪楼,说起了他们听说过的某某娘家多么贪得无厌。 对于自己又成了别人话题的事,宋妙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因为她正忙着另一件事。 家里忽然来了一只黑猫,只有下巴上一点点白毛,是挺着大肚子来的。 来了以后一点都不见外,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直接躺在大虎小虎的猫窝里。 平时很少出来,但每次宋妙放饭,它肯定第一时间冲上前。 奇怪的是另外五只竟然也不撵它。 宋妙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它霸占了那个猫窝后就不让其他猫靠近了,唯独大虎可以进去,两只猫还互相舔毛。 小虎这个原房主没办法,只能委委屈屈和三个孩子住在一起,于是倒霉催的它经常被已经长大的三只猫嗦奶。 给孩子嗦的,咪头附近的毛都没了。 每次宋妙过去都颇为无语,三只比小虎体型还大的猫,挤挤擦擦的挨在一起,吃奶吃的一脸陶醉。 明明已经断奶很久了,也嗦不出什么玩意儿,就非得嗦。 宋妙:“……” 她只能拿出布来,给小虎做了件衣裳,最起码得把胸前的双排扣包起来,让三只嗦不到。 第438章 既然能赚钱,那就还能指望上 过年前秦恪又出门了,这次虽然也是归期不定,不过已经提前告诉了,过年是肯定回不来的。 原本定的不是他去,秦恪想着过段时间宋妙的通知书下来后,她肯定要去学校报到。 秦恪想陪着一起去。 到时任务应该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大概是秦恪走后半个月,那只小黑猫就生产了,哼哼唧唧折腾了一晚上,到最后生下了个独生女。 是一只三花小猫,湿漉漉的一团。 到底是妈妈肚子里的唯一一个,从娘胎出来就比其他小猫出生时大。 小黑显然非常喜欢,整日里抱着舔个不停。 时间一天天过去,家属院关于宋妙考大学的议论渐渐淡了,转而开始操心过年的事。 年货要准备,新衣要缝制,要打扫屋子,还要关注哪个公社有大集好去赶集。 宋妙去两个公社的大集买了不少东西,还给谢非凡一家四口带了些。 至于自家的,她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拿回家属院留着过年期间吃,另外一部分拿去了宋爸那。 随着高考的恢复,红石公社另外几个大队又有好几个人平反。 在宋妙这边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京市那边也没闲着。 上面的局势一直在变,处于政治中心的京市更是最先感觉到的,也是最先受波及的。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京市的风就变了,何家作为政圈人,自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不过何家的事还要从再往前说,从宋妙搬空何家以后。 原本打算过个一两年时机差不多了就把何志学从副职转为正职,但那件事之后何家就放弃了,并且随便找了个错处把他从委员会副主任的职位上拉下来,成了个普通小组长。 没直接一杆子打死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因为何家把何志学有了身体缺陷那件事传了出去,至于何志学跟他哥的龌龊事倒是没说。 何家也是要脸的,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 只这一件事也够了,曾经在何志学手里吃过亏的人,没少反过来照顾他。 可以说那段时间何志学过得苦不堪言,根本顾不上李文秋和儿子。 直到后面上面的风变了,委员会的人夹紧尾巴,再不像以前那样嚣张。 等到去年十月,这种变化尤其明显。 竟然有好几个委员会的领导被抓,甚至开除党籍,等候处理。 何家怕引火烧身,再次把何志学推了出来,再加上那几年确实是他在高位的,理所应当被收押。 韩桂芝只觉得天塌了,四处求助也都是吃闭门羹。 何志学之前做的许多事被翻出来,他也因此被抓走等候处理。 何家的房子也被上面收走了,包括藏起来的许多钱财,无一幸免。 韩桂芝觉得,自家所有的倒霉事,都是从娶了马玉琴这个丧门星开始的。 儿子一出事,她头一件便是将马玉琴痛打一顿,连同那个血统存疑的孙女一起扫地出门。 马玉琴抱着女儿无处可去,只能灰头土脸的回了马家老宅。 那本就是个只有三间北屋的窄院子。 马光亮夫妻带着孩子回来后,已经挤得转不开身。 如今再添上马玉琴母女,更是针都插不进去。 现在的马家,全靠李文秋一人的工资撑着。 花钱的嘴多,进钱的源头却只有一个,马老太太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可马玉琴毕竟是她曾经最疼爱的孙女,心一软,还是让住了进来。 在她看来,马玉琴的女儿都比李文秋亲,因为这是马家的血脉,唯独儿媳妇是地地道道的外人。 不过马老太太的心态到底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现在把钱看的死紧,谁都别想动她手里的存款。 日常花销全从李文秋的工资里出,她手上那些,是说什么都不会动的。 起初几天,马老太太对落魄的孙女还有几分心疼,饭桌上总能见到点油星。 可这心疼劲儿一过,看着多出的两张白吃饭的嘴,那点祖孙情便迅速被现实的窘迫吞噬了。 马玉琴被何家撵出来时,除了身上那身衣裳就什么都没有了。 心疼劲儿过去了,马老太太又开始整日坐家里咒骂。 一开始还指桑骂槐,渐渐便连遮掩都懒得了。 马玉琴今天一大早又是被堂屋传来的咒骂声吵醒的,她听清内容后,指甲忍不住深深掐进掌心。 “丧门星!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当家里粮食是大风刮来的? 一个个都是讨债鬼!以前不是能耐得很吗? 现在倒好,全趴我这老婆子身上吸血! 人家养儿防老,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临了临了,还得养一窝子残废、赔钱货!”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马玉琴的耳朵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口,之后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穿衣服。 不应该这样的。 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委员会副主任夫人,衣着光鲜,被人前呼后拥,巴结奉承话听都听不完,甚至还有保姆用。 所有人看到她都是捧着的,顺着的。 到底哪里出了错,明明她嫁的是最年轻的委员会副主任,才短短几年而已,一切都变了。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野男人来认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那明明是何志学的种,却因为一封莫须有的信变成了野种。 更甚至因此双腿残疾,生活变得天翻地覆,受尽白眼和唾骂。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野男人是谁!! 马玉琴不甘心,恨意和屈辱在胸腔里翻滚。 她把每一个嘲笑她唾弃她如今又咒骂她的人,都死死刻在心里。 总有一天,她要重新爬上去,爬到比从前更高的地方,把这些人,一个个全都踩进泥里! 可她该怎么爬呢,她的腿到底落下了残疾,短时间站立和行走可以,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她这样的实在不知道能找什么工作,可没有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靠别人养着。 正当她想着怎么才能站到比之前更高的高度时,高考恢复的消息传了出来。 马玉琴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都不愿意放手,白天晚上的看书发奋。 马老太太见状本要嘲讽一番,可想到马玉琴万一真能成了大学生,那家里以后还要指望她,就没再说难听话。 听说很多单位都抢着要大学生,工作也都是坐办公室的,腿有没有残疾都无所谓。 既然能赚钱,那就还能指望上。 第439章 三个女婿全死了 年后宋妙接到了陶部长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和秦恪到家里做客。 说还有件事想要麻烦宋妙。 秦恪出任务没在家,宋妙想着正好这几天要往市里去一趟。 周英子说空间里的鸡蛋又泛滥了,让她尽快清一清。 再加上那件事之后还没见过陶小明,这次顺便可以见一见那孩子。 所以宋妙在接到电话的第二天,从空间里挑拣了些东西后出发了。 这次提前打了招呼,宋妙进武装部家属院没受到一点阻碍,只登了个记就完事了。 她还没到地方,陶夫人就迎了出来。 “哎哟,小宋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陶夫人满脸是笑,亲热地拉着宋妙的手往里走。 “老头子念叨你好几回了,你说说你,结婚了也不说告诉一声。 我年前听人说了才知道,今天说什么也得补给你一份贺礼!” 当初要是没有宋妙,小明的命没准都保不住了,这份人情可一直欠着呢!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 屋里炉子烧的很热,客厅的沙发上还坐了几个人,其中一对正好是熟面孔。 刁红亮身边坐着钟云,穿着一身簇新的深蓝色呢子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宋妙进来,只掀了掀眼皮。 两人当初因为钟云要给介绍对象的事闹的不太愉快,后面也没再见过面。 “陶部长过年好,刁副部长过年好,钟嫂子过年好。 秦恪出任务没在家,我就自己过来了。” 两人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钟云见宋妙主动打招呼,也扯出个笑脸。 “当兵的就这样,尤其像小恪这么优秀的,没准什么时候就得出门。 倒是苦了你们这些军嫂了,一个人家里家外也是不容易。” 刁红亮也是部队出来的,对此深有体会。 宋妙把手里拎着的网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陶部长站起身,他比前两年见时清瘦了些,但精神头很足,指着宋妙给那对面生的男女介绍。 “宏盛,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宋妙,小宋同志。 别看她年纪轻,本事可不小!去年小明那事,多亏了她!” 之后又给宋妙介绍。 “这是我的老兄弟王宏盛,和他爱人孟心。 你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一声,要不是听人说起,我都不知道。” 陶夫人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你这孩子太见外了,好在秦恪是个好的。” 宋妙和王宏盛夫妻问好后才道,“陶部长,陶夫人,您二位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小明现在彻底好了吧?” “好了!全好了!活蹦乱跳的,跟他爸妈回姥姥家了,不然非得让他过来给你拜年不可!” 陶部长提起孙子,笑容更深,示意宋妙坐下说话。 宋妙在侧边的沙发坐下,正好挨着钟云。 王宏盛十分健谈,拉着宋妙说了不少话。 他是教育局的局长,听说宋妙参加了前段时间的高考更是连连称赞。 “现在国家需要人才,正好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机会,宋同志又有基层工作经验,我看考上不是问题。” 他妻子坐在旁边,面容和善衣着朴素,闻言也温和点头,看向宋妙的目光很是欣赏。 能不能考上先不说,就这份能参加考试的勇气就比别人强。 她娘家侄女报名了,等到考试那天居然没敢去,简直要气死个人。 陶部长显然对王宏盛夫妇的态度很满意,笑着道, “可不是嘛!小宋这孩子,沉得住气,有主意! 上次小明那事,我看了多少医院都没辙,差点就去京市了,结果她过来一趟就看出门道来了。” 又寒暄了几句,陶部长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对宋妙道, “对了小宋,这次请你过来,除了想看看你,确实还有件事,是宏盛想麻烦你一下。” 话说到这,刁红亮很有眼色的拉着钟云起身告辞。 等人走后,王宏盛夫妻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王宏盛的妻子孟心先开了口。 “宋同志,我听陶部长说了你的事,觉得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见过的听过的事应该也挺多了,那我就没什么可遮掩的了。” 王宏盛听到这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像是安慰也像是给她勇气。 “我和老王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这次出问题的就是我大女儿。 她叫静婉,今年三十岁,可这才没几年功夫,她已经前前后后结了三次婚了。” 孟心眼眶泛红,显然对这个女儿很是心疼。 “这孩子不是不着调乱搞的人,她每次结婚也都是有感情的。 可我那几个女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都活不了多长时间。 我回想了下,最长的就是第二个女婿了,两人在一起过了一年半,后来也很突然就死了。 我和老王这当父母的把关,给静婉挑的丈夫自然不会差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个女婿都活不长。” 宋妙闻言也蹙起了眉。 “我能问一下您家那三个女婿都是怎么死的吗?” 王宏盛接过话头,“这有什么不能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第一个女婿是病死的,之前身体挺健康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急性病,才查出来没两天人就没了。 第二个女婿是意外,厂里检修设备时出的工伤,被绞到机器里了,人当场就成了一摊碎肉。” 这个女婿的离世也让他最觉心痛。 被绞到机器里,得多疼啊! 王宏盛缓了缓才又继续往后说。 “第三个女婿身体一向很好,家里也没什么遗传病,工作也跟危险不搭边儿。 我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结果前年夏天他跟人下河游泳,明明会水的,居然淹死了。” 孟心忍不住在旁边抹眼泪。 人家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几个女婿都是她精心挑的,自然觉得千好万好。 可他们现在都不在了。 客厅里一片沉寂,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陶部长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宏盛的肩膀。 “宏盛,别急,慢慢跟小宋说清楚,小宋不是外人,她要是有办法一定会帮你们。” 第440章 结亲反倒成了结仇 孟心也不知想到什么,气得脸色铁青。 “现在外面传得特别难听,都说我家静婉是克夫命,扫把星,是专门妨人的,说我那几个女婿都是被她克死的。 我们做父母的,听了心里跟刀割一样。 好好的一个姑娘,现在被流言蜚语折磨得都不敢出门,整天在家里哭。 可你要说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她一直单着,我们这当父母的心里也不好受。 人家都亲亲热热的小两口,就我的静婉形单影只,孤身一人? 明明她是个那么优秀的姑娘,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人!” 孟心抬起泪眼,期盼又忐忑的看着宋妙。 “老陶说你是有真本事的,小明那么凶险的情况都能给化解了。 宋同志,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求到你这儿。 你看能不能给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法子破解一下? 再这么下去,静婉这辈子就毁了,我们、我们也——” 他们夫妻俩在单位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偏偏在这件事上,束手无策。 那些闲言碎语只敢在背地里说,却还是让夫妻俩心如刀绞。 纵然继续给静婉找对象,也不是找不着,就凭着他们家的家世地位,总有愿意和静婉相亲的。 敞开了说,静婉的每一任婆家,他们夫妻俩都给出了让人心动的嫁妆和助力。 但凡男人有野心想要往上爬,总要掂量掂量的。 现如今打击封建迷信,可大家表面上不信了,私底下信的厉害,不然也不会说的那么难听。 孟心想到第一个女婿家,一开始以为儿子是意外没的,他们也很痛心,但还是主动表示对静婉没有怨怪的意思。 第二个女婿家就很是不乐意了,也是他们最先说出静婉克夫的。 等到第三个女婿也死了,这个说法就被传开了,直接打上了王家的门。 克夫的名头传出去后,第一个女婿家立刻找过来了,拉着她好一顿不愿意。 说那孩子是他们家最优秀的一个儿子,就这么被静婉克没了,让王家给他们赔偿。 王宏盛身居高位,手里可利用的资源人脉确实不少,可再多也架不住这么个消耗法不是? 万一再来一个,结亲反倒成了结仇。 宋妙眉头微蹙,沉吟不语。 这种事,光听描述很难判断是命理本身的问题还是是阴宅阳宅风水有碍,亦或是人为。 毕竟以王家的身份地位,被对手陷害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王局长,孟夫人,”宋妙谨慎开口。 “您二位的心情我理解,不过这种事牵扯很多,可能性也很多,我需要亲眼见见王静婉同志本人,详细问问情况。 最好还能看看她常住的环境,我还需要她和三任丈夫的生辰八字。 有些细节,可能你们做父母的也不完全清楚,只有了解清楚了,我才能看出问题所在。” “应该的!应该的!” 王宏盛连连点头,“我让静婉去她姑姑家住几天,大概两天就能回来,至于那几个亲家那边——” 他面露难色。 “自从女婿出了事,关系就很僵,有些话我们也问不出口,不过八字什么的,你给我点时间,我让人去查一下。” 孟心也急忙表示。 “对,宋同志,你需要了解什么就尽管问,我们一定配合!” 宋妙点头答应。 “这些事你们也需要准备的时间,那就三天吧,三天后我再过来,到时也让我见见王静婉本人。” “行!这样可太好了,三天时间正好静婉回来了,几个女婿的八字我也能查出来。” 王宏盛夫妇看到希望,脸上终于露出笑来。 事情初步说定,宋妙又坐了一会儿,婉拒了陶部长夫妇留饭的盛请,起身告辞。 陶部长亲自把她送到门口,低声道, “小宋,宏盛家这事我听着也棘手,你量力而行,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别太为难自己。 主要我和他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看着两口子那么可怜,实在不忍心,这才过来麻烦你的。” 宋妙明白陶部长的好意,点头道, “陶部长放心,我明白,我会尽力的,实在处理不了也会和王局长直说。” “好好好,你这孩子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宋妙离开武装部家属院后就直接去了铁林那,不过这会儿他没在家,是王老五接待的宋妙。 因着上次他妹妹的事,这人对宋妙愈加恭敬了。 跟之前的流程一样,两大筐鸡蛋就这么处理掉了。 宋妙也不缺钱,就让王老五帮忙把钱又换成了其他东西。 “正好前天有人送了只半大的鹿过来,宋小姐要的话我给您装上?” “鹿?” 宋妙听了眼睛一亮,忙不迭答应下来。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都是生活在山里的,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也幸亏天冷能把肉冻住,回去化冻了切成几份,给谢非凡那边也送一些。 至于宋爸那,宋妙打算自己做了送过去。 王老五手脚麻利,很快将那只处理好的半大鹿肉用油纸和麻绳捆扎结实,又用草帘子裹了一层。 递给宋妙时还不忘叮嘱。 “宋小姐,这鹿肉性热,冬天吃最是滋补,但您和家里人吃的时候也注意些,别一次吃太多。” “好,多谢五哥。” 宋妙接过沉甸甸的鹿肉,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做。 总要给秦恪留一些的。 听说鹿肉对那方面可是很补的,嗯,某些人倒是不需要补,不过谁知道以后了,咳、实在不行就先放空间里留着。 以备不时之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宋妙再次来到市里,才刚从客车上下来,就有个二十七八的男人迎上来。 “是宋妙宋同志吗?” “是,你是?” 男人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王静婉的弟弟王静恺,我父亲派我过来接您的。” 宋妙恍然大悟,就和王静恺一起走了。 王家住在紧挨着市委家属院的一处独栋小楼里,环境清幽。 开门的是孟心,她眼圈有些发红,像是哭过,但看见宋妙,立刻强打起精神,露出笑容。 “宋同志来了,快请进!” 第441章 夫星绝地 屋里陈设简洁大方,透着知识分子的雅致,但此时的气氛却颇为压抑。 王宏盛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也不太好,看见宋妙,起身招呼。 “宋同志来了,快请坐,小恺去泡茶。 静婉她情绪有点不好,刚跑到楼上去了,我这就让她妈妈叫她下来。” 正说着话,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宋妙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深灰色长裤的女人缓缓走下楼梯。 她身材高挑纤细,容貌端庄明丽,甚至带着几分英气。 眼神清亮有神,但眉宇间却藏着倦意。 王静恺见到人立刻招呼,“大姐。” 王静婉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在宋妙身上。 “这位就是宋同志吧,我是王静婉。” 王静婉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与她眉宇间那份倦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坦然的迎向宋妙。 “劳烦宋同志跑一趟,其实原本我是不赞同再折腾这些的。” 她顿了顿,余光扫过面露急色的父母,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悲伤。 “人都没了,再看这些,又有什么用。” “大姐——” 王静恺有些无措地喊了一声。 孟心脸上露出急切,想要说什么,却被王宏盛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静婉走到宋妙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直。 宋妙见状歪了歪头,“那现在呢?” 王静婉轻笑一声,知道宋妙听出来了,于是继续说道, “只是后来想想,我父母为了我的事,操碎了心,也受够了旁人的闲言碎语。 他们信这个,觉得有法子化解,求个心安。 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一味由着自己的性子,让他们更难过。”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再者,我也确实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我王静婉命该如此,还是——另有缘故。 如果我王静婉真的克夫,我也就顺理成章不再嫁人,人家养个儿子不容易,可别再被我祸害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供人审视的冷静。 这出乎了宋妙的预料。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以泪洗面,被流言和愧疚彻底压垮的柔弱女子,却没想到王静婉骨子里竟然如此刚强。 嗯,还很清醒。 “静婉!你说什么呢?什么叫祸害人!” 孟心终于忍不住,声音带了哭腔。 “你还这么年轻,难不成以后一辈子都自己过了不成,我们就是想让你能过得好点,也从没亏待过谁——” “妈!” 王静婉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这是我的人生,我的命。 如果真有克夫这回事,那也是我的事,也该由我自己来承担后果,而不是让你们替我操心。 我爸能到现在不容易,咱家那点人情人脉,留给弟弟妹妹不是更好?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是寡妇还怕人说吗,我不偷不抢不靠人养,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哪里也没规定,非得找个男人一起过日子才叫正常生活。” 王宏盛重重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没再说话。 女儿这番话,堵得他们做父母的无言以对。 心疼,无奈,还有被女儿看穿的狼狈。 他们确实希望化解后,女儿能摆脱恶名,再找个好人家,安稳度日,也让他们老两口能抬起头来。 可静婉显然已经对婚姻,甚至对常人认定的正常生活失去了期待。 宋妙将王家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王静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既然已经知道了彼此的想法,王宏盛夫妻俩也对女儿表示了妥协,那宋妙就准备开始了。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先不论能不能化解,总要先找出原因。 现在我需要你的生辰八字,以及你三位已故丈夫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如果从八字上看不出异常的话,我可能还需要到你们婚后住的地方去看看。” “好!” 王静婉从来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就干干脆脆的做了。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递给宋妙,上面写了四个生辰八字,第一个就是她的。 下面的三个,是家里人费了些功夫才从那几户人家手里弄到的。 当然不能说真实作用是干什么,不过却是可以保真的。 宋妙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第一个八字上,也就是王静婉本人的。 戊子-甲寅-丙午-壬辰 只看了一眼,宋妙的心就狠狠一沉,这八字,果然非同寻常! 见她面色不好,王家人都提起了心。 “宋同志,这八字有什么不妥吗?” 王静婉面上仍旧平静,可一双手却悄悄攥紧了。 “没关系的宋同志,今天在座的都是我自家人,你有什么说什么,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有哪里特殊的。” 宋妙拿出纸笔仔细算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算错。 她的视线一一从几人脸上扫过,见他们眼中具是关切之意,知道这一家人感情不错,也就不再隐瞒。 “你的八字很特殊,日主丙火,生于寅月,坐下午火为羊刃。 年支子水被戊土盖头克制,时柱壬水七杀看似有根于辰库,实则辰为湿土晦火生金,更与月令寅木暗拱木局,加剧火势。 整个命局,木火两旺,熊熊燎原之象。 丙火为太阳之火,本就光明磊落,但过旺则如烈日灼身,刚烈暴躁,刑克六亲。 女命以官杀为夫星,此命壬水七杀为夫,但壬水无源,又坐于辰土之上,被旺火煎烤,微弱至极。 更兼日柱丙午,为阴阳差错日兼孤鸾煞,婚姻宫午火是羊刃,乃是夫星绝地!” 王家人都是上过学的,且文凭不低,但对这方面没研究,所以听起来仍旧跟天书一样。 可就是这样,他们别的没听懂,却听懂了其中最关键的几句。 刑克六亲……乃是夫星绝地! 绝地!! 想到三个女婿的骤然离世,王宏盛和孟心对视一眼,心都狠狠揪了起来。 王静婉面色惨白,死死咬住下唇。 宋妙既然已经开始说了,就打算一股脑说完。 第442章 凤命 “这个八字可以说是夫星的焚身炼狱,每一个进入她婚姻宫的男人,都会像水落入熊熊火海,很快被蒸发殆尽。 三段婚姻,三次引动,更是加剧了这种刑克的力量。” 王家人的面色都变了。 却听宋妙还在继续。 “但是这个命格也有奇特之处,她的奇特就在于旺极而孤,煞中藏贵。 年柱戊子,食神制杀,代表她自身能力极强,能压制外界的凶险,也能为家族带来实际利益。 作为长女,她十分旺父母、旺娘家。 从八字来看,自她出生或成长后,家境应该有明显改善,弟弟妹妹也多得她的庇护。 她在家中责任感极强,是实质上的顶梁柱,但这无形中也加剧了她命格的阳亢之势。 吸聚了家族的气运,却难容外姓人进入她的生命轨道。 月柱甲寅,偏印坐长生,主聪明有奇智,但内心孤高,与母亲缘分深却也易有隔阂。 时柱壬辰,七杀坐食神库,晚运看似有制杀得权的机会,但前提是……能熬过这烈火焚心的中年。” 王宏盛心中大震,对宋妙的能力认识更上一个台阶。 确实如同宋妙所说的那样,自打王静婉开始成长,家里的情况就一天比一天好。 她的能力也是几个儿女中最强的,很多王宏盛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听听女儿的意见。 这要是搁在古代,女儿这样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大家族的当家主母。 所以夫妻俩觉得女儿这么优秀,配得上世间所有男人,才会对她婚姻的不幸感到惋惜。 王静婉也慢慢平静下来,把自己的经历和宋妙说的话一一对应,竟然觉得无一不准。 明明从没见过她的人,只是看了眼她的生辰八字,就能说出这么多东西。 这一行的人,实在恐怖如斯! 宋妙又看了王静婉那三位亡夫的八字,等把三个都看完,不免叹息一声。 “这三个男人的八字各有特点,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王家人异口同声。 “什么共同点?” “就是夫星要么极弱受制,要么与王静婉的旺火形成激烈冲克,或多或少都形成了‘刑’的关系。” 王静婉嘴唇颤抖,好一会儿才扯出个自嘲的弧度。 “所以说,我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他们都是被我——克死的?” 孟心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她怕哭出声,紧紧捂着嘴。 宋妙却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说,你的命格极为特殊,按我刚刚说的,你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天煞孤星,实际不然。 天煞孤星是六亲缘薄,而你与血亲缘深,克性只针对配偶。 你这更像传说中的凤命,是贵极的命格。 但凤鸟属火,若命局火过旺,则会焚金。 你的每一次婚姻,都像一次短暂的淬火,对方承受不住你的命格之火而消亡。” 宋妙点了点手里拿着的三个八字。 “与其说是被你克死,不如说是被你过于强旺的生命气场和命运轨迹排斥甚至吞噬了。” “所以——” 王静婉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冷静。 “我天生就不适合结婚,是吗?任何男人跟我在一起,都会……不得善终?” “从命理角度看,是的,除非——” 宋妙微微蹙眉。 “除非能找到命格极其特殊、强韧到足以与你这份旺火形成某种特殊平衡,甚至能反过来驾驭或引导这份火势的人。 但这种人,万中无一,可遇不可求。 而且,即便找到,结合过程也必然充满常人难以想象的波折和考验。” 孟心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声来。 “那、那静婉这辈子,不就、不就完了吗?我的女儿啊呜呜呜——” 王宏盛也仿佛瞬间老了几岁,颓然靠在沙发背上。 王静婉怔怔坐了许久,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凉,更多的则是平静。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目光却看向宋妙。 “宋同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明白了,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只是——命该如此。”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命该如此,那我就认了,以后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不结婚又能怎么,我的人生才刚开始。 爸妈,你们也别再为这事操心了,更别觉得亏欠谁,或者想补偿谁,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也自己担着。”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也要向前看。 既然大多数男人和她在一起都是死的下场,她也没必要找了,就一个人过挺好。 “姐!” 王静恺红了眼眶。 王静婉看向弟弟,眼神温柔了一瞬。 “小恺,大姐没事,大姐还有你们,难道以后你会不管大姐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 宋妙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承受着巨大命运不公,却选择坦然接受的女子,心里也很是佩服。 这就是她那煞中藏贵的孤勇一面了。 想到这,宋妙再次开口。 “王同志,命格虽定,但运势流转,人心可修。 你命带孤鸾,却也暗藏贵气与奇智。 既然婚姻之路已断,不如将这份过于旺盛的心力与能量,转向他处,比如投身事业,钻研学问,服务社会。 你这团火,若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和出口,其光芒与热量,未必不能照亮自己,也温暖他人。” 宋妙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这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化解。” 王静婉怔怔地看着宋妙,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你,宋同志。” 事情至此,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现在王宏盛和孟心这对父母,已经基本死了要再给女儿说个婆家的心。 明知女儿的命格还要去跟人结亲,这才真的是结仇。 宋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命格,不得不说大千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这么少见的命格都让她碰到了。 宋妙婉拒了王家的酬谢,可孟心还是硬塞了一个装着钱的信封。 宋妙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王静婉一直目送她离开,能看出,这个姑娘已经彻底平静下来,那双眸子熠熠生辉。 以她的心性,以后这姑娘肯定会走出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宋妙出了王家后,又往武装部家属院去了。 第443章 宁可信其有 这次宋妙要去的不是陶部长家,而是去找刁红亮。 上次在陶部长家见到人时,虽然只是短暂照面,但她察觉出这夫妻俩面相有异。 尤其是子女宫处,隐见晦暗浮动,杂纹横生,主近期子女有灾。 当时宋妙还有别的事,没仔细看。 觉得灾祸尚未到来,还有时间,就想着处理完王家的事再过去看看。 刁红亮毕竟是秦慎的老战友,也没少照顾秦恪。 再往前了说,当初谢非凡找宋爸时,他也帮了不少忙。 宋妙是个记恩的人,谁要是帮过她,那是一定会记得的。 至于和钟云的不愉快,那也都不是多大问题。 当初她非得给自己介绍对象,宋妙不愿意,已经当面怼过她了。 两人的恩怨就算了了。 她熟门熟路来到武装部家属院,因为是个还算熟的面孔,登记完就放行了。 敲开刁家的门,是刁红亮亲自开的。 他见到宋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热情的引着她进屋。 “小宋可是稀客啊,快请进!” “刁副部长,打扰了。” 宋妙进门,扫了一眼屋内,没看到钟云的身影。 “嫂子不在家?” “她啊,单位有点事,去处理一下,晚点回来。” 刁红亮招呼宋妙坐下,又张罗着倒茶,“你今天过来是——” 宋妙没有绕弯子,直接道, “刁副部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和嫂子提个醒。 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既然看出来了,觉得还是应该说一下。” 刁红亮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哦?什么事?小宋你说。” 宋妙又看了刁红亮几眼,发现他子女宫的情况比之前重了不少,也不想浪费时间。 “我上次在陶部长家见到你和嫂子,观你们夫妻面相,子女宫处气色有异,隐有黑滞杂纹,主近期家中子女有灾。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个灾应在你女儿身上。” 刁红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审视。 “小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神神叨叨的,咱们都是共产党员,可不兴这些的。 更何况我女儿刚生了孩子,现在在家坐月子呢,人好好的,能有什么灾劫?这种话不能乱说。” 他显然把宋妙的话当成了封建迷信。 即使自己不信这些,仍旧不愿意听难听话,觉得大过年的不吉利。 宋妙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并不气馁。 “嗯,你说的倒是也没错,不过刁副部长怎么不想想,陶小明之前情况那么严重,我又不是大夫,怎么就能给弄好了呢?” 刁红亮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不过陶部长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他也就没多问。 想着可能宋妙知道什么偏方,恰巧把小明治好了。 可上次看到陶部长在面对宋妙时的样子,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何况还有王宏盛。 果然,宋妙也提起了这个人。 “还有王局长也是,之所以找我就是因为遇上了一些寻常方法难以解决的麻烦。 正常我们这行是不喜欢管闲事的,可我还是过来提醒了,就是看在咱们两家的交情上。 不然等事情真出那天,怕是要后悔莫及。” 刁红亮听到这,神色立刻松动了不少。 要是这么说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就这么说吧,都是阳城的人,差不多的层级,他对王家大女儿的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最近传言愈演愈烈,他昨天只是不好意思提而已。 可宋妙这么年轻,竟然懂这些? 宋妙看了刁红亮一眼。 “刁副部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说呢?” 刁红亮沉吟片刻,没说信还是不信,倒是直接说起女儿的事了。 “我女儿是年前生产的,现在在她婆家坐月子呢,我们这边也有人过去照顾,而且你嫂子偶尔也会过去看。” 言下之意,就是这么多人看着,不会出问题。 宋妙坚信自己不会出错,垂眸想了一会儿。 “有没有你女儿的生辰八字,没有的话就出生日期和具体时辰,我要起一卦。” 刁红亮想着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干脆继续吧,反正宋妙是秦恪的媳妇,总不会胡闹就是了。 他把女儿的出生时间写出来,再由宋妙转为生辰八字,之后开始推演。 算了一会儿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铜钱,一番折腾完,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 “刁副部长,你女儿坐月子期间是谁在身边照顾,你最近见过她吗,她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过不对劲儿的话?” 钟云刚一到家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推门的动作一顿,等看清说话的人是宋妙后,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她心头一股无名火窜起,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那些不满压下去。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到说我闺女了?” 她好像才看到宋妙一样,呦了一声。 “这不是宋妙吗,怎么忽然跑我家来了,我寻思你一辈子不和我家来往了呢!” 客厅里,刁红亮正一脸凝重的听宋妙说话,听到媳妇的话立刻察觉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 “钟云,小宋过来是有事要说的,你要是愿意听就过来,不愿意听就进屋去。” 钟云心里一梗,掐死刁红亮的心思都有了,但还是强压下心里的不满。 “有什么事要说,来来来我也跟着听听,看看有什么事是你这个外人能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反而不知道。” 宋妙早就料到钟云会是这个态度,所以一点没觉得生气。 反正只是过来提醒一下,信不信的她可不管。 “刁副部长,既然嫂子心里有顾虑,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我算出你女儿婚姻有变,受打击之下可能会做出对自己不好的事。 你们要不就把人接回来,或者勤过去看看,多开导开导,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免得以后追悔莫及。” 见宋妙只和刁红亮说话不搭理自己,钟云更生气了。 “少在这里瞎说八道!我闺女好好的,能吃能睡,怎么就有灾了?” 第444章 觉出了不对 “钟云,你冷静点!” 刁红亮见妻子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喝止。 “小宋也是好心提醒,她说得有些道理,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注意着点就行了。” “注意什么,我还不够注意吗,什么八字算卦的,好歹是基层干部出身,居然还干这些封建迷信的事,你别以为现在没以前抓的严了就可以肆无忌惮!” 宋妙看着钟云激动的样子,也知道没有继续说的必要了,反正她已经提醒完了。 如果刁红亮听进去提前干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出于情分,她提醒过也就可以了,再继续争论下去没必要。 刁红亮看看怒不可遏的妻子,又看看神色凝重而笃定的宋妙,内心天人交战。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宋妙就提出告辞了。 刁红亮想了想,不顾钟云的阻拦,还是追了出去。 “小宋,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多谢你的提醒!” 宋妙点点头,走出刁家时,还能听到钟云的吵闹声。 这会儿没到军区班车的时间,宋妙干脆去吃了个饭,之后又去供销商店逛了一圈。 把手里的临期票证花了个七七八八。 她打开王家给的信封看了一眼,里面是三张大团结。 这已经快顶得上宋妙之前在公社一个月的工资了,可以说是相当大手笔了。 当然,这钱也有封口的意思。 宋妙想了想,意识在空间里翻找出一个盒子,把这三十块单独放进了盒子里。 以前也零星收过几次卦金,不过乡下大多给的都是东西,也没法具体定个价格。 她就干脆又拿了一张大团结放里面,这样盒子里就是四十块了。 宋妙决定以后这个盒子就用来存放自己靠本事赚来的钱。 等到了上车的地方,她又把意识沉到空间里,换了大许多的箱子。 心想万一哪天装不下了怎么办,还是放个大箱子比较好。 宋妙回家以后就没再想刁家的事,反正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即使后面真出什么事,她也出于好心提醒过了。 她是不想了,可刁家却一直没消停。 宋妙走后,刁家客厅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钟云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的方向。 “你看看!你看看她那个样,我告诉你刁红亮,你要是敢信她的鬼话跑去闹笑话,以后就别回来了!” 刁红亮只觉得头疼。 “我说钟云同志,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小宋她没必要专门跑来骗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 就算她说的那些你都不信,可她说女儿可能有事,咱们做父母的,去看看总没错吧? 现在刚过完年,单位事不多,我去看看闺女和外孙女,实在不行接她们回来住几天,咱俩也能多稀罕稀罕,那不是挺好?” “接回来?” 钟云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接回来谁照顾?我单位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伺候月子?再说了——” 她脸上愤愤。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刘家那个老娘们不对付,上次去看明玉,她明里暗里嫌我买的东西少,话里话外说我们当爹妈的不管闺女,只知道找个外人来照顾。 我受那个气干什么?她以为我把艳艳弄过去是那么简单的事呢,我不得给人家点好处,真以为白伺候呢!” 刁明玉,是刁红亮的大女儿。 艳艳是钟云的外甥女,目前没有工作,就被钟云特意请来照顾女儿坐月子了。 钟云和刁明玉的婆婆合不来。 把外甥女叫来帮忙,这样女儿那边有人照顾,她也不用和亲家见面,一举两得。 钟云倒也不是不过去,只是去的不那么勤,七八天去一次,给送点肉蛋之类的。 不过她这人性格向来犟,刁红亮要是顺着毛跟她好好说,她肯定会去。 可要是换成这样的态度,她就偏要拧着干。 何况刁红亮这样,还是因为听了宋妙的话,要是别人说的,她可能也没这么大反应。 “行,你不去,我去!” 刁红亮也来了火气,抓起外套和自行车钥匙。 钟云也不知怎么的,看他这样子更生气了。 “刁红亮!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刁红亮就跟没听见一样,直接开门出去了。 这可是武装部家属院,那是因为他的工作才分配的房子,他想回来就回来,还没人能管的了。 钟云气得把沙发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也没让她的火气下去半分。 刁红亮憋着一肚子火,但还知道不能空手上人家门,跑去供销商店买了几样闺女喜欢的糕点,就往亲家去了。 刁明玉的婆家姓刘,住在城东的机械厂家属院,亲家公是厂里的老钳工了。 到了刘家,开门的是刁明玉的婆婆,见到刁红亮,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哟,亲家公来了?快请进!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刁红亮身后看。 没见到钟云的身影,还觉得有些意外。 刁红亮不自在的笑笑。 “今天正好有空,我过来看看明玉和孩子。” “哎呀,你们工作那么忙,还惦记着过来,明玉知道了肯定高兴。” 刘母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刁红亮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话似乎故意放大了点声音说。 但是她很快就引着自己进了堂屋,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嘴巴一如往常般絮叨。 “明玉这身子啊,还是弱,奶水也不太足,孩子总饿得哭。 不过艳艳那孩子倒是尽心,整天忙前忙后的,多亏有她帮忙。” 刚提到艳艳,艳艳就从紧挨着堂屋的那个房间出来了。 她梳了两个麻花辫,出来时还在整理,见到刁红亮立刻扬起笑。 “姨夫,你过来看表姐的吗?这会儿表姐应该醒了,我过去看看她。” 说着,快步往另一个房间去了。 那个房间刁红亮知道,是女儿和女婿的房间,现在刁明玉就在里面坐月子呢! 刁红亮是受了宋妙的提醒过来的,自然要注意观察一切不对劲儿的地方,拿出他当年在侦查连的侦查能力。 这么一看,就察觉出了不对。 第445章 黏黏糊糊 刚刚艳艳出来的那个房间,布帘子晃动间,里面似乎有人。 能是谁呢,知道他来了还不出来? 刁红亮收起心里的疑惑,又随便应付了几句。 艳艳从刁明玉的房间出来,说人醒了,刁红亮立刻走了过去。 现在没什么比见到女儿更重要了。 刁明玉的房间不大,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女儿现在就靠坐在炕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刁红亮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孩子,不由有些奇怪。 “我外孙子呢?” 艳艳愣了下,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 “哦、哦孩子在我那屋里呢,表姐这不是坐月子嘛,我们就想着让她好好休息、 孩子在这万一哭闹什么的,也会影响她不是?”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刁红亮就觉得不对劲儿。 他是当爹的,女大避父,所以在女儿刚生完孩子时他曾来看过,后面就没再过来。 现在想,其实应该来勤一点的。 见父亲过来了,刁明玉扯出个虚弱的笑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爸——” 刁红亮压下心里的疑惑,走到炕边,仔细打量女儿。 “你气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你妈不是跟你说了,坐月子就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乱想。 想吃什么就家里说,我让你妈买了送过来。” 想到钟云和亲家母的关系,又换了个说法。 “她要是不愿意过来,爸爸亲自来送。” 刁明玉看着父亲,眼圈慢慢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却只是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不是,没、没休息……” “亲家公你看,明玉就是身子虚,心情也不好,话都少了。” 刘母在一旁叹气。 “我们也不敢多说,怕惹她更不高兴。 艳艳天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开导她,可这心情啊,还得她自己想开。” 艳艳也在旁边附和。 “是啊姨夫,我天天陪表姐说话,你就放心好了,她这都比前两天好多了呢! 我都跟人打听了,有些人刚生完孩子就这样,生产完总是想的特别多,过几个月就好了。” 她说着,又伸手给刁明玉掖了掖被子。 刁明玉垂下眼睑,一句话都没说,眼泪也没再流。 刁红亮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觉得女儿没之前灵动了。 可艳艳的解释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也听人说过,有的人刚生完孩子可能因为身体原因觉得心情不好,后面慢慢自己就好了。 刁红亮想了想,直接问女儿。 “明玉,爸看你在这边好像休息的也不太好,要不就跟爸爸回家去,你妈在家也念叨你,咱们回去坐月子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母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就想拒绝。 “亲家公,这可不太好呢,这月子坐到一半跑回娘家算怎么回事? 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啊,还以为明玉在我家受什么委屈了呢,这邻里邻居的问起来,我的脸往哪搁?” 刁明玉刚刚似乎有些亮光的眼睛又黯淡下来。 她攥了攥手指,“不、不用了爸,我在这、挺好的,外面那么冷,我要是回家、太、太麻烦了,再说我妈也、忙不过来。” 听到她主动拒绝,旁边的艳艳才悄悄舒出一口气。 要是回去坐月子什么的,那自己就也得跟回去了。 最后刁红亮是拧着眉毛离开的,原本对宋妙的话存疑,可自己真来看过以后,心头就是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安,但总觉得明玉的情况不太对。 刁红亮觉得,明玉是想回家的,可她又为什么拒绝呢? 人一离开,几乎在刘家大门关上的同时,家里的气氛就和刚刚不一样了。 深蓝色的布帘子被猛的一掀,一个男人趿拉着拖鞋从屋里出来。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定岳父真的走了,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脚步一转,又进了自己和刁明玉的房间。 看着炕上那个死气沉沉的女人,刘鹏眼里划过厌恶。 也不知道刁明玉整这个死出是干什么,明明吃的好喝的好,又不用她看孩子,非得要死不活的样,看着就晦气。 随即,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正在收拾桌子的艳艳。 黏黏糊糊,如有实质。 艳艳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动作不停,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带着钩子一样,让刘鹏眼睛都要直了。 艳艳见状,嘴角翘起,心里很是得意。 刘鹏心头那点不快立刻被某种灼热的冲动取代。 他哼着歌,再次趿拉着拖鞋出去,又回到了刚刚那个蓝布帘子遮住的房间。 艳艳之后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她清理完桌子,丢下一句“表姐我去扔垃圾”,人就窜了出去。 刚一掀开帘子,艳艳的细腰就被一双大手搂了过去。 她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跟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的贴过去。 刘鹏下巴蹭着艳艳的颈窝,手伸进她的棉袄中。 压低的声音带着暧昧的湿气。 “碍事的老家伙总算走了,可憋死我了。” 艳艳假意挣扎了一下,身子却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嗔道, “你轻点!表姐还在那屋呢!” 她这样更是激起了刘鹏的冲动,很快屋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暧昧的哼叫。 刘母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空篮子,她想着正月不好空手上门,掀开门帘就进屋去了。 却没想到正好撞到儿子和艳艳搂在一起。 刘母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她清了清嗓子。 “你俩差不多就得了,也得自己注意着点,可别闹出什么不好看的。” 艳艳害羞,把脑袋埋在刘鹏胸膛上,身体扭的跟麻花一样。 刘鹏没办法,只能停下动作,但眼神仍旧黏糊糊的落在怀里的人身上。 刘母没再往那边丢半个眼神,径直走去炕边,掀开大柜,从里面翻找出几样东西放到篮子里,转身就出了门。 “孩子在屋里睡觉,你俩听着点,我去你大舅家一趟。” 第446章 眼前发黑 刘母走的时候没忘把院子门关好。 屋里的两人更是没了顾忌,很快就变成了更露骨的嬉闹,紧接着就是不堪入耳的声音。 和堂屋只有一个布帘子之隔,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刁明玉静静躺在炕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房梁。 女人都是敏感的,她早就觉察出丈夫和艳艳的不对,可她宁愿相信那是自己的错觉。 她想捂住耳朵,却觉得四肢都没什么力气。 到底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她也不知道。 婆婆喜欢孙子,她也生出了孙子,本以为人生就此圆满,可她哪里能想到实际完全不一样。 她生孩子时大出血伤了身子,几年内都要不了下一个孩子。 婆婆以让她好好休息为名,在孩子刚生下来就抱走了。 原本还每天抱过来让她喂奶,可后面她奶水不好,婆婆就说干脆喂奶粉好了,也不是吃不起。 自此以后她就再没见到过孩子。 已经一个星期了,一眼都没看到,每次她说要见,婆婆都说孩子闹人会影响她休息。 如果不是偶尔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刁明玉还以为他们把孩子送走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明明就在一个屋檐下,为什么就不让她见呢? 本以为表妹会帮自己,然而她竟跟婆婆一起劝说,说孩子不放在母亲身边才是好的。 刁明玉只是生了孩子,不是没了脑子。 可孩子在婆家手里,她就跟被人掐住命脉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听着外面传来的隐约声响,刁明玉只觉得一颗心都掉进了冰水里。 满是绝望。 刁红亮回到自己家时,脸色仍旧凝重。 钟云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鼻腔里哼出一声,想说你还有脸回来,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刁红亮没心思跟妻子置气,直接坐到她对面。 “我刚刚去了刘家一趟,我觉得明玉不太对劲儿,可具体哪里不对我又说不上来。” 钟云抬起眼,眼里是满满的不信任。 “怎么就不对了,我前几天才去看过,明玉只是刚生完孩子脸有点白,她生孩子出了那么多血,脸不白才怪呢! 这婆家是她自己找的,我当时可没少给她介绍她都不同意,过得好不好就都自己受着。 再说了,有艳艳在那看着呢,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你别听风就是雨,被人三言两语一说,看谁都有问题。” “明玉的情况就不太对,我感觉她心情应该很不好,可我问她她又不说。 你是她妈,没准有事愿意跟你说,要不你再过去一趟?” “有什么好过去的,我都说了她刚生完孩子,再说明玉生的是儿子,刘家那老娘们不知道多宝贝呢! 少插手人家的事,我自己也生过孩子,还不知道刚生完什么样吗?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夫妻俩再次不欢而散。 钟云就觉得丈夫小题大做,太把宋妙的话当回事了。 而刁红亮则觉得妻子固执己见,还在因为女儿自己谈对象这件事怨她,再加上宋妙,更是激起了她的反骨。 接下来的几天,刁红亮让人盯着刘家,又打听了刘鹏在厂里的风评。 一切都很正常,艳艳每天买菜做饭,照顾明玉。 刘鹏能力虽然没多出众,但也算能干。 钟云虽然嘴上强硬,女儿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得亲自看看才安心。 她挑了个下午,拎着两包红糖去了刘家。 这次去,她特意留了心。 刘母仍旧是表面热情实际夹枪带棒的接待了她,艳艳倒是勤快周到,端茶倒水,一口一个大姨叫的亲热。 钟云去了女儿女婿的房间,刁明玉靠坐在炕上,看脸色似乎比前阵子好了些,至少红润许多。 钟云问了些吃饭睡觉和孩子的情况,刁明玉也都挑着回答了。 不过能看出她身体仍旧发虚,说不几句话就觉得累,大多数都是艳艳在旁边代为回答。 钟云想看外孙,刘母也把孩子抱过来了。 小家伙裹在襁褓里,确实睡得香甜,小脸胖嘟嘟的。 钟云抱在怀里,心都软了,逗弄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至于不放在女儿身边也没什么不好的,刁明玉这次生产遭了大罪,没孩子闹人也能好好养一养。 看起来一切都很好很正常。 根本不像刁红亮说的那样怪异,女儿不怎么说话是因为产后体虚,到底是大出血了,即使救回来也遭了不少罪。 只能慢慢养着,养个一年两年的才能恢复。 艳艳跑前跑后,照顾得实在周到,连刘母那个事儿精都觉得能干。 等钟云离开刘家时,心里的疑虑已经彻底消散。 果然宋妙说的话就不可信,害她白和刁红亮吵一架,也白担心了一场。 当天晚上钟云又和刁红亮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番,顺便给丈夫科普了一下,女人大出血后可能出现的症状。 刁红亮后面又去了一趟,仍旧没看出明显异常。 正好这段时间他们武装部有些退伍安置的工作要安排,他忙起来就把这件事丢在脑后了。 日子就这么表面平静的过着,很快就到了正月末,刁明玉也快出月子了。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她已经勉强能下地走几步了。 这天下午,天气阴沉。 刁明玉觉得胸口发闷,怎么都在炕上躺不住了。 她拖着酸软无力的身子,想下地到窗边透透气。 刚扶着炕沿站稳,就听见外间堂屋传来刘鹏和艳艳压低的调笑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 刁明玉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炕上捂住耳朵,而是扶着墙,极其缓慢的挪到了堂屋里。 继续往那边走,又挪到了门边。 门帘后面还有门,但此时门并没关严,暧昧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她把门帘轻轻掀开了一点,透过缝隙往里看去。 然后,刁明玉就看到了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一幕。 刘鹏正将艳艳压在炕上。 两人衣衫不整,艳艳的手臂紧紧缠着刘鹏的脖子,嘴里发出让她作呕的呻吟。 而刘鹏的动作粗鲁急切,嘴里还含糊地骂着“骚货”、“比那个丧门星强多了”之类不堪入耳的话。 轰—— 刁明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第447章 一个晃动的人影出现在窗帘上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破灭。 刁明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退回房间,瘫倒在炕上的。 她觉得自己身体真的很差,竟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停了。 刘鹏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哼着小曲。 他走后没多久,艳艳也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红晕,头发有些散乱。 她直接进到刁明玉的房间里,面上没有丝毫慌张或愧疚,嘴角反而勾起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刁明玉。 “表姐,你刚刚都看到了吧?你看见了也好,省得我浪费口舌了。” 刁明玉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艳艳嗤笑一声,索性在炕沿坐下,翘起二郎腿。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也看到了,鹏哥喜欢的是我,你占着这个位置也没意思。 你自己主动点,跟你爸妈说,你要离婚,孩子留下,你回刁家去。 反正你生这一场,大出血伤了身子,医生不也说三五年内最好别怀孕吗? 鹏哥家就他一个儿子,可等着媳妇开枝散叶呢,你占着茅坑不拉屎,何必呢?”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恶毒。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表姐。 咱们好歹是亲戚,我替你照顾鹏哥和孩子,总比便宜了外面的野女人强,你说是不是? 你放心,我会把你儿子当亲生的养,该打该骂该管教的,我这个当姨妈的就都代劳了。” “你、你们无耻!” 刁明玉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浑身都在颤抖。 “无耻?” 艳艳夸张地笑起来。 “表姐,是你自己没用,栓不住男人的心,怪谁?鹏哥早就腻了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刁明玉觉得这就是艳艳自己的想法,想逼着她离开刘家,刘鹏应该不是这样想的。 自己和刘鹏做了两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对她应该还是有情分的。 可等晚上刘鹏回来,见到她时竟然满是不耐烦。 “你怎么还在,艳艳不是和你说了?” 刁明玉撑了一下午的心理防线彻底塌了。 刘鹏语气冰冷不耐,眼神跟看什么垃圾一样。 “孩子是我们刘家的种,你不用想着带走,我妈会把他养大成人。 至于你,你要是敢闹,或者出去胡说八道,我就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孩子!” 最后这句威胁,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刁明玉只觉得这个世界再无一丝光亮和温暖,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窒息。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就再也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她不再看那对男女,眼神空洞地扫过房间。 最终,定格在房梁上那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横木上。 刘鹏和艳艳见她突然沉默,眼神直勾勾的,只当她是被吓傻了或是认命了。 得意地对视一眼,也不再管她,两人又黏黏糊糊跑那屋喘上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刁明玉极其缓慢的从炕上爬下来。 她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柜子前,翻找出一段麻绳。 她搬来凳子放在炕上,站上去。 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终于将麻绳绕过房梁,打了一个死结。 绳子垂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她站上凳子,将绳索套进自己的脖颈。 刁明玉闭上眼睛,眼前闪过父母的脸,闪过那个只见过几面皱巴巴的小脸—— 对不起……爸,妈……女儿不孝……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她脚下用力,用尽全身的力气踢开凳子。 ———— 刁红亮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工作明明处理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疏漏,可他就是觉得心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还是大事的那种。 他把近期的事回忆了一遍,目光无意中落在手套上。 回头再给明玉拿几副棉线手套过去,她就喜欢拆了织衣服。 明玉! 刁红亮蓦然瞪大眼睛,再次想起了宋妙的话。 那股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再也坐不住,立刻往刘家去了。 钟云看到丈夫冲出去,只觉得他又抽风。 刁红亮骑上自行车一路飞奔,这会儿已经天黑了,他没带手电筒,一路摔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到了刘家。 拍门没人应,他越发觉得不对,也顾不得许多,后退几步,猛地发力,一脚踹在了并不十分结实的院门上! 到底是当过兵的,一脚踹出去后,一声巨响,院门被踹开了。 刁红亮冲进院子,正好看见刘鹏和艳艳衣衫不整从堂屋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慌乱和潮红。 “姨夫,你怎么过来了?” 刘家条件还不错,家里窗户用的都是玻璃。 此时刁明玉的房间拉着窗帘,但屋里开着灯,一个晃动的人影出现在窗帘上。 “明玉!!!” 刁红亮心头一紧,立刻冲进屋里。 眼前的一幕让他魂飞魄散。 女儿脖子上套着绳索,正在吊在房梁上晃悠。 “明玉!不要!!!” 刁红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抬腿迈上炕,一把托起女儿。 他这才发现,记忆里白白嫩嫩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瘦成了一把骨头。 这么轻。 他眼里涌上泪水,等把女儿从绳索上解下来时,她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深深的红痕。 刁红亮探了探女儿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 他紧紧抱着女儿,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明玉啊,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重新能吸入空气后,刁明玉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人也慢慢清醒。 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刁明玉沙哑着叫了声“爸”,就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明玉!!!” 刁红亮猛的抬起头,赤红着眼睛死死盯住门口脸色煞白的刘鹏和艳艳,还有他们身后闻声赶来的刘家夫妻。 刘母哆哆嗦嗦,“亲、亲家公、你、你听我解释——” 然而刁红亮一句话都不想听,他打横抱起女儿往外走去。 路过刘家几人时朝他们看了一眼,那目光里的冰冷,让四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448章 世上没有如果 刁红亮抱着轻飘飘的女儿冲出刘家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女儿! 他踹开院门时巨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左邻右舍,有人探头张望。 刁红亮也顾不得形象,嘶声喊道, “麻烦帮帮忙,帮我拦辆车,我要把人送医院!” 大晚上看不见路,他根本没办法用自行车送人去医院。 看热闹的邻居已经大概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帮着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卡车。 另一边,钟云在家左等右等都不见刁红亮回来,不免有些犯嘀咕。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去武装部问问时,同个家属院的一个小伙过来了。 小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钟、钟阿姨!刁叔抱着明玉姐往医院去了!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什么?!明玉怎么会去医院?” 钟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一下扶在了门框上。 那小伙子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是从没见过刁红亮那么慌张。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当时明玉姐昏迷不醒的,你自己过去看看吧,我先回家了。” 说完,他就赶紧走了。 钟云慌慌张张穿了件衣服就往医院赶。 医院里。 经过一番抢救,刁明玉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因为窒息时间稍长,喉咙受损严重,暂时无法发声,人也陷入昏睡,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治疗。 刁红亮守在女儿病床前,看着她脖子上那刺目的勒痕,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钟云冲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看清刁明玉脖子上的红到发紫的痕迹后,几乎昏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明玉呜呜呜——” 钟云脑中也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起了宋妙那天和刁红亮说的话。 如果,如果她把那些话当回事—— 这一刻,巨大的悔恨朝自己汹涌而来。 “明玉!是妈对不起你!是妈糊涂啊!妈不该不信你爸!妈该死啊!” 她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时光倒流,去抽醒那个固执愚蠢的自己。 刁红亮冷冷地看着妻子痛哭忏悔,没去安慰。 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现在说那些后悔之类的话都没用,还是想想该怎么给女儿讨回公道。 但钟云的哭声让他觉得烦躁,于是冷声斥道, “行了,闭上嘴吧,现在哭有什么用!” 钟云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自知理亏,只敢小声抽噎。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谁把明玉害成这样的?是不是刘家那个老妖婆!” “不是她,但也和她有关系。” 想到在刘家看到的一幕,刁红亮目光凶狠。 艳艳是钟云亲妹妹家的人,他就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钟云好歹活到快五十岁了,见过的人听过的事都挺多,一下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她仔细把艳艳和刘鹏的互动重新回想了一遍,从来没觉得他俩会有什么事。 怎么就忽然搞到一起去了? 想到女儿坐月子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去照顾她的表妹还和自己男人搞一起去了,她得是什么心情? 钟云越想越觉得自己该死,因为艳艳是她送到刘家的。 她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 之后的几天,夫妻俩寸步不离的守在女儿身边。 钟云也没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母亲模样,变得小心翼翼,喂水擦身,轻声细语。 只是刁明玉的反应一直淡淡的,人醒了,只木愣愣看着虚空发呆,不对他们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钟云无数次想哭。 同时她也无数次想起宋妙,无数次后悔。 如果自己听了她的话,早早发现女儿的不对,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疼偶她听丈夫的,把女儿接回家来坐月子……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这期间刘家人来过不止一次,但刁家夫妻都没搭理,甚至艳艳过来也被他们撵了出去。 早在刁明玉被抢救过来后,刁红亮就已经联系公安方面的朋友了,以虐待产妇、意图逼死妻子、通奸等罪名对刘鹏和艳艳进行调查。 至于刘家夫妻,虽然法律上没办法对他俩定罪,但刁红亮有的是手段,让他俩社会性死亡,以后所有人提起他家都要唾骂一声黑心烂肺。 一周后,刁明玉的情况稳定下来,虽然还不能说话,但精神好了一些。 等孩子被刁红亮抱回来后,她的情况就更好了。 ———— 从二月中旬开始,知青们陆陆续续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当然,最牛掰的还是聂文婷,她是整个辽省的第一名。 甩出第二一条街的那种。 理所应当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选了想要的专业。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收到通知书,就连宋妙也收到了。 她报考的是京大历史系。 宋妙觉得这个专业跟自己的能力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关系,可以名正言顺研究《周易》,没准能把自己的能力学术化。 因着一年前宋妙就鼓励大家把书本捡起来,考前又有聂文婷帮忙系统复习。 这次知青点参加考试的大部分人都考上了,唯独周秀兰。 她考试那天身体出问题,到底还是影响了发挥。 至于村里,赵良娣和赵良东两人都考上了,还有一个宋妙不太熟悉的男青年。 铁钩大队这么个不足百户的大队,竟然考出去了15个大学生,这在整个红石公社都是头一份。 公社书记还特意过来了一趟,把赵铁军一顿夸,说他有觉悟。 宋妙从韩春梅那听说,李国栋也考上了,不过他报考的地方不是京市,而是海市。 他家里知道后气得不轻,偏又没什么办法。 薛晶晶也在宋妙的提醒下常看书,不过她生了孩子,还要上班,精力被分走不少。 擦着录取线考上了。 知青点的人都能走了,以前多么想离开这个地方现在就有多不舍。 “宋妙,真的感谢你,要不是你的那番话,我肯定也考不上心仪的大学!” 刘莹莹眼圈泛红,向来不喝酒的她忍不住端起酒杯。 “对啊宋妙,要不是你的那句万一,我们也不可能把书本捡起来。” 丁云芳也是从心里感激。 第449章 离别饭 要是没有宋妙,他们就没机会比别人早复习十个月,不会考出现在这么好的成绩,上更好的院校。 两人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大家纷纷举杯。 “还有文婷,你是真厉害,想到我当初还跟你说自己数学好,我现在都觉得脸疼!” 张明远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想的,怎么好意思在学霸面前说出那话的。 聂文婷数学考了满分,直接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真的不服不行。 聂文婷扬起下巴,那叫一个得意。 “我跟你们说,我是绝对有资本抬头走路的,我长得好性格好,关键我学习还好。 我从小到大那都是别人家孩子,绝对被绿叶衬着的红花!” 这会儿大家也不觉得她装了,人家是真的厉害。 现在可不像以前了,学习好没用,现在学习好可以考大学,以后的工作也绝对差不了。 有人去了师范,有人去了农学院,也有去工科院校的。 分散在各地,每个人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宋妙不想喝酒的,但在这种气氛下也没忍住喝了两杯。 “大家把地址都记下来吧!” 张明远提议。 “以后常写信,等放寒暑假,咱们争取再聚!” “对!留地址!” 众人立刻响应。 小小的笔记本在饭桌上传递,每个人都认真写下自己的姓名和详细通信地址,怕有遗漏,连家庭地址也写上了。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郑重。 “宋妙,你考的是京大,我也在京市,文婷也在,春梅也在,咱们以后还能互相照应!” “还有我,我虽然去的是津市,但离京市也不远,火车几个小时就到!” “我在杭市,以后大家路过一定要来找我!” “我回老家了,在南边,虽然远,但大家一定要给我写信啊!” 话题慢慢又转回了铁钩大队。 “真舍不得啊,住了这么多年,一草一木都熟了。” “今天的鸡也好吃,是咱们自己养的呢,以后咱们就不在这了,以前都不舍得吃鸡。” “过几天就要种菜园子了,今年也不用种了,白瞎我留的那些菜种了。” “盖房子我还参与了呢,以后也住不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看看,住不了白瞎了。” “其实现在看看,在这也没什么不好,住的宽敞。 我家以前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如果现在让我回去,我都得不适应。 还好考了大学,以后就住在学校里了。” “我也是呢!” 大家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别。 最后,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歌,从革命歌曲唱到怀旧民歌,歌声在知青院里回荡。 听的村里人也不好受。 第二天开始,陆续有知青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在正式去大学报到前,他们都要尽可能回老家一趟。 赵良东和赵良娣没着急走,因为赵良娣要改名,她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 “良”是赵家这一辈都有的,赵铁军家四个儿女,末尾用的是“东南西北”四个字。 赵铁柱家是“田地”,老大就叫赵良田,赵良娣出生以后,就用了谐音“娣”。 无意中成了“良娣”。 良娣良娣,那不就是太子的妾吗? 所以赵良娣在考上大学后,鼓起勇气和家里说了改名的事。 赵铁军拍板同意了,于是赵良娣这个赵家的第一个女大学生改名为赵盼。 赵良东和赵盼也考到京市的大学,打算提前两三天去学校报到。 他们从没去过京市,想先在首都逛一下,邀请宋妙一起,不过被她拒绝了。 京市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除了薛晶晶外,也没有其他要看的人,不需要提前去。 在收到录取通知后,系统就发放奖励了,一百积分到账,但当时宋妙没空细看,一直没兑换。 这会儿有时间了才点出来看。 【任务完成,获得100积分,检测到宿主积分首次突破百点门槛,且即将踏入更广阔天地,现提供高级课程。】 系统列出了两门课程供选,都是以前学过内容的进阶版。 而且这次和以前有很大不一样,课程居然列出了前置要求。 比如宋妙最终选定的《黄庭引气诀·周天搬运篇》,前置要求就是是黄庭引气诀入门,能完成基础小周天循环。 进阶版修炼后能打通奇经八脉中的关键节点,如带脉、冲脉。 引导天地清气在体内形成更复杂、更有效的大周天循环。 长期修炼可显著增强体质,延年益寿,提升五感敏锐度,并能以自身清气化解他人浅表的病气。 而且对相气、风水的观察也能更清晰持久。 其实三门课程宋妙都很喜欢,她是纠结了半天才兑换的第二门。 之后但凡有时间就用在修炼上了,甚至晚上都不用睡觉,直接修炼一整晚,第二天神采奕奕。 不过宋妙是知道劳逸结合的人,况且马上要去京市了,她要在走之前把猫的去处安排好。 她想把猫带走,哪怕是放到空间里,有吃有喝有纸人照顾。 可那样几只猫会很无聊。 让自由习惯了的小猫忽然被关起来,肯定适应不了。 宋妙做猫饭的时候还在想,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京市拥有一个大院子。 到时把猫放在院子里养着,随便跑跳的那种,要是能紧挨着山就更好了,它们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不过符合条件的宅子恐怕很难找到,只能慢慢碰运气了。 秦恪说话算数,果然在宋妙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没两天就回来了。 那天她正隔着栅栏和关小蕾讨论水煮花生的做法,人就那么风尘仆仆跑了回来。 宋妙脸上漾开笑意,“回来了?这次有没有受伤?” “没有。” 秦恪大步走进来,跟关小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牢牢锁在宋妙脸上。 一个月不见,媳妇好像瘦了,但气色看起来比之前还好。 眼睛亮晶晶的,眼波流转间,似有光华流动。 皮肤似乎也比之前白了,往太阳底下一站,白的晃人。 秦恪觉得看一眼,心就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眼里爱意流淌。 第450章 开学前准备 “真没事,皮都没擦破。” 他声音温柔,看向宋妙手里拿着的花生。 “想吃水煮花生了?等我洗漱一下就给你做,舅舅教过我。” 关小蕾瞧着这小两口旁若无人的样子,抿嘴一笑,识趣道, “咳,你们两口子个把月没见了,赶紧说话去吧,妙妙啊,既然秦营长会做水煮花生,就让他表现一下好了,你咳、别累着自己!” 说完转身回了自家屋里。 宋妙一笑,也拉着秦恪回了屋。 “录取通知书到了?” 秦恪问着,语气里却带着肯定。 “嗯,到了,京大历史系。” 宋妙从抽屉里拿出信封。 京大历史系,于风华下放前曾在这里任教,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秦恪接过来通知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中满是骄傲。 “我就知道你行!” 他把通知书小心的放回信封,握住宋妙白嫩小手。 “什么时候报到?这次我可以请假,咱们一起去。” “3月中旬正式上课,在那之前报到就行,不过我想提前两天去,时间更充裕。” 秦恪把宋妙拉进一些,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把头埋在媳妇颈窝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了。 “行,到时咱们还住在上次那个院子,这次我就不用出去住了。” 宋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伸手在秦恪肚子上戳了戳,“怎么着,上次让你出去住还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那时候不是没名分嘛……” 正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猫叫,声音还特别粗的那种。 宋妙探头朝外看去,发现小虎和小黑正歪着脖子对峙。 看样子是因为什么在吵架。 宋妙抬了抬下巴。 “它们怎么办?我想带它们一起去京市。” 说完她怕秦恪误会,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不在家属院了,大哥和嫂子也忙,你也忙。 这几只虽然可以自己找食物,可也有饿着的时候。 我就想着想把它们带去京市,等放假了再带回来。” 秦恪沉吟片刻。 “带过去可以,不过你到时候住宿舍,还是把他们放在个小院里,你休息了可以过去。” 这几只猫是宋妙一点点带大的,陪她的时间比自己都长。 宋妙双眼亮晶晶。 “等我以后要买个更大的院子,能让它们在里面随便跑的那种。” 秦恪失笑,再次把媳妇搂在怀里。 “好,我一定努力!” 晚上自然是小别胜新婚,隔天秦恪去营区的路上,觉得路过的蚂蚁都是双眼皮的,格外好看。 他跟领导汇报完也没闲着,给京市的吕鹏打去电话,请他帮忙找几个靠谱的泥瓦匠,把小院重新修整一下。 还有碎掉的玻璃和坏了的窗户也要都换了,总不能委屈媳妇住在破成那样的房子里。 吕鹏在电话那边哼哼。 “你小子,结婚了也不说,媳妇是哪个,可得带回来给哥们儿瞧瞧。” 没等秦恪说话,他又继续问。 “是不是上次那个叫……叫宋妙的?” 秦恪抿了抿唇,压下嘴角的笑意。 “嗯。” 吕鹏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行啊你个牲口,人家比你小那么多呢!你可真是老牛吃嫩草,我记得你说那姑娘是谢非凡的妹妹来着,我要是他得把你腿打折!” 秦恪把电话筒拿远一点,不想听那边的哇哇叫。 等对方叫唤够了,才插进去一句。 “行了院子的事就交给你了,一个星期之内。”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让吕鹏一肚子话都憋回去了,只能愤愤把电话放回去。 然后去为兄弟的幸福忙碌。 宋妙这两天也在收拾东西,她这一走,再回来就得是暑假了,所以需要带走的东西可不少。 想着去那边,一开始肯定要住宿舍的,伙食肯定不会太好,自己得多准备一些。 还有自己不在这,宋爸那也吃不到好的了,需要囤的粮食太多。 她找铁林帮忙高价买了不少肉,全都在空间里做成肉干,能放的时间长。 所有耐储存的食物她都多备了一些,都是给宋爸的。 至于给自己的,全都放在空间里,就维持食物刚出锅的样子,那时候才最好吃。 几天时间在忙碌中一晃而过。 京市小院的修缮进展顺利,吕鹏虽然嘴上抱怨,办事却极为靠谱,找的都是老师傅,活计做得细致。 宋妙也基本把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妥当,分门别类,能放空间的放空间,需要随身的打包好。 临行前,夫妻俩去了趟东方红大队,和宋爸吃了顿饭。 宋妙把准备好的粮食、肉干,还有几包水果糖和奶粉,一样样拿出来。 “爸,你和谭老年纪大了,平时多吃点好的补补,可不能把身体造坏了,咱以后还得过好日子呢!” 她还拿了几个小纸包出来,是几样常用的药品,把老人可能需要的药都包含在内了。 当然,最重要的钱也留了不少,有什么准备不齐全的,他也能找村里人帮忙。 现在马棚里除了他俩外,就还剩夏建章。 宋妙观察过夏建章的面相,不出半年,这人也能平反离开。 宋庭川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安排,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舍。 “到了学校,专心学习,不用挂念我。” 宋妙嘴上答应着,其实已经做了其他安排。 她特意找了秋香婶子,给她留了足够的钱票,请她帮忙每隔两三天就给几人做点好的送过来。 反正她也不缺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再说还有秦恪和谢非凡在这边,两人休息时也能过来。 宋妙让牛永胜帮忙,请村里擅长编筐的老人帮忙编了两个柳条筐。 不过这个柳条筐跟以往用的不太一样,是参考后世航空箱的样子做的,就是为了托运猫。 一个筐里面大概能放三只猫,挤是挤了点,反正也就一晚上,只能委屈一下了。 宋妙和秦恪回军区时就拎着这两个筐。 她把提前做好的垫子放进去,然后跑去和几只猫商量。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看谁跟我去京市,谁就主动跳到筐里来。 不去的就留在家里,等我放假回来看你们。” 第451章 再到京市 宋妙说完,也不管猫听不听得懂,就目光期待地看着它们。 大虎最先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宋妙的裤腿,然后轻盈地跳进了其中一个铺着软垫的柳条筐里。 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还冲着小虎“喵”了一声。 小虎紧跟着跳了进去,挨着大虎趴好,尾巴惬意的甩了甩。 大咪二咪三咪陆续走过来。 有的闻一闻,有的蹭一蹭,唯独三咪跳进去了。 但跳进去也没待多大一会儿,它试图在小虎身上找奶吃,拱了半天发现都有衣服挡着,就又跳出来了。 小黑舔了舔嘴巴,看看宋妙又看看柳条筐。 宋妙不死心,没碰柳条筐,就在那放着,想看看一会儿还有没有别的猫跳进来。 等她转了一圈回来,里面仍然只有大虎和小虎。 白做了两个柳条筐,竟然只用了一个。 既然剩下的几只不走,宋妙就托付给别人了,它们可能去的地方都要提前打个招呼。 尤其关小蕾和万朵朵那边,还有铁钩大队的人。 宋妙分别拿了些东西过去,请人家帮忙照看着点。 这几只整日里在山上跑,万一受点伤什么的,万朵朵也能帮着处理。 “妙妙你就放心好了,几只猫我还照看得过来,再说清清也喜欢,回头我让你哥在院子里也做上几个猫窝。” 出发的前一天,宋妙正和秦恪一起检查行李,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秦恪打开门,是谢非凡带着刁红亮和钟云过来了。 “老秦,刁副部长说要找妙妙,我就把人带过来了。” 谢非凡说完看了眼刁红亮夫妻的神色,觉得不太对劲儿,就给秦恪使了个眼色。 秦恪回了个眼神,谢非凡才放心的走了。 “小秦,小宋在家吗?” 刁红亮声音有些沙哑。 秦恪侧身让他们进来。 “在,刁副部长,钟嫂子,请进。” 宋妙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人的样子,心中了然。 看来刁家女儿的事终究是发生了,不过看两人的面相,人应该没什么大碍。 “宋同志!” 钟云一看见宋妙,未语泪先流。 扑上来就想抓住宋妙的手,被秦恪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钟云也不在意,只是哽咽着。 “宋同志,我、我对不住你!上次是我糊涂,是我混账!我不该不信你的话!” 刁红亮扶住妻子,脸上满是愧色和后怕,对着宋妙深深鞠了一躬。 见秦恪不明白,他把事情简略说了下,以及刁明玉现在的情况。 如今女儿和外孙已经被他接回了刁家,刘家那边一片混乱,刘鹏和艳艳的丑事已经人尽皆知。 刁红亮趁机让刁明玉办了离婚手续,反正他不会让刘鹏那个畜生好过,对他家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钟云的妹妹没少过来求,想让两人看在都是亲戚的份上放艳艳一把,却被钟云拒绝了。 那丫头当时和刘鹏纠缠在一起时怎么没想过都是亲戚? “小宋,你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这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刁红亮说着,又要鞠躬。 宋妙连忙把人拦住。 “刁副部长,嫂子,你们别这样,人没事就好。 之前秦恪也没少受你们照顾,何况还有我家的事。 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明玉,让她放宽心,好好养身体,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恪在一旁听着,脸色却不太好看。 好心提醒他们,这俩人不仅没听,看来当时态度恐怕也不好,肯定让宋妙受了委屈。 他上前一步,将宋妙微微护在身后,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刁副部长,钟嫂子,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解决了那就行了。 我和妙妙明天就要出发去京市,还有些行装需要收拾,就不多留你们了。” 这话是要送客的意思。 两人哪里听不出秦恪话里的冷淡。 刁红亮脸上愧色更浓,钟云更是满脸通红,又是惭愧又是后悔。 “是是是,是我们打扰了。” 刁红亮忙道,“宋同志,秦营长,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他拿出一个信封,想塞给宋妙。 宋妙不要。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钱我不能收,留着给明玉和孩子买点营养品吧!” 推让再三,刁红亮见宋妙态度坚决,只好收回信封,又是千恩万谢,才带着羞愧不已的钟云离开。 见妻子满脸愧疚,刁红亮也说不出责怪的话。 “这回你知道了,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着点,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钟云被说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她险些失去女儿,已经受到教训了。 送走两人,秦恪关上门,转身看着宋妙,眉头微蹙, “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宋妙挽住他的胳膊,笑了笑。 “我不想着刁副部长好歹是大哥的战友嘛,也帮过咱们不少忙。 我就是提醒一下,听不听的他们随便了,至于他们说什么,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秦恪想起钟云可能说过的难听话,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他自己听也就算了,要是让媳妇也听,那是怎么都不行的。 秦恪揽住她,叹了口气。 “你呀,就是心太善。” 当天下午,谢非凡跟队里借了车,亲自把两人送去了火车站。 宋妙本以为猫要托运,后来发现自己还是见过的世面太少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抱着母鸡上车的大婶。 大虎小虎平时见过的人就多,所以也不怕人,这会儿就在柳条筐里安安静静的趴着,眼睛一直看着外面。 反正有宋妙在,它们也丢不了。 倒是那只母鸡,从在候车室就一直咯咯哒,看起来好像随时要下蛋的样子。 等上了火车,两人来到卧铺车厢,一下就安静了不少。 柳条筐被宋妙放在床尾,两只猫更不怕了。 就这么哐当了一路后,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两人才来到焕然一新的小院门口。 大门被重新打磨过,之后又上了漆。 围墙也重新刷白,坏掉的砖头都被换了。 推门进去,原本两侧的花坛被种满了青菜,现在也空荡荡的都清理干净了。 第452章 别样的刺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还没来得及种新的。 房子明显被修葺过。 秦恪关好大门,把大虎小虎从柳条筐里放出来。 见宋妙东张西望,于是问道,“怎么了?” 宋妙摇摇头,“感觉这里被修过,你找人弄的?” “嗯,我让吕鹏找了几个师傅来修整过。” 怕宋妙不记得吕鹏是谁,他还特意介绍了下,“吕鹏是派出所的,之前他去过你家。” 宋妙点点头,把行李放在屋里,继续看房子的变化。 原本有几块地方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现在都修好了,平整光洁,丁点看不出来。 开裂变形的木制窗框也换掉了,玻璃更是换了新的,擦的干干净净。 生锈的阳台栏杆被换掉了,换成了木制的,就一下换了种风格。 宋妙把门窗都打开通风,家里没多少家具,她暂时不打算放。 等过几天秦恪离开了,她再从空间里拿几样出来,那么多好东西堆在里面,干什么还要买别的。 大虎小虎到了新地方也不害怕,两只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之后又进到屋里。 等把楼上楼下都探索一遍,直接跑去花坛里撒了泡尿。 这一路上有秦恪在,宋妙也不好把它们收到空间里解决,只能憋着了。 现在赶忙把猫饭给它俩安排上,才继续去收拾。 其实真没什么可收拾的,明显有人打扫过这里。 宋妙只重新洗了块抹布,把自己上次住的房间又擦了一遍,铺上被褥。 这边刚把床铺好,就听到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恪正在检查厨房的炉灶,闻声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灰蓝色褂子,面容和善的大婶,正是隔壁的赵婶。 “哎哟,真是小恪啊!回来好,回来好! 见到开门的秦恪,赵婶笑眯眯打招呼。 “这回待多久?你一个人——”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正从屋里走出来的宋妙,眼睛顿时一亮。 “哟!这不是上次那姑娘——” 宋妙大大方方走过去,“赵婶好,我叫宋妙。” “宋妙,这名字好听!” 赵婶看看宋妙,又看看秦恪。 见两人站得极近,秦恪还下意识往宋妙身边靠了靠,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脸上也笑开了花。 “好啊!小恪,你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对象都有了! 上次这姑娘一个人住这儿,我还寻思是你家亲戚呢!” 秦恪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上次是妙妙家出了点情况,她不得不借住在这,现在我们结婚了,妙妙又考上了京大,她是回来上学的。” “上大学?哎哟!这可是大喜事!双喜临门!” 赵婶更高兴了,从篮子里抓了一把菜递过来。 “我刚买菜回来,今天的小白菜不错,水灵灵的,给你们添个菜! 算是婶子补你们的新婚贺礼,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婶子开口!” 宋妙一点没推辞,“那就谢谢赵婶了,正好我们刚过来还什么菜都没买呢!”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小两口先安顿,我就不打扰了!” 赵婶笑呵呵的摆手,又叮嘱秦恪。 “小恪,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多难得!” 说完她就回家去了,打从前几天有人过来帮忙收拾院子她就知道,这是有人要回来住了。 所以也就预料到了,以后怕是不能继续在人家园子里种菜了。 想到那两个大花坛,赵婶心里就觉得可惜。 这些年靠那两个大花坛,她都很少买菜了呢! 送走热情的赵婶,关上门,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宋妙继续上楼干活。 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明晃晃照进屋里,空气中浮动着微尘,带着初春午后特有的慵懒气息。 秦恪转过身,目光落在宋妙刚刚铺好的床铺上。 被褥是军绿色和碎花拼接的,很朴素,却因为是她亲手铺的,显得格外温馨。 这房间,上次宋妙来京市时,就是她一个人住的。 那时,他只能送她到这,自己去别处借宿,心里惦记,却连多待一会儿都觉得是唐突。 而现在,妙妙是他的妻子了。 两人能名正言顺的一起回到这里,这个没有别人在的小小院落。 一种奇异的燥热悄然在心头蔓延。 秦恪看着宋妙站在光晕里,正低头整理着床单,侧脸线条柔和,脖颈白皙,几缕碎发调皮地落在耳畔。 这里,是妙妙曾经独居的闺房,而现在,他是这里名正言顺的男主人。 “妙妙……” 秦恪走过去,声音有些低哑。 “嗯?” 宋妙抬起头,撞进他带着某种暗涌的眼眸里。 她心里一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微微发热。 “发骚了?” 秦恪:“……” 他已经习惯了媳妇偶尔说出的虎狼之词,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把人搂过来。 宋妙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着阳光和香皂的清新气息。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抱一下就让他觉得无比舒服,神清气爽的那种。 秦恪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妙:“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嗯,没想干什么。” 秦恪抬起媳妇的脸,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宋妙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 又勾引她! 她伸长手臂,一把将秦恪的脖子拽下来,啃上了他的唇。 秦恪眼里划过笑意,手臂收紧,将主动扑过来的人完全禁锢在怀里。 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宋妙轻哼一声,毫不示弱的回应,手还不客气的在某人紧致的肌肉上流连。 直到喘息声越来越重。 阳光似乎也羞涩了,悄悄偏移了角度。 大虎小虎已经找到了心仪的位置,开始优雅的舔毛了。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秦恪的额头抵着宋妙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妙妙……”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宋妙脸颊酡红,眼眸里像是漾着一池春水。 她没说话,只是把某人按在了刚铺好的床上,顺便在人家喉结上咬了一口。 这个明示的动作,瞬间点燃秦恪最后一点理智。 衣物不知何时被媳妇扯去,肌肤相贴。 嗯,有时候换个地方什么的,也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第453章 大学生活 时间如流水,倏忽而过。 北方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尽,京市的校园里,新发的嫩芽已悄然染上枝头,正焕发着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宋妙也慢慢适应了大学新生活,还在这里碰到了熟悉的人。 于风华仍然在京大中文系任教,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在马棚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人也终于长肉了。 看来离开东方红大队后,确实有得到好的治疗。 于风华见到宋妙很激动,一定要她到家里做客。 可能想着当初宋妙对自家的照顾,于风华在学校里也很照顾宋妙,也不知道怎么和历史系教授说的,反正宋妙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学生。 想偷懒都不行。 历史系的女生宿舍是两栋有些年头的红砖楼,房间不大,挤挤挨挨摆着四张上下铺,住了八个人。 宋妙在上铺靠窗的位置,相对安静些。 宿舍里的姑娘们来自天南海北,年龄经历各不相同,相同的是她们都是卷王。 宿舍长叫赵梅,今年正好三十岁,之前在黑省插队。 她是老三届,下乡插队整整十年,嫁了另一个知青,两人最大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不过听赵梅说,她丈夫没考上,带着孩子还在黑省。 其余的人有来自沪市的,有湘西的,有西北的,鲁省的,还有京市本地的。 八个人八种性格,磨合起来难免有小磕碰。 宋妙为了避免以后有不必要的麻烦,她仔细看过宿舍每一个人的面相。 各有各的性格,但人品没啥大问题,只一个斜对面下铺的李秀英,让宋妙留了心。 李秀英二十五六的年纪,来自鲁省一个县城,自我介绍时说父亲是县里干部,母亲是中学老师。 这姑娘外表清秀,说话温声细语的,乍一看都觉得她是个文静知礼的。 但宋妙观她面相却不简单。 越看越让人心惊。 李秀英生着一对疏淡的远山眉,眼睛看人时,像是习惯性的先快速低垂再抬起来。 印堂本应光洁明亮,可她的印堂却色泽不匀,隐隐泛青。 山根有一道极浅的横纹。 鼻梁算得上挺直,鼻头也圆润,本是主中年运程不错的悬胆鼻。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鼻翼两侧的肤色和面部其他处的略有差异。 像是原本的气色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使得整个鼻相看起来很浮。 相书有云,鼻为审辨官,亦主名望。 所以李秀英的鼻相能看出她很不对劲儿,最关键的是代表学业和功名的官禄宫。 宋妙的实力越来越强了,才能发现面相上的细微不同。 李秀英的官禄宫光泽显得有些隔,就像是有一层极薄的什么东西笼罩在上面。 把原本可能属于她,或者属于另一个人的气运遮掩了。 导致这层官禄之气无法与自身融合。 光华流于表面,内里却隐隐有晦暗滋生。 想到在后世看到过的许多相关报道,宋妙忽然有了个猜测。 这天她用中午休息时间给秦恪打了个电话。 两人也写信,不过有时候也会打电话,都是些日常琐碎,再互报平安。 其实部队打电话都有人听,两人也说不了什么,只是觉得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是另一种安慰。 这时候的大学生活真的和后世很不一样。 现在是六天上课制,只有周日统一休息。 最关键的是,学生们的作息也要高度统一,就怎么个统一法呢,早上统一叫起床。 六点有起床号。 之后是早操或者早读,吃饭,八点就上课了。 中午有两个小时午休,下午继续上课,晚上还有自习。 可以说从早上六点开始被支配,一直到晚上九点半。 宋妙在家属院懒散惯了,现在不得不强迫自己勤奋起来。 之前她想的抽空回去看看猫,那基本是没机会。 秦恪家那个小院子是在东城区,从那到京大,骑车得一个半小时以上。 有点时间就全都消耗在路上了。 她不得不把猫留在家里,再给它们留下充足的食物。 宋妙想着万一京市没那么多耗子,也没有其他猎物,这俩小东西还不得把自己饿瘦了。 甚至打算之后不顾两只猫的反对,把它们装空间里随身带着。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有点多余。 起码第一周她回去时,这两只一点没瘦,反倒还长了点肉。 当时大虎正趴在二楼的露台上,眼睛一直看着头顶飞过的鸟,嘴巴里发出奇怪的啊啊声。 后面宋妙就懒得多担心了。 她把自己的日常都分享给秦恪,有时候写信,有时候打电话。 这天打电话的人多,宋妙多等了一会儿,回来时就有点晚了。 “宋妙回来啦?吃饭没?”赵梅招呼道。 “还没,一会儿去。” 宋妙放下挎包,随口问,“你们都吃过了?” “还没呢,正准备去。” 周小玲听到两人说话也放下书伸了个懒腰。 “宋妙,你今天又是和你爱人打电话吗,你们感情可真好,真羡慕你!” 宋妙刚想点头,忽然心思一动,改成了摇头。 “不是他,是和我一个老同学,她考到沪市去了。” 周小玲也很羡慕。 “那你们能聊这么久,关系肯定也很好。” “嗯,我们高中就是同学,插队这几年也没断了联系。” 宋妙走到自己床边,拿出饭盒和粮票,随口加入了大家的闲聊。 她把饭盒装在布兜子里,状似无意的叹了口气。 “唉,说起来,刚才跟我那老同学打电话,我从她那听说了一件挺吓人的事。” “什么事呀?” 周小玲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宋妙像是分享八卦的样子,微微压低声音。 “我老同学说,他们学校出了一档子事,有个人竟然冒名顶替别人的名额上大学!” 众人惊呼。 “天啊!居然还有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怎么发现的啊!” “这也太过分了,能考上大学多不容易啊,我那段时间每天恨不得用二十个小时来复习,差点没把自己累死。 那个人轻轻松松就把别人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也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这样的人就应该抓去蹲笆篱子!” “我比较好奇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第454章 寄信人雷锋 宋妙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李秀英,见她梳头的动作果然顿住了,竖着耳朵想听后续。 宋妙挑了挑眉,继续往后胡编。 “我同学说是跟那人一个宿舍的人发现的,说同宿舍的人叫他时,那个人总是反应慢半拍。 晚上做梦还说梦话,说什么凭本事占有别人的身份之类的。” 宋妙见大家都被自己的话吸引,又继续往后说。 “那家人在当地有点关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愣是把人家的名字,分数,还有其他档案都给挪用了。 据说那个人一直以为自己没考上,人都差点疯了! 现在学校找过去,他才知道自己的上学资格被冒名顶替了,” 周小玲的眼睛都瞪圆了,她猛的一拍桌子。 “那人可不就慢半拍嘛,他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和名字,人家一叫那个名字,他反应不过来啊!” “也太不是人了,万一那个人只有这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错过了以后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也太可怜了!” “还好及时发现了,现在那个人应该能去上大学了吧?” 宋妙也做愤愤不平状,“我觉得这样的事应该不止我同学他们学校有,咱们应该让上面的领导们把全国各地的情况都查一遍。 没准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事,不然那些被顶替的人也太倒霉了。” “对对对,我们应该给日报投稿,让领导们重点抓一下这种事。” 大家七嘴八舌,都在说自己的想法。 宋妙发现李秀英这会儿已经僵住了,木梳停在半空,手也在微微颤抖。 很快,李秀英就察觉到宋妙在往这边看,她似乎想掩饰自己的失态,慌忙把梳子放下,动作慌乱的跑去整理床铺。 宋妙没再往那边看,似乎只是不经意看过去。 “行了,咱们回头再说,还是先去食堂吃饭吧!” “哎呀,都快十二点了,赶紧走赶紧走!” 周小玲拿上自己的饭盒,见李秀英没动弹,又赶忙招呼她。 “秀英,吃饭去啊?” 李秀英没反应。 周小玲连续叫了两声她才像是猛然惊醒。 “那个,我、我现在还不饿,今天中午就不吃了!” “不吃怎么行,你可以少吃点,不然下午挺不住。 不过你到底怎么回事,叫你你都反应慢半拍的,怎么跟宋妙说的那个人似的。” 李秀英吓得浑身一抖,“我、我刚刚想事呢,你胡说什么?!” 周小玲奇怪的看她一眼,嘴里嘟囔了句真奇怪,就跟其他人一起走了,宿舍里重新恢复安静。 宋妙只是随口一诈,就让李秀英露出马脚。 原本这样的闲事她不打算管的,可她忽然想到了原书中,马玉琴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占去了原主的大学名额。 之后又顶着她的身份上学,甚至接手宋家的家产。 凭什么有些人就心安理得占有别人的东西?不要脸成习惯了。 当天下午,李秀英借口不舒服请假没来上课,宋妙目光微动,使了个障眼法回去一趟。 她悄悄进入宿舍时,李秀英确实在床上躺着。 不过却没睡觉,而是眉头紧锁的想办法。 宋妙没直接出面,让柯惠然以纸人形态进去,把真言符贴在了她身上。 之后问了她几个问题,才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个李秀英原本的名字叫王兰,和真正的李秀英是同个地方的人,两人甚至还是同学。 宋妙从她口中把真正李秀英的地址记下,之后就让柯惠然把符纸摘下来了。 她打算给真正的李秀英写一封信。 小雨淅沥沥的一个下午,李秀英忽然接到了一封京市寄过来的信。 信是从京市大学寄过来的,寄信人自称雷锋,让她带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材料,最好再带个能证明她身份,且有分量的人,一起往京大去一趟。 李秀英正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下一句话就让她的眼睛蓦然瞪大。 【到了京大你就直接去找校领导,说78级历史系,有人顶替你的身份在上学。】 李秀英反反复复把这句话看了十多遍,然后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她没看错吧?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她没有落榜,她考上了是不是? 她考上了京大,只是被人顶替了身份? 李秀英忽然嚎啕大哭,哭声惊动了隔壁瘫痪在床的母亲。 “英子,英子?你怎么了英子?你哭什么呢?” 李秀英兀自哭的厉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想把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落榜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她承载了全家的希望,却落榜了,没人知道她身上的压力有多重,没人知道她有多怪自己。 为什么不再刻苦一点,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 再努力一点,兴许就考上了呢?兴许就能承担起这个家的重担了呢?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嗓子干哑,眼泪流尽。 李秀英才猛的回过神来,再次往手里的信纸看去。 这一切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信寄来的地址就是那个她失之交臂的地方。 有人顶替了她的身份,在京大上学! 那个人是谁? 李秀英在脑中过了一遍,把所有可能的人都筛选了,身边考上大学的不多。 她很快就有了目标。 王兰! 明明成绩平平,考前也没见她多努力,后来忽然就考上了。 问她考到哪里了也语焉不详,原来竟然是顶替了自己的身份! 李秀英觉得气愤的同时,心里又浮起希望。 她没有落榜,她能上大学,只要捅破王兰是顶替的这件事,她就能恢复身份,夺回自己的人生。 “妈!” 李秀英连滚带爬的扑到母亲床边,将信纸举到母亲眼前,声音嘶哑。 “妈!你看!你看这封信!我没落榜!我考上了!是王兰!是王兰顶替了我!” 李母艰难地辨认着字迹,她识字不多,但连蒙带猜也让她明白了个七八分。 她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腕,仰起头,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 明明才五十的年纪,却看着比同龄人老了十几岁。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去!英子!咱们去、去京市!去找领导!把那个黑了心肝的王兰揪出来,把我的英子的前程夺回来!” 第455章 原来的床位 可激动过后又是新的问题,去京市,千里迢迢,食宿和路费都是问题。 李家条件很差,父亲早逝母亲瘫痪,李秀英为了照顾母亲,只有这一次考试的机会,不然她落榜了也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李母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必须去,就是借钱也要去,英子,这是你的前程,无论如何必须抢回来,人争一口气,不然以后咱们得后悔一辈子! 妈在家多糊点纸盒,咱们慢慢的一定能把钱还上!” 李秀英咬着嘴唇,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 ———— 清明时节雨纷纷。 宋妙穿着雨衣,拿了把铲子,把两个花坛里的土都松了一遍。 其中一个她洒了菜种进去,种点青菜什么的。 下种的时间有点晚了,影响应该也不大。 至于另一个花坛,宋妙原打算种花的,不过没找到花种,她干脆也洒上了菜种。 大虎小虎奸诈的很,外面下雨了它俩也不出来,就在房檐下,宋妙给搭的猫窝里趴着。 一睡一整天的那种。 宋妙休息时是一点书都不看,就完完全全的放松。 这天上午她犯懒,请假没去,等到学校时发现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对。 学校里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平日里行色匆匆赶着上课的同学们,今天脚步都慢了不少。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宋妙五感灵敏,一路走过来,已经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 真正的李秀英找来了。 宋妙刚踏进教学楼,周小玲就悄悄凑过来。 “宋妙,你可算来了,咱们系出大事了!” “怎么了?” 宋妙适时露出几分疑惑。 “咱们系里出冒名顶替上大学的大丑闻了!那个人咱们还认识,你猜是谁?” “谁?” 周小玲声音激动。 “是李秀英!李秀英竟然是顶替别人来上学的!!今天上午,真正的李秀英找来了!还带了他们那边的什么领导和自己的证明材料。 说咱们宿舍的李秀英是假的,是顶替了她的身份来上学的!” 宋妙配合的露出惊讶表情。 “天啊,这也太大胆了吧?” “我听说的时候也懵了,刚刚人都被带到系办公室对质去了! 听说那个假李秀英,当场就吓瘫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真的李秀英哭得不行,拿了一堆证明出来,啧啧,你是没看到,系主任和书记的脸,黑得像锅底!” 正说着,只见走廊尽头,系办公室的门猛的被推开,几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系主任和党总支书记,两人脸色铁青。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吸引众人视线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姑娘。 个子不高,但脊背挺得笔直。 周小玲悄悄拽了拽宋妙的胳膊。 “这个这个就是这个,听说这个就是真的李秀英!” 一群人最后的才是大家认识的“李秀英”,或者应该叫她的真实名字,王兰。 此刻的王兰脸色惨白,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走路都踉踉跄跄的,随时要瘫倒。 走廊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群人身上。 大家都很珍惜能上大学的机会,所以对真正的李秀英很是同情。 同样的,对王兰偷他人身份和前程的行为就是极端的鄙夷。 这件事还没到此结束,学校还要派人调查,虽然领导已经认可了李秀英的说法。 王兰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不过是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的区别而已。 等这一行人离开,人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是顶替啊!” “那个假的看着也挺像好学生,乖巧老实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真可怜啊,那个真的李秀英,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学校这下麻烦大了,这种丑闻,不得上报纸啊!” “我觉得不可能只有咱们学校有这样的事,其他地方说不定也有,就应该让上面严查,打击这种行为!” 宋妙没参与议论。 事既然已经捅破,接下来,自有学校的纪律和国家的法规来处理。 不止王兰,还有王兰的家里人,以及那些参与了的人,最好一个都跑不了。 下午的课人心浮动,教授讲课也有些心不在焉。 课间休息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消息灵通的人已经打听到了更多细节,大概就是王兰的父亲是县里某个小部门的头头。 然后利用职权和关系,怎么在背后操作了一番,把李秀英的身份给王兰了。 李秀英迟迟收不到通知书,就以为自己真的落榜了。 “听说那个真的李秀英,为了照顾她妈妈,连复读都没钱去,也没有个正式工作,就在家糊纸盒。” “王兰她爸已经被县里控制起来了,那个办事员也抓了!” “学校这边,肯定要开除王兰的学籍,说不定还要追究她的责任!” “那真的李秀英怎么办?还能上学吗?” “应该能吧?毕竟是她的名额,而且假的李秀英都已经用她的身份办完入学了,她岂不是直接上就可以——” 反正这件事等于被捅出来了,一定得有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才行。 放学回到宿舍,王兰的床铺还保持着原样,但她所有的私人物品都被翻检过了。 赵梅叹了口气,没想到传说中的事竟然能发生在自己身边。 “学校通知了,她的东西暂时不让动,等处理结果出来再说。” 之后几天大家讨论的热情降低一些了,又把注意力投入到学习中。 好不容易考上的呢,怎么能不好好学。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学校的处理通告才贴出来。 “经查,我校历史系78级学生‘李秀英’(本名王兰)盗用他人身份信息,顶替……经研究决定,开除王兰学籍,取消其一切在校待遇,其相关违法行为已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恢复李秀英同志入学资格,学籍档案予以更正,可于即日起办理入学手续……” 当天,真正的李秀英,就在校领导的陪同下重新办理了入学手续,入住了宋妙所在的201宿舍。 就睡“李秀英”原来的床位。 第456章 被那个老男人打的吗 校领导关于这件事是两个态度。 一部分希望尽快息事宁人,京大好歹是全国知名高等院校,传出这样的名声实在难听。 主要有损学校的形象,让其他高校看笑话。 另一部分人希望彻查,因为有一就有二,万一还有其他人是相同的遭遇,也能尽快拨乱反正。 毕竟这种事情耽误的时间越久,留存的证据就越少,可能真正的人才就要流失了。 两种态度一直僵持着,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天下午,宋妙去找了趟于风华,两人关上门在办公室聊了几分钟。 回去之后她又继续上课,一点看不出异常。 于风华毕竟是教授,知道的更多,她回家后把宋妙的话转述给家里其他人,当晚梁家人分开联络自己关系好的同事朋友。 不得不说梁家到底在教育领域待的时间长,人脉还是相当给力的。 几天后,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多了许多愿意出力的人,一起推动这件事的进行。 于是以京市的高等院校牵头,忽然开始对本届学生进行摸底。 比如进行一场考试,卷子的难度和高考那套差不多。 同一个人做成绩相差应该不会太大,如果差距大了自然就值得怀疑了。 初步筛选以后再进行二次筛选,比如核对笔记,找同乡作证之类的。 宋妙躲在暗处友情帮助了一番,京大很快又揪出了七个人。 真言符的效力过去后,这七个人中有心理素质比较强的想要反口,却已经晚了。 直接被学校派人押下去展开调查。 这件事轰轰烈烈折腾了一个多月,等一切平静下来,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中,不少学校都少了几个人。 同样,为了规避以后可能出现状况,新生入学需要核查的资料就变多了。 休息日,宋妙和薛晶晶约着见了一面。 薛晶晶成绩不是特别高,她也不想去其他地方上学,就选了京师大,和宋妙不同学校但是相同专业。 京师大这个院区是新建的,面对的都是京市本地考生。 用的学校是之前小学和初中的,没有住宿的地方,所以大家都是走读。 这样学业和家庭就能兼顾了。 宋妙也想走读,最好能不上晚自习的那种走读。 只可惜京师大这个院区只招收京市本地户口的学生。 她之前插队,户口迁到了铁钩大队,后面又到了军区,不在对方的招生范围内。 五月中旬的京市已经有了初夏的模样。 路旁的树叶子油绿发亮,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宋妙和薛晶晶约在离京师大不远的一家饭店,店面不大,不过收拾的倒是很干净。 她到时薛晶晶已经点好炸酱面了,正在靠窗的桌旁等她。 “妙妙,这里!” 宋妙也笑着挥手,一屁股坐到对面。 “我有点穿多了,一路过来还怪热的,你都帮我点好了,说好了要请你吃饭呢!” 薛晶晶满不在乎,“哎呀,就咱俩这关系,谁请不是吃!” 她看起来气色不错,能在京市念大学,还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又能回家照顾孩子,已经很满足了。 薛晶晶把酱料和面条搅拌开,问起宋妙的近况。 “前段时间咱们应该差不多,查的都是冒名顶替那事,不过我们那情况要好很多,到底都是京市本地人,又是新校区,听说你们那边动静挺大的?” 宋妙点点头,因为事情最开始就是从京大出的,动静确实不小。 “有的是用了人家的身份,也有的是用了人家的成绩,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反正学校给出的补救方式,有选择来上学的,也有要补偿的,其他学校应该也差不多。” 薛晶晶挑着碗里的面条,很是好奇。 “要补偿干什么,好不容易考上的,不来上学不是白瞎了?” 这个问题宋妙也不知道,她只是摇摇头。 “不清楚,可能人家已经有了其他安排,不过我听说这次事情挺严重的,上面肯定会从重处理。 不说那些了,你呢,孩子现在谁看着呢,该上育红班了吧……” 两人随便聊了下近况,快吃完饭时薛晶晶忽然一拍脑门。 “你说我这记性,你猜我在学校碰见谁了?” 宋妙抬眼,“谁?” “马玉琴!!” 见宋妙没反应,薛晶晶一拍大腿,比她本人还着急。 “就你那个继姐啊,我们院区都是本地户口,她也在这,不过我发现她比之前老了不少,看起来过得也不是很好。 我记得她之前不是可牛了吗,嫁了个比自己大十几岁当官的老男人,看我都用鼻孔看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宋妙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还没等她说话,薛晶晶就继续说自己的发现。 “而且她腿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般不太走路,就算走也是一瘸一拐的,怎么着,残了?” 宋妙轻嗤一声。 “我听说她两条腿都被人打断了,后面可能没恢复好,又断过一次,就成现在这样了。” “哇去!!” 薛晶晶震惊脸,忽然又凑近了些。 “是被那个老男人打的吗?” 宋妙:“……可能是吧,我那时候还在插队呢,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哎,这世上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马玉琴的腿到底是怎么断的了。 怎么还有点寂寞呢~ 薛晶晶一脸唏嘘。 “果然年轻姑娘就不能嫁老头,也不能嫁个地位相差太多的,不然在家都不敢大声。” 宋妙想了想,干脆请薛晶晶帮忙。 “你帮我打听一下她现在住在哪,还有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小心点别让人知道了。” “包在我身上,我正好有个小学同学跟她一个系,何况我还可以找老白,他认识的人多。” 老白就是白建业,这个称呼是薛晶晶对他的间歇性爱称。 吃完饭两人又去逛了一会儿,等到下午才分开。 宋妙其实可以把几个阴魂派出去帮自己调查,可她想到还有谭宗源在京市,就觉得不放心。 万一让他碰上怎么办,暂时还不知道对方深浅,还是要小心一点。 不过说到谭宗源,宋妙觉得也该找机会去看看他了。 那件事一直悬着不解决,实在不是她性格。 冒名顶替事件告一段落后,梁文山亲自来了京大,邀请宋妙去梁家做客。 第457章 有阴气 梁文山还不到六十岁,头发就已经全白了。 见宋妙从宿舍楼出来,他立刻扬起个特别热情的笑容。 “小宋,我可算等到你了!走,跟我回家吃饭去!你于阿姨叫了你好几次都没叫动,看来还是得我亲自过来,你这丫头,今天说什么也得去家里吃顿饭!” 梁文山不由分说,拉着宋妙就要走。 赵梅见宋妙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就知道她和这人应该是相熟的,也就没多管,打了声招呼继续往食堂去了。 宋妙推辞不过,不得不应了。 “梁伯伯您别拽了,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都到了京市了,怎么能不往家里来,伯伯家不就跟你自己家一样!” 梁家现在住的是学校给分的房子,就在清大后面。 毕竟梁家除了于风华外,其他三人都在清大任教。 胡琴当初就是梁文山的学生,后来和梁修贤从恋爱到结婚,也是水到渠成。 一进门,于风华就迎了上来。 两人即使都在京大,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面的,不过宋妙觉得于风华看起来比以前气色好了许多。 胡琴紧跟其后,她比之前在乡下的时候胖了些,眼神明亮。 时隔大半年没见,一见到宋妙只觉亲切,拉着人家的手不放。 “妙妙,你可来了,快屋里坐,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到呢!” 宋妙也笑着回握她手,感觉胡琴手心比之前细腻很多,也替她开心。 饭菜很丰盛,能看出是精心准备的,鸡鸭鱼肉都有。 席间几人对宋妙之前在乡下的照顾再三感谢,要不是她拦着,怕是要说起来没完。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转到了前阵子闹出大动静的冒名顶替事件上。 梁文山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这次的事,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就连清大都发现了两个,可见小宋说的很对,以后的招生录取和学籍管理,必须更严格规范才行。” 大家深有同感的点头。 他们以前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事情刚出现时才觉得异常震惊。 几人吃完饭,胡琴又端着泡好的茶过来。 梁文山想到仍旧在东方红大队的几位老朋友,神情有些愧疚。 “也不知道你父亲和谭老那边怎么样了,我回来后也找朋友帮忙打听了下,以他们俩的情况,最近恐怕都不行。” 宋妙见状立刻安慰道,“梁伯伯,我爸和谭老的情况本来就比较复杂,就算天清了,那也得一点点来。 您就正常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我爸那边我会关注的。 会晚一些,但也不会晚太久,我之前推算过,最晚到明年年底,他们一定能回来。” 梁家人很是惊喜,“真的?” 宋妙点头,“真的,何况牛永胜欠我一个大人情,我爸在那边也不会受罪了,我又找了人照顾着,日子没以前那么难了。” 梁文山欣慰的笑了。 “是了,你这丫头是个有大本事的,有你在,梁伯伯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到宋妙的大本事,梁文山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丫头,辛苦你帮伯伯看看,这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从回来后我和你于阿姨就睡的不踏实。” “睡不踏实?” 于风华在旁边解释。 “我们回来那会儿屋里就给布置好了,之前家里出事时,东西都被他们打砸的不能用了。 现在这些都是人家提前给置办好的,我看都是新做的,样式跟我家之前的差不多,就这么用着了。 但不是自己的东西吧,我心里就忍不住犯嘀咕,我和你梁伯伯晚感觉还没有在乡下时睡的香呢!” 宋妙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 “好,我帮你们看看。” 说完她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梁家客厅。 这房子收拾得很整洁,窗明几净,透着书卷气。 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即使有也只是一些风水上的小错误,宋妙暂时都记在心里,起身继续看其他地方。 既然梁伯伯夫妻俩都说晚上睡不踏实,那她就先从卧室开始看。 主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宋妙的目光首先落在床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面椭圆形的梳妆镜,镜面光洁,正对着床。 “镜子对着床,这在风水上是大忌。”宋妙指着镜子说道。 “镜子属阴,有反射和吸纳的作用,夜晚阳气弱时,镜子对着床,容易将人体的阳气反射走,也会吸纳夜晚的阴气。 导致睡不安稳,多梦易惊,长期下去还会损耗精神,于阿姨您肺气本弱,更容易受到影响。” “哎呀!我说呢,明明都好差不多了,怎么又要犯病似的。” 于风华恍然。 “我们回来时这镜子挂在这儿的,我觉得方便,早上梳头不用跑外面去。 哎你别说,我以前好像也听说过这个说法,原来真不行啊!” 宋妙点点头,“很多说法既然能流传的比较广,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可以把镜子挪走,或者不用的时候拿东西罩起来。” 梁修贤立刻上前,“妈,我现在就把它摘下来,换到外面去就好了!” 他们忙着摘镜子,宋妙继续在屋里转,这次她的目光放在了双人床上。 床是实木的,样式简单,看起来用料很是扎实。 但她却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阴气。 梁家的房子采光通风都不错,现在又快到六月份了,室内温度适宜。 阳光洒进屋里,正好照在床上,晒的床上也跟着热乎了。 但宋妙伸手摸过去,却觉得床轻微发凉,且这个凉意有些不同寻常。 她绕着床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块木板,仔细分辨上面的气息。 当她走到床头靠墙的位置时,脚步微微一顿。 床头板是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的,其中靠内侧紧贴着墙壁的那块木板,颜色似乎比其他木板略微深了一点点,不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宋妙想了想,伸手把窗帘拉上,手动遮挡照进来的阳光。 这时候再去感受那块木头的气息,就和刚刚不一样了。 有阴气。 第458章 心理作用 这阴气并不浓烈,像是经年累月渗透进去的,已经与木头本身几乎融为一体。 晚上可能会明显一些,白天有太阳在,又经常被照射,难怪她没发现。 也幸亏宋妙修炼了进阶版功法,感知比之前敏锐,不然可能都察觉不出来。 只是才这么点阴气,也不至于对人产生多大影响才对。 见宋妙一直在观察床板,梁家几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她。 “是有什么问题吗?” 梁文山等了一会儿,见宋妙迟迟不说话,实在忍不住了。 “这块木头的气有点问题。” 宋妙仔细分辨着这块木板上的气息,确定上面有阴气,感觉不像是沾染上的,似乎从里往外一点点散发着,已经很微弱了。 “这块木头原来的出处可能不太寻常,放置它的地方阴气相对重一些,所以上面沾染了不少。 现在木头被用在睡床上,长期贴近人,尤其是头部,就会影响你们的睡眠和精神,让人心绪不宁,噩梦惊醒。” “阴气重?” 她这么一说,梁家人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胡琴下意识地往梁修贤身边靠了靠。 在她心里,阴气重的木头大概只有棺木了,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难怪,难怪我们总觉得睡不踏实,心里慌慌的。” 于风华脸色发白,看向那块床头板的眼神带上了惊惧。 梁文山脸色也很不好看,“小宋啊,那这、这要怎么办?是不是得把这块板子拆换掉?” 宋妙不很在意的摆摆手。 “换掉是最稳妥的,不过这块板子是床头的一部分,拆换起来有点麻烦,可以直接化解,而且这块木头只是之前放置的地方阴气重,比如多年没人住又阴暗的老房子之类的。” 听说不是棺木大家都松了口气。 “那能怎么化解?” 宋妙重新拉开窗帘,“你们看,其实就算我不过来,过不多久这块木头上的阴气也消散干净了,因为太阳本身就是至阳之物。” 她又细细感受了下木板上的阴气,实在没剩多少了,对人的影响微乎其微。 夫妻俩睡不好,更多的是心理作用。 既然觉得心里不踏实,那对症下药就好。 “原本它上面的阴气也就还能挺个把月,我再贴张符催化一下,最多一两天吧!” 宋妙空间里就有各种常用符纸备着,她假装在随身的包里翻找,之后拿了张符贴上。 “好了!” “这就好了?” 于风华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我说之前怎么总睡不好,还以为回来了心里仍然不踏实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回我就放心了,你于阿姨我啊谁都信不过,就信你!!” “现在您可以放心了!” 宋妙笑弯了眼睛,随即话锋一转。 “梁伯伯,于阿姨,我看你们这房子格局不错,只是原先的布置有些随意。 你们都是搞教育的,家宅气场清正平和最重要,但也需要一些助力。 不如我帮你们调整几处?也能对你们的事业和家运能有点小小的助益。” 梁文山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敢情好!小宋你尽管放手弄,需要什么你就说,想怎么弄我们都听你的!”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充满期待。 大队那么多人都信,他们也想试试呢! 可别说什么以前不信这些之类的,以前还不相信自己能有碾落成泥的一天呢,不也待了许多年。 宋妙再次环顾客厅和几个房间,又拿出万象罗盘,在几个方位看了看,心中已有计较。 她先走到客厅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充足,原本放着一盆普通的绿植。 宋妙示意梁修贤将绿植挪开,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三块巴掌大小形状圆润的黄蜡石。 这石头是谭老给她的那堆东西里的,用在这里正合适。 因为这种石头本身带有稳定的土行能量,有稳固根基、吸纳财气的作用。 宋妙将三块黄蜡石呈等边三角形摆放在窗台明亮处,石面朝上,还不忘跟几人解释。 “这里是客厅的明财位,也是家宅气口之一,放置这三块黄蜡石,取三阳开泰、稳如磐石之意,能帮助稳固家宅气场,吸纳祥瑞之气。 对梁伯伯和于阿姨在学校的工作开展、人际和谐,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让事业根基更稳,少些波折。” 梁家到底是书香世家,也是有书房的,不算大,但书架林立,充满了书卷气。 宋妙注意到书桌斜对着门,虽然方便进出,但背后是窗户,形成坐空之局,容易让人心思浮动,决策易受干扰。 她让梁修贤帮忙,将书桌调整了方向,变成背靠实墙,面向房门,但又不会正对门口,形成一个后有靠山,前有明堂的格局。 梁家人好奇,想知道为什么这样摆,又怕打扰宋妙,只用一双双渴求的眼睛望着她。 宋妙见状一下笑出来。 “书桌这样摆放,人坐在这里处理工作或者研究学问时,会感觉更踏实,思路更清晰,做出的判断也更稳妥,容易得到上级和同事的支持。” 众人恍然大悟。 宋妙的视线在梁修贤和胡琴面上扫过,之后又去了他们的房间。 小夫妻俩的卧室布置得很温馨。 宋妙走到卧室的西南角,这里是风水中的坤位,代表女主人、婚姻和孕育。 她让胡琴找来一个干净的白瓷浅盘,又从包里取出九枚小巧圆润的鹅卵石。 其实这鹅卵石是宋妙从铁钩大队东沟子下游的河边捡的,都是经过河水冲刷,蕴含温和灵气的河滩石。 她当时想着没准以后能用到,就捡了一些放在空间里。 现在用清水洗净擦干后,在瓷盘里摆成一个向内旋转的圆形图案,圆心处放了一颗稍大些颜色粉润的石子。 “我看梁大哥和嫂子也该准备要孩子了,这个方位就和子嗣缘分相关。” 胡琴和梁修贤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有点不好意思。 宋妙说的一点没错,两人确实打算要孩子了,为此还去医院做了检查。 其实他们已经比大多数平反回来的人身体强多了,在马棚里住的那些年,除了一开始的日子确实是苦,后面宋妙来了,他们的日子就比以前好多了。 尤其最后那一两年,好东西也吃了不少,身体的亏空总算补回来一些了,但去医院检查,还是营养不良。 年轻的时候想着多过过二人世界,可现在就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大概国人潜意识里早就被种下了繁衍子嗣的种子。 第459章 清心守拙 胡琴忍着羞涩,“妙妙,这里放鹅卵石是有什么说法吗?” “这个叫九子连环局,取九九归一珠联璧合的寓意,能温和的催动这处的生气。 而且这鹅卵石吸纳地气,粉石代表生机,再用清水滋养,有助于怀孕,只要平时注意保持这个角落的整洁就可以了。 水脏了换水,把石子拿出来重新清洗干净再按照原位放回去。” 宋妙没说的是梁修贤和胡琴想要孩子其实有些艰难,两人前些年到底伤了底子,身上生气不足,需要慢慢补。 不然贸贸然怀孕,母子争夺生气,很可能到最后两个都保不住。 这也是宋妙没给她求孕符的原因。 就这样两口子也很高兴了,抓着她连连道谢。 最后回到客厅,宋妙指着正对大门的那面墙,也就是玄关位置。 “于阿姨,我建议在这里挂一幅意境开阔的山水画,或者书法作品也行,内容要以励志、祥和为宜。 这叫开门见画,有镇宅纳福的作用,家里有客人的话,客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书香门第的雅致和正气。” “好好好,那样的画我弟弟就能画,我一会儿就去找他给我画一幅!” 宋妙感受到调整后房间里的气场变化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已经可以了,你们住一段时间就能感觉到明显差距。” 于风华没感觉出什么,但她相信宋妙,拉着连连道谢。 “小宋啊,你说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阿姨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以后这就是你京市的另一个家,没事多过来,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了拿学校去!” 宋妙抿唇一笑,“那我可不和阿姨客气!” “不客气,可千万不要客气,遇上什么事也要和阿姨说,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你对我们家有大恩啊!” 于风华说到这忍不住红了眼眶。 要不是有宋妙,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他们一家人看不到希望,恐怕早就死在臭烘烘的马棚里了。 还有她的病,要不是人家帮忙,她哪里能有药吃? 可以说没有宋妙就没有梁家的现在。 想起前几年,梁文山的眼睛也禁不住发红,他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往书房去了。 不大会儿捧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子回来了。 那盒盖上居然还有雕花,很是古朴雅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韵味。 他把盒子递给宋妙。 “丫头,这个是给你的。” 宋妙一愣,连忙摆手,“梁伯伯,这可使不得,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怎么还能收您的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是我们家以前的一点念想。” 梁文山不由分说将盒子塞到宋妙手里,语气诚恳。 “以前家里是有不少好东西,可后来那些东西被搜走砸烂,这是唯一侥幸留下来的,一直藏在墙缝里,前阵子收拾老屋才翻出来。 我们留着也没什么用,我觉得你既然入了这行,应该是懂的。 老物件自有老物件的美,摆弄着玩还是可以的。” 于风华也在一旁劝,“你梁伯伯说的没错,我们放着也没用,你就拿着吧,当个小玩具了!” 宋妙见推辞不过,又看梁伯伯夫妻态度坚决,只好接了过来。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约莫两寸见方,一指节厚的白玉印章。 玉质温润细腻,白如凝脂,边缘带着些微自然的黄褐色沁痕。 印章顶部雕着盘踞的螭龙,形态古朴生动,印面是阴刻的篆文。 宋妙辨认了一下,是“清心守拙”四个字。 这显然是个好东西。 她细细感受了下,这块印章散发着一股清雅的书卷气和安然之气。 这恐怕是梁家祖上传下来的。 “梁伯伯,这太贵重了——” 宋妙合上盖子,又想推辞。 “不贵重不贵重,”梁文山摆摆手,“就是个旧印章,我看它玉色好,雕的也雅致,你们年轻姑娘家戴着玩或者摆在案头都挺好,‘清心守拙’这四个字也适合你,拿着吧,再推辞伯伯可要生气了!” 话说到这份上,宋妙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也辜负了梁家一片心意。 “那就谢谢梁伯伯,于阿姨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那我的礼物你们也要收下。” 她拿出四枚平安符,正好一人一枚,于是各自欣然收下。 之后继续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宋妙随口提起了自己想要买房子的想法。 胡琴来了兴趣,“买房子?妙妙你想要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都行,反正就想要大点的,老宅院更好,四合院和两进三进的我都不嫌大,要是有靠近山的就更好了。” 梁家人反应过来宋妙说的是什么后,均是在心里倒吸一口气。 先不说那些房子能不能买卖,只说买个那样大的宅院就得不少钱。 可宋妙轻描淡写的就说出来了,足见其家底丰厚。 不过想到宋庭川原来的身份,梁文山也不觉得好奇了。 宋家的家产可不是一两代人能累积出来的,谁家还没点藏东西的手段了。 看宋家只有宋庭川一个人被下放,就知道他不是个傻的,不然怎么自己全家一个都没跑了。 这么想想,某些方面他真的不如人家。 胡琴震惊过后心里也有点羡慕,不过羡慕归羡慕,她也知道宋妙的本事。 “我同事七大姑八大姨多,我帮你打听着,要是有合适的一定告诉你。” 宋妙笑眯了眼,“那我可就等着了!” 看时间真的不早了,她才起身告辞。 梁家人一直把她送到胡同口,看着她上了公交车才回去。 回到京大宿舍,大多数人都在,屋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看书。 宋妙也回到床上,拿了本书做样子,实际闭目运转功法去了。 梁家这边,送走宋妙后,一家人还处在兴奋和感慨中。 梁文山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尤其把宋妙调整过的几个地方都走了个遍。 他觉得有些兴奋。 以前只听说过,现在真有会调理风水的给自家弄了,还挺神奇。 而且说来也怪,他感觉卧室里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嗯,待着更舒服。 第460章 卷王 梁文山和于风华躺下后,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 往常总觉得心里有点慌,脑子乱糟糟地想东想西,或者明明很累却难以入睡。 可今晚,两人几躺下随便聊了几句,就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没有心悸,没有莫名的惊醒,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的,窗外天光微亮,鸟鸣清脆。 于风华坐起身,脸上还有刚睡醒的迷茫,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她一脸惊喜的转头看去。 “文山,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我睡的可好了,中间一次都没醒,而且睡得特别沉!” 梁文山也感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他同样满脸不可思议。 “我也是,就觉得睡得特别踏实,现在起来也不觉得脑袋发沉,这就是风水的厉害?” “肯定是!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许久没有睡这么好了,于风华只觉得神清气爽。 两人起床后,在客厅遇到同样精神饱满的儿子儿媳,小夫妻俩也是笑容满面。 “爸,妈,你们睡得好吗?我们昨晚睡得可香了!” 梁修贤高兴的说。 胡琴也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都忍不住谈论起昨晚和今早的变化。 越说越觉得神奇,对宋妙的能力更信服了,这样厉害的人,他们在人生低谷认识了,是多么幸运的事。 说着说着,于风华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最近见过青松吗?” “青松?”梁文山停下筷子,细细回想了一番,“我最近好像真没见过他,怎么了吗?” 青松全名陆青松,是梁文山以前的学生,性格比较老实,他妻子在医院工作,两口子都是老实人。 当初于风华肺结核没有药,也是他冒着极大的风险给弄到了药寄过去的,可以说同样对梁家有救命之恩。 在那种局势下伸出援手的,都是大恩。 陆青松在机械厂上班,两家住的也不近,平时还真碰不到。 “大概半个多月前吧,我去早市买菜,远远看着有点像青松他媳妇王美丽,走近了发现还真是她。” 于风华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蜡黄的,看着特别憔悴。 我吓了一跳,赶紧问她是不是病了,她说不是她,是家里孩子生病了。” “孩子,那个过继来的儿子?” 梁文山对这孩子还有印象。 “不是他,是个闺女,咱们去阳城以后出生的,才六岁。 我想着王美丽自己就是医院的,孩子生病什么的也不耽误治,就随口问了下什么病。” 于风华说到这忍不住坐直身子。 “结果她支支吾吾的,一开始说孩子之前感冒一直没好利索,说现在还有点咳嗽。 后来到没人的地方,她才跟我说孩子最近住院了,药也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发高烧,还老说胡话。” 梁文山听了也严肃起来。 “孩子都是父母的命根子,这要是孩子生病了,青松媳妇跟着熬,肯定受不住。” 说到这他又想到了自家的情况。 “老于,你说青松家能不能是风水出了问题,要不找小宋给看看呢?” 梁修贤颇为无语。 “爸,你不要什么事都往风水上联系,要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出问题,这样有可能是风水,可陆青松家是孩子生病,当然得靠医院了。 我有个老同学的亲戚是很厉害的儿科大夫,今天我就去找他帮忙。” “也行吧,不好使再说,那你吃完饭就去,小孩的病可不能拖。” “我知道。” 梁修贤快速扒完饭,趁着上班时间还没到,骑车往陆家去了一趟。 ———— 宋妙已经慢慢适应了大学生活,身边都是卷王,她也慢慢被带动起来。 只不过她只分出一小半时间放在课业上,大部分还是学习系统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课程。 宋妙从收发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封信,一封是秦恪寄过来的,摸起来厚厚的,也不知道写了多少。 另外一封是黑省寄来的,寄件人是柯惠然的父母。 宋妙换了地址,这两位想要和女儿通信就也得往这边寄了。 她反手把柯惠然的信收进空间里,拿着自己的回了宿舍。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笑声传出。 宋妙挑眉,少见啊,一帮卷王竟然没学习。 平日这个时间要么安静自习,要么各自看书,难得这么热闹。 她推门进来时,只见赵梅和王丽华正围着周小玲,两人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王丽华还伸手去挠周小玲的痒。 “你到底说不说,我们可都看见了,在图书馆后面小花园,那个男的是不是给你塞东西了?还帮你拎热水壶来着!” 周小玲涨红了脸,一边躲一边求饶。 “哎呀,你们别闹了!真没、没什么!就是、是老乡而已,好多年没见了。 这不是考上大学了,又发现都在京大嘛,老乡见老乡,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人家就是顺手帮个忙!” “哟!好多年没见的老乡,这么巧就顺手帮到你了?还顺手了不止一次!” 赵梅学着周小玲的语气,引得其他几个舍友也跟着笑。 “真的!他家就住我们家隔壁那条街,我们从小就认识,他现在也在咱们学校。” 周小玲急忙解释,可越解释脸越红,明显口是心非。 宋妙看着这充满青春气息的一幕,感觉跟自己大学时候差不多,到底也是一群年轻姑娘,不由跟着笑起来。 她把信放到一边,没参与,只是看她们闹。 等屋里闹差不多了,她才拿起信封打开,果然,这么厚的信就不是秦恪的风格。 里面还有其他人给她写的,跟秦恪的一起寄了过来。 宋妙先打开了秦恪的,满打满算写了两页纸,说了些近况,大概就是一切都好让她勿念。 让她注意身体,好好学习但别太累,天热了注意防暑,家里一切都好,猫都好,小黑偶尔还会带着长大许多的三花闺女过去。 最后几行写了些思念的话。 第461章 烂桃花 宋妙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第二封是宋爸写的,信里主要就是报平安,说他在那边一切都好让宋妙不要挂心之类的。 还说既然好不容易有了学习的机会,一定要专心学业云云。 信的最后还提了几个名字,都是宋爸以前的朋友,他让宋妙在方便的情况下打听一下这几人现在的情况。 当时几家陆续出事,谁也顾不上谁。 这还没完,下面还放了第三封,这封信上的字迹有些陌生,打开后上面是两处地址。 宋妙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能和秦恪的信一起寄过来,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会是谁呢? 她盯着那字迹看了一会儿,意识在空间里翻找,很快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这是谭老写的。 可他为什么只写了两个地址,却其他什么都不说呢? 宋妙暂时想不明白,她默默把地址记在心里,信被一股脑丢到空间里。 看来还是应该抽空去这两个地址看看。 宿舍里的说笑声渐渐平息,大家又各自回到书本前,但宋妙余光却看见周小玲在对着书本发呆。 再往她脸上瞟一眼。 此时的周小玲虽捧着书,眼神却明显没有焦距,不知想到什么,拧着眉似在纠结,脸颊上还残留着刚刚闹出的红晕。 宋妙在学习了进阶版的黄庭引气诀后,对人气色和神采的观察力比原来还强。 现在周小玲夫妻宫隐隐透出一丝晦暗杂气,不久的将来会有烂桃花。 再结合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心神已被扰乱。 宋妙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随手翻开了一本书,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提醒一声。 看她面相,这朵烂桃花恐怕还要不短时间才能上位,一时半会儿都不用着急。 ———— 梁修贤骑着自行车,七拐八绕找到了陆青松家所在的胡同。 陆家只有陆青松一个孩子,当时他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就一直住在家里,厂里分房子也没要。 这是一片老房子,墙皮斑驳,巷道狭窄,很有生活气息。 同样的,这边也很拥挤。 梁修贤走到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敲了敲,等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一见到人,他就狠狠惊讶了。 开门的是陆青松,自打梁家平反回城以后,两人也见过不止一次。 十年过去人都老了许多,可梁修贤觉得,十年没见的陆青松都没现在让他惊讶。 现在的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修贤?是你,你怎么来了?” 陆青松显然很意外,随即侧身把门让开。 梁修贤咽回到嘴边的话,跟着进了院子。 王美丽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菜,看见梁修贤进来,同样疲惫憔悴的脸上挤出个笑容。 最让人揪心的是木板床上,蜷缩的那个小小身影。 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本该是圆润可爱的年纪,此刻却瘦得脱了形,双颊凹陷,显得眼睛似乎往外突。 梁修贤笑不出来了,一颗心沉甸甸的。 “青松哥,嫂子,我听说孩子病了,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就瘦成这样了,我有个认识的人是人民医院的儿科大夫,用不用——” 陆青松叹了口气,双手狠狠在脸上搓了一把。 “你说的那个大夫姓邹吧?我们找他看过了,没什么用。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该查的都查了,血也抽了,片子也照了,钱花了不少,可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反复发烧,用了退烧药就下去点,药劲儿过了又起来。 孩子也越来越没精神,吃不下东西,瘦成这样。 医院床位紧张,天天催,我想着也看不出名堂,就把孩子接回来了,最近就在打听厉害的老中医,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王美丽在旁边默默地抹眼泪。 梁修贤看着孩子那可怜的小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爸还说让他看看是不是风水问题呢,风水问题能把人弄这样?他们家四个人都没这么夸张。 梁修贤猜测是什么厉害的病,只是暂时还没查出来病因,他拧眉使劲想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厉害的大夫。 “要不,试试中医——”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薇薇忽然有了动静。 原本安静躺着的人,毫无征兆的剧烈抽搐起来,小身子在床上弹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眼睛睁的老大,瞳孔却是涣散不聚光的,直勾勾盯着面前的虚空。 “又来了!又来了!” 王美丽语带哭腔,扔掉手里的菜就扑过去按住女儿。 陆青松也冲过去帮忙。 梁修贤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傻呆呆站在旁边看着。 几乎是瞬间,薇薇的小脸就扭曲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话。 声音和语调都很诡异,时而尖锐,时而低沉粗噶,完全不是一个五六岁孩子该有的声音,也听不出在说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正常一个大人想要制服她是很简单的事,可现在的薇薇四肢胡乱挥舞,陆青松和王美丽两个人竟然有些按不住! 梁修贤不错眼的盯着薇薇的眼睛看。 打从她嘴里开始发声,空洞的眼睛里就一直乱闪。 梁修贤觉得说出去都没人信,眼神乱闪间只让人眼花缭乱,就感觉有不同人的眼神在里面出现。 有麻木的,怨毒的,阴冷的,都是一闪而逝,让他这个一直盯着看的人脊背生寒。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发烧说胡话! 梁修贤不是医生,但有基本常识。 孩子这副模样太诡异了,有点像他以前听说过的鬼上身。 眼看陆青松夫妇手忙脚乱,满头大汗,孩子却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小脸憋得发紫,梁修贤也顾不上许多,赶紧上前帮忙。 在梁修贤碰触到薇薇后,没人发现,有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胸前扩散开来。 在金光碰触到薇薇后,她挣扎的力度比刚刚小了些。 压着她的李美丽只觉轻松许多,还以为是多了个人的缘故。 将薇薇制住后,她仍旧胡言乱语,身体间歇性抽搐,但反应没之前那么大了,也不再需要人按着。 第462章 鬼上身 过了好一阵,薇薇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的松懈下来,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 只是呼吸比之前急促许多,小脸也更苍白了。 陆青松和王美丽瘫坐在一边,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绝望。 梁修贤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看昏睡的薇薇,又看看捂着脸哭的陆青松夫妇。 脑中忽然晃过宋妙的脸。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青松哥,嫂子,孩子这样,医院既然查不出原因,你们有没有想过,呃、试试别的路子?” 陆青松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茫然。 “什么别的路子?” 王美丽倒是忽然反应过来,她猛然抬头看向梁修贤,一把抓住他胳膊。 “修贤,你那个——靠谱吗?” 陆青松还一脸懵,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你俩说什么呢,到底什么路子?” 王美丽不说话了,她知道丈夫对那些是不信的,之前试图提过,可刚说了个开头就被断然拒绝。 后面王美丽偷偷弄了点符纸回来,烧完了给薇薇喝下,可那天之后就闹的更凶了。 她也不敢提,只以为是自己把孩子害了,内疚自责一直折磨着她。 她想去找那个给她符纸的人算账,可人家根本不承认给过,闹起来对她也没好处,薇薇还需要自己照顾,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就是怎么说呢,有些事,可能不是医学能完全解释的。” 梁修贤说得十分谨慎,不过陆青松是绝对可靠的,他也不需要遮掩。 “我们家在牛棚时认识了一位小同志,曾对我们多有照顾,她对一些比较玄乎的事很有点研究。 可以这么说,在我们下放的那个地方人人敬重,再怎么打击封建迷信她也没受到影响。 也是因为她父亲跟我们住在一起,大队长看在她的面子上对我们照顾几分,不然——” 梁修贤说到这顿了顿,似是回忆起了刚下放那几年的痛苦煎熬,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不然我们家可能回不来这么齐,不瞒你们说,头几年我一度不想活了。” 陆青松心神俱震。 他知道被下放的人都过得很痛苦,不止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可亲耳从当事人嘴里听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梁修贤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瞒你们说,那位小同志考上了京大,前几天到家里做客,一眼就看出我家出了问题,出手帮忙调理了一下。 效果真挺明显的,我们家四个人都能感觉出来不一样,我爸更是对她信的不行,让我过来看看薇薇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我们差不多的情况。 我这看了才知道,孩子的情况比我们严重的多。 青松哥,嫂子,我不是说孩子一定是这方面的问题,但万一呢?现在孩子都这样了,多一条路试试,总不是坏事。” 梁修贤没说什么驱邪之类的话,他怕陆青松夫妻不爱听,也怕隔墙有耳。 陆青松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头和王美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 薇薇被突如其来的怪病折磨成这样,西医查不出,中医还没找到厉害的,难道真要找人给看看? 可看着女儿越来越骇人的样子,再想想医院也束手无策。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修贤,”陆青松声音干涩,“你、你说的那位小同志,她真能看出点什么吗?我和你嫂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不敢打包票。”梁修贤实话实说。 “但她确实有与众不同的本事,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帮你们问问她,看人家愿不愿意来看看。 成与不成,至少试过了,咱们也算给孩子想办法了,你们说是不是?” 王美丽未语泪先流,只顾着一个劲地点头。 其实她也更倾向于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找不到明白人,跟无头苍蝇一样。 陆青松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的点了头。 “行!那就麻烦你了,修贤!不管成不成,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青松哥别这么说,当初你也没少帮我们,要不是嫂子帮着弄到药,我妈也回不来了。” 梁修贤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往外走。 “那我回去就让我妈联系那位小同志,你们也放宽心,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离开陆家后,梁修贤骑上自行车飞快往家赶。 骑到一半他又忽然停下来,猛的拍了自己脑门一下,调转车头往京大骑去。 这个时间,宋妙应该在上课,去学校找人准没错。 梁修贤不是第一次来京大了,他到了以后熟门熟路的找到于风华所在的办公室,把人叫出来简单说了陆家孩子的情况。 于风华一听,脸色也凝重起来。 “这么严重!你确定是那个吗?” 她没明说,但母子俩的默契让梁修贤秒懂。 他回想起刚刚在陆家看到的一幕,很慎重的点头。 “我觉得应该是,那样子就不像普通病人能有的。” “那我去找小宋问问,看看她能不能处理,你跟着来吧!” 于风华是教授,她去找同事打听了下历史系那边的课程,之后就往下节课所在的教室走去。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刚走到门口就和宋妙碰上了。 “小宋,我有点急事得耽误你几分钟。” 于风华将宋妙拉到一边,让梁修贤把陆薇薇的情况再说一遍,重点描述下孩子是怎么抽搐说胡话的。 宋妙听完沉默不语,这情况确实不应该是普通病症,听形容更像是阴邪侵扰甚至鬼上身。 暂时不知道对方的深浅,而且她身上可用的东西也没多少了。 “于阿姨,今天不行,我手头东西不齐全,得准备些东西。 这样吧,我今天回去准备,明天咱们约个时间,也辛苦梁大哥再跑一趟,和陆家那边商量一下,到时无关的人尽量避开。” 于风华连忙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去通知青松,那就明天上午九点,到时我让修贤过去接你。 之后咱们一起往陆家去,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我们准备的,也一起告诉我,阿姨请你帮忙,可不能再让你往里搭东西。” “好。” 下午是形势与政策的讲座,于风华帮忙跟授课教授请假,宋妙直接回了东城小院。 第463章 容器 宋妙回小院后先去喂了两只猫,之后闪身进了空间。 她先清点了一下手头现成的符纸,驱邪符、镇魂符、破秽符还有几张,但若是真碰上厉害的阴魂,恐怕不够。 她取出朱砂、黄纸和笔,凝神静气,开始绘制新的符纸,把可能用到的画了个遍。 画一回,宋妙打算顺便把库存补充一下,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学校,也实在不方便。 画完符,她又从空间的角落里翻找出几样法器。 巴掌长的桃木短剑,还有一个小小的青铜铃铛。 将符纸和法器放到随身的布袋子里在,宋妙才退出空间回去学校。 第二天上午九点,她准时出现在梁家门口。 于风华已经等在那里了,神情带着紧张,见到宋妙过来才仿佛松了口气,立刻迎了上来。 “我让修贤先往陆家去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她的目光从宋妙身上鼓囊囊的背包上掠过,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好。” 于是宋妙和于风华夫妻一起来到陆家所在的那条狭窄胡同。 梁修贤带着陆青松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来。 陆青松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眼里还都是红血丝,显然一晚上没睡好,也有可能压根没睡。 这是陆青松第一次见到宋妙,即使已经提前从梁修贤那听说了会这些的是个小同志,他仍旧为宋妙的年轻感慨。 年轻不说,还是个女同志。 不过他知道老师一家的为人,不靠谱是不会介绍给别人的。 “宋同志,麻烦你了,里面请!” 陆青松很是客气,开门把两人迎了进去。 旁边邻居家正好出来倒水,见今天又有人来陆家,不免有些奇怪,探出头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心想之前就听说他家孩子生病了,该不会是亲戚们过来见最后一面吧? 可感觉又不太像呢! 宋妙进到屋里,光线一下昏暗不少。 正守在小床边的王美丽听到声音立刻站起来,搓着手一脸紧张。 她也惊讶宋妙的年龄,不自觉朝陆青松看去,被他安抚一眼才勉强放心。 陆薇薇静静的躺在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宋妙朝王美丽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去看孩子,而是先快速扫视了整个房间。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不过暂时不能确定是从什么上散发出来的,因为屋里有阴气的东西是相当不少了。 宋妙也很是不理解,一般人家哪有这样的,也不知道陆家是怎么回事。 堪比后世什么都收的古董店。 这个房间不大,但可能因为生活的时间太长了,杂物很多,看起来不是很整洁。 她走到床边,俯身观察陆薇薇。 孩子面色青白,印堂发黑,呼吸浅促。 宋妙伸手轻轻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入手冰凉,但皮肤下又隐隐有种不正常的燥热感。 “上次发烧是什么时候?” 王美丽不敢耽误,闻言赶忙回道, “不是一直发烧的,就一阵一阵的,不定什么时候忽,白天还没烧过,上次是凌晨三点。 次数也不固定,但是每天晚上是一定会发烧的。 烧起来就开始胡言乱语,还莫名其妙力气特别大,我和她爸两个都按不住,我觉得——” 王美丽说到这顿了顿,想到心里的怀疑,她还是说了出来。 “薇薇胡言乱语的次数好像比以前高了,现在每天得有两三次……” “好,我知道了。” 宋妙收回手,心中已经基本有了判断。 确实是阴魂附体,而且这阴魂似乎不止一个,跟孩子的生魂纠缠已深,如果再耽搁下去,孩子的阳气被耗尽,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宋妙点正想再询问些细节,忽然,她感觉到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骤然变得浓郁,直冲床上的小孩而去。 与此同时,昏睡中的小女孩身体忽然开始剧烈颤抖,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不正常的潮红。 “又烧起来了!” 王美丽哭叫一声,就要过去按女儿。 陆青松也立刻冲过来帮忙。 宋妙往旁边挪了一下,以便于看的更清楚。 薇薇双眼猛的睁开,瞳孔涣散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之后嘴唇快速翕动,一串串含糊不清,语调诡异的话就从她嘴里出来了。 其他人还没等听清就说下一句了,宋妙耳力好,倒是能捕捉到那么几句。 “冷……好冷……放我出去……凭什么……你们都有新衣裳……我只有这件破的……” “疼……娘,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饿……三天没吃东西了……给口吃的吧……” “少爷……不是我偷的……真的不是我……” 这些话语断断续续,时而尖锐时而苍老,有时又带着年轻女子的凄厉。 充满了痛苦、怨恨、恐惧哀求等等情绪。 即使听不清内容,也很容易被声音里的情绪感染,让人从心底焦躁不安。 陆青松和王美丽这对夫妻又担心孩子,被这种情绪一放大,难怪憔悴成这样。 之后宋妙就看到薇薇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四肢疯狂挥舞踢蹬,陆青松和王美丽扑上去想按住她都很费劲。 王美丽甚至被一脚踹在了肚子上,痛得弯下腰。 梁修贤见宋妙一直没动,也跑过去帮忙,三个人如同那天一样,一起按在小女孩身上。 宋妙的眼睛一直盯着,在她的眼中,此刻的陆薇薇身上,盘踞着不止一道灰黑色的虚影。 他们争先恐后的想往陆薇薇眉心钻,彼此之间一直在互相撕扯争夺,看起来都想先对方一步占有这个容器。 没错,就是容器。 现在的陆薇薇就像一个盛放阴魂的容器,也是因为这些阴魂之间互相冲突,才导致她出现一系列症状。 只是阴魂不会莫名其妙过来,更像是被什么吸引的。 不过这也不绝对,也有些人是天生八字跟别人不一样,容易招阴。 宋妙还没看过陆薇薇的八字,她暂且把这种可能放在心里,趁着阴魂争抢的空隙,视线在屋里又扫视了一圈。 很快,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堆放杂物的破木柜上不动了。 “那个柜子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第464章 阴气入骨 陆青松一愣,一边死死按着女儿,一边努力回想。 “那个柜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宋妙见几人按的吃力,直接一张镇灵符甩在了陆薇薇的额头上,然后大家看到原本躁动的人不过眨眼间就安静下来。 不过这个安静只是身体上的,眼睛还在不停变换眼神。 那些阴魂不是离开了,而是被宋妙用一张符纸控制住了。 “你们可以把人放开了。” 梁修贤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服的五体投地,忍不住就用上了村里人对宋妙的称呼。 “宋大仙,那接下来呢?需要我们做什么?” 宋妙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梁大哥叫我宋妙就好。 先把孩子的八字告诉我,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陆青松闻言立刻拿了一张纸出来,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宋妙看了一眼,好家伙,这孩子正好是中元节子时出生的,阴气入骨。 身弱杀重,水火激战,难怪容易招阴。 陆家夫妻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宋妙,想等她说出个所以然来,然而宋妙看完八字后就让他们找东西。 “八字的事一会儿再说,先找东西吧,那东西应该是最近才到你家的,就在你女儿出现异常之前,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陆青松和王美丽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可能是什么,王美丽的目光到处打量,思索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东西都是什么时候来的。 家里都是她打理的,对东西的来历比陆青松清楚。 宋妙点了几个阴气较为浓郁的位置,让王美丽重点去找,尤其那个柜子。 在等候的间隙,她深深看了陆青松一眼。 “陆同志家带阴气的东西可不老少啊,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们一家人能好好活到现在,也是件挺不容易的事。” 梁修贤一怔,不明白宋妙为什么这么说。 什么叫带阴气的东西不老少?那种东西怎么能多呢? 当时宋妙说他家那块床板有阴气都快给他吓死了,以为是什么人的棺材板。 要不是宋妙否认了他的想法,梁修贤说什么也要给父母换一张床的。 他暗戳戳四处打量了一番,都是些常用的东西,只是放的比较乱而已。 倒是陆青松一直沉默着,能看出他还是有些惊讶的,似乎并不意外。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宋同志倒是好眼力,一般人来我家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说那些东西阴气重。” “为什么你会不知道?” 宋妙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说出了一句让几人震惊不已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同志祖上是倒斗的吧?” 这话一出,屋里忽然变得静悄悄,只余几双瞪圆的眼睛。 梁修贤看了陆青松一眼,两人相识也有快二十年了,这方面从来没听说过啊! 陆青松震惊过后反倒平静了。 “宋同志怎么知道的?” 宋妙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刚刚那副还算严肃的样一下就没了。 “你没干这行,你父亲应该也是干了些年之后金盆洗手,再往上几辈干的时间就比较长了。 你家之所以子嗣不丰,也是因为倒斗实在是损阴德,你父亲也是为了后代子孙才改行的吧?” 这下陆青松是真服了,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宋妙就看出了这么多。 “宋同志说的都没错,我也是在我父亲临终前才知道的。” 在那之前,他一个字都没提起过,所以陆青松对很多阴气风水之类的东西都不懂。 其实是父亲不想让他懂。 “找到了!” 就在这时,王美丽惊呼一声,从刚刚宋妙指出的大柜子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这几个都是小武从外面拿回来的,我怕人看见不好,就藏在了柜子底下,宋同志你看看有你说的东西吗?” 宋妙一眼看过去,立刻就被其中那个铜镜吸引了视线。 铜镜大概巴掌大小,能看出边缘有些破损,镜面也生出不少绿锈。 不过这东西一拿出来,房间里那股阴冷躁动的气息就更明显了。 此时宋妙眼中,那铜镜正散发着浓重的阴气,而且这些阴气不是静止的,像是活物一样在镜身上缓缓蠕动,之后又扩散到空气中。 似乎把周围的空气都渲染的扭曲了几分,且朝着离它最近的王美丽侵蚀而去。 宋妙一声厉呵,“快把铜镜扔掉!” 王美丽吓的浑身一哆嗦,本就觉得胳膊上有种莫名其妙的凉意,闻言更是把铜镜丢在了地上。 宋妙把人拉到身后,一张驱邪符拍在王美丽肩膀上,她自己都没发现。 只觉得忽然有一股温和且带着暖意的气息从肩膀往全身扩散开,把身上骤然而起的凉意驱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转头往肩膀上看去,才看到那张符纸眼睛就亮了。 一张符纸都这么厉害,薇薇一定有救了! 宋妙往前两步,蹲下身仔细观察铜镜,她也不敢贸然伸手碰,在随身带着的布袋子里掏了掏,找出了封印符,用它把铜镜包裹住再拿起来。 得亏她专门画了封印符,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封印符是用来封印暂时无法彻底消灭或者超度的阴魂,把阴气邪气禁锢在一定范围内,能防止它继续害人。 宋妙把铜镜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仔细去感受上面的气息,她发现这个不起眼的破镜子很有些神奇。 只是具体神奇在什么地方,可能需要把符纸拿开慢慢尝试。 想到那些把陆薇薇身体当成容器的阴魂,她心里有了个大胆猜测,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 “这东西阴气很重,你家所有墓里挖出来的东西阴气加起来都不足它的十分之一,你想想有这么个东西在,人能有个好? 何况你女儿出生在中元节子时,更容易招阴,首当其冲受害的就是她,在继续一段时间,你们俩也不能幸免。” 此话一出,陆青松和王美丽的脸色都变了,盯着铜镜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个不起眼的破镜子,竟然就是害了女儿的罪魁祸首! “宋同志,要是把镜子砸了呢,薇薇是不是就没事了?” 王美丽说着,看向铜镜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随时想弄个东西把它砸烂。 宋妙摇头,“想处理这镜子,可不能硬来——” 第465章 铜镜 “它现在就像个塞满了的火药桶,强行打碎后,里面的阴魂和煞气会瞬间爆发,首先遭殃的就是薇薇,在房间里的你们也都跑不了。” 宋妙想了下自己身上的一堆符纸,对她来说,跑还是很轻松的。 王美丽脸色苍白,明显吓的不轻。 “那、那怎么办,宋同志你说怎么处理,我们绝对照办,只要薇薇能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陆青松也连连点头,夫妻俩都是一样的想法,只要孩子能恢复正常,让他们怎样都愿意。 宋妙提前在心里过了一遍,眼下已经有了办法。 “首先,准备半盆干净的井水或河水,实在弄不到自来水也行,再找三根从没用过的缝衣针,再准备一些陈年糯米。” 她往窗外看了眼。 “现在是上午,阳气正在上升,我们要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动手,那时可以借用至阳之气,配合符纸和法器,先把镜子里的大部分阴魂送走,之后再处理镜子。” “能、能送走吗?”王美丽含着眼泪问。 宋妙没打包票,“我只能尽量。”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 “镜子里的阴魂怨气有深有浅,执念有轻有重,我尽力去引导那些愿意离开的。 至于剩下怨气深重的,只能强行封印,让时间慢慢消磨它们的戾气。 到时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总好过你女儿成了他们的容器吧?” 宋妙话说的很明白,能做到什么样也表达的清清楚楚是,反倒更让陆家夫妻信服。 现在他们已经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宋妙身上了,听到她给的定心丸连连点头,立刻分头去准备所需要的物品。 很快,陆青松去二里地外的那口古井里挑回了一担水,王美丽也拿出了三根从没用过的绣花针,还有一捧陈年糯米。 宋妙让陆青松将水盆放在房间中央阳光能直射到的位置,之后把那面铜镜轻轻放入水中。 镜子入水并未沉底,而是微微倾斜着悬浮在水中。 然后就是梁修贤这个普通人都能看到,镜面上的锈迹和污渍在井水的浸泡下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镜身上析出,把清澈的井水染得微微发乌。 接着,宋妙拿起三根缝衣针捏在指间,口中默念净针咒。 她手腕一抖,三根针呈品字形,精准插入铜镜周围的盆底,针尖朝上,隐隐指向镜心。 这是金针定煞,借助金属的锐气和针形的穿刺力,暂时稳定并分割镜中混乱的阴煞气场,防止它们暴动。 之后才把陈年糯米均匀撒在铜镜表面和周围的水中。 糯米本身有吸附秽气,安抚灵体的作用,陈年糯米效力更强,能温和安抚那些并非穷凶极恶的阴魂。 准备工作就绪,窗外日头渐高,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地照射在水盆上。 午时已到。 宋妙示意陆青松夫妇和梁修贤退到房间角落,自己站在水盆前,直面铜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引路符,用指尖在符纸上虚画几笔,注入灵力,然后低声诵念。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将,七魄来临……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毕,宋妙把引路符轻轻放在水面上,符纸不沉不湿,稳稳地浮在铜镜上方,散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随着引路符金光亮起,水盆中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只见一缕缕颜色较淡的灰白色气体缓缓从铜镜飘出,它们似乎被金光吸引,又似乎被糯米安抚,盘旋几息后被金光牵引,顺着正午炽烈的阳光,袅袅升腾,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第一批愿意离开的,性情相对温和的阴魂。 宋妙也是不想伤及无辜,这部分阴魂应该是被铜镜吸引过来的,懵懵懂懂的就想往里钻。 但少了这些后,铜镜里仍旧被浓郁的阴气占领。 剩下的这些在正午阳气和引路符的金光作用下,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不停在镜中左冲右撞,试图冲破那三根定煞金针。 盆就放在房间中央,按说从倒好水到现在静止了这么长时间,盆里的水早就平静下来了,刚刚也确实如此。 可现在,明明没人碰水,那里面竟然自己震荡起来。 见到这一幕,梁修贤忍不住伸手推了推眼镜,只觉得自己学过的知识实在无法解释了。 他的世界观彻底被颠覆。 见水盆里的水震荡的愈加厉害,宋妙眼神一厉,知道剩下的都是冥顽不灵的,也不需要客气了。 她左手快速结出金刚伏魔印,右手伸进包里拿出桃木短剑。 短剑一出,一股纯阳破煞的气息便弥漫开来,让房间角落的几人都感到精神一振。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宋妙清喝一声,右手桃木剑闪电刺出,剑尖并不用触及水面,而是凌空对着铜镜虚点了七下。 正对应北斗七星方位。 每点一下,就有一道纯阳剑气透入水中,直击镜中。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的痛苦嘶吼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盆中水剧烈翻腾,黑气疯狂涌动,试图反扑。 但三根定煞针在宋妙的控制下,牢牢钉住阵脚,糯米也持续散发着温和的吸附之力,削弱黑气的凶性。 宋妙攻势不停,双手快速变换印诀,口中咒语也换成了《净天地神咒》。 随着咒语一字字落下,直到最后一个字。 她双掌齐出,隔空对着水盆虚按! 宋妙以往看到的白气,也就是灵气,在这一刻朝她汹涌而来,之后通过她的手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出去,狠狠压向铜镜。 咔............. 一声极轻微的的碎裂声从铜镜内传来。 镜面上本就模糊的影像彻底破碎。 ..................................... 第466章 陆家也有翻身的一天 这样还没完,狂暴的阴气呼啦一下涌出来,一部分在引路符桃木剑糯米等的多重作用下迅速淡化消散。 他们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好惹的,也不敢再继续比划,只能不甘不愿的消停下来。 但也有一部分又重新缩回镜子里,好在他们的实力被大大削弱,在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想嘚瑟也嘚瑟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结束时宋妙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脸色也比来时白了不少,显见消耗很大。 王美丽早被刚刚的一幕吓晕了。 陆家因为藏了一些东西,阴气照比其他地方都要重,陆青松和王美丽长期在这样的环境居住肯定于身体有碍。 陆青松一个大男人阳气重,情况还好些。 可王美丽是女人,长期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自然是有影响的。 所以刚刚宋妙和铜镜里的阴魂斗法时,她隐约能看到虚幻的影子。 自己把自己吓晕了。 陆青松的脸比宋妙的还白,显见吓得不轻。 他往水盆里看了一眼,原本清澈的水已经变得漆黑如墨,隐隐还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但他还是能看到,那面铜镜静静躺在水地,镜身似乎比之前更暗淡了。 水面漂浮着的金色符纸也化为灰烬,融进了黑水之中。 “好了。” 宋妙声音略显疲惫。 “里面最凶的几个已经被重创,也封在镜子里出不来了,以后翻不起大浪,现在可以把这些处理了。” 至于怎么处理,她怕陆青松不会,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 “找一个远离人烟,最好靠近活水的地方,挖个深坑,全部倒进去埋好。 埋的时候,心里要怀着敬畏和送别之意,不要有怨怼,埋完头也不回的走,切记不要回头看!” 床上的陆薇薇依旧昏睡,但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走过去检查了一下。 孩子额头上的镇灵符已经失效脱落,脸上的青黑之气也褪尽了,仍旧脸色苍白,但已经没什么事了。 宋妙的意识在空间扒拉了一圈,找到一串檀木珠子,很适合陆薇薇佩戴。 但她不舍得给出去,最后只能狗狗搜搜的找了张符纸出来。 “孩子神魂受了惊吓,身体也被掏空得厉害,这符纸贴身戴着,能安神定魂。 接下来一个月,让她多晒太阳,吃些温补易消化的东西,尽量别去阴冷脏乱的地方,晚上早点睡,慢慢就能养回来。” 说到阴冷脏乱的地方,宋妙又想起了陆家的情况,她拧着眉。 “陆同志,你家里放了太多从下面带出来的东西,阴气本就比别处重,再加上这孩子八字招阴,又恰巧被人带回来这么一个铜镜。 每一项都是她成了这样的罪魁祸首,我只解决了其中最厉害的那个。 如果你继续让她生活在阴气这么重的地方,难保不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你女儿现在六岁,再这样几次,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见陆青松面露挣扎,宋妙又劝说了几句,也算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做点什么。 “因为你祖先做的事太损阴德,才导致你们家人丁不旺,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虽然是一儿一女,可你的儿子并非亲生,跟你应该也有血缘关系。” 宋妙垂眸掐算了一番,才抬头继续往后说。 “应该是你族亲家的,过继给你当儿子,但和亲生父母的关系并没断。 也就是说床上躺着的这个孩子,是你唯一的女儿,为了她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不知什么时候王美丽已悠悠转醒,正好听到了宋妙的最后几句话,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原本静悄悄的室内忽然传出哭声,吓得一直往盆里看的梁修贤差点没跳起来。 他还以为里面的东西又闹起来了。 王美丽哭声里的辛酸让陆青松觉得面上挂不住。 “你、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收回去,让人看笑话!” 王美丽兀自哭着,直哭得旁边的梁修贤都看不下去了。 “青松哥,嫂子这样肯定是心里有委屈,你好好跟她说话。” 王美丽更想哭了,她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只是实在憋不住。 陆青松看看仍旧紧闭着眼的女儿,再想想这些天折腾出的动静,才无奈妥协。 “好了,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快别哭了。” 王美丽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陆青松看向宋妙,眼里带着求助。 “宋同志,您说的没错,家里确实有不少那么来的东西,前几年闹的厉害时都被我挖坑藏起来了,就在这个屋子下面。 我父亲临死前特意叮嘱过,让我把这些东西妥善收着,以后没准哪天世道变了,有这些东西在,我们陆家也有翻身的一天。” 陆青松说到这忍不住闭了闭眼,觉得愧对父亲的临终嘱托。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还没到,自己家人就快不行了。 这可让他怎么办才好。 宋妙抽了抽嘴角。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死脑筋了,你父亲让你藏起来,没让你必须藏家里啊! 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地方,只要藏的够隐蔽,以后能拿出来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藏在自己住的地方呢,还分散到好几处。” 宋妙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的在几个地方点了点。 这下陆青松更震惊,看宋妙的眼神都有点惊悚了。 但转念一想,宋妙从没到过自己家,但她却能精准指出自家藏东西的几个地方,这也变相说明自己这点小把戏在真正厉害的人那根本不够看。 所以碰到足够厉害的人,藏哪里都没用。 “宋同志,那您的意见是?” “你父亲说的也没错,但按你这么弄下去,可能没等到那一天,一家人就先不在了。 所以我的意见是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决定处理,就处理得彻底一点。 除了极个别气息干净的留下以外,其余的,尤其是那些明显是冥器的,全部择地深埋,短时间内都不要挖出来了。 埋的地方,最好选在河流交汇水势平缓之处,让流水带走残余的阴晦,过几年没问题了再拿回来。” 第467章 一盆黑水 陆青松听完,沉默了很久,最终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吐出一口气,对着宋妙深深鞠了一躬。 “那就烦请宋同志再帮我个忙,帮我分辨那些东西哪个可以留哪个不可以,还有地点和时辰我也不懂,就劳烦您费心了!” 王美丽听到丈夫终于做了决定,哭声渐渐止住,巴巴的望着宋妙,希望她能答应。 宋妙也不负两人期望,点头答应了。 “等你把家里那些东西都找出来,分类放好,我再来一趟。” 陆青松松了口气,才去按照宋妙的要求处理那一盆黑水。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宋妙确定陆青松不会弄错,就先离开了。 等他们把东西挖出来,恐怕还要点时间,她没必要在这等着。 陆青松看着那盆黑水心里打怵,梁修贤见状拿了块旧木板,两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将那盆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抬出屋子,准备按照宋妙的嘱咐去寻找合适的埋藏地点。 两人刚一出院门,立刻就被早已等在外面的邻居看见了。 住在陆家对门的王大妈,早就听到陆家的动静了,只是不好直接过来看。 就拿了个小板凳坐大门口择菜,现在见两人端着一盆水出来,立刻伸长了脖子,下垂的眼皮都挡不住瞪大了的眼睛。 “哟,青松,你们这是端的什么呀,黑乎乎的,还这么大味儿?” 斜对门的张婶也凑了过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哎呦喂,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跟臭水沟似的?青松啊,你家闺女怎么样了?昨个儿后半夜我还听着有动静呢!” 陆青松此刻急着去处理这盆祸水,哪有心思跟邻居多解释,于是含糊道, “没什么,孩子吐了,这是擦洗的水,我这就端出去倒了。” “吐了能吐这么黑?” 王大妈明显不信,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大声说话。 “我说青松啊,孩子生病了还是得去医院,可别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要不得!” 陆青松心里一抖,忍不住四下张望,确定没其他人注意才点点头。 “……我知道。” 一边的张婶倒是信了,孩子要是吐在地上,连擦带洗的,可不就得把水弄得黢黑,于是劝了几句。 “孩子生病肠胃弱,得吃点好消化的东西,多喝点粥什么的,她也能舒服点。” 陆青松笑笑,谢过邻居就和梁修贤一起离开了。 等两人拐出巷子,张婶才看向王大妈。 “我说你以前最是迷信不过了,现在这样可是大变样啊,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不敢信!” 王大妈吓了一跳,恨不得去捂对方的嘴。 “你可别乱说,我现在什么都不信,就相信党和国家,你可不要害我!” 她连手里没摘完的韭菜都顾不上了,匆匆拎着板凳回了家。 王大妈回家后四处找了一圈,才找到在后院的老头子,她把人拉进屋,说了刚刚看到的一幕,末了才感叹了一句。 “我看陆家那小丫头病的挺邪性,可不是医院能处理了的,没准真得请高人才治的了!” “你可别管了,还不长记性吗?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你,你这么乱说小心又被人听见去举报,到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大爷怒斥一声,后怕的朝外看一眼。 提到举报那件事,王大妈也蔫了。 她以前对这些东西最是信奉不过,每周都要去拜神,即使后来打击封建迷信也偷偷在家里供奉。 也不知道被哪个邻居举报了,一帮人跑家里打砸,还把她抓去游街。 折腾惨了才出来,王大妈险些去了半条命,自那以后再不敢随便提起了。 所以这次感觉出不对也只敢回来和老头子说。 王家发生的事,陆青松和梁修贤自然是听不见。 他们按照宋妙的要求,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京郊找到一处相对偏僻且水势平缓的小河湾。 两人挖了一个深坑,把黑水连同里面的铜镜,发黑的针,以及那一盆水都倒了进去,之后填土掩埋,又压上几块大石头。 整个过程,陆青松都紧绷着脸,心中默默念着宋妙交代的话,不敢有丝毫差错。 埋完后,两人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直到走出老远,才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 陆青松一点也不想记住这是什么地方,反正这个铜镜他也不想要。 只要那些东西不来害自己家人,愿意去哪就去哪。 回去后陆青松拿了铁镐和铁锹,叮叮咣咣了一晚上,直把屋里挖的面目全非,也才把东西找出来一半。 想到宋妙的话,他不敢把东西继续放在房间里,就把挖出来的一起装进麻袋,拿去院子里暂放。 宋妙这个晚上睡的很好,她白天消耗巨大,回来后晚自习也没上,在宿舍打坐修炼到差不多,其他人也回来了。 赵梅见到宋妙,立刻笑着打招呼。 “妙妙,你下午的课没上,我这有笔记你要不要?” 宋妙惊喜,“好呀,我还想着找谁借呢!” 赵梅温柔一笑,从书包里找出笔记递过来。 “要是有看不懂的你再问我,我记的有点乱。” “好。” 对于宋妙下午请假干什么去了,大家也好奇的打听,宋妙几句话就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小玲,今天下课过来找你那个人就是你说的老乡吗?” 问这话的是李秀英,她慢慢和大家熟悉起来,偶尔也会加入宿舍的话题。 周小玲面颊一红,偏又不愿意承认。 “哪个,今天找我的人有好几个呢!” “就那个高个子的,我看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只是到底在哪见过,李秀英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周小玲看了李秀英一眼,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个的那个啊,是我老乡——” 她说到这一顿,忽然想到李秀英家所在的地方。 “我记得你家是鲁省的吧?我那个老乡之前就在鲁省插队来着,具体什么地方他没跟我提过。 不过既然都是鲁省的,没准你们是一个地方呢,那可真就太巧了,也算得上半个老乡。” 第468章 刀币 “那还真巧了,没准真见过,不过那时候不认识,哪能想到以后还能成为校友。” 李秀英弟弟没了以后,她就是家里的独女了,不用下乡插队,一直和父母生活在城里。 不过她有个舅舅在乡下,她每年都要去几次,在那边见过也有可能。 在京市能碰到个老乡是件很开心的事,即使那个人只是因为插队到了自己家乡也一样,她就把自家所在的地方说了。 这会儿赵梅已经拿出书准备看了,周小玲怕影响她学习,就拉着李秀英到一边小声说去了。 过了两天,陆青松托于风华给宋妙带话,他家的东西已经挖出来了,请宋妙抽空过去。 宋妙趁着下午又是自己不爱上的课,请假去了陆家。 院子里已经摆了好几个大麻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 最多的就是瓷器,还有陶俑、铜钱、玉佩、青铜小件,甚至还有几卷帛书和竹简。 大部分东西都沾着泥土,有几个泥土还是湿润的,可见刚从土里挖出来不久。 陆青松和王美丽站在旁边,神情紧张中带着期盼。 宋妙什么也没多说,叮嘱两人关好大门,之后把东西全都从麻袋里拿出来,开始分类。 她分分钟就能分辨出每件器物上散发的气是什么。 这堆东西里,不止有散发阴气的,甚至还有那么几件带着血煞之气。 可见陪葬的墓主人不是正常死亡,血煞气也影响到了墓里的陪葬品。 好在数目不多,都被宋妙单独挑选出来了,另外把阴气较浓的又单独放了一堆,造型诡异专门用来当陪葬品的再单独放着。 “这些要妥善处理,应该是墓主人的贴身之物,阴气最重。 其实如果有寺庙或者道观,埋在那附近是最好的,借助正神香火之力慢慢化去戾气。 但现在没有道观和寺庙留存,那咱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陆青松见选出来的数目只有总数的三分之一才松了口气,还好不多,不然他真不一定能舍得。 剩下的三分之二,上面的阴气已经很淡了,不过这其中还是有几件特殊的。 一件是一方品相完好的白色玉琮,玉质温润细腻。 宋妙觉得这件应该是祭祀用的礼器,她曾经在前世的古董店看到过,当时店老板在给客人介绍。 第二件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青铜尺,上面还有度量衡,可能是墓主生前用的东西。 还有两枚品相很好的战国刀币。 陆青松眼巴巴等着宋妙告诉他怎么保管,宋妙也就没客气。 “这几件,可以留下,但同样需要妥善保管。 玉琮和青铜尺,最好用锦囊或木盒单独存放,平时放在高处,不要轻易把玩。 那两枚刀币,可以随身佩戴一枚,男戴左女戴右,有招财辟邪的功效,不戴的另一枚要妥善收好。 不过我要另外强调的是,这三件东西不能再放回地下,也不要让小孩碰。” 陆青松和王美丽听得连连点头,仔细记下。 事情交代清楚,宋妙又帮陆家选定了埋藏那堆东西地方,就在她捡到葫芦的凤凰山半山腰民房附近。 那片山的山顶以前就有一个道观,在道观和民房之间,她拿万象罗盘挑选了一处地方。 过几年道观会重开,这处地方再好不过了。 一切安排妥当,陆青松感激不尽。 “宋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您,救了我女儿的命,也点醒了我,我们家无以为报,就把这个小玩意送给您把玩,您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东西招财辟邪,是个好东西!” 宋妙不想收,她刚刚看过那两枚刀币了,是难得的好品相。 绿锈红斑,古意盎然,更重要的是气息纯净温和,很适合佩戴。 她内心小小的挣扎了下,自己也算帮忙解决了陆家的难题,收点东西是应该的。 于是道谢后把刀币接了过来,“那就多谢陆同志了,这个刀币我确实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陆青松也很高兴,家里那么多古董他不差这一个,经过这件事能认识宋妙这样一个能人,也是他的收获。 这件事皆大欢喜,处理完以后陆家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生活。 邻居们见到从家跑出来玩的陆薇薇都很惊讶,之前这孩子病的厉害,他们都以为活不成了。 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人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王大妈拦住要去上班的王美丽,问她是怎么回事。 “本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吃错了东西,我们后来打听了一个偏方,给孩子吃了两回,东西吐出来就好了,那回吐出来的你们不也看到了吗?” 王美丽这话一出,就打消了不少邻居的疑虑。 觉得没准真是这么回事,纷纷询问是个什么样的偏方。 王美丽早有准备,把自己在医院听说过的一个偏方告诉了众人,大家见状就更信了。 至于家里为什么总传出挖东西的声音,王美丽也编出个跟女儿相关的谎言,说孩子就是从土里挖的东西吃掉了。 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了,谁也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 邻居们议论了几天,后面就没再有人提起了,只是谁家孩子再捡地上的东西吃时,大家就用陆薇薇吓唬他们。 ———— 这天下雨,周小玲觉得在宿舍看书太暗了,就背着书包跑到图书馆。 跟她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图书馆里已经没有空余的位置了。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再冒雨回宿舍时,一个人在窗边朝她招手。 周小玲定睛看去,发现招手的是老乡石磊。 她走过去,石磊把旁边椅子上放的书包拿起来让她坐。 “我就知道你来了肯定抢不到位置,已经提前替你占好了!” 周小玲心里熨帖的不行,觉得从没被哪个男生这样照顾过,一时间她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石磊很有分寸,两人同桌学习,遇到不会的了就小声讨论几句,既不打扰别人,也没浪费自己的时间。 等到学习完又一起往宿舍楼走去。 石磊作为男同志,非常绅士的提出要把周小玲送回去。 第469章 阴差阳错 周小玲和石磊共用一把伞,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雨不算大,但路面已经湿滑,石磊很细心地走在靠外一侧,伞也向周小玲那侧倾斜。 “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肯定白跑一趟。” 周小玲语气轻快,声音带着感激。 “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老乡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对了,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我看你刚才那道题解得挺快。” 石磊笑容爽朗,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 “还行吧,就是有些地方还是觉得吃力……” 周小玲叹了口气,既然已经从图书馆离开了,她就不想说有关于学习的话题,于是换了另外一个。 “说起来,我们宿舍也有个鲁省来的同学呢,她家也在平安县,就是你插队的地方,你说巧不巧?没准你们还见过呢!” 石磊迈出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哦?是吗?叫什么名字?家在哪个市的平安县,听说鲁省好几个平安县呢,没准是重名呢!” 他语气听起来依旧自然,但仔细听,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是李秀英啊,咱们学校就是因为她才发现有冒名顶替来上学的,我还特意问了呢,她家就是临沂那边平安县的,应该跟你是一个地方。” 周小玲没多想,直接说了出来。 “她说她有个舅舅在前进公社,她每年都去几趟,说不定真见过你呢!她那天还说看你眼熟。” 平安县前进公社。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那不就是他插队所在的地方吗?!李秀英的舅舅还在那,万一她回去打听自己,那他做过的事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他媳妇家那些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能算完!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比雨水浇在身上还冷。 石磊脑子里飞快掠过几个想法。 李秀英只是觉得他眼熟,未必真的会去打听他。 但如果自己和周小玲继续交往下去,她作为周小玲的室友,对自己的了解肯定会更深。 万一哪天去到她舅舅家,嘴贱问了那么一下,那自己的事就全都瞒不住了。 到时不止前进大队的媳妇家要闹,恐怕周小玲也不会算完,石磊越想越觉得划不来。 他心里知道,周小玲这边是行不通了,不过没关系,京大这么多女生,随便一个都比乡下那个强。 石磊自觉还是有点魅力的,东边不亮西边亮,下一个更适合。 这么想通了以后,他的神情就没之前那么温柔了,把手里的雨伞正了正。 虽不至于大半部分都遮挡在自己这边吧,但也差不多了。 周小玲感觉到雨滴落在肩膀上,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她心里觉得怪异,但又说不清哪里怪异,也没深想,只当刚刚风是从那边刮过来的,不然怎么刚刚淋不到,现在就能了呢? 之后两人继续聊,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石磊把人送到门口就转身走了。 走的非常痛快,一点不像以前,还要注视着周小玲上楼,甚至回到宿舍。 周小玲上到二楼窗户往外看,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她心里那种怪异感更重了。 之后的几天,石磊的变化更明显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偶遇周小玲,图书馆里也看不到他提前占好的位置,路上碰到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快速离开,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想多聊几句的热情。 起初周小玲还以为是巧合,或者石磊最近真的特别忙。 但连续好几天都是如此,她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委屈。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疏远了呢? 宿舍里的人都发现了周小玲的不对,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倒是宋妙,从周小玲面上看出了些许变化,那朵烂桃花没了。 她觉得奇怪,偷偷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阴差阳错,无心插柳。 她仔细思索了一番,忽然想起前几天李秀英提起的半个老乡一事,趁着周小玲不在,请李秀英写信回去打听打听。 李秀英也是个聪明的,什么也不问,两人飞快达成共识。 还没等来李秀英舅舅的回信,宋妙就先等到了薛晶晶的回信。 还是当面回的。 之前两人一起吃饭时,薛晶晶说马玉琴也考进了他们学校,宋妙请她帮着打听一下马玉琴的近况。 这次她过来就是说这件事的。 “妙妙,你那个继姐真不是一般人啊,我在学校打听完以后,都怀疑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马玉琴。 他们班的人都以为她还挺励志的呢,明明瘸腿却还是坚强的考上大学。 但咱也是跟她同学过好几年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样,所以我就让老白重新去跟邻居打听了,你猜怎么着?” 薛晶晶的表情那叫一个傲娇,这件事交给别人真不一定能打听到,只有她才能! 宋妙立刻像个狗腿子一样,鞍前马后的伺候起来,直让徐晶晶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下去。 “怎么着?” 薛晶晶满意了,才又继续往后说。 “她在学校说自己父母都是工人,还说考上京师大之前也有工作,现在是放弃了工作的机会来上大学了。 这都不算什么,就像你说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可她怎么也不想想,我们校区都是京市本地人,随便一打听不就把她的谎言戳破了! 不过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还是说老白打听来的消息吧!” 薛晶晶把马家人的近况说了一遍。 宋妙这才知道,上次她让白建业办的那件事之后,马家还出了不少事。 马玉琴竟然跟何志学离婚了,也带着孩子回了马老太太那。 现在她出来上大学,孩子就放在马家。 以前还挺显眼的,但高考的事一出,附近不少人家的孩子都从乡下回来了。 其中有一部分在乡下结了婚生了孩子,有的连着人一起带回来,也有只把孩子带回来,跟那边离婚了的。 在有这样的人出现后,马玉琴就不那么显眼了。 不得不说到底是能当女主的人,魅力就是比别人强,她考上大学以后又重新谈了个对象。 现在的生活开销都是那个对象在负责。 “说起来她现在的对象我也算认识——” 第470章 白建林 见宋妙疑惑的看过来,薛晶晶才又继续往后说。 “也不能单纯的说是认识,应该说和我家老白有点关系,是他堂弟,两家关系算还可以。” 白建业的堂弟,宋妙忽然想到了原书男主—— 她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那人叫什么?” “白建林。” 宋妙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怎么回事,明明马玉琴已经嫁给何志学了,和白建林应该再没有可能。 怎么这边离婚了那边就又弄一起去了,就这么相吸吗? 莫不是剧情的力量? 应该不是。 剧情的力量要是真这么强,那她不可能救下父亲的命,也不可能考上大学。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要提前预防一下。 宋妙一边在脑中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安排,一边和薛晶晶聊天。 “那白建林知道马玉琴离过婚吗?”宋妙问。 “应该不知道,不然老白那个二婶不会同意的。” 薛晶晶语气肯定。 “马玉琴在学校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目前看没人知道她离过婚还有个孩子。 她的腿是有点跛,不过穿长裙的话也不明显,而且她对外都说是以前为了救人摔伤的。 老白那个堂弟被家里宠坏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被马玉琴那种带着点忧郁又善良坚韧的样子给吸引了。 况且有大学生的身份在,就跟镶了金边的老母鸡一样,多少都有点凤凰味儿。 白建林之前也参加高考了,他没考上,现在还在机械厂上班,所以看考上了的马玉琴就跟看什么宝贝疙瘩似的,恶心的紧。 也不知道怎么被马玉琴哄的,还把她上学的花销都负责了,看起来感情还挺好。” 薛晶晶说到这,忍不住拧了眉。 “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马玉琴离婚还带个孩子的事,没准他俩就分开了呢?” “那可不一定。” 宋妙觉得如果男女主注定相吸,那中间别说给加一个孩子了,就是加十个八个,也不耽误在一起。 她脑中天马行空,也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前世的一个短剧。 霸道总裁爱上当保洁的我。 何况白建林连霸总都算不上。 “老白说让我问问你是什么意思,需要他跟家里说吗?”薛晶晶问。 “不用,你们不需要插手。” 即使要说也不是从这个点切入,何况现在两个人感情还不是多深,弄那些都没必要。 宋妙这么记仇的性格,可不愿意看着有人给马玉琴送钱。 都身残志坚的上大学了,那再艰难一点也没什么吧? 她想了想,“你帮我问一下白建林家的住址,我要过去看看。” 薛晶晶也不问她看什么,就直接答应下来。 “我回去问完了给你打电话,正好老白最近都没出门。” 宋妙把于风华办公室的电话留给她,约好了明天打电话的时间。 薛晶晶想起刚刚说到老白最近没出门的事,自然而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妙妙,老白说他感觉上面政策松动了不少,前阵子他跟着运输队的车往南方去,感觉那边对投机倒把的事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抓的一点都没有之前严,你说——” 说完就眼巴巴看着宋妙,想听听她的意见。 宋妙回想了下学过的近代史,她依稀记得,78年底开完会后改革开放正式拉开帷幕。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已经有苗头了也说不定。 宋妙沉吟片刻,还是迎着薛晶晶的视线点了头。 薛晶晶眼眸骤然发亮,整个人显而易见的兴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下她可没心情继续和宋妙在这浪费时间了,赶忙就要回家,迫不及待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老白。 如果以后真的政策有变,他们也要尽可能抓住机会。 宋妙把人送走,又回去继续上课,只是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 她干脆就不管了,开始想以后的事。 宋家有家底,等宋爸回来,上面肯定要归还宋家的财产。 就算那些跟宋妙没关系,只她空间里的东西,就足以让自己吃喝不愁一辈子。 再加上她现在的实力,凭本事也能生活的很好。 到底是后世过来的,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经济上行期,就忍不住从心底刺挠。 不过做生意到底太麻烦了,她即使赚钱也只想用些省事的方法。 ———— 宋妙星期六下午回了东城小院,手里拎了些食材,和在门口坐着的赵婶打了个照面。 赵婶看到她就眼前一亮。 “小宋啊,可看着你了,你说说你天天住学校,我想找你说事都见不着!” 宋妙问,“赵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可不是有事嘛!还是大好事!” 赵婶脸上笑开了花,一把拉住宋妙的手。 “走走走,今天就在婶子家吃了,正好你叔不回来,咱边吃边说! 我今儿买了条鲤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尝尝婶子的手艺怎么样!” 宋妙推辞不过,想着正好可以跟赵婶打听一下附近的情况,便笑着应了。 “那就麻烦赵婶了,我这正好也带了点菜,咱们一起吃。” “麻烦什么!走走走!” 赵婶热情地领着宋妙往自家走。 赵婶家就在秦恪家小院斜对门,也是个独门小院,只是院子比这边的小些,小楼的样子也没这边好看。 不过院子里收拾得格外干净利落,一进院子就闻到股炖鱼的香味。 宋妙之前从秦恪那听说过,赵婶家男人也跟自家公婆工作差不多,虽不至于到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但也经常不着家。 至于赵婶的两个孩子,也都随了他们父亲的高智商,现在也在外地工作。 饭桌上,赵婶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宋啊,婶子可得好好谢谢你,你是不知道,打从你家那俩大花猫来了以后,我家那闹了快一年的耗子,愣是绝迹,!连粒耗子粑粑都看不见了! 你不知道以前那耗子多猖狂,粮袋子都给我嗑漏了不知道几个,还有柜子也嗑坏了的。 我下了多少夹子放了多少药都没用,就跟成精了似的,下药的就一点不吃。 给我气得没着没落的,要不是铁皮的柜子太贵,我都恨不得买铁皮的了!” 第471章 之前那几家人呢 说到这些年跟老鼠的斗智斗勇,赵婶能说个三天三夜。 她晚上甚至能被耗子嗑箱子的声音吵醒,就说它们有多猖狂吧! 可宋妙把猫带来后就不一样了! 猫这种东西喜欢爬高,所以经常趴在二楼的阳台上,从那边再跳到围墙,之后是胡同里的大树。 就这么三跳两跳到了自己家。 赵婶小时候家里有个花狸猫,所以猫每次过来时她也顺手给点吃的,虽然它们不一定吃。 可它们知道什么人对自己是喜欢的,于是就三五不时的跳过来。 也不知道耗子们是被抓了,还是被恐吓了,没怎么见到尸体就看不到了。 赵婶猜测可能是被猫吃了,也或者是吓得搬家了。 一听是这事,宋妙也忍不住笑了。 “赵婶你太客气了,猫抓老鼠是天性,以前这俩猫跟我住在村里,也经常被村里人借去抓老鼠。 再说它们自己爱溜达,你不嫌它们淘气就好。” “不嫌不嫌,喜欢还来不及呢!那俩猫长得精神,还通人性,见着我也不躲,有时候还能摸两把呢!” 赵婶说得兴起,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放到宋妙碗里。 “来,尝尝婶子手艺!我看你平时都是住学校,一周才回来一天,小恪不在你吃饭也别糊弄,年轻才得注意身体,不然老了可就遭罪了!” “我平时在学校吃食堂,也能省不少事。” 宋妙尝了口鱼,味道确实鲜美,“赵婶手艺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赵婶特别高兴自己的手艺被认可。 两人边吃边聊,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到院子的大小上去了。 “你家那个院子就算挺好了,你看看我们家的,不是更小,要说还是再往前那片宅子的地方大,只可惜不是一般人住的。” 再往前?宋妙心中一动,也顺着赵婶的话往后说。 “就咱们住的这几条胡同才有小宅子,我看那边都挺大的,至少得二进吧,有没有更大的。” “怎么没有!” 赵婶压低了声音。 “别看以前的王府什么的都在西城区,可咱们东城区也有不少同级别的四合院,还有稍小一些的二进三进院子,只是现在——”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宋妙也明白。 只是现在这样的地方都不是个人能住的,大多都被机关、部队、学校占用,而且被改的面目全非。 比如花园改成了篮球场或者菜地,院子里增加一些煤棚,公厕之类的。 那些古色古香的雕花更是被破坏个彻底。 “我天天在学校都没逛过这附近,赵婶你住的时间长,周围的宅院都是些什么单位啊?”宋妙状似无意的打听。 “这我还真就知道。” 赵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她又不需要上班,就围着这附近转悠。 以前还能偶尔去秦家院子里侍弄菜园子,今年也没机会了,只能到处串门了。 “你像西边那个二进的大院子,以前是姓方来着,他家人不在以后,现在是工业局家属委员会,前院办公,后院住的就是职工。 他家再往东那个以前姓宋的,现在是工商局占着呢! 还有东边那个丁家的宅院,被轻工局职工子弟小学占着呢,当成教师宿舍和仓库。” 赵婶如数家珍,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个遍。 宋妙故作好奇,“工商局在这边,那岂不是白天没个消停?我晚上在这住倒是没听见什么动静。” 毕竟工商局负责市场交易管控,在这时候还有另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打击投机倒把。 赵婶摆摆手。 “这几年都好多了,只偶尔能听到吵闹,咱们离的远,也受不到多大影响。 不过头两年我因为什么事往里去过一趟,里面真是弄的不像样,破败的不行,我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她在心里默默想,也不知道原主人看到会是什么心情。 宋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又跟赵婶打听了下附近的人家。 当年原主在这住的时候年纪不大,很多事情都没怎么关注。 “那之前那几家人呢,赵婶知道现在他们都怎么样了吗?” 已经很久没人听赵婶说这些了,她今天说的高兴,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还能怎么样,搬走的搬走,下放的下放,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你像是斜对过那个小四合院,他家姓傅,以前是开绸缎庄的,听说老两口被下放后,没几年就死了。 当时他们儿子跟家里断绝关系也搬去了外地,好像是南方什么地方,多少年都没回来了。” 紧接着又说起另外一家。 “还有前街的王铁匠家,院子还在那边,人也还在,不过老王头早就不打铁了,现在扫大街去了。 他儿子倒是进钢厂成了工人,也算干回老本行了。” 之后赵婶又说了几个,宋妙一边听一边记,这其中也有宋爸的朋友。 宋庭川一共说了四个名字,都是他以前关系不错的朋友,现在宋妙已经打听到三个了。 三个中两个已经不在了,唯一剩下的那个,也不知道被下放去了什么地方。 还有一个家业比自家还大的,更是音信全无。 宋妙不知道是不是跟前世宋爸一样的结局,被秘密关押着,又或者根本就是已经不在了。 可以说这顿饭宋妙前面吃的还行,后面就颇为复杂了。 离开赵婶家时,天色已晚。 宋妙没立刻回家,而是借着朦胧的夜色,慢慢散步到了宋家老宅附近。 她远远往那边看去,依稀能看到一个高出院墙的飞檐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她站在胡同口静静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回了家。 今晚还要往谭宗源家去一趟,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东西就得多准备一些了。 宋妙撸完猫立刻开始准备,可能用到的符纸都备足后,十点半一到,人就立刻窜了出去。 .................................... 第472章 小砖房 这里距离谭宗源家不远,宋妙仍旧是趁着没人时骑车赶路,用了半小时左右就到地方了。 还是之前门房的那间小屋子,只是这里又重新修整了一番。 窗户重新换成了玻璃窗,里面关着灯,宋妙靠过去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连呼吸也没有。 知道谭宗源就是后世的毕大师后,她也不敢托大,把周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异常。 也是在检查的过程中宋妙有了新发现。 谭宗源家的门竟然是从外面锁上的,只是门锁的位置跟普通人家的不一样,是在靠近地面的地方。 想要开锁就得蹲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宋妙没碰那个锁,犹豫再三,还是把张三放了出来。 张三仍旧维持着纸人的形态,空间里兔子少了以后他的工作也少了,正闲的刺挠呢就来活了。 宋妙把他放到门缝边,“你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异常就赶紧叫我。” “放心吧大仙儿,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话音刚落,张三就从门缝钻了进去。 进去没多会儿他又出来了,用那个格外大的手猛拍自己胸脯。 “吓死我了,得亏大仙儿你没自己开门进去,他居然在门后安了机关。” 宋妙拧眉,“怎么回事?” “我看了,那个机关倒也要不了人命,可也够你喝一壶的了,还得弄出相当大的动静。 他这个门的后面连着一条绳子,我就看见还有好几个轮子样式的东西,最下面挂了个大桶,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 谭宗源这么做,大概就是为了不想让别人进到他房间里。 “我看屋里落了很多灰,应该挺长时间没人住了,瞅着不应该是忽然离开的,不然不能准备的那么齐全。” 张三从小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也算见过些世面的,就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宋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再去开门,转而去找附近的邻居。 仍旧是符纸开路,很快就从邻居大婶嘴里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谭宗源已经离开大半年,邻居们也不知道去哪了,大家觉得他锁门离开的,应该不是丢了,也就没报公安。 街道办来找过人,也没找到,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自己过来找他,人却不在。 只是上次是短时间离开,这次的时间更长。 谭宗源到底有什么目的,人能去哪呢? 宋妙觉得这人应该不是临时起意离开的,没准是有预谋的隐匿起来,甚至可能躲在暗处窥探。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谭老给的两个地址,不知道在那边会不会有线索? 她看了眼时间,也才十一点多,时间还够,干脆把自行车蹬出了风火轮的速度。 路上宋妙还在想,早知道就应该把谭宗源的生辰八字弄来,没准也能测算一下。 只是谭老从没提起过,她也就没不识趣的讨要。 到底是亲父子,就算闹翻,也顶多能看着谭宗源自己作死,不会愿意看到别人出手。 谭老给的地址位于城北,靠近旧城墙根,这里多是一些老旧的仓库和零散住户。 到这附近后宋妙没再骑车,而是一路步行,来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前。 拿着信里的地址反复确认后,宋妙才往那个独立的小砖房走去。 这里是一个废品回收站,也不知道在这多少年了,院子里都是堆积如山的废品,看起来似乎一直有人整理,只是实在太多整理起来很慢。 小砖房的门上挂着一把普通的挂锁,锁上落满了灰。 但凡碰一下,就会留下手印。 宋妙没动锁,而是绕到房子侧面,这里的窗户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缝隙很小。 她再次唤出张三。 “进去看看,小心着点。” “得令!” 张三应了一声,薄薄的身子从木板缝隙里挤了进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稍长。 过了大约十分钟,张三才从原路返回,纸做的身体微微发颤。 “大、大仙儿!”张三的声音带着后怕,“里头、里头有点邪性!”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宋妙沉声道。 “里头没住人,但是、但是我觉得像是个、做法事的地儿?也不全对!” 张三回忆着刚刚看到的东西,努力组织语言。 “屋里的地上不知道用啥画了好大一个圈,圈里都是些古怪的符号,我爬到房梁上往里看,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看就头晕。 墙上也贴着些符纸,跟你平时画的那些都不一样。 屋里还有一张破桌子,上面摆着几个小碗,碗里都干巴了,黑乎乎的,闻着一股怪味,有点像、像放久了的血。” 宋妙眉头紧锁,画了圈,还有符号,听起来更像是阵法一类的东西。 只是对于阵法这种东西,她自己也不是很会,系统还没教到这部分。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从来了京市以后,系统就没再发布过任务了。 宋妙犹豫了下,她自己进屋去显然不现实,这地方没准是谭宗源的秘密基地,现在被自己发现了还好。 以后真有什么事了也能有个找的地方,万一他知道自己来过,再换到别处怎么办,到时找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宋妙可不想干那浪费精力的事,所以思来想去,她最终往张三身上贴了张符。 “你再进去,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书或者笔记之类的东西,有的话就弄出来,尽量不要留下痕迹。” 她也把柯惠然放出来,同样往她身上拍了一张符,都是用来保护他们的。 “你进去,帮我抄录一份地上的图案,如果实在觉得头晕就画个大概,我要看看这个阵法到底是干什么的。” 柯惠然郑重点头,“好!” 周英子也主动请缨,“要不我也进去看看吧,我是女人,女人看事情比男人仔细,万一我能看出张三漏掉的东西不是更好?” 宋妙想着两个都放进去了,不差这第三个了,就也往她身上拍了张符纸,让人进去了。 第473章 手稿 三个纸人领命,再次悄无声息的潜入小屋。 张三最是滑溜,专往犄角旮旯、破桌底下、废纸堆里钻。 他目标明确,寻找任何带有文字或图案的纸张、书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三在一个被破布包裹的瓦罐里,找到了几本线装手札和散落的稿纸。 手札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繁体,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但大体还能辨认。 稿纸上的字迹则相对较新,是用钢笔写的,内容是些零碎的记录。 张三小心翼翼的将这些文稿卷好,从门缝里塞了出去。 宋妙收到后立刻打开查看,其中的几本线装手札年代似乎更久远一些,内容驳杂,有风水堪舆的片段,有奇门遁甲的推演,还有些关于命理、面相的论述,但都只是零散记录。 不像是谭宗源的笔迹,倒像是他师门传承或者从别处搜集来的前辈笔记。 就是那种随想随记的,不过还记得按照类别分开记录。 宋妙快速翻阅,发现在有关于“夺气运”和“论夺舍的可行性”这两篇附近的折痕比较重。 可见是经常翻阅的。 她粗略扫了一眼又去看那堆相对较新的稿纸,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演过程,还有一些是用符号代替的。 有些是八字排盘,也有一些是奇门局。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宋妙都看不懂,她想了想,干脆拿出空间里的相机挨张拍照。 这还是她从周家搜刮来的,一直没什么机会拿出来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现在的相机到底不比后世,拍的可能没那么清晰,更是不知道夜拍效果能怎么样。 宋妙一边拍照一边在心里默记,这样下来应该能记下个七七八八。 屋里的柯惠然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地上那个巨大的圆圈。 她以前没见过这些,只觉得那些符号扭曲怪异,多看几眼就头晕目眩,心神动摇。 但她谨记宋妙的嘱咐,强忍着不适,凭借自己超常的记忆力,用特制笔,在一块准备好的纸上尽力临摹。 主要就是这个图的轮廓和大部分符号。 细节可能失真,但大致形状和关键节点应该没有遗漏。 周英子是个心很细的人,观察的更为细致。 她进去后先将屋内环境整体看了一遍,重点留意墙上贴着的那些符纸。 她也曾看过宋妙画符,但现在看这些符纸,无论是从纸还是朱砂的颜色,又或者是笔的走势,都跟宋妙平日常画的符纸不一样。 这里的看起来更诡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她拿纸笔,将每张符纸的样式和位置关系默默记下来。 符纸都分别是什么式样的,什么式样的贴在哪些地方,尽量做到一点不漏。 顺手把房间里东西的布局也画成草图。 画完后继续在屋里搜寻,就在周英子准备靠近房间最里侧那个用黑布蒙着的矮柜时。 一股让她感到战栗的感觉猛然袭来。 不仅是她,正在忙碌的张三和柯惠然也同时动作一僵,不自觉地远离那个方向。 三个小纸人面面相觑,心里毛毛的,于是张三立刻去找宋妙。 “大仙儿!那个柜子里有东西,我们不敢靠近!” 张三的声音带着颤抖。 宋妙心中一凛。 能让三个阴魂都如此惧怕,可见不是普通物件。 那黑布下蒙着的,要么是威力强大的镇邪法器,要么就是某种极其阴邪,可能吞噬或伤害灵体的东西。 “别靠近!看到是什么了吗?”宋妙问。 “看不清,被黑布蒙着,不过从形状看,似乎像个坛子,或者罐子?” 周英子远离了那地方后,又仔细回头观察过,确定应该不会看错。 宋妙强压下想要亲自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如果这是谭宗源的据点,那这里如此布置,其目的绝对不简单。 她当机立断。 “你们立刻撤出来,把这些东西原路放回去,尽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三个纸人听令照做,至于屋里某些地方被破坏的灰层,也被巧妙伪装了。 只是伪装的过程比较费劲,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凌晨三点。 宋妙在窗角弄出个口子,把相机递了进去,让柯惠然拍了几张屋里的照片。 等相机拿出来再把窗角补好。 这个时间再想去下一个地方显然不现实了,只能打道回府。 一路躲躲闪闪,总算在天色大亮前回到了东城小院。 宋妙仔细检查了周围,确定家里是安全的才闪身进入空间。 什么也不说,先拿出个空白的本子来,把默记的内容都写下来。 记不清的也不要紧,单独标注上,等照片洗出来再对照就好了。 以前系统曾奖励过宋妙一个技能,名字叫醍醐灌顶,现在她一边默写一边努力去理解,竟隐隐摸到一点门道。 等把所有全都默写完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才出了空间。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宋妙早已饥肠辘辘,这会儿也顾不上看其他的了,先把肚子填饱是真的。 吃完饭她又继续去研究那些纸人抄录回来的东西,到底对阵法不了解,把柯惠然抄回来的那张图反复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她细细问了几个纸人当时的感觉,觉得这东西应该有一定聚阴纳煞的作用,看起来颇为邪性。 宋妙之后又看了周英子记下的符纸内容,符的纹路诡谲,多用尖角、倒钩、漩涡状的线条。 据说画符的朱砂色泽暗红近黑,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添加了什么。 空间里就有《符纸大全》,可这些符竟然一个也没出现在里面。 宋妙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她隐隐有种感觉,一旦看明白这些东西,她也就能弄明白谭宗源的目的了。 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绝对没干好事。 他在布置这一切时是抱有某种目的的,没准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 想不出来宋妙也不为难自己,直接拿着相机去了东城区的一家照相馆,付钱请对方把照片洗出来。 第474章 收到了表妹的来信 这个白天宋妙都没出去,一直在家研究纸人记录下来的东西,到后面越看越觉得迷糊,又不知道可以跟谁请教。 按说她认识的同行只有谭老一个人,对方又是个在这方面很有些建树的前辈,有问题也应该去请教他。 可这件事关系到人家亲儿子,宋妙还是放弃了,她只能寄希望于系统什么时候抽风,能给个相关方面的课程。 之后的几天,但凡有时间她就要研究一下这些东西,每次换个心情或者换换脑子之后再去看那些,就没那么迷糊了。 在她研究明白之前,李秀英先收到了表妹的来信。 表妹是她舅舅的小女儿,今年也才十六岁,跟她关系向来不错。 见表姐打听石磊的事,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怕不全面,还跑去找村里几个长舌妇婶子打听过。 也是因此,李秀英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石磊眼熟了。 石磊原来插队的地方就在舅舅家那个大队,六年前过去的,头两年还挺正常的,除了爱偷懒以外没什么别的毛病。 可生产队就是干得少挣的少,他一个大男人还没女人挣的工分多,自己都要吃不饱了。 大概是动了吃软饭的念头,就在村里找了个媳妇。 那姑娘家里四个兄弟,个顶个的能干,有他们在石磊倒是再没吃不饱饭过。 他和那个姑娘结婚三年,两人还生了个儿子,在石磊考上大学前,他媳妇就怀了老二。 现在都已经生出来了,这次是个小姑娘。 石磊借口路途遥远让人在家养胎,没让跟着往京市来,只说放假了再回去看他们。 村里人都觉得石磊是个好男人,考上大学了还认乡下的媳妇,还说那姑娘以后能跟着男人去城里享福了。 现在表妹看了李秀英写来的信,即使没写的那么清楚,她也隐约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暗戳戳问表姐,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他丈母娘家? 看完信的宋妙和李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不过这件事却不能从李秀英表妹嘴里说出去,万一那女的家是个拎不清的,再怨怪表妹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件事过后的第二天,周小玲就在食堂看到了石磊。 对方也不知道是没看见她还是故意装没看见。 反正当时的石磊正和另个女同学坐在一起,两人举止亲密,那女同学看他的眼神黏糊的不行。 这时候的大学倒也不是完全不许谈对象,只是不会明目张胆,而且大家也不愿意让谈对象来影响学习。 上大学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在这样的时候谈对象全都得靠后站,不然异性只会影响自己学习的进度。 所以石磊的行为在整个食堂都挺显眼的。 周小玲当时跟被雷劈了一样,呆呆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的饭盒险些没掉地上。 宋妙见状,把人拉走了。 周小玲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宋妙的动作,直到回了宿舍才扑在床上呜呜哭起来。 赵梅几个看到了,无声的询问宋妙是怎么回事。 宋妙看看李秀英,“我觉得你跟她说一声也行,总比蒙在鼓里强。” 李秀英立刻就明白了,见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两人,这才一五一十把写信的事说了。 这会儿周小玲仍旧是趴在床上的,但一双耳朵早已高高竖起,把李秀英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赵梅几个都惊呆了。 “也就是说,小玲那个老乡早就在乡下结婚生孩子了,还跑来勾搭她?他也太不是人了,把我们小玲当什么了!” “就是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可以跟对方离婚的啊,干什么要脚踏两条船呢!” 宋妙正准备吃饭,闻言耸了耸肩。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像他这样的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一切都为了让自己过得更舒服。 比如他之前在乡下和人家结婚,就是为了有个能帮自己干活的人,也能有人照顾自己的日常,总而言之就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 可后来高考了,他又正好考上了,这时候再看他乡下的媳妇就觉得配不上自己了,想在这边找一个。 同样是大学生,不论家世什么样,两个人以后都差不了。 至于为什么不跟乡下的媳妇离婚,应该是还要靠对方养着他,不然你们以为他的生活费都是哪里来的?” 李秀英也赞同的点头。 其实这时候大部分人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去插队后家里就基本不会给钱了。 家家生的孩子都多,要是都给钱就给不过来了。 被宋妙这么一说大家才想明白,原本对石磊的印象勉强还可以的人也立刻祛魅了。 没想到长得人模狗样,竟然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周小玲听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只她一直趴着,倒是没人看见。 心里最后那点因为对方忽然移情别恋出来的委屈反倒变成了庆幸,庆幸自己没和他更进一步。 万一产生了深厚感情后才知道对方已婚有孩子,她那时候得多崩溃自己都不敢想。 这么一想,心里就一下不难过了,反倒好受了许多。 她翻身从床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李秀英道谢。 “秀英,谢谢你还写信回去帮我打听,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众人好奇,“什么事?” 现在都这样了周小玲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把石磊突然改变态度的事说了。 宋妙一下想明白了。 “是不是在你跟他说秀英和他是老乡之后,他的态度才变的?” 周小玲点点头,她也是刚刚才想明白。 原来对方不再往自己跟前凑是因为觉得她不适合继续发展了,也是,有李秀英在,自己迟早会知道他那些破事。 “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他欺骗女同学感情,隐瞒已婚事实,就是道德败坏。 虽然现在学校不公开处理这种事,但也不能让他继续这么肆无忌惮地骗人。 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能在不牵连咱们自己的情况下,让他付出代价,至少得把他已婚有孩子的情况公开了。” 众人一听也来了兴趣,立刻参与进来,七嘴八舌的出主意。 第475章 找你学校的领导评评理 于是几天后,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传出来一个说法。 说有的同学像陈世美一样,明明插队时都在当地娶妻生子了,现在又来学校里假装单身勾搭女同学。 说他戴个眼镜装的人模狗样的,实际就是个斯文败类。 学校里处对象的本就不多,这个形容的又如此明显,很快就有人猜到石磊头上。 因为他就是高高瘦瘦,戴着眼镜,一副斯文俊秀的样子。 石磊不承认,一个劲儿跟别人解释不是他,只可惜没人信。 那个关系暧昧的女同学每次跟他走在一起时都要面对学校同学的指指点点。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主动和石磊断了来往。 这时候反倒有人同情石磊了,说他应该是被人误会的,可能流言里说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石磊也适时做出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让那个女同学颇为愧疚,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人家了。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男女来了京大。 其中的女人穿着一身破旧衣服,还带了两个孩子。 一个领着,另一个用布袋子勒在前胸,身后还背着个不算很大的包裹。 身边的男人衣服上还有补丁。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应该是赶了很远的路来的。 这俩人来了以后就到处打听石磊的宿舍在哪里,说她是石磊乡下的媳妇和四舅哥,带着的是石磊的孩子。 很多听说过石磊的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他们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一身乡土气息身材走样的女人和石磊联系在一起。 其实这一点怪不了人家。 她一收到石磊在京市想另找的消息就赶过来了,根本不顾自己刚出月子的身体。 家里人放心不下,就让她四哥跟着一起过来了。 四人一下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们竟然一路把人带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你在这等着吧,一会儿就能看到人。” 正是午饭时间,宿舍楼一天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石磊和那个外系的女生重修旧好,正并肩往宿舍楼走,两人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容。 忽然有个三四岁的男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啊!” 石磊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凝固住了。 他低头,刚想把抱着自己大腿的孩子踹一边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石磊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旁边的女生还没发现不对,只是奇怪怎么会在学校里看到这么小的孩子。 她弯下腰,笑容和煦。 “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正要说话,就听后面传来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女声。 “狗剩子,别乱跑,赶紧回来!” 石磊僵硬的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自己那个乡下媳妇,此时她怀里还抱着另外一个。 石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周围所有路过的学生都放慢了脚步,还有直接停下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石磊!你、你——” 于春花奔着孩子来的,结果看到了自己丈夫,还来不及惊喜就看到他身边那个穿着干净的女学生。 她的心咯噔一下,觉得人家可能真的没骗她。 再看看石磊僵硬的表情,瞬间被巨大的委屈和伤心淹没,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石磊,你个没良心的!我在家吃糠咽菜,拉扯孩子,就盼着你出息了能接我们过来。 可你倒好,你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还、还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你对得起我和孩子吗?!对得起我省吃俭用给你的学费吗?” 她一边哭一边说。 明明口音挺重,可大家完全听懂了她的话,还有话语里的悲愤和控诉。 于春花怀里的婴儿似乎被吓到,也开始哇哇大哭。 狗剩子看看哭泣的妈妈和妹妹,又看看一言不发的爸爸,慢慢松开手,也抽噎着抹起眼泪来。 一时间,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三重奏。 和石磊并肩站在一起的那个外系女生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察觉到同学们再一次的指指点点,她脸上的血色都褪了个干净。 以前只是被怀疑,现在直接坐实了。 她堂堂一个大学生,成了插足人家家庭的坏女人。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欺骗的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偏石磊这时候还想去拉她。 “倩倩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女生已经什么都听进去了,她猛的把石磊的手甩开,尖声叫骂。 “石磊,你混蛋,你竟然骗我!你明明结婚有孩子了,还要装单身,实在太无耻了!” 说完,她就捂着脸,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宿舍楼。 石磊这一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抬头和任何一位同学对视,怕看到他们鄙夷的目光。 “呸,真是不要脸,亏我还觉得那些流言是在中伤他,到底是我瞎了!” “啧啧,我听刚刚他老婆的意思,自己在家吃糠咽菜,把钱都省下来供他上大学,就这样还勾搭女同学,也真是太不要脸了!” “就是的啊,又没人按着他让他娶,当时肯定是他自己愿意的,现在这样又干什么,不是故意欺负人是什么,真给咱们学校丢人!” “可不吗,就是活着的陈世美,不要脸!” “我要是那位大姐我就跟他离婚,把钱都要回来,看他以后用什么嘚瑟。”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石磊耳朵里,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们不要乱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一个短发女同学重重的呸了一声。 “还普通同学,你家普通同学拉手啊,要是哪个普通男同学敢拉我手,看我不给她掰折喽!” “就是的,我都看到你们在食堂一起吃饭了,还互相夹来夹去的,哎呀妈呀,我跟我对象都没你们肉麻,恶心死了!” 于春花四哥这会儿也黑着脸走上前来,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 “石磊,你小子是真行,考上大学尾巴就翘上天了?我妹妹在家给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这事儿没完,实在不行咱们就找你学校的领导评评理!” 第476章 人设翻了 石磊冷汗都下来了。 他最烦这些乡下人,碰到事就不能好好说,非得闹。 可他这会儿也没办法,这么多同学看着呢,他的脸简直是被撕下来扔到地上踩,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精心打造的人设,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全完了。 石磊心里恨得要死又没办法,只能苦苦哀求。 “四哥,这是咱们自家的事,非得在这说吗?这不是闹笑话给别人看吗?” “你敢做怎么就不敢给别人看了?”于四哥问。 石磊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很快,宿管老师和系里的辅导员都被惊动了。 这件事涉及到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处理不行。 于是石磊几人被请去了办公室。 至于里面说了什么外人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件事直接导致石磊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宋妙几人看完,心满意足的从窗台边离开。 他们宿舍在二楼,正好能从上面把刚刚一幕尽收眼底。 周小玲心里舒坦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今天晚上我请客,食堂的饭菜你们随便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是点红烧肉你可别心疼!” 李秀英一点不客气,这件事她居功至伟。 “必须不心疼,别人不能点你也能点,要不是你和宋妙帮我,现在那被人指指点点的就成我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都在讨论晚上要吃点什么。 几天后,关于石磊的处理结果就在小范围传来了。 这件事不算大事,学校并没公开通报,只是给予了石磊严重警告处分,还要把这个处分记入档案里。 宋妙也是听于风华说了才明白,正常他们毕业后都可以留在京市,学校还会给分配工作。 但石磊属于道德品质存在严重问题,且造成了恶劣影响,原本毕业后可能分配的好工作应该是不会给他了。 等这件事传开了,他可能都找不到好单位的工作了。 那个外系女生,叫什么倩倩的,因为被石磊蒙蔽,什么都不知情并没挨处分。 但也被学校里的同学们各种指点,请假了好几天才重新上课。 总是低着头行色匆匆,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石磊媳妇在这边待了两天,后来才被辅导员劝回去了,据说还是系领导替石磊答应了条件才愿意的。 答应以后勤工俭学,不再管家里要钱了。 宋妙除了一开始关注,后面就没再管事情是怎么发展的了,只是偶尔能从周小玲嘴里听说。 她又去了谭老给留下的第二处地址看了,那边是个空房子,像是作坊一样的地方,里面破败不堪,一看就是闲置许久的那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宋妙和三个纸人分头检查,之后又反过来再检查一遍,甚至地底下都没放过,也没看到值得怀疑的东西。 她不得不暂时把这件事放下,看来自己会的还是不够多,得尽快抓紧时间继续提升。 不过宋妙没忘记去关照下白建林家,她按照薛晶晶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说来也巧了,白建林现在住的地方竟然跟何志学原来住的那个院子在同一条胡同。 他家在机械厂家属院,不过白建林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这个院子。 据说是他一个朋友的,对方人在外地,他住在那也顺便帮着看房子了。 宋妙还是打算在这处院子下手,只是不能再用之前想的办法了。 她之前想布置一个五鬼运财阵,但思索一番后还是放弃了。 那种需要靠风水布局,相对温和许多,而且见效很慢。 何况她也没有想要白建林财运的想法,思来想去还是换了一个。 宋妙在谭老那堆东西里找到了一种符纸,名字叫破财消运符。 这种符并不会直接招祸或者大病,而是干扰正常的财运流转,使白建林容易做出错误的财物决定,也容易遭遇意外的破财事件。 比如丢钱,被偷,交易失败,不必要的罚款或者买到次品之类的,削减他正财之外的偏财和外财的机会。 效果温和但持续,等于在白建林的财运上蒙了一层布,使他进财不易,守财更难。 机械厂有员工福利,再加上白建林家就在京市,他的一日三餐不是问题,宋妙的目的只是让他没有多余的钱去接济马玉琴。 说干就干,她算出白建林在这天晚上会回白家住,于是请了病假回家,天黑以后直接往那处院子而去。 院子的围墙不高,宋妙凝神感受过,里面没有人,她目标明确,直奔主卧。 正屋的门上挂了把锁,实际根本没锁。 宋妙推门进去,屋里是淡淡的烟味混合着什么味道,像是汗味一样。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几个地方。 她先检查了书桌上的抽屉,里面除了工具和几本书外,就是三五张零散的分票了。 显然,白建林的大部分钱财都不放这里。 宋妙打着手电筒,继续在屋里翻找,很快又在衣柜里找到了个牛皮纸盒。 她打开纸盒,里面有几张工业券,还有布票,另外还有十多张大团结。 应该就是这个了。 宋妙拿出破财消运符,纤细的手指动了几下,把符纸叠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然后她将这个符纸塞到了牛皮纸盒的一处角落里。 这样钱和票证必定和符纸紧密接触,效果更好。 做这一切的过程中宋妙口中一直念念有词,之后才把牛皮纸盒原样放回衣柜里,其他东西也依次归位。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完事后直接回家睡觉去了。 临近期末,学校里的卷王们再次卷了起来,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宋妙这种一日三餐照常吃的反倒不多了。 紧张的氛围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考完试大家才松了口气,也有人出校门了。 这天,宋妙取完照片后,带着学生证和系里给开的证明去火车站买票,还没上车就被一道目光锁定了。 第477章 再遇马玉琴 马玉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京市看到宋妙。 已经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明明该在乡下插队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 知青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从乡下离开,她能到这来,难不成是考回来的,现在跟自己一样是大学生? 这么一想,马玉琴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双眼睛像淬了毒般死死盯在宋妙身上。 宋妙本就五感灵敏,这目光带着恶意,她一下就察觉到了。 直接回头,和后排的马玉琴来了个对视。 时隔几年,宋妙再一次看到了原书女主,她现在的样子可算不上好。 衣服应该是今年新做的,只是布料选的不好,衬得她颇为老气,像三十几岁。 没下乡前,几人的衣服都是李文秋负责,她给马玉琴的比宋妙的还好,后来这人又嫁给何志学,吃穿上可劲儿享受。 可现在—— 宋妙勾了勾唇,干脆站起身往后排走,直接坐在了马玉琴身边,然后笑吟吟的看着她。 “马玉琴,几年不见,你怎么成这样了?” 说完这句话,宋妙还往旁边放着的拐杖上看了一眼,那意思显而易见。 马玉琴呼吸重了几分,就连颊边的肌肉都控制不住的抽了抽,死鱼眼瞪着宋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回家看看,你妈都想你了!” 她故意不回答宋妙的问题,宋妙也看出来了,就也不回答她的。 “看你这身打扮,还有这拐杖,怎么,何家的少奶奶不当了?跑这来体验民间疾苦?”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马玉琴慌张的左右看,生怕有人听到“何家少奶奶”几个字,好在这里是车后排座,今天坐车的人不多没人注意,她才松了口气。 “我怎么样用不着你管!倒是你,不好好在乡下种地,跑回京市来干什么? 是不是投机倒把,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去啊!” 宋妙笑容更大,甚至带着点鼓励的意思。 “现在就去,找公安,找你们街道,就说你看到宋妙从乡下回来了,怀疑她有问题,你看他们管不管。” 马玉琴当然不会真的去,她是腿瘸不是脑残,只是为了气人的,现在反倒被噎住了。 看着她还要继续说什么,宋妙先一步开口。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去年参加高考考回来的,现在是京大的学生,倒是你,竟然还去了京师大? 我倒不是歧视残疾人,可就你这样的,以后教书育人岂不是误人子弟?” 宋妙说的是性格,但她这句话和残疾人一起说了,于是就被想歪了。 马玉琴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想到以后要是毕业真被分配去当老师,学生们在背地里管她叫瘸子,马玉琴就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宋妙的嘴。 还有,这么个资本家的狗崽子竟然考上了大学,在穷乡僻壤参加考试,考的学校还比自己好? 关键她还四肢健全,现在看着比自己过得好很多。 马玉琴暗暗在心里对比了一番,想找出自己比宋妙强的地方。 “你、你得意什么!考上大学又怎么样?你爸还在乡下蹲牛棚呢!你也是个有污点的人,以后分配工作,看你能有什么好去处!” “我爸的事,不劳你操心,倒是你——” 宋妙语气很平静,“腿脚不好就少出来折腾,心思也别总放在别人身上,你那点破事,真当没人知道? 何志学进去了,何家倒了,你那父不详的孩子哪去了,谁给你养着呢? 你是不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免费饭票?总是手心向上朝别人要钱的滋味不好受吧?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食其力啊?” “关你什么事!” 马玉琴眼中闪过羞恼,她确实从没挣过一分钱,可那又怎么样,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给的,这才说明自己就是天生享福的命! 只是她自己可能没发现,现在别人再说女儿是父不详的,她竟然都不再想着反驳了。 这说明在潜意识里,她也被影响的这样想了。 宋妙看了眼马玉琴的财帛宫,在心里啧啧两声,这才哪到哪,以后还有更苦的呢! 她原本想送马玉琴一张霉运符的,现在也不打算送了,这女人已经挺惨的了,总不好还没等到自己把她弄山里去,就先被她自己倒霉死了。 宋妙又回了刚才的座位,她能感觉到马玉琴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一直到自己下车。 马玉琴看着车窗外宋妙的身影越走越远,慢慢消失在火车站门口,那副自信大方的模样,是她很久都没有过的。 想到刚刚去见的白建林,这次竟然只给了自己两块钱。 她都说了天气越来越热了,想买一件新衣服,两块钱够买什么的,难不成买个裤衩子套外面? 早知道只能给两块,马玉琴今天都不稀的过来,白被折腾一个小时,真是越想越亏。 所以在看到宋妙健健康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里才会格外的不平衡。 以前住在肉联厂家属院时,宋妙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几乎是被踩在脚下的,凭什么现在就能光鲜亮丽? 自己费尽心机,到头来只能看人脸色生活,还要靠身体取悦男人才能换来一点点钱。 以前没看见人时,马玉琴可以安慰自己,她到底是留在城里了,不像宋妙那样去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甚至可能会嫁给个脏污的庄稼汉,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至于宋妙两次回来,马玉琴都可以安慰自己,那是因为她知道要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特意装扮成过得很好的样子。 但今天的偶然遇见让她的自我安慰成了笑话。 宋妙也考上了大学,比自己还好的大学,还健康,漂亮,乡下那几年的生活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巨大的落差和极度的不甘袭来,让马玉琴的脸色越来越沉。 凭什么自己躺在烂泥里,她却能干干净净的活在阳光下,她应该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过得更惨才对! 马玉琴阴冷的目光一直跟着宋妙,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火车站门口才收回。 第478章 换铺位 考完试,确定学校里没什么事后,宋妙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家。 如果学校里还有事,到时于风华会帮忙的。 早上走的时候她就把家里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也都装到空间里,包括大虎小虎全带走。 有秦恪提前打招呼,宋妙买的仍然是卧铺,睡一宿就到阳城了,所以在临上车前才把要带的行李拿出来几样。 她临行前给自己带了个好运符,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好运加持一下,出门在外的,小麻烦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宋妙刚放好行李,拿了一本书在看,就有个穿着花布短袖的大婶过来了。 这人刚刚就从旁边经过了,现在是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她看了眼宋妙年轻的脸,又看了下她的位置,掂了掂手上的孩子,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大妹子,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 她指了指怀里无精打采的孩子,又继续解释。 “我这孩子有点不舒服,睡上铺我怕他不老实摔下来,也怕爬上爬下的吵着人。 你看你也是去阳城的,我能不能跟你换个铺?我在那边的上铺,就在车厢那边。” 说着,往车厢里指了指。 宋妙这个位置在两节火车连接处不远,是把头的第二个铺位。 这边还有厕所,来来往往的人多,其实她自己不是很喜欢,不过想着只有一晚上,将就一下就过去了。 那大婶见宋妙不说话,躲着宋妙的视线也不知怎么弄了那孩子一下,于是孩子很配合的哼哼了两声,闭着眼睛,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宋妙看出那孩子是装的了,但什么都没说,而是探头往大婶说的那边看了眼。 那大婶一看有戏,立刻表示要带宋妙过去看看。 之后两人一起过去,大婶的这个位置就在中间偏后了,其余几个铺位的人也都是年轻面孔,两个下铺是一对老夫妻,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看着比大婶年纪大许多,更不可能换给她了。 宋妙确认上铺的位置属于大婶后就同意了,但是要求她把差价补齐。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下铺可比上铺贵不少。 “怎么还要补钱的,都是卧铺,价格也差不多,你个年轻同志就不要跟我这上了年纪的计较了。” 宋妙一点不想废话,直接沉下脸。 “要换就补钱,不换就找别人去吧,这种亏谁爱吃谁吃,我胃口不好,一点吃不了。” 大婶被宋妙一噎,又被许多人看着,只能不情不愿的补钱,但是跟她讨价还价,以火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了为由,赖掉了两毛钱。 宋妙懒得跟她掰扯就同意了,两人换了车票,之后她带着自己的行李去那边。 大婶也开开心心的抱着孩子去了下铺。 过了没多久,她又站起身,快步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通往另一节车厢的门后。 宋妙当时还在整理猫笼子,全都看到了。 她今天特意带了好运符,不太可能碰到不利于自己的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大婶独自一人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孩子不见了。 她回到下铺位置,拿出个饼子,就着水慢悠悠吃起来,间或还舒服的伸腿,不给上铺人坐在自己床的机会。 上面是两个面皮薄的年轻女同志,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就干脆不下来了。 明白人已经看懂了,这位大婶刚刚就是故意抱着孩子过来的,为了博取同情,现在是用不着了,又把孩子送回去了。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之前换铺位的人都没说什么呢,他们也不会多嘴。 火车又行驶了大约两小时后,忽然毫无征兆的颠簸了一下,像是到了什么不平整的路段,当时车厢里就响起一阵惊呼! 只见斜上方行李架上的一个大帆布包裹,因为颠簸猛的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下铺的位置。 那位大婶正靠在床上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包裹虽不算特别重,但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边角坚硬的东西,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肩膀和胳膊上。 那一瞬间大婶只觉得人都麻了,手里的东西控制不住的掉在地上。 周围人连忙帮忙把包裹抬开,关心的问她有没有事。 大婶揉着疼痛的肩膀和胳膊,恨不得找到罪魁祸首让他赔钱。 这包裹谁都不砸,偏偏就砸在了她身上,要是没换铺位,也不会砸到她。 可越是这么想,大婶心里越不得劲儿,连带着这个下铺也躺的不舒服了。 她想着万一半夜再来一回这样的天降包裹,自己不死也得残,于是从床位上坐起来又去找宋妙,想重新换回去。 上铺没法坐起来,宋妙只能躺着,看不了书她就把意识沉到空间上课。 那位大婶过来后直接踩着下铺的床位,探头往上铺看。 她这么一动,笼子里的大虎喵了一声,宋妙睁开眼睛。 “妹子,咱们商量个事儿呗!我想了想,还是上铺清静点,咱、咱换回来吧?差价你再退给我。” 宋妙看她一眼,干脆利落甩出两个字。 “不换。” 大婶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不算话?之前不是换得好好的吗?我现在觉得上铺好了要换回来,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之前是你要换,我同意了,现在是我不同意换。” “你!” 大婶气得脸涨红,也知道这件事是自己没理,但还是想没理搅三分。 “我都受伤了,刚才上面掉下个包裹差点砸死我,都是你这个下铺害的!我还没找你赔钱呢你还不换了?” “包裹是从行李架上掉下来的,砸到谁都是意外,你要是有问题可以找乘务员。 铺位是你自己要求换的,钱货两清,就连车票都换了,现在这个铺位是我的,我说不换就不换。 况且,你抱过来那个生病的孩子呢?怎么,用不着了,孩子的病就好了?” 宋妙眼神平静的扫过几个看热闹的乘客,声音清晰的整个车厢都能听到。 第479章 放暑假 下铺的老夫妻也不赞同的看向大婶,向着宋妙说话。 “这位小同志说的对,是你要求换的,人家好心答应了,你现在又想换回来,哪那么随心所欲? 再说下铺比上铺舒服,你换都换了,有那时间不如回去把行李架整理一下,确保别再有东西掉下来就行了。” “对啊,你不能看着人家姑娘年轻面皮薄好说话就一个劲儿欺负人家,那不是便宜都让你占了,成什么了?” 其他人见状也七嘴八舌的劝说起来,大都是赞同宋妙的,说大婶有点无理取闹占便宜没够。 任何时候都有老鼠屎,也有说宋妙得赔偿的,只不过只敢小声说,被其他人刺几句就把嘴闭上了。 大婶是个要面子的人,被人围观又被人这么说,即使肩膀疼的厉害,也觉得面上挂不住,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我、我就是问问,不换就不换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下来,趿拉着鞋回去自己铺位。 “哎,这才对嘛!” 众人见没有热闹看,也慢慢回了自己的铺位躺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该收拾收拾睡觉了。 宋妙翻身朝里,忍不住亲了好运符一下,自己画的符纸果然好用! 她暗暗在心里把自己夸奖了一番,之后继续把意识沉到空间里学习,也不知什么时候累了才睡过去。 而大婶那边就更不舒服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车厢里慢慢没人说话了,不过却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要说这其中最大的,还是大婶对面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这个年代还能把自己吃的体型圆润。 睡着以后呼噜声跟电钻一样,偶尔还会停下,旁人听着都替他着急,怕是一个呼噜没打好憋死了。 大婶本就因为肩膀疼睡不好,这下更是被吵的没法睡。 她实在没忍住伸腿踢了那人一脚,呼噜声停了一会儿,不过一两分钟就再次起来了。 大婶只能再踢一脚,如此反复。 到后来她实在挺不住才勉强睡了一会儿,但中间又被呼噜声吵醒。 这些宋妙都不知道,早上火车到站时,她已经神采奕奕的准备下车了。 站台上,笔直的绿军装格外显眼,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秦恪眼里就再没有别人。 等夫妻俩汇合后宋妙才发现一起的还有其他人,是个面生的军官。 秦恪给两人做介绍。 “这是我们营的副营长郭东风,他今天也过来接随军家属,这是我妻子宋妙。” 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就完事了。 宋妙一点没觉察出哪里不对,只以为两人都要接人,就一起过来了。 又过了两分钟左右,郭东风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往人群中走去,不大会儿接出来了两个人。 哦不,三个,还有一个是抱在怀里的。 而且这三个人中还有两个是面熟的,一个是车上跟她换铺位的大婶,还有那个被她当道具抱来的小男孩。 不过小男孩现在在个年轻女人怀里。 大婶倒是想抱,可惜肩膀疼的厉害,只能拎着点行李了。 大婶显然也看见宋妙了,愣了下,看到紧挨着她的也是个绿军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儿子战友的媳妇,想到昨天车厢里的事,她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郭东风接过孩子给几人做介绍。 “营长,这就是我妈,我媳妇吴西文,还有我儿子亮亮,妈,西文,这是我们营的秦营长,还有他爱人宋同志。 宋同志在京大上学,这次是放假回来的,你们正好一趟车我们就一起过来接人了。” 大学生!! 还是营长的媳妇!! 大婶一听,心里更忐忑了,忍不住往宋妙那瞄。 但宋妙这会儿却在走神,她忽然想起来不对的地方了。 刚刚秦恪介绍郭东风的时候说他“我们营”的副营长,在自己去上大学之前,营长是秦恪,副营长是杨青山才对。 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换成郭东风了?之前没听秦恪说起过呢? 难不成杨青山升职了? 宋妙压下心里的疑惑,率先和郭大婶打了招呼。 “这不是巧了吗,我和婶子就是一个车厢从京市过来的,没想到以后也住在一个大院,可真是缘分!” 郭大婶见宋妙没戳破,也赶忙笑着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吴西文过去客气了几句。 既然接到人了,也就不需要在火车站耽误了。 吉普车一路往部队开,郭东风负责开车,还不忘给家人做介绍,吴西文听的认真,倒是郭大婶有点走神,也不知道能听进去多少。 等车到了部队家属院,立刻就被在外面的嫂子看见了,眼巴巴的往这边看,想知道是谁来了。 待他们看到宋妙从车上下来,就有熟悉的嫂子招呼她。 “小宋回来了?哎呦大学生呢,咱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可不嘛,小宋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秦营长都要成忘妻石了!” “哈哈哈就是,难怪我看从前几天开始,秦营长走路都带风了,原来是媳妇要回来了!” 宋妙配合的做害羞状,等他们打趣够了才从包里拿出大白兔奶糖和几包点心,分给围上来的嫂子和孩子们。 “这是我从京市带回来专门给大家分的,一家拿点回去给孩子也尝尝。” “哎呦,这可怎么好意思!” “谢谢宋婶婶!” 大家七嘴八舌的道谢,宋妙看那个说不好意思的嫂子拿的最多,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俗话说远香近臭,原本因为嚼舌根那件事他们和宋妙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后面听说她也参加高考,大家更是狠狠议论了一波。 都以为她考不上呢,结果人家一飞冲天,直接考去了京大,成了真真正正的大学生。 这下家属院里原本的窃窃私语都变了,那可是大学生啊,家里出一个大学生他们会觉得牛气的不行。 谁敢说大学生的闲话?人家能考上也确实是厉害,家属院里的风向就慢慢变了。 有那仍然想说几句酸话的,也被怼了回去,让他们自己考一个京大试试。 总而言之,现在宋妙在家属院的形象一下拔高了不少。 第480章 回家属院 郭婶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把自家介绍给军嫂们的意思,才不情不愿的跟着郭东风走了。 看来还得靠她自己。 宋妙把东西分完,又跟嫂子们聊了几句,之后才和秦恪一起往自家院子走。 推开院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干净整洁,似乎还是她原来在家时的样子。 菜园子的菜也长得郁郁葱葱,可见秦恪闲时没忘了打理。 大虎小虎在笼子里已经迫不及待了,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两只猫不停喵喵叫。 宋妙正要弯腰打开笼子,一道黑影嗖的从院子里窜出来,用更大的嗓门迎接她。 “小黑!” 宋妙惊喜蹲下,她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在,明明是自己赖过来的,却比另外几只家养的还着家。 宋妙抱起它掂了掂,比自己在家时还壮实。 小黑亲昵的往宋妙脸上蹭,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大虎小虎更急切了。 宋妙赶忙把笼子打开,之后三只猫凑在一起,互相嗅闻,熟悉彼此的味道。 这会儿秦恪已经把行李拿进屋,正想问她中午吃点什么,关小蕾就从她家屋里出来了。 “我说怎么听到外面有猫叫,猜就是你回来了。 你嫂子他们这两天都去帮打疫苗了,早出晚归的,这个时间肯定回不来。 你们今天中午在我家吃吧,也别做饭了,我这东西都是现成的。” 宋妙也不跟她客气。 “行,那我一会儿可就等着吃了,正好我有给你带的东西,一起拿给你。” 关小蕾乐呵呵的应下就进屋忙活去了。 宋妙打算梳洗一下,她就这样,每次坐车之后都觉得不舒服,有条件总是要洗个澡的。 秦恪也知道她这习惯,走之前就把水烧上了,现在还是温热的。 宋妙刚一进屋,就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秦恪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思念。 “总算回来了。” 宋妙环住他的腰,脸颊在军装前襟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嗯,回来了,能放一个月假呢!” 秦恪继续拥着她不想松开,“在学校里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都好,就是晚上没有男人暖被窝,刚开春时还是挺冷的。” 宋妙弯起眼睛,笑得促狭。 秦恪:“……那我今晚给你暖。” 以往每次被调戏了他都只会脸红,这次还知道回话了。 宋妙却直接把人松开。 “大哥,七月的天,碰一下都觉得热呢,晚上谁还想抱个火炉睡了?” 秦恪:“……”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去收拾宋妙带回来的东西,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大狗。 可怜兮兮的,要靠主人摸摸才能好。 宋妙假装没发现,也去收拾行李,把一会儿要拿给关小蕾的东西找出来。 秦·大狗·恪看媳妇没搭理自己更伤心了,但又不愿意主动说,就一个劲儿挨挨蹭蹭往宋妙跟前凑,明明不用经过她的也要从旁边走。 走的时候还故意贴着她一点,像是不经意的蹭过去。 宋妙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最后实在没忍住,在对方又一次蹭过来时,来了把女土匪抢亲。 一把把人拽住,搂过来,压下脖子狠狠亲了一口。 秦恪耳根通红,心里别提多美了,赶忙伸手反客为主。 要不是宋妙惦记着洗澡的事,怕是就要干柴烈火烧起来了。 夫妻俩带着礼物到隔壁时,关小蕾已经摆好了饭菜。 简单的三菜一汤却香气扑鼻,另外还有一碗单独的鸡蛋糕,一看就是给孩子做的。 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厨房门边,只露出半张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飞快瞥了宋妙和秦恪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 “小豆子,快出来,宋阿姨和秦叔叔来了,还有你最爱吃的鸡蛋糕呢!” 关小蕾招呼着,语气里带着无奈。 被母亲点名了,小豆子才磨磨蹭蹭挪出来,小手紧紧揪着关小蕾的衣角。 “宋阿姨好,秦叔叔好。” 这是关小蕾和郭连江的儿子,今年已经六岁了,但宋妙却没见过几面。 之前听说这孩子跟着奶奶在乡下,只偶尔过来住一段时间,现在这是又来了。 宋妙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笑容温柔。 “小豆子好呀,几个月不见,你都长高了呢!阿姨从京市给你带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她把铁皮青蛙和连环画递过去。 小豆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连环画时,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关小蕾,得到母亲的首肯后,才怯怯的伸出小手接过。 “谢谢宋阿姨。”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 宋妙摸摸他的头,起身把手里那件浅蓝色带小碎花的的确良短袖递给关小蕾。 “这是送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给我的?!” 关小蕾惊喜接过,入手滑溜,料子好款式也新颖,她喜欢的不行。 “哎呦,到底是京市的东西,咱们这边都没有卖的,我可不跟你客气,这么时兴的衣服我可老稀罕了!” “稀罕就留着穿,我按照你身材挑的,要是不合适你再自己改一下。”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小豆子默默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只有才关小蕾给他夹菜时才吃,如果关小蕾没夹,他就默默吃饭。 宋妙看到这,忽然想起原主刚到马家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 不过也只小心了几天,后面发现越小心越挨欺负,就开始主动去争抢了。 这孩子在他奶奶家过得应该不怎么样,军区条件不错,这夫妻俩也不是养不起,干什么要把孩子放到老家去。 有秦恪在,关小蕾也不好说些太八卦的事,只说了最近几个月家属院的变化。 好在秦恪也知道自己碍事,很快吃完离开了。 这下关小蕾就跟打开话匣子一样,说个没完,也幸亏有她,宋妙即使离开几个月,还是把家属院的事知道个清清楚楚。 她想起郭东风,刚刚在家时也忘了问了,现在倒是可以跟关小蕾打听一下。 “小蕾姐,以前秦恪他们营的副营长不是杨青山吗,怎么变成郭东风了?刚刚他和秦恪一起到火车站接人,我也不好当着人面问。” 第481章 杨青山家的事 说到杨青山的事,关小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 “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也挺让人唏嘘的,我们都觉得白瞎杨青山那挺好的人了。” 要说现在家属院里有关于他们家的事都已经没人说了,宋妙一走就是四五个月,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把事情捋了捋,决定从头开始说。 “你跟杨青山家那个媳妇以前是一个大队的,应该知道她,我听说当时嫁过来的手段就不太光彩,因为这,咱们家属院挺多人都不愿意跟她来往。 不过她家附近那几个,到底住得近,平时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我也是听他们说了才知道,这夫妻俩根本不在一个炕上睡。 你说说年轻夫妻,刚结婚头几年,哪个不是看着对方热乎的很,像他们那样不睡在一起,不出问题都怪了!” 宋妙一听这话,立刻想歪了。 可她记得杨青山和李小娟的面相,都没有出轨的迹象啊,何况都一个家属院住着,能出到哪去? 见宋妙这样,关小蕾也发现自己说的容易让人误会,赶忙描补一下。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样对夫妻感情不好。 我听何嫂子说,李小娟心里应该有别人,老是拿杨青山和人家比,两口子为此没少吵架,日子也鸡飞狗跳的。” 说到这,关小蕾暗戳戳看了宋妙一眼,没看出什么异样,猜测她可能不知道有人在惦记自己男人。 说来也是巧了,这件事本来应该是李小娟心里最大的秘密,可两口子吵架时说话没遮没拦的,就让隔壁的何文秀听见了。 何文秀,就是那个嘴角有痦子的军嫂,平时爱嚼舌根,李小娟经常找她借钱。 有一个人知道,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大家这才想起,人家秦营长以前确实没少往铁钩大队去,据说也是追求了宋妙很长时间,姑娘才同意跟他谈对象的。 可能就是那时候,被李小娟看上了。 至于会不会怀疑秦营长真和她有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什么条件,秦营长什么条件,宋妙又是什么条件。 有宋妙在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肯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鹅不给吃。 “你去考试那段时间,咱们家属院也没少说你的八卦,说你都嫁人了还考那劳什子试,以后没准跟人跑了之类的,后来我才知道,最开始说这话的就是她!” 宋妙挑了下眉毛,她倒是没在意过,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考上。 关小蕾继续往后说。 “秦营长他们营里有个去进修的名额,表现好了能往上走一走。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了这个消息,回去就到处走关系,想让杨青山去,为此还跑团长家送礼去了,大喇喇的一点不知道避讳。 就算真有进修名额,这种东西也不是她送礼就能去的,也不知道动脑想想。 再说杨青山那个人老实本分又有点轴,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没想着去,两人为这事儿那是天天吵,隔着一条街,我都能听见的那种吵。 后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就知道在训练场出的事,好像是个新兵蛋子操作不当差点伤到人,杨青山当时正好在旁边,冲上去救人自己却受伤了。” 宋妙眉头一蹙,“伤得很重?” “也不知道怎么个寸劲儿,就伤到了腰,在医院躺了俩月,出院时倒是能走也能蹲,但医生说,以后训练是别想了。” 这样的伤干些普通的工作倒也不是不行,可在他那个岗位,几乎是没有一天不训练的,怎么能让他继续在那。 “以杨青山的资历,再加上这次救人的功劳,组织上是肯定要把他调到地方上工作的,不过倒是待遇绝对不会差了。 可李小娟就不知道怎么想的,说不在部队以后就不能称为军官了,死活不干,让给他留在队里。” 关小蕾现在想到李小娟她妈的一系列骚操作还觉得无语。 “组织上没同意,就杨青山那性格也干不了政委,再说他级别也不够,还有一些文职工作也需要有点文化功底,但说实话,杨青山的文化功底显然是不够的。 李小娟和她妈还跑医院闹过,嚷嚷着日子没法过了,让杨青山把部队给的补助和转业费都交给她娘家,说是补偿她浪费的青春。 当时方政委夫妻去劝了多少回,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回来就说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 “后来呢?”宋妙问。 “后来,杨青山主动打了报告,同意转业了,要了个他老家那边的工作,我听说临走前,把李小娟在外边借的钱都还了。 在何嫂子那给留了一封信,应该是写的同意离婚什么的,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之后带着儿子回老家了。” “那李小娟能愿意?” 宋妙跟这姑娘接触的时候不多,外人看着只觉她挺腼腆文静的,毕竟一直是郭翠花在人前蹦跶。 心心念念要找的军官丈夫没了,她能发疯一点不稀奇。 “李小娟跟她娘回你们大队了,不过后面还来闹过几次,想找政委帮忙,不让给杨青山安排工作,要换成钱给她,方政委当然不会同意。 这母女俩就换了招数,说杨青山没良心,娶了她闺女,儿子都生了又把人抛弃了怎么怎么地的,后来就被家属院的嫂子们一起骂回去了。 政委跟哨岗那边打招呼,以后他们都过不来了。” 关小蕾叹了口气。 “好好一个人,奋斗了那么多年,说回去就回去了,杨副营长挺实在一个人,让帮忙干活从来没有二话,也使的下力气,就是这娶媳妇的眼光不咋样。 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后来我们也想了,这媳妇也不是他自己愿意娶的,那就只能说他倒霉了。 这回了老家,到时候再在当地找一个贤惠的,日子肯定能过得比之前好。 杨青山走了以后,那个副营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听说郭东风是从其他营调过来的,之前也没咋见过,你今天既然跟他家里人一起回来的,觉得他们咋样?” 第482章 先天的生理结构差异 宋妙没提火车上那点不愉快,再说她也一直挺愉快的。 “刚接触,我也没看出什么,郭副营长爱人看着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孩子还小看不出什么,他母亲应该是个利索人。” 关小蕾点点头,反正慢慢处吧,时间久了就知道人怎么样了。 宋妙看着小豆子怯生生只扒拉白饭的样子心里发软,关小蕾只顾着说话,忘了给他夹菜,这孩子就只吃饭。 宋妙干脆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小豆子碗里,迎着他看过来的目光,笑意盈盈。 “小豆子乖,多吃点鸡蛋才能长高高!” 小豆子飞快抬头看了宋妙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谢谢宋阿姨。” 他也没立刻吃那鸡蛋,转头看着关小蕾,似乎在等她发话。 关小蕾恍然,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说话去了,赶忙又给夹了两筷子菜,还不忘跟宋妙解释。 “这孩子就是胆子太小了,连自己夹菜也不敢,也不想想都是自己家,有什么不敢的。” 她摸了摸小豆子的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能性子随了他爸,闷,跟他奶奶待了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就更不爱说话了。” 宋妙却觉得不是胆子小那么简单。 她没见过这孩子几面,但总觉得这次再见,孩子眼里的怯懦更多了,说话做事也更添几分小心翼翼。 这不像是性格问题,反倒像是长期被压抑的一种表现,有点惊弓之鸟那感觉。 “小蕾姐,孩子这个年纪,正是需要父母在身边的时候,你不如把他放在这边算了。 老人带孩子,吃饱穿暖可能没问题,但心思到底粗些,孩子心里想什么,怕什么,可能不容易察觉。 长时间不在父母身边,孩子容易没有安全感,胆子就会越来越小。 我看不如把他放在身边你自己带着,反正咱们也有托班,白天可以送过去什么也不耽误。” 小豆子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也眼巴巴的看着关小蕾,希望她能同意。 关小蕾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神闪过复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豆子感觉到气氛不对,眼里的光再次暗淡,只机械的往嘴里扒饭,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儿。 宋妙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外人不适合知道的隐情,正要随便找个话题岔过去,关小蕾的眼圈就慢慢红了。 她看了眼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又看看宋妙。 两家邻居一年多了,她也算了解宋妙的为人,是从不喜欢嚼舌根的,心里能藏得住事。 这件事她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跟外人说,生怕把自己的软肋送到别人手里,让人家笑话。 可她心里实在是苦啊! 关小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看着儿子。 “小豆子,吃饱了没,要是吃饱了就先出去玩,妈妈有话要跟你宋阿姨说。” 小豆子轻轻点头,动作迅速的把最后两口饭扒拉进嘴里,就下桌出去了。 等人走了,关小蕾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声音微微发抖,却还是尽可能压低。 “妙妙,你读的书多,见过的也多,比我有文化有见识,我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快六年了,谁也不敢说,心里实在憋得慌,可我又想找个人拿主意。” 宋妙神色也郑重起来,她放下筷子。 “小蕾姐你说,我要是能帮忙肯定尽力。” 关小蕾得到保证,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掉下来。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心狠,把孩子扔回老家就不管了,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小豆子他生来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他下面有、有两个——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就得说他不男不女。” 关小蕾的声音哽住,终究没完整说出来,但宋妙已经想到了。 现在不比后世,就是后世这样的事也会被人议论,何况信息相对闭塞很多的现在了。 关小蕾和郭连江要把孩子放在他奶奶家,与其说是让奶奶带,不如说是一种遮掩。 难怪小豆子性格怯懦敏感了,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从小受到来自家人的异样眼光,再被父母送走,可能觉得父母都嫌弃他。 宋妙握住关小蕾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 “小蕾姐,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我曾听当医生的长辈说过这样的事,这种人少见但绝不是没有,咱们小豆子只是恰好碰上了。 再说这种先天发育的事,医学上是有办法解决的,即使现在不能,以后也一定可以。 到时通过一个手术就能办到的事,你们不要有这么大心理压力,让孩子的性格也受到影响。” 在后世来说,这样的事真不算什么,不过是一个手术而已。 一般都是检查一下身体内部器官的发育情况,看看男性和女性的两套器官,哪个长得更完善就用哪个。 宋妙就曾听说过,一个小男孩身体里有卵巢有子宫,女性特征发育的非常完美,所以她只需要切掉外部的生殖器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女孩。 当然,医生也要采纳患者本人的意见,看他想要的性别是什么。 按后世的医疗条件,想当男还是女,都是可以自己选的。 小豆子现在才六岁,以后的时间还长,都来得及。 关小蕾一听宋妙说医学上会有办法解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真、真的有办法?妙妙,你不觉得、不觉得他是怪物?他奶奶、他奶奶当初差点把他扔了,是我和他爸拼命拦下来的。 可我们也不敢留他在身边,怕被人发现了指指点点,怕影响他爸在部队的前程,也怕、怕孩子长大了恨我们,我们没办法啊!” 关小蕾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里,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不过她婆婆那人还不算坏,也就一开始说让把孩子扔了,后面见两口子坚持要养着,也就没再提起过扔的话题。 把孩子带回老家也是她主动提的,她把郭连江的前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可不愿意有半点差池。 宋妙用力回握住关小蕾的手,把自己有关于这方面的了解都跟她说了。 反复强调只是一种先天的生理结构差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483章 刚健 宋妙想到刚刚小豆子那副怯懦的样子,免不得再劝说几句。 “小蕾姐,你一定要知道,小豆子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只是身体上有一点需要医生帮助的小问题。 你们把他送走是出于保护,但这种方式对他伤害可能更大,他需要你们的接纳和爱护,把他放到老家,他会觉得自己不能见人,心里会自卑。 你可以带孩子去医院看看,阳城的医院要是看不了还可以去京市,也就是坐一宿火车的距离,真不算远。” 更何况宋妙觉得,孩子现在还小,他的心理性别没准可以在潜移默化下改。 就好比现在小豆子是以男孩的身份生活的,看完大夫后,大夫如果说他身体更适合做女孩,这个年纪改变他的想法总比长大容易许多。 当然,这只是假设。 关小蕾呆呆听着,宋妙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心里。 “那他不是怪物?还、还可以手术,他手术以后就能是个正常孩子了?” “对,通过手术,根据具体情况,选择保留一种性别特征,以后他就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长大。” 宋妙很肯定的回答。 虽然具体医学细节她也不特别了解,但好歹是后世过来的,知道的还是比这时候的人多的多。 “小蕾姐,你们当父母的首先就要调整自己的心态,把他当成普通孩子来看,然后再想办法打听大医院,带孩子去检查,听医生的专业意见。 孩子现在还小,还有改变的机会,万一等以后长大了性格成型了,再想纠正就难了。 在我看来,身体的残缺远远没有心理的残缺可怕。” 再这样下去,小豆子必定会长成一个敏感内向自卑的孩子,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关小蕾眼里有了希望,但还有别的担心。 “可是老郭那边怎么办,还有队里,万一传出去——” “郭大哥是孩子父亲,他肯定也心疼孩子,这件事,你们夫妻必须同心。 至于其他人,你完全可以说孩子是生了别的病,需要去大医院看,具体是什么没必要细说。 为了孩子,这点谨慎是必要的,但最重要的是,你们不能再把他推开了。” 关小蕾重重点头,想到小豆子每次看到自己都眼睛亮亮的,可见是很喜欢待在父母身边,但她却一次次把孩子送到老家去,一想到这眼泪又涌了上来。 “对,你说得对,我不能再把孩子送走了,小豆子是我的孩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明天就带他去阳城的医院看病!” 宋妙这才放下心,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比如先别在孩子面前表露异样,多拥抱他,肯定他,让小豆子感受到父母无条件的爱才能建立安全感。 即使阳城的医院看不了也不要灰心,在宋妙心里阳城的医院很大几率是看不了的,但可能会有想法一致的医生。 按照这时候的医疗水平,可能只有京市的和协医院才可以了,倒是可以问问柯惠然。 关小蕾都一一听着,她觉得宋妙明明没当过母亲,却比她这个当过的还要称职。 下午宋妙回去,进到空间里和柯惠然就这个问题进行了探讨。 柯惠然到底是医生世家出来的,还在医院待过好几年,这样的事确实是听说过的。 “你说的那种按照身体里哪套器官发育的好来确定性别的概念跟现在的不一样。 我知道的都是医生和家长指定一个性别,方便孩子按照这个性别长大,至于到底是当男还是当女,全靠医生的经验来判断,选择更容易塑造的方向。” 宋妙一听就明白了,这时的手术有一定局限,不涉及基因的检查,可能会影响手术长期效果。 这时候的手术目的就是为了让孩子看起来正常,给他指定一个社会性别,以便融入社会。 以一个明确的性别身份被抚养长大,更多的是为了面对家庭和社会压力。 柯惠然回忆了下自己知道的几位名医,也和宋妙是一样的想法,觉得可能只有京市能做这样的手术。 宋妙又想了一会儿,干脆拿着自己算卦的工具出了空间,心里想着问题,把铜钱和龟甲抛来抛去。 接连试了几次又不得不停下。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想的问题不对,可能算的方式也不对。 就在宋妙陷入沉思时,安静的屋里忽然传来两声清晰的猫叫,接近着,院外的老槐树被风吹过,发出哗啦声。 她心念一动。 声数为二,为兑;木动为巽,兑为上卦,巽为下卦…… 宋妙开始照着这个推演,上兑下巽,组成《周易》第六十一卦:风泽中孚。 一番推演后得出结论,若以代表孩子的“体卦”为内卦巽木,代表外部手术和抉择的“用卦”为兑金。 金克木,看似外部压力克制孩子本身,但变卦中,体卦变为乾金,与用卦兑金比和。 这意味着,通过一番艰难的变化,也就是手术成长,孩子最终能与外界压力达成和谐,自身变得刚健。 乾为天,为健。 宋妙重新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确实是刚健。 她把东西收好,打算回头和关小蕾说一下,可能求医过程相对艰难,不过结果是非常好的,也算是当母亲的最大安慰了。 下午没什么事,宋妙又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中午换下来的衣服已经被秦恪洗好晾上了。 今天一直很热,到下午才开始起风,三点时衣服就已经干个七七八八了。 这风起的不对劲儿,应该是要下雨了,连空气里也有了土腥味。 宋妙坐在院子里,小黑就趴在她脚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才是被她从小养大的呢! 大虎小虎早就跑没影了,三只咪也不见回来,还有小三花。 宋妙意识在空间里收拾要带到东方红大队去的东西时,忽然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腿。 刚刚念叨的几只都回来了,围着她喵喵喵叫个没完。 也不知道这几只干嘛去了,除了嘴筒子,其余地方都脏兮兮的,把她干净的裤子都蹭脏了。 第484章 小豆子 宋妙被几只脏兮兮的猫土匪围着撒娇要饭时,一抬眼正好瞧见隔着栅栏,小豆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这边。 她笑着朝小豆子挥了挥手。 “小豆子,你能不能帮阿姨喂喂猫?你看有这么多只,阿姨都忙不过来了!” 小豆子听到宋妙和自己说话,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屋门。 见关小蕾没注意这边才又转过头来,看着宋妙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并没因自己的懦弱生气,他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没动,但也没跑开。 宋妙不催促,只是进屋拿了一条小鱼干,对着相对最干净的小黑晃了晃。 小黑喵了一声,跳上凳子,用脑袋蹭宋妙的手,然后叼过小鱼干吧唧吧唧吃的香。 其余猫一看叫的更卖力了。 宋妙又拿了一条,冲着小豆子晃了晃。 “怎么样,要不要给阿姨帮忙?” 猫咪的诱惑终究战胜了胆怯,小豆子绕过栅栏,来到了隔壁。 宋妙抓了一把小鱼干递给小豆子,“来,你拿着,慢慢喂它们,小心点不要被挠到。” 这些小鱼都是以前小石头他们帮忙捞的,大概半指长,都晒干了收到空间里,偶尔拿出来喂猫。 三咪看到小鱼干到了人类幼崽手里,干脆站起来扒拉他,就在即将打劫成功的前一秒,小豆子猛然把手抬高。 三咪不满的喵了一声,这一声像是打开了小豆子身上的某种开关,他开始逗猫了。 拿着小鱼干上上下下,直到它们扒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才递出去。 温热但脏兮兮的爪子,毛茸茸的小猫,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触感。 小豆子飞快看了宋妙一眼,嘴角似乎翘了翘,可他很快就重新抿住,眼神彻底黏在猫上,挪不开了。 宋妙假装去干别的,但余光一直在观察他。 连续喂了好几条小鱼干后,小豆子才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三咪的头顶。 三咪吃小鱼干的同时还不忘喵一声,讨好的蹭了蹭他的手。 小豆子的眼睛唰的亮了,里面似乎闪着细碎的光,他这一刻的感受跟以往都不一样。 关小蕾在屋里抬头,正好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 她手里的针线活停下了,看着儿子蹲在栅栏外,小心翼翼的碰触小猫,脸上露出她许久没见过的欣喜。 也不知道么回事,看到这一幕让她鼻子酸的差点又哭出来。 小豆子接回来半个月了,几只小猫几乎每天都会回来一趟,他就只一直看着,一下都不碰。 关小蕾还以为他不喜欢,现在才想明白,原来是不敢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风渐渐大了起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堆积的乌云渐渐变多。 宋妙把衣服捡回屋里,又反复确定几个猫窝仍旧防水,才过去摸了摸小豆子的头。 “要下雨了,快回家吧,不然要淋湿了。” 宋妙拿了几条小鱼干递给他,“你把这个带回去,等下次小猫去找你玩的时候再喂给它们。” 小豆子接过小鱼干,小声说了句谢谢宋阿姨后,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只是回家也没进屋,继续站在屋檐下,隔着栅栏看几只猫。 宋妙还想再逗弄他几句,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 几只猫进了猫窝避雨,她也退到屋檐下。 雨点很快连成雨幕,不大会儿的功夫就下的冒白烟了。 原本的闷热一扫而空,宋妙舒服的长出一口气。 晚上郭连江回来,关小蕾把今天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郭连江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但明明对这方面不懂,却觉得很有道理。 是了,宋妙是京市过来的,又是大学生,见过的听过的肯定比自己多,也许儿子的情况真能得到解决。 看了眼畏畏缩缩的儿子,郭连江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她真这么说的,京市能治?” “嗯!” 关小蕾用力点头。 “妙妙说的对,小豆子越来越大了,这件事迟早得解决,不如趁着孩子小的时候手术了,影响也能小一些。” 她一开始心潮澎湃的,只恨不得立刻就往阳城的医院去,可下午冷静下来,觉得还不如直接往京市去。 不然孩子一遍遍在大夫面前脱衣服,自己一遍遍说他的情况,也是一种对他的伤害。 就像宋妙说的,反正离京市也不远,去一趟不麻烦。 但夫妻俩都没去过京市,要是贸然过去两眼一抹黑,就想着请宋妙这个京市本地人帮指点一下,应该去什么地方看病,好歹有个方向。 看到宋妙和秦恪从谢非凡家吃完饭回来后,一家三口才拎着麦乳精上门了。 “老秦,这么晚过来打扰你们了,我有点事想请教一下弟妹。” 秦恪也不问什么事,推开门请他们进屋。 关小蕾把东西放在桌上。 “妙妙,我和老郭商量了,我们不去阳城,想直接去京市。 可我从来没出过远门的,连京市医院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我想着你是京市人,又在京市上学,能不能跟我说说?” 宋妙见小豆子到陌生的地方更局促了,就抓了把水果糖,让他去院子里跟猫玩。 “这个问题我回来又仔细想了想,你们要去的话就直接去京市的和协医院,那是咱们国内最好的医院了,医生也是最权威的。 不过那个医院挂号会比较难,郭大哥你可以找队里开介绍信,可能会方便一些。 我有个朋友,家里有好几个大夫,我可以请她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这个情况应该挂哪个科,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大夫有类似经验。 等我打听完,咱们也算有目标了,到时候你们再带着孩子过去,不至于白跑。” 这已经是郭连江夫妇能想到的最好的路了,有宋妙的这几句话,他们心里一下踏实许多。 郭连江立刻站起来,朝宋妙敬了个礼。 “宋同志,太感谢你了!!” 关小蕾也拉着宋妙的手,眼泪直掉。 “妙妙,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宋妙赶忙止住了她没说出的话。 “行了行了,那些客气话咱就别说了,你别怪我以后跑你家蹭饭就行,毕竟小蕾姐你的手艺实在是太好,让人吃了念念不忘呢!” 第485章 家属院日常 宋妙这话一出,屋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 关小蕾破涕为笑,轻轻拍了宋妙胳膊一下。 “你呀,就会拿话哄我!只要你来,姐随时给你做,想吃什么做什么!” “那我可记下了!” 宋妙把麦乳精塞回给他们,拉扯了一番说什么也不收,之后才把人送回去。 出来时小豆子仍旧在摸三咪,已经从用一根手指进化到一只手摸了,三咪还挺享受。 小孩蹲着,小猫也蹲着,看起来很治愈的一幕。 郭连江没打扰儿子,静静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大男人,眼圈都红了。 宋妙也不知道一家三口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她忙完了出去时,院里已经没人了。 晚上自然是小别胜新婚,好几个月没见面,直接激情澎湃了大半宿。 早上秦恪走的时候宋妙一点都不知道,她浑身酸痛,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起来时人都是懵的,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回家属院了。 秦恪这个狗东西,每次折腾到一半都要停下,然后哑着嗓子问宋妙,他有没有走下坡路。 无论宋妙说有还是没有,他都跟打鸡血了一样继续折腾。 这个狗男人,真记仇! 宋妙本来打算今天去东方红大队一趟,现在都中午了,过去怕是来不及了,还是得等明天。 至于被宋妙骂狗男人的秦营长,此时正带着战士们训练,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大家还是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一个小战士跑的时候偷偷和旁边战士小声哔哔。 “我怎么觉得咱们营长今天心情特别好?你有没有感觉到?” 那个小战士白了他一眼。 “废话,能不好吗,队里都传遍了,营长那个大学生媳妇放假回来了,他这两天心情就没不好过,只是今天格外好。” 小战士一脸八卦,“原来如此,哎你说,营长今天下盘还能稳吗——” “于爱国,庞超,出列!” 话还没说完,俩人就被拎出来了,一人挨了一脚又让归队了。 回去的路上庞超朝身边人挤眼。 “我说啥来着,心情好吧?要是往常,咱不得加五公里?” 叫于爱国的那个瞪他一眼,“你快闭嘴吧,可别连累我了。” 没人搭腔,庞超也只好闭上嘴,又跟着队伍继续跑了。 秦恪端着两个铝饭盒回家时,宋妙正在院子里坐着。 她闭上眼,引导白气在体内走了几圈,身上的疲惫酸痛去了许多,听到动静睁开眼,正好看到某些人回来。 身上穿着作训服,眉目舒朗,嘴角还带着笑,整个人仿佛吸了精气的男妖精,精神的不得了。 “饿了吧?” 秦恪看到宋妙就快步走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拌菠菜,还有清炒五花肉,我都打回来了,你等我放完饭盒就回来抱你去——” 宋妙把他后面要说的话瞪回去了。 秦恪从善如流的闭嘴,媳妇说了,说再多不如做,于是他放完饭盒,直接出来把媳妇抱回屋里。 宋妙正准备慢悠悠起身,就一下悬空了,吓得她差点没叫出来。 赶忙往四周看,幸亏自家住在最边上,不然都要吓死了。 等确定没人看后,她毫不客气的给了秦恪一拳,自己觉得挺使劲儿的,人家啥事没有,继续端水拿筷子的。 宋妙吃饭有喝水的习惯,都说这个习惯不好,但她就是改不了,所以秦恪每次都会记得给媳妇端一茶缸凉白开过来。 看到水,宋妙心里才舒坦了不少。 这人是真把媳妇放心上的,一些小习惯他都记得,自己吃饭时都可能忘了,跟秦恪一起,他却会记得。 算了,偶尔放纵一次也就放纵了,勉强原谅他。 秦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还没开始哄呢,媳妇就把自己哄好了。 于是两人亲亲热热的吃起饭来。 昨天宋妙都没来得及和秦恪说关小蕾夫妻过来道谢的原因,这会儿想起来就跟他说了。 秦恪才知道小豆子是这样的情况,两人就此讨论了几句,他也很认可宋妙的想法。 吃完饭秦恪去洗碗,宋妙又回炕上睡了个回笼觉,之后才去打电话。 既然说了要帮忙打听就是真的,她给几个认识的人分别打了个电话,把得到的结果一一记录在本子上。 薛晶晶有个姨妈在和协医院,她可以帮着问问。 柯家父母上次来信说他们收到了京市的消息,两口子可以回去了,所以宋妙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回了原单位。 只能尝试着按照柯惠然给的电话往那边打了一个,没人接。 于是宋妙分别给黑省和京市各寄了一封信。 现在和柯家父母联系的都是柯惠然自己,宋妙已经不需要代写信了。 当时她给几个纸人安排的身体都是纸做的,为了方便他们做工,还特意把手做大了,柯惠然就可以自己写信了。 宋妙又转去服务社买了几样香皂洗头膏之类的,家里的不多了她得买回来备着。 路过家属院的大槐树时,看到几个嫂子在树下坐着,明明手里各自拿着东西忙活,脑袋却是凑在一起的。 看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显然在分享什么劲爆的八卦。 宋妙居然在里面看到了郭家的那个大婶,就是火车上和她换铺位的那个,这才不过一天时间,就已经这么熟悉了,可真是个社交人才。 她直接拐了个弯,往医务室去了,决定去嫂子那打发点时间。 这会儿医务室里没人,万朵朵正听周春萍抱怨小姑子又跟妹夫吵架跑自己家来了。 上次她大发脾气后,陈德水怕她真离婚,就马不停蹄给妹妹介绍了个新调过来的军官,在他的催促下结婚了。 刚结婚自然是蜜里调油的,那段时间小姑子一趟也没回来,结果只过了不到两个月,这俩人就开始吵架。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每次大吵之后小姑子都要跑自家来住,一住好几天,直到她男人过来接才回去。 周春萍烦不胜烦,现在小姑子又回来了,她今天直接抱着几件行李来上班的。 第486章 边界感 “……陈德水不是说这个家里就算没有我,日子也是一样过吗,那我就给他们兄妹俩腾地方,让他俩好好过!” 周春萍觉得心力交瘁,尤其这几年小姑子来了以后,她三天两头就要气个半死,别人不烦她自己也烦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偏她又不能跟别人说。 上次因为小姑子一直住家里,她和陈德水闹起来说要离婚,结果这人转头就去找了妇女主任了,让郭新洁过来调解,给周春萍气了个半死。 自己家的事干什么非要往外面捅,再说她本来就烦郭新洁,这人过来劝说自己不要离婚要体谅男人,尽到军嫂的本分,听得周春萍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就这样,每次碰到郭新洁她还要问上一句,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和好了之类的。 现在满家属院的嫂子们都传遍了,说自己心眼小容不下小姑子,周春萍真的快要气死。 倒是小姑子那边,早就知道嫂子看不上自己,也没觉得什么,依然三五不时回来给自己添堵。 万朵朵对此也很是同情,第一万次庆幸自己的两个小姑子都很好。 嗯,用妙妙的话说就是人得有边界感。 “离婚哪有那么简单,你和陈营长还有两个孩子呢,你们分开了孩子怎么办,你也得为他们想想。” 提到孩子,周春萍也很泄气。 “那你说我怎么办?” 宋妙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见到她万朵朵也松了口气,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了,怎么劝周春萍都有顾虑。 “妙妙来了?你哥跟我说他买了排骨,你和秦恪晚上回来吃吧,嫂子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宋妙当然知道万朵朵这样热情的原因,也立刻笑着答应,和她说起谢清和谢正两个小朋友的事,直到她下班一起回去。 出了卫生室,万朵朵松了口气。 姑嫂两个对视一眼,又同时笑出来。 于是宋妙又省了一顿晚饭,在哥嫂家吃完才回去,她被两个小娃娃磨缠的脑瓜子疼。 回家听到猫叫只觉得是天籁之音,心想这个暑假再不要往那边去了。 第二天宋妙起来吃完饭,戴上草帽和水壶,背着一柳条筐的东西往铁钩大队去。 秦恪倒是想跟着,被她拒绝了。 不过宋妙也不是自己去的,跟她一起的还有小黑,这小猫可能是苦日子过惯了,所以特别珍惜她这个饭票。 赶在天热起来之前,宋妙就到了东方红大队。 宋庭川正在自留地给豆角搭架子,一抬头看见闺女站在田埂上,高兴得手里的棍子差点掉地上。 “爸!” 宋妙快步走过去,小黑就亦步亦趋的跟着,这小东西跟着她走了将近两小时,中间都没歇一下的。 父女俩回了马棚,没了大太阳晒着,屋里可比外面凉快多了。 宋庭川给女儿倒了碗水,也给蹲在旁边的小黑倒了一碗,这才说起了话。 其实宋妙在京市的生活都已经写在信里了,但现在见到人,宋庭川还是要问一下的。 宋妙一一说了,末了才说起他让打听的那些人。 听说几个老朋友死的死,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宋庭川沉默了很久。 他有感觉,要是女儿没来,他当初也会死在这里。 宋妙见状转移话题,问起了队里的情况。 “跟你走之前没什么差别,夏建章也平反回去了,还有牛棚那边的两个女的,我才知道其中有一个还是什么工程师呢!” 也是因为陆续平反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就更好了,即使这样,宋庭川面上不显,心里还是着急的。 宋妙自然也看出来了,她抓住父亲的手。 “爸,我这次回去找人打听了,像咱家这种情况,因为涉及到的事太多,至少得明年下半年,不会让咱们那么快回去的。” 宋庭川怔愣片刻,“你确定?” “确定!” 既然女儿说明年下半年,那宋庭川也没什么可心急的了,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年了。 “村里有几家人,你得帮我谢谢人家,这段日子可没少帮我和谭老干活。” 马棚里就剩他们两个老的,谭老比自己岁数还大呢,这几年到底亏的厉害,很多活都干不了了,就有几个村里的小伙子过来帮忙。 宋妙一一问了都是谁家,决定一会儿挨家走一趟。 “你还是现在过去吧,一会儿到中午饭点,好像要过去蹭饭一样。” 宋爸劝。 宋妙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就从带来的东西里随便拿了几样,背着柳条筐出去了。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又从空间里找出一些放进去,其中有一沓都是符纸。 第一家就是大队长家。 宋妙走了以后,牛永胜也记得她对自家的恩,牛家几个儿子没少过来。 她刚刚进村子就有人看到了,才没多会儿的功夫,村里人就都知道宋大仙放假回来了。 但凡有点事想求她的就从家里出来,想过去找她又怕打扰到父女叙旧,正在路边犹犹豫豫呢,就看到宋妙背着筐出来了。 “宋大仙放假了?是来看宋叔的吗?” “宋大仙好像白了呢,比以前更好看了!” “对啊对啊,宋大仙原来就白,现在更白了呢!” 现在宋妙已经不是知青了,他们也不好再叫宋知青,思来想去就继续宋大仙这么叫着了。 宋妙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来的,笑眯眯的回应。 “是啊,放假了,整天在教室里上课,太阳晒不着了,这才白了一些。” 她声音温和,笑容依旧,跟原来没什么不一样,让大家心里愈发觉得亲近。 “宋大仙中午去我家吃吧,上午小三子正好抓了条鱼呢,嫂子给你炖鱼汤!” 宋妙拒绝,“嫂子还是留着自家吃吧,我中午要陪我爸吃饭的,不过嫂子干活时小心点,别动锋利的东西,我看你面有血气,恐怕会见血。” 江嫂子面色立刻严肃起来。 她没男人,家里大事小情都要自己干,原本打算下午上山砍柴的,现在也不能去了。 “好好好,谢谢宋大仙,我下午哪都不去,就在家待着。” 宋妙继续往前走。 第487章 送符纸 “翠云姐恭喜你啊,我刚走你就生了,这个平安符送给孩子,贴身带着,能保佑小家伙平平安安长大!” 翠云听说宋妙来了,是故意抱着孩子过来的,闻言顿时笑眯了眼,小心的把符纸接过来。 “胡二哥今天别往水边去,小心到时会见血!” 胡老二一听,立刻收回要往右边迈的腿,一脸后怕的道了谢谢。 “杨大爷这两天注意着点,可能会重感冒一场,现在应该就有症状出现了,实在不行提前吃点药。” 杨大爷听完猛拍了大腿一把。 “大仙儿你说的太准了,我打从昨儿就觉得喉咙不舒服呢,原来是要感冒,这大夏天的重感冒也够遭罪的,我这就找徐老头开药去!” “好,吃药的时候不要加量!” 叮嘱完继续往前走。 “恭喜啊李大哥,看你红光满面,这是要娶媳妇了呀!” “呦,张奶奶,你家要添丁了呢!到时我可得讨个喜糖吃!” 宋妙一路都是笑眯眯的,看到需要提醒的就提醒几句,反正都是些小事,大家听的也开心。 至于那些没被提醒的人也不生气,说明家里无事发生,那也是好事。 普通人家,求的就是平平安安。 村里人都盯着,当然也就看到宋妙都去了哪里,她也不避讳,人家问起她就直说。 “我没在家这段时间,这几家的大哥都没少去给我爸帮忙,现在我放假回来,当然得上门感谢一下了,顺便再送个平安符保平安。” 平安符! 这话一出,大家心里就各不相同了。 除了提醒可能发生的意外,居然还送符纸! 宋妙的符纸多好使,村里人可是都知道的。 人家翠云不能生,宋大仙给了她一张符纸,才过了没两年就怀上了,后来生了个白胖的大闺女,现在都会翻身了呢! 小小一张符纸就让原本不能生的人生孩子了,真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 听说宋大仙那还有避孕的符纸,连她家猫脖子上都带了。 带了那符纸以后就生不出孩子了,摘下来还能生。 这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要是有了它,以后夫妻办事再不用担心怀了养不起了! 宋妙可不知道大家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给猫挂的六畜安宁符竟然被曲解成这样。 她那是不想让猫发情,可不是避孕的。 宋妙这么说只是因为没去上学时,也有大把的村里人过去帮马棚几人干活。 不过也就热乎那么三两天做做样子,后面她走了就没再管过。 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但也有实诚的,越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越是过去帮忙。 宋妙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就是要明白告诉所有人,帮过她爸的人她都记得,也不会让人家白帮。 至于那些拿到宋妙谢礼的人家,头也都高高扬起,直恨不得把符纸贴脑门上,给所有人都展示一下。 宋妙送的东西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比如给牛永胜送了个老花镜,这小老头眼睛花了,看报纸都看不了了。 可有了老花镜后,他再一次看到报纸上的小字清晰出现在自己面前,别提多高兴了。 于是从今天开始,老花镜就成了牛永胜心头排第一的宝贝。 帮刘五秀的第二个孩子取了名,给秋香婶子家老大和未来媳妇合了八字,又代替周英子去看了下朱家现在的下场。 朱老二前段时间结婚了,娶的是隔壁大队的一个厉害寡妇,寡妇比朱老二大了五岁,还带了个闺女嫁过来。 那闺女跟朱大丫差不多大,性格随了她妈很是厉害,朱大丫想欺负人家,反倒被打了回来。 朱大娘不愿意外人欺负自己孙女,为此跟那个寡妇闹过,可惜人家比她还豁得出去,哭嚎打滚什么都会,反倒把朱大娘制服了。 朱老二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好不容易娶到媳妇,可不能把人气跑了,老娘和侄女挨点欺负而已,又没挨打。 至于周英子生下的那个男孩,也就是朱壮壮,因着到现在他还是老朱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孩,还是被保护的很好。 有朱大娘护着,再说那寡妇也不愿意为难一个父母都不在的孩子,朱壮壮倒算是家里过的最好的一个了。 周英子一点不想看,她现在已经死了,该报的仇也报了,心里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至于朱大丫,一个瞎子在朱家这样的人家,日子不会好过的。 东方红大队是个很大的生产队,宋妙只逛了三分之一就到饭点了,于是掉头回去,她中午还要给宋爸做饭呢! 结果到了发现午饭完全不需要做了。 这家送碗菜,那家送个汤,还没做桌子上就已经快摆不下了。 有葱花炒鸡蛋,有豆角炖土豆,还有咸菜丝。 蘸酱的也有,水灵灵的小黄瓜和小葱,应该是刚从地里摘了送来的。 宋庭川和谭老都在桌边,看着这一桌百家饭很是感慨。 想当初他们刚来这里时,村里人不拿臭鸡蛋砸他们就不错了,要不是有妙妙,哪能有今天。 谭老也心有触动,他在这一行许多年,以往大把富商官员捧着钱上门来求他,还要看他乐不乐意的。 可一朝跌入泥潭,别说昔日的好友和客户了,就是最亲近的儿子都朝自己捅一刀,那几年他也是硬撑着的。 有了宋妙后才慢慢好起来了。 只是他已经决定了,再不会给任何人看,彻底退出这一行,做个普通老头了此残生。 正想着呢,宋妙回来了,两人赶忙招呼她过来吃饭。 这顿饭就他们三个人吃,吃的也是普通家常菜,但总觉得格外香甜,就连小黑也混到了鸡蛋拌饭。 吃完饭宋妙麻利的收了碗碟,洗干净又挨家给送回去,不免又要说几句话。 这会儿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村里人大都在家里窝着,或者睡觉或者在树荫下做活。 谭老也没出去,他和宋庭川一起整理宋妙给两人带来的东西。 有许多都是外面的紧俏货,明显是为了给两人补身体的。 也有些糖果什么的,是拿来给两人做人情的。 宋妙回来时见谭老也在,想起他给自己寄的两个地址,就把其中一个的情况说了。 第488章 移花接木 “那里面的东西我没动,但也没看出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有几本笔记看起来有点可疑。” 说着,宋妙蘸了点水,在桌上画出了几个符号。 她没事就在研究那些东西,稍微有了点眉目,也把那些符号都记在脑中了。 然而谭老在看清宋妙画的内容后面色却严肃起来。 “你再跟我说一遍那房间里的布置。” 果然,谭老应该是知道的。 宋妙一五一十把里面的布置说了一遍,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丁点没落下,还把纸人帮着画的草图拿了出来。 谭老看着草图皱眉思索,神情颇为凝重。 天气热,桌上的水渍很快就干了,但谭老的目光却仍旧在桌子上,没有聚焦,似乎在透过桌子看什么。 “对了,我还有这个。” 宋妙假装在口袋里翻了翻,把放在空间里的照片拿出来。 “这是我那天拍下来的,你看——” 到底不比后世的相机,晚上拍出来的照片其实并不清晰,手稿能看出个大概,屋里的就很勉强了。 但谭老还是一张张很仔细的看,目光在手稿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眼睛死死盯着,右手手指在桌上快速滑动,像是在临摹又像是推演。 宋庭川见状也颇为忧心,但他对这些不懂,所以什么也不问,只拿了把扇子坐在宋妙右边,借着给自己扇风的劲儿给女儿扇。 宋妙感觉到股股清凉的风从旁边传来,心里一暖。 过了很久,谭老才放下照片,枯瘦的手指指着房间布置的那张,上面黑漆漆的,其实能看到的不多。 “这房间的布置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结合你的草图也大概能猜出,跟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改动了很多,但根子上像极了一种古树中记载的偏门阵法——移花接木。”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可见心绪极不平静。 宋妙挑眉,“什么是移花接木?听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谭老几不可察的点头。 “这个移花接木实际就是夺运阵的变阵之一,这几个符文都是阵法的核心,作用就在于窃取并转移他人的气运福泽,甚至还有窃取命格加持己身的,是极为阴损的阵法之一。” 宋庭川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扇子都忘了摇。 宋妙心中已有猜测,此刻被证实,仍觉得心下一沉。 “这是谭家的东西?” “绝对不是!” 谭老立刻否认,他谭家可是名门正派,绝对不屑于做这样阴损的事,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虽然现在也没什么人在了,可名声大过天。 眼下这些东西出现在自家的地盘,他比宋妙更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然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谭老指着照片上的一角,那地方模模糊糊的,只隐约看到一个标记。 “这里这个标记,还有手稿上的这一行字——” 【逆天改命,需以奇物为引,气运为薪】 宋妙伸头看去,在此之前她就看到过这句话,但不明白其中“奇物”说的是什么。 “这路数不像正道传承,反而像一些旁门左道。 我这么看,其实阵法已经布置完了,只是还需要一种特殊的引子才能启动,这个引子就是所谓的‘奇物’。 以我对谭宗源的了解,他绝对没这个本事布置出来,更别说启动阵法了。” 宋妙瞳孔骤缩,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现在的谭宗源不会,那几十年后的呢? 自己都能出现在这,似乎对方过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也可能是他忽然觉得放个外人进来失去了掌控,干脆自己来了。 宋妙和现在的谭宗源从没打过交道,但那次搬空谭家的金砖时,也对他用了不少符纸,他都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时的他应该是真的没实力,现在的就不一定了。 但这些话宋妙并没打算和谭老说。 如今的问题是,如果现在的谭宗源就是后世的毕大师,那他布置这个阵法是想抢什么? 那个原本属于马玉琴的金手指?那他过来的第一个目标该是马玉琴才对。 可马玉琴并没捡到葫芦,反倒是自己捡了一个。 还有阵法所需要的奇物是什么,宋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想了一圈,最后觉得能被称得上奇物的,应该也就是当初那个葫芦了。 可葫芦已经被吸收了,转换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她脑子乱乱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哪个的可能性更大了。 宋庭川见宋妙一直没说话,作为一个外行人对他们这些东西也不明白,但还是想出了一种可能,于是问道, “有没有可能以前不会,但是你都离开这么多年了,后面他自己学会的也不一定呢?” “不可能——” 但是这话谭老自己也不怎么信,是啊,自己都离开这么多年了,细算下来,已经十年了。 十年时间,还有什么事不能改变的呢,他的语气又不那么肯定了。 “这种邪阵,若有奇物做引,运行成功,被窃取气运的命格之人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可能悄无声息的衰竭而死。 布置阵法的人即便一时得逞,抢夺来的东西也不是自己的,未来必遭反噬,损阴德折阳寿,难得善终!” 谭老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变成这样,就像当年他不相信儿子会反手把刀刺向自己一样。 其实时光流转,人心易变,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想明白后,谭老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宋庭川也替老伙计担忧,但他更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现在更觉得宋妙这行吓人了,动不动就夺人气运的,那东西看不到摸不到,他想帮忙都不知道怎么帮。 宋妙见父亲担心,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家的院子。 “……现在里面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爸,以后万一上面能把房子给咱们还回来,再找匠人恢复原样好不好? 你还记得以前是什么样的吗,我都快不记得了,但我觉得还是咱家原来的最好看。” 果然,宋妙这话一说,宋庭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回想自家院子原来是什么样的。 接过宋妙给的纸笔后就一边说一边画,偶尔还要说一下她小时候在那个地方发生的趣事。 第489章 回铁钩大队串门 宋庭川到底是大家少爷出身,书画都是从小学过的,寥寥几笔就把宋家庭院的大致轮廓勾勒出来了。 宋妙见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开了自然高兴,一边应和着宋爸的话,偶尔再往谭老那边看一眼。 这小老头似乎受了巨大打击,一句话都不说,只看着几张照片发呆。 宋妙倒是能理解他,大概是儿子的无耻程度再次下降了一个级别,已经突破他能想象的下限了,让小老头完全无法接受。 宋妙在东方红大队待了一整天,直到吃了晚饭才和小黑一起往回走,一路上走走停停,还捡了不少蘑菇。 隔天宋妙仍然没在家,她又到了铁钩大队。 人刚一从山上下来,就碰到了在山坡挖野菜的小石头几个。 “宋姐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宋姐姐我可想你了,你不是上大学去了吗,怎么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大学上完了?” 小石头听到妹妹这么问,没等宋妙说话就替她回答了。 “才不是呢,宋姐姐是放假了,我都听他们说了,良娣姐也放假了,这两天就能回来。” “不要叫良娣了,你们良娣改名字了,现在要叫盼盼姐。” 宋妙笑眯眯的摸了摸小石头的头,这孩子比之前壮实了不少,看起来不再扎眼的瘦了。 “来来来,宋姐姐给你们带糖了,都把手伸过来。” 几个孩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宋妙给他们每人抓了一把水果糖,她买的都是带糖纸的,隔着包装纸也脏不到。 这时就能看出每个小孩的性格都不一样,有的第一时间把糖塞嘴里,也有的很珍惜的放口袋。 “宋姐姐,大学是什么样的啊?” “大学的老师厉害吗,也打手心吗?” 他们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毕竟长到这么大,几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了,再远的都没去过。 宋妙挑了些有趣的给他们讲了讲,重点讲了下大大的图书馆,数不尽的书,听得几个小孩羡慕不已。 “我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像宋姐姐一样去京市上大学!” “我也是我也是!” 宋妙欣慰的挨个摸摸头,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才继续往村里去。 路过知青点的几栋房子时,发现每个院子里都有人生活的痕迹,还有的晾了衣服,可见已经有人住了。 也是,知青们都走了,这地方彻底空出来,自然就会分给有需要的人。 宋妙径直去了黄来娣家,她果然没去上工,正在家里做枕套呢,见到进来的人一下笑开了。 “我今早还和你德福叔还说呢,赵家那对兄妹都要要回来了,你应该也放假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往这边来,没想到你就来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红糖,给宋妙冲了杯红糖水。 “等会儿再喝,这会儿太烫了。” 宋妙看黄来娣做了一半的枕套,知道她经常接活帮村里人干,也是因着这份手艺才能不像其他妇女一样,需要每天下地上工。 “婶子你接着干,我就是过来跟你唠会嗑。”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你也不是外人,这枕套和被子今天下午就要过来拿了,我还差点没干完。” 黄来娣再次坐到缝纫机前,一边干活一边和宋妙聊天。 先是问了下她在大学的生活,知道以宋妙的本事在哪都能生活的很好,也不觉得担心。 “对了,你刚刚过来时候看到了没有,你们几个之前盖的房子现在都分出去了。” 宋妙点点头,“看见了,都分给谁家了?” “谁家都有,现在住你房子的就是李建国和他媳妇,他俩从家里分出来了。” 宋妙这下是真惊讶了。 据她所知,当初马一涛嫁过来以后,公公就把家里的经济大权给她了,日子过的不知道多惬意,怎么这样还要分出来。 黄来娣往窗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过来,才压低声音。 “也不知道郭翠花是怎么作的,建国媳妇的孩子差点让她作掉了,后来好不容易保住的,就死活要分家单过了。 本来李大强是不愿意的,本来就只有俩儿子,再把老大分出去成什么样了,结果按下去没多久李小娟就离婚回来了。” 说到李小娟离婚回来,黄来娣都忍不住停下踩缝纫机的脚,回头朝宋妙挤眼睛。 “她到底为啥离婚的,真像郭翠花说的那样,那个军官打媳妇啊?” 宋妙瞪圆了眼睛,“……详细说说?” 黄来娣觉得里面有瓜,就一五一十把郭翠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说杨青山愿意打媳妇,一心情不好就动手,部队里的领导看不下去劝了许多回杨青山都不听,后来干脆给两人主持了离婚。 据郭翠花说,领导说不愿意让李小娟这么贤惠的媳妇受罪,还处分了杨青山,把他的官给撸了,让回家种地去。 宋妙的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军区家属院和铁钩大队这么近,而且那边的婶子赶集时就要往这边来,郭翠花真是一点脸都不要,这种瞎话都能编出来。 也不怕人家给戳破了脸上难看,到时他们娘俩岂不是更丢人。 见宋妙的表情不对,黄来娣立刻猜出里面有隐情了。 “其实村里人也不信,不过最近也没有大集,军嫂不过来,俺们就是想知道也没地方问。” 宋妙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了,只是木着一张脸。 “我也是放假回来才听说的,杨青山受伤转业回老家了,带着他儿子,给李小娟留了封批好的离婚申请。” 就郭翠花的德行,黄来娣只一想就明白了,她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 “这是看人家当不了军官了不乐意了,可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有够不要脸的。 那个叫什么青山的也是倒霉,摊上了这么个媳妇,现在离婚也挺好的,趁着年轻还能找个好的。 估计郭翠花也是这么想的,最近几个月一直给李小娟相看呢,不过就她闺女那样的,长得也不是多出挑,又是离婚的,也就能找个二婚的了。 人家那城里的二婚条件好的,有那条件都能找个大姑娘,谁还找个同样二婚的啊!所以这都好几个月了,还在家养着呢!” 第490章 铁钩大队八卦汇总 高不成低不就的,还偏要找个条件好长得也不差的,也不知道人家得多瞎才能看上她。 黄来娣都懒得评价,现在那一家子人,也就李建国夫妻俩正常点。 宋妙不想再说这一家人,就问起了周秀兰,毕竟那是唯一一个没考上大学的知青。 “就还那样,这半年一直在看书,听说这个月还有一场考试。 她上次没考上,这次又学了大半年,要考这个月那场,看那样是憋着一口气,非得上大学不可。 她家婆婆不愿意,为这事没少吵架,不过我看周秀兰是铁了心要考,说不让考就和男人离婚回城嫁别人去,她婆婆这才同意的。” 这个也能让人理解,来铁钩大队那么多知青,人家都考走了,就留下周秀兰一个人,她心里能好受都怪了。 要说嫁人的也不是只有她一个,要是宋妙也没考上,她还能平衡点。 可惜人家考上了。 黄来娣手上动作不停,脑子里想到什么就和宋妙说什么。 “……你们是几月份走的来着,哦对二三月份,那之后就开春了干活。 陈大眼家的那个秀秀,就是以前丁知青过去住的那家,他家那个闺女总算嫁出去了,嫁到周家屯大队了。 据说嫁的那家兄弟六个,住着青砖瓦房,可气派了,光彩礼就给了六十块呢!” 当时村里人都羡慕的不行,说没想到那丫头还挺有福气的,能嫁个这么好的人家,结果你猜怎么着?” 宋妙很配合的追问,“怎么着?” “陈秀秀才嫁过去不到一个月,她家公公就出意外死了。 据说是跟着一起去采石头,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到头了,脑浆都出来了,人还没抬到家就没气了! 这下子,周家人都说陈秀秀命不好,克他家,不然以前啥事没有,她一嫁过去就死人,那就肯定是她克的。 哎呦喂,那之后她的好日子就没了,据说现在不止婆婆看不上她,就是几个妯娌也都挤兑她,前几天还回娘家哭来着。 陈大眼那两口子你还不知道吗,最是欺软怕硬,倒是想给闺女出头,可一想到人家有六个儿子就怂了,老实的跟鹌鹑似的。” 黄来娣说的时候还有些幸灾乐祸,陈秀秀那姑娘,她打从看第一眼就不喜欢。 过得好了赵妹香就可哪显摆,过得不好了才能夹着尾巴闭上嘴,对外人来说可清净了。 “李小娟这不是离婚回来了吗,给王豆花吓得,生怕缠上她儿子。 赶紧给赵新华说了个媳妇,就隔壁东方红大队的,姓方,也是个贤惠能干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不过这样的姑娘也好,不会出去嚼舌根惹祸。 原本说是要等秋收完结婚的,现在你回来了,她八成得找你给算个日子,要是赶到过年附近,你还能来喝个喜酒呢!” 宋妙觉得自己才离开几个月而已,并没多长时间,可村里的变化却很大。 谁家的姑娘结婚了,谁家的媳妇生娃了,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她正感慨呢,就听外面一道大嗓门响起。 “来娣,我刚刚听小石头他们说宋妙回来了,真的假的,你见到人了吗?” 杨彩霞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连草帽都顾不上摘就往屋里进。 刚进来就看到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白净姑娘。 “哎呦,你这丫头真回来了!快快,中午去婶子家吃,婶子给你做凉面,你铁军叔还总念叨你呢!” 杨彩霞笑的牙不见眼,许久不见,只觉得宋妙比以前更好看了,这当了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彩霞婶子!” 宋妙笑着起身给让地方。 “我也是这两天刚回来,这不是想大家了嘛,就来村里看看。 听说大家都下地了,我就想着你肯定也跟着一起去了。 毕竟我在这好几年,每次干活彩霞婶子可都是打前锋的,从没偷懒过!” 说着,宋妙把刚刚晾到能入口的糖水递过去。 “哈哈哈你这丫头,我可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杨彩霞就喜欢别人夸自己能干,她也确实是能干,而且从来不仗着自己是大队长媳妇就行使什么特权。 她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尝出是甜味的。 她摘下草帽给自己扇风。 “哎?怎么还把糖水给我了,我喝可就太白瞎了,都没尝到味,剩下这半碗可得慢点喝。” 杨彩霞上下打量了宋妙几眼。 “在京市还习惯不,学校食堂味道怎么样,良东说他们学校食堂做的还不如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京市好歹是首都,我咋不信还不如我个农村妇女做饭好吃?” 宋妙笑,“我们学校的还可以,可能良东哥他们学校的厨师不行。” 之后杨彩霞问宋妙答,说了好一会儿她都没走。 宋妙就明白了,这是找自己有事。 显然黄来娣也看出来了,她正好把两个枕套都做好了。 “行吧,宋妙今天中午就去你彩霞婶子家吃凉面,晚上再过来吃,正好现在家里也没啥玩意,晚上婶子给你炖鸡吃。” 杨彩霞立刻站起来。 “走走走,婶子给你做凉面,这大热天吃凉面正好!” 于是和黄来娣告别,宋妙跟杨彩霞一起往大队长家去了。 路上遇到村民纷纷热情的打招呼,明明十多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中午饭是杨彩霞亲自做的,和面擀面条,冰凉的井水过一遍,就不怕吃出汗了。 饭桌上赵家人又是一顿寒暄,只有赵老太太,几次都欲言又止,最后在赵铁军的制止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吃完饭,饭桌收拾干净,才说起了正事。 “妙妙啊,婶子这有个事要麻烦你,你还记不记得了,就是我婆婆之前请你帮着算过。 算的我婆婆娘家那个外甥孙子,找了个当官的老丈人,你当时说这门婚事不好,还说以后会因为这蹲笆篱子——” 她这么一说宋妙就想起来了。 “不是因为结婚蹲笆篱子,是因为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阴谋,所谓的培养也只是为了让他顶罪,现在是不是一一应验了?” 第491章 平白得罪人 赵家人面色都不好,尤其赵老太太,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她当时当真了的,也确实当回事了,还跑去娘家告诉他们把婚事拒了,可他们不听啊! 他们那当爹妈的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一点不想想人家凭啥看不上城里人反倒看上你个没有任何长处的乡下小子? 现在他们知道错了,可已经没用了,过来求自己想办法,赵老太太才想着找宋妙的。 现在人好不容易从京市回来,她可不就等不及了吗? 时隔这么久,宋妙早不记得那人的八字了,好在赵老太太手里还有,于是她又掏出纸笔算了一卦。 【前情见123章】 这次也不需要什么外应了,直接用八字重新起卦推演。 赵老太太一直盯着宋妙的动作,紧张的不停吞咽口水。 好像她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纸笔,而是生死簿。 片刻后宋妙抬起笔,看着卦象沉默不语。 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夫妻宫已破,财官两绝,且白虎临身,凶煞之气已侵入命宫。 我算不出任何转圜的生机,卦象显示牢狱之灾已成定局,而且他的命数已经走到尽头了,死期就是今天。” 赵老太太如遭雷击,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死、死期?” 杨彩霞也吓得够呛。 “不应该啊,我听说还要好几天才审判呢,要行刑也是审判完以后,怎么会现在就死呢,不对不对,这样不对。” 赵家人脸色都不好看。 赵老太太直接瘫软在炕沿,老泪纵横,捶打着胸口,哭嚎起来。 “怪我,都怪我啊!当初要是说的再严重点,拼了老命拦着,你舅舅他们也不会不听啊呜呜呜,!我不该只去说了一次就不管了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好像那不是侄孙,是亲孙子一样。 赵铁军倒是颇为冷静,细细询问宋妙死因。 “从卦象看,应是狱中突发意外。” 至于意外是不是人为,宋妙没再往后算,算了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赵老太太的侄孙进监狱就是人为,对方找了这么个替死鬼,显然不打算继续让他耽误下去,目的就是早点把他钉死在这个罪名上,以免夜长梦多。 赵铁军仍旧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丫头,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哪怕让他多活几天,我们也能问问他有没有藏什么证据,不然好好的人就这么没了,家里人得疼死。” 宋妙摇头。 “天命已定,生机尽绝,卦象中没有丝毫生门的迹象,五年前已经提醒过了,他自己不听,那就是命该如此了。” 说到提醒过这件事,赵老太太的哭声骤然一滞,抬起泪眼模糊的眼,看向宋妙的眼神颇为复杂。 “……是了,提醒过了,所以这事儿谁也赖不到,只能赖他们自己。 要是当初说的再严重点,要是他们能长点心,也不至于有今天了呜呜呜——” 宋妙之前就提醒过这段婚事不好,人家抱着让他顶罪的目的结亲的,赵老太太也回去说了,可她哥丁点不信,甚至说多了还觉得她是看不得娘家好。 给赵老太太气得不行,后面也就不再管了。 不过看着娘家一天比一天好,她也是欣慰中带着担心的。 这几年平平安安的,也就慢慢把宋妙的话抛到脑后了。 现在嘎巴一下被抓,他们才觉得天塌了。 赵老太太越想哭的越厉害。 “那傻孩子,被他媳妇哄的团团转,还以为自己走了大运,对他家更是言听计从。 这么多年,他咋就不自己留个心眼,握着点把柄也行啊! 老天无眼啊,这么丧尽天良的人家怎么不死绝了呜呜呜,丧尽天良啊,老天无眼啊!” 她不停哭嚎,间或还要看宋妙一眼。 宋妙一开始还不明白,后来渐渐品过味儿来了,这似乎还有点怨她的意思了? 她也懒得多说什么,直接站起身,语气也没什么变化。 “那家人作恶,自有其因果报应,时辰早晚而已,诸位节哀顺变吧! 谢谢婶子的中午饭,我也该回去了。” 她言尽于此,不再多留,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杨彩霞见状,连忙跟出来送她。 到了院外,她拉着宋妙的手,声音里带着歉意和无奈。 “丫头,你别往心里去,你赵奶奶这是伤心糊涂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她心里其实明白,这事儿怪不得你,早八百年你就提醒过他们了,是他们自己猪油蒙了心。” 宋妙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 “婶子,我明白,毕竟是生死大事,情绪激动是难免的,你们多宽慰宽慰老太太吧!” 杨彩霞看着宋妙平静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宋妙没生气,但越是没生气,越是说明人家没把你当回事。 同在一个大队好几年积攒的情分本就不多,人家自己厉害,除了一开始盖房子那事自家帮忙了,后面就全都是她在帮队里。 杨彩霞有点埋怨婆婆,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人家提醒了良东要受伤,她不当回事,等真出事了又后悔。 但她那时候只是后悔自己不听话,现在老太太倒是糊涂了,嫌人家当初不死命拦着了。 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早知道这样她都不把人请回来。 平白的得罪人。 宋妙没再去黄来娣家,想了想干脆往公社走,顺便去探望一下前同事和领导。 这会儿是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地里根本没人。 她从空间里掏出草帽和自行车,一路往公社骑,不大会儿就热的满脸是汗。 铁钩大队和公社之间有座桥,这两天刚下过雨,河里一定有水,宋妙打算去桥底下躲一会儿太阳。 实在是太热了,她想等没那么晒了再出发。 结果还没到地方,远远就听见女人的哭叫和男人的怒骂声。 宋妙赶忙停下,重新把自行车收进空间,继续往前走,越往前声音越清晰。 直到拐过弯去,她才看到前面有一男一女,其中的男人正死死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往桥栏杆外拖。 女人双手试图拉开男人的手,腿拼命往反方向使力,却因为没有男人的力气大,见效甚微。 第492章 淹死 她不住哭喊。 “树根,树根我错了,你别推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男人不为所动,继续大力拉扯女人往桥边去,口中不忘咒骂。 “没用的贱货,老子要你有什么用,连点钱都借不来!” 他长得魁梧强壮又一脸横肉,凶起来让人看一眼都想哆嗦,似乎没了耐心,两个粗壮的臂膀一使劲儿就把女人拽到了桥边。 眼看着已经把女人的上半身推出桥外。 前几天刚下过雨,这条河是好几条河汇聚到一起的,河水相对湍急很多,里面也有许多碎石,人要是真掉下去了,淹不死也得磕个头破血流。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桥对面传来。 宋妙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快步跑来,是铁钩大队的赵大海。 他也是刚从公社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有其他人在了,宋妙也不需要在隐藏身形,但她也没特意发出声音。 男人被赵大海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转头朝那边看去。 “李树根!你疯了!这是你媳妇!赶紧松手!” 赵大海几步跑到近前,抓住李树根的肩膀,用力往后拽。 他常年编织各种东西,无论是凉席还是筐子什么的都需要力气,所以双臂很有力,李树根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顺势松开了手。 郭桃花瘫软在地,还不忘往远离河边的方向挪了挪。 从桥上往下看湍急的水流,她心里瘆得慌。 李树根被赵大海拦住不能动手,只能狠狠瞪了几眼地上的媳妇。 “呸!没用的东西!让你去找你姐借点钱都借不来!白吃老子家的饭!” 赵大海皱着眉。 “李树根,有话就好好说,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媳妇往河里推,是会出人命的!” “她死了倒是干净!省得碍眼,可惜是个命硬的!” 李树根眼神凶戾,地上的女人被她盯的浑身发抖,却不敢大声哭。 宋妙就是在这时走过来的,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尤其吸引她目光的,是女人身上的死气。 刚刚已经聚拢了很多,这会儿又散开了一部分,显然这件事还没过去。 赵大海看到她也愣了下,但也只是点了下头,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 “多少光棍都娶不到媳妇,你有了还不知道珍惜,你也不想想是谁天天给你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 李树根显然不愿意听,这会儿有两个外人在,他更不可能继续动手,气得直接丢下人走了。 女人刚刚又是抠地,又是抹眼泪的,早就把自己整成了大花脸,这会儿哭着就要过去追,被宋妙一把拉住。 “你还是先去河边洗把脸再走吧,现在都脏的没法看了!” 女人迟疑了下,还是听宋妙的,从桥的一侧小心翼翼的下去,找了处水边打理自己。 桥上就剩下赵大海和宋妙两人,他这才说了女人的身份。 “这是咱们村里郭翠花的妹妹郭荷花,嫁到东大姑大队去了,这俩人应该是刚从咱们村出来,我听那意思是借钱去了没借到。” 赵大海说到这叹了口气,当年他弟弟喜欢郭桃花,不过老娘和郭翠花说过几次话说什么也不同意。 赵大海后来也看出来了,姐姐强势妹妹软弱,要是嫁到同一个村里,郭翠花那贪婪的性子,一定会想办法管到自家来。 到时家里好东西都被她划拉到她家去,由此可见确实不是一门好婚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郭桃花就已经洗好脸上来了,她不好意思的朝赵大海笑笑,就要继续往前走,去追她丈夫。 “你是要去公社吧,正好我也往那边去,咱俩一起走吧!” 告别了赵大海,两人一起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听说她的名字叫宋妙,郭荷花觉得很是耳熟,但一时又没想起来是谁。 见宋妙穿的是件短袖,就把自己手里的衣服递给她。 “这是洗干净的,这会儿太阳晒,你长得这么白,要是晒黑就不好了,披着点吧?” 宋妙想说自己再晒也不会黑到哪里去,犹豫再三还是把衣服接过来了,顺便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位婶子,你丈夫眉骨突出,眼神带煞,山根有赤筋浮现,这是心性狠戾、易行极端之相,尤其酒后更甚,他……应该没少对你动手吧?” 郭桃花面色一僵,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 “没、没有,你、你看错了,他,他今天只是太生气了,平时不这样的。” 宋妙并没期盼能从她嘴里得到肯定。 “面相是骗不了人的,你奸门发暗凹陷,还有横纹切入,这是典型的夫妻缘薄,配偶凶恶克身之相。 再加上印堂发黑,泪堂低陷晦暗,隐隐泛着青气,这不止是你自己有灾,很可能还会牵连到你女儿。” “我女儿?” 郭桃花猛的停下脚步,狠狠咬住嘴唇,不明白宋妙怎么知道她有女儿。 “你丈夫今天能当着外人的面就把你往河里推,下次要是没人在场呢? 万一下次他喝了更多酒,下手更没轻重呢?或者他要是没弄死你心里不得劲,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呢?” 宋妙语气平静,却字字敲在郭桃花心上。 她脸色惨白,但还是固执的摇头。 “不,不会的,他就是脾气坏点,喝了酒控制不住,我只、只要多顺着他点就行了……” 宋妙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心里既怒其不争,又哀其不幸。 从古至今,很多女人都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家丑不可外扬”这两句话困住了,哪怕身处地狱也不敢逃。 “顺着他?顺到他把你推下河淹死,然后对外说是你自己想不开跳河?” 宋妙的声音发沉。 “婶子,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从你面相看,这次他没得手,绝不会罢休,杀心一旦起了,不达目的就不会停。 你留在他身边,就是坐在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喷发的火山口上,今天可能是推下河,明天可能是意外失足,后天可能是一场急病。 咱们这边山那么多地也那么多,弄死了人,随便往什么地方一埋,那公安就是找翻天也找不到啊! 让一个人死的法子多得是,你真要等到那天,让孩子没了妈,或者干脆连孩子一起遭殃?” 第493章 找妇联 郭翠花被宋妙描述的场景吓到了,可她又没办法改变。 她已经嫁给李树根了,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她嫁的男人不好,只能怨自己倒霉。 “我、我能怎么办,我要是回家,我娘家人不会同意的,他们会让李树根把我接回去。 他们觉得一定是我做错了事才挨打的,村里人也会指指点点,我能怎么办呜呜呜……我能怎么办啊!” 郭荷花哭的特别绝望,她不是没想过跑,可她跑了能去哪?到哪都要介绍信,她没地方可去。 她还有闺女和儿子,儿子的性格跟他爸一模一样,她可以不要,可闺女她一定得要。 李树根不会同意她把孩子带走的,她也带不走,她带走了拿什么养他们? “你可以去公社找妇联帮忙,妇联就是管这些事的,你把他今天想把你推下河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她们,让组织给你做主。 妇联会帮你,就算是帮你离婚也没什么怕人说的,至少能把你从那个火坑里拉出来,给你和孩子找个安全的地方。 至于以后怎么活,你们有手有脚,自己勤快点,总不至于饿死。” 不然以郭桃花印堂发黑的程度,一个月内必死,那时候才是彻底没有以后了。 还有她的孩子,没了亲妈护着,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郭桃花眼里闪过挣扎,显然宋妙的话触动了她,但多年习惯性的顺从,让她迟迟不敢点头。 她只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妇女,找妇联对她来说是件很艰难的事。 “我、我再想想,我、我先去找他,他喝了酒,我得看着他点……” 郭桃花语无伦次的说着,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逃避。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连宋妙身上的衣服都想不起来要,一路小跑着朝李树根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妙没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真的,到底是自己接收的思想太超前,还是现在的女人太窝囊,这要是自己,不把那个男人打到半死都不姓宋。 郭荷花是东大姑大队的,宋妙打算到公社了再去问问,要是有他们队里的牛车,就请他们帮忙把衣服捎回去。 她按照原来的目的地,直接去了团委办公室。 以往团委七月份也不忙,都是些日常的宣讲工作,宋妙来的时间也非常巧,办公室里的人竟然都在。 她把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点心糖果拿出来分了,大家对京大的生活很好奇,宋妙也都一一回答了,也顺便问问他们现在的情况。 “就还跟以前一样,天天往各个大队去,你看我都晒黑了,反倒是你,原来就白,现在晒不着了更白了。” 付文静羡慕的看着宋妙,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宋妙:“……付文静女士,麻烦给你肚子里的娃做个好榜样,别让她以为自己妈是个大色迷。” 付文静一脸懵,紧随而来的就是震惊。 “你你你你、我我我我,真的?” 宋妙也挺惊讶,付文静竟然不知道,看面相应该好几个月了,她居然没感觉? 察觉到大家八卦的目光,付文静拉着宋妙出了办公室。 “妙妙,你说真的呢,我真怀了?” “真的啊,你不知道?不然你去卫生院查查,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三四个月了,文静姐你月经没来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 付文静嘴角翘的完全压不住。 “我月经一直不准,都是好几个月才来一次,所以没来我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 不过现在知道了她就怎么都按捺不住了,赶紧去找主任请假,要去卫生院检查。 生完女儿这么多年,自己终于又怀上了! 付文静走了没多久,宋妙也离开了,她还要往妇联去一趟,和那边交代了郭荷花的事,请他们过去看着点。 “……我和另一个大叔都亲眼看见了,那个男人想把她扔河里淹死,要不是我们突然出现人就被扔下去了。 那人还说到时候就跟人说是郭荷花自己跳河的,等没人关注了再把她闺女也一起扔下去,对外就说那丫头自己想不开。 我听那男人说话的意思,这样的事都不止一次了,只是每次恰好有人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 妇联主任叫王秀兰,四十岁上下,眉目舒朗,是个热心肠的女人,她对自己的工作充满激情,闻言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还有这种事!” 王秀兰眉头紧锁。 “这个李树根我好像有点印象,前两年也有人来反映过他打媳妇,但都被他们大队调解压下去了,说是两口子吵架没轻重,没想到现在竟然发展到要杀人了!” 她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记录。 “宋妙同志,感谢你来反应情况,你说的另一个目击者是谁?” 宋妙说,“是铁钩大队的赵大海,他当时从公社回去,正好撞见。” “好,有两个人证,这事就不能当普通家庭矛盾处理了。” 王秀兰合上本子,神色严肃。 “光靠我们妇联去说,力度还不够,这样吧,宋同志,你跟我一起去趟派出所,我们把情况跟公安同志也说一下。 这种有杀人倾向,而且已经有过尝试的行为必须引起重视,就算暂时不能把他抓起来,也得让他知道,组织上盯着他呢,不能再让他无法无天!” 宋妙点头,“行,我跟你去。” 两人立刻动身去了公社派出所,接待她们的是个面熟的年轻公安,应该是在胡老三死时见过。 年轻公安挠了挠头。 “这个李树根,我好像也有点印象,爱喝酒,喝了酒就闹事,不过以前都是打打媳妇,邻居拉架也就过去了,现在胆子这么大了?” “同志,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这是犯罪苗头啊!再说喝了酒打媳妇那也是不对的!” 王秀兰语气急切,越想越觉得郭荷花危险。 “今天能推媳妇下河,明天就能干出更恶的事,而且听那意思,他连孩子都想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暴力了,这是有预谋的故意伤害,甚至谋杀未遂!必须得管!” 第494章 白建林最近很穷 年轻民警不太想管。 “这事有点难办,当事人自己没来报案,可能都不愿意承认,而且就算有两位目击者,但毕竟人没真掉下去,李树根完全可以狡辩是夫妻拉扯失手,或者干脆不认账。” 还有一点他没说,东大姑大队那边,李是大姓,大队干部护短,不会同意抓人的。 王秀兰急了,“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等真出了人命再管?” “管肯定要管。” 另一道男声忽然插进来,是那位姓冯的公安,他应该是个小头目之类的,说话还是挺好使的。 冯公安端着茶杯走过来,他刚刚已经把几人的对话听完了。 “这样,小张,你下午就去一趟东大姑大队,找他们大队干部说这事,让他们看着李树根。 要是看不住就把人关起来,他们大队长收拾人的手段不是挺多的吗,治不服李树根就是不想管。 王主任,你们去找郭桃花谈话,要是她能指认,让她承认李树根经常打她,还想把她推河里淹死,只要承认事就好办多了。 就算不能让这人进去,也能给他办个学习班,或者拘留几天,到时过来折腾几天他能老实很久。” 公安不可能天天看着,不过大队可以。 宋妙听到这话眨了眨眼,感觉冯公安和东大姑大队的人有过节呢,不然怎么知道他们大队长手段多?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王秀兰和冯公安已经把后面的事都商量好了,甚至说完了给郭桃花母女安排住处的事。 “宋妙同志,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交给我们妇联和派出所,一定不会让他们母女继续受迫害的。” 王秀兰觉得这是送上门的典型,尤其现在让重点宣传《婚姻法》,李树根这就算家庭成员间的虐待。 而且她还要去实地看一下,要是情况真跟宋妙说的一样,她要考虑劝离,让大家知道离婚不是什么大事。 离婚怎么了,离婚了一样能过日子。 人家铁钩大队以前就有个离婚的,后来嫁到东方红大队去了,过得比很多人家都好。 如果郭桃花离婚后也过得比以前好,那其他女人不会再对离婚感到害怕和羞耻,日子才能更有奔头。 男人有了危机感,肯定拼命干活对媳妇孩子更好,那些不怎么勤快的女人也一样,这样会形成良性循环。 想达成自己的目标恐怕需要更长时间,不过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只要郭荷花这个头开好了,后面就一定顺遂。 王秀兰一想到接下来可以做的工作,就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儿,和宋妙分开后就风风火火的安排去了。 宋妙:“……” 果然只有这样性格的人才适合妇联工作。 她看了眼手里的衣服,径直往各个大队来公社时停放牛车的地方去了。 想到李树根那人,宋妙请车上的两个婶子作证,这衣服是郭荷花借给她的,现在只是还回去而已。 婶子们也知道李树根的德行,毫不迟疑的应下来。 来都来公社了,宋妙干脆去供销商店逛了一圈,看到能用上的挑拣着买了几样就回军区了。 之后的日子,她偶尔和家属院的嫂子们聊聊天,或者做点好吃的给宋爸拿去,谁家需要看事或者干什么也可能会托人给宋妙带话。 她再抽时间过去,是看日子还是合八字,又或者是算什么事,挑墓穴之类的,甚至还有家里人没了,偷摸来请宋妙帮忙超度的。 不得不说,在这边大家对她的实力知道的更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几个月不在的关系,感觉找她的事都比以前多了。 宋妙一个个妥帖的解决了。 她学过的那些课程也都在各种五花八门的事件中运用的愈发得心应手。 这期间刁红亮也不知怎么知道了宋妙回来的消息,带着媳妇和女儿一起过来了一趟。 刁明玉成功和丈夫离婚,这几个月一直生活在娘家,在父母的细心呵护下,人已经恢复许多,至少会笑了,有什么事也会和父母说。 只是仍不爱出门,怕看到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这点刁红亮夫妻也没办法,控制不了别人的嘴。 后来钟云干脆就舍下面子去吵架,听到有人说女儿的坏话她就过去吵。 向来喜欢走优雅端庄路线的钟云能干出这样的事,是让很多人都跌破眼镜的,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至少没人当面说了。 上个月陶部长退下去了,刁红亮转为正职,从刁副部长变成了刁部长,家属院里那些嚼舌根的才彻底消失。 刁明玉感激父母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强迫自己走出去,慢慢的到也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甚至有一个刁部长的属下,大龄未婚单身男青年,竟然三五不时的就往家里跑,在刁明玉面前献殷勤,目的显而易见。 不管对方是为了讨好刁红亮夫妻,还是真的看上了刁明玉,都让刁家人很高兴。 就连刁明玉自己也是,她像是一朵蔫了的花,忽然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倒也不是看上了那个男的,而是有人欣赏自己,追求自己,是对一直觉得自己无用的她的一种肯定。 经历了丈夫的背叛,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没用的,丑陋的,让人无法入眼的。 现在有了这个人的追求,刁明玉终于能挣脱那种心魔,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刁红亮见状,不管那小子是抱有什么目的,就凭他让女儿自信起来这件事,也愿意提拔他。 总而言之,现在刁家整体氛围很不错,所以他们才更感激带来这一切的宋妙。 知道她放假回来的消息,忙不迭的带着礼物登门,钟云更是一改从前,对着宋妙各种嘘寒问暖。 她自己没感觉怎样,倒是给宋妙尴尬够呛。 就在这边一切都好时,宋妙放在白建林家的符纸也在发挥作用。 ———— 白建林最近很穷。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工资还是一样的,可他就是比以前穷。 他这几年一直在机械厂保卫科,刚刚干满五年,工资是45块。 这个数目别说养活他自己,就是娶个媳妇也够两人吃好喝好了。 第495章 酥饼 他父亲有工作,母亲在家做做家务,几个兄弟姐妹已经工作的,就把每个月工资的一半交到家里,另外一半可以自己存着。 白建林之前的工资是33块,所以他交一半16块五,后来他涨工资了没跟父母说,就还按照16块五交。 剩下28块五自己可以过的很潇洒,所以在和马玉琴处对象后,他大方的表示要养着她。 这个养着也是很有灵性的两个字,因为家里有个堂嫂上大学,白建林都是提前打听过的。 京师大招收的是京市本地学生,都是走读,就算是住校,那也是学费住宿费全免的。 另外学校还有伙食费补贴,一个月16块,足够他们在食堂吃饱,甚至饭量小的还能剩下钱。 所以白建林说的好听是养对象,实际也花不了太多。 就偶尔带马玉琴去改善改善伙食,比如去饭店吃一顿之类的,再买点零食水果。 过节什么的给买件衣服,看个电影逛个公园之类的,一个月十多块钱也尽够了,除非马玉琴看上的衣服太贵。 可最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什么节都没有,他的钱就莫名其妙花没了。 白建林看着钱包里的三毛五分钱陷入了沉思,开始回想工资发下来以后都干了什么。 刚开完工资他美滋滋揣着钱去百货大楼,想着给马玉琴买个新发卡,结果走到半路,自行车链条咔一下断了。 他推去修车铺,结果那师傅拆开一看,说好几个齿轮也磨损严重,得换,不然修好了链条还得断。 白建林没办法,于是接链条修齿轮,一番折腾下来,花了三块五。 车子修好以后他直接打道回府,那什么发卡的就算了吧,不戴也死不了。 然后又过了两天,他张罗和科里几个关系好的兄弟一起去喝酒,喝完结账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和旁边桌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吵了起来。 推推搡搡间,也不知道谁扔了个酒瓶子过来,于是两伙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桌子翻了碗碟碎了,最后闹到了派出所。 白建林几个人身上都穿着机械厂保卫科的工作服,怕被找到单位去,最终只能捏着鼻子赔。 饭是他张罗大家过去吃的,这赔的钱也是他出大头,这么一折腾,又进去了十几块。 酒没喝痛快又惹了一身骚。 手里钱不多了白建林就想着找堂哥借点,准备买个罐头上门去,哪成想那天供销商店人特别多。 他废了半天功夫才抢到一瓶黄桃罐头,付完钱小心翼翼护在怀里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也不知道谁家孩子一下跑过来撞了他。 那罐头一下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他连罪魁祸首都找不见。 白建林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这还不算,他觉得最近都特别倒霉,比如刚买的烟还没抽两根就受潮发霉了,买包白糖还没到家就发现漏了,都撒出去一半了。 买块香皂吧,才刚用就莫名其妙掉进了下水道。 白建林觉得自己像被扫把星附体了,怎么这么倒霉。 但他又好像不是所有事都倒霉,主要还是有关于钱的,导致钱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花出去了。 而且花的莫名其妙,还让人心里憋屈。 这个月马玉琴放假,不止一次念叨想去看电影,白建林一次都没敢答应。 最多就是两人在自己住的那房子里厮混,就这么打发时间。 可马玉琴这娘们,你要是一直不拿点好东西喂着,她弄起来就不那么配合。 这不,最近就开始给他甩脸子了,还说什么来月经了弄不了,屁个来月经,谁家来月经一来半个月的? 白建林觉得就是自己太给她脸了,让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但到底有段时间没见面了,他有点想的慌,趁着今天休息,一早上起来就收拾自己。 翻箱倒柜找出吃剩下半盒的酥饼,才发现里面好几块都发霉了。 白建林紧皱着眉,思来想去拿出小刀,把发霉的几个地方都刮掉了,又重新摆了一下。 让饼和饼之间的距离稍微大些,看起来不那么空荡荡。 折腾了好一会才勉强摆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就这么拎着去了马家。 马老太太看到他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呦,建林来了?天这么热,快进屋里坐,奶奶给你盛绿豆汤喝。” 马老太太也没想到孙女都离婚了还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所以每次白建林过来时,她都殷勤的忙前忙后。 猜到对方过来的目的,马老太太转头朝屋里招呼了一声。 “玉琴啊,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马玉琴早就听到动静了,她梳妆打扮好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惊喜,眼神却先扫过白建林手里拎着的东西。 是个看起来颇为体面的点心包,于是马玉琴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建林哥,你来了!” 白建林只觉得今天的马玉琴格外好看,看着自己笑的也好看,看来今天真就来对了。 “马奶奶,您快别忙了,我就是来看看玉琴。” 他努力摆出阔绰体贴的架势,把点心包递过去。 “刚才路过供销社,看到有新出的酥饼,给您和玉琴尝尝。” 马老太太已经许久没吃过这么矜贵的东西了,她笑容满面的接过来,嘴里还不忘客气。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总带东西,快坐快坐! 玉琴你快给建林倒水,小秋你没看见家里来客了,赶紧去把绿豆汤端上来,没点眼力见。” 不大的院子立刻忙活起来,几个人被马老太太指挥的团团转,她的本意是让白建林感觉到自家对他的重视。 只可惜适得其反,白建林只感觉到了马家对自己的讨好。 想着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老太太,也就配得上发霉的酥饼了。 马光亮拄着两根拐杖出来凑热闹,话里话外都是说马玉琴这个大学生有多么多么好,想让白建林和她趁早结婚。 还暗戳戳打听彩礼能给多少钱,说的白建林都面色尴尬起来。 可能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开着窗睡觉的两个小孩都被吵醒了。 李文秋的小儿子四岁,马玉琴的女儿比他大一岁。 这对表面上两个辈分,实际上是异母亲姐弟的两个小孩最近都是放在一起养的。 第496章 闷热和暧昧一起蒸腾 马老太太一听,赶忙跑进屋里,把小马扬抱在怀里哄,就这样还不忘斥责另外一个。 “赔钱货,整天哭什么哭,一点福气都让你哭没了,也不知道一天天怎么回事,每次睡醒了都要哭!” 至于马扬为什么睡醒了也哭,她只觉得是被赔钱货吓到了。 这可是他们马家的小孙孙,跟马玉琴带来的赔钱货自然不能一个待遇。 马玉琴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僵。 “奶奶,曼曼还是个孩子呢!” 曼曼,何曼曼,就是这孩子的名字,马玉琴自己给取的。 到底大了,总是二丫头二丫头的叫着,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马老太太想着有外人在,也没继续说下去。 白建林暗地里皱眉,对马家的上不得台面有了更进一步认识,如果以后真跟马玉琴在一起,马家这些人他是一个也不想沾的。 不由想到母亲的话,说要是结婚的话得看看女方家里人都怎么样,她说鸡窝里养出凤凰的几率不足万分之一。 如果随随便便就让自己碰见了,只能是对方装给自己看的。 现在看来—— 正在这时李文秋端着绿豆汤过来了,马玉琴赶忙接过,挨着白建林坐下,手指似有若无的碰了碰他的胳膊。 “建林哥,今天天气好,咱出去逛逛呗?老在家里闷着多没意思。” 白建林这两天正穷呢,一听出去逛就打怵,但对象主动相邀,又是在她家人面前,自己不能露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行啊,你想去哪?” “听说公园里荷花开了,可好看了,咱们去看看吧?看完再看场电影?” 马玉琴眼里闪过期待。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白建林对自己不那么上心了,也不带自己出去,更不给自己送礼物了。 街坊邻居都在背后议论,说她一个离婚带孩子的瘸子,怎么可能真有小伙子眼瞎看上,之前肯定是一时脑热,现在才是清醒过来了。 马玉琴心里憋着一口气,非要给人显摆一下不可。 “……行,听你的。” 白建林盘算着,公园门票便宜,就在公园里逛,至于电影,到时就把她往家里带,让马玉琴想不起来看电影那回事。 只要别买东西就行! 两人又坐了会儿,意思意思喝了那碗没什么甜味的绿豆汤后,马玉琴就一直催着白建林出门。 出了马家那条胡同,马玉琴却没直接往公园去,而是拉着白建林往他朋友的院子走。 “天太热了,我才走了一会儿就出汗了,先去你那凉快凉快,也顺便冲个澡。”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 白建林被这眼神一勾,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现在看对方这么上道,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这多好,办那事儿也不花钱还让人开心。 到了白建林朋友的那院子,某些人也不提冲澡的事了。 门一关,窗帘一拉,闷热和暧昧一起蒸腾起来,青天白日的,更澎湃了。 马玉琴比前两次都配合,大概是因为白建林带了礼物上门又答应带她去玩,让她觉得面子上好看许多。 事毕,白建林出了一身汗,心里那点邪火总算泄了些,看着身边女人汗湿的鬓发和餍足后微微泛红的脸,觉得这半盒发霉的酥饼,似乎也挺值的。 心情好了,对有人使唤自己这件事也不抵触了,帮着端水倒水没有怨言。 马玉琴收拾利索自己,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仔细梳头,嘴里哼着歌,显然心情不错。 梳好了头,她转过身,亲昵地挽住白建林的胳膊。 “建林哥,咱们走吧!对了,我上次看百货大楼有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是新上的款式,可好看了,还衬得人特别白。 咱们看完电影,你去帮我看看嘛!要是好看,你就买给我,好不好?就当、就当奖励我这次放假好好陪你。” 她摇晃着手里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白建林心里咯噔一下。 的确良衬衫? 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七八块,好的要十几块!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哪来的钱? 他脸上笑容僵了僵,干咳一声。 “那个,玉琴啊,衬衫先不急,我有个兄弟有结婚,把我手里的布票都借走了,现在一张也没有。 再说浅蓝色也不适合你,那颜色长得白的人穿还行,你穿更显黑。 这样吧,等下次,下次我准备好了,一定带你去买!” 马玉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挽着白建林胳膊的手也松了。 “布票被人借走了?”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你要是没有布票给我钱也行,我去找人换,我手里还有几张。” 她可是算过的,白建林工资不低,就算交家里一部分,也该剩下不少,以前就没见他这么抠搜。 难不成今天提前让他得手了,所以不愿意掏钱了? 这么一想,马玉琴的面色就不好看起来,刻意装出的温柔小意也要绷不住了。 “咳,我工资也没剩多少了,最近、那个最近单位结婚的有点多,我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都随礼了。” 白建林随口扯了个谎,就这样还不忘画大饼。 “你放心,答应你的我肯定记着,今天咱们就逛公园好不好?” 马玉琴没说话,松开了手,转过身去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嘴角抿得紧紧的。 什么单位预支工资去随礼,根本就是骗鬼呢!肯定是钱花到别的地方去了,或者就是不想给她买。 以前没得手的时候,十块八块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又看电影又逛百货大楼的。 最近给买东西越来越费劲,现在甚至想逛公园打发她? 马玉琴心里的热乎劲儿一下去了大半,看着镜子里自己还算娇艳的脸,忽然觉得在白建林这有点浪费时间。 “算了,我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想去了。” 马玉琴把梳子往桌上一扔,语气硬邦邦的。 白建林自然看出她是不乐意了,但他已经舒坦过了,这会儿去不去的也无所谓,就顺着她的话往后说。 “那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也不看马玉琴,起身穿上衬衣就出去了。 第497章 这就是原本的那个野汉子 马玉琴原本只是有点不高兴,现在是彻底生气了,当即拉下脸来,也不用白建林送,气冲冲的回家去了。 她从院子出来时和对面一个婶子撞在一起,那人为了躲她,手里端着的簸箕都差点撒了。 “哎你干什么,怎么也不知道看着点路——” 婶子姓蒋,一直住在这里,对胡同里的邻居们也都了解。 她话出口后立刻就认出了马玉琴,还没等说话,人就已经跑走了。 蒋婶子觉得莫名其妙,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看到马玉琴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念旧回来看看,但现在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她听到对面院子传来动静,立刻退回家里,重新关好门,从门缝里往外看。 就见那个白姓小伙子朝马玉琴追了出去,追上后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连拉带扯了一番,最后马玉琴还是倔倔哒哒的走了。 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呐! 蒋婶子眼里闪过八卦的光,要说她也是看着马玉琴嫁过来的,也是第一波知道马玉琴偷汉子被人家打断腿的人之一。 只是后来何家出事,这家人就搬走了,再后来就听说两口子离婚了。 现在来看,马玉琴这是又和别人勾搭上了啊! 或者……这就是原本的那个野汉子!!现在只是离婚了更肆无忌惮了。 这小伙子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的来着?是不是马玉琴结婚那会儿? 蒋婶子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但这不耽误她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好家伙,可真是好家伙,住这么近,难怪能弄出孩子来! 想到这,她把簸箕放回屋里,换了身外出的衣服锁门走了。 蒋婶子七拐八绕,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一处破败的院子。 她确定门牌号没错就过去拍门。 “桂枝,在家吗?” 韩桂芝正在家伤春悲秋,感叹自己过上了从没过过的苦日子时,门忽然被拍响了。 吓得她赶忙把东西都收起来,竖着耳朵仔细听,这才听出来外面不像是来找茬的。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听出是谁的声音后,这才把门打开。 “蒋大姐,你怎么来了?” “哎呀桂枝,赶紧给我倒杯水,今天真是要热死了!” 蒋婶子一点不客气的进到院子里,都没功夫四处打量,就赶忙跑到阴凉的地方待着了。 她都要晒死了。 “桂枝,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韩桂芝进屋给倒了杯水,又给拿了个板凳过来。 对老邻居说的人并不十分感兴趣。 但她还是很高兴有人过来,自家一朝失势,昔日的朋友亲戚都躲得远远的,恨不得一点不认识才好。 现在有人能说说话,不论说什么都是好的,所以她配合的问。 “谁?” 蒋婶子双眼放光。 “就你家那个儿媳妇啊,以前住在我家旁边的那个,姓马的。” 一听说是马玉琴,韩桂芝的面色就不好了。 “哦,是那个扫把星啊,她怎么还不死呢! 我真是听到她的名字都觉得恶心,要不是她把霉运带到我家来,志刚志学他们兄弟俩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蒋婶子撇撇嘴,“哎呦,什么死不死的,人家活的好着呢,也不知道搁哪又找了个小伙子,现在跟人家腻歪的很!” 然后她就把今天看到马玉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顺便夸大了下马玉琴和白建林的亲密程度,直恨不得说成两人在大街上那啥啥啥了。 还说那小伙子早先就住在这边,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得韩桂芝火冒三丈,活像是亲眼捉奸了一样。 好哇,终于找到奸夫了! 等听完蒋婶子添油加醋的描述,已经气得浑身直哆嗦。 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好啊!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害得我们何家绝了后,她自己倒好,转头就跟野男人逍遥快活去了!老天爷真是不开眼,怎么不打雷劈死这个祸害!” 蒋婶子见她气成这样,心里反而有点发虚,赶忙劝了几句,之后借口家里还有事,匆匆走了。 留下韩桂芝一个人在院子里,越想越恨,越想越绝望。 就这么两个出息的儿子,志刚那方面本就有病,一儿半女都留不下,所以她把指望都放在志学一个人身上。 可那件事之后,就彻底指望不上了。 好歹他留下了何芊芊,只可惜是个女儿。 何家到她这就这么绝后了。 韩桂芝想想自家老头子辛苦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延续香火的孙子都没有,她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心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想了想,韩桂芝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儿子还在里面关着,她想过去探望。 只是因为罪行严重,想看得疏通关系。 韩桂芝也算驾轻就熟,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总算让她见到了人。 这会儿的何志学被剃了光头,眼神麻木灰败,再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 见到母亲,他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妈,你怎么来了?” 韩桂芝看到儿子这样心疼的紧。 “志学……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何志学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挺好,你不用担心,家里怎么样?” 他都已经进来了,想必那些人也不会再对家里人怎么样。 在里面这么久他也算想明白了,从那天的意外开始,他就是被人算计了。 思来想去,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不知道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何志学敢保证,何家主家肯定是参与了的,还贼喊捉贼想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可惜现在他已经进来了,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韩桂芝抹着眼泪。 “家里就还那样,那事之后你哥的精气神就没了,你嫂子倒是没敢说什么,不过我看也是觉得咱家不行了,硬气了不少。” 想到何家就这么绝后了,不由悲从中来。 “志学啊,妈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蒋婶前几天看到马玉琴那个贱人了!还有她那个野男人,也终于是露出头来了。” 何志学原本死水般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第498章 咱家没绝后 韩桂芝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咬牙切齿把那天听说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马玉琴和白建林的言语动作更夸张了几分。 “你说这个不要脸的娼妇,青天白日的就拉着男人往屋里钻,一待就是半天,出来的时候衣服乱七八糟的,那骚样都没法看。 她把你害成这样,自己转头就找了别人,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把这个女人撵走,反倒给了她犯贱的借口。 老天爷怎么不收了她,她把我们何家害成这样,连个后都没留下呜呜呜呜——” 听到没留后几个字,何志学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变化,想到自己无法恢复的身体,他攥紧了拳头。 韩桂芝还在哭诉。 “……你哥是指望不上了,你又在里面……我们何家,到你这一代,就真的断了啊!我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何家的列祖列宗啊呜呜呜!” 看着母亲老泪纵横的样子,何志学心里也泛起难过。 “妈,咱家没绝后。” 韩桂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什、什么?” “我说咱家没绝后。” 何志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稍微压低了声音。 “李文秋,就是我那个前丈母娘,她生的小儿子是咱家的种!” 韩桂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李文秋的儿子,那岂不是何志学那个小舅子?比马玉琴生的那个野种还小一岁吧? “你、你的?这、这怎么可能?那孩子不是马光亮的吗?不是马玉琴那个贱人的弟弟吗?” “狗屁弟弟!” 何志学啐了一口。 “那是我的种,不然我能给他买这买那,对他那么好?不信你去看看,那孩子跟我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韩桂芝彻底懵了,忽然知道的内幕让她头晕目眩。 那个端着一副正经夫人模样的李文秋,竟然和自家儿子弄一起去了? 俩人岁数差的倒是不多,可一个是丈母娘,一个是女婿啊! 真是怎么也没看出来,表面那么正经的人,私底下竟然这样。 “你、你确定?” “确定,妈我还能骗你吗,那就是我儿子,咱们何家的后,你可以把孩子抱回去,马光亮和马玉琴都不知道,李文秋谁也不敢告诉。 现在马家都那个德行了,我儿子跟着他们也是受罪,你要是愿意就把他抱回来自己养。” 说到这,何志学的语气顿了顿,犹豫了半天才一咬牙。 “直接放在我哥名下,给他当儿子好了,算我欠他的。” 韩桂芝的心砰砰跳起来。 心情可以说是从极度的绝望到极度的狂喜。 至于什么放到何志刚名下的事,她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志学已经废了,当他儿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给志刚当儿子,他不能生,一定会把这孩子视如己出的。 这么想了以后,韩桂芝真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得弄回来,那是我亲孙子呢,一定得弄回来!” 她向儿子保证。 “那是我们何家的种,绝对不能留在马家!志学,你放心,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我孙子带回来!” 韩桂芝几乎是飘着离开监狱的,外面阳光依旧刺眼,但她却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何家没有绝后!她有孙子了! 只是怎么才能把那孩子弄回来,她还要好好谋划一番。 这天晚上韩桂芝都没合眼,脑子里想的都是孙子,何家的后。 隔天她就出去打听李文秋几人的去处,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就被她打听到了马老太太家。 马扬是马老太太最小的孙子,看自家人的滤镜,让她对这个孩子一直很好。 马玉明已经大了,除了上学的时间都喜欢在外面疯跑,并不很需要她这个奶奶。 所以老太太一腔长辈爱就有一大部分分给了马扬,出去遛弯串门的也喜欢带着。 韩桂芝就这么见到了那个孩子。 只一眼她就觉得心都要化了,那小鼻子小眼睛,跟何志学小时候一模一样。 都不用验血型她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亲孙子,应该生活在他们何家的亲孙子。 天杀的李文秋,偷了他们家的种! 当晚韩桂芝就去找了大儿子,跟他说了何志学跟李文秋的事。 “你弟弟说他连累了你,那孩子就当赔给你的,以后就养在你屋里,对外就说是你的亲儿子,以后让他给你养老送终。” 何志刚听了久久不语,身体的残缺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可他还有所有男人都有的期盼。 他想要个儿子。 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但却不能像母亲一开始打算的那样,闹上马家的门去。 因为一旦闹开了,外面的人都会知道,那孩子是弟弟跟李文秋的,以后再说是自己的就没人信了。 韩桂芝也知道是这么回事,换位思考一下,马家应该也不愿意让人知道李文秋在外面偷人。 她可是打听到了,现在那个家里都需要靠李文秋养着呢,那些人就算知道她偷人也不敢怎么样。 这么想了以后,韩桂芝就带着何志刚跟儿媳妇,另外又叫了几个亲戚,上了马家的门。 一行人算不得声势浩大,但也足够给人造成压力了。 开门的正好是出来到潲水的李文秋,她看着面色不善的李文秋,还有她旁边跟何志学八分相似的何志刚,心头忽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手里的木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潲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和鞋子。 李文秋面色惨白。 “你、你们来干什么?” 韩桂芝看着这个昔日的亲家,早没了以往温婉美丽的模样,现在看着就跟个普通妇女没什么差别。 不过到底底子好,也算给他们何家的孩子贡献了个肚子。 韩桂芝嘴角扯出个笑。 “亲家,这不是好久不见嘛,我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李文秋正想说两家已经没关系了,有什么可看的。 屋里的马老太太已经听到动静,骂骂咧咧的出来。 “你个笨手笨脚的废物,一天天除了吃饭还能干明白什么,真不知道当初到底怎么勾搭大亮了,居然把你这样的女人娶回——” 马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她也看到了门外的一行人。 “你们来干什么?我们玉琴已经和你家离婚了。” 说完她暗暗后悔这句话说的不太有气势,应该反过来说才对。 第499章 韩桂芝抢孩子 韩桂芝也算和马老太太见过几面,这会儿皮笑肉不笑,直接扒开发抖的李文秋进到院子里。 “亲家老太太,咱们今天过来,是有个事要跟你们商量。” 正巧两个孩子在院里玩石子。 韩桂芝目光扫过马扬,眼神热切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凌厉。 “这孩子,我们何家要带走。” “放你娘的狗屁!” 马老太太一听就炸了,叉腰骂道, “韩桂芝你脑子被驴踢了?跑我家来抢孙子?这是我老马家的种!赶紧给我滚出去!还当你们何家是以前那么牛逼呢!” 马光亮也拄着拐从屋里出来。 “我说前亲家,咱们两家已经没关系了,再说你就算要带走孩子,也是带走二丫头,你凭什么要带走我儿子?” “你儿子?” 韩桂芝冷笑一声,不再看这母子俩,而是转向了已经面如土色的李文秋。 “文秋妹子,你自己告诉你男人和你婆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我何家到、底、能不能把他带走?” 这句话如同炸雷,劈的马家人都懵了。 两个跟着韩桂芝一起过来的女婿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一听这话立刻就开始想了。 天!那孩子是何家的种?那会是何家哪个男人的? 总不会是老丈人的吧,他都死了多少年了。 难不成是何志刚?还是何志学? 两人的眼睛在何志刚跟马家人之间转来转去,都要看不过来了。 李文秋被当众戳穿最不堪的秘密,只觉得天旋地转,羞耻的恨不得钻进老鼠洞里。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最难的时候没有站出来? 为什么明知道她已经过得很艰难了,还要来打扰她的生活,让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孩子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呜呜呜为什么不能当她不存在,这不是要她的命吗?以后她还怎么有脸活着了? 她光顾着伤心痛苦,却没想过,就这个反应,已经等同于默认了。 马老太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猛的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文秋。 再看看圆脸大眼睛的马扬,联想到外人不止一次说这孩子跟小时候的马玉明长得不像,她以前只当是更像李文秋。 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算是真相大白了。 “你、你这个、荡妇!!荡妇啊!!” 想到平时自己对这孩子的偏爱和心疼,竟然都是疼了一个野种! 马老太太指着李文秋,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可能实在是气狠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也阵阵发黑。 马光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李文秋,拳头捏的咯咯响。 一顶绿帽子从天而降,让他猝不及防,这对男人来说,是绝对的奇耻大辱。 韩桂芝见火候差不多了,趁热打铁。 “你们也都看见了,她自己都没脸否认,这孩子,是我何家的血脉!留在你们这儿算什么?现在你们知道真相了这孩子我更得带走,省的被你们磋磨死!” 她转向马老太太和马光亮,语气强硬。 “当年咱们两家结亲时,你们马家也没少占我们家便宜,还有马玉琴在外面偷人生下野种,我们也都不计较了。 但是这个孩子我们必须带走,从此跟你们马家再无瓜葛!你们要是不服,大可以嚷嚷出去,让街坊四邻都评评理,看看谁家丢人! 反正我们何家已经这样了,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家子蹲大狱去,你们马家要是想和我们一起,我们也就当多个伴儿了!” 她这是掐准了马光亮和马老太太的要害。 家丑不可外扬,尤其这种涉及媳妇与前女婿通奸生子的惊天丑闻,一旦传开,马家在这片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马光亮本就因为双腿尽断觉得丢人,事情传出去以后又得多个绿帽王八的名声。 马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她张着嘴,想骂,却发不出声音,想扑上去厮打,手脚却不听使唤。 终于,在怒急攻心下眼睛一翻,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口眼歪斜,涎水流出,四肢抽搐——竟是活活气中风了! “妈!妈你怎么了!” 马光亮这下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绿帽子野种了,连忙扑过去查看。 李文秋也不敢继续捂脸哭了,要是因为自己偷人的事把婆婆气死了,她更得完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韩桂芝要的就是这个乱局,她给同来的几个人使眼色,两人立刻会意,上前一把抱起被吓懵的小马扬,迅速塞到何志刚怀里。 何志刚抱着新鲜出炉的儿子,心情复杂至极,不过想到有儿子可能带来的好处,他的手臂慢慢收紧了。 “孩子我们带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韩桂芝丢下这句话,带着何志刚一行人,在混乱中,迅速离开了马家。 当天回去后,她就给马扬改名叫何继祖,正式记在了何志刚名下,对外宣称是早年走失的孩子,现在认祖归宗。 人家一看孩子跟何志刚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也就不怀疑什么了。 至于何继祖小朋友到了个新地方后会不会哭闹,那就更不是问题了,一开始总要哭闹几天的。 不过小孩子忘性大,给点好吃的好玩的,很快就能忘了。 而马家,经此一劫,彻底垮了。 马老太太中风瘫痪,需要人长期照料,马光亮觉得颜面尽失,对李文秋更是非打即骂。 一开始李文秋都是受着的,每天都鼻青脸肿的去上班。 可很快她就发现这样的好处了。 马老太太中风瘫痪就不能去厂里要工资,也就是说她的工资能自己领了! 那她领了工资以后,愿不愿意给马光亮还不是全看自己? 钱都握在手里了,她还能让这母子俩钳制住,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文秋像是忽然想通了,彻底扔下脸皮,和再次朝自己动手的马光亮扭打在一起。 第500章 给他名分 反正那些不要脸的事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过得那么惨了,名声好也不会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不如直接撕破脸。 她虽然是女人,可到底四肢健全,这么多年在车间也干活,体力也锻炼出来了,对付一个瘸了双腿的人,还不至于那么吃力。 打不过就跑,跑完了再回来打,一来二去倒是折腾的马光亮再不敢朝她动手了。 马玉琴回来得知娘家又出了这等丑事,生怕再影响到自己的名声,被人提起当初自己被野男人打断腿的事。 到时那些人肯定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脉相承的不守妇道之类的话,于是赶紧带着孩子搬走。 她又没别的地方可去,思来想去只能先住到白建林朋友的那个院子,算是没名没分的跟他同居了。 白建林见状,对她更轻慢了几分。 正好马上就高考了,只当家里来了个伺候自己的老妈子。 心里已经开始思量,这女人一点不像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那样自尊自爱。 这样的女人要是娶回家,不知道会弄出多少让他丢人的事来,除了大学生的身份外,真没有一点能让人看的过眼的地方。 这么一想,他看书就更刻苦了,就盼着自己也能考上大学,到时谁还看得上这样的残花败柳。 对面的蒋婶子打从那天去韩桂芝面前传瞎话后就一直在关注后续的事。 她听说何家多了个四岁的小男孩,据说是何志刚放在外面养的儿子。 她心里狐疑,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正想出去打听一下,就见马玉琴带着女儿住到了对面院子。 这下蒋婶子什么都顾不上了。 天呐,天呐,孩子都带过来一起住了,看来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白建林就是马玉琴在外面的野男人啊,当初何志学势力那么大,这俩人还敢背着他偷情,胆子可真肥! 那孩子肯定是白建林的,不然人家怎么可能带着女儿过来。 可真是不要脸,当初偷情生下的孩子,现在都光明正大一起过了! 蒋婶子想偷偷去街道举报两人乱搞男女关系,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没去。 只找跟自己关系好的人把这事说了。 这时候的人都挺无聊,对别人家的热闹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桃色的。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是想继续看后续发展还是怎么的,竟没一个去举报的。 马玉琴自然不愿意和邻居们交往,每天都是关着门过自家的日子。 所以她也就不知道,外面有关于她和白建林的关系早已经流传开了。 不仅如此,还传出了好多个版本。 比如马玉琴和白建林早就认识,是何志学强抢过来的,两人是对苦命鸳鸯,只能背着何家偷情。 还有说何志学比马玉琴大十几岁,身体不行满足不了她,于是她就在外面偷人了。 甚至有说三人行的…… 各种说法五花八门,但大家一致的观点,都是说两人早好几年前就勾搭在一起了,孩子也是白建林的。 等这话传到白家父母耳朵里时,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以为的黄花大闺男儿子,竟然跟人通奸有女儿了,还都五岁了! 这让两口子只觉得天塌了,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没脸归没脸,两人也不好在明知道孩子是自己家的情况下还不认。 在流言传的最烈的那段时间,白建林参加完了高考,他自觉考的还不错。 本想着到时挑个外地的大学,考上后就踹掉马玉琴,等到大学再重新找。 却没想到成绩还没下来,父母就先把他拽回家了。 “什么?!” “结婚!?” “我不同意!!!!” 白建林猛的从凳子上跳起来,脸红脖子粗的拒绝。 “跟马玉琴结婚?开什么玩笑,我疯了不成?!” 白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跳。 “你嚷什么嚷?还嫌不够丢人吗?现在满大街都在传,你跟那个马玉琴,好几年前就搞到一起,连孩子都生了! 那孩子都五岁了!不结婚你让我们老白家的脸往哪儿搁?!” 白母在一旁抹着眼泪,又是气又是臊,她一辈子要脸的人,怎么能摊上这样的事。 “建林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那马玉琴,她可是离过婚还瘸了腿的!你怎么就—— 唉!现在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都说那孩子是你亲生的!你要是不认,人家得戳断咱们家脊梁骨啊,我和你爸都没脸见人了! 光我们丢人也就算了,这要是有谁看不惯,把事捅到你们单位领导面前去,你的前程可怎么办呀!” “那是谣言!胡说八道!” 白建林急赤白脸的辩解。 “我跟马玉琴是今年才在一起的,那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那是她跟她前夫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最近个屁,谁家正经搞对象能带着孩子跟你住一块儿去,孤男寡女的,还要不要脸了?” 白父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管那孩子到底是谁的种,现在所有人都说是你的,你知不知道,你们厂里都有人听说了! 说我教子无方,纵容儿子搞破鞋,你再不把事情处理干净,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你的名声也全完了!” 白母也哭着劝。 “建林,妈知道你心气高,想考大学,可人这名声一旦坏了,以后就算考上大学,档案上也不好看啊! 人家一调查,你这、这算怎么回事?听妈一句劝,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赶紧跟马玉琴把婚结了! 把事情圆过去,那孩子、那孩子就当是你们早些年不懂事生的,现在认回来,好歹给人家母女一个名分,也堵住外头的嘴!” 要说白建林以前还有跟马玉琴结婚的想法,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在他眼里,那跟个免费的通房丫鬟都差不多了。 “我给她名分?” 白建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妈,你看看她,一个残花败柳,还是个瘸子,她有什么值得我娶的,我要娶了她,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这次考的挺好,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后我自己就是大学生了,什么样的对象找不着,要她一个破鞋?” 第501章 小豆子看医生 “更好的?你现在这样,谁家好姑娘能看得上你?” 白父气得不行。 不止女人要名声,就是男人也同样要名声的,现在儿子的名声已经烂成什么样了,他们走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负起责来,回头被人告到派出所,把你们几个都抓起来,说你们乱搞男女关系,看你到时候还要不要脸了!” 白建林被父亲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难怪,难怪最近别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他原来还不知道因为什么,现在才想明白。 可让他就这么认命的娶了马玉琴,他又觉得不甘心。 没准这些事就是她故意弄出来的,就是为了赖上自己。 还说什么孩子都是自己的,狗屁,那孩子都五岁了,怀上也得在六年前,那时自己哪里知道她是谁? 以前觉得马玉琴是个励志又坚强的女人,对她满是欣赏,可得到了以后觉得不过如此,甚至心里是有些瞧不上的。 这大概就是蚊子血和朱砂痣的差距了。 看着父母那带着焦急和逼迫的眼神,他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爸妈这是被流言逼的没办法了,他们循规蹈矩了一辈子,却生出自己这样的儿子。 更是因为和马玉琴的事,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只恨不得马上把事摆平,再不让人议论半分。 而摆平的方式,就是让两人结婚,把丑闻变成年轻时犯的错。 “你们让我想想。” 白建林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颓然的抱住了头。 可白父要的却不仅仅是这样的妥协,他不容置疑的替儿子做下决定。 “这几天就把事办了,到时简单请两桌亲戚,你们也去把证领了,先把名分定下来,即使真有人看不过眼举报了,你们也能拿出结婚证来。 至于高考,就先等着,等成绩出来了,你要是考上了就是双喜临门,要是没考上有了媳妇也能早点收心,没那个上大学的命就在厂里好好干。 反正你新娶的这个媳妇是大学生,你也一样长脸。” 白建林想说这样的女人还长脸个屁了,不丢脸都算好的。 可他说不出口,这样的女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他自己招惹回来的? 父母铁了心,在名声和他的幸福之间选择了名声,白建林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看着正在灶台前盛饭的马玉琴,还有她身边怯生生看着自己的小女孩,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厌恶。 伴随而来的还有绝望。 难道以后都这样了? ———— 宋妙的暑假放了一个多月,军区在山里,照比京市的夏天要凉爽许多。 她整日里招猫逗娃,每天别提多惬意了。 悠闲的日子里也没忘了正事,宋妙给秦恪留了充足的符纸。 可能用到的都没落下。 她画符的时候还觉得奇怪,部队领导应该已经见识过符纸的作用了,怎么都没人找自己要的。 却不知不是没有,而是都被秦恪挡下了。 他已经跟人打听过了,这种事都讲究因果的,如果宋妙的符纸帮人挡下的灾太多,那些因果就会落在她身上,她会遇到不好的事。 所以秦恪宁愿多训练提高自身能力,也不希望养成依赖符纸的习惯。 反正自己皮糙肉厚,伤到自己可以,害到媳妇一丁点都不行。 有他和谢非凡挡着,自然没人越过他们来要。 宋妙对一切都不知道,她只把可能用到的符纸都留下,其余时间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后来她再去铁钩大队时听黄来娣说起过郭荷花,她在妇联和派出所的帮助下,成功和李树根分开了,就连离婚手续都办完了。 李树根不愿意也没办法,他死命掐郭荷花脖子时正好被过来的公安看到了,当时郭荷花都闭过气去了。 他就是想说自己没想杀人也没人信,后来被绑走了。 妇联的人趁机劝说郭荷花,又有她女儿帮忙,她终于答应离婚了,现在已经搬回了娘家。 顶着个深紫发黑的脖子,她离婚谁也说不出什么。 宋妙听说后也很欣慰,这样她就不会死于非命了,也算保住了两条人命。 因着她刚回来时挨个感谢了东方红大队曾帮过宋爸和谭老的人,现在往两人面前凑的就更多了。 大家的目的不言而喻,想要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几句提醒,最主要还想要符纸。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更不用担心宋爸两人了,有了自己的话,他们也能放宽心在乡下待着。 时候未到,等到了自然能回去了。 知道她要开学,关小蕾和郭连江也准备一起往京市去,薛晶晶已经帮忙联系了医院。 有宋妙在,两人心里也更有底气。 这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当即就一起订了票。 秦恪心里再有万般不舍也得把人送上火车,人刚走他就开始扒拉自己的假期,想着怎么能连在一起休息几天过去陪陪媳妇。 宋妙倒是没什么不舍的,在家这一个多月,她已经吃饱肉了,一看到这男人就条件反射觉得腰疼。 偶尔素一素也挺好。 火车抵达京市,宋妙直接把关小蕾一家安顿在和协医院附近的招待所。 这也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原本是想让他们住在东城小院的,但那边距离医院太远。 万一之后小豆子做手术,他们夫妻俩来回奔波实在麻烦。 宋妙又带着关小蕾在附近看了看,医院附近吃饭的地方最多了,他们住在这边一点都不用担心。 确定没问题,她才回了小院,把带回来的东西分别归置好,尤其是大虎小虎两只猫,又洗漱休息了一番,给对门赵婶送了点土特产。 第二天带着关小蕾一家直奔和协医院。 因为薛晶晶已经提前打了招呼,她那位亲戚也帮了忙,提前给挂了泌尿外科一位专攻小儿泌尿与生殖畸形的主任的号。 一下省去了许多排队的时间,关小蕾和郭连江感激的不行。 王主任五十多岁,面容严肃但眼神平和。 宋妙习惯看人先看面相,眼睛在王主任脸上打了个转,知道薛晶晶给找的这人非常靠谱,本想出去等的,可这夫妻俩怎么都不肯,非说她在他们才安心。 第502章 你要撞死我然后继承我的万贯家财吗 诊室里,王主任仔细询问了小豆子的出生情况、成长过程,然后要求给他做一个详细检查。 关小蕾紧张得手心全是汗,郭连江也绷紧了脸。 小豆子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紧张,紧紧攥着关小蕾的衣角。 不过到底提前一个多月就做心理建设了,还是很有些成效的,他虽然忐忑,有父母在倒是也能接受。 一系列的检查做完还要等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星期。 这期间宋妙帮忙给他们在这附近租了个院子,一家三口住着也方便。 等待的日子里,两口子都坐立不安,但又怕这种不安的情绪会影响孩子,只能带他到京市的各大景点玩。 十天后宋妙跟学校请假,再次陪着几人到医院。 韩主任拿着厚厚的检查报告过来了,他示意几人坐下,目光却落在了一直安静的小豆子身上。 “小朋友,你告诉爷爷,你觉得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小豆子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了王主任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异常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男孩!” 关小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一下掉出来了。 她怕孩子不能如意,毕竟以前从没做过这方面检查,他们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 王主任听到这个答案,面部表情却柔和了许多。 “根据检查结果,孩子的情况属于男性假两性畸形的一种,简单的说,就是他体内有睾丸组织,但外生殖器发育不完全,兼有部分女性特征……” 关小蕾睁大眼睛,仔细听着王主任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了。 郭连江也是一样。 “……从内分泌和生理基础来看,他的身体本质是倾向于男性的,孩子的诉求也很明确,他想做男孩。 从医学角度,为他进行男性化矫治手术,重建外生殖器,是完全可行的方案。 手术的目标是让他拥有外观和功能上都接近正常男性的外生殖器,能够站立排尿,并在成年后具备一定的性生活能力……” 关小蕾和郭连江听的似懂非懂,但“完全可行”,“成为正常男性”几个字,他们却听的格外清楚。 “王主任,那、那手术……难吗?危险吗?” 郭连江声音沙哑的问。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我们医院在这方面有多例成功经验,对孩子来说,最大的优势是年龄小,组织可塑性强,术后恢复和适应会更好。” 王主任看了下几人的神色,才又继续往后说。 “这不是一次手术就能彻底完成的,可能需要分期进行,还要长期随访和激素替代治疗。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需要不小的经济投入。” “我们不怕!只要能治好孩子,多难我们都可以!” 关小蕾擦干眼泪,她终于看到了曙光,前路多艰难都不在乎。 郭连江也重重点头。 本以为要当一辈子异类的儿子,现在有了治疗的机会,他比谁都高兴。 “好。” 王主任颔首。 “既然你们家长有意愿,孩子自己也认同,我们就可以着手制定手术计划了。” 小豆子看看父母,又看看宋妙,他对大夫说的很多话都听不懂,但他知道,是宋阿姨和妈妈说的话,才让家里有了这么大改变,自己也不用再被送到奶奶家。 小小的他不明白,但却牢牢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确定这边没什么需要自己的以后,宋妙才回了学校。 这次回来总算和聂文婷联系上了,这姑娘之前跟失踪了似的,给她家里打电话也一直没找到人。 宋妙特意卜算过,这姑娘安全没问题,就没再担心了。 作为当时的高考第一名,人家上大学和自己这种不是一回事,在急缺人才的情况下,肯定要被重点栽培的。 两人约在公园见面,她才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有一道身影炮弹似的冲过来。 “妙妙,我想死你啦!” 那道身影给了宋妙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往后趔趄了一步。 不是聂文婷还能是谁。 “靠,你要撞死我然后继承我的万贯家财吗?” 宋妙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这姑娘可比她高,这一下差点没给自己撞飞了。 公园门口人来人往的,两人只抱了下就松开了。 严格来算,她们已经半年没见了。 宋妙觉得聂文婷跟以前没什么不同,要说不同也就是眼睛更亮了,整个人更有精气神。 头发剪短了,扎都扎不起来的那种,只比男人的长不了多少。 不过显得她更干练了。 “你最近都忙什么呢,我放假时还往你家打电话了,你爸说你根本没回家。” “嘿嘿!” 聂文婷一听这个,眼睛直放光,压低的声音是掩不住的兴奋。 “我没回家是因为被我们系陈教授扣下了!” “扣下了?”宋妙挑眉。 “嗯!还有我们系其他几个人,陈教授带着我们,在搞一个项目!” 聂文婷神秘兮兮的,但终究忍不住,只透露了一点点。 “是跟无线电信号接收和处理有关系的,具体的我不能多说,有保密要求,但是——” 她抓住宋妙的手,激动的晃了晃。 “特别有意思,真的!我每天跟陈教授他们在一起,虽然有时候一个难题卡好几天,头发都快揪掉了。 但是一旦想通,或者实验有那么一点点进展,那个感觉真的简直了!别提多痛快了!” 聂文婷说的眉飞色舞,显然是非常喜欢这种生活。 这种状态宋妙曾在她备考时见过,但此刻更甚。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 “喜欢,真的太喜欢了!” 聂文婷重重点头,只觉得这半年多以来,每一天都过得格外充实。 总觉得时间似乎不够用,进了实验室没多久就把头发剪短了,这样更方便打理,有时候早上起来洗把脸就走了。 “妙妙,你不知道,我们国家在有些方面落后太多了,让人看了都着急。 所以陈教授带着我们,就算条件差一点,设备简陋一点,一点点做,也总能把我们想要的东西做出来。” 陈教授可是说了,自己这一代是承前启后的一代,肩膀上的担子重着呢! 第503章 超度的活儿你接吗 宋妙看着聂文婷眼里的光,莫名有点鼻酸。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那批年轻人的缩影了,刻苦坚韧又充满使命感。 “你那么厉害,一定什么都难不倒你,以后我们都得叫你一声聂工呢!” “那必须的!” 聂文婷傲娇的一挺胸膛,不过很快又塌了下来。 “以前觉得自己是顶优秀的,可现在到了清大才知道,优秀的人那么多,比我优秀的更多。 你不知道我一开始都有点想不开了,后来还是想起了你。” 宋妙疑惑,“我怎么?” “你也很优秀啊,只是优秀的地方不一样,比如你一开始只能看出我什么时候来月经——” 宋妙嗷一嗓子。 “聂文婷!!这件事过不去了是不是!!” 聂文婷立刻认怂,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走走走,我听同学说东门外有家小饭馆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今天我请客,咱俩得好好补补。” 宋妙这才放过她,两人一起往饭馆去。 路上聂文婷问了她暑假怎么过的,宋妙一五一十说了,又把村里人的近况说给她听。 都是共同认识的人,离开了阳城,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现在听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啊,她竟然离婚了……” “……他俩还能弄到一起去?以前不是吵翻天的吗……” “……我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有今天完全是活该,老天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 两人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热闹,吃完饭又去了公园,你一言我一语,嘴就没停过,恨不得把半年没说的话都说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韩春梅。 这姑娘暑假就走了,她跑海市找李国栋去了。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回事,各自上了大学以后又开始通信了,然后莫名其妙的旧情复燃。 韩春梅不计前嫌,就这么跑海市找人家去了。 “妙啊,你不是说过他俩没戏吗,怎么又弄一起去了?” 聂文婷喝了口汽水,对韩春梅吃回头草这件事很不满。 宋妙的想法没变。 “以我最后一次见到小梅时的面相观察,这俩人没戏,即使在一起了也长不了,他们不是对方的正缘。” 她就差没直说在一起也是浪费时间了。 当初那件事到底在两人心里留下了疙瘩,没那么容易过去。 况且两人一个京市一个海市,异地恋什么的,变数太多了。 不过这种事都没必要劝说,她想通了,人只有撞到南墙再回头才回的心甘情愿没有遗憾。 想到正缘,宋妙抬头打量了聂文婷一会儿,忽然察觉到了她面相上的细微改变。 然后拿起筷子摆弄了一会儿,外人只以为她在丢着玩。 几息后,宋妙一挑眉。 呦呵,眼前这姑娘的正缘倒是出现了,只不过现在的关系不如叫死对头。 走相爱相杀路线的。 临分开时聂文婷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拍了下额头。 “对了妙妙,我还有个事儿忘了问你呢,就是你不是懂那个吗,有个认识的正托人找会超度的呢,这样的活儿你接吗?” 宋妙顿时来精神了,“接,超度多少个?” “一个就够了呗还多少个,家里死一个都够惨的了,多少个是多啊!” 她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这人算是聂文婷母亲的朋友,但是是从小不那么和睦的朋友,只是看对方不太顺眼,说起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正好今天休息,我跟那边说一声,看她还需不需要了,要的话让她过来找咱们。” “行。” 聂文婷自然不知道对方的电话,她跑去邮局给自家母亲单位打电话,挂了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对方才打来,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地点就在东城小院不远处的一个僻静角落,宋妙和聂文婷取完东西过去时,已经有两个人在那等着了。 一个是聂母,她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身边还有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素色衣服,眼睛红肿,神情悲伤。 聂文婷悄悄给宋妙介绍,这姑娘就是聂母朋友的女儿,叫苏晓云,等于是事主的女儿。 聂母是第一次见宋妙,不过却是N多次从女儿口中听说她的事迹了,也知道她有一些特殊的本事。 当初女儿在乡下没少受这姑娘的照顾,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当即和蔼的朝两人挥手,“这就是妙妙吧,我看着比文婷说的还漂亮,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阿姨好!” 宋妙被夸的脸颊红红,打完招呼目光就落在了孙晓云身上。 “晓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文婷的朋友,家里是有师承的。”聂母轻声介绍。 苏晓云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宋妙一眼,鼻音浓重。 “宋同志,麻烦你了!” 想到自家是因为什么事要麻烦对方的,她不由再次悲从中来。 聂母见状也心疼的搂住她肩膀,低声安慰。 她和苏晓云的母亲以前确实爱攀比了一点,现在人家都这样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见到了人,接下来就要上门处理了,四人一起往苏晓云家走。 刚刚回家取东西的过程中,聂文婷就已经和宋妙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概就是苏家一家四口过得一直挺好的,感情也好儿女也孝顺,但上个月底的一天,苏父晚上去朋友家喝酒,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当时苏母还以为他喝多了睡在人家了,也没当回事。 而对方家以为苏父自己回去了,就这么谁也没找。 结果当晚苏父突发疾病倒在路边了,还是第二天早上扫大街的大爷发现时人都硬了,就报了派出所。 苏晓云是家里的长女,从小就跟她爸关系好,所以人突然走了觉得特别不能接受。 苏母也是,强忍着悲伤给丈夫办完丧事,按说事情应该到此为止。 但实际还没完,也不知道是娘俩悲伤过度还是怎么的,总觉得苏父没走,应该一直在家里,有时半夜还能听到动静。 更甚至还能闻到酒味。 母女几个这么一合计,觉得长期这样也不是办法,怀疑苏父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们就想找个明白人给处理一下。 这么找来找去,发现能干这活儿的人都不在了,剩下的那些即使在也被打怕了,说什么也不敢接。 于是就这么找到了聂母这,有她打包票,即使宋妙面嫩的不像是能会这些的,他们也不得不信。 第504章 活着的时候在外面嘚瑟,死了倒是知道回来了 宋妙觉得至亲的骤然离世,尤其是这种非正常死亡,离世人的魂魄会因为执念而滞留。 这个执念可能是对家人的不舍,还有突然死了的迷茫。 苏家也是住在职工家属院,是三楼最把边上的那家。 这会儿是下午,宋妙一路上来倒是没感觉到阴气的存在,不过进了苏家后就不一样了。 她细细感受了一番,屋里确实有淡淡的阴气萦绕不散,尤其在主卧方位。 墙上挂着一家四口的合影,苏母此时就站在那前面默默流泪。 宋妙在屋里转了一圈回来找她,“我需要你丈夫的生辰八字。” “好,”苏母擦了下已经通红的眼睛,转头吩咐女儿,“晓云,你去抽屉里拿。” 苏晓云出去拿的时间里,宋妙又详细问了下那晚出事的具体时间和发现尸体的地点。 她掏出个本子,又拿了笔,看似在记录,实际已经配合指诀快速推演。 然而算着算着,宋妙的眉头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以苏父的八字,财旺身弱,桃花带煞,且夫妻宫暗藏偏印夺食…… 这跟聂文婷嘴里说的那个顾家爱妻,父慈女孝的人设完全不一样啊! 八字显示他中年便有暗处陈仓之相,且外情不止一处,甚至外面还有个儿子在。 宋妙抬眼,看了眼沉浸在悲伤中的苏母和苏晓云,又看了眼墙上昭示一家四口幸福的照片。 总觉得苏父留连不走,应该跟不舍得家人没什么关系。 宋妙舔了舔唇,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一旦说了岂不是就戳破人家的美满假象了。 不过就是一直滞留不走比较烦人。 活着的时候在外面嘚瑟,死了倒是知道回来了。 聂文婷好歹和宋妙认识好几年了,看她的表情就觉察出不对劲儿,她使了个眼色。 宋妙立刻意会,于是到嘴边的话就换了个说法。 “阿姨,是这样的,因为涉及到阴魂,还是晚上处理比较好,我算了一下今天的时辰都不太合适,要不咱们换个时间吧,不过——” 她抿了抿唇,又继续往后说。 “阿姨有时间的话就整理一下你先生留下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他未了的心愿,万一有什么线索,事情也能简单很多,你看完他留下的东西以后可以再联系我。” 宋妙把自己的地址留给苏母,就准备离开了。 聂母是局外人,这会儿已经听出了宋妙的弦外之音,于是又安慰了几句,就也跟着宋妙两个离开了。 留下苏家母女面面相觑。 “妈,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处理不了?” 苏母也觉得奇怪,要不是知道聂母是什么人,她怕是要以为这人是故意来看自己热闹的。 “算了,就按她说的,我先整理一下你爸留下的东西吧,这几天忙忙叨叨的,一直也没顾上。 你把你妹妹送回学校,都开学了,总不去落下课程就不好了。” 苏家二女儿还在上高中,要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早就去上学了。 苏晓云见母亲有事做就不再总想着父亲了,也稍微放下心来,带着妹妹出去了。 而跟宋妙和聂文婷一起离开的聂母,在下了楼拐个弯以后,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妙妙,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晓云她爸——” 宋妙只是摇了摇头,“白天阳气重,不适合处理,我刚刚也看过,苏先生的阴魂并没在房间里,所以给他了却心愿什么的也不可能。” 聂母若有所思,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但她没说什么,和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 等人走了,聂文婷才用胳膊撞了撞宋妙,拿眼睛斜她。 “赶紧说,绝对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是不是有大瓜?” 宋妙:“……” 无奈,她就把自己从苏同志八字上看出的东西说了,惊的聂文婷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天,苏伯伯平时看起来那么和气正派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在她看来,苏伯伯唯一的毛病就是爱喝酒了,经常下班了跟朋友喝酒,不是你来我家就是我去你家,要不就几人找个地方喝。 不过他喝多了回家就是睡觉,也不耍酒疯,甚至苏晓云以前还说过,她爸一喝酒就特别好说话,还会偷偷给她零花钱,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至于怀疑宋妙说的对不对,那是根本不用怀疑的。 她还想再八卦一会儿,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能匆匆和宋妙告别,约好下次见面一定要把这件事的后续告诉她,就坐公交车回学校了。 宋妙想着苏家的事恐怕还要等一阵子,就也回去了。 苏家。 苏父的东西大多都放在两个柜子和一个抽屉里,这些是属于他的私人空间,苏母从来不会翻看。 这会儿为了找出丈夫的遗愿到底是什么,她才把柜子和抽屉打开。 她脑子里都是丈夫的音容笑貌,看着看着眼泪就糊满了眼眶,不得不擦干净继续看。 然后不大会儿又糊满了,只能再擦了继续。 周而复始。 直到她在一个旧箱子里发现了夹层,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沓信件,还有些汇款单的存根。 苏晓云送完妹妹回来,刚要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形容憔悴的母亲忽然拿着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噔噔噔下楼去。 “妈,你干嘛去?” 苏母不应,只快速下楼,然后骑上自行车就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苏晓云怕母亲想不开,只能关好门追出去。 她跟邻居借了一辆自行车,快速朝母亲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是苏晓云骑不惯二八大杠,追的颇为吃力,等熟悉的身影汇入人流后,很快就不见踪影。 苏母一路骑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处从没到过的地方,她照着手里的地址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信上的地方。 她把自行车摔在一边,砰砰砰敲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还戴着围裙,看起来就像个贤妻良母。 女人看着拍门的苏母很奇怪,上下打量她好几眼。 “你是谁?过来要找谁的?” 苏母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 “你是阿芬?” 第505章 家里的饭菜再好,外面的屎没吃过也是香的 女人脸上满是疑惑,“我是阿芬啊,你是谁?” 还没等苏母说话,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想要关门,却被门外的人伸脚顶住了。 这会儿的苏母力气大的出奇,她扬了扬手里一直捏着的信,声音颤抖。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总知道给你寄信的人是谁吧?难不成想说他也寄错了?” 阿芬的脸瞬间白了,但还是不承认。 “你胡说什么,什么信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别跑我家来发疯!”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苏母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啊?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说完又把视线转向阿芬,“妈,你们在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已经走到门口,看样子是刚外出回来。 他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深色长裤,长得高大周正,眉眼竟然和刚去世不久的苏父有七八分相似。 苏母看到这张脸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身形晃了晃,还是扶着门才稳住的。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实。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觉得自己这几十年都是笑话。 年轻男人看到门口两个对峙的人也觉得奇怪,尤其苏母让他很面生,母亲这会儿的样子也不太对。 “妈,这是怎么回事?” 阿芬见儿子这时候回来,知道瞒不住了,又急又怕,对着苏母哭求。 “大姐!大姐你听我说,老苏他、他是对不起你!可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当年、当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后来分开了,可缘分没断,小刚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儿子啊!老苏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我们娘俩。 你也是女人,一定知道一个女人带孩子的不容易,我总不能拦着他们父子不让见面吧?” “唯一的儿子?” 苏母喃喃重复了这几个字,只觉得格外讽刺。 “好个唯一的儿子!那我家的晓云、晓雨是什么?啊?!苏国强这个王八蛋!他骗了我一辈子! 他拿着我们娘仨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来养你们这对野鸳鸯和这个野种!他装模作样,在家扮演好丈夫好父亲,转身就把我们当傻子!” 她越说越恨,只觉得丈夫死后自己的悲伤都成了笑话。 苏母一把将手里的信件和汇款单甩在阿芬脸上。 “知道廉耻的人就不会和已经结婚的人纠缠,做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你把自己当什么,把你儿子当什么? 还你们是真爱,你们有缘分,那我们的结婚证算什么,我两个女儿算什么,以为全世界就你们最无辜!” 阿芬被骂的抬不起头,只是哭。 那个年轻男人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察觉到附近邻居看过来的目光,又是尴尬又是愤怒。 他倒是想说什么,可自己身为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儿子,根本没有立场。 苏晓云这时也气喘吁吁的追到了,眼前的场景让她发懵,可母亲的怒骂和那个酷似父亲的年轻男人—— 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震惊,暴怒,恶心。 “妈——” 她上前扶住浑身发抖的母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母看到女儿,心里更加悲愤,她指着阿芬和那个年轻男人。 “晓云,你快看看,这就是你那个好爸爸在外面干的好事,他不但养了个野女人,连野种都这么大了,可真是好啊!” 她看了眼地上散落的信纸,只觉得自己是最大的笑话。 “那个狗东西不是有未完成的心愿吗,不是不愿意走吗,那我就成全他,让他好好跟你们在一起!” 说完,她拉着苏晓云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苏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屋里没有哭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晓云担心地守在门外,也顾不上管天黑后家里是不是变得阴凉。 屋里的苏母枯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才打开房门。 她的眼睛红肿,但里面没有眼泪。 “晓云。” 苏母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你跟我去一趟骨灰堂。” 苏晓云心里一紧,“妈,去骨灰堂干什么?” 苏母眼神冷的像冰,“去接你爸回家,我想了一下,他肯定想有儿子送终,我得让他安心。” 这要是不知情的外人恐怕以为苏母是个特别好的女人,丈夫死后一直缅怀,现在又为了完成他的心愿成全。 可苏晓云却不这么想,以她对母亲的了解,怕是要闹个大的。 果然,苏母带着苏晓云去了骨灰堂,一番手续后,把苏父的骨灰领走了。 她抱着那个黑色的骨灰盒,像抱了一块冰冷的石头,苏晓云紧紧跟在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马上就中午了,苏母也不回家,直接往阿芬家所在的地方去了。 她在胡同口等了一会儿,等到中午,工人的下班时间,街上人来人往的,就连巷子也热闹起来。 苏母抱着骨灰盒,站在阿芬家那扇紧闭的木板门前。 她没敲门,只是静静站着。 路过的邻居好奇的张望,有昨天就见过她来的更是交头接耳。 大家早就对阿芬家的事好奇了,昨天听了这女人说才知道,原来母子俩竟然是人家养在外面的。 天啊,看起来那么正常的女人居然是别人的情妇! 而且看看阿芬,再看看苏母,情妇长得还不如正妻,所以那男人是瞎了不成? 果然应了那句话,家里的饭菜再好,外面的屎没吃过也是香的。 大家都想看热闹,有的直接停下大大方方的看,还有怕耽误吃饭的,直接端着饭碗出来看。 不好意思直接看的干脆躲在门口暗戳戳往这边瞅,还有架着梯子上墙的。 阿芬很快就察觉出了不对,见到这样她更不敢出去了。 但是昨天苏母才见过的年轻男人出来了,他叫小刚,过去打开了院门。 等看到门外站着的苏母和苏晓云,小刚的脸色就变了。 “你、你又来干什么?” 他声音发紧,还带着几分恐慌。 苏母没理他,把手里的骨灰盒放在地上,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掏出手套。 她可不想沾染到这男人的一分一毫,那会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第506章 不用送走,让他直接魂飞魄散才好 小刚这会儿也注意到了那个黑色的盒子,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了。 不由脸色一变。 苏母已经戴好手套,她直接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灰,混合着一些没有烧化的小块骨头。 苏母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直接抛洒在大门两边。 在小刚没反应过来时候,又抓起一把朝他撒过去。 “啊——” 苏母趁机又抓了两把扔到院子里,口里还不忘嘶声大喊。 “苏国强!!你不是惦记他们吗?!你不是想要儿子吗?我把你送来了! 从今往后,你就天天待在这,天天和他们娘俩在一起,看着你的真爱,守着你的好儿子,让他们踩着你的骨灰过日子,你开不开心?” 她一边喊,一边扬,一遍不够就再来一遍。 “啊——疯子,你这个疯子!!” 阿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屋里躲。 她看到衣服上、皮肤上落的骨灰,只觉得浑身发抖,疯了一样往下拍打,想要抖落在地。 小刚也是差不多,如果是泥土撒在身上他会觉得无所谓,可这是骨灰啊!! 人的骨灰!!他还亲眼看到了一小节骨头!!就那么砸在了他头上! 啊啊啊啊啊!!!! 周围的邻居都惊呆了,那吃饭的都忘了嚼,这娘们牛逼啊! 苏母并没把所有都扬完,她只扬了一半,胸腔里的气撒得差不多了才盖上盖子离开。 她仍然没回家,跟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打听了附近的垃圾堆放点,就径直往那边去了。 这个季节,垃圾堆放点臭气熏天,苍蝇乱飞。 苏母站在垃圾堆放点,再次打开骨灰盒,在这边扔了几把。 “你跟这些垃圾才是绝配!” 之后又找了个臭水沟,继续扔几把。 “你看看,这些臭水配你的脏心烂肺,是不是也很搭?真希望你下辈子也跟它们一起,就当那阴沟里的老鼠好了!” 扔完以后苏母又找了处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把剩下的骨灰大部分都撒到了这里。 “既然你一身贱骨头,那就让你每天被千人踩万人踏!” 这时骨灰盒里只剩下几块没烧化的骨头碎片了,苏母盯着几块骨头看了一会儿,带着女儿往公厕走去。 苏晓云已经麻了,机械地跟着母亲。 苏母一连走了两个公厕,才在其中挑了个最脏臭的,她没有任何犹豫,把几块骨头碎片一块块扔进了粪坑里。 夏天,里面的东西发酵,干湿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大坛酱状混合物。 噗通噗通的沉闷落水声后,骨头眨眼间消失不见,跟那些污浊的液体混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后,苏母站在公厕外摘下手套,拿出火柴把骨灰盒跟手套一起烧了。 今天她一次也没有哭,也没有笑,这会儿一切做完也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把这段时间积压在胸口的愤懑都吐出去了。 “晓云,咱们回家吧!” 苏母的声音疲惫,但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该报的仇她已经报了,以后就他们娘仨好好过日子了。 “好!” 苏晓云扶着母亲,两人一起往前走,一步都没回头。 只飘来隐隐的说话声。 “……回头去京大找宋同志……感谢她……请个符……不用送走,让他直接魂飞魄散才好……” 过了几天,宋妙在校门口见到了苏家母女,听完后续事情后,给苏母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至于两人要的符纸,她没给效用那么夸张的,只给了一张让苏父进不去家的。 就让他看着没有他的母女几个过得多么幸福,他却只能在外面无能狂怒,那才是真的气死鬼。 至于让他们和苏父沟通什么的,苏母不想沟通,宋妙能做到但是不想做。 那样的狗男人,什么都不要跟他说,就憋死他! 苏母收好符纸后又给了宋妙不菲的感谢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他们也要奔赴新生活。 至于苏家其他人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那都不在母女的考虑范围内。 苏母已经被欺骗了二十几年,还能不能再活二十多年都难说,凭什么不让自己痛快点。 宋妙照例把得来的收入放到空间那口大箱子里。 攒啊攒,以后她肯定能攒出比谭老更多的好东西。 ———— 历史系第一学年都是来奠定基础的。 这时的政治课很多,另外还要学英语和古代汉语。 专业课只有中国通史,世界通史,以及史学概论。 课程实在算不上重,宋妙的记性又好,可以兼顾系统里的课程和学校的,除了不能单独住宿,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外,她其实还是挺适应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宋妙的生活十分规律,就这么规律到了九月下旬。 国庆节要放两天假,她正想这两天干点什么呢,和秦恪通电话时就被告知,自己那传说中的公婆要回来了。 秦恪见多了家属院里婆媳不和,所以两边人的第一次见面,他特意跟队里请了假。 怕宋妙紧张,他交代的很细。 “我已经跟爸妈那边联系过了,他们大概30号晚上到京市,会在宿舍住一晚,过来咱们这得一号了。 我也不确定他们晚上会不会住家里,你看着添置点生活用品,算了,还是我找孙鹏帮忙买……” 宋妙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男的的絮叨,不由好笑。 “行了秦营长,我又不是三岁,招待爸妈还能不会?不过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能住家里还是住家里吧! 这两天我就回去收拾一下,把被褥什么的晒晒,再去准备点吃的,给爸妈他们好好补一补。 对了,他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者特别爱吃的?” 秦恪顿了一下,“现在口味变没变我也不知道,我和爸妈上次见面已经是五年前了,不过他们都不喜欢吃香菜,这点倒是跟你一样。” 宋妙笑,“这说明我们能吃到一起去。” 她心里唏嘘,五年没见面,这一家子天南海北,想见面确实很难。 秦恪的爸妈都是搞科研的,长期在戈壁滩那种地方,反正都是人迹罕至的,一待就是好几年。 平时别说见面了,就是能立刻联系上都是很难的。 电话打过去都是接线员接听转达,如果当时没在忙,不大会儿就能再打回来。 可要是忙着,就不定什么时候了。 第507章 当媳妇的终于要见公婆了 大哥秦慎目前还在西南军区,也基本不会回京市,可以说一家四口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所以宋妙和秦恪结婚快两年了,还是第一次和公婆见面。 “你就放心好了,交给我,到时候我就不去接你了,你到京市直接回家就行。” 秦恪听到“回家”两个字,心里暖融融的。 是了,有妙妙的地方就是家,妙妙在哪,家就在哪。 挂了电话宋妙就开始盘算都需要准备什么,她下午还有课,只能上课时一心二用。 枯燥的政治课,她表面认真听着,实际意识在空间里翻找。 家里的被褥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肯定不能拿出来用,空间里也都是旧的。 宋妙把它们统一放在一起,打算回头找弹棉花的重新给弹几床放在空间里备用,免得需要用时弄不到。 她又找出新的脸盆,毛巾,香皂,还有棉布拖鞋等东西,就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来准备。 秦父秦母在京市待不了几天就又要回去,这几天分别吃什么,宋妙也都列了单子,不够的还要去买。 一节课下来,给她忙活够呛,不过有随身大仓库在,真是一点都不慌。 与此同时,远在西北某基地的秦培江和丁岚,也在为这次见面做着准备。 刚刚结束了一个阶段任务的总结汇报,两人终于有了几天假期。 坐在回京的列车上,一向沉浸在数据和图纸中的夫妻俩,难得有些心神不宁。 “老秦,你说我那天穿那件藏蓝色的列宁装行不行?会不会太严肃了?” 丁岚说着,就直接从行李包中把衣服拿出来,放在身前,拿车玻璃当镜子照了照。 她五十出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副眼镜。 常年的繁忙工作让她没时间打理自己,但眼神却是清亮锐利的。 秦培江推了推眼镜,视线终于从手里的清单上挪开。 “衣服得体就行,你到时候多笑笑也看不出严肃,关键是你给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怎么样了。” 丁岚闻言放下衣服,“我准备了两份,一份轻一份重,总要见了面看看人怎么样再决定给什么。 偶尔通信倒是觉得还行,但人到底如何,还是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然后她把两份礼物大概和丈夫说了下,秦培江思索一会儿,在重礼里又加了点。 不是他们小气或什么,实在是被大儿媳妇弄怕了。 现在算算,秦慎结婚也六年了,他们和那个儿媳妇只见过两面,平时基本不联系。 大儿子刚结婚时他们也和大儿媳见过一面,那次见面给老两口留下的印象非常不好。 本就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嫁给秦慎的,人又这样,丁岚就是再豁达也和大儿媳相处不来。 好在平时也不用接触,倒也相安无事。 这几年大儿媳倒是给他们写过信,但信里不是抱怨秦慎就是朝他们要这要那。 丁岚忍不住想,大概在大儿媳眼里,他们这对爹妈不是搞科研的,而是开许愿池的吧! “小恪这个媳妇自己考上京大,这点就非常好,在乡下插队好几年也没忘了学习是非常难得的。” 丁岚说起宋妙,话语里带着满意。 她欣赏每一个知识女性,对喜欢读书的人有天然滤镜。 “嗯,那孩子完全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可见是个聪明有主见的姑娘,更何况是小恪自己挑的,应该差不了。” 秦培江说完,丁岚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儿媳妇怎么样,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吗,儿子向来是个有分寸的,单身那么多年,要是对方不够好,他也不可能追求了那么长时间。 有了秦培江的安慰,丁岚心里总算踏实了。 宋妙这两天也好一顿忙,她跟赵婶打听了弹棉花的地方,把空间里的被褥一股脑送过去。 其他的不着急,先弄出一套来有用的就行了。 她一直住在有阳台的那个房间,但其他房间也都收拾好了。 宋妙还从空间何家的家具里挑了套九成新的床摆上,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再铺上新做好的被褥,日用品也都一一摆好。 秦恪是30号早上到的,这个时间宋妙还在学校上课,他自己回了小院。 等把屋里屋外看了一圈后,自然发现了媳妇布置的那些。 东西一应俱全不说,还在秦父秦母房间的桌子上摆了个花瓶,里面是几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秦恪一想到媳妇明明课业都那么重了,还要抽时间把房间打理好,就觉得心里发酸。 这么好的姑娘,被自己娶回家了。 他去厨房清点了一番,然后骑车往副食品商店去了,媳妇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他来。 十月一日上午,宋妙这个当媳妇的终于要见公婆了。 前一天夜里下过小雨,等早上天亮时,除了地上还有些湿,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阳光正好,秦恪把人接回来时,宋妙正在院子里逗猫。 丁岚刚进院子就看到了小儿媳。 她穿了件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利落的在脑后扎成马尾。 阳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的似乎会发光一样,脸上带着明朗又略带腼腆的笑容。 眼睛清澈明亮,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大方,实在好看的紧。 丁岚喜欢长的好看的人,觉得相由心生,长的好看的人都不会坏到哪去。 明明以前也见过这小两口的照片,可真见到人时还是觉得不一样,心里一下就给打了个高分。 “爸,妈,一路辛苦了,我是宋妙。” 宋妙上前两步,声音清脆,语气自然又带着亲近。 “诶,好,好孩子!” 丁岚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她打量着宋妙,越看越觉得顺眼。 “等久了吧?小恪非要去接,不信我们自己能找到,这也幸亏有他接,不然我都不敢认了。” 宋妙笑笑,“我听赵婶说胡同口重修过,妈你们好几年没回来了,可能觉得眼生,快进屋歇歇。” 丁岚跟宋妙一起往屋里去。 秦培江走在后面,打量着这个小院。 这院子是上面奖励给他们的,不过两人在这边一共也没住几天,他们还是更喜欢住在研究院的宿舍。 秦培江觉得这院子比他们以前看到时整洁了许多,到处井井有条,可见儿媳妇是个讲究人。 第508章 见面礼 原本的花池子,现在里面分区布局,有常见的花,也有小葱和辣椒等常用的菜。 既有生活又有情调,看起来还挺和谐的。 屋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也干净明亮。 秦培江小声问儿子,“房子你们重新收拾过?” 秦恪点点头,“好几年没人住都破败了,窗户什么的都是后换的,妙妙还添置了不少家具。” 他也是这次过来发现的,问媳妇,她说是淘的人家不要的旧家具。 不过秦恪看了,那些说是旧家具,实际也挺新的。 秦培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一起进了屋。 屋里窗明几净,家具更是擦的一尘不染。 空气里有淡淡的肉味,看样子厨房在炖着什么,客厅的桌子上还插着个花瓶,花瓶里是几朵野菊花。 丁岚暗暗在心里点头。 这么一看就知道,儿媳妇是个懂生活的,这样的姑娘最好了,爱学习,懂生活,还顾家。 这么好的姑娘让自家儿子碰上了! “爸妈,你们的房间在这边。” 这个卧室就在一楼,跟二楼的相比要更大一些,宋妙就把这整理出来了。 推开门,丁岚和秦培江都愣了一下。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整洁,一张崭新的木床,铺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床单被褥。 床头柜上放着新的搪瓷缸、毛巾、香皂。 窗边的书桌上,也插着几枝野菊花,整个房间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温馨。 这布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丁岚心里很是感动,要说原本对儿媳妇有八分的满意,现在那就是十分了。 宋妙把空间让给一家三口,觉得他们许久没见了应该有不少话说,自己跑去厨房。 没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秦恪就也过来了,帮着忙前忙后。 可以说他把备菜的活都包了,宋妙只需要下锅炒就行了,需要什么这人立刻就能递过来。 丁岚和秦培江看到两口子感情这么好,满意的对视一眼。 饭桌上,两人问起宋妙的学业。 “妙妙现在在京大历史系是吧,课程紧不紧,跟得上吗?” 丁岚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 宋妙回:“还好,第一年主要是打基础,我基础还可以,能跟得上,老师们也都很好。” “历史好,以史为鉴,多读书,多思考,把基础打牢。” 秦培江难得的开了口,言简意赅,但能听出赞同。 说了会儿学业,话题又转到了宋庭川身上,两人也知道亲家的情况。 “我爸爸在那边还好,现在不比前些年了,而且我跟他们大队长打过招呼,队里的人对我爸还算照顾。” 丁岚对宋妙的心态很欣赏,并没因为家里的事避而不谈或隐瞒,而且态度不卑不亢,让她更添几分好感。 “嗯,小恪你在那边,没事多往你岳父那边走一走,不要让妙妙在这边担心,政策慢慢在落实,以后总会回来的。” 别以为研究院就太平了,他们身边也有受迫害的人,有的能回来,有的却永远留在了乡下。 不过政策在变,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儿媳妇自强不息,靠自身实力考上最高学府,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吃完饭丁岚让秦恪和丈夫洗碗,自己带儿媳妇去院里喝茶聊天。 “我和你爸这次回来,看到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得这么好,心里特别高兴,小恪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宋妙心想那可不咋的,但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秦恪他对我也很好。” 丁岚点点头,斟酌着用词。 “你们年轻人,现在正是奋斗的时候,尤其是你还在上学,妈也不是古板的人,何况在我这也没有传宗接代的老思想。 你们不要有压力,我也不催生,什么时候你们自己愿意要了再要,先把自己的事业和学习搞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丁岚以前可没少被自己的婆婆催生,后来她没办法,硬是用了三年时间生了两个儿子,才终于被允许去搞事业。 自己吃过的苦不想让儿媳妇再吃一遍,所以她这次当面给宋妙吃个定心丸。 这话完全出乎宋妙的预料,她本以为搞科研的公婆会是那种严肃刻板不拘言笑的类型,没想到婆婆如此通情达理。 自己和秦恪结婚两年,其实家属院里都有不少人胡乱猜测了,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不能生。 婆婆竟然主动宽慰,还劝她晚点再生。 宋妙心里暖暖的,“妈,谢谢你。” 丁岚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慈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么好的姑娘,小恪娶了你是他的福气,妈这次给你准备了见面礼,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身往房间走去,宋妙用这时间泡了四杯茶。 这茶她也不记得是从谁家搜刮来的了,反正何家和周家都是当官的,家里好茶叶有的是,现在都成了她的。 很快,淡淡的茶香味四散开来,丁岚也拿着盒子回来了。 那是个木盒子,不大,但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 丁岚把盒子推到宋妙面前,眼神温和。 “妙妙,打开看看。” 宋妙依言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柔软的红色绒布,掀开绒布,下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个深绿色丝绒的小口袋,袋口用金线抽紧。 丁岚示意她打开。 宋妙解开抽绳,从里面倒出一对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抹绿色浓郁欲滴,光泽温润内敛,一看就知道是传承多年的老物件。 “这是秦恪他奶奶传给我的,是老太太当年的陪嫁,如今,妈把它交给你。” 当年婆婆把手镯交到她手里似乎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晃自己的儿子都长大了。 宋妙轻轻拿起手镯看了看,这和她空间里,当初宋爸留下的那批首饰里的手镯水头差不多,很是价值不菲。 不说时代局限,就这种东西也不适合日常戴,万一磕碰碎了得心疼死。 她小心翼翼的把镯子放回去,又去看第二样东西。 那是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丁岚点点头,“打开。” 信封里是一沓钱,宋妙粗略一扫,全都是崭新的大团结,估摸着得有三千块。 第509章 别人碗里的饭才香 “这是我和你爸这些年攒下的一部分津贴和补助,我们常年在基地,花销不大。 你们年轻人刚成家,又要读书,用钱的地方多,这钱你拿着贴补家用,是我们做父母的心意。” 丁岚拍了拍宋妙的手,温声解释。 宋妙心下感动。 并不是所有人家都跟宋家似的,普通人想要攒这么大一笔钱很难,何况秦家是两个儿子,可能给出去的就得是两份。 她把钱放在一边,又去看底下的,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纸。 宋妙展开,是房产所有证,上面赫然写着这个小院的地址,所有权人一栏是丁岚。 她不明所以。 丁岚继续说,“这个院子,是我和你爸早年单位奖励的,前阵子我们就申请买下了产权。 这房子以后就给你了,手续我已经托人在办,这是老的权证,你先收着,等新的办下来,就是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看着宋妙惊讶的目光,微笑道, “我和你爸常年在外面,回京的时候少,倒是你以后肯定经常在这边,这院子给你正好。” 宋妙低头看看手里的产权证,她没想到自己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院子竟然是婆婆送的。 而且不是送给他们两个人,只是她自己。 丁岚不是个喜欢煽情的人,她见宋妙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怕她一会儿哭出来,立刻转移话题。 “你小舅妈的妹妹就在房产局,等手续办完她能给送过来。” 宋妙不由微微睁大眼,以前她都没听秦恪提起过,居然在房产局也有亲戚。 那她岂不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看来最近要打听下,有没有人家想卖房了,到时靠内部关系更名过户也不是不行。 丁岚有点认床,这两天都没睡好,但好歹昨晚在研究院宿舍住了一宿,虽然只睡了很短一段时间,但也稍微熟悉了一点。 她本想着继续在那,今晚应该能睡长一点了。 可看着小儿媳给精心准备的房间,还是不忍心浪费她的好意,所以决定在这住一晚。 大不了今晚也少睡点,他们碰到一个研究课题关键点时,不眠不休好几天都是常事。 下午就在闲聊中度过了,晚饭是婆媳两个一起做的。 丁岚做饭不好吃,所以她平等的欣赏每一个做饭好吃的人,看着儿媳妇做饭,心里羡慕儿子有口福。 一顿饭吃的比中午还和谐温馨。 秦培江见妻子准备留下,也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不由叹了口气。 她这个认床的毛病都几十年了,看来这辈子都没个好,到底是儿子儿媳的一片心意,住一晚就住一晚吧! 两口子洗漱完上床时,才发现床头挂了个红色丝绒的布袋子。 两人也没打开,只以为是防虫的香薰什么的,照例躺下进行每日闲聊。 秦培江闭灯前看了妻子一眼,“……感觉不错?” 丁岚摸了摸被子,软软的,让人心里熨帖的不行。 “嗯,挺好,比老大家那个强多了!” 提起老大家的,秦培江也不说什么了。 “你把院子给她,回头要是被老大家的知道,恐怕又得闹了。” “我的院子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她愿意闹就闹去,反正咱们也见不着,嫌烦就告诉接线员,以后那边打过来的电话都不用转接。” 秦培江无奈,“你就不怕他们过来闹宋妙?” “不怕,”丁岚翻了个身,觉得才刚躺下眼皮就开始沉了,“老大家的都不知道这个院子的位置,闹能去哪闹?再说从西南到京市,大老远的,我就不信她能过来……”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秦培江听到身边传来的绵长呼吸声,一开始还觉得稀奇,后面自己也困了,跟着睡了过去。 楼上的卧室里,宋妙洗漱完却没着急上床睡觉。 她把今天婆婆给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展示给秦恪看。 “……咱妈给我这些是不是太多了,大哥那边也给一样的吗?” 宋妙想说搞科研的这么有钱吗,按她了解的不应该啊! 秦恪看了箱子里的东西,“咱妈给你的,你收着就行了,她手里有点好东西,只是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拿出来。” 怕宋妙误会,他还是暗示了下。 丁家也算书香门第传家,只是后来一代不如一代,不过也留下了一些老物件,大多是书画类的。 至于现在那些东西被藏在了哪里,秦恪也不知道。 秦恪还有个大舅,人在海市,也许多年没见了。 秦恪想了想,还是提醒媳妇一声。 “这些东西你只要不让大嫂知道就行了,以我对我妈的了解,她应该只给你了。” 毕竟那镯子是奶奶留下的,只有一对,母亲既然都给了宋妙,那大嫂是肯定没有的。 宋妙在秦恪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你以前都不说起大嫂,今天既然说到这了,就跟我说说呗?大哥大嫂怎么一直没孩子,需不需要我提供个求孕符之类的,我跟你说超灵验的。” 秦恪见怀里人那副全天下我最牛掰的样子只觉想笑,他忍不住伸手在媳妇头上摸了两把。 “不用,他们俩的问题不是符纸能解决的,而且也没必要让她知道你会这些。” 宋妙更好奇了,歪头看他。 “不是符纸能解决的,那是什么,感情不合?那为什么要结婚?” 秦恪沉默,好一会儿才在宋妙的眼神催促下,大概讲了下大哥大嫂的事。 秦恪的大哥叫秦慎,大嫂叫赵丽娜。 两人是赵丽娜父亲介绍的,赵丽娜没看上秦慎,相亲当天是让自己朋友去的,结果人家俩看对眼了。 那姑娘回来就没少夸秦慎好,渐渐的,赵丽娜也觉得秦慎好了。 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自己不要的被别人捡去了,她心里就不得劲儿,非得想办法抢回来。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别人碗里的饭才香。 秦慎和那姑娘处对象后,赵丽娜就一直在中间挑拨制造误会,直到给两人挑的分开了。 然后秦慎伤心醉酒时,被人撞见和衣衫不整的她在一起。 两人是这么结的婚。 第510章 感谢何志学、周清河、马光亮的馈赠 等结了婚,秦慎才知道赵丽娜在自己和那个姑娘之间干了什么,心里都要恨死了,能感情好都怪了。 但这也怪不到别人,是他自己识人不清,以为赵丽娜是军人家庭出来的,就能和他一样坦荡光明。 因此秦恪也受教训,跟宋妙之间有什么问题都是当面说,连找谢非凡传话都信不过。 “我那位大嫂的性格——” 秦恪不知道怎么形容好,按他的话说就是被她家里人惯坏了,自私霸道,不是个好相处的。 之前和自家父母见面也闹的很不愉快,好在大家天各一方,多少年也见不到一回。 宋妙听了也颇为唏嘘,“既然过不下去为什么不分开呢,现在离婚的也挺多。” “大嫂不同意。” 秦恪淡淡道。 不止大嫂自己不同意,大嫂家里也不同意,毕竟自家大哥的前程没的说,是一眼能看出的好。 当初两人结婚时,赵丽娜的父亲就是团长,现在秦慎当团长好几年了,对方还在原地踏步。 而且显而易见的,他以后还会往高处走。 就是为了自家,他也不会允许女儿女婿离婚的。 不过因着两人感情不好的事,赵丽娜和秦家人都不联系,两人连表面都不装了,是人尽皆知的感情不和。 宋妙和秦恪结婚以后,也曾收到过西南军区寄过来的包裹,她也回了一些。 现在想来给自己寄包裹的应该是大哥自己了,她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 看来以后再往那边寄包裹时也要注意着点。 一夜好眠。 早上丁岚和秦培江是听着窗外的鸟叫声起来的。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透进来晨光,恍惚了几秒。 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中间没有醒? 她下意识动了动身体,没有僵硬和疲惫,现在头脑清醒身体松快,有种久违的神清气爽。 她转头看身边的丈夫,秦培江也醒了,正看着她。 “睡得不错?” “岂止不错,那是相当好了!” 她坐起身,目光不经意落在床头的红丝绒袋子上。 昨晚没在意,现在却觉得有点不同。 丁岚伸手取下袋子,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味道,跟她以为的香薰不一样。 打开袋子,里面没有香樟丸或草药之类的,只有一张叠成复杂八角形的黄纸。 从上面透出的隐约朱砂痕迹能看出,这似乎是一张符纸? 丁岚是搞科研的,向来信奉唯物主义,所以眼前的事只当是巧合。 但还是把东西装回去,原样挂回了床头上。 两人起床洗漱,走到客厅时发现宋妙已经起来了,正在摘辣椒。 “爸妈你们醒了,昨晚睡得还好吗?” 宋妙听到动静,回头笑着问。 眼神却在丁岚脸上转了一圈,见她气色红润,眼底不再有倦色,心里便有了数。 “好,特别好!” 早饭是秦恪在外面买的豆浆油条,一家四口干脆在院里吃。 丁岚和秦培江还问了下宋妙未来的职业规划,让她有种前世当牛马那几年面对领导时的感觉。 秦恪是知道自家媳妇本事的,知道宋妙以后不会如同父母期盼的那样搞历史研究,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 早饭后,丁岚就打算回研究院了,别看放假了,其实两人也有不少事要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要见一见老朋友。 他们假期有限,能在这待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临走前,丁岚拉着宋妙的手又叮嘱了几句,都是让和秦恪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就给他们打电话或者写信之类的,说得她自己眼圈都红了。 看着长大的儿子,丁岚心里是真的不好受,这些年忙于工作,到底对孩子还是亏欠的。 这会儿也只是拍拍儿子的肩膀。 秦培江看妻子和两个孩子说话,自己背过身去,想了想还是回卧室了一趟,不大会儿又出来了。 宋妙和秦恪一起把人送上车,递上自己准备的包裹,看着车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今天的时间就是他们自己的了,两口子也是许久未见,难得有闲情逸致,可以一起逛逛京市。 宋妙想起婆婆说的房屋产权那件事,不免和秦恪抱怨。 “你怎么没跟我说有亲戚在房产局呢,我早就想打听一下买房的事呢,昨天听咱妈说了才知道的。” 秦恪听宋妙说“咱妈”只觉得特别悦耳。 “你要买房子?买房子干什么,这个还不够住吗?” 宋妙白他一眼,“京市的房子我可不嫌多,我是干什么的你忘了,我说要买房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秦恪本着对媳妇的盲目自信,立刻信了。 “有看中的吗?或者想要什么位置的,要不我找孙鹏帮着打听打听。” 现在的人即使想卖房也不会大喇喇贴出来,大概只有熟人能知道。 宋妙之前就已经请胡琴帮忙打听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消息。 孙鹏到底是派出所的,对居民的情况也更了解,他肯定能知道的比胡琴多。 “位置——” 宋妙沉吟了下,把自己想要的都说了,归根结底就是什么样的都想要,老城区的独门小院可以,城郊的大院子也行。 还有后世的几个黄金地段更是没放过,甚至什刹海和故宫附近的都说了,四合院无论大小都要。 秦恪听得有些咂舌。 “那些地方房子大多很旧了,很多还是大杂院,几户人家挤一个院,厕所都在外面,不太方便。” 他试图委婉的提醒。 “旧不怕,只要结构没大问题,地段好就行!” 宋妙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你就让他帮我打听一下,主要是产权要清楚,价钱好商量,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赚了一些,我爸也给我准备了。” 当然,大部分还是要感谢何志学、周清河、马光亮的馈赠! 具体数目就没必要说了,因为宋妙自己也不知道手里有多少钱,说到这个问题,她觉得有必要抽空清点一下。 有收藏价值的,还有黄金之类的都不动,她得收拢一下,看看手里的大团结有多少,买房就用这些了。 至于大黑十,还是留在空间里等以后升值好了。 第511章 羊角胡同 秦恪没着急去找老战友,打算先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他带着宋妙去了积水潭和新街口那边,之后又去鼓楼、南锣鼓巷。 在那边找了家老字号包子店,连吃带打包的。 直到下午才把宋妙送回小院,自己拎着吃剩的包子去了派出所。 他到派出所时,孙鹏正准备下班。 “嚯,什么风把秦营长吹来了?还带着口粮。” 孙鹏笑着打趣,接过油纸包闻了闻。 “呦呵?鼓楼姚记的包子?够意思!” 他直接伸手捏了一个塞自己嘴里,“说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秦恪勾起唇角,跟这帮兄弟相处就这点特别好,什么事都喜欢开门见山,一点不用费口舌。 “确实有事找你帮忙。” 之后她把宋妙想要买房的事说了,重点提了下地段要求和产权的问题。 孙鹏啃着包子皱眉。 “你家不是有房子,上次你找我收拾的那个不就是,怎么还要买别的?” 这个理由秦恪也找好了。 “你知道的,我还有个大哥。” 话不用多说,剩下的孙鹏自己脑补,是了,秦恪还有个大哥,这房子是家里的,不可能给他。 况且秦家大哥在西南军区好多年了,没准什么时候调回来呢,要是不提前把房子找好,难不成到时候还要住在一起啊? 想通了以后孙鹏立刻开始在脑中搜索。 就像秦恪说的那样,他到底是基层派出所的,对辖区的情况比其他人熟悉很多,谁家被下放了,谁家回来了,他都一清二楚。 连续吃了四个包子后,他忽然一拍大腿。 “我还真就知道一个,不过情况有点特殊。” 他把剩余的包子整个塞进嘴里,压低声音。 “新街口东边,羊角胡同里头有个小院,独门独户,三间北房带个西厢房,院子不大但规整。 房主姓沈,老先生是个画家,前些年……你懂的,下放到西北了。 去年政策松动,因病才特准回京,房子虽然还给他了,但老人家吓破了胆,总觉得不稳当。 他儿女都在南边,老伴也没了,就想把房子出手,搬去外地跟儿子过,我觉得对你俩来说挺合适的。” 秦恪知道那个地方,倒是还算符合宋妙的要求,况且是独门独院的,生活起来也清净。 “产权怎么样,不会像是大杂院那样的吧?” “不会!房契什么的都有,老先生回来后全都重新登记了,现在手里就是正式的产权证。” 这点孙鹏倒是可以保证的,只不过因着老先生下放的原因,房子在有些人眼里有点犯忌讳。 怕万一哪天又闹起来了,上面再次收走,到时岂不是钱房两空。 想了想他又继续补充。 “知道的人不多,也不敢张扬,老爷子都是托人私下里打听的,之前悄悄问过我。” 秦恪心里已经觉得可以了,“价钱呢?” “没具体说,但意思是可以面谈,我估摸着,老爷子急着走,价钱应该好商量。” 孙鹏说完,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自己嘴里。 “走,”秦恪心里基本有谱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现在就看?你不用跟弟妹说一下的吗,这么大的事自己就搞定了?” 孙鹏见秦恪已经往外走了,赶忙把包子全塞自己嘴里,塞急了弄得他直翻白眼,哐哐捶了胸口好几拳才下去。 得亏没让局里那帮人看见,不然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就全毁了。 “说什么呢,当然得叫我媳妇一起了。” 秦恪的声音远远传来。 十月份的天还长,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去叫宋妙,另一个提前去沈老先生家打招呼。 万一人家房子已经找到买主了,他们也不用空跑一趟。 好在这时候像宋妙一样想买房的人不多,房子还在。 这个院子在胡同深处,青砖门楼有些斑驳,但门板厚实,能看出以前也挺讲究的。 孙鹏上前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位身形清瘦,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内 “沈老,这就是要看房子的秦恪同志和他爱人宋妙。” 孙鹏熟络的给两边做介绍。 沈老打量了秦恪和宋妙几眼,见两人穿着得体,气质正派,也放下心来。 “两位请进,院子简陋,你们别嫌弃。” 两人跟着进门,这个院子确实不大,但方方正正的,地面铺着老青砖,虽有些缝隙长了青苔,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三间正房坐北朝南,是旧式的格子窗,糊着窗纸。 西边是一间小厢房,看着像是原来做书房或客房的。 东边是院墙,墙根下种着几丛月季,花已经谢了,叶子还绿着。 最惹眼的是院子中央有棵高大的枣树,枝叶伸展,几乎遮住了四分之一的院子,这会儿上面挂着稀疏红透的枣子,看着想让人揪下来尝尝。 沈老引着两人看房子。 屋里倒是跟其他房子大差不差,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卧室,家具都是比较老旧的,不过还算结实能用。 西厢房空置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厨房在旁边另起的小屋里,厕所也在院子一角。 虽然布置的一般,但也算分区清晰。 宋妙着重看了下整体的风水格局。 院子坐北朝南,纳气通透,方正无缺角,主家宅安稳。 枣树也不是在正对大门或者压房角的位置,以前的人对风水有讲究,可能是房子的前主人故意种在这里的。 整体格局周正,气场清和,没有明显的冲煞,以后只需要稍加布置,就是一处吉宅。 沈老先生一直在观察两人的神色,想着年轻人沉不住气,应该能看出点什么来。 然而现实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他心里也没谱。 不过他也没打算坑谁,人又是孙公安带来的,更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这房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旧是旧了点,不过料子都是用的好的,冬暖夏凉,这枣子也是我太爷爷种下的,结的枣子特别甜。” 房子看完了,接下来就该谈一下价格了,沈老先生泡好了茶水,又端过来一盘红枣,就是院里枣树结的。 宋妙尝了一个,确实挺甜。 她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询问价格。 沈老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既然是孙公安带来的,我也不跟你们说虚的,三千块,家具这些都留给你们,我就带走点随身衣物和书画。” 第512章 兄弟我这顿饭绝对不白吃 三千块对这个年代来说无疑是笔巨款,可宋妙来的那个年代,这样的房子,别说三千,就是三千万都买不来。 根本没人往外卖! 沈老先生一说完价格,秦恪就看向宋妙,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媳妇那,他只有投票权。 还只能是赞成票。 孙鹏觉得没眼看,谁能想到冷面营长是个妻管严呢?真应该让以前被压着打的兄弟们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 宋妙可不知道孙鹏的心理活动那么丰富,她朝秦恪微微点头,这个价格可以,婆婆给的刚刚好。 两口子还没说话,孙鹏已经开始习惯性讲价。 “沈老,你看我兄弟也是诚心要,不过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你看他们小年轻的刚结婚,一下子拿出三千实在是困难,您老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再让点?” 沈老沉吟片刻。 “实不相瞒,我倒是想卖房子,可现在房子的过户是个问题,我也打听过了,私人买卖房屋,弄不好就会出问题。 咱们这样折中一下,如果你们能办下来过户手续,不留后患,我可以再让两百,两千八。” 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不能再少了。 两千八,比宋妙的心理预期还低,她给了秦恪一个眼神,示意可以。 以前觉得过户是问题,可从婆婆那知道小舅妈的妹妹在房产局后,过户就不是问题了。 何况就算亲戚那边走不通,她能力在这,自己也能立刻凭本事弄出一条人脉来。 当然过户这件事在孙鹏和秦恪那就更不是事儿了,但他们却不会说的那么痛快。 “沈老先生是个爽快人,那容我几天时间,过户的事我们得想想办法,今天就不多打扰了,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您个答复。” 秦恪说完,几人告辞离开了羊角胡同。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孙鹏才用肩膀撞了撞秦恪。 “怎么样,兄弟给你省了二百,你不得请我吃顿好的?” 秦恪轻笑,“请,你说吃什么我就请什么,地方随便你挑。” 省二百块,够吃多少顿大餐了! 宋妙干脆提议现在去吃,晚上秦恪就要回阳城了,人一走,这顿饭不定得欠到什么时候。 这个提议得到了两个人的认可。 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要宰秦恪一顿,孙鹏提议去老莫,也就是莫斯科餐厅,京市老牌西餐厅。 “我馋那的罐焖牛肉和奶油烤鱼不是一天两天了,早知道刚刚就不吃你包子了,胃里塞了一半,少吃多少好的,真是便宜你了!” “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吃不了让你兜着回去总行了吧?” “我好歹是孙公安,跑那吃不了兜着走,万一碰上个认识我的,我脸还要不要了?” …… 三人坐公交车过去,孙鹏显然是熟客,直接找服务员说了几句,之后那服务员就引着几人穿过大厅去了包间。 宋妙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过来,她真是看哪都新奇。 旋转门,高耸的穹顶,华丽的吊灯,还有悠扬的背景音乐。 她竟然有种回到前世的恍惚感。 一路就这么恍恍惚惚的到了包间,包间不大,布置的很是典雅,白桌布,高背椅,墙上还有风景油画。 孙鹏叭叭叭一顿点菜,服务员出去时顺便把门关上了。 外面的嘈杂声立刻便被隔绝了大半。 “看在今天你请我吃饭的份上,那个院子过户的事我给你们支个招。” 宋妙两口子一起看过来。 孙鹏对此很有些心得,这就是人在体制内的好处了,即使不是一个系统的,也知道些外人不知道的。 “现在明面上的私人买卖确实不行,但也不是没办法。” 之后他就把方法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大概就是让沈老先生所在的街道出具一个说明,说明他是为了解决实际困难而进行的财产折价转让。 这个实际困难,大家一般找的理由不是治病就是投亲,也有一些其他的,反正就是需要用大笔钱的困难。 这样属于政策落实,且是互助性质的,去房管所申请产权变更才有相对充分的理由。 只要协议写清楚,街道的说明开到位,再有人能在房管所帮忙说句话,这件事就没问题了。 宋妙这边也需要找街道开个证明,证明她有住房困难需要解决。 “街道这边我都能说得上话,到时候就交给我了,房管所那边你看看有没有熟人,要是没有就等我打听打听。” 孙鹏也不玩虚的,把自己能帮的都说了。 秦恪仔细记下,“谢了兄弟!” 孙鹏“切”了一声,颇为骄傲。 “兄弟我这顿饭绝对不白吃!” 秦恪今晚就要回阳城了,就想在临走前把能做的事都做完,省的还得让媳妇自己忙活。 所以这顿饭吃的一点不磨叽,不到一个小时就吃完了。 之后孙鹏离开,秦恪买了些东西拿着去小舅家,得请小舅妈的妹妹帮忙,总得提前说一声。 这些宋妙都没参与,她在家忙着给秦恪收拾行李。 别看过来短短两天,要收拾的东西可不少。 大都是宋妙给准备的,吃的用的都有,直把行李包塞满了才罢休。 等人回来就马不停蹄一起往火车站赶。 秦恪一点也不想让媳妇送,这会儿已经天黑了,回来时她一个女同志过于危险了些。 但他拗不过宋妙坚持,只能一起骑车去了。 自然是要依依惜别一番,等看着火车开走,宋妙才往回走。 她把手电筒绑在车把上,慢悠悠的往家骑。 路上顺便把柯惠然几个放出来,她和张三本来就是京市的,这大半年更是隔三差五出来放风,说一句都看腻了也不为过。 唯独周英子,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以这样的方式逛首都。 不过次数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了,相比较而言,她还是更喜欢在空间里斗地主。 没错就是斗地主。 养殖区大幅度缩水后,怕三个纸人无聊,宋妙就做了副纸牌出来,教了他们玩法。 这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三个纸人玩的不亦乐乎,谁输了谁干活。 如果再多一个纸人,宋妙就要考虑做副麻将牌了。 这会儿美其名曰出来换换脑子。 于是大晚上的,一人三阴魂,就这么出现在了京市的街道上。 结果刚往南走了没多远,就碰上了另外一个游荡的阴魂。 第513章 捉迷藏 十月的天,夜风已经带了凉意。 车把上摇晃的手电也只能照出去三米远,要不是宋妙视力好,怕是得把车骑进沟里去。 这种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虚淡的影子。 个子小小的,估摸能有七八岁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一个男孩。 他孤零零站在路边,水滴从他身上滑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但再定睛看过去,路面却是干的。 张三死的最久,也是见识最广的,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 “是个水鬼,年纪小的很,看着是新死的。” 宋妙心下了然,她骑到近前停下。 小男孩的阴魂对活人靠近毫无反应,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嘴唇微微翕动,反复念叨着冷。 宋妙也没在意,京市人多,以前在铁钩大队很久都见不到一个阴魂,回了京市以后都碰到许多个了。 只是这个年纪比较小而已。 附近就是龙潭湖,淹死个把人什么的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 她再次踩下车蹬往前骑去,柯惠然和周英子相继跟上,唯独张三还留在原地。 他是京市本地鬼,扔哪都能回得去。 直到宋妙快到家时,张三才又跟上来,这次不是自己,他还带着那个小鬼。 “大仙儿,这孩子不是京市人,他说他是河省的,应该才刚淹死没两天。” 宋妙惊讶,河省的阴魂怎么跑京市来了?莫不是碰到了像自己一样的人? 想到暗处还有个谭宗源,她立刻警惕起来。 “小孩儿,你叫什么?你家既然是河省的,为什么你现在到京市了?谁带你过来的?你是在哪里淹死的?” 一连串几个问题抛出,小孩却没回答。 宋妙看出他的魂魄不稳,干脆指尖凝聚了一团阴气点在他眉心。 果然,小男孩的魂体凝实了不少,魂体的波动也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宋妙,声音断断续续。 “好多水……找奶奶……害怕……哥哥……冷……” 言语混乱,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信息。 宋妙拍了下额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傻了。 阴魂离体,尤其是意外横死者,初期往往意识混沌,对自己的死亡状态没有清晰认知,只残留着死前最强烈的感受。 比如冷,害怕,疼,想回家,想亲人之类的。 宋妙干脆从空间里拿出工具,心里想着这孩子会不会和谭宗源有关系,就这么起了一卦。 看到结果后她才放下悬着的心。 “先带回去吧,家里都有你们仨了,也不差多个他。” 小男孩察觉到宋妙没有恶意,而且她身边还有三个跟自己气息类似的人,就没挣扎,跟着一起回了家。 问了柯惠然几人的意见,他们现在都不想回空间,于是宋妙把阴魂留在一楼,自己回去睡觉了。 晚上又下了一场不小的雨,直到早上宋妙上课前才停下。 柯惠然三个仍然留在小院里,带着那个新来的小男孩。 经过一晚上相处,他对几个人熟悉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迷茫,可能需要碰到能触发他记忆的东西或场景才行。 宋妙也没管,阴魂这东西也不用吃饭,自己只是提供了个地方让他们待着而已。 东城区机关大院。 机关大院的早晨,通常是在广播体操的音乐声中开始的。 刚过完国庆假期,人们都精神饱满的起来迎接新的一天。 可钱家却笼罩在寂静压抑的氛围里。 计委综合司局长的儿子已经失踪整整两天了。 平日里运筹帷幄的钱局长,这会儿眼窝深陷,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孩子奶奶不知道哭晕过去几次了,现在嗓子都哑了,不停用气音重复。 “我的乖孙,谁看见我的乖孙了?” 孩子爷爷生病在医院躺着,根本没人敢把消息告诉他,不然老人家一定会心疼死,他们只含糊的说孩子感冒了,这会儿在家躺着,见不得风。 整个家,连同来往的人之间都弥漫着焦灼。 “局长!” 李秘书走进来,雨衣都没脱就到领导身边转述打听来的情况。 “公安同志分别找大院里的孩子们打听了一下,曾有人看到过小峰。 说前天上午曾看到他跟跟后勤处陈处长家的小坤,还有生产调度科孙科长家的大帅一块儿,往后院那个废弃的旧锅炉房方向去了,当时三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蹦蹦跳跳的挺高兴。” 钱局长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的动了下,小峰已经两天没消息了,他不敢想后果。 只希望是在什么地方被困住了,正等着家里人来救他。 他还没说话,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孩子奶奶就猛的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差点栽倒。 “锅炉房?他们去过那?小李,快,快带我去找他们两家,去问问小峰到底哪去了!” 老太太声音嘶哑,浑身无力,这会儿还要强撑着过去。 劝是劝不住的,家里人同样着急,一起去了陈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钱家大张旗鼓的找孩子,陈处长早就听到消息了,这会儿看到钱家人和公安一起过来,他赶忙把人让进屋。 小坤和大帅正在板凳上摆弄一个铁皮青蛙,看到这么多人进来,也吓了一跳。 小峰奶奶想往前冲,被钱局长一把拦住。 一起过来的公安走到两个小孩面前。 “两位小同志,现在需要请你们帮忙提供线索,我打听到你们两个前天是和小峰一起玩了对吗,那之后呢,小峰去哪里了?” 小坤舔了舔唇,面对这么多人的视线有点紧张。 “我们、我们前天是一起玩了,就在锅炉房那边玩捉迷藏,后来、后来轮到小峰找,我们藏。 我和大帅藏起来之后,过了可长时间小峰都没来找,我们就以为他不想玩了自己回家了,然后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玩了。” “对!”大帅也跟着附和。 “我当时还生气来着,觉得小峰也不知道说一声就回去,害得我在那等好久,腿都蹲麻了。” 两个孩子的话听起来逻辑很简单,就是普通小孩贪玩走散的寻常话。 公安又接连问了几个细节,两人也都一一答上来了。 小峰奶奶在旁边听着,一颗心不停往下沉。 第514章 锅炉房 她昨天晚上四处找孩子,下雨时身体实在顶不住,被儿子强硬拉回来休息。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做了个梦。 梦里,小峰浑身湿漉漉的,一直哭喊着奶奶救命。 那场景真实的不行,把她吓醒了。 小峰奶奶和家里人说,大家只安慰她想多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孩子可能贪玩去哪迷路了。 之前小峰跟着爷爷奶奶在河省生活,这次也是爷爷身体不好,来京市动手术,他才跟着一起回来的。 他对机关大院不熟悉,走错了迷路也是有可能的。 被家里人这么安慰后,小峰奶奶慢慢平静下来。 但孙子哭喊救命的场景到底让她印象太深,怎么都忘不了。 这会儿梦中的那一幕再次浮上心头,老太太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双手紧紧抓住小坤的胳膊,老泪纵横。 “好孩子,我昨晚梦到小峰在水里喊救命,奶奶求你了,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奶奶给你磕头都行,你快告诉我吧呜呜呜!” 说着,小峰奶奶竟真的要磕下去。 小坤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脸都白了,求助的看向父亲。 陈处长赶忙上前,跟钱局长一起,半搀半扶的把人弄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不是折煞孩子了,小坤他还小,要是知道什么哪能不说?” 想到之前确实没说,还是公安查到这边来的,他赶忙又找补了一句。 “昨天孩子去他姥姥家,晚上回来就直接睡觉了,我光顾着帮找孩子了,也忘了问他。” 大帅的父亲孙科长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婶子,我们都理解您的心情,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小峰刚来,可能不认识路,没准就是跑出去玩迷路了,咱们再扩大范围找找。”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逼问就显得钱家无理取闹了。 李秘书和小峰妈好说歹说,才把几乎虚脱的老太太搀扶起来,离开陈家往锅炉房去了。 即使锅炉房他们已经找过许多遍了,这会儿还是要继续找。 希望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能知道小峰离开这里后去哪了。 送走钱家和公安的人,陈家的房门重新关上。 陈处长和孙科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转身看孩子。 “你们俩,跟我过来。” 陈处长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疑。 两个大人并两个孩子,前后进了书房。 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老陈,你看这事应该跟咱们没什么关系吧,孩子们玩着玩着散开了,不也挺正常的吗?” 孙科长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陈处长没立即回答,他走到小坤面前,蹲下身和儿子对视。 “小坤,你跟我说,刚刚和公安叔叔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们三个到底在锅炉房那边发生了什么?” 小坤被他爸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是、是真的!” 陈处长不说话,眼神却变得锐利。 小坤倒是想镇定,但到底血脉压制,他抽抽噎噎哭起来。 大帅也吓得直往后退,孙科长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不由也严厉许多。 “大帅!你说,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给你们机会了不说,等公安查出来,你们俩就是知情不报,要抓起来的!” “哇——” 两个小孩到底年纪小,被这么一吓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大哭起来。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是、是小峰想知道那个锅炉里有什么,我、我们就说让他自己去看,然后、然后就听见噗通一声……” “什么?!” 陈处长和孙科长同时惊呼,脸色立刻变了。 孙科长声音发颤,“然后呢?你们喊他了吗?他出来了吗?” 大帅也哭的抽抽噎噎。 “我们喊了,没、没人应,我们不敢下去看……就、就跑了……” “跑了?!” 陈处长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猛的抓住儿子肩膀。 “这是前天上午的事?你们当时为什么不马上告诉大人?!” “我们怕、怕被骂,是大帅骗他说里面有宝贝他才上去的……” 小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后来我们又偷偷回去过一次,还是没动静,我们以为、以为他自己爬出来走了。” “糊涂!蠢货!你们当时叫人过去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了!” 陈处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拎皮带打儿子一顿。 现在事儿大了! 锅炉房那个废弃的锅炉,以前是储水用的,后来废弃了。 废弃了这么长时间,里面肯定存了些雨水之类的,人要是掉进去了没个活,何况还都两天了! 孙科长也是冷汗涔涔,他是生产调度科的,对厂区设备更了解一些,一想到那种老式锅炉的结构,心就直往下沉。 那里面就算没多少水,孩子摔下去也可能磕碰昏迷,加上惊吓,万一空气不流通,怕是凶多吉少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要是说出去,两个孩子就是间接导致小峰遇险的罪魁祸首,钱家前面那个牺牲以后,小峰就是钱家人的命根子。 这要是知道孩子死和自家有关,他们都承受不了钱家的报复。 可要是不说,万一被公安自己查到他们头上,或者有别人看见了…… 小坤抽噎着看父亲的脸色,心里更害怕了。 “爸,小峰他……还有救吗?” 陈处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心里已经做下决断,“你们两个听着,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许再对别人说,记住了吗?无论谁问都不能说!就按之前对公安说的那样,听见了没?!” 他又看向孙科长。 “老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得、得替他们想想,也得替我们自己想想。 至于锅炉房那边,那就等天黑,我们自己去看看,如果小峰真在里面,那就到时候再说!” 人要是还活着,他们可以想办法把人救出来,到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要是……那就得想办法撇清和两个孩子的关系了。 孙科长脸色变幻,知道对方说的没错,不得不点了头。 第515章 小孩儿,你是钱小峰? 因为两个孩子提到了锅炉房,公安同志仔细搜索了这个地方。 锅炉房所在的位置是机关大院的角落,这里现在被人堆了不少杂物,因为很少有人过来,东西上甚至结了蛛网。 派出所特意找了几个痕迹检查方面比较有经验的公安一起过来。 废弃锅炉附近他们都搜索过了,一些蛛网确实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些地方也有孩子的脚印。 但机关大院淘气的孩子那么多,分别是谁的就需要一一比对了,经过排查,在其中找到了半个无主的,有可能是小峰的鞋印。 因着昨晚下了一场雨,许多痕迹都看不到了,只能勉强分辨。 公安也去查过锅炉,锅炉很大,上面有个看似可以活动的铁门,但推一把就会发现,那铁门纹丝不动,早已经被锈住了。 想到母亲的梦,钱局长眼中划过痛色。 “撬开,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门打开!” 跟着一起过来的那位公安赵队长有些为难。 “钱局长,这锅炉结构复杂,强行破拆需要专业工具,关键是从外面听和看,里面确实不像有人。 而且按照那两位小同志说的,小峰很有可能自己离开了,我们也在通往西边小门的地方发现了半个脚印。” 他心里对梦见的说法嗤之以鼻。 就用脑子想想,一个是有真凭实据的脚印,还有一个是所谓的做梦,到底哪个该信,身为一个局长这点判断力都没有了。 非要在这没用的地方浪费不必要的精力。 钱局长也犹豫了下,但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自然是要检查一下的,不然怎么也不甘心。 于是在他的坚持下,公安人员还是找来了撬棍等工具,试图打开那个锈死的检修小门。 铁器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几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门终于被撬出条缝隙来,跟从锅炉顶上那个小口看不一样,这边要靠近中间一些。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只能看到锅炉内部也是厚厚的锈迹和灰尘,隐约能看到底部有些反光。 那里积了些液体,应该是偶尔落进来的雨水,不过观察那个深度,淹不死人。 缝隙太小,人根本进不去,也看不清太往里的地方。 公安同志用长棍探进去搅了搅,触底感觉是硬的,混杂着锈渣和不知名的沉积物,并没有碰到任何像人体的东西。 赵队长亲自过去看了几眼。 “局长,里面空间有限,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这次他的语气比之前肯定许多。 钱局长心里的希望破灭,只能死心,继续往别的地方去找。 陈处长和孙科长站在楼顶上,远远看着锅炉房方向的人影离开,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小峰可能……真的去别处了呢? 而在谁也没看到的锅炉最底部,浑浊的积水下,一个瘦小的身体被里面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锈泥掩埋着。 只在靠近小门的角落里,露出一只惨白僵硬的手。 东城小院里,正懵懂看着三位同类斗地主的小男孩,忽然剧烈颤抖了下。 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机关大院方向,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好冷……” ———— 宋妙是七七年参加的高考,即使是在七八年春季入学,也被称为七七级。 而真正的七八级是在7月参加考试,九月入学的,这次入学的学生数量远远高于宋妙所在的七七级。 就能明显感觉到校园里一下热闹了,以前没怎么有人去的地方也拥挤起来。 不过宋妙细细观察过,觉得两批人精神面貌还是有些不同的。 新的这批更显蓬勃朝气,有了七七级作为榜样,也是因为看到了他们还在学习中,心里才少了那种开天辟地第一批的不确定性,显露出更多青春本来的朝气。 宋妙才有种真的回到大学的感觉,心态都变年轻了。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周末骑车回来时,在门口碰到隔壁赵婶正和邻居闲聊。 “……可不就是嘛,我堂侄子在那边派出所当队长,人就是他们在找的,找了好几天也没找见,说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赵婶面前是一簸箕黄豆,她边挑拣其中不好的,边和旁边人说话。 大虎小虎就趴卧在自家门口,从两猫偶尔甩动的尾巴能看出它们醒着。 旁边邻居叹息一声。 “听说那孩子是局长家的,那局长也是命苦,统共就俩儿子,当兵死了一个,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 这么多天了都没看见,我估计十有八九人已经不在了,这可不得疼死!” “可不嘛,这要是我,真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 赵婶光顾着跟人聊天,根本没注意宋妙回来,还是大虎一下窜出去才看见。 “妙妙放假了?” “嗯,婶子忙着呢!” 两人打过招呼,赵婶就又去和那位邻居八卦了。 “……听说都准备悬赏了,谁要是能找到那孩子就给钱的……七八岁,正式淘的年纪……” 说话的声音随着宋妙关门的动作渐渐远去。 屋里的三只役鬼又钻到了纸人身体里,此刻一局地主刚斗完,张三从另外两人那赢了香烛,才有闲心劝说那个小男孩。 “我说小鬼,你光嘟囔冷有什么用,你得想想你叫什么,家是哪的,不然大仙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啊!” 小男孩的魂体跟一个星期前没什么区别,不过到底说话比之前流利了些。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就记得爷爷和奶奶,爷爷生病了,要手术。” 宋妙看了他一眼,想起刚刚赵婶说的某局长家丢失的小孩,可眼前这阴魂有明显的河省口音,感觉应该不能是同一个人。 她停自行车时,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忽然蹦出来了。 【当前任务:帮助钱小峰寻得归家之路,完成后可获得30积分。】 宋妙仍旧握在自行车把上的手顿了顿,反复咀嚼着系统任务上的名字,然后往小男孩那边看了一眼。 钱小峰?难道这孩子就是钱小峰? 她停好车进屋,直接走到小男孩面前。 “小孩儿,你是钱小峰?” 小男孩虚淡的身形明显震了一下,比之前都要剧烈,他张了张嘴,无意识的重复。 “钱……小峰?” 紧接着,这个名字像是忽然劈开了封印的记忆。 第516章 他是真的死了 “小峰,该吃饭了!” “小峰,你妈妈给你写信了!” “小峰,奶奶陪你一起读信好不好?” “小峰,爷爷的病需要手术,我们要去京市,你也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小峰……” “小峰……” 消失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他双手忍不住抱头。 “奶奶,爷爷,爸爸妈妈……好冷……不玩了想回家……” 宋妙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小小魂体的剧烈波动,见状引了一缕阴气过去,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想到赵婶他们刚刚说的找孩子,信息这就对上了。 张三几个也不斗地主了,纷纷看过来。 想着只有周末休息,事情今天要是不办就得下周了,宋妙只能从空间中找出把特制的黑伞来。 不然青天白日的,阴魂也没法在外面行走。 三个纸人也想去看热闹,纷纷藏在宋妙的衣服口袋里。 出去时赵婶和那位邻居还在,只是话题已经换成别的了。 “婶子,我刚刚听你们说有人家丢孩子了,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能啊!” 赵婶知道宋妙这周一直在上课,她应该没听说,就详细和她说了一遍。 她侄子就是负责找人的赵队长,说是不止他们一个派出所,还借调了其他派出所的人一起找,就这样都没找到。 宋妙看了眼旁边小男孩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还真就不太确定他出事的地方在哪,不过还是要先去机关大院。 可能看到家人或者熟悉的场景,他就能想起什么也说不定。 宋妙打听了下机关大院的位置就往那边去了。 机关大院不是随便就能进的,但最近因为钱家找孩子的事,来来回回的陌生人多了许多。 宋妙混在那些人里一起进去,这里大多是四五层的红砖楼。 “小孩儿,你认得这里吗,你家是不是在这?” 小峰在伞下四处张望,脑中涌现的记忆越来越多。 他手指指向第二排的楼,语气里带着激动。 “我家……在那里!” 宋妙往那边看了一眼,那栋楼也是目前进出人最多的楼,眼下看样子不适合过去。 “那你前几天都在哪玩过?” 这个问题又让小峰有些焦躁了,宋妙干脆带着他继续往里走。 按照小孩子的性格,应该喜欢那种犄角旮旯或者乱七八糟的地方。 她捡了几根树枝,在地上丢了几下,按照得出的方向走,穿过几栋楼,就来到了大院最破败的角落。 这里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不过看现在被踩踏的样子,近期应该有不少人来过。 到这以后就不需要她去找了,小峰自己就有感觉,他飘在前面,宋妙跟着就好了。 就这么跟着跟着,一直跟到了大锅炉旁。 到这,小峰已经不是单纯的焦躁了,他发出一声尖啸,整个魂体剧烈抖动,猛的向前扑去,在接触到锅炉后,直接消失在宋妙面前。 还没等张三几个惊呼出声,小峰就又飘了出来。 这会儿他眼里的茫然消失了,声音急促中带着绝望。 “姐姐……我、我想起来了,是他们,是那两个小哥哥,他们骗我说里面有别人藏起来的宝贝,让我进去看看…… 我上去了害怕,不想去,他们就说我是胆小鬼,还推我,然后我就掉下去了…… 好多水,好冷,我喊不出来……我拼命叫奶奶……什么都抓不到……我想奶奶,想爸爸妈妈呜呜呜……” 小峰语无伦次的说着,整个人似乎又沉浸在临死前的窒息和绝望里。 似乎感觉到现在自己能动,立刻就想往家飘去,却在冲出黑伞的范围后,瞬间被太阳光灼伤。 “嗤——” 仿佛水滴入了热油里,小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宋妙下意识抓人却抓了个空。 她赶忙在手上凝聚了阴气去抓,这次成功抓回来了。 小峰的魂体肉眼可见的淡了一些,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惧。 他才知道还有比溺水更痛苦的事。 张三从宋妙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见状啧了一声。 “你这小鬼,刚醒过来就想跑,也不想想,你是新死的魂,还带着这么重的水气,在阳气这么盛的时候出去不是找死吗?” 小峰哪里知道这些,他现在就是受了委屈的小孩,迫不及待想找大人告状。 都已经到这了,宋妙肯定是要管的,她打着伞,把小孩带到刚刚那栋红砖楼下。 小峰家在三楼,到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立刻就冲了进去,穿过门,进到熟悉的家中。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钱局长坐在沙发上,手上的烟早已熄灭,旁边的烟灰缸里是堆积如山的烟头。 小峰妈靠在墙边发呆,眼睛红肿的快要睁不开。 最让人揪心的就是小峰奶奶了,原本只有半白的头发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就全白了,浑浊的双眼一直在流泪,不住念叨小峰的名字。 “奶奶!爸爸!妈妈!” 小峰哭着扑过去,就要抱着奶奶的腰。 然而扑过去才发现,他小小的身体竟然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奶奶的身体,什么都没能碰触到。 小峰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奶奶,我回来了,我以后不乱跑了,哪里也不去了呜呜呜—— 我没有不听话,我没去危险的地方,是他们推我的——” 他想伸手去拽奶奶的衣角,手指却什么都碰触不到。 奶奶依旧眼神空洞的望着门口,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小峰又去找妈妈。 “妈妈,妈妈你看我在这,你快看看我!” 他踮起脚尖想擦掉妈妈脸上的泪,指尖却穿过了妈妈的脸。 “爸爸……爸爸你快来救我,水里好冷……好多泥……你快来找我啊呜呜呜” 小峰跑到父亲面前,大声哭诉,却没一个人能听见。 这一刻,他才真正觉察到,他是真的死了,再也无法碰触到这些疼爱自己的亲人。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在这一刻袭上心头,小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刚刚被太阳光灼伤时都没觉得这么绝望过。 这哭声活人是听不见的,但小峰新死,还控制不住阴气,情绪这么激动下,阴气不稳,让屋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甚至窗帘都无风自动了。 他哭着哭着,猛的停下,冲出房门,直直扑向站在楼道阴影里的宋妙。 “姐姐!姐姐!奶奶看不见我,她也听不见我!” 小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517章 惠然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们见面了 “他们不理我呜呜呜……我碰不到奶奶……姐姐,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我要回家!我想奶奶和我说话呜呜呜……” 小峰抬起湿漉漉的脸,明明阴魂是没有眼泪的,却让人能一眼看出他的悲伤。 张三几个默默看着,他们经历过死亡,更能体会这种与至亲阴阳永隔又沟通无门的煎熬。 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宋妙蹲下身,伞微微前倾,将小峰完全笼罩在内。 “你放心,有我在呢,姐姐会帮忙的。” 可她也不能直接进去就说,钱家现在不只有他们自家人,还有许多过来表关心的。 因着钱局长职位的关系,过来的也大都是他官场上来往的人,贸贸然带着小峰的阴魂过去,在那么多人面前,钱家人和自己都会被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 宋妙想了想,很快就拟定方法,带着小峰先回去了。 她直接回了东城小院,关上门画符。 系统提供的符纸大全里有一种符纸,名字叫托梦符,作用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给人托梦用的。 宋妙画好符纸交给张三,又细细叮嘱了投放和取回的注意事项。 这样可能需要再等三两天才能看到效果,但效果肯定比自己这送上门的好得多。 宋妙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就是去见柯惠然的父母。 之前柯惠然一直以信件和父母联系,见不到人,柯家父母也不知道女儿的情况,只以为真像她说的那样,在阳城工作。 但现在柯父柯母平反回京,消息就瞒不住了。 是时候让柯惠然以另一种方式和她父母见面了。 宋妙刚刚去那个锅炉房附近时没少钻草丛,身上的衣服不可避免脏了。 她洗完澡又换了身素净的衣裳,从空间里取出几样适合老人的营养品用网兜装着,然后目光温和的看向柯惠然。 “准备好了吗?” 纸人微微动了动,传出柯惠然带着哽咽的“嗯”声。 压抑了好几年的悲伤,现在再也压不住了。 宋妙把纸人放口袋里,让她自己调节情绪,这条回家的路她应该不愿意进空间。 柯家原来的房子在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多是些低矮的平房或二层小楼。 柯家是独门小院,一家三个都是医生,家境算是很可以了。 不过好几年没人打理,院墙已经斑驳,大门上的油漆也脱落了不少。 这会儿院门是虚掩着的。 宋妙上前轻轻扣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迟缓的脚步声,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柯惠然有五分相似,是柯母。 柯惠然就在宋妙胸前的口袋里,呆呆看着母亲。 母亲比她上次见的时候又老了许多,脸上多了许多皱纹,向来挺直的背也佝偻了。 “你找谁?”柯母的声音沙哑。 “阿姨您好,请问这里是柯惠然柯医生的家吗?” 宋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是惠然的朋友,我叫宋妙,听说叔叔阿姨回来了,特地来看看你们。” 听到惠然的名字,柯母眼中的警惕褪去。 她上下打量着宋妙,这是个面生的姑娘,但气质沉静眼神清亮,手里还提着东西,看起来不像坏人。 “是惠然的朋友?” 柯母的声音有点激动,赶忙把门拉开些。 “快,快请进,老头子,惠然的朋友来了!”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更显破败,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柯父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同样是一脸沧桑,戴着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身形消瘦。 眼神比柯母多了几分审视。 “叔叔阿姨好。” 宋妙将手里的营养品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二老补补身体。” 柯父接过东西,道了谢,两人一起把宋妙迎进屋。 屋子不大,屋里的陈设简单老旧,但收拾的很整齐。 墙上还挂着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柯惠然还没经历过后来的事,她依偎在父母身边,笑容灿烂。 宋妙能明显感觉到口袋里的纸人情绪波动的厉害。 柯母迫不及待的问,“宋同志,你真的认识我们家惠然?她、她现在在哪? 我们回来这些天,联系她之前的单位,他们说、说——” 至于说了什么,看她哽咽的样子宋妙就猜到了。 柯惠然被杀的消息不是秘密,保不齐有单位同事知道,这会儿看到人家父母,自然就如实相告了。 柯父也紧盯着宋妙,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我们找她原来的朋友和邻居打听过,都说惠然……不在了,可我们之前还收到过她从阳城寄来的信……” 宋妙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她也没打算瞒,于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和他们说。 “叔叔阿姨,我确实是柯惠然的朋友,在阳城时她就是跟我在一起的。 不过她在去阳城之前遇上了一些事,不太方便直接联系你们。” 说到这宋妙停顿了一下,话在嘴里转了个圈,还是换了个说法。 “她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 “特殊?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那信呢,信是怎么回事?” 柯母的声音带上了绝望。 宋妙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穿着蓝色碎花小袄,梳着两条小辫的纸人。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纸人的手掌和她身体的大小完全不符,看起来有种夸张的大。 现在那大到夸张的两只手捂在脸上,就更奇怪了。 “惠然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和你们见面了。” 宋妙将纸人轻轻放在桌子上,正对着两位老人。 柯父柯母愣住了,看着桌上那个明显是纸做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诡异。 毕竟从古至今,纸扎的人总会和死人挂钩。 “这、这是什么意思?” 柯父不解。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柯父柯母眼睛都瞪圆了,屋里就他们三个人,三个人都没出声,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而且这哭声还透着丝莫名的熟悉。 柯父仔细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就发现,这熟悉的哭声竟然是从那个诡异的纸人身上传出来的。 第518章 托梦符 “呜……爸,妈……是我……我是惠然啊……” 纸人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着,哭声悲切。 “女儿、女儿不孝……不能、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了……我、我好想你们啊呜呜呜……” 柯母啊的一声惊叫,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柯父也霍然起身,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哭泣的纸人,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但那熟悉的声音和姿态又让他自我怀疑。 “惠、惠然?这怎么可能?” 柯父震惊不已,感觉世界观在这一刻崩了。 宋妙看柯惠然哭成那样,也不用指望她说什么了,就帮着解释了几句。 “叔叔阿姨你们冷静一下,惠然她确实已经不在了,但她临死前有执念,也放心不下你们,阴魂滞留人间。 正巧那段时间我来京市,机缘巧合她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还跟我住在阳城。 我有些特殊能力,也是我想办法让惠然和黑省的你们联系上的。 后来我到京市上大学,惠然就跟我一起回来了,现在你们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一家团聚吧!” 桌上的柯惠然哭的快要散架了,抽噎着把当初自己是怎么死的和父母说了一遍。 这些她之前没敢写在信里。 从那场婚姻的阴谋说到对方后来伏法被抓,还有这些年的生活,有关于宋妙空间的她一个字都没说。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剜在两位老人的心上。 柯母早已泪流满面,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用手帕捂着嘴,不让自己嚎啕出声。 柯父老泪纵横,扶着桌子,看着纸人。 悲痛、愤怒、心疼、后悔、自责……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我的惠然啊……我苦命的孩子……” 宋妙这次没打算把柯惠然带回去,打从那次她跟着信去黑省,后面已经好几年没看到父母了。 现在终于有了相处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的。 “叔叔阿姨,惠然就先留在这,我平时都在学校上课,只有星期天能出来,我家的地址她也知道,如果在家待够了你们可以把她送过来。” 宋妙说完就把空间留给这苦命的一家三口,临走前不忘叮嘱。 “惠然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了,能说话能听能看,也能用她纸人的身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白天阳气盛的时候需要小心,最好避免阳光直射,她的魂体还算稳固,只要身体不被损毁就能一直保持这样。 有纸人身体禁锢,她的阴气不会外泄,对你们也不会产生伤害。” 确定柯父柯母听明白后,宋妙才回家,她也要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了。 门一关上,柯母几乎是扑到桌前,颤抖着手想去触摸那纸人。 却又怕自己的碰触会伤害到女儿。 一家三口面对面泪如雨下。 宋妙晃晃悠悠回了家,吃完午饭就一直在楼上待着,天黑前才回了学校。 张三按照宋妙的指示,在夜深人静时再次来到机关大院。 钱家的灯一直亮到半夜,张三本以为自己来够晚了,没想到这家人睡得更晚。 确定小峰奶奶睡下后,他才潜入进去,按照宋妙的要求把符纸贴在了床底下,之后自行离开。 他闲着无聊,想到小峰的遭遇,就跑他说的那两个小孩家看去了。 当晚,老太太在极度的疲惫和悲伤中沉沉睡去。 刚睡着没多久她就开始做梦。 梦里是孙子模糊的脸,一直就那么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他的嘴唇在动,说了什么自己却听不清楚,她拼命想要听清,最后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字。 东城区梧桐胡同? 后面小峰还说了个人名,只是钱老太太按照那个口型猜了半天,也不能确定到底叫什么。 她只当自己思虑过重,因为太过想念孙子才会又梦到。 小峰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能问的人他们都问了,可能去的地方也都找了,因着那个孩子浑身湿淋淋的梦,老太太让重点检查了附近的所有河流湖泊。 就连龙潭湖都找人打捞过好几遍了,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从最开始那天,后面她再没梦见过,昨晚能再次梦到,老太太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白天继续出去找孩子,连个小水泡都不放过。 累了一天回来躺下却又做起了梦,这次的梦境比前一天晚上的清晰许多。 小峰在梦里哭得真切,反复说冷,黑,还喊奶奶。 末了再次说出那个地址。 “东城区梧桐胡同8号。” 这次那个人名她总算听清了,叫宋妙。 这个名字钱老太太觉得很陌生,早上醒来后她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儿子见她迟迟不出去过来找,才怔愣抬头。 “你认识叫‘宋妙’的人吗?” 钱局长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听到这个名字仔细回想了一番,“不认识。” 钱老太太眼神哀伤,“儿啊,妈有种感觉,小峰……应该是不在了。” 钱局长鼻子一酸,他何尝没这种感觉呢? 可没见到尸体他就能多几分希望,万一呢,万一孩子只是丢了,等着他去找呢?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峰找回来的!” 钱老太太却不抱什么希望了。 “妈这两天每天都能梦到小峰,他哭着喊奶奶,却已经不说让我救他了,这是不是说明呜呜,我已经来不及救他了——” 老太太说着,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钱局长把老母亲搂过来,哽咽道,“妈——” 钱老太太摆了摆手,平复了下情绪又继续往后说。 “那孩子还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去找人帮忙,就是东城区梧桐胡同八号,一个叫宋妙的人。 儿啊,你去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宋妙是什么人,小峰都托梦给我了,总不能说个无关的人。” “好!我这就找人查。” 钱局长也是没办法了,他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实在是找不到人,现在死马当作活马医,总要试试的。 万一呢? 钱局长当天就把事情吩咐给了李秘书。 李秘书按照局长给的地址去查,发现那地方住的人真的叫宋妙,目前是京大的学生。 有关于宋妙的信息很好查,不过也就是表面这些,至于她在阳城的,想要查清就有点费劲了。 因为她是军嫂,某些信息一旦要查,就很难不惊动部队那边。 但只这些信息也够了。 第519章 我是专业搞封建迷信的 当晚钱局长就拿到了有关于宋妙的资料,他看完觉得很神奇。 母亲从没和宋妙接触过,却能在梦里知道对方的地址和姓名,还全都是正确的。 这件事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只是人在学校,找她得去京大。 这件事只能放到明天,可当晚钱老太太睡下后,竟然又做梦了。 这次孙子的语气似乎有些着急,几乎是在哭喊。 “奶奶,你快找宋妙姐姐,她能找到我,她答应帮我的,奶奶……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按照张三叔叔打探回来的消息,小坤和大帅的爸爸要把那个废旧锅炉处理掉,等被他们处理了,自己就再无见天日的机会了! 大半夜的,老太太从梦中惊坐起,心脏狂跳不止。 事不过三,连续三个晚上都能梦到,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她顾不上披衣服,就跑去儿子房间敲门。 钱局长本就没睡实,听到母亲的声音立刻起来了。 “我又梦见小峰了,他让我去找那个宋妙,说那个人答应帮他,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这件事不会有错,小峰一定是给我托梦了,儿啊,你快点派人去! 不行,你亲自去,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去找那位宋同志!” 钱局长也不想去怀疑这件事的真伪了,他只想尽快找到儿子,当即让李秘书备车,天刚蒙蒙亮就往京大去了。 这会儿的京大校园还笼罩在一片晨雾中。 钱局长的车停在门口,他和母亲去门卫登记后,才匆匆进了学校。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还在早读,宋妙也早早起来了,倒不是为了看书,而是早就算出今天要外出。 她昨天就请完假了,所以等宿管阿姨上来敲门,说有人找时,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宿舍楼外,钱局长扶着他母亲站着。 明明没见过宋妙,可当那个人出现在宿舍门口时,老太太还是一眼就看了过去。 钱局长也是第一次见宋妙,资料上只简单介绍了她的户籍,高考成绩和婚姻状况,这会儿亲眼见到人,立刻就把之前怀疑她是骗子的可能性抛之脑后。 “请问你是宋妙同志吗?” 钱局长上前一步询问。 宋妙的目光扫过钱局长,又扫过满脸期盼的老太太,微微颔首。 “我知道你们过来的目的,几位节哀,一会儿先跟我回梧桐胡同一趟,你们要找的小峰在那里。” “节哀”两字一出,钱家人大恸。 钱老太太眼前一黑,人差点栽倒在地上。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知道小峰已死的消息还是受不了。 钱局长一个大男人,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抹了把脸,“宋同志,小峰他……是什么时候没的,怎么没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人会到你那里?”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地方,咱们一会儿慢慢说。” 几人强忍悲痛,一起上了车。 钱家母子坐后面,李秘书负责开车,宋妙坐到了副驾上。 车子缓缓行驶,车里寂静一片,宋妙在几人迫不及待的盯视中缓缓开口。 “准确的说,小峰的人并不在我那,在我那的是他的阴魂,2号晚上我从火车站回来时碰到的,那时他就已经去世一两天了。” 钱老太太紧紧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小峰是30号失踪的,照宋妙这么说,他在失踪的当天就没了。 想到那天晚上做的梦,老太太哭的不能自已。 她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宋妙有关于阴魂的说法,她是相信人死了会变成鬼的,有些人天生特殊,就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以前河省老家那边也有一个人,经常能看到这些,所以他身体一直不好,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的太多,人莫名其妙疯了。 钱局长也很快就接受了,他强忍悲痛,“宋同志,小峰他……是怎么没的?” 宋妙没直接回答。 “我当时碰到他时,他浑身湿淋淋的,因为是新魂,意识还是混沌的,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名字来历,我就把他带回家了。” 说到这宋妙觉得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她转过头看着钱家两人。 “我是专业搞封建迷信的。” 钱局长:“……” 宋妙自觉已经说清楚了,又继续往后说。 “我家还另外养着几个阴魂,有他们的引导帮助,小峰的情况好了一些,也慢慢想起自家的情况。 我曾带着他去过机关大院,你们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况且当时你们家里还有不少外人,也不适合他露面。 至于小峰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件事和你们大院里另外两个孩子有关系。 小峰的身体就在机关大院西南角那个废旧锅炉里,最近几天那两个小孩的家长应该正想办法处理锅炉,到时——” 宋妙话中的信息量太大,让车里的几个人应接不暇。 李秘书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着自己好好开车的,瞅瞅他都听到了什么! 老太太和局长天还没亮就让他过去,结果跑京大来找个莫名其妙的女同志。 这女同志说小峰在她那! 她还说她是专业搞封建迷信的! 这一切都没有她刚刚那几句话给人的冲击力大。 小峰的死和大院另外两个小孩有关,李秘书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坤和大帅,就是这两个孩子和小坤一起在锅炉房玩过。 可那两个孩子也都不到十岁,怎么就和小峰的死扯上关系了? 还有小坤和大帅的家长,也就是陈处长和孙科长他们俩要处理锅炉,岂不是说明他们知道小峰的死和家里孩子有关? 李秘书抓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握紧。 孙科长就不说了,陈处长可是钱局长一手提拔上来的,怎么能做出这么丧良心的事? 钱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傻了,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后,嗷一嗓子就嚎了出来。 “我可怜的小峰啊——” 哭声在小小的车厢里震得宋妙耳朵疼,但却没一个人劝她。 第520章 一只小小的手从黑褐色的淤泥中露了出来 车子在梧桐胡同口停下,里面太窄,车子开不进去。 钱老太太几乎是瘫倒在儿子怀里的,被半搀半扶着下了车,哭声压抑成断续的呜咽。 钱局长心中悲恸,眼底是翻涌的怒火。 他就剩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也没了。 宋妙把人带到自家小院,又一路进了屋。 钱局长分神关注了一下,这院子和普通人家的没有区别,要说区别,也就是进到小楼里后,一下比外面凉了不少。 “小峰!” 宋妙朝一个方向轻唤一声,“你奶奶和爸爸来了。” 说完,她以自身灵力为引,掐了个手诀,朝钱家母子分别拍去。 钱局长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 眼前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下,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小身影,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 还是失踪那天穿的海军服,浑身淌水,脸色青白。 “奶奶……爸爸……” 小峰声音发颤,他朝着两人飘近几步,却又在距离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不敢再上前,只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们。 随着死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作为阴魂,也越发能感觉到自己和人的区别。 比如他不能太靠近活人,他们身上的阳气会让自己不舒服。 再比如有些人身上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气,就好比他的父亲,张三叔叔说是因为父亲当官的原因。 会让普通鬼本能感到畏惧。 “小峰!我的乖孙啊!” 钱老太太再也顾不得许多,挣开儿子的搀扶,踉跄着扑过去,伸出手想去抱孙子,却只抱到了一团冰冷的的空气。 她双手徒劳的在空中抓握,老泪纵横。 “小峰啊,奶奶来了!你别怕……告诉奶奶,是谁害了你?啊?是谁!” 钱局长也红了眼眶,他强忍着上前触碰的冲动,哑声问, “小峰……爸爸在这儿,你、你告诉爸爸,是不是小坤和大帅?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爸爸、爸爸一定给你做主!” 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小峰回想起当时的恐惧,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向机关大院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 “是他们骗我说锅炉里有宝贝,我害怕,不想爬,他们就在后面推我,一下掉下去,摔到头,那么高,水好冷,我想喊奶奶,喊不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做出挣扎和窒息的动作,魂体波动剧烈,水渍滴落在地面,留下瞬间蒸发的水痕。 就连头上也似是有血淌下来。 “畜生!那两个小畜生!” 钱老太太听完,早已气得浑身发抖。 钱局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只是眼睛还有些红。 他转向宋妙,深深鞠了一躬。 “宋同志,您对我钱家有大恩,以后无论您碰上任何事,我钱家都在所不辞! 至于那两个小孩……我一定会让伤害我儿子的人付出代价!” 宋妙摆摆手,“我当时就是看这孩子可怜,那么小就丢了命,也不是图他什么。” 钱局长点点头,“我知道,大恩不言谢,宋同志,这件事我钱家会记在心里。” 说完他转头去吩咐。 “李秘书,立刻打电话,调人,调工具! 通知赵队长,让他带人直接去锅炉房控制现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陈、孙两家的人!” “是!”李秘书应声,匆匆出门去找电话了。 宋妙好心提醒,“钱局长,动作要快,据我所知,他们这两天就可能动手。 另外最好能让小峰跟着一起去,他对自己的身体所在位置,感应最清晰,或许能节省时间,避免不必要的破坏。” 让阴魂指引寻找尸体,这话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此刻钱家母子却毫不犹豫的点头。 “好!都听宋同志安排!” 钱老太太抹着泪,“只要能找到小峰,怎么都行!” 等李秘书回来后,宋妙取出黑伞撑开,示意小峰过来。 “小峰,一会儿到地方后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好吗?” 小峰用力点头,飘到伞下。 他知道这东西,有了他自己就不怕阳光了。 钱局长心里对宋妙的敬畏更多了,他不再耽搁,扶起母亲。 一行人再次上车,朝着机关大院疾驰而去。 车子驶入机关大院时,大院里的广播刚刚开始播放早间新闻,但许多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寻常。 刚刚进来了一大群公安,现在都围在锅炉房附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然后大家就看到钱局长扶着老母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一个撑黑伞的陌生姑娘。 赵队长带着手下公安已经封锁了现场,陈处长和孙科长闻讯赶来,却被他们拦住不许靠前。 “钱、钱局长,这是——” 陈处长强作镇定,还想着装好人上前问问是怎么回事。 钱局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锅炉房前,对赵队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妙。 宋妙撑着伞,她低声问小峰。 “看看你在哪里?” 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小峰的手指向锅炉底部靠近检修小门的下方区域。 “在这下面的泥里。” 宋妙把这句话转述给钱局长,他立刻去找人。 “赵队长,”钱局长声音发冷,“人就在里面,麻烦从底部开始拆,里面也要一寸一寸的挖!就算把整个锅炉拆了,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陈处长和孙科长闻言面色立刻变了。 钱局长能忽然带人过来,显然是知道了什么,想到自家儿子做的好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之后的结局。 怕是死定了。 破拆工具轰鸣起来,铁锈和尘土飞扬。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被一点点打开的锅炉底部。 随着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锈泥和杂物被小心清理出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弥漫开来。 突然,一个眼尖的公安惊呼一声,“有东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只小小的手,从黑褐色的淤泥中露了出来,手上还依稀能看出紧紧攥着污泥的姿势。 “小峰——!” 钱老太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昏厥过去。 钱局长踉跄一步,被李秘书死死扶住,他盯着那只手,目眦欲裂,泪水滚滚而下。 赵队长这个看惯了生死的人都觉得难受。 人找到了,却是以最残酷的方式找到的。 第521章 能花的只有大团结 找出尸体,剩下的事宋妙就没参与,左不过还要重新找那两个小孩问。 之前是把他们当知情人来询问的,询问力度和问嫌疑人的肯定不一样。 到时这俩人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两家的大人也不无辜。 总而言之,后续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结果的。 宋妙把黑伞留给钱家人,至于小峰的阴魂,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应该还会找来。 事情到这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宋妙刚离开机关大院,就收到了系统提醒。 【任务完成,积分+30,奖励宿命通体验券一张。】 宿命通体验券? 宋妙双眼一亮,系统已经很久没爆过这个道具了,久到她快忘了这东西的好处。 只可惜是随机触发的,不然她真想用这东西看看谭宗源。 宋妙今天出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沈老先生那个房子的过户问题。 需要街道开具的证明,孙鹏已经帮着开好了,今天她只需要跟沈老先生一起带着证明到房管局办手续就可以了。 有小舅妈的妹妹提前打招呼,手续办的格外顺利,宋妙也在拿到房屋所有权证后,将房款给了沈老先生。 “宋同志你放心,我今天回去立刻收拾东西,明天就买票找我儿子去。” “不着急,那房子我暂时也不住,您什么时候搬都行。” 想到沈老先生是个画家,宋妙顺便跟他讨要了几幅不打算带走的画。 到时挂在家里,也能陶冶陶冶情操。 难得遇上个会欣赏自己画作的人,沈老先生也很高兴,当即表示带不走的都给她留下,走之前再把钥匙放到隔壁邻居家,保管她上次看到的房子是什么样,到时就是什么样。 把人送走后,宋妙又拎了些东西返回房产局。 小舅妈的妹妹叫潘雪莲,这次房产过户多亏她帮忙,这种时候就不能空手去了。 果然,潘雪莲看到宋妙拎来的东西,笑容更热情了几分。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你小舅妈特意跟我打过招呼,都是亲戚里道的,帮点小忙是应该的,你还跟我整这些。” 宋妙笑笑,没把这话当真,顺着她说了几句。 潘雪莲又问了宋妙在京大的学习情况,夸她年轻有为。 聊了一会儿,潘雪莲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过来。 “这是你婆婆让我给你的,是梧桐胡同那房子的手续,回去记得收好。” 她说到这眨了眨眼,宋妙立刻意会的接过收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她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慢点,有空跟小恪一起到家里坐坐。” 潘雪莲把宋妙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她下楼才回去。 离开房管局宋妙就直接回学校了。 现在她有了两处房产,但她以后是打算当房姐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等政策再放开一些,那时要出手的房子肯定更多。 晚上宋妙睡觉之前,意识进到空间里,归拢了一下手里的现金。 这东西真的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既然知道大黑十有收藏价值,她就没打算花用,留在空间里,坐等升值。 另外的那些金砖金元宝大小金条宋妙也没打算动,先不说属于宋家的那部分她还要还给宋爸,就说其他的,这东西现在的价格跟后世也是天上地下。 收着! 古董、字画、首饰,古钱币,古家具等等东西更是不会动。 能花的只有大团结……们。 简单归拢后,加上秦恪这两年交回来的工资,宋妙手里只能用的现金就有六万多。 两次帮马光亮和李文秋清理衣柜,后面又光顾了何志学家,谭宗源家,周清河家,以及何家的大本营。 这些当官的,哪个不往家里藏大把现金,到最后都便宜了她。 大概这些人不敢往信用社存就是怕被查的时候说不清,现在有了自己帮忙,他们一定能说清了。 宋妙深藏功与名。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钱家没人再过来,偶尔能从赵婶那听说只言片语。 钱小峰的事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就是那两个小孩故意的,把人骗上锅炉又给人从个不大的洞口推下去。 后面人掉进去没动静了才知道害怕,但那时候害怕也晚了,只能偷偷跑走。 至于陈处长和孙科长,两个家长在明知孩子犯罪的情况下还进行包庇隐瞒,这俩人也要受处分的。 听说两人都被革职了不说,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于是这俩人成了没教育好孩子的典范,那段时间住在附近的小孩都被家长不止一次耳提面命,生怕以后哪天也惹出同样的篓子来。 宋妙仍旧跟之前一样,平时上课,周末休息,事情完全平息时已经十一月初了。 这时的京市,早晚的风带着明显寒意。 周日的午后,钱局长带着家人来到了梧桐胡同。 他穿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扶着依旧憔悴但精神好了一些的钱老太太,身后还跟着小峰妈和李秘书。 李秘书双手提的满满的,都是给准备的谢礼。 小峰妈双手捧着个红布包着的小木盒,里面是小峰的骨灰。 宋妙开门见是他们几个也不觉得奇怪。 “宋同志,打扰了!” 钱局长语气恳切。 “小峰的后事已经办妥了,我们再次感谢您当初愿意救下小峰,告知我们事情的真相,不然我家人恐怕会一直带着遗憾走下去了。 我父亲已经知道了小峰的事,原本他是要亲自过来的,但老人身体不好,刚手术完离不开医院,我就代替他过来了。” 钱老爷子的身体本就不好,小峰离世的消息一点不敢告诉他。 一开始骗他说孩子感冒了,可谁家感冒也不能感冒那么久,何况后面事情闹得越来越大,钱局长没办法,就和老爷子说实话了。 说完以后人又送手术室抢救了一回,到底命是保住了。 知道有宋妙这样真本事的人在,小峰即使没了,下辈子也吃不到苦,老爷子才慢慢想开了。 不想开也没办法,总没办法让小峰死而复生。 这次他们过来也带了老爷子的谢礼,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请求宋妙,就是请她帮忙超度小峰。 让这孩子下辈子能投生到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尽量不要吃到任何苦,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第522章 超前意识 宋妙当然没有不答应的,超度阴魂对她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事。 这孩子和柯惠然他们不一样,到底不是役鬼,而且他自己也想投胎。 小峰仍旧飘在黑伞下面。 他回头看了眼眼睛通红的父母和奶奶,小声央求宋妙。 “姐姐,能不能让我下辈子还投生到爸爸妈妈家,我还想做他们的儿子,下次我一定不淘气了。” 宋妙手上凝聚了一团阴气,在小峰头上抚了抚。 她有点鼻酸,却不耽误实话实说。 “这件事姐姐没法答应你,因为姐姐还没厉害到那种程度。” 小峰:“……姐姐这么厉害还不行吗?” “不行。” 宋妙之前打在钱家几人身上的符纸早已失去作用,他们在半个月以前就看不到小峰的存在了。 但这些天他们仍旧固执的每天打伞,生怕对小峰产生一点伤害,即使是这样,面前的阴魂仍旧比前些天淡了许多。 被宋妙用阴气抚触后,才又凝实了一点,不过仍旧是普通人看不到的。 钱家人听不到小峰说话,但能看到宋妙回答,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这些天和小峰说话,他都是能听到的。 宋妙让钱家三人在一楼稍候,自己转身上楼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黄表纸和朱砂墨,凝神静气,调动灵力绘制了一张往生引路符。 抬笔时,隐约有淡淡的金光在符文上一闪而过。 除了引路符外,她还准备了三炷安魂香。 点燃后插在香炉里,等钱家人告别完,才手持引路符,口中念。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咒文念出,宋妙手中的符纸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金白光芒,缓缓笼罩住小峰的魂体。 这一刻,钱家人仅用肉眼就能看到那道小小身影,在他们眼前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后渐渐消失。 钱家几人抱头痛哭,即使知道小峰走的很安详,却仍旧控制不住想哭。 就连向来觉得自己泪点很高的李秘书也在一旁默默抹泪。 哭过一场,这件事就该放下了,钱局长再次向宋妙深深鞠躬。 “宋同志,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钱家的大恩人,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原则,您尽管开口。” 宋妙扶起他,“钱局长言重了,你们节哀顺变,好好生活,就是对小峰最好的告慰了。” 送走了钱家人,院里恢复宁静,宋妙才查看钱家给的谢礼。 这是一个组合包,里面有文房四宝,还有两件古董,一个信封,另外放了些日用品。 文房四宝中的砚台和墨锭一看就是老物件。 尤其砚台,宋妙拿起来仔细端详,发现它上面竟然散发着颇为浓郁的金白文气,可见以前有什么厉害的文人用过很长时间,所以才沾染上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送的两件古董,一个是块上等和田玉籽料雕成的玉佩,上面带有道家符文,宋妙仔细看了,是辟邪的。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尊高约二十厘米的鎏金铜像。 神像面容慈悲庄严,端坐于九色莲花宝座上,脚下伏着神兽麒麟。 是太乙救苦天尊像。 宋妙会望气,这神像周身笼罩金光,偏金光中又透出青白之色,显得圣洁而慈悲。 隐隐约约间,似有莲花虚影在气场中流转。 宋妙只觉得这尊神像颇有神韵,应该曾被诚心供奉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尊神像对玄门中人来说,比许多古董都珍贵,当即被宋妙供奉到了空间里。 至于剩下的那个信封,里面装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正正好好一千块。 还放了些较为难得的票证和侨汇券。 最后那个装日用品的盒子里放的就是这个时候的东西了。 一支英雄钢笔,还有一块瑞士的梅花手表。 可以说这份礼物准备的非常齐全了,方方面面都有考虑到,就是让谁也挑不出错来。 宋妙感叹,怪不得都喜欢高官和富商当自己的客户呢,只这一个单子的收入就比之前所有加起来的都多。 还有系统也是,遇到小峰以后发布任务,肯定是知道在这能收获颇多。 她感慨了一番后,把除了神像以外的东西都收到那口大箱子里。 ———— 时间一天天过着,宋妙除了上课以外,偶尔也要忙碌自己的事。 她一直没忘了那处红砖小屋,后面也曾再去看过,但里面仍旧跟之前一样。 谭宗源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不知道在暗处憋什么大招。 柯惠然也被父母送了回来,他们偶尔会过来看女儿,一家三口在一起说说话。 三五不时从宋妙这买点香烛给她,所以柯惠然成了三只役鬼中最富有的。 只要想着女儿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陪在他们身边,等他们死了一家人一起去投胎,柯家两老就一点都不难过了。 甚至觉得现在多给女儿烧点,自己死了也能用,恨不得挣点钱都扔里面。 原本女儿没了两口子也没了生活的激情,现在一下又有了,纷纷回到医院上班去了。 活着的时候多挣点,死了以后才能多花点。 到最后也不知道一家三口怎么商量的,竟然决定以后把房子留给宋妙,只要求她烧等价的香烛就可以了。 宋妙:“……” 她是想多买点京市的房子,但也不至于这样。 现在就开始为死后的自己攒钱了,这超前意识也实在过于超前了。 宋妙还去看过关小蕾,小豆子第一次手术后,休养了一段时间他们就回阳城去了,等下次手术再过来。 大夫既然说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近几年少不了两边折腾。 经过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母子俩的关系更是融洽,小豆子也变得比之前话多了,至少吃饭什么的已经不需要别人帮着夹菜了。 宋妙能明显感觉到,这孩子在父母面前,比以前能放得开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宋妙打电话时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秦恪,两人仍旧是这样,既要打电话,还要写信。 每个月花在电话费上的钱都有几十块了。 秦恪说军区人员调动,有好几个人都被调走了,正好徐大伟结婚,就选了自家附近的房子。 新娘是他的那位青梅竹马。 第523章 马家大战 两人比毅力,徐大伟死拗着不娶,对方也死等着不嫁别人,就这么僵持了快十年。 宋妙暑假回军区时徐大伟休了攒好几年的假期,也不知道回去发生了什么,反正两人就那么结婚了。 徐大伟的级别也早就够家属随军的,这次对方就跟着一起来了。 多年的老光棍终于脱单,徐大伟不知道吃过多少兄弟的喜酒了,现在才算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另外就是赵良田,他现在升到了副营,和那个谈了好几年的文工团女兵结婚了,也住进了家属院。 两口子还跑去家里找秦恪要宋妙的地址,要给她寄喜糖。 赵良田的爱人叫小苗,她从小姑子赵盼那听说了当初婆婆干的糊涂事,差点就坏了她在铁钩大队的名声。 是宋妙发现不对,帮忙找了赵良田回去才解决的。 小苗心里对宋妙格外感激,所以专门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人没在家也要寄过来。 于是秦恪就把东西和他给宋妙的信一起寄出去了,让她过两天记得到邮局取。 这两天和薛晶晶见面,从她那听说白建林第二次参加高考又落榜了。 之后白家父母要求他和马玉琴结婚,但他怎么都不愿意,为此差点和家里闹翻了。 薛晶晶说那段时间白建业都被叫过去好几次,就是为了调解二叔家的矛盾,让不少人都看了笑话。 抗争了半年,到最后白建林还是妥协了,最近两人领了结婚证。 因为之前流言的事白家觉得面上无光,结婚也只在家里摆了两桌酒,邀请关系好的几个亲朋好友见证。 饭桌上两位新人双双拉着个驴脸,又给大家添了不少谈资。 宋妙也只是表达了恭喜,对这个结果既觉得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你看,你俩自己搞到一起的,给你们名分你们还不愿意了。 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马家。 对于马玉琴要二嫁的事,马光亮是完全不管的,主要他想管没精力管。 马家那个破旧的院子每天都要上演不知道多少大戏,一开始还引得附近邻居都过来看热闹。 可不管什么热闹,天天看也有看腻的时候。 何况自打马老太太中风以后,马家的院子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大家都怕看热闹的时候沾染到自己身上。 马光亮的一天经常是从钻心的腿疼中开始的。 作为一个男人,他自然不甘心被女人压着,何况还是李文秋那么个破鞋,能跟何志学搞在一起,还生了个野种的破鞋。 在他看来是必须要踩到脚底下的。 于是他三五不时就要反抗一下,从一开始李文秋被他压着打,到后面两人旗鼓相当。 也不知道那女人怎么就那么阴狠,竟然故意往自己腿上踹。 断过的腿哪经得住这样的摧残,于是马光亮本就瘸了的腿伤更严重了,稍微动一下就疼的冷汗直流。 以前还能拄拐出去院子里走走,现在连扶着墙挪动都成了酷刑。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只能瘫坐在破椅子上,守着自家中风的老娘。 马光亮再维持不住以前那副老实憨厚的模样了,整日里不停咒骂,恨不得把李文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 宋妙这个已经好几年没出现在他面前的也不能幸免。 马老太太大概是唯一能共鸣他的人,只可惜嘴歪眼斜,连说话都费劲,更别说骂人了。 后来可能也骂累了,马光亮就开始摔东西,还藏东西,把李文秋能用到的东西都藏起来,故意让她找不到,专门给她添堵。 还趁着李文秋熟睡时用唯一能动的手掐她的脖子,要不就掐她身上的肉。 然后李文秋就会猛然疼醒,用更暴力的手段镇压回去,甚至有次她跑到厨房拎了把菜刀出来,一刀砍在了马光亮的残腿上。 要不是天冷了穿的厚,马光亮觉得那天他能被李文秋砍死。 后面他连续老实了好几天。 李文秋还会在吃食上整治他,比如马光亮骂的狠了,她就把家里的米面等可以吃的东西都拿走,一丁点都不留下。 家里没吃的,马光亮手里也没有钱,李文秋去上一天班,他和老娘在家就得饿一整天。 等晚上这女人回来也不做饭,就拿个肉包子坐在他们面前自己吃。 马光亮饿了一天,腿又疼,看着那肉包子,真是口水混着屈辱的眼泪一起往肚里咽。 从那以后,他学老实了,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跟李文秋对着干。 但每过几天就开始刺挠,对个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从没屈服过。 马光亮知道李文秋要面子,之前马老太太跑去厂里闹,让李文秋好一顿没脸,那段时间她的精神都萎靡了。 现在老太太中风躺下了,李文秋又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抱着勾搭别的男人的想法,竟然开始打扮自己了。 马光亮阴鸷的目光在家里扫视了一圈,看到那已经被两人打没了柜门的衣柜里,叠着几件还算体面的旧衣服。 他一点点挪过去,看到衣服下面还有盒雪花膏。 马光亮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了,这明显就是要勾搭外面的人。 于是他趁李文秋不在家,用剪刀把她的的确良衬衫剪了个大口子。 晚上李文秋下班回来,把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收回来放柜里时就发现了。 她一言不发,直接抄起用来顶门的粗木棍走到马光亮面前。 马光亮还以为李文秋要打他,下意识蜷缩用胳膊抵挡。 却没想到李文秋眼神冰冷的瞄了眼他那条稍好一点的左腿。 “竟然还有力气作妖……” 她喃喃道,然后直接抡起棍子,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啊——” “咔嚓”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马光亮只觉左腿传来剧痛,当场昏死过去。 李文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拎着棍子又去关照了一下床上的马老太太,之后才神色如常的带着马玉明做饭吃饭。 至于送医院什么的,不过是个贱男人,骨头硬的很,哪那么容易死。 当晚马光亮就开始发烧了,李文秋跟看不见一样,只每天灌他一碗米汤。 人家不是说了,只喝水都死不了,何况她给喝的还是米汤。 第524章 马玉琴和白建林结婚 三天后,马光亮醒了。 他确实没死,但左腿彻底废了,比右腿瘸的更厉害,现在想要挪动,几乎全都要靠双臂的力量。 经此之后,马光亮身体上的反抗能力被彻底剥夺。 他更不愿意出门了,以前他能算是瘸子,现在只能叫残废。 他趁弟弟妹妹来家里看望母亲时和他们说了李文秋的恶行,然而昔日的兄弟姐妹竟然没一个人帮他。 还说什么让他轻点折腾,母亲还要照顾他云云。 几个弟弟妹妹里,说话最好使的就是最小的妹妹,也就是马小姑,当初想把宋妙介绍给何志学的那个人。 “大哥,咱妈这辈子可没少为你家操劳,你看你两个孩子都是咱妈帮着看大的,咱妈可没像帮你似的帮我们。 再说了,咱妈变成今天这样也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和李文秋闹的事,她也不可能中风。 所以以后咱妈的吃喝拉撒照顾问题就全交给你了,至于我们——” 马小姑本想说每个月给点钱的,后来想到给钱了也到不了马光亮手里。 “我们每个月把咱妈的口粮送过来,要不是生老病死的大事,以后也不要惊动我们了。” 说完,马小姑就离开了,并且自那以后除了每月一次送口粮,再没来过。 马光亮腿彻底废了,脊梁骨也像是被打碎了一样,整个人都颓废了。 但他心里的恨却像毒草一样疯狂滋长。 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和母亲,马光亮出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憋出毛病来了,还是阴暗的心理在日复一日中愈加扭曲,又或者是天性中带着欺凌弱小的基因。 他竟然把心里的恶意倾泻在了无法动弹的母亲身上。 于是马老太太的日子愈加难过了。 她的嘴歪眼斜似乎更严重了,哈喇子不停流,把枕头浸的又臭又黄。 时间长了,整个枕头硬邦邦的不说,还散发着难以言说的味道。 她的神志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不论糊涂还是清醒,都不忘口齿不清咿咿呀呀的咒骂。 骂马光亮窝囊废,识人不清,见色起意,把搅家精娶回家来。 骂李文秋不要脸,是黑心烂肺的丧门星,以后不得好死。 李文秋心情不好时就主动过来“伺候”她,拿一个裂成两半的陶盆塞到她身下,让她拉尿。 等马老太太真拉尿了就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她碗里,要不是实在嫌恶心,她怕是会直接喂到马老太太嘴里。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这会儿也就是冬天,不然这样的地方,恐怕会成为苍蝇和老鼠最喜欢的地方。 马老太太清醒时气得要死,偏又说不出话,所有的咒骂最后都变成了嗬嗬声。 眼珠子瞪的凸起,要是能起来,真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了。 马玉琴自打离开以后就没回来过,就连结婚时也是让白建林去他们住的院子接的,之后在白家住了两天。 婚后第三天回门,两人不得不到了马老太太家。 结果人还没到家,就感受到了邻居们的特殊眼神。 马玉琴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回到马老太太家,这种感觉就完全得到印证了。 马老太太仍旧住在原来的正屋里,马玉琴和白建林推门进来时,只觉得一股恶臭猛的冲进鼻腔,差点给俩人熏个跟头。 白建林有种进了公厕的感觉。 定睛看去,就见床上那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被褥里鼓着个包,一个头发乱糟糟双颊凹陷,眼睛凹陷,脸上黄一块黑一块的老太太躺在那。 她的床上堆满了垃圾,也可以说她人就是躺在垃圾中的。 旁边的碗脏兮兮的,里面黄黄黑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似乎还有汤汁,散发着说不清的恶臭。 仔细看去,似乎老太太嘴边还有跟碗里差不多的不明物体。 白建林忍不住呕了下,停下脚步,再不肯往里进半步。 马玉琴也震惊的不行,她只觉得格外难堪,对今天回门的事感到万分后悔。 马光亮正蜷在角落那张破藤椅上,身上盖着件油腻发黑的破棉袄,那形象跟流浪汉也没区别了。 听到开门声,他猛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马玉琴的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玉琴!玉琴你回来了!” 马光亮声音嘶哑,挣扎着想从椅子里起来,但废了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只能不停扭动上身。 “快!快扶爸起来,带爸去医院看看腿!爸的腿疼得受不了了,都是李文秋那个贱人打的,她这是要我的命啊!” 说完他又指向床上。 “还有你奶奶!你看看你奶奶被那毒妇祸害成什么样了!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啊! 玉琴,你奶奶以前多疼你,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可不能不管!” 他丁点不提自己对老娘的咒骂和折磨,只把所有都推到李文秋头上。 马玉琴被屋里的场景惊得后退好几步,又听到父亲这一连串要求,再看看奶奶嘴边和碗里的东西,只觉得胃里一翻江倒海。 光是看一眼就把她恶心成这样了,还要她动手收拾,真是死了的心都有。 “爸——” 马玉琴想到身边还有白建林在,还是想要几分面子的,她犹豫了半天,才看向自家男人。 收拾什么的不可能,至于给点钱打发,似乎也不是不行—— 一个被窝睡这么久了,白建林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赚过一分钱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开善堂的!” 马玉琴眼神一缩。 虽然她也不想给钱,可白建林提什么赚不赚钱的,还是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她可是大学生啊,她以后会有无比光明的未来,想赚钱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岳父——” 白建林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们刚结婚,手头也紧,为了摆酒积蓄都花光了,还跟同事借了不少钱,实在是没钱。 我看你胳膊不是没事吗,不然让玉琴帮着打水,你自己收拾?” 马光亮哪愿意自己动手,当即就急眼了,眼珠子死死瞪着白建林。 “你们结婚,我们马家还没要彩礼呢!现在让你们出点力出点钱怎么了?” 白建林一听他提彩礼当即就拉下脸来。 第525章 宋家平反1 “彩礼?我家确实没给彩礼,可你家也没给嫁妆啊,不止如此,马玉琴还带着个拖油瓶,我管着他们两张嘴吃饭,就这样的我已经够可以的了,你不要不知足!” 白建林真是越来越不耐烦这些事。 只搞对象多好,哪里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想到这他心里免不得生怨。 真的是怨天怨地怨父母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被个大学生身份迷惑了。 “马玉琴,你自己掂量着办,看看这个所谓的家还能给你带来什么!” 说完,白建林退到门口,再不呼吸到新鲜空气他就要憋死了。 马玉琴被架在那,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跟何志学时她是高嫁,婆婆和丈夫教训几句也就算了。 可现在她是稀有的大学生,跟白建林结婚,即使在自己离异带孩子的情况下,也不应该低对方一等。 怎么又把日子过成了低三下四的样子。 思来想去都是因为手里没钱,所以只要有钱,日子才能好过,才能让别人高看你一眼。 想到这就不免怨怪父亲,如果在李文秋刚嫁到马家时就把她手里藏的钱都弄过来,哪至于成了现在这样? 想想光鲜亮丽的宋妙,再想想自己。 马玉琴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头也不回的关门走了。 白建林说得对,如果再继续跟这里纠缠下去,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又会再度消失。 现在她还要靠白建林的工资过活呢,可不能继续被拖累。 但马玉琴自认不是没良心的人,于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是不孝顺,是现在没本事孝顺,等以后成为有钱人,一定会找人来照顾他们的。 这么安慰了自己后,她顿时什么压力都没有了,快走几步追上新婚丈夫,两口子又把带来的东西拿走了。 破旧木门隔绝了马光亮的咒骂。 ———— 宋妙的生活规律又充实,每日里都是重复差不多的生活,她一点没觉得枯燥。 只偶尔有人托人请她帮忙,生活能有一点点变化外,就和普通大学生完全一样了。 这样的好处是时间过得特别快,眨眼大半年就过去了,到了七九年的暑假。 某天清晨醒来,宋妙忽然收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 任务内容是让她帮宋家平反,奖励的积分更是前所未有的多,竟然足足有二百积分。 宋妙当即就精神了,这两年她一直注意上面的风向,资本家平反的事涉及的太多,推进的极为缓慢。 因着当初小峰的事,她和钱局长家有了来往。 钱局长到底是京市官场的人,对上面的消息知道的比普通人早一些。 宋妙也没瞒着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打听起这部分事是一点不用避讳的,钱家记她的恩,在这方面没少帮忙。 再加上钱局长的朋友家也有些疑难杂症,她出手帮着处理过。 这些人也大多是官场上的,他们见识过宋妙的能力,也愿意在一定范围内帮助她。 收到系统通知后,宋妙给钱局长打了个电话。 对面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宋同志,我正想着怎么跟你说呢,刚收到消息,工商局最近要搬家了,我这边提前道一声恭喜了!” 宋妙感谢了一番,挂断电话后又在原位站了一会儿,只为平复情绪。 即使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真到这时候仍旧控制不住激动。 工商局就是这些年占了宋家宅院的那个单位,现在对方既然准备搬家了,那宋家平反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宋妙当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宋爸。 宋庭川听了久久不语,但宋妙看到他眼眶红了,没好意思哭出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不过好歹有期盼在,只觉得未来是触手可及的美好。 京市有许多人在暗暗推进这件事,于是宋家平反比预计快了许多。 消息传来,大家就都知道了,东方红大队下放的那个资本家平反了。 随着这几年平反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再听到什么样的消息都不觉得奇怪了,不过还是免不了议论。 可以说宋庭川是整个东方红大队最后一个平反的人,就连谭老都比他早两个多月。 只是谭老平反了也没走,用他自己的话说,京市都没有亲人在了,自己住没意思,还不如在这地方和宋庭川作伴。 况且以前宋妙曾答应过给他养老的,不如等几个月一起。 等以后宋庭川平反回京,他就直接住到宋家去,两个人搭伴儿过日子省得无聊。 平反的消息一出,宋庭川终于被允许离开马棚,离开这个关押了他数年的地方。 宋妙把两个人带到家属院,烧了艾草水让他们洗澡,还给从里到外都换了新衣服。 两人被这么折腾完那叫一个焕然一新。 宋妙一点不避讳,领着两人在家属院里溜达,逢人就介绍。 一开始宋爸还有点放不开,觉得有个下放过的父亲对宋妙不好,对秦恪也不好。 后面见他们自己都不在意,反而介绍的大大方方,他也就慢慢放开了。 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他总不好辜负。 两人跟宋妙去军人服务社买了一大堆食材,她今天要多做几个好菜,为了庆祝两人终于重获自由,另外还叫上了谢非凡四口。 宋庭川这几年也没少见谢非凡,但今天的境况不一样,两人见面后眼眶情不自禁发红。 这几年的经历也让宋庭川看透了许多人,比如昔日恩爱信任的妻子,在他落难后第一时间改嫁他人。 昔日关系亲厚的友人,落井下石不说,还把他老底都透给别人,直恨不得要他的命才好。 但让他最骄傲窝心的就是几个儿女,一直在打听他的下落,小女儿更是跑到他下放的地方插队。 多少个雪夜送来粮食和棉衣,又给送各种日用品,帮着打点关系,明明他们自己还是孩子。 他出事之前确实给留了些钱,可这时候哪里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的,还不是要从他们自己嘴里紧巴巴的省下票证? 一想到这些,本就情绪敏感的宋庭川立刻开始掉眼泪。 宋妙见了立刻挥舞着锅铲上前。 第526章 宋家平反2 “哎哎哎?今天是个好日子,谁也不许哭,都高高兴兴的,以后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谭老抚掌大笑。 “妙丫头说得对,以后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咱们啊,苦日子都过去喽!” 谢非凡赶忙把身后的妻子拉过来,还有一双儿女。 “爸,这是朵朵,我媳妇儿!” 万朵朵有些腼腆的叫了一声,然后赶紧示意孩子。 “清清,小正,快叫人呀!” “爷爷!” 两个孩子人小声音可一点都不小,叫得超大声。 “哎!好,好孩子!” 宋庭川连声应着,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小红包塞到孩子手里。 “来,爷爷给的见面礼,拿着买糖吃。” 孩子们看向妈妈,见万朵朵点头,才嘻嘻哈哈接过。 “谢谢爷爷!” 谭老看得羡慕不已,谢非凡也注意到了,给女儿使眼色,这姑娘跟她爸自有一番默契在,于是拉着自家傻弟弟往谭老那扑去。 “谭爷爷也要给红包!” “哎哎哎也给也给,谭爷爷都准备好了!” 谭老笑得眯起眼睛,也从怀里掏出准备的红包,不止分给了两个孩子,还给谢非凡夫妻一人一个。 按照年龄算,他比宋庭川可大出不老少,但两人是按平辈相交,两个孩子自然也得按这么叫了。 不大的堂屋立刻热闹起来,万朵朵是个勤快人,放下东西就洗了手跑厨房来帮忙,宋妙干脆把秦恪撵出去。 姑嫂两个一边干活一边说话。 饭菜是宋妙特意安排的,主打一个丰盛实惠。 红烧肉、清蒸鱼、西红柿炒鸡蛋、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黄瓜凉菜。 为了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准备了一大盆白白胖胖的馒头不说,还有一锅米饭。 饭桌上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有宋妙和谢非凡插科打诨,又有两个孩子逗趣,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爸,快尝尝这鱼,这东西不好装,以前都没往那边拿过。” “谭老,这排骨炖得软烂,您老牙口不好,我可是故意炖久了的。” “清清,小正,你们俩多吃肉才能长高高!”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像未来的日子一样。 …… 如同钱局长说的那样,在不久以后,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通知文件,连同一叠资料被送到了宋庭川手中。 宋妙也跟过去看了下,那厚厚的资料是补偿清册和产权归还意见书。 这第一项说的就是房产。 宋家那套祖宅是肯定会还回来的,工商局已经完成搬迁,等他们完全迁出后,还有相关部门过来修缮。 之后这房子就会归还给宋家。 至于当初被抄走的家具和一些陈设物品,书籍字画等,凡是登记在册还能找到下落的,也分批归还。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部分东西十有八九是找不到下落了,即使找到也不一定破烂成什么样,又或者还是不是原来那个。 父女俩早就有心理准备。 另外宋家当年在京市的其他几处铺面和房产,有的被某单位征用,也有的分给了多户的其他职工居住。 虽然有政策让他们腾退,但执行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所以到时候这部分房产可能也会作价补偿,不过产权要收归国有了,宋家只需要拿补偿钱就可以了。 宋庭川深知要回全部房产不现实,那样也会得罪许多人。 而且以后管理起来也麻烦,所以和宋妙商量了下,只保留宋家老宅和三处铺面,其余都接受作价补偿。 这三处铺面他有自己的思量。 他有两个亲生女儿一个义子,三个孩子都有情有义,这些年为了自己的事没少让他们费心。 现在自己有了回来的一天,自然也不愿意亏待了他们。 所以这三处铺面,他打算分给三个儿女一人一个,当然不止铺面。 按照宋妙说的,以后这样的世道就完全过去了,商业也会重新发展起来,那这三个铺面的价值一定会上涨。 即使以后几家的小辈没出息,只靠着存款和铺面租金也能把日子过得不错。 铺面都是宋妙帮选出来的,她说以后必然会翻数百倍增值,那就准没错。 当然,宋家的任何一处房产拿出来,以后都是要翻多少倍也买不到的好地方。 第二项就是钱了。 当初宋家被冻结和没收的存款,连本带息予以返还,宋妙看了下那个利率,利息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不比没有强多少。 至于金银珠宝类的,仍旧是记录在册的原物返还,已经遗失和损毁的折算补偿。 只是这个折算的价格极低,远不及实际价值,更不考虑其收藏价值。 第三项是宋家的工厂。 当初宋家的三家工厂都已经收归国有,后来又经过多次改制、合并、拆分等,基本不可能归还。 上面给的政策也是不直接归还产权,但会补发过去十几年停发的定息。 然后按照原来的资产规模一次性给一笔经济补偿金,当然这个金额也远低于实际资产价值,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性和抚慰性。 可能上面也知道这样做不地道,所以还给予了一定的经营便利和就业安置,这个以宋家现在的情况不怎么用的上。 谢非凡和宋棠都有自己的工作,唯独宋妙没工作,但她是大学生,只要不作死毕业以后工作就一定少不了。 所以父女俩合计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就是要注册个体工商户和小企业的资格。 这个是刚开始试点,宋家算是第一批注册的。 有了这东西,宋家以后的任何商业行为都合法化了。 原本宋妙想着当房姐,手里屯大把古董珠宝字画等东西,再多买几个京市的房子留着慢慢升值,以后躺赚。 但她脑子里那么多后世的商业模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用在经济上行期基本就是拿麻袋捡钱一样。 不用实在有点可惜了,她懒得折腾不要紧,完全可以跟别人合伙,到时躺着分钱。 毕竟手里的钱她都要换成不动产,古董珠宝等也要收藏,总得换点现钱花不是? 而且宋爸还年轻,才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难保他以后不想继续经营。 失去的那些,总要想办法赚回来。 第527章 阵法大全 宋妙是提前了十天回京市的,就是为了和宋爸一起处理家里的事。 她到底在京市也有了些人脉,事情办起来比宋爸方便的多。 等把那些繁杂的手续一一跑完,产权文件、补偿款项、经营资格证等全部稳妥地拿到手里,已经是九月初。 在一切完成的同时,系统蹦出提示。 【任务完成,积分+200,可兑换《阵法大全》。】 宋妙惊喜,她早就对各种阵法感兴趣了,只是一直没能系统学习过,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何况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于是忙不迭点了兑换,把手里的工作一清就钻进空间学习去了。 《阵法大全》分为上下两册,上册是还算常见的,日常生活偶尔能用到,下册则相反。 然而阵法却不是那么容易学的东西。 在学习阵法之前,先要学会许多基本功,都是为了打根基的。 就如同数学和物理之于工程学。 首先就是要扎实掌握阴阳五行学说,天干地支与历法,还有易经与八卦。 绝大多数阵法方位布局的核心蓝图都是后天八卦,也是构建阵法的元件。 除了这些基础课程外,还要掌握基础的风水学,认识龙、穴、砂、水、向的基本形态与吉凶,辨别各种地形地貌的气场。 罗盘各圈层的详细解读,精确的方位测量与分金定向。 另外还有常用符箓的笔画,结构,基础咒语和手诀的运用。 这些全都掌握后,还要进行引导行气,存思观想的训练。 引导行气就不用说了,她之前学习的《黄庭引气诀》就是为这个打基础的,而且还练习了进阶版。 至于存思观想,指的是不用纸笔也不借助其他工具,只在脑海中就有构建阵法的能力,也是在虚空中架构能量阵图的必备技能。 等把所有基本功全都掌握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学习。 宋妙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挺厉害了,但看了这次的课程后,才知道玄门之高深。 怕是要活到老学到老了。 宋妙不怕那些,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她对这一行感兴趣,这种兴趣就是她的内驱力,能让她继续学习下去。 这次的课程够她学习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于是日子更充实了。 这些天宋庭川和谭老也没闲着,工商局搬走后,上面确实派人修葺了院子,但和老宅原来的样子还是差距颇大。 宋妙怕父亲好不容易回来,触景生情心里难过,就给他安排了不少事。 通过孙鹏又找了之前装修的师傅们,按照宋庭川记忆里的样子重新修葺,顺便做了些优化。 比如一进的倒座房,原来是门房和仆役住的地方,现在被两人规划成待客区。 东边那间布置成客厅,摆放着上面归还的部分红木桌椅,墙上挂了几幅沈老先生的画作。 西边的两间打通,做成了书房,靠墙高大的书架到时候要全部填满书,这地方就给他们俩日常用。 在这边看书看报,偶尔下棋或者写写画画之类的。 清净又方便。 另外修复了如意门和影壁,以前砖雕的,全都被砸了。 通过垂花门进入内院,这里才是自家人真正的居住核心。 正房三间,也是最大最敞亮的屋子,中间是堂屋,家里人聚会用餐都是在这。 东边那间是宋庭川的卧室,西边那间是谭老的。 两位老人一起住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要在一起,能互相照应又各自有独立空间。 东西厢房各有三间,宋妙选了东边的那间住,布置了自己的卧室书房等东西。 至于后罩房,那是以前宋家下人住的地方,现在也都清理出来了,暂时空置着。 后面的公共厕所和垃圾堆还没处理,这边屋子夏天的味道也让人根本没法住。 大虎小虎自打跟着宋妙回了宋家老宅,那真是如鱼得水乐不思蜀了。 两只猫简直成了宋宅总管,每天都要在院子里巡视。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路线,大虎经常出现在正房屋顶的脊兽旁,居高临下看着院子里众人进进出出。 小虎在院子里玩够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趴着。 因着宋家院墙外有垃圾堆,这附近的老鼠数量可想而知。 所以一开始那几天给大虎小虎忙的不行。 宋妙把所有手续都办完,就准备着手处理影响宋家老宅风水的几处地方了。 她找钱局长打听了一下各自的责任部门,决定一个个攻克。 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房后的公共厕所和垃圾集中点。 钱局长说想要把它挪走,得东城区环卫所和城市规划管理部门都同意才可以。 也是巧了,环卫所那位负责人家中长辈和钱局长的父亲是旧识,有他牵线,宋妙和人见上了面。 吴主任出自军人家庭,她四十多岁,梳着干练的短发。 身形高大,目测得有个一米七几,颧骨偏高,薄唇习惯性的抿着,不笑时自带三分威严,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钱局长给两人分别做了介绍,之后就借口单位有事离开了。 吴主任端起茶杯,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不明显的审视与疏离。 她有些不耐烦。 在环卫处当了好几年领导,能托关系找过来的无非就是那几种。 想调动工作,想安排子女,或者想给某个违规的项目行方便。 她最厌烦这些人情请托,尤其对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不像是能干活的样子,八成想到环卫处找个清闲岗位。 “宋同志——” 吴主任率先开口,声音干脆利落。 “钱叔叔的面子我得给,但咱们长话短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如果是工作调动或者安排,我们单位现在编制很紧,恐怕帮不上忙。” “吴主任误会了,我现在还在京大上学,暂时不需要考虑工作的事。” 宋妙微微一笑,看出吴主任的性格后也决定开门见山。 “我家就是吉祥胡同的那个宋家,原来工商局用的就是我家的院子,我托钱伯伯找您是为了我家宅子后面那个公共厕所和垃圾集中点的事。” 吴主任听说对方是京大的学生,不免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京大的学生,那确实不需要自己帮着安排工作,只要她能顺利毕业,肯定有很多单位抢着要。 等后面听说她的目的后,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第528章 冒昧 “我知道这两处地方味儿大,但那是城市公共设施,当初既然规划建设了,就肯定有它的必要性。 虽然你们家落实政策搬回去了,但设施是服务于周边居民的,也没建在你家院子里,想把他们迁到其他地方去非常困难,牵涉的太多了。” 宋妙当然知道没那么容易。 这两处设施在那十多年了,想换地方可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搞定的。 她顺着吴主任的话点头表示认同。 “我明白,不过我今天来找吴主任却不是说这个,我更想跟您说点其他的。” 吴主任抬眼,“其他的?” 宋妙没立刻回答,仔细端详了吴主任片刻。 吴主任的眉宇间有一股郁结之气,看起来应该有什么烦心事。 再结合她的面相,夫妻宫色泽暗沉且有细微横纹切入,主配偶有异心,夫妻关系紧张。 但她的子女宫却丰润明亮,看面相是有两个女儿,且都孝顺贴心。 宋妙观察了一下吴主任的气色,中正之位气息尚稳,但驿马位略有浮动,显示近期因家事奔波烦恼。 “冒昧问一句,吴主任最近家里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尤其是和您爱人之间,是不是出了些问题?” 吴主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的一顿,眼神倏然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宋妙。 “你听谁说的?” 家丑不可外扬,她和丈夫最近确实闹得厉害,但她自问掩饰得很好,连女儿都没察觉。 宋妙坦然回视,“没人跟我说,咱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我略懂一些相面之术,这些都是从您面相上看出来的。” 吴主任第一反应是荒谬。 可宋妙笃定的眼神,让她心里打鼓,想看对方知道多少,于是放下茶杯。 “那你说说看,你还看出什么?” 这话一出,宋妙就知道机会来了。 只要对方给机会让她说,她就一定能靠实力折服。 宋妙当即从口袋里掏出铜钱和龟甲,缓缓说起来。 “您和您爱人,应该是经人介绍,早年结合,感情基础有,但这些年,尤其您走上领导岗位后,忙于工作,夫妻交流日少,生活渐渐趋于平淡。” 宋妙纤细的手指摆弄了几下手里的铜钱,吴主任也不知道她是在干什么,只是觉得那似乎有种莫名的规律。 就听宋妙声音轻缓。 “您爱人的性子应该是比较爱热闹的,也喜欢说话和表达自己,是个非常外向的人。 但同样,这样的人也耐不住寂寞,你们夫妻交流日渐变少,他是不是觉得家里没什么意思,于是就在外面找到了能给他‘意思’的人?” 吴主任的脸色白了白,嘴唇抿得更紧。 这件事她从没和任何人说起,丈夫和那人的事也是她最近才发现的。 按照那俩人要脸的性格,也不会鼓捣的人尽皆知,那宋妙会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真的只是靠眼睛就能看出来? 她起初也不明白,家里日子过得好好的,两口子工作好,家里经济条件也不错,女儿更是孝顺贴心,实在没什么不如意的地方。 她丈夫怎么就能和别的女人搅合在一起呢? 那天她找丈夫摊牌说这件事,当时那男人是怎么说的? 居然说跟她过日子就像一潭死水,一点激情都没有! 谁家过日子天天充满激情的?那两口子在一起久了,不都是温馨平常的吗,就这样还不够吗? 所以宋妙说的是分毫不差! “吴主任,这件事您公婆应该是知情的,从卦象上看,他们一开始反对过,后面也默认了,甚至还帮儿子遮掩。” 吴主任猛的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她想了下婆婆平时的样子,确实三五不时就会埋怨她,说她只顾着工作不知道顾着家里,还说女人爬那么高有什么用,不如在家相夫教子。 因为以前也说过,所以最近说得频繁了吴主任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她年纪愈发大了人也磨叽了。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为什么?我承认我有时候工作忙确实会忽视家里,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吴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满是不解和愤懑。 “当然不是,哪里也没规定只许男人工作忙不许女人忙,何况这件事的根子还是在你爱人身上。 是他自身心性不定,责任感缺失,人到中年觉得没激情可以,想找激情也没毛病,但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至于你公婆这样,更是因为他们不能明辨是非,老糊涂了。” 吴主任从没被人这样安慰过。 这要是自己亲妈,怒气过后恐怕都会忍不住说她几句,觉得她把工作看得太重,确实忽略了家里之类的,会让她对家里人更关心爱护一些。 可宋妙却说她没有错,错的是别人。 这让吴主任心里好受了不是一星半点,也驱散了她最近几天的痛苦迷茫。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吴主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竟然下意识向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姑娘寻求婚姻建议,说来简直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见初步取得信任,宋妙又要来了吴主任丈夫的出生日期和时辰,在心里转换成八字掐算了一番。 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的几枚铜钱递过去。 “你要是相信,就静下心来,想着自己的问题摇一卦。” 吴主任看着那三枚古钱,犹豫片刻,终究接了过去。 她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静下心来,但脑中却不受控制的把最近所有事全都想了一遍。 宋妙在旁边看着,她又仔细观察了下吴主任的面相。 从面相上看,吴主任这辈子只有一段婚姻,那说明即使出了这事两人也不会离婚,她丈夫的八字也能对应的上。 只是从吴主任丈夫的八字上宋妙还看出了另外一件事。 过不多久,他就会被外面那女人骗走一大笔钱,为此直接背上巨额债务。 后来吴主任不计前嫌主动帮着一起还债,她丈夫这才知道妻子的好,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追求什么刺激了。 毕竟忽然背债就是已经是最大的刺激了。 第529章 直接站起来甩他两巴掌 宋妙现在需要吴主任帮忙,不论是为了施恩于对方,还是互惠互利,都得帮她把问题解决了。 可如果按事情正常发展,她还得等个一年半载。 太久了不想等。 那就只能换个方式。 等吴主任摇完卦,宋妙看了一眼,叹一声果然如此。 “吴主任你不想分开,既是舍不得孩子也是舍不得他,对吗?” 吴主任沉默不语,对这样的自己很是唾弃。 宋妙:“既然你丈夫不喜欢平淡温馨的生活,那你不妨多给他点刺激。” 反正生活有惊喜就行了,甭管是什么类型的惊喜。 吴主任没理解宋妙的意思,脑中还在想自己的事。 她不想离婚,对丈夫也还有点感情,更不舍得的是女儿。 如果两人某一天分开,婆婆不可能让她把女儿带走。 但如果让她去讨好那个男人才能维持婚姻,她也不愿意,那不符合她的性格。 宋妙语重心长。 “他嫌日子无聊那都是你惯的,你打他一顿他就不嫌了,实在不行打两顿。 我跟你说有的人就有受虐倾向,别人对他好他感觉不到,要是一天打他两耳光,他反而觉得舒坦了。” 吴主任:“……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却见宋妙很认真的点头,“你没听错,我就是说让你打他一顿,一顿不够就多打几顿,你能出气,他也能感受到生活的刺激。 要是能趁着他和外面那女人在一起时动手,还能起到震慑作用,简直是一箭三雕。” “你在开什么玩笑?” 吴主任直接沉了脸,觉得宋妙在拿她开涮。 谁家正经老爷们喜欢被女人打,那不是有病? 宋妙见吴主任脸色沉了下来,非但不慌,反而勾唇一笑。 “吴主任,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那你跟他讲道理,说自己的委屈说他身为丈夫的责任,他听得进去吗?他要是听得进去,就不会有今天这局面。” 吴主任抿唇不语。 “你公婆还偏心儿子,拿你只顾着工作不贤惠说事,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们又不是没长耳朵听不见,不过是装聋不想听罢了!” 吴主任眼神更黯淡了几分。 “何况你现在的痛苦和憋屈都是来自他们,你能在工作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为什么回了家,反倒要忍气吞声呢?”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听的吴主任一愣一愣的。 是啊,她在单位里,无论多难的事都没怕过,难缠的下属或者无法推进的工作,她都能迎难而上。 可回到家,面对丈夫的冷言冷语,还有公婆的阴阳怪气,却只能憋屈着。 宋妙见她神色松动,才又继续往后说。 “你平时习惯了讲道理,做事情讲原则,但那是处理工作,很多时候这种方式不能用到家庭中。 家庭矛盾,尤其在对方已经不要脸的情况下,‘力’有时候比‘理’更直接有效,也能让你找回自己的气势。 这样才能让你的丈夫和公婆知道,一个不再温顺忍让的妻子所带来的压迫感,他们做事时也会斟酌几分。” 吴主任眼里的抗拒全消,已经开始思索宋妙说的这些话她应该怎么做了。 万事开头难,她在想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 宋妙唇角勾了勾。 “等他下次再鬼混晚归时,你不必质问,直接站起来甩他两巴掌。 你想啊,最坏的结果就是两个人离婚不过了,你得用实力威慑他,让他即使真到离婚的地步也不敢跟你抢孩子。 至于你公婆就更好搞定了,只要你能把你丈夫摆平,他们就被摆平了一大半,另外一半也好说。 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格外要脸,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要是继续纵容你丈夫,就让街道和单位领导都来帮着评理。 看看谁在外面搞破鞋,谁家老人为老不尊,到时脸皮都恨不得给他们撕下来,这俩人巴不得离你远远的,再不敢掺和你家的事。” 宋妙的话一句比一句狠,让吴主任的思维受到剧烈冲击。 她出身军人家庭,但家里有个非常传统的长辈,所以吴主任自身的性格是比较矛盾的。 雷厉风行只是表象,内里还是有些传统。 “这能行吗?会不会闹得更僵?” 吴主任语气迟疑,但心里某处,却隐隐有种压抑许久的冲动被唤醒了。 “僵?”宋妙坚定摇头,“现在就已经够僵了,不过僵的是你,他们一家三口一点没感觉到僵。 遇到问题你先想想别人是不是有错,比如现今你家发生的事就明显是你丈夫和公婆的错,你凭什么要怕僵呢? 你公婆就是那种理亏还爱面子的,这样的人最是欺软怕硬,你不信就按我说的做,看看效果是不是让你特别满意。” 宋妙看了下吴主任的体格,怕她再给人打坏了,还是补充了一句。 “咱们还是讲道理的,能说通当然更好,动手是最后的手段,最关键的是你态度的转变。 如果你丈夫实在过于混账,比如想动手推搡你或者说了你不爱听的,那咱们出手教训一下也未尝不可,关键你得让他明白,你不是任他们家拿捏的软柿子!” 吴主任想到那个场景就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各种情绪交织。 最终还是果决占了上风,她抬起头时眼神已然不同。 “我明白了,以前我总想着顾全大局,家和万事兴,反而让他们觉得我好拿捏,你说的对,我是该换种方式了。 反正最坏的打算也是离婚,真要到那一步,憋屈的离婚,还是让我打一顿出出气再离婚,我当然还是愿意选后者!” 说完她眼神复杂的看了宋妙一眼。 “宋同志,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说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想要把那两处设施换地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主要不能影响附近居民的使用,我们还需要综合考虑的。” 宋妙微笑颔首,“吴主任只要肯答应考虑就行了。” 两人就此分开。 第530章 她现在忽然就不想忍了 吴主任的丈夫姓孙,在街道办的集体小厂上班,那是个小型的包装蜡纸厂。 厂子小,也根本不存在分房之类的福利,所以夫妻俩连带着孙父孙母都是住在吴主任环卫处分的房子里。 这是间三室的房子,一间稍小的卧房是吴主任夫妻俩住,另外一间稍大的卧房中间用木板隔开,改成了两间。 一半住着孙父孙母,另一半住两个女儿。 等吴主任把单位的工作忙完,天已经擦黑了。 到家时两个女儿和公婆已经吃完饭出去遛弯了,还留了一份放在锅里,看着只够一个人吃。 吴主任看着锅里的饭菜沉默不语,婆婆每次都这样,明明知道没吃饭的有两个人,可饭却只留一份。 如果孙建国先回来,饭被他吃了,自己回来就没得吃。 要是自己先回来把饭吃了,等孙建国回来,老太太就会赶紧起来给做饭,还要骂骂咧咧许久。 后来吴主任就只吃一点饭,或者根本就不吃,把饭留给丈夫。 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她心里就是再憋屈也得忍着。 但她现在忽然就不想忍了。 家里工资最高的人是她,房子也是她单位分的,凭什么要她忍着别人? 于是吴主任直接把锅里留的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之后搬了张椅子坐在堂屋正中央,就着灯光翻看手里的文件。 天彻底黑透时,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孙建国跟邻居说笑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哐当响起的推门声。 孙建国一进门就扯开领口,斜睨了一眼坐在堂屋的吴主任。 “杵在这儿干嘛??我妈说给我留了饭,你给我端过来。” 吴主任一点没动,就跟听不见一样继续翻看文件。 孙建国嘴里骂骂咧咧,又把领口的扣子系好,重新推门出去。 筒子楼没有厨房,大家做饭都是在楼道里,家里做饭的煤炉子也在外面。 孙建国掀开锅盖看了眼,锅里干干净净,连点汤汁都没有,当即火冒三丈。 但他这人向来要脸,沉着脸回家关上房门才开始哔哔。 “吴秀兰你什么意思?留的饭你全吃了?你不知道我在外头忙活一天了吗,你让我饿着肚子睡觉?” 孙父孙母正好遛弯回来,留了两个孙女在楼下和其他小孩玩自己上楼,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当即推开门进来,孙母直接叉着腰护儿子。 “秀兰你这就不对了,建国干的是体力活辛苦着呢,我特意给他留的饭,反正你个坐办公室的,回来吃口垫垫就行,怎么能全造了?你也太不懂事了!” 孙父没说话,但也板着脸,一副很是不赞同的样子。 换做往常,吴主任就得赶紧起来解释,然后给这一家三口道歉。 但她今天只是掀了掀眼皮,目光冷沉沉的。 “妈你这话说的,孙建国这是羡慕别人的工作在办公室?那我也没办法,是他自己没本事找个这样的工作。” 孙家三口勃然变色,但吴主任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抢先一步开口。 “何况这个家里,房子是我单位分的,我的工资最高,我往家交的最多,还吃不起一顿饭了? 只要我在这个家住一天,那这个家里的饭我想吃就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还轮不到别人来比比划划。”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孙建国先是不可置信,继而恼羞成怒。 “吴秀兰你什么意思,你嫌我挣得没你多?怎么的,我个大男人靠你养着了?”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吴主任。 那架势,显然牛逼惯了的。 孙母也气得不行,她的宝贝儿子,谁说不好也轮不到儿媳妇说! 吴主任已经决定要听宋妙的话了,今天肯定要教训孙建国的,只是她也不能确定会不会到动手的地步。 现在看来,是得到了。 见孙建国把手伸过来,吴主任非但没躲,反而直接伸手攥住他手腕,然后用力一拧。 “咝——” 孙建国疼的叫唤一声,脸都白了。 吴主任顺势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孙建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你、你敢朝我动手?” 孙建国又惊又怒,觉得在父母面前尊严扫地,没面子极了。 他扬着胳膊就要还手,“我看你是欠收拾!” 吴主任猛的站起身,她的身高比孙建国还高出几厘米,一个巴掌甩过去,对方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再配上冰冷的眼神,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是不是给你脸了,你动我一下试试!” 孙母见儿子被打气得要死,还没等她蹦跶,就被吴主任一句话按住了。 “今天你们仨无论谁,但凡碰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就去蜡纸厂,把孙建国天天下班不回家,跟那个寡妇会计厮混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让蜡纸厂的同志来评评理,也让厂领导看看,你们一家三口牛逼的了不得,竟然还敢打媳妇。 也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孙家老两口,住着儿媳分的房子,花着儿媳的工资,还挑三拣四,软饭硬吃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到时候,我看谁丢得起这个人,也看看你孙建国还能不能在蜡纸厂待下去!” 吴主任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怒意上头的孙建国。 包装蜡纸厂是街道的集体小厂,里面上班的都是一个街道的,也就是孙家以前所在的街道,都是认识了许多年的邻居。 要是厂里知道孙建国和会计的事,他肯定连工作都保不住。 何况孙家父母最是要脸,万一被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指指点点? 孙建国的胳膊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愣是不敢落下去。 孙母也慌了,偏嘴上还不服软。 “你你你……你这是耍无赖,你血口喷人,我们建国什么时候跟外头女人厮混了?” “到底有没有,孙建国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吴主任瞥了孙建国一眼,见他眼神躲闪,一副心虚的样子。 第531章 李文秋知道宋家平反 “我告诉你姓孙的,以后下班你都给我按时回来,但凡回家晚一次,我就去你们厂里问问,是不是又和那个寡妇会计鬼混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寡妇姓赵,她家住在什么地方,家里有什么人,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不介意撕破脸打上门去,咱就看看到底谁丢人。” 说完吴主任又转头看向公婆。 “还有,从今以后家里的饭,能做够就做够,不能那就都别吃,再整那留的饭只够一个人的事,别怪我直接扣在你们脑袋上。 这房子是我的,你们要是打算在这住,就得让我舒坦了,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直接把你们撵回那破房子里去。” 孙父气得手指都在抖,想说什么,却被瞪了回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被人这么说过,何况说这话的还是儿媳妇,简直把他老脸都拽地上踩了。 孙建国看着眼前的吴秀兰,只觉得陌生。 但对方的威胁让他心里发怯,拉不下脸,就梗着脖子放狠话。 “吴秀兰!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吴主任呸了一声。 “是你们把我逼急的,我这才刚开始,以前我让着你们,是觉得一家人该和和气气,可你们给脸不要脸,住我的房子还分不清老大老二。” 她走到桌边,拿起文件淡淡吩咐。 “今晚你就睡堂屋,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以后但凡敢这个时间回来,就给我滚外面去睡。” 说完,没再管那一家三口的脸色,径直走进卧室,哐当一声把门插上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吴主任靠在门后,手心因为刚才的较劲出了点汗。 但心里的郁气竟然散了大半,原来不用忍气吞声的感觉这么痛快! 堂屋里。 孙建国顶着巴掌印不说,还捂着手腕,脸色难看至极。 孙母想骂,又怕儿媳妇真的去街道闹,只能憋着气给儿子揉手腕,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大声。 孙父一口接一口抽着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终究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憋了半晌只说了句,“以后你少和那个寡妇混,给我老实点!” 吴主任从门缝里看到后,心里对宋妙说的话更信几分。 还真是这样,有些人不能讲理,直接动手比什么都痛快。 自此以后孙家三口但凡有什么让吴主任不痛快的地方,她都要先动手再说,孙父孙母犯了错,吴主任也打在孙建国身上。 每次两人哭的比自己被打还惨。 这样终于让孙建国过上了激情四射的生活。 当然这都是后面发生的事,眼下吴主任用宋妙教的办法摆平了家里,上班都更有干劲儿了。 她没去找宋妙说些什么道谢之类的话,第二天就抽时间往吉祥胡同走了一趟。 里里外外走了几圈,又拿了地图过来,跟下面的人探讨了一番,最终选定了一个不扰民不影响交通,也符合环卫布局的空地。 就在胡同的东口外,靠近主街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空地,原本是个旧仓库,拆除后就空了下来。 这地方杂草丛生,且距离最近的住家也近百米,谁也影响不到。 宋妙对此很满意,最难的处理了,其余几个相对容易很多。 她又用相同的方法把宣传墙和篮球场处理了,当然,宋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出点补偿。 时间进入九月,京大开学时宋妙已经把事情处理了个七七八八。 她让谭老帮忙盯着点,反正这方面老爷子是行家,让他盯着错不了。 所以两老从东方红大队回来,还来不及感慨物是人非,就被指使的团团转。 每天回来吃饭时都在商量事,晚上更是倒头就睡,根本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 宋家都回来了,那附近的几家肯定也不远了,他们得在人家回来之前把家里重新修缮完,不然工匠怕是都干不过来。 宋家在吉祥胡同住了几十年,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宋庭川。 即使住户换来换去,也总有几个老人在,十多年过去,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 宋家平反,宋庭川又出现在吉祥胡同,认识的人出去和人说话时免不得多说几句。 一来二去,知道的人就更多了。 这天中午,李文秋跟同事打完饭找了个靠墙的位置。 这个跟她一起吃饭的,说是同事,实际上只是个临时工,叫小周,自打来了一直是李文秋在带她。 两人吃饭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这姑娘没什么别的毛病,干活勤快动作也麻利,就是一张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喜欢说。 正说着呢,小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 “李姐,你听说了吗,宋家平反了!” 李文秋筷子一顿,心脏骤然收紧,“宋家?哪个宋家?” “还能是哪个,就这个呗!” 小周用筷子点了下桌子,给李文秋使了个眼色,又凑近她一些。 “我听说咱们厂以前也是宋家的,那时候的宋家多风光啊,有好几个大厂,家里的钱花都花不完!” 李文秋脸上的血色褪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小周只是想跟人分享八卦,对方有没有回应都无所谓,她扒了口饭,又继续往后说。 “我听说前些年宋家那位当家人也被下放了,都不知道人被下放到哪,也是他回来才知道的,说是在阳城那边的农村。 前阵子人就回来了,上面政策落实,还归还了宋家的宅子,不过我听说咱们厂就不还回去了,但也补给了宋家好多钱!” 说完她忍不住啧啧两声。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宋家那么风光能被下放,现在过了十多年,人居然又回来了。 宋家那宅子之前给工商局用,现在都还回去了,人家正自己修缮呢,还没修完就能看出老气派了,知道的人都说,宋家这是又要起来了。 我听说当年他家刚出事,当家夫人就登报离婚了,转头就嫁给了别人,现在是不是肠子都得悔青——”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哐当”一声打断了。 那是李文秋发出的声音,她手里的铝勺掉在饭盒里,溅起了几粒米饭。 李文秋低头慌忙想要捡起,手指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第532章 李文秋做梦 邻桌是个五十岁左右,面容平凡的女工,她看了李文秋一眼,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满是讽刺。 谁能想到啊,昔日穿金戴银的宋家夫人,现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真是老天有眼! 李文秋这会儿却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宋庭川回来了?宋家平反了? 为什么,为什么宋庭川还能回来,为什么宋家还能平反。 这个消息像惊雷一样在李文秋脑中炸开,炸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这会儿听不见任何声音,心里被悔恨充满。 早知道,早知道宋家还有平反的一天,她何必改嫁? 她以为宋庭川一辈子都完了,宋家再也不可能翻身。 可现在人家回来了,又住回了昔日的大房子里,就算没有工厂,还有大把的补偿。 想到刚刚小周说的话,宋庭川下放的地方就在阳城的农村,宋妙插队的地方也在阳城,会不会那父女俩早就见过面了? 想到自己那次过去,可能一举一动都被宋庭川看在眼里,他会看到自己处心积虑想从女儿手里抠钱,她就觉得心头涌起巨大的羞耻。 “李姐?李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不舒服吗?” 小周说够了,终于发现李文秋的异常,关切的问。 “没、没什么,可能食堂有点太吵了。” 李文秋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匆匆扒拉了两口饭,却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 “我吃好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你慢慢吃。” 她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食堂,小周不明所以,又关心了几句,但李文秋头都没回。 “怎么了嘛,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难受了?” “怎么了?” 见小周一脸担心的样子,邻桌女工轻嗤一声。 “你李姐就是在宋家出事后立刻改嫁的那位当家夫人,你说她怎么了?” 说完,她收拾好自己的饭盒,也起身离开了。 小周仍旧一脸迷茫,反复咀嚼女工留下的话,重复了两遍后她才忽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嚯~ 好家伙,可真是好家伙! 她刚来没半年,从不知道李文秋还有这样的身份,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难怪厂里的人都不跟她说话,原来竟有这样的因由在里面。 宋家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厚道人家,办厂给了多少人饭吃。 厂里干了十几年的人有不少,也就是说那些人以前都是宋家的工人,对李文秋能有好脸色都怪了! 小周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这个消息够她震惊好一阵子的了。 至于李文秋那边,她踉跄着离开食堂后,回到车间冷静了半天,但心绪还是没办法完全平复下来。 整个下午,手里的活儿频频出错,被小组长训斥了好几次,她也都是木然点头。 宋家平反的消息不是秘密,厂里肯定有很多人知道了。 难怪最近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意味深长,李文秋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 下班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落满苍蝇的家。 还没推开门,屎尿味就传了出来。 屋里,嘴歪眼斜的马老太太躺在一堆破烂里,见到她立刻开始咿咿呀呀的咒骂。 马光亮穿着脏到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躺在破旧的藤椅里,眼神阴鸷的瞪着她。 李文秋看到这一幕,麻木的放下布包就去厨房做饭。 她今天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她还有儿子,马玉明疯玩回家肯定会饿。 看着灶台里闪烁的火焰,想到白天听到关于宋家的话,强烈的对比让她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她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没改嫁—— 做完饭,李文秋连洗漱都顾不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她越是强迫自己不想,越是控制不住,就这么跟自己反复拉扯中,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睡着的李文秋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里,宋家出事的消息传来,宅子里一片慌乱。 宋庭川被带走前,自己抓住了他的手。 “庭川,我等你,家里有我,妙妙交给我你就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她没有改嫁,偷偷把一些不打眼的首饰和细软收拾起来,带着宋妙住进了棉纺厂的职工宿舍里。 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女儿。 一开始也曾被人指指点点,但那些人看到她努力生活,慢慢也就不说什么了。 等他们把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挪开,她才开始使用宋庭川给娘俩留下的财物。 有足够的钱,三五不时还有不知道谁的照顾,她和女儿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她还散了不少财物出去,打听到宋庭川下放的位置,暗中接济。 十年过去,政策松动,宋家平反,宋庭川也回来了。 补偿款发下来,老宅还回来。 宋庭川拥着自己站在修葺一新的老宅门口,家里的日子又恢复成从前的样子,她依旧是人人羡慕的宋太太。 李文秋的嘴角高高翘起,她情不自禁的翻了个身,又换了个梦。 这次的梦和刚刚的不一样。 宋家出事,宋庭川被带走,她登报断绝关系,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有不止一个男人向她示好,她挑了背景最干净的马光亮结婚,之后带着女儿宋妙搬进了马家在肉联厂家属院的筒子楼。 她从没住过这么逼仄的房子,但在这里没人朝她指点。 她用从宋家带出来的钱讨好丈夫和继女,又生了个儿子,慢慢和他们成为一家人。 但宋妙却越来越叛逆,整日里和她对着干,成了她生活里唯一的不顺心。 快要高中毕业时,宋妙落水被男人救,名声不好还不愿意结婚,就插队去了大西北。 后来她出钱给继女买了工作,把人留在身边。 继女孝顺,儿子也活泼,她想不起外面还有女儿。 过了两年继女嫁了人,是个很好的小伙子。 后来高考恢复,继女落榜,宋妙却考上了,只是还没等开学就意外死了。 她怕名额浪费,就让继女顶替了宋妙的名字去上学。 再之后,通过女婿,她知道了宋家要平反,上面准备归还宋家的财产。 她打听到宋家人都死光了,如果没有人接收,钱就会被收回。 于是和继女商量了下,花了一大笔钱,让她顶着宋妙的名字办了接收。 第533章 再见宋庭川 自此以后,她又过上了以前的好生活,有儿有女,有亲密的丈夫,有花不完的钱。 后半辈子,再没尝过想要的得不到是什么滋味。 两个梦对比,第一个梦里她独自带着女儿,那些年谨小慎微,早早就有皱纹爬上脸颊。 相对比来说,第二个梦里有马光亮关心呵护,继女孝顺,还生了撑门户的儿子,这个梦更为漫长舒心。 李文秋沉浸在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中,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呼吸也变得绵长。 她梦见自己穿着光鲜的旗袍,坐在宋家老宅的客厅里,指挥着佣人,接受昔日熟人的恭维。 而“宋妙”和马玉明依偎在她身边,亲昵地叫她妈—— 哐当! 一声巨响,将李文秋从美梦中狠狠拽了出来。 “你他妈是不是又拉床上了,你拉就拉了你干什么往我被子上抹,跟你说多少遍了你是不是没长耳朵!” 马光亮长期待在满是屎尿味的屋子里,已经闻习惯了,但每次手臂碰到微凉黏腻的东西时,还是能明显感觉出差别的。 这时候就会被恶心一下,然后暴躁的朝马老太太发脾气。 马玉明即使已经见怪不怪,还是被吓了一跳。 刚从美梦中惊醒的李文秋,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 梦里锦衣玉食的场景还未完全散去,眼前却是破屋陋室和残废暴躁的丈夫。 巨大的落差让她胸口一阵闷痛,差点没呕出血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正对上衣柜旁的小镜子。 上面照出自己粗糙蜡黄的脸,跟时下那些妇女没有任何区别,眼里都是生活的疲惫。 可梦里不是这样的,梦里的她皮肤白皙莹润,比同龄人至少年轻十几岁,谁见了都要夸她几句。 想想梦里宋家的繁华,再看看眼前缺了门的衣柜,断了腿的桌子,关不严的窗户……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到底从哪里不对?是从落水被救的人是马玉琴开始?还是从马玉琴跟何志学在一起开始的? 如果没有那些变故,后面怎么会产生一连串的变化,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 李文秋猛的从床上跳起来,双眼赤红的拎起棍子,开门冲向另一个房间。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要不是嫁给你这个窝囊废,我怎么会过这种日子! 我怎么会住在这种猪圈里?我本来应该是富家太太,我应该住大房子,有大把的钱!都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 马光亮躲闪不及,被棍子劈头盖脸打过来,直打的惨叫连连。 他早上是抓到了被子上的屎恶心醒的,本就气儿不顺,这会儿被打了更是气得要死。 “你个疯婆子,我看你是疯了,还富家太太,也不看看你这样的破鞋谁要你!” 刚刚起床的李文秋其实没有很大力气,马光亮双腿不便,就直接用一只胳膊挡着头,另一只手伸出去,猛的抓住李文秋手里的棍子。 把人往自己跟前狠狠一拽。 原本沾染在被子上的秽物一下蹭到了李文秋身上,把她恶心的清醒了一秒钟。 她也发现自己现在的境况不妙了,但梦境和现实的巨大差异让她想不起挣脱,而是低头狠狠咬在眼前的脖子上。 “嗷——!” 马光亮发出一声惨嚎。 剧痛让他条件反射松开了抓着棍子的手,另一只手拼命去推搡李文秋的脑袋。 李文秋这一口咬得特别狠,连带着这些年的恨意,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 鲜血涌出,染红了马光亮的脖颈和李文秋的嘴。 马玉明到底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虽然家里天天吵闹,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马光亮被咬住了脖颈,他握紧拳头,一拳拳捶在李文秋身上。 你捶我我就咬得更使劲,你使劲儿咬我我就捶你,两人陷入僵持。 直到李文秋尝够了血腥味才松开嘴。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却看着马光亮脖子的狰狞伤口笑了。 牙齿上都是血,笑起来像吃人的恶鬼,吓得马玉明都开始抖了。 “马光亮,你就是一滩烂泥!” 说完,她转头回了房间。 烂泥,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李文秋今天没去上班,她换下身上沾了血污的衣服,又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出门了。 鬼使神差的,她往东城区的吉祥胡同去了。 两边的距离不近,但李文秋就跟感觉不到累一样,九月的大晴天,她一路走过来,连滴汗都没出。 从宋家出事她就再没往这边来过,现在再来看,仍旧能找出十多年前的熟悉感。 李文秋神情恍惚的走进胡同,目光死死锁住宋家老宅的大门。 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工匠的吆喝声。 李文秋抻着脖子往那边看,就看到影壁旁晃过一个穿着半旧中山装的身影,很快那人又出现在了门口。 是宋庭川。 他背着手,看着工匠们更换影壁的雕花砖,不时指点几句。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出已经花白的鬓角,那张脸也比以前苍老了许多,眼角都出现了细密的皱纹。 但宋庭川到底是宋庭川,当年的宋家少爷也曾以好颜色出名过。 即使老了,眉宇间的清俊儒雅之气仍在,虽然没以前那么挺拔了,但眼神清明,透着历经劫难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他指点工匠做活的模样,依稀还有几分当年在工厂里运筹帷幄的样子。 岁月似乎只给他添了几分沧桑,却不见颓唐。 李文秋的眼睛像是被胶水粘到了那个身影上,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梦里的场景和眼前的身影重叠又分开,让她觉得酸涩异常。 要是他能像梦里一样,温柔的拥着她,说一声,文秋,辛苦你了。 多好。 只可惜,梦境终究是梦境,现实里他都不会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第534章 邻居 “爸,我带了刚出炉的驴打滚,还热乎着呢,你快尝尝!” 李文秋赶忙往树后躲了躲,再探头看去,就见到了宋妙。 宋妙骑着自行车停在门口,她从车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雀跃的跑到宋庭川身边献宝。 宋庭川见到女儿,原本清俊的脸上瞬间展开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今天好不容易放假,不想着好好歇着,还给我买什么驴打滚,爸爸又不是没吃过。” “你是吃过,可你没吃过我买的呀!” 宋妙说着,打开油纸包递到宋庭川面前。 “爸,你快尝尝,这家可正宗了!” 宋庭川无奈又欣慰的摇头,就着女儿的手拿了一块细细品尝。 “嗯,确实不错,你留一半和谭老分着吃,其余的给大家伙都尝尝。” 旁边还有其他工匠在呢,总不能让人家看着他们吃。 别说以前的宋庭川干不出来这样的事,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事,他更干不出来了。 “知道啦,我都特意准备了的!” 宋妙把其中一包递给领头的工匠就不管了,兀自去吃刚才打开的那包,一边吃一边跟父亲对着影壁比比划划,似乎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愈加温暖和谐。 躲在大树后面的李文秋看到这一幕,酸涩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该是这样的,是我的,应该都是我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模糊不清。 看宋妙跟在宋庭川身边,父慈女孝的样子,脑中不受控制的浮起马玉琴那张脸。 梦里她顶替了宋妙的身份,对自己百般孝顺。 可现实是她嫁了两次,在婆家还不受待见,对她这个后妈更是不闻不问,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李文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蹲下身,捂着脸嚎啕大哭。 宋妙五感灵敏,早就发现暗处的人了,看到李文秋她竟然没觉得意外。 觉得没必要让宋爸看到,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人带回院子里去了。 李文秋现在这样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既然愿意和马家人在一起,那就一直在一起才好。 一起生活在烂泥里。 ———— 从六月份开始,就开始为资本家摘帽,原本被下放的人也陆续回来。 宋家是八月份回来的,隔壁胡同还有另外一家跟他们是前后脚。 宋爸开始修缮老宅时那家还没有动静。 都是住在同一片的邻居,宋爸曾过去看过。 那家更惨,大多数人都在下放期间没了。 一家六口只剩下老太太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孙子。 当时家里出事时孩子还没记事,这十多年一直被打压,可能又亲眼见证了父母亲人的去世,孩子被吓坏了。 胆子特别小,回来也从不出门,更别提修缮房屋了。 那家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半边的牙齿都没了,见到宋家人只是哭。 宋庭川见了心里也不好受,安慰了几句,又给送了些吃的就回去了。 宋妙去上学这段时间,宋家附近陆陆续续有其他人回来,其中也能看到几个熟面孔。 都是遭难回来的,十多年没见,见到四肢健全只是老了许多的宋庭川,老邻居都忍不住抹眼泪。 有些话不能说,但心里到底有多难受他们自己知道。 宋妙跟着宋爸也去拜访了几个,可以说这些人家,没有一个是全须全尾回来的。 家里不是少了几口人,就是缺胳膊断腿一身伤病。 有个宋爸的老友,之前宋妙一直没打听到消息的那个人,现在两只眼睛都瞎了。 干瘪瘪的眼眶,怕吓着人,那位杜伯伯弄了个黑色的布巾子,平时都是蒙着的,只有在自己家时才拆下来。 原主宋妙以前也经常过来这边,因为伯伯家有个女儿,比宋妙大两岁,是个特别温柔的小姐姐,名字也特别美,叫婉姻。 小时候没少带着宋妙一起玩。 这次回来没看到人,宋爸还想问,被宋妙拉了一把。 因为她已经从杜伯伯面上看出来了。 婉姻姐不在了。 宋爸和杜伯伯进屋叙旧,宋妙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里,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她似乎把眼前的院子和原主的模糊记忆渐渐重合。 等再出来时,宋妙发现自家老父亲眼睛红彤彤的,显然又感性了。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婉姻姐在杜家被下放的第三年就不在了,你不是会那个超度什么的吗,没事给她烧点,让她来生投个好人家。” 宋庭川声音沙哑,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完递了一张写了八字的纸过来。 当初他和老杜商量的,为了保全妻儿,提前给他们准备了足够的财物,等局势乱了以后,立刻登报断绝关系。 这样不管他们自己是死是活,好歹妻儿都能保住了。 两个人商量的好好的,宋家这边也按计划进行了。 可老杜那边却出了岔子。 大儿子一家,还有妻子都愿意断绝关系了,到婉姻那,这孩子就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跟着一起过去,说是为了照顾父亲。 但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子。 宋家被抄后,宋庭川被周清河秘密关押,老杜也不知道被谁弄走,就此和婉姻分开了。 宋庭川这边都断绝关系了没人牵制他,但老杜那边不一样。 那些人把婉姻控制住,就等于掐住了老杜的命脉,后来那帮畜生见老杜迟迟不愿意说出藏起来的财物,居然当着他的面把婉姻祸害了。 宋庭川听老杜述说时,只觉得感同身受。 要是有人拿妙妙威胁他,他怕是一天都坚持不了。 这时候老杜说出藏东西的地方也晚了,那些人就觉得他还往别的地方藏了。 隔三差五就把婉姻带走糟蹋,后来那孩子受不了,用筷子戳破喉咙自尽了。 老杜说这话时,眼睛明明已经变成了两个坑洞,还是流下浑浊的泪水。 像宋庭川这样,只是妻子背叛的已经非常好了,不像他,再多的钱也没换回女儿的命。 现在杜家平反,那些被人拿走的东西,还回来的十不足一。 至于藏起来之后被拿走的东西,更是不知道落入谁手里,全都没登记在册,分文不会还回来。 甚至老杜都不知道对他动手的人是谁。 第535章 老杜家 这些年他被关在川省农场,儿子一家也找不见他。 十多年没联系,现在一朝平反才见到,即使是亲人,彼此之间也陌生了许多。 老杜的妻子在前两年改嫁了。 老杜一点不怪她,她为自己守了那么多年已经足够,谁也不知道他还有回来的一天。 他把上面补回来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给了前妻,一份给了儿子,还有一份和这个宅子留给自己。 手里的钱足够他舒舒服服活到死,他打算等自己去了,再把剩下的给那两人平分。 但老杜的儿子不愿意,觉得母亲既然已经改嫁了就不应该拿杜家的钱,为此跟老杜吵了一架,父子俩关系本就没修复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老杜现在即跟孤家寡人没什么区别,他特别羡慕宋庭川,好歹还有女儿在身边,其余的孩子都安好不说,对他也亲近。 宋庭川就说了他和谭老的关系,让老杜没事也过来串串门,三个老头子以后可以互相作伴,老杜欣然答应了。 宋妙听了也忍不住唏嘘,其实如果没有她穿进来,宋家现在的情况还不如杜家呢! 当即接过婉姻姐的八字,准备给她好好超度一番。 “对了,妙妙,你看能不能找个帮忙做饭的,老杜那情况,家里没人照顾不行,到时候对外就说是老家的亲戚过来帮忙。” 一个人守着院子,还是个瞎眼的,日子不知道得多难熬。 宋庭川甚至开始想,让老杜到自家来住的可能性。 “我先找人帮着打听打听,爸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给杜伯伯找个好的。” 宋庭川点点头,能帮一些,他心里也能好受点。 宋妙应下找保姆的事,心里也开始盘算,不仅要给杜伯伯找,自家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 老宅这么大,光靠他们父女和谭老自己打扫做饭肯定忙不过来,尤其是俩老头年纪渐长。 得找个手脚麻利,口风紧的,最关键是人品要好。 宋妙打算找人帮忙介绍几个,到时自己挨个见见,肯定能挑出合适的。 今年国庆节放假时秦恪正好出任务去了,宋妙也不用回去,就跟聂文婷几人约了一下。 正好她也有时间,于是当年铁钩大队的三剑客终于凑齐,在公园碰了面。 聂文婷还是上次见面的样子,只是头发更短了些,目测只有两三厘米长了,人瘦了不说,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 韩春梅也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似乎都变尖了不少,衬的眼睛格外大。 唯独宋妙没什么变化,也就穿的衣服比在铁钩大队时要时髦一些了。 明明都在京市,可三人见面的机会却实在不多。 聂文婷是长期泡在实验室里,只有实验没有思绪时才能让自己出来放松放松,偏那时候宋妙不一定有时间。 而韩春梅则是经常联系不上,趁着休息时间往她家那边打电话,街道的人也总说人不在。 韩春梅怔怔看了聂文婷好半晌,“文婷,你变了好多。” 聂文婷摸了摸头发,毫不在意。 “这次剪的是有点短了,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几个月就长起来了,反正也没人看我。” 韩春梅抿了抿唇,视线转到了宋妙身上。 “妙妙倒是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听说宋家平反了,恭喜你!” 宋妙笑眯眯,“同喜同喜,我请你们喝汽水!” 公园里秋意正浓,银杏叶落了薄薄一层金黄。 三个人在长椅上坐下,她去旁边买了三瓶北冰洋,一人面前怼一瓶。 聂文婷喝了一口,目光还在宋妙刚刚买汽水的方向。 “妙啊,我已经看见不止一个摆摊的了,我听说现在都没人管了。” 宋妙点点头,“确实是,政策在变,上面给补偿,我家就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和小企业的资格。” 聂文婷啧了一声,“让你说着了,上次你就说我要撞死你然后继承你的万贯家财,现在你真的有了!” “那你看看,我跟你说我早就给自己算过了,我就是一世富贵的命,钱那都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我现在年轻你得叫我富姐,等我老了你就得叫我富婆,没准以后我这个富婆还能承包你的研究费用呢!” “那我岂不是得好好抱大腿?” 两人你来我往逗趣,好半天都没听到韩春梅的声音,往她那看去,就见她手指正摩挲着汽水瓶身,像是有什么心事。 打从刚见面,宋妙就已经从韩春梅面上看出来了,这姑娘大概也知道,偶尔故意避开她的视线。 宋妙识趣,也不看了。 聂文婷就没那么识趣了,她用屁股挤了韩春梅一下。 “我说,你怎么瘦这么多?” 没等对方回答,她又说起了别的。 “你暑假不是去海市了吗,怎么样啊,见到你家地出溜没,他带没带你吃点好的?” 韩春梅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聂文婷说的地出溜是谁,顿时哭笑不得。 “李国栋只是在男同志中算个子矮的,但还是比我高的,你做什么管人家叫地出溜,多难听啊!” 聂文婷不满的哼哼。 “你要是找个宋妙男人那个头的,我不就不叫了嘛,你还没说呢,去海市待的怎么样?” 韩春梅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还行,去他们学校食堂吃过,也去了外面,他还带我去外滩吃了顿饭。” “哦,”聂文婷觑了眼韩春梅的神色,“那他对你怎么样?” 宋妙做喝汽水状,却高高竖起了耳朵,余光也在注意那边。 韩春梅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垂下眼睛,睫毛不自觉颤动。 “他……他挺忙的。” 韩春梅没敢说的太详细,她去了十天,其中只有三天是李国栋带着她出去的,其余的时间他都借口忙没出来。 聂文婷可没那么好打发,她转过身子,眼神变得严肃。 “怎么个忙法,你跟我们仔细说说。” 韩春梅没办法,就一五一十说了,她还没说完聂文婷就拉下了脸。 “十天就陪你三天,那你大老远跑过去是图什么的?” “他不是忙——” “什么忙不忙的都是借口!” 第536章 这世上不是只有男人 聂文婷把汽水往长椅上一放,声音拔高。 “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再忙能有解放军忙? 当年宋妙她男人追她时不忙吗,两人搞对象时不忙吗,人家那是恨不得挤出一点时间就往宋妙面前凑,那才叫处对象。 你看看你这叫什么,你眼巴巴过去他还没时间了,真搞笑,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学生,他真忙假忙你会不知道吗?” 韩春梅继续辩解。 “他确实是忙,我走的时候他送我去火车站,还说等寒假回京市一定好好补偿我。” 聂文婷更生气了。 “补偿?他亏欠你什么需要补偿,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又不是欠债还钱,你去之前他怎么不说自己没时间——” “文婷!” 宋妙轻轻拦了一句,刚刚韩春梅一个侧脸,她看到这姑娘眼眶已经红了。 聂文婷向来听宋妙的,见她拦着才闭上嘴,但眼里仍有怒火闪烁。 宋妙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早就跟这姑娘说过了,李国栋不是她的正缘,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韩春梅垂着头,好一会儿才出声。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是真喜欢他,打从上大学以后,我的每一封信他都回了,虽然我写三张他只能写一张,可我还是觉得他是在意我的。” 宋妙对两人的爱恨纠缠没兴趣,左右不过是你爱我我爱他的戏码,她单刀直入。 “你现在怎么想?” 韩春梅抬起头,眼圈是红的,但并没有哭。 “妙妙,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不是自己的,即使拼命得到了也迟早会失去,我就不该执着于不是自己的东西。” 她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聂文婷见状,这才确定好友没那么无可救药,悄悄松了口气。 宋妙拿着自己的汽水瓶轻轻在韩春梅的上面碰了下。 “恭喜你,你能想明白这些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干我们这行的见过的太多,许多人一辈子都困在自己编的故事里走不出来。” 韩春梅怔怔看着宋妙,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了。 “可我就是觉得不甘心,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怎么能不走到一起呢?插队的这几年我一直都在等他,我等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就不能圆满呢?” 这话别说宋妙,就是聂文婷都听不下去了。 “韩春梅,我就问你,你等他的这些年是不是就光顾着等了,其他啥也没干,你没工作?没进步?还是没考大学?” 韩春梅嗫嚅,“那倒是都有——” “那不就得了,你又不是专门为他活的,这几年你也没闲着,你有下地赚工分,你还有刻苦读书考大学,等你毕业你还能有份正式工作,你有什么不圆满的?” 韩春梅怔住了。 宋妙看着聂文婷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很想笑,她想起当初在铁钩大队,聂文婷也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宋妙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做出总结。 “文婷说得对,你不是在等他,你只是在自己往前走的时候,恰好回头看了他几次,现在他不值得你回头了,那就继续往前走。” 这次韩春梅沉默了很久,宋妙也不管她,这种事还是得她自己想通。 和聂文婷小声说话,说到了他们实验室的研究项目。 宋妙作为后世过来的人,虽然不是工科,对有些东西的原理知道的也不是那么清楚,但能给聂文婷个大概方向,毕竟那都是后世已经实现了的。 是经过先辈们无数次摸索,无数次弯路后实现的。 所以她指出的方向那绝对是百分百正确的,听的聂文婷眼睛越来越亮。 她从不怀疑宋妙说的话,因为她一直以来的经验就是,听宋妙的就会少走弯路! 这么一想她就有点坐不住了,想马上回到实验室去,所以看还困在感情中的韩春梅就格外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也不老小了,要是想找男人就找一个,除了地出溜哪个都行,找完了就赶紧把时间都用在搞事业上。 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们,我以后肯定要继续搞研究的,妙妙也肯定要搞她那个封建迷信,我们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你呢? 你总不能一辈子搞对象吧姐姐,这世上可不是只有男人,还有那么多需要你去做的事呢!” 韩春梅想说自己没天天想男人,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因为自己确实在做这样的事。 除了上课,她的日记里是李国栋,信纸上是李国栋,就连放假都是想着去看李国栋。 以前在铁钩大队时比较忙,身边还有两个好友,好像也没时间总想男人。 现在应该是闲了,整天胡思乱想。 都已经考上大学了,可这么久以来,她去了几次图书馆?都学到了什么东西?有什么进步? 抬头对上宋妙和聂文婷亮晶晶的眼睛,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我、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韩春梅声音干涩,不明白自己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聂文婷哼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也没再提这件事。 她转向宋妙,眼睛又亮起来。 “妙啊,你刚刚说的那个光谱分析的思路,再给我仔细讲讲,我觉得我好像有了点头绪。” 宋妙好笑,这姑娘刚刚还在义愤填膺,转头就切换成求知若渴模式。 韩春梅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她知道以前聂文婷就对这些感兴趣,可宋妙什么时候也知道这些的? 难不成在她沉迷恋爱时,好朋友有了这么大进步? 这么一想,她忽然心里有点慌,觉得自己似乎落下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 韩春梅忽然开口,“妙妙。” 宋妙停下话头,侧过脸看她。 “你说,我现在开始学点什么,还来得及吗?” 韩春梅的眼眶还是红的,她问得很轻,话语里带着不确定,但更多的是认真。 “来得及。”宋妙说,反问她,“那你想学什么?” 韩春梅想了想,很诚实的回答。 “我不知道,但我想……先学着。” 这个答案听起来傻乎乎的,聂文婷又想开口,被宋妙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537章 有流产迹象 “那就先学,先从你专业相关的开始,把落下的课补上,放假有空,去图书馆借几本书,随便翻,翻到感兴趣的往下读,读不下去就换一本,没什么丢人的。” 宋妙顿了顿,还是把憋在心里的最后一句说出来了。 “总比天天翻李国栋的信强。” 韩春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 “嗯!我再不翻他的信了,回去就都烧了。” 聂文婷见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她抬起手里的汽水瓶,朝两人举了举。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研究出成果了,一定请你们亲眼来看。” “好。”宋妙碰了碰她的瓶子。 韩春梅也举起自己手里空了大半的汽水瓶,dUang一下碰上来。 ———— 这天,宋妙跟班里的同学一起被叫去文史楼干活。 因着之前很多校舍都被工厂、机关,或者一些家属宿舍仓库之类的占用,这两年才开始腾退归还。 学生们经常接到通知,甚至直接下午停课,全体学生一起去帮忙整理。 帮着搬出废弃教具,擦玻璃,或者从楼下抬新桌椅之类的,甚至会点瓦匠活的学生还被弄去修补墙壁。 今天也是一样。 宋妙自觉身体还不错,就把擦玻璃的位置让给体弱的女生,跟着一起楼上楼下的搬东西。 她把一个落满灰的破桌子从下面拽出来,立刻就有人过来帮着搭把手。 “我来跟你一起!” 是个宋妙脸熟,但没怎么说过话的女同学。 “好,这桌子有点沉,你抬那边,我先下。” 搬东西下楼梯时,下面那个要承受的重量多一些,宋妙就想着让对方在上面。 可等两人搬着破桌子到门口时,她正好不经意的一抬头,立刻就被眼前姑娘子女宫笼罩的血气惊到了。 “停!” 见对面叫停,潘丹丹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妙没解释,只是盯着她的脸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凝重。 “你今天不能干重活,尤其不能搬重物,算了,你还是什么都不干的好,跟教授说一声,回宿舍歇着去吧!” 潘丹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一张桌子而已,我又不是纸糊的,何况我看着你比还结实呢!” 宋妙却摇了摇头,语气很是认真。 “不是结实不结实的问题,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你现在怀孕了,不能干这些重活,我劝你最好什么都不干,回去好好歇着!” 旁边另两个搬着东西路过的同学听到,不约而同往这边看来,看得潘丹丹脸红。 脸红归脸红,她都已经生过一个了,就是真怀孕也没什么不行的。 “怎么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我说咱俩别堵门口了,挡着别人进出呢,赶紧先抬下去。” 宋妙却仍旧不动,“你想想自己最近有没有跟以前不一样的感觉,我观你面相,可是有流产迹象的。” 她没再多说,正好看到李秀英空着手在不远处。 “秀英,过来搭把手,咱俩把这个桌子抬下去。” 李秀英应声跑来,接过潘丹丹手里的桌角,冲她笑了笑。 “你快回去歇着吧,这点活我们干就行。” 潘丹丹愣神的功夫,两人已经抬着桌子走了。 等下了楼梯,李秀英才凑近宋妙。 “她真要流产?” 宋妙瞥她一眼,“你信我说的?” “当然信!” 说到这个李秀英颇有些自得,她大概是唯一知道宋妙有些不同的人了,这里面有一堆事,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的。 比如她名额被顶替那事,她曾在老家收到过一封信,信上的署名是雷锋,但李秀英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 她回来以后就有暗戳戳观察过其他人的字体,看了一圈发现居然是宋妙的。 这姑娘一点遮掩都没有,显然不怕她知道。 她猜测可能宋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然后又用什么办法弄到了她的地址,才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信寄过来。 当然,李秀英也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想看看帮自己的人是谁。 毕竟如果没有对方的那封信,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真的考上了大学,只是被人冒名顶替了身份。 所以说宋妙是她的贵人,也是改变她命运的恩人。 知道后她放在宋妙身上的注意力就更多了些,再加上周小玲那个老乡的事,让她更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宋妙绝对是有点常人没有的本事。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学校找她,就连隔壁中文系那个于教授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可不像是对待学生的态度。 所以刚刚宋妙说潘丹丹面相不对,她心里竟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两人上楼的过程中,一到没人的时候她就追问,直到宋妙被她问烦了。 “她子女宫有血气笼罩,且那血越来越浓,这是即将流产的面相,要是回去好好躺着休息,没准还有保住的可能性,可要是继续干重活,怕是用不了多久。” 宋妙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人家能不能听,不过都是成年人,提醒过了,不听也没办法。 李秀英微愣片刻,很快又收起震惊。 两人一起回了刚刚的教室,环视一圈,没在里面看到潘丹丹的身影,不知道这姑娘是回去休息了,还是又去搬桌子了。 教室里的桌椅,破旧到不能用的搬到楼下,大面上一看,还能修补一下的搬到走廊尽头的另个教室。 有老师傅在那边修理,修完直接放里面用。 宋妙和李秀英又搬了两趟,这边的活儿才完事,跟宿舍几个人一起回去洗漱换衣服。 等全都洗完也到了吃饭的时间,结果去食堂的路上听到了新闻。 潘丹丹干活时大出血,被抬到医务室了。 医务室的老师检查完说是流产了,让送三院做手术。 大家都在震惊这个消息,毕竟下午时她看着还挺正常的,跟大家一起搬搬抬抬,半点不舒服都没表现出来,怎么说流产就流产了。 这让许多已婚学生心都提了起来,生怕自己怀孕了会不知道,在学校干活时出事。 学校也第一时间通知了潘丹丹的家长,又派了名女辅导员去医院全程陪同。 潘丹丹的丈夫工作走不开,还是她母亲坐了两天火车赶过来照顾人,女辅导员和他们怎么协商的就没人知道了。 第538章 不敢想不敢想,一想就浑身激动 至于学校这边,不找学生帮忙干活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提醒大家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还有那已婚的,要是例假不对劲推迟了也自己警醒着点。 有潘丹丹这个前车之鉴,大家自然会注意,讨论了两天也就没再提了。 宋妙当时提醒她时,还有另外两个女同学搬着桌子经过,那俩人想起宋妙说的话,总觉得有点未卜先知的意思。 可他们跟别人说都没人相信,眼下当事人不在,两人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宋妙没感受到什么变化,要说变化,也就是李秀英最近有点粘人了。 以前宿舍人偶尔也一起行动,或者几个几个一起之类的,可最近她总来找自己说话。 倒也没干什么,只是用一种颇为崇拜的眼神看她,还主动帮她干活,又是打热水又是倒垃圾的,弄得宋妙怪不好意思的。 她想着李秀英经常不舍得打菜吃,就多打一份给她,这姑娘却说什么也不要。 后来宋妙没办法,干脆说自己饭量小吃剩了倒掉浪费,她才肯吃点。 只是眼睛红红的,看她的眼神堪称迷妹了,后面就更卖力的给宋妙帮忙,拒绝都拒绝不了的那种。 这天放学后,于风华叫她去家里吃饭,说之前胡琴帮着打听的房子有消息了。 宋妙一听立刻坐不住了,当即跟她一起回去。 打从去年国庆节买了羊角胡同的宅院后,她一直没停下找房子的脚步。 只是仍旧跟之前一样的情况,不能私人买卖,都已经找街道开具过证明了,宋妙总不能一个劲儿让人家证明自己没住的地方。 所以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不过现在她打听到一个新方法,就是可以交易落实政策退还的私房。 过户也不叫过户,叫产权转移登记,要交6%的契税。 宋妙把目光对准了宋家老宅附近的几个院子,也曾和他们聊过,虽然好几个觉得回来了反倒住不习惯了,但暂时没有要卖掉的打算。 宋妙也就只能按下不提,自己暗地里继续找。 到梁家时,饭菜已经快做好了,胡琴手艺很好,红烧肉炖,西红柿炒蛋,另外还有小葱拌豆腐。 她的肚子已经鼓起一个大包,像扣了半个西瓜,好在没有孕反,也就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了。 吃完饭,梁修贤去洗碗,胡琴把宋妙领到茶几旁,那里已经放了几张纸。 “上次你说要买房子,我一直有跟人打听,只是手续太难人家也不愿意折腾,不过现在好了。 我找到了三处地方,都符合你的条件,具体情况都在上面写了,你看看想要哪个。” 说着,胡琴把几张纸递过来。 宋妙接过那几张纸,每一处都记得很详细,地点、格局、面积、要价,甚至还标注了周边环境。 可以说非常用心了,就是宋妙自己找恐怕都不会这么用心。 她挨个看了一遍,有一处是在后海南沿的,一处在地安门,还有一处是在西郊。 胡琴可是下了力气打听的,宋妙看时她还不忘介绍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后海南沿的是清朝时就有的小型院子,后窗临后海。 “这个房子你别看临湖景色好,房子建造的也雅致,但我跟人打听过了,那边住起来简直一言难尽。 听说夏天那边的蚊虫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等到冬天时呢,风又特别大,即使屋里烧煤也冷的不行。 因为临湖,这边的房子特别潮,那墙根和窗户什么的,都坏得比城里快很多。 听说这院子西厢房的屋顶还漏过,后来修补上了,但跟之前的瓦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这边住着难受还卖不上价,我原本不想把这个记上的,后来想想万一你喜欢呢,多记一个也没什么!” 宋妙看了下胡琴记的,院子的面积不大,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边原本没有,房主把走路的长廊改成了小屋,所以整体格局有点奇怪。 偏细长。 宋妙看了下价格,就这样的还要价五千呢! 她继续往后翻,第二个是地安门猫儿胡同附近的小院。 是整齐的一进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倒座房两间,小院子方方正正,有自来水,没有厕所。 之前房主是位有国外关系的老夫妻,被下放后,这房子被内部人弄去了,这几年就一户人住在里面。 所以政策下来后,腾退的非常快,只是这么多年没怎么修整过,上面标注了,就连院子里的方砖都有一多半是碎裂的,需要自行更换。 这房子一口价一万块,契税也要买家自己负责。 一万块,真是天价了,宋妙却把它放到了一边,啥也不说,必买。 第三个是西郊海淀区的自建民房,也谈不上什么格局不格局的了,就是在宅基地上盖的大院。 这院子是三个里最大的,约有三百多平米,北边有三间瓦房,南边是两间平顶房,东侧是一大片空地,种了三棵树。 胡琴见宋妙在这张纸上停留的时间挺长,立刻开始介绍。 “这房子现在的房主是一对年轻夫妻,据说房子是家里长辈给的,但这俩人都在厂里上班,来回实在太远了,就一直空置着。 听说这三棵树中,有两棵是香椿,还有一棵是枣树,春天能吃香椿芽,秋天能吃枣子。 就是那边实在是远,路还都是土路呢,但凡下点雨,就得泞的没法走。 而且没通自来水,吃水用水都得从附近的井里提,委实是太麻烦了。 房主也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自己把价格让了点,最低最低也得四千二百块钱,契税一人一半。” 宋妙大概算了下,这三个院子如果都拿下,加上契税,一共需要两万多块。 两万块,在她过来的那个年代能买什么,大概一个县城的老破小。 可现在呢,竟然能在首都买三个以后都会变成天价的宅子!! 不敢想不敢想,一想就浑身激动。 这其中胡琴最看不上的那个后海南沿的房子,在后世的价格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第539章 房子+3 宋妙之前偶然听一个客户提过,说是两千年左右,那附近被确定为历史文化保护区。 也就是说后来这里的房子,你想动一块瓦,都得层层审批,那地方不是豪宅,而是活着的文物。 其价值可以说是天价。 现在活着的文物就放在她面前,不买她会后悔的睡不着觉。 “嫂子,麻烦你帮我跟这几家说一下,这三个院子我都要了,看看约个什么时间,我去实地看一下,没问题立刻就能交易。” 胡琴:“……” 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三个都要?那得是多少钱? 梁文山只惊讶了一瞬,后面就淡定了。 宋妙能拿出两万块一点也不奇怪,他们可没忘了,这姑娘的父亲是谁,那可是宋庭川啊! 现在上面归还了宋家的财产,两万块算什么,就是再翻十倍,对宋家来说也轻松拿出来。 “小琴啊,那你就帮着联系一下,尽快把手续办了。” 胡琴仍旧处于震惊中。 她本意是让宋妙三选一,顶多选个两处,谁能想到这姑娘张口就是都要。 “你、你不再考虑考虑?” 胡琴忍不住劝,“后海南沿那处潮成那样,西郊那处又那么远,你买回来又不能住,这不是把钱扔水里吗?有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宋妙只是笑笑,把三张纸叠好收起来。 “嫂子,谢谢你帮我弄得这些,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胡琴摆摆手,“这点小忙算什么,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你说谢谢我都不好意思听。” 宋妙没再说谢,转而问起胡琴预产期,又聊了下让梁修贤锻炼看孩子技能,把刚刚的话题揭了过去。 等在厨房忙活的人回来,宋妙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声音比刚刚低了不少。 “梁伯伯,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言,以后看到价格合适的房子也买下放在手里囤着。” 胡琴不解,“买房子干嘛?我们也用不着啊,学校里分的这个院子就够住了。” 宋妙摇摇头,“学校分的,万一哪天收回去呢,以后政策肯定会变,房子只会越来越值钱,我不是让你们倾家荡产去买。 只是如果手里有余钱的话,能囤就囤一点,不一定买大的,比如那种落实政策退回来的,原来房主着急卖的小房子。 哪怕只有一间也没事,住着不舒服也没关系,只要产权干净能过户就行,碰到了尽快拿下。” 她顿了顿,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更轻了几分。 “二十几年后,你们家小孙子结婚的房子,就能从这上面出了。” 屋里静了几秒。 都不是傻子,宋妙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太多,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把关注点放在哪里好。 梁修贤和父亲对视一眼,“我会留意的。” 于风华在一边听着,忽然插了句,“妙妙,你买那么多,是打算——” “我给宋家买,我爸年纪大了,以后可能没精力去弄别的,有房子攥在手里比较踏实。” 宋妙这话说的没毛病,梁家人也跟着点头。 想到胡琴肚子里的梁家下一代,几人只觉干劲满满。 从梁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宋妙回学校的路上还在想,一定要跟聂文婷和韩春梅说一声,还有薛晶晶,让他们有钱了都去买房。 之前过户费劲她就把这件事丢开了,不然买了也难过户。 现在抓紧时间正好,大的买不起可以买小的,以后都是按年翻倍,他们必然会感谢自己的。 周末休息时,宋妙没回老宅,用了一天时间把三处宅院都看了。 胡琴打听的很详细,情况跟她记录的差不多,只是后海南沿那处房子比宋妙以为的还要破旧。 看来她得花大价钱修缮,就选仿古风格,免得过些年修缮都得审批了。 然后就是约时间办手续,不过几天时间,宋妙名下就多了三套房。 等她办完房子的事,才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学校,这时候潘丹丹已经回来上课了。 打从回来以后,她看宋妙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跟李秀英似的,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崇拜。 那两个之前就听到宋妙提醒潘丹丹的人跑去找当事人求证,得到了潘丹丹的证实。 这个孩子的到来完全是意外,国庆节时潘丹丹丈夫正好到京市出差,两人许久不见,自然会有亲热行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次两次的,居然会中招。 对肚子里这个毫不知情,所以也只伤心了一会儿,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被提醒有流产迹象这件事上。 这天终于找到机会,她趁没人把宋妙堵在教室里。 “宋同学,你别瞒我,你是不是……会那种、那种本事?” 说到那种本事时,她还眨了眨眼睛。 宋妙看她,没否认也没承认,等着她的下文。 潘丹丹憋了一会儿,到底定力没宋妙强,何况人家还帮过她。 “那个,谢谢你的提醒啊,我当初要是听你的话回去休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不过那孩子没保住也就没保住。 我现在这情况,还在上学呢,真要是怀孕生孩子也挺麻烦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宋妙接下她的道谢,正没什么话说时,李秀英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看看宋妙又看看潘丹丹。 “妙妙?你怎么还不出来?” “这就来了。” 说完宋妙再次看向潘丹丹,“你最近多注意休息,我吃饭去了。” 说完,她就走了。 李秀英没提刚刚教室里的事,和宋妙说笑着往食堂去。 吃饭时,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邻桌女生的头顶上。 因为看的次数太多,宋妙也不自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个面生的女生,梳着马尾,唯一比较吸睛的是她头上戴了个发圈。 就是那种尼龙线的发圈,红绿相间,在头顶上格外显眼。 李秀英见宋妙也看到了,收回目光,低头扒了口豆芽。 “妙妙,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外面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自顾自往后说。 “我上周日出去,发现好多地方都有做买卖的了,有的推车卖,也有的是摆摊,很多就直接拿块布铺在地上,卖些零了八碎的东西,其中就有这种发圈。” 宋妙看她一眼,这姑娘还挺敏锐的。 “当时有好几个人围在那摊位周围,生意看起来还挺好的,那东西做起来简单,我应该也能做。” 第540章 躺赚计划 说完,她凑近一些,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妙妙,你说我也自己做了去卖怎么样,那东西简单,我可以在宿舍做,攒够了就拿出去卖。” 李秀英不是一时兴起,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她家困难,母亲长期瘫痪在床,干不了什么活,以前供自己上学都很艰难,现在她来京市了,家里肯定更难过。 即使她每个月都能省下一半饭钱寄回去,还是杯水车薪。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李秀英想带母亲去大医院看看,万一能治好呢? 她每次都打食堂里最便宜的菜,五分钱的炒豆芽,就连这个她也不是每天吃,大多都是回宿舍。 馒头就着开水,再蘸点家里带来的黄豆酱,直到上厕所费劲时才去食堂打个菜吃。 宋妙问了她一个大多数人都认同的问题。 “你不觉得摆摊丢人吗,尤其你还是大学生。” 李秀英咬了咬筷子,语气里还带着点犹豫。 “我之前在咱们宿舍提过,他们都觉得丢人,还说那些摆摊的都是没工作才干的,大学生出去摆摊让人知道了丢人,万一被系里老师看见,印象都会不好。 可我觉得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为什么会丢人,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也需要钱,也不比别人多长两只手,干什么不能摆摊?那钱总比偷抢来的干净!” 宋妙仔细端详了下李秀英,她长得并不起眼,五官普通,皮肤微黑。 整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姑娘。 但她有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服输。 宋妙忽然笑了。 “我也觉得不丢人,你要是想摆摊,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李秀英立刻坐直身体。 宋妙却没说,指了指面前的饭盒。 “咱俩快点吃,食堂不是说话的地方,吃完了咱们出去说。” “好!” 两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没多会儿宋妙就放下筷子了,李秀英这才把剩下的饭菜都吃掉,饭盒一扣就放到了自己包里。 妙妙都请她吃饭了,饭盒理应自己来洗。 这会儿已经到深秋了,湖边没什么人,两人边走边说话。 “你刚才说,想做那种发圈去卖。” 李秀英点头:“对,我觉得那个简单,我学一下就会。” 宋妙实话实说,“你能会,那别人也能会,这东西,材料便宜,门槛低,谁都能做,万一人家比你手脚麻利做的更快,定价比你的低,你怎么往外卖?” 李秀英没说话,脚步慢了半拍。 “我不是打击你,你如果要动手做,那就做别人不好抄你又刚好会的东西,这样积累到一定资金后再去批发别的卖。 你总不好一直把时间浪费在动手做东西上,再说以后都是机器做,你的手再快还能快得过机器? 你能一天做十个,机器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做出来上千个,你怎么比?” 李秀英懵了,“还有这种机器?” “当然了!” “不用说远的,就比如说刚刚那种发圈,我就看到过有用布做的,动手的人完全可以有缝纫机,肯定会比手缝的快。” 李秀英一想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只有一双手,确实干不过人家。 宋妙想到自己的躺赚计划正好需要一个合伙人,就干脆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或者你可以直接去工厂拿货,再摆摊零售,看看哪几种品类好卖,着重多进这样的货。 干一段时间就会有没门路的人主动找你拿货,慢慢的带动的人越来越多,找你拿货的也逐渐变多,你就能从零售转变成批发。” 李秀英听的眼睛越来越亮,都不用试她就知道,宋妙说的这种办法指定挣钱。 只是她有自己的顾虑。 “去厂里拿货,我不知道能去哪个厂,而且我拿的那么少,人家能搭理我吗?” “一开始肯定不愿意理,”宋妙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你多去几次,问清楚价格,至少混个脸熟。 何况有些厂里有残次品要处理,只是外观有点瑕疵,用起来完全没问题,那样的价格也能更低。” 李秀英在心里飞快记着宋妙说的话,越听眼睛越亮,不明白同样是大学生,她怎么知道的比自己多那么多。 难道因为从小就生活在京市的原因吗,果然有见识。 “去厂里拿货肯定挣得多,但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只能先从手工活做起,一点点攒。” 李秀英眼睛亮亮的,想到以后自己挣钱了也能带母亲去和协医院就浑身是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大干一场。 “等你攒够钱黄花菜都凉了,这玩意抢占的就是先机,越早越能吃上肉。” 宋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你差多少?” 李秀英一愣,“啊?” “差多少启动资金,进货要钱,买材料要钱,就是去厂里拿残次品,也得先掏钱人家才给你货,你能拿出来多少?” 李秀英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这只有两块零四毛,这个月还没往家里寄钱。” 她每个月都要把吃饭剩下的钱寄回家里,母亲勉强能糊纸盒,吃穿都得俭省,就这样也不够吃药的钱。 宋妙大概算了一下,“你缺多少我借给你,你想想你要怎么干,干的摊子小五十八十的就差不多了,摊子再大点,千八百的也不是问题。” 李秀英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五十八十,千八百。 她妈瘫的这几年,大夫给开的十几块钱的药,她都要凑很久。 现在宋妙说千八百,语气就像说买根铅笔一样轻巧。 “我、我不能要你的钱,再说你也没多少钱,都给我了你爱人要是问起来你也不好交代。” 李秀英知道宋妙以前是知青,后来嫁了个军官,那她手里的钱肯定都是从丈夫那拿的。 就这样还想着借给她,李秀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何况万一我赔了呢,万一卖不出去,你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能拿。” 宋妙摆摆手,毫不在意。 “我的钱就是我的钱,跟我爱人没关系,我爸给的我都花不完呢,赔了就赔了,就当是我投资了,赔了也不要你还。” 第541章 计划找帮手 当初宋庭川留给李文秋的那些钱都被宋妙拿走了,宋家平反后宋妙要把钱还家里,却被宋爸拒绝了。 说那些都给她了,还说当初也给宋棠留了一份,两姐妹都有,就当一部分嫁妆了。 当时宋爸是准备的差不多价值的东西,只不过宋棠占一份,宋妙和李文秋两个人占两份。 宋庭川想着女儿在继父手底下受了太多委屈,又为了照顾他跑到乡下插队,白天劳作辛苦,晚上还要去看他,多给点是应该的。 把李文秋那份都给她还少呢! 甚至于藏起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想留给她,不过这点宋妙没答应。 宋庭川藏起来的那些都是好东西,以后的价值不可估量,谢非凡和宋棠都是宋家人,三人理应平分。 所以宋妙手里有花不完的钱,她是真的不怕赔。 李秀英未来财运尚可,宋妙又不傻,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可李秀英不知道啊,她只知道两人同学没多久,感情也没多深,宋妙就要借钱给她创业,还是那么不确定的创业,感动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赔了算投资,那我赚了应该也算投资,利润咱们五五分!” 宋妙看她这么上道,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倒也不至于五五分,四六吧,我四你六,我出钱你出力,我来指挥大方向,你去做,赚钱了咱俩分,赔钱了算我的。” 李秀英拒绝,“不行,本来就是我占你便宜,再说只是出出力的事,我四你六!” “不行不行!” …… 两人推拒了一番,最后各退一步,还是五五分。 “咱们这叫合伙,不叫借钱,我向来怕麻烦,也懒,所以事情就交给你跑了,你就放心干,赔了有我兜底。” 李秀英感动得不行,除了父母,宋妙是第一个要为她兜底的人。 不是可怜,没有施舍,而是要跟她一起干大事。 她抬起头,使劲儿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既然宋妙参与进来,就不可能小打小闹了,她先给铁林打了个电话。 宋妙准备带谭老回京市之前就和铁林联系过一次,他的意思是谭老要是回京市了,他就也把阳城那边的生意拢一拢,跟着回京市发展。 宋妙这次打电话过去就是要问一下他最新的联系地址,做买卖这方面还是他比较有经验。 但是电话响了却没人接,宋妙只能又给白建业打过去,问他知不知道京市附近都有什么厂。 他总出门,比一直在京市的人知道的要多不少。 “你要是早半年问,我还说不出几家,这半年郊区多了不少作坊,生产什么的都有,我真知道几个地址。” 他报了几个大概位置,那些厂和作坊分别是干什么的,有日用品的,毛巾厂,也有塑料厂,还有专门做发卡纽扣等小物件的作坊。 “这几个我们厂人都去过了,你让人到那直接找供销科,提我试试,不行再说不行的。” 宋妙一一记下,道了谢正准备挂断,白建业又把她叫住了。 “那个,回头咱们约个时间,请你来家里吃顿饭,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商量呢!” “行,等我放假的,最近的事攒了一箩筐,腾不出时间来。” 挂电话后宋妙交了电话费又回学校去了。 对于白建业可能说的事宋妙心里已经有猜测了,八成也和最近的风风向改变有关系。 他在运输队那么长时间,南来北往的,看到的可比一直在京市的人多的多。 尤其南边,去年那场会议之后,做买卖的事就可以拿到明面上来了。 南方比京市做买卖的还多,白建业有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暂时还不能完全拿定主意。 宋妙以前没太关注过这个阶段的历史,只知道改革开放以后,个体户才渐渐多起来,可以说那段时间做买卖的就没有不赚钱的。 后面是怎么样,她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周末休息时宋妙回家了一趟,路上在想一个问题。 她似乎应该给自己找几个帮手,光有三只役鬼没什么用,这仨又不能在人前给自己办事。 可要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又觉得把自己劈成八瓣也干不过来。 收来的房子需要修缮,还要定期维护,另外除了李秀英那边,她还可以再找几个人合伙,让钱生钱。 也需要找人照顾父亲和谭老,还有杜伯伯。 这么一想,需要的人不是一个半个呢! 宋妙这么想着,又拐了个弯,跑去派出所找孙鹏了。 如果用人,是不是可以从阳城带过来? 比如秋香婶子家的人,当初他们就没少照顾宋爸和谭老,要是把人带到京市来,给开足够高的工资,他们应该能乐意。 她找孙鹏打听了下外地人来京市后的落户问题。 把想到的可能都细细打听了一番,仔细了解了有关这方面的政策才回去。 宋妙一路都在胡思乱想,等到家见到宋爸后就把想法和他说了。 宋庭川听了女儿的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 “你想把钱荣带来?” 钱荣,就是秋香婶子家的大儿子,小名叫大牛,不过宋爸喜欢称呼人家大名。 “嗯。” 宋妙在父亲对面坐下,把从孙鹏那打听来的说给他听。 “直接把户口迁过来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跟人打听了下,咱们家有优势。” 见宋爸和谭老同时看过来,宋妙也不卖关子。 “咱们家不是刚回来嘛,属于落实政策回京,有特殊待遇,可以把在外地照顾过咱们的亲朋接过来。 理由也是合理的,可以说家中老人需要人照顾,也可以是当年受恩于此人,现在想要回报。 孙公安说这样的申请属于特事特办,很容易操作。 不过这样也解决不了户口问题,但我想着人先来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户口的事可以慢慢找机会,我就不信以我的能力,小小一个户口还能难住了?” 谭老呵呵一笑,就喜欢看妙丫头这副自信的样子。 “没错,就咱这一身本事,以后自然有大把的人想凑上来帮你解决问题。” “对呀对呀!” 宋妙抛给谭老一个“有眼光”的眼神,继续往后说。 第542章 宋家旧仆 “咱家院子这么大,总不能你们俩天天打扫,咱们回来是享福的,可不是干活的。 另外我又收了几个院子,也需要人清扫打理还有修缮,全都要指望我自己,根本干不过来,再加上以后的定期维护,总不能让你和谭老干吧?” 宋庭川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秋香婶子那边,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故意露了点本事吓唬过她,不过后来我也帮了她家,她投桃报李照顾你们,咱们也算互惠互利。 我想着她们家人老实肯干,要是愿意来,工钱开得高,比在乡下挣工分强。 何况咱家以后肯定会重新起来的,到时跟着来的人一定不吃亏。” 宋庭川沉默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 “妙妙,你考虑的这些都对,但爸想跟你说另一条路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咱们宋家,在吉祥胡同住了三代人,以前家里用人,也不是外面随便找的,大多都是老家跟过来的人,或者买进来的,有的祖辈就开始跟着宋家。 后来宋家出事,那些人有的躲了,有的落井下石,但也有几个偷偷打听过我的去处,甚至我没从京市被带走之前,还有人暗中照顾过。” 宋妙大概能想象的到。 宋家家大业大需要的人手自然就多,何况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宋家一直是和善人家,没出过苛待之类的事。 所以宋家出事后,大多数人有之前攒下的家底,是回乡还是另谋高就的都有,过得都还行。 但也有那么几个过得不如之前的。 好歹是昔日跟过自家的人,宋庭川也不希望看到他们食不果腹。 “据我所知有几个现在过得并不好。” 想着最近知道的消息,他声音也有些发沉。 “有在乡下种地的,也有在街道糊纸盒的,有的年纪大了干不动,靠儿女养着。 当年在咱们家做事的时候,都是本分人,没出过什么岔子,后来咱家出事他们也受到了牵连,还有被赶出京市的。 你要是真想找人,不如先见见这几家,知根知底,人品信得过,要是都看不上再找别的。” 宋妙想了想,也同意了。 “那行,爸你先跟我说说都有什么人。” 宋庭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几个名字。 “这家人姓周,以前负责打理咱们家的园子,一家三代都在宋家干活,勤快老实不爱说话。” 本子上详细记录了每个人的名字和简单情况,连哪一年进入宋家做工的时间都记了,还有当时的月钱。 可见这本子就如同它的外表一样,很有些年头了。 翻过两页,宋爸的介绍紧随而来。 “这个方大海以前是家里的账房,读过几年私塾,是算账的一把好手,人也精明细心。 咱家刚出事时他还给我送过信,当时被人发现,连累的他也挨了批,听说腿在那时还落下了毛病。” 再翻一页。 “这一家姓乔,乔二贵以前是厨房帮工的,他爹是咱家的厨子,听说现在岁数太大都交给几个儿子了。 乔二贵也是子承父业,人老实,做饭也很有一手,倒是可以请回来继续做饭。” …… 一连翻看了几页,宋庭川每个都给仔细介绍。 这本册子还是家里原来的,出事时被谁藏在墙洞里,这么多年也没人发现。 前阵子重新收拾倒座房,把墙推倒才露出来。 直翻到最后一页,宋庭川点了点最后一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这个樊老头以前是咱家的门房,人倒是也还行,还算有眼色,但他有个儿子不太安分,以前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找上门过。 咱家出事,我听人说也是这个人最先跳出来检举揭发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咱家的库房,也是他第一个带人去的。” 宋妙眉头一挑,“后来呢?” “后来我被带走,就没再见过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宋妙又看了下那个名字,樊大明,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人记了一笔。 刚刚宋爸介绍时,她就在努力把名字和记忆中的人汇合到一起,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印象,唯独这个樊大明,真是一点没有。 “爸,你要是能和他们联系上,就让他们互相通知一下,除了樊家的,其余可以约个时间过来,我要亲眼见一见,至于具体什么时候——” 宋妙想了下最近的安排,临近期末,学校的事也挺多的,再加上李秀英那边可能也需要自己盯着点。 “就下个周末吧,到时我亲眼见见人。” “行。” 跟宋爸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宋妙又出去了,她跟李秀英约的中午,两人见面后,她把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 “这里面是五百,你先拿着用。” 说完她又把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跟人打听的几处厂子,你可以过去打听一下怎么进货,进去就找供销科,说是机械厂白建业介绍过来的。 最下面那个地址是我在羊角胡同的宅院,你进完货可以直接放到那边,这是钥匙。” 宋妙着重看了下李秀英的面相,第一次去进货,一开始可能不那么顺利,不过后面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好运符。 “这个随身带着,保你今天事事顺利!” 李秀英却只要了一百。 “第一次我不进那么多,不过我真觉得五五分你太亏了,你都帮我到这份上了,就是个傻子也得赚钱了!” 宋妙笑,“都已经说好了,你反悔也晚了,而且以后的事都需要你自己干,我可是一点都不会帮忙的。” “没事,全都交给我,我有的是力气!” 李秀英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宋妙把自己骑的自行车也给了她,乘客车往郊区去时可以把自行车绑在客车上面,到地方怎么也是有工具更方便。 李秀英连连答应,她把钱和好运符郑重收起来,然后朝着郊区的工厂出发了。 为了以防自己回不来,李秀英已经提前跟学校请假了,要是耽误的时间太长来不及赶回来,她就在郊区找个人家借宿。 李秀英一路跟人打听,第一个来到的就是毛巾厂。 第543章 李秀英进货 李秀英合计了半天,觉得还是听宋妙的,第一批拿货就拿瑕疵品,能便宜一大半还不耽误用,方便快速聚拢人气积累口碑。 所以到地方了就跟供销科的人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直接被拒绝了。 办公室的那人三十岁出头,打扮的很时髦。 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秀英好几眼,见她衣着破旧年纪还轻,一副乡巴佬样,心里更轻视了。 “厂里有规定,二等品不对外批发。” 直接一句话就把李秀英打发了。 李秀英还想再说几句好话,那人却撵她出去,锁了办公室的门,跑隔壁跟人唠嗑去了。 得不行又没办法,她只能转转悠悠出去。 路上碰到个穿着厂职工衣服的,她赶忙抓了几块糖过去跟人打听。 “你要买残次品去什么供销科啊,那肯定不卖,我告诉你你从那个小路走,直接去后面职工通道,找管库房的老张。” 李秀英顿时双眼放光,对着说话那人好一番道谢,之后就急匆匆往职工通道去了。 果然,到这边时正好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爷子在锁大门,李秀英飞扑过去堵在门口,吓了那人一跳。 等听完她的来意,老爷子直接拉下脸来。 “厂里有规定,二等品不对外批,你这姑娘要进货,直接找供销科去!” 李秀英陪着笑,往边上让了让。 “张大爷,我就批点残次品,就那些没染好或者跳线的都行,我不跟供销社抢生意,就赚个吃饭钱。 您看那些东西在库房里堆着也是堆着,还不如卖给我呢,也能腾腾地方不是?” 老张掀起眼皮,目光在李秀英身上扫了一圈,能看出这姑娘是个家里困难的,又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他也就松了口。 “行吧,那只此一回,二等毛巾一毛二一条,枕巾两毛,你自己挑,别挑太久。” 李秀英喜得连连点头,跟在老张后面进了库房。 库房里是一股棉絮混合着发霉的味道,地上和架子上都是捆好的毛巾。 她动作麻利,等人家给指定了区域就开始挑拣。 她挑的都是边缘跳线和印染有点花的,这样的都不影响使用,有白的蓝的,还有带小花的,几分钟功夫就捡了一大堆。 等老张清点完,李秀英用带来的粗布包袱皮一裹,整整两大包。 毛巾一共拿了68条,枕巾是55条。 “一共十九块一毛六,你给十九块得了。” 李秀英赶紧从贴身的内袋里掏钱,毛票一张一张数好递过去。 老张接过钱,又看了李秀英那已经飞边的手绢,心里软了几分。 “丫头,你是头回过来吧?” 李秀英点头,赶忙又抓了几块水果糖递过去。 老张没收,声音压低了些。 “下回别走职工通道了,让人看见不好,每月最后一周的周四下午,库房盘点,那会儿我都在,你要来就那个时间来。” 李秀英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连连道谢。 “张大爷您放心,我肯定不往外说!就我自己来!” 老张摆摆手,重新锁好门,下班走了。 李秀英站在原地,抱着两个大包袱傻笑了好一会儿,真想腾出手亲那符纸一口,第一次进货就这么顺利,还有了固定门路,简直就是开门红。 她好不容易来一次,应该多进点货,自己的摊位要是东西种类多点,也能吸引更多人。 到时他们看到摊位上有其他的也能顺便买点。 不过这到底是自己第一次摆摊,还是谨慎点好,如果卖得好再多进点。 回去的路上李秀英还在想,毛巾一条怎么也能卖上两毛,枕巾三毛。 她算了下,这样全都卖完,净赚就是十一块一,她和宋妙五五分,一人一半也能得五块五。 李秀英觉得这个数字太吓人了,忍不住怀疑自己算错了,于是在心里又算了一遍。 没错,她能得五块五! 她妈在家给人糊火柴盒,糊一个月也就挣这些钱! 现在她跑一趟厂里就能挣八块钱,这还只是单单毛巾厂呢,要是把其他厂都跑了—— 李秀英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天晚上她没回宿舍,把东西带到了羊角胡同宋妙说的那个院子,她有钥匙,自己开门把东西扛进屋里。 这会儿她也感觉不到饿了,进到堂屋里就把包袱摊到地上打开,蹲在那看了半天。 白毛巾,蓝毛巾,还有带花的枕巾。 她按瑕疵的类别分开摆放,有那跳线或者线头比较长的,可以在摆摊时拿个小剪刀整理一下,最起码能让它看起来好一点。 李秀英完全感觉不到累,晚上恨不得躺在毛巾堆里睡。 隔天她在学校里见到宋妙时,仍旧是掩不住的兴奋。 不过当时还有其他人在,两人只是对了个眼神就各自转过头去了。 等到下午的课结束,李秀英才找到机会。 她拉着宋妙往湖边僻静小路走,边走边回头,确认没人跟着,这才把憋了一天的话倒出来。 “妙妙,我进到货了!那毛巾厂真的有瑕疵品,比咱们平时买的便宜多了!” 她声音压得低,但那股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宋妙看她那样,忍不住也跟着笑。 “你慢点说,从头说。” 李秀英就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妙妙,我算过了,账我都记着呢,进货十九块,毛巾68条,枕巾55条,定价是我初步想的。 毛巾定两毛,枕巾定三毛,都卖完能挣十一块多,稍微让利一点点也能多拉点回头客!”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小学生算术本,翻开给宋妙看。 “你看——” 宋妙伸手把本子按下去,“行了行了,我信你,账你记清楚就行,回头卖完再细算。” 有了盼头,李秀英就开始期盼周末的到来,恨不得立刻大展身手。 也是巧了,之前通知周三下午系里开会,要讲期末总结,等到周三上午时又临时通知时间改到周四上午。 于是下午的时间就空出来了。 李秀英一下兴奋起来,只到底是第一次摆摊,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第544章 李秀英摆摊 宋妙也看出来了,干脆表示要跟她一起去。 她以前跟着某位师父曾摆过算命摊,看着旁边卖玩具的摊位不停卖货,还觉得怪好玩的,这会儿正好能体验一下。 李秀英一听宋妙跟她去,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那咱俩中午吃完饭就走,我骑车带着你!” 车自然还是宋妙的,即使是女士自行车,那承重量也是够的。 不过宋妙这个人,向来是个差生文具多的,干不干的先不说,她喜欢把装备先置办齐了。 这会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就已经开始想怎么才能弄到三轮车了,最好是倒骑驴那种。 既能拉货又能折腾成移动货架,是摆摊的首选。 两人先去了羊角胡同,从里面把两个大包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但这样就没法带人了。 宋妙干脆打开另一个锁着的房间,从里面推出辆自行车来。 在李秀英看来是这样的,实际是宋妙从空间弄出来的。 她之前从各家收了许多自行车,其中一部分通过铁林流入到阳城的黑市,其余的也让他帮忙换了。 不然在京市用,万一被人发现钢架号码和他家丢的一样就说不清了。 宋妙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爱人朋友的,正好借咱们应应急。” 李秀英喜滋滋,一点没怀疑。 两人骑车出门,一路往崇文门去了。 十二月的京市,风已经很冷了,可李秀英骑起来却一点感觉不到,绑着一大包东西还骑得虎虎生风。 崇文门的自由市场,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场子,靠着条小马路。 这会儿即使是星期三,那片地方也摆了许多摊位,勉强分成两排。 宋妙大概数了数,一排就得有十几个,卖菜的,卖针头线脑的,卖旧书的,也有卖自家做的鞋垫和棉袄的。 李秀英说的那种发圈,也有摆摊卖的。 人不少,来来往往的,宋妙在其中还看到了穿工作服的。 好地方都有人占了,李秀英只能找了个中间的位置,把车支好,蹲下来开始摆摊。 至于摆摊用的布,就直接用那个大包袱皮了,两个解开往那一铺足够大。 包袱里的毛巾都是李秀英之前就整理过的,她按颜色排好。 白的放左边,蓝的放中间,带小花枕巾放右边。 宋妙站在旁边看着,发现她虽然难掩激动,但动作很稳,干得有条有理。 摆好后李秀英又从兜里拿出早就裁好的纸条,用石头压在毛巾前面。 上面是价格。 毛巾两毛,枕巾三毛。 几乎是这边刚摆好就有人过来了,那是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太太,在李秀英面前蹲下,拿起一条白毛巾凑到眼前看。 李秀英赶紧介绍。 “大娘,您看看,这是厂里的二等品,边上跳了几针线,一点不耽误咱们自家用,你摸摸,多厚实!” 老太太把毛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起一条蓝的对比了一下。 “多少钱?” “两毛一条。” 老太太嘴一撇,开始挑毛病了。 “人家百货商店也就是两毛二,那还是一点毛病没有的,你这瑕疵货还要两毛,贵了,你再便宜点。” 李秀英心里有点急。 “百货商店那什么厚度,你再看看我这毛巾的厚度,就我这样的放百货商店都得卖两毛八的,这已经是成本价卖了,大娘。” 那大娘看了下手里的毛巾,确实比百货商店的厚实一些。 她又挑了两条,最后是两条白的,一条蓝色的。 价格方面还是不死心,“我买三条,你给我便宜五分钱,回头我带邻居过来买!” “呀,这毛巾看着不错!” 就在这时有两个年轻姑娘也发现了李秀英的摊位,立刻蹲到近前。 这俩人认字,看到了纸条上的价格。 “这么厚才两毛一条,可真便宜,正好我爸的该换了,一起多买几条。” 两人立刻挑选起来。 那老太太一看,知道人家不缺生意,这才不情不愿的付了六毛钱。 “大娘您慢走,下次有需要再来哈!” 李秀英笑眯眯招呼了一句,把钱收好,继续给顾客介绍毛巾去了。 只要卖出去一次,后面也不会再紧张了,有人来就招呼,没人就整理被弄乱的毛巾。 甚至开始扯着嗓子吆喝,又吸引过来了不少人。 宋妙在旁边看着,见她自己能应付,就溜达着去别的摊位转转。 发圈的她也看了,对于见惯了后世发圈的她来说,有点过于老土了,只是看看并没买。 等转完一圈回来时,李秀英的摊位前多了好几个老太太。 是那位第一个过来的老太太领来的。 李秀英一直很热情,她不紧张之后就特别能说,给老太太们说的恨不得买上个十条八条的留着慢慢用。 等这一波人离开,宋妙也蹲过去。 “下次得记得带个小板凳,总蹲着可受不了。” “嘿嘿!” 李秀英神情兴奋,半点没觉得累,“妙妙,你猜我卖多少了?” “你还记着数呢?” “记着呢!” 李秀英都不用看钱包就知道,毛巾已经卖出去21条了,就连枕巾也卖了18条。 她现在激动的浑身冒汗,根本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 直到天色暗下来才收摊,带来的两大包只剩一点点了,估摸着连五分之一都没有。 李秀英把没卖完的毛巾一条条叠好,就这点也不需要再放去羊角胡同的院子了,直接带回学校就行。 没准还能卖给同学几条。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摆摊卖东西的经历,李秀英彻底不怕了。 还没到毛巾厂库管老张说的拿货时间,她打算周末再往另几个厂去看看。 宋妙见李秀英摆摊走上正轨也就不再担心了,她每天除了学校的课程,还要忙着学习空间里的阵法课,也很忙的。 等到周末,李秀英更是一大早就骑车往郊区工厂去了。 宋妙则又回了宋家老宅,要和宋家几个旧仆见见面了。 见面的地方就选在原来的倒座房,那里现在已经不是门房了,而是改成了专门会客的客厅。 谭老提前泡好了茶,这次要见的有三家,都在院里等着了。 第545章 宋家旧仆1 “樊家我没想找,也不知道他家从哪听说了消息,竟然跟着一起过来了,来都来了,妙妙你干脆一起见见,到时随便找个理由打发就是了。” 宋妙挑了下眉,如果那个樊大明真曾经举报过宋家,那是怎么有脸过来的? 打量他们不知道?还是觉得宋家能不计前嫌? 谭老充当了一把管事,让人一个个进来。 这来第一个就是周德顺,以前负责宋家的花园子。 人看着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还是乌黑的,脸上手上有常年在地里刨食留下的痕迹。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得毛了边,还打了同色的补丁。 他们来得早,之前就已经见过宋庭川了,和昔日东家哭天抹泪了一顿,各种感念宋家的好,说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忆往昔又表忠心,希望宋家能继续留他们在家里做工。 然而宋庭川却表示自己说了不算,最后会不会留下人还要看宋妙的意思。 几人心里觉得奇怪,但却没之前忐忑了。 记忆里,二小姐是继夫人生的,最是心善乖巧了。 周德顺进到会客厅,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姑娘。 光看脸就能一眼认出这是二小姐,只是比小时候长开了许多,以前胖嘟嘟的脸蛋消失,更像年轻时的夫人了,唯独气质截然不同。 就像现在,明明是看起来温婉清丽的一张脸,看人的目光也没什么情绪,可周德顺却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似乎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暴露个彻底,也不知道一个年轻姑娘,给人的压力怎么比老爷还大。 当即收起所有的心思,低眉顺眼的给人问好。 周德顺想的没错,宋妙确实在看他,打从人进来就在观察他的面相。 周德海这人天庭饱满但低矮,主前半生劳碌,没什么大富贵。 地阁方圆,晚年安稳,眉骨不高,无反骨,不会生事。 看人时眼神温和略带畏缩,也不敢与人对视,是长期养成的谦卑习惯,跟做了错事的心虚不一样。 等看了一圈下来,宋妙已经把这人的情况看出了个七七八八。 “周大叔,请坐吧!” 宋妙起身招呼。 周德顺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坐了半边椅子。 宋妙和他聊了几句,问问他家中的情况,以及这几年都在做什么。 当年宋家出事以后,周德顺就跟儿子回了村里,这些年都是靠种地生活。 在宋家干了那么多年,其实他也攒下了些钱,但儿子生了场病,一下就全花进去了。 听说宋家回来了,有意要找几个人过来帮忙,他也立刻赶来。 宋妙还观察了一下周德顺周身的气,气息灰白偏淡,主清贫但正直,也没什么大灾大厄,倒是可以用。 家里急需用人,宋妙当即定了下来。 “我给你两天时间安顿一下家里,之后就来宋家帮忙,我们包吃住,每个月的工资暂定四十块,试用期三个月,转正以后看表现再加。” 至于工作内容,宋妙暂时也确定不了,还要看宋爸和谭老要怎么安排,左右不过就是些洒扫院子,喂猫,或者给俩老头打打下手之类的。 周德顺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立刻站起来要给宋妙鞠躬,被她拦住了。 “周大叔,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 周德顺眼眶发红,使劲点头,跟宋妙道别后出去了。 在外面的人看到周德顺挺大个老爷们眼眶通红的出来,还以为宋家没要。 想着不要好像也正常,都挺大岁数的人了,半截身子埋入土,要了才能干几年。 再偷偷瞧瞧宋庭川的面色,见他竟然没什么变化,似乎真的要让宋妙决定他们这些人的去留。 看到的几人心思各异,各种念头从脑中飞过。 以前就知道二小姐受宠,没想到竟然能受宠成这样。 第二个进来的是方大海,五十多岁的样子,很瘦很瘦,几乎只是一把骨头。 背微微佝偻,走路有点跛,戴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镜片是宋妙从没见过的厚。 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中山装,领口袖口都磨白了,但烫得平整,显然对这次的见面很重视。 他倒没像周德顺那么局促,站在门口朝里面微微欠身,“见过二小姐。” 之后就等着宋妙开口。 宋妙仔细端详了方大海一会儿,从面相上能看出,他聪明有学识,做事有条理,眼神清正,不是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为人有原则,不轻易低头。 “方叔请坐!” 方大海慢慢走过来坐下。 宋妙照例跟他聊了几句,方大海确实不一样,他说话慢却很有条理。 因着伤腿,他不能干重活,这些年就靠糊火柴盒,给人写信,帮人算帐之类的活计过日子。 “我这腿不中用,但手和脑子还好使,账目的事我还能做,别的事,只要不是重活,我也能做!” 方大海说的很诚恳,他喜欢在宋家做事,也很需要这份收入。 宋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方大海身上,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几分。 “方叔,我爸之前跟我提过你,他说当年宋家的账目,你管得最清楚,从没出过岔子。 家里出事那阵子,你还偷偷去看他,为这事你挨了批,腿也落下毛病,我们宋家都记着呢!” 方大海声音有点哑。 “那都是我分内的事,老爷对我好,我不能没良心。” 宋妙把茶杯放下。 “方大叔这份心,我宋家记着,所以账房的事,以后还得麻烦您。 不只家里的账,以后可能还会有涉及到买卖的一些事,到时免不了要麻烦方大叔!” 方大海眼睛一下亮了。 宋妙继续说待遇,暂定和周德顺的一样,试用期过了再酌情加。 这个试用期就是给两边磨合适应的时间。 方大海自然是立刻答应下来,有稳定的收入,日子才更有盼头! 他要离开时宋妙又把人叫住。 “方叔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比较擅长做饭,得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我的要求就是想要个人老实的,做饭最好能好吃点。” 方大海眼睛立刻亮起来。 “二小姐,您要是不嫌弃,我媳妇就做得一手好饭。” 第546章 宋家旧仆2 方大海见宋妙没反对,恭敬的继续介绍。 “她娘家祖上有人在大酒楼当过厨子,她从小就跟着学,做饭的手艺在我家那片是出了名的,以前咱们家厨房人不够时,她也曾来帮过忙。 这些年家里日子紧,她在街道食堂帮过几年工,红案白案熬大锅菜什么的,都干过,干活也麻利,家里饭菜再简单,她也能做出好味道来。” 宋妙不是很相信,她的目光在方大海身上停了一会儿,想说你都瘦成一把骨头了,夸媳妇做饭好吃有说服力吗? 方大海似乎也看出来了,面上很是赧然。 实在是家里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宋妙还是点头了,就凭断腿的情谊,她也愿意给个机会。 “那就挑个时间,让婶子过来试试菜吧,反正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要求没那么高,不过家里吃饭的人多,如果试菜没问题,工资就跟你一样好了。” 宋妙算了算,宋爸和谭老,还有杜伯伯,另外就是几个帮忙干活的人了,再加上自己偶尔回来,七八个人吧! 而且夫妻俩正好可以安排到一个房间,后罩房还有那么多房间,完全住得下。 方大海用力点头,点头点得太猛,眼泪都甩到镜片上了。 他赶紧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 宋妙假装没看见,继续安排。 “你们可以1月份开始上工,这阵子你先把家里安顿好,跟儿女说清楚。” “行!行!”方大海连声应着,“腊月之前肯定能过来!” 宋妙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家婶子怎么称呼?” “姓蔡,叫蔡金枝,小姐叫她老蔡就行。” 方大海离开时满面笑容,让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有的人想凑上去打听,也有的人四处张望。 樊大明站在后面,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怎么看就怎么假。 他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瞄眼修整好的垂花门,一会儿扫一眼新修的影壁。 眼珠子转的飞快,可见脑子一刻也没停过。 谭老都看在眼里,心想难怪宋妙要亲眼看看人了。 方大海之后是乔家人,之前在宋家厨房做工的是乔青云,现在已经快七十的年纪了。 他没来,过来的是乔家两个儿子,却不是曾经在宋家待过的乔二贵。 宋庭川跟人打听了下,乔二贵因为手艺好,回乡后就经人介绍去了国营饭店,现在也算端着铁饭碗,没有要换工作的意思。 所以乔老爷子就换了大儿子和四儿子过来,毕竟宋家这样的主家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人来都来了,总是要见一下的。 谭老是让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的,打头的是乔大贵,也快五十的年纪了,身材敦实,身上的蓝布褂子还算齐整,扣子也系的规矩。 腰板挺直,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不多不少,让人看了只觉得他懂规矩。 宋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人的面相,第一眼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仔细看看就能觉察出不对了。 天庭过于饱满了,眉毛浓而长,眉尾微微上挑。 这样的人往往心思活络,不甘久居人下。 眼睛不大,但眼珠转的很快,看人时先笑,笑着笑着眼珠子就往旁边瞟。 他在笑,但眼底没有笑意,只是让你觉得他在笑。 鼻梁挺直,但鼻翼两侧有两条深深的纹,一直延伸到嘴角,这叫法令纹入嘴角,这样的人大多善于算计。 嘴角下压,说话时总像在掂量什么。 宋妙请人落座时,发现乔大贵很有规矩的只坐了半个椅子。 姿态放的很对,但坐下后眼睛又往书房的方向扫了一眼。 乔四贵是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比乔大贵年轻许多,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也单薄一些。 走路有点佝偻,像是常年低头干活养成的习惯。 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了,看到乔大贵的动作,才学着朝宋妙欠了欠身。 这人的面相和乔大贵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藏得住,一个是藏不住。 天庭窄小,地阁削薄,典型的福薄之相。 眉毛稀稀拉拉,眉尾还向下耷拉,表示他没什么主见,容易被人牵着走。 眼睛小而圆,一直在偷瞄,瞄屋里的摆设,也瞄桌上的茶点。 鼻头圆钝,但鼻翼两侧有稀碎的横纹,这叫贪吃纹,主嘴馋贪吃,爱占小便宜。 再结合他嘴唇的样子,能看出此人没什么心眼,但手不太老实,以后真要是让他进了自家厨房,丢点食材绝对是家常便饭。 宋妙问的都是一样的问题,这几年的生活经历,擅长什么,家里有什么人之类的。 乔大贵率先开口。 “回二小姐,我这几年都在老家种地来着……我爹给宋家干了一辈子,一直念叨咱们家的好,听说宋家要人,立刻就安排……” 乔大贵说到动情处,还拉起袖子抹眼角。 宋妙却看到他在抹眼角时眼睛都没闭上,还在瞄自己的脸色。 乔四贵就没那么会说话了,他挠挠头,“我跟我爹学好几年了,红案白案都会,干活也行。” 等两人说完,宋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 “乔大叔,乔四叔,今天麻烦你们跑一趟了,我们家厨房用人这事还得再商量商量,等明天定下来,我爸会和乔老爷子说一声。” 乔大贵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这……二小姐,我们大老远来的。” “我知道,”宋妙假意不明白他的意思,“来回的路费我们宋家负责,两位请回吧!” 乔大贵还想说什么,但乔四贵已经起身朝外走去,他也就只能跟上了。 宋庭川见人出来时表情不对,进去找女儿。 “怎么,乔家这两个不行?” 宋妙点点头,“乔大贵这人太精了,心思很活,可不像他父亲那么安分,也就是因为他现在没有更好的去处,咱们宋家又刚回来。 等哪天他觉得这地方油水不够了,或者有更好的去处了,说走就会走,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安分的。 那个乔四贵也是个爱占小便宜的,我平时不在家,家里只有你和谭老,他再糊弄你们,平白惹一肚子气。” 第547章 什么都往外秃噜 宋庭川自然知道女儿说的没错,赞许的拍拍她肩膀。 一个有本事的闺女,让他不知道省了多少麻烦。 只是想到给自己做了许多年饭食的乔老爷子,还是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当年乔叔可是个实在人。” 宋妙把父亲请到屏风后面,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也说了那是当年,厨子只需要手艺好就行了,其他的没必要,我可以允许一定范围内的小心思,要是过了可不行。” 宋妙都不用想,过几年个体经济慢慢起来了,乔大贵知道别人开饭馆赚钱肯定想自己出去单干,其实以他的性格做买卖还真就行。 只是不适合宋家。 宋庭川想到厨房没人还要他们两个老的做饭,尤其做好几个人的,只要一想就觉得头疼。 宋妙也看出来了,不由笑弯了眼睛。 “爸,你不用担心,方叔家婶子也会做饭,我说让她过来试菜,你们尝尝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再留下。” 一听人选有着落,宋庭川立刻就不愁了。 “这样行,那我就等着试菜了!” 最后进来的就是樊大明了,他见前几个人,有被留下的也有不要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所以进门时腰弯的极低,脸上堆满了笑。 “二小姐!哎呀二小姐,多年不见,您都长这么大了!我爹当年在宋家看门的时候,您还这么高——” 他比了个高度,“扎着两个小辫儿,见人就笑,可招人喜欢了!” 宋妙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樊大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得很低,但那眼睛没闲着。 一进门就把屋里的陈设扫了个遍,八仙桌、太师椅、墙上的画、窗台上的摆件,一件都没漏。 这么一眼扫过去,就能发现好东西不少。 当年有多少被没收,被砸烂,他可都是亲眼见到的,没想到就这样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只小小一个待客室就快放满了。 “这宅子修得真好,”他啧啧两声,“还是老宋家有本事,搁一般人,哪还能把宅子要回来……” 宋妙没理,只是盯着他看。 樊大明是典型的尖嘴猴腮之相,眉毛稀疏倒竖,说明性情刻薄寡恩,鹰嘴鼻主心术不正,吃人不吐骨头。 再配上他那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嘴唇,这种人嘴里可没一句真话。 但宋妙还是询问了他这几年的情况。 樊大明叹了口气,脸上堆起苦相。 “唉,别提了,二小姐,我爹前几年摔了一跤,打那以后就瘫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 他说着,还抹了抹眼角,像是真难过似的。 “那现在谁伺候?” 樊大明面不改色,“送亲戚家了,我那几个堂兄弟给轮流看着,但也不是白看的,我每个月得给他们送钱粮,不然人家都不管的,这么送下来,日子实在是艰难啊!” 宋妙心里冷笑。 要不是自己会相面怕是就要被他骗了,此人父母宫一片晦暗,与父母缘薄,且主弃养不孝。 他说堂兄弟给轮流照看,恐怕人家也是看樊大明当儿子的不伺候! “那你现在做什么呢?” 樊大明搓了搓手,“现在、现在就在街道上帮帮忙,跑跑腿什么的,没什么正经事,就是闲不住,赚个饭钱。” 宋妙实在懒得听他扒瞎了,放下茶杯的同时,凝聚白气,眨眼间就在虚空中画了个真言符,屈指一弹,直接拍在了樊大明身上。 虚空画符出来的真言符效力不如符纸的,不过宋妙也不需要知道特别多,这样就够用了。 这会儿再问,得到的答案就不一样了。 “我爹瘫了三年,我一天也没伺候,直接送我大伯家去了,每年给十块钱,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把人扔他们家门口。” 樊大明眼睛瞪得溜圆,想闭上嘴,但嘴却完全不听使唤,什么都往外秃噜。 “我当年干过红小兵,抄过三家,砸过两家,抢的东西自己留了一大半! 后来不让我干了,我就把东西卖了,喝酒吃肉,潇洒了好几年!” 宋妙面无表情,“宋家出事时你都干什么了?” “宋家出事就是我举报的,我还带人去宋家的库房,后罩房的柴堆下面有地窖入口,里面的东西全被我们搬走了。 后来我看见方大海偷偷给宋庭川送东西,我也把这事捅上去了,他们说我积极,让我当了小队长!” 宋妙眉眼发沉,“宋家的东西你都私藏了什么,现在在哪里?” “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字画,我当时想着轻巧好拿,结果去问了好几个地方人家都不收,只能当废纸卖了。 不过我还拿了二十块银元,卖给收破烂的了,一块银元按三块钱卖的,换了六十块钱呢! 还有个瓶子卖给个喜欢收藏古董的了,那人给了我二百块,他说那东西是明朝的,能值点钱。” 宋妙知道,樊大明拿走的东西怕是找不回来了,一进废品站,就不一定流到哪里了,何况还是许多年前的事,至于卖给别人的瓶子,同样很难找回来。 想到有这么多钱,樊大明还能把樊老头丢给别人养,也真是够畜生的。 “那你这次为什么又跑到这来找活儿干?” 樊大明继续往外秃噜。 “我听说宋家平反了,我就一直偷偷盯着呢,想看看能不能捞到点好处。 我想着你们要是把我留下,我就慢慢摸清楚你家还有什么,看看能不能弄点出来换钱花,反正宋家的东西都值钱,那么多东西,少了什么也发现不了。” 樊大明说到这,忽然哭了起来。 不是伤心,是吓的。 因为他脑子是清醒的,清醒的看着自己犯蠢,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离死更近一步。 “二小姐、二小姐饶命啊!我、我不是人,不对,我、我不是东西……” 真言符的效用消失,樊大明也吓得瘫在椅子上了。 想到大户人家向来手段多,他又是孤身过来的,万一他们把自己怎么着了都没人知道。 他浑身发抖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548章 你在找他 宋妙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当年你从宋家库房里拿走的东西,你交出去了多少,私藏了多少你自己清楚。 那些东西都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价值说是天价也不为过,你也不用害怕,这些东西我都不用你还,当然,你也还不起。” 樊大明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但是——” 宋妙话锋一转,“你坑过的人,不止宋家一家吧?刚才你自己说的,抄过三家,砸过两家,抢来的东西自己留了许多。” 樊大明的脸又白了。 “我不动你,但你之前坑过的人家现在应该都回来了,他们肯定还记得你这张脸。” 宋妙唇角翘起,声音轻飘飘的。 “你猜,如果他们知道你在哪,会怎么样?” 樊大明浑身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 宋妙这么说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初自己去一户人家打砸时,看到那家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少爷。 那会儿他嫉妒心起,想着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是当少爷的,自己却是个门房的儿子,低人一等。 所以趁着打砸的机会,故意用粗棍子打在那位少爷腿上,一棍子下去,对方的小腿就被他打折了。 樊大明当时只觉得少爷的惨叫声特别悦耳,现在却越想越害怕了。 ———— 家里的事交给方大海三人去做,宋庭川和谭老一下闲了许多,两人也有时间出去串门了。 宋庭川最常去的就是老杜家,那个家里只有老杜一个人,蔡金枝一日三餐做的饭,他都会让方大海往杜家送一份。 后来老杜慢慢把路走熟了,就自己过来吃,在宋家一待大半天。 他觉得这边更热闹,省得他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宋妙回来时,正赶上家里吃晚饭。 蔡婶子的手艺确实不错,真不是方大海这个当丈夫的有滤镜。 红烧肉还没端上来,那香味就已经飘的满院子都是了,勾得原本闲聊的几个人都频频往厨房看。 等端上来后,宋妙夹了一筷子,肉烂而不散,入口即化,咸甜适口,比国营饭店里的都香。 “好吃吧?”宋庭川笑呵呵地看着女儿,“上次试菜你蔡婶子就做的这个,我当时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宋妙点头,又夹了一块。 谭老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米饭,也夸了一句。 “这酱菜腌得也好,脆生,有味!” 蔡金枝被主家夸奖,笑得脸上开了花,不过她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就一个劲儿说爱吃还给做。 吃完饭,宋妙帮着蔡金枝收拾了碗筷,又去院里看了大虎小虎。 宋家后院的垃圾堆和厕所迁走以后,这边的老鼠就少了很多。 再加上大虎小虎发力,就算有那苟延残喘的也不敢继续住在这边了。 除了被咬死的,其余的都连夜搬家。 没那么大运动量以后,大虎小虎日渐肥硕,尤其大虎,脸和脖子都融为一体了,天气好时就躺在房顶上晒太阳。 等她转回书房,宋庭川正在里面喝茶,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父女俩凑一起聊天。 宋庭川端着茶杯,慢慢开口,“有了他们三个,我和谭老一下就清闲了,最关键的是省心。” 宋妙:“那就好,当时把他们找回来不也就是为了让您省心的的嘛,咱家也养得起,没必要累着自己。” “是这个理。” 宋庭川顿了顿,忽然笑了,“你别说,蔡婶子这做饭的手艺,把你杜伯伯都勾来了,以前让他来吃顿饭,三催四请的,现在到饭点自己就来,吃完还赖着不走,跟你谭爷爷下棋能下到天黑。” 宋妙惊讶脸,“我杜伯伯都看不见了还能下棋?” “当然能,我看见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反应,他说这都看不见好些年了,已经习惯了,何况象棋上的字有凹坑,他能摸出来。” “那挺好,你们三个在一起也能更有意思。” 可不是嘛!”宋庭川叹了口气,“他那个人本就心思重,一个人待久了更容易钻牛角尖,现在天天往咱家跑,气色都好多了。 就是我不爱下棋,好在有谭老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俩下,只有谭老出去时我才需要顶上。” 宋妙也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问了句,“谭老出去干什么?” 回来京市这么久了,谭老只在最初回自家房子看了一眼,当时住在那边的人不肯搬走,谭老也没催,看了看就回来了。 那之后就一直住在宋家,从没单独出去过。 “不知道干什么,反正神神秘秘的。” 宋妙正要喝茶的动作一顿,想到了消失许久的谭宗源。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去的,回来面色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不想让宋庭川知道那些,就随口编了个理由。 宋庭川也没多想,“那天我和他上街买东西,出来后我发现手套落在人家柜台上了,就让谭老在门口等我我回去取,可等我取出来他却不在那了。 我想着他那么大个人也丢不了就自己回来了,他差不多比我晚回来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碰到了占房子的人,吵了几句,我也没当回事。” 宋庭川说到这看了下女儿的神色,“妙妙,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宋妙想说哪有瞒着你的,不过看父亲担心的样子,还是选择性让他知道一部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谭老的那个儿子失踪了,但我总觉得他的失踪不简单,应该是自己藏起来了。” 宋庭川很快抓住了这其中的疑点,“你在找他。” 宋妙没想到父亲这么敏锐,就把宋家宅院周围被人布了阵法的事说了。 “我之前问过谭老,这些不是他干的,后面我算了一卦,这件事八成和谭宗源有关,再加上我曾在谭宗源住的房子里找到了和周清河家库房一样的金砖,就更肯定了。 咱家当年的事,周清河在下手之前,应该就已经先让谭宗源动手坏了这边的风水,只等宋家败落,他再出来渔翁得利。 所以这么看,当时害了咱家的人,必须得算上谭宗源一个。” 说到这宋妙目光发沉,“总不能别人都伏法了,只差他一个在外面逍遥。” 第549章 利润分成 宋庭川想劝女儿放弃。 毕竟现在宋家已经平反了,他也平安回来了,没缺胳膊断腿,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所以对于女儿要再去冒险,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 但宋妙拒绝了。 “我和谭宗源之间有账没算,总要见面问问清楚的。” 宋庭川见她坚持,只一脸担心道,“可有危险?” 宋妙摇头,“我就是有几句话要问他,不存在危险。” 她怕父亲继续刨根问底,立刻转移话题。 “爸,我宿舍有个同学最近一直在摆摊,她特别能干,学业和摆摊兼顾,才不过半个多月,就快挣回本钱了。 这半个月她还不是天天摆摊,只有在周末休息和偶尔没课时才去,果然做生意比上班赚钱快!” 宋庭川果然被女儿带偏了思路。 “你同学都是大学生,还有愿意去摆摊的?” 这个问题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因为目前去摆摊或者做生意的那些人,都是因为没工作没收入才去的。 其他有正式工作的人还继续上班,这时候人们的固有思维还没转变过来,只觉得做生意是朝不保夕的事,只有不着调的人才去干。 万一哪天上面政策又变了,这样的人都得被批。 所以大学生,那就是大家眼中必定有光明未来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生意。 “以后想带动经济发展,做买卖的就会越来越多,领导不是都说了,先富起来一部分人,让这部分人去带动其他人都富起来。” “哪个领导说的?” 宋妙记得是哪个领导说的,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说的,于是继续转移话题。 “哎呀,反正就差不多意思,我跟我那个同学一起干,我出资,然后给她指挥方向,让她去干,赚了我们五五分。” 宋庭川听笑了,“这都是小打小闹,分也分不了多少,你是想帮这个同学吧?” “也不全是。” 宋妙把自己有关于先零售,后面再批发的理论和父亲说了,总要积攒点经验的。 “我还打算进军服装产业,打算找人去南方进一批货回来卖,再跟那边的人联系好,以后让他们定期往这边寄。 等到再往后,可以组建自己的运输队,把南边的东西带到北方来,再把北方的东西带到南边去,一来一回绝对不少赚。” 宋庭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想得有点远,现在南边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呢,万一去了人生地不熟,货拿不回来怎么办?” 宋妙笑笑,“所以才说要先联系好,慢慢来,爸你放心,我不会一蹴而就,一步一步走。 而且我不打算亲自弄,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我出资找人出力,分成可以少一些。” “不能再少了。” 宋庭川以前没留过洋,但他有好几位朋友都是留洋回来的,所以他了解一些较先进的商业模式。 哪怕不用先进的商业模式,就用以前的东家和管事那一套也是一样。 按照宋妙的理解,她和李秀英就是出资方和管理方,大多数利润分配方案,出资方都是利润占比多的那个。 七三分就算正常的,如果干得好,为了激励管理方提升业绩,出资方可以稍微出让利润。 或者设定阶梯式,比如利润多少时按照七三分,达到一个什么利润高度后,就可以六四分,超过多少时五五分。 就算宋妙前世也没接触过这些,被宋庭川这个资深生意人一说,才认识到自己一开始喊出的三七分离谱。 “你说的那个人是你的同学,现在小打小闹无所谓了,可一旦利润过高,没有合理的章程,两个人闹翻是迟早的事,到时可能还会伤害同学感情。 可以找个机会跟她提一下,你们写个章程,一年一续签,哪天她想拆伙也容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到生意经,宋庭川那可有说不完的话,他早就想把女儿带在身边教导了,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还有过往经验一股脑都告诉给她。 宋妙也乐得听,父女俩有问有答,书房里一派和谐。 谭老从外面回来,在院里没看到人,正好方大海从后罩房出来,就问他人哪去了。 “老爷和二小姐在前院书房说话呢!” 谭老才想起来明天周末,妙丫头休息了,知道后却没有要过去的意思,他脚步顿了顿,径直穿过垂花门往正房去了。 方大海也只疑惑了下,以为他不想打扰老爷父女说话,继续鼓捣手里的猫窝去了。 前几天周德顺用之前修缮院子剩下的木板做了个猫窝,他会一点木工活,见二小姐对那两只猫都很喜欢,就做了个房子样式的猫窝。 蔡金枝看见了,也拿出碎布头来,做了个棉花垫子放里面。 周德顺只做了一个,也不知道猫会不会喜欢,结果两只猫莫名其妙因为这个房子打起来了。 两只都喜欢,偏这房子的大小又躺不下两只肥猫,所以方大海就想自己比划比划,看看能不能再做一个。 谭老回房间后坐在桌前,发呆了好半天。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猫叫才猛然惊醒,他狠狠搓了把脸,把所有想法都压了下去。 他别无他法,那是自己养出的孽障…… ———— 期末考试之前宋妙又收了个房子,只花了680块。 因为这房子没有院子,只是一大一小两间房,面积加起来也就十平米左右。 宋妙一开始是因为这房子就在路边才收的,她想着李秀英来回放货,羊角胡同到底有点远了,这个路边的小屋倒是挺好。 距离崇文门不远,来回放东西简直不要太方便。 房子的风水有点问题,住在这的历任房主都过得不痛快,就连附近的邻居也知道,只是不能言说。 现在这个房主就想着低价卖出去,被宋妙捡漏了。 既然只是当仓库用的,她也就没费劲去改,只重新加固了窗户和门,又换了锁。 原本她想以后李秀英那边的生意做起来,这个地方好歹是路边,可以把窗户开大点当成门面房用。 但后来经过宋爸的一番教育,她才知道自己出的太多了,无论是用来当仓库的还是当门面的,都是自己的房产,应该把租金算到成本里。 他说长期这样下去,容易给对方养成习惯,不如一开始就分开的好。 第550章 跑单帮 宋妙就和李秀英说羊角胡同那边的宅子人家要用了,两人商量着租个仓库。 所以这个现在被当做仓库的房子是李秀英从方大海手里租的,租金可以一个月一付,价格自然也要按照市价走。 考完试,宋妙才有时间应薛晶晶的约,去她家吃饭。 两口子住在机械厂家属院的筒子楼里,住的是三楼,不大的一间房,住他们一家也挺正好的。 想着今天要说正事,两口子提前把孩子送回姥姥家了。 宋妙拎着两瓶麦乳精和一兜苹果上门时,白建业正在走廊炒菜,锅里滋滋冒响,飘出一股肉香。 守着煤炉子的一溜女人中,唯他一个男人。 宋妙给了薛晶晶一个赞赏的眼神,她顿时挺起胸膛,特骄傲。 “我跟你说我不枉我当年一眼就相中他,那真是能挣钱还能做饭,关键脾气还好,我怎么折腾他都不生气。” 宋妙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好奇另一点,“你都怎么折腾了?” 薛晶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刚想说外面的白建业就喊她拿筷子。 “回头他不在家咱俩再细说!” 很快三菜一汤就端上桌了,糖醋排骨,炒鸡蛋,再加一个土豆丝和紫菜蛋花汤。 “妙妙,你可是第一次到我家来,千万别不好意思,你就放开了吃!” 宋妙笑眯眯,“放心,我肯定好意思,你别嫌我能吃就行。” 两人闹了几句,白建业就一直眼含笑意的看着。 之后又聊起刚刚过去的期末考试,即使不在一个学校,很多流程也是一样的。 期间正事一句没说,直到吃完饭收拾了碗筷,薛晶晶把门关上,给宋妙倒了杯茶,和白建业排排坐在沙发上。 “妙妙,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宋妙端起茶杯,等着她说。 薛晶晶看了白建业一眼,一点不拐弯的开口。 “建业他们厂里,最近不太景气,运输队的活越来越少,工资虽然还能发,但拖得越来越晚,奖金也半年没见了。 他跑运输这些年,南来北往的,看到不少人在外面跑单帮,挣得比工资多多了!” 这要是搁她自己的脾气,恨不得刚开始吃饭就把事说了,但白建业非让吃完饭再说,可憋死她了。 “他就想着,要不要辞掉厂里的工作也跟着去,到时从南边进点货回来,或者往更北边倒腾。 不过这件事风险大,我们得把全部身家都压进去,万一赔了,家里这点底子可就全没了!” 薛晶晶敢说她家在机械厂里绝对算得上家境条件好的那一波,因为这些年白建业在运输队,可没少借着便利来回捎东西卖,哪次都有外快。 有宋妙提醒,上面来抓时他们就什么都不捎,也算攒下了不少家底。 可要是压上去全赔了,那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白建业和宋妙也挺熟的,见她的目光看过来,也跟着解释了一句。 “我观察挺长时间了,南边现在活泛得很,我跑车时亲眼看见的,全国各地的都往那边跑。 认识的几个,前年还穷得叮当响,去年跑了几趟,现在家里大件都置上了。 宋妙同志,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干,要是能干的话,我什么时候干合适?” 宋妙没急着回答,而是仔细看了下白建业的面相。 天庭开阔,地阁方圆,眉骨平而不突,不是大富大贵之相,但胜在稳妥。 鼻梁挺直,主有主见,不是轻易被人忽悠的性子。 眼睛不大,但眼神清正,看人时不躲闪。 不错! 她没直接给意见,而是开口问道,“你们两口子自己是怎么想的?” 白建业一点没犹豫。 “我觉得能干,现在政策松了,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这就是机会。 但晶晶担心,怕万一哪天政策又变了,到时候工作也没了,买卖也做不成,两头落空。” 薛晶晶嗯嗯点头,“对,主要是我怕,你说现在好歹是个铁饭碗,厂里虽然最近效益不好,但也有好的时候,到底是份保障。 家里只有他一个挣钱的,我和孩子都靠他养着,万一做买卖赔了,我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 宋妙被她逗笑,“西北风到是不至于,有叔叔阿姨在,他们就你这一个女儿,怎么也不会看着你喝风活着的,不过——” 这句不过一出,两人的眼神立刻飞过来了。 宋妙想了想,“我先说结论,这事能干。” 白建业眼睛一亮,薛晶晶却紧张的攥紧了手。 “你家白建业在运输队,最大的优势就是人,跑车跑了这么多年,南来北往的,认识的人都是资源,这可比工资值钱多了!” 白建业若有所思。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直接辞职,而是先摸底,以前你出去光看南边热闹了,你现在得看看那边什么东西好卖,拿货什么价格,通过什么路子能拿到,你先摸清楚了再想下一步。” 说完她又看向薛晶晶。 “你也不用担心,他本来就跑运输,常年在外面,辞职不辞职的差别不大,你就先让他跑着,等跑出眉目了,心里有章程了再考虑辞职的事,那时候就算赔也赔不了多少。” 薛晶晶一下就没那么担心了,“如果要是一直跑不出眉目,也就是继续回厂里上班,对吧?” 宋妙朝她竖起大拇指,“聪明!” 白建业也想明白了,“你说的对,我应该先摸底,你说的这几个问题以前我都没重点关注过,晶晶一直夸你见识多,果然没说错。” 他心里想着,到底是宋家出来的,从小耳濡目染也比普通人懂得多。 宋妙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们跑买卖,手里肯定能攒出不少钱,到时候别全都放手里,也别都压到货上,最好买点保值的东西。” 白建业愣了下,“保值的东西?黄金吗?” “黄金算一种,但还有个更保值的,就是买房。” 第551章 寒假回阳城 “买房?” 白建业和薛晶晶同时愣住。 薛晶晶下意识说,“可我们现在住的是厂里的房子,不用买啊!” “厂里的房子是厂里的,不是你的,万一哪天厂里让你搬,你搬不搬?你现在不买,等以后想买了,可就买不起了。” 宋妙说完,白建业若有所思。 “我以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买个房子得多少钱?” “你现在有多少?” 白建业想了想,“家里攒了两千左右。” 他和薛晶晶结婚快八年了,攒出两千块已经相当多了。 宋妙点点头,“够买个小的,你俩留意一下,京市这边落实政策退回来的房子不少,原房主急着卖的,价格能压。 你们买个小的,哪怕只有两间,产权干净就行,以后房价涨起来,比你跑买卖赚得多。” 薛晶晶听得有些发懵,“房价还能涨?” 宋妙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把道理掰开了讲。 “你想想,以后做买卖的人多了,进城的人是不是就多了? 那大家都进城,总得有地方住吧?房子就这些,人却越来越多,你说房价会不会涨?” 俩人立刻想明白了,还真是这个道理。 白建业给自己定了未来一年的目标,除了做买卖外,另个就是买房。 1月25日,京大放寒假了,为期五周,宋妙也要收拾收拾回阳城了。 想着许久没见的某男人,她还有点想了。 这学期可能是父亲回来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变忙了,两人打电话的时候都少了。 秦恪倒是没少往这边打,只是宋妙不一定能接到。 她已经找关系申请在宋家老宅安装电话了,排到了就会过来安装。 除了二百块的初装费外,每个月还有租用电话机的费用,但这对家大业大的宋家来说不算什么。 主要是等候的时间长,钱局长说等三五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李秀英过年不打算回去了,她现在沉浸在赚钱中无法自拔,她竟直接在当仓库的那个门面房弄了张床,晚上睡里面。 既能看着货物,又能有地方睡,算是一举两得。 宋妙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另外给她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比如锅碗瓢盆之类的,还给拿了个煤炉子。 反正空间里有不少,不用也是堆着浪费。 可李秀英不知道啊,宋妙拿的这些东西给她感动够呛,在她心里,宋妙就是世上除了母亲外对她最好的人。 暗暗下决心绝对不辜负! 宋妙想着万一李秀英想把摊子铺得更大,走之前还给她留了五百块钱,让不够再去吉祥胡同的宋家拿。 当然她也不放心李秀英一个姑娘在这,叮嘱了孙鹏三偶尔过来看看,这才和父亲一起离开了。 宋庭川原本说要在京市过年,过了两天又忽然改口了,要跟宋妙一起回去。 倒是谭老,说什么也不去,非要留在京市。 在宋妙走之前,他把人单独找过去,从她手里拿了不少符纸。 宋妙觉得奇怪,但谭老说留符纸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就没深究。 把谭老的事交代给方大海,还有大虎小虎两只猫,反正一个月她就回来了,应该没问题。 又是一宿卧铺,父女俩早上到站,来接站的除了秦恪外,还有谢非凡。 谢非凡开车,宋爸坐在副驾驶上,后排坐着秦恪和宋妙。 秦恪见前面两人没往后看,悄悄伸手过来握住了媳妇的。 宋妙瞟了那只大手一眼,没挣开,又往他手里塞了塞。 她手指尖冰凉,倒是秦恪,在站台冻了好一会儿,手还是温热的。 四人说了一路话,秦恪也就给宋妙捂了一路手。 路两边白茫茫一片,宋妙才注意到外面雪还挺厚。 “前几天下了场大的,一脚下去能没到小腿肚,你们要是再早两天,路都没开出来。” 今天风大,宋妙从车窗外看去,风卷着雪漫天飞,吹得人脸生疼。 这么冷的天也没有婶子在外面,四人没有坎坷的一路回了谢非凡家。 万朵朵今天休息,早就在家把饭菜准备好了,目的就是为了让父女俩一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 谢清带着弟弟过来跟两人打招呼,“姑姑!爷爷!” “哎!姑姑和爷爷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快跟我过来拿!” 宋妙从行李袋中掏出给两人准备的礼物,都是她在友谊商店买的,给谢清的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鞋,还有个布娃娃。 就是那种躺着放眼睛就能闭上的娃娃,还穿着洋气的小裙子。 “鞋子是姑姑给买的,布娃娃是爷爷给买的,清清喜欢吗?” 这个娃娃一掏出来,给谢清稀罕的不要不要的。 “喜欢,我可太喜欢了,谢谢姑姑,谢谢爷爷!” 看她抱着娃娃和鞋子跑走,宋妙又拿了给谢正买的礼物。 也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另外还有个能上发条的小汽车。 果然,玩具一拿出来,皮鞋靠边站,小正太的眼睛就黏在了汽车上。 宋妙原本想买能打子弹的塑料手枪的,后来还是宋爸劝住了她。 说谢正还太小了,不知道轻重,万一朝着人打,再打到眼睛什么的,还是发条小汽车更安全一些。 宋妙特意买了些能给小孩子的礼物放到空间,碰到小孩也能送一送。 不过那些也就是百货商店卖的普通玩具了,只有给自己亲侄子侄女的才是友谊商店的。 两个孩子拿着各自的玩具出去玩了,留下大人们坐一起说话。 “爸晚上就住在这边吧,您带着清清和小正住西屋,他们两个一直想和您亲近亲近呢!” 万朵朵见公公一直没碰面前的那道鱼香肉丝,猜测他应该和妙妙一样,不喜欢吃香菜,就主动把菜和自己这边的土豆丝换了。 “不用麻烦了嫂子,到时候让咱爸住我那就行,我和秦恪又没孩子,西屋也一直空着呢!”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万朵朵想着小姑子和秦恪半年没见了,这一回来不得干柴烈火一下,公公在那边怎么都有点不方便。 她偷偷踢了谢非凡一脚,多年的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于是谢非凡也跟着劝。 “那爸也得在我这住几天,上次过来就没住我家呢,妙妙你在京市跟咱爸一个屋檐下,就别跟我抢这几天了!” 第552章 这是我从上面还回来的房产里挑出来的,给你们了 宋庭川一直笑呵呵看着几人,闻言顺着儿子的意思,同意在这边住下。 这段时间倒也联系过,只是信里和电话里到底不能说的太多,这会儿见面,他就把平反以后这半年发生的事都说给其他人听。 在宋庭川看来,秦恪和万朵朵也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就没必要防着,何况现在的宋家也没什么秘密。 说到宋家老宅修缮好,之前的房产归还时,宋庭川朝女儿招了招手。 宋妙会意,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 宋庭川接过牛皮纸袋,没立刻打开,而是看向谢非凡夫妻。 “非凡,朵朵,这些年你们为我这个当爸的付出了多少,心里都是有数的,现在咱们家好起来了,爸也不能亏待了你们。” 谢非凡愣了一下,本能的想说什么,被宋庭川抬手止住了。 “你听我说完。” 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这是我从上面还回来的房产里挑出来的,给你们了。” 谢非凡低头一看,是一张房屋产权证,是京市西城区一间铺面,面积不小。 他愣住。 万朵朵在旁边也看到了,倒吸一口气。 谢非凡声音发紧,“爸,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把产权证往回推。 宋庭川没接,只是看着他。 “非凡,你管我叫爸有多少年了?” 谢非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宋庭川替他说,“从你三岁那年我把你从街上捡回来,到现在,三十年了。” 谢非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三十年,你从没叫过义父,一直都叫我爸,你拿我当亲爹,我就拿你当亲儿子,当爹的给儿子分家产,有什么不能要的?” 谢非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万朵朵也红了眼眶,她攥着丈夫的袖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宋妙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 她太知道谢非凡这些年是怎么对宋家的了,宋爸被带走后,他的着急一点不比自己和宋棠少。 人在部队离不开,却一直托人四处打听宋爸的下落。 甚至每个月都把工资和钱票寄给自己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一寄就是五年。 后来又安排自己过来这边插队,隔三差五帮着干活。 插队五年,宋妙除了上工外,家里的重活几乎没自己干过。 亲生的兄妹也就是如此了,所以这份情,比血缘还重。 宋妙跟着劝,“大哥,嫂子,你们就收下吧!” 谢非凡抬头看她。 宋妙笑眯眯,“爸不光给了你,还给我和我二姐一人一个呢,咱们仨都是一样的,你要是不收,我也不好意思收了。” 谢非凡想说那能一样吗,那是你亲爸,就是把宋家整个都给你也是应该的。 宋庭川当即点头确认了宋妙的话,“对,你们三个每人都有,小棠的我回头见面了再给她,这个你就拿着吧!” 谢非凡攥着那张产权证,手都在抖。 万朵朵在旁边小声说,“可非凡只是您认的儿子,您把她养大,这份养恩我们都还不清呢,这……” “什么认不认的,”宋庭川打断她,“我认的儿子,就是我儿子,我宋家的东西,当然有我儿子一份,这没什么问题。” 万朵朵说不出话了,只是红着眼眶,看向丈夫。 谢非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爸,我、我都是你养大的,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这些东西我真没想过——” “当什么牛做什么马,都什么社会了,咱宋家也不需要牛马。 不过我这个当爸的也有私心,心疼女儿,给她们的肯定更多,我还怕你多想呢!” 谢非凡急急道,“那都是应该的,有什么可多想的。” 宋庭川闻言笑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拿着吧,这几个铺子都是千挑万选的,地段好面积也大,以后不管是自己做买卖还是租出去都行,你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在阳城。 以后回了京市,也能自己打理打理,如果没时间,就让妙妙帮着照看,每年收收租也是份进项。 按她的意思,这几个地方以后都有大发展,留在手里总不亏就是了!” 谢非凡听父亲都这么说了,也熄了继续推拒的心思。 宋妙发表自己的看法。 “大哥你就收着吧,你们不过去也没事,我会让人照看着的,出不了岔子,租金我每年都给你们汇过来。 不过我话可放这,这个铺面别想着卖,用不了多少年,它的价格就会按年翻倍涨。 以后清清和小正长大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只这个铺子也够养你们全家衣食无忧了!” 这话把谢非凡两口子吓得不轻。 妹妹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她说的话就没有不准的。 孩子长大了还能养他们一家衣食无忧,只是这么看的话,这个铺子的价值恐怕得相当高了。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收下了,只是万朵朵拿着产权证的手有点抖。 她一辈子也没想过,会在首都拥有一间铺面啊! 怕秦恪心里不舒服,宋庭川又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你们也有,我交给妙妙了,等你休假了回去看看。” 秦恪“嗯”了一声,也没解释自己没这么想,给老丈人重新续好茶。 话都到这了,宋妙就想起让他们囤房的事,当即劝了几句。 她还拿自己做例子。 “我在京市这半年也收了几个院子,就算以后什么都不干,靠房租也够我吃喝不愁的了。” 秦恪在旁边听着,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放心,有我在,就算没有那些院子也保证让你吃饱。” 宋妙被他突如其来的幽默逗笑了,“那秦营长,我以后可就等着你养了!” 秦恪认真点头,“嗯,养你。” 打从知道自己媳妇喜欢房子后,他就有让人留意,这几个月也收集到了些房源。 他觉得不太理想的都去掉了,看媳妇这样,还是都拿给她看看的好。 反正媳妇也不是用来自己住的,如果只是为了在手里囤着,还真是什么样的都行。 要是能买块地皮自己盖就更好了。 第553章 红星公社常富贵 当天晚上家里没别人,两口子自然又小别胜新婚了一把。 秦恪把攒了小半年的子弹都交出来后,感觉第二天训练似乎有点发飘。 他晨练回来做饭时,也不知怎么就想到宋妙之前说的三十岁下坡路理论,心里忽然就有点自我怀疑了。 难不成自己真开始老了? 秦恪不信,默默在心里决定,以后要训练加倍,之后才端着做好的早饭进屋叫媳妇起床去了。 宋妙在家属院待了两天,冷不丁闲下来就觉得浑身懒洋洋的,要是有手机,她躺几天都不是问题。 三只咪和小黑都在家,还有小黑的三花闺女,天冷了以后它们出去的频率就没以前那么勤了。 小黑成了宋妙的跟屁虫,她走到哪就跟到哪,弄得她都想着回京市时要不要直接带走了。 昨晚又下了一场雪,好在这次的不大,才刚刚没过脚面而已,秦恪走之前已经把家里的雪清理的差不多了。 宋妙吃完饭没事干,拿了扫把出来,打算把边缘扫的更清晰一点。 她有一搭没一搭干着,顺便和关小蕾母子隔着栅栏说话。 经过半年,小豆子性格比夏天时开朗了不少,见到宋妙也不用大人说就主动打招呼了。 “桂芬嫂子家的铁蛋儿经常带小豆子一起玩,那孩子是个闹腾的,俩人一出去就是一天。 只有实在饿的受不了才知道回家吃饭,每次回来时,衣服都看不出来之前是什么色的了,有次也不知道怎么踩了一脚屎回来的,唉呀妈呀当时我连儿子都不想要了!” 关小蕾嘴上不停抱怨,脸上却带着笑容,显然对儿子的变化很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呢,哨岗的小战士领着个人往这边来了。 宋妙往那边看了一眼,见来人自己不认识,转头继续跟关小蕾说话去了,没想到小战士却带人过来了。 小战士朝宋妙敬了个礼。 “嫂子,这位同志是来找您的,说有急事。” 宋妙放下扫把,看向来人。 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半旧的棉袄,裤腿和鞋上沾满了泥雪,脸冻得通红,眉毛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霜。 一看就是赶了老远的路。 那男的看见宋妙,眼睛一下子亮了,几步抢上前,差点没被扫把绊倒。 “您是宋知青?” 宋妙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冻得厉害,说话都有点打哆嗦。 “我姓常,叫常富贵,是红星公社青山大队的。我、我是经人介绍来找您的——” 他说到这,见隔壁院子的女人和那个带他过来的小战士都看着他,就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宋同志,我家出了点事,想请您过去看看,求您一定要帮忙!” 当着外人的面,常富贵说得含糊,但那一脸焦急和吞吞吐吐的样子,分明不是普通的事。 宋妙立刻就明白了,她打开屋门。 “进来说吧!” 送常富贵过来的小战士见状这才先回去了。 常富贵拿屋门口的小笤帚扫了扫腿上鞋上的雪,这才进了堂屋。 家里只有宋妙自己,她给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你慢慢说。” 常富贵这一路过来还真冻够呛,主要他走错路了,平白多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这会儿喝了热水,才觉得驱散了身上的冷意,他的称呼也跟在外面时不一样了。 “大仙儿,是我弟弟出事了,他叫有福,今年三十二,打小就老实本分,干活一把好手,从来没闹过什么幺蛾子,从上个月开始,他忽然就变了……” 也不知道是冷热交替,还是想到什么,常富贵忽然打了个寒战。 宋妙观察了一下常富贵身上的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一开始就是话变少了,我们还以为是累着了或者心情不好什么的,也没当回事。 后来弟妹说他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坐炕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两天就更吓人了。 他开始学耗子叫,大半夜的,蹲在墙角,吱吱吱,叫得人心里发毛,我们家人都吓得不行,以为是生了什么怪病。 之后我们就带他去公社卫生院看,大夫看了半天说没毛病,让回家歇着。” 说到这,常富贵顿了顿,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结果他歇了几天,一点没好不说,还更邪乎了,不光学耗子叫,还学鸡叫,学狗叫,学什么像什么。 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是他叫的,还以为真有东西在那呢!有时候跟我们说着说着话,就忽然趴地上,眼珠子翻上天,嘴叽叽咕咕不知道念叨什么,谁也听不懂。 村里就有懂的,说可能是撞邪了,让我们找人看看,可我娘找了不少,神婆和跳大神的都找了,一点用没有,这才过来求您过去给看看。” 要说常富贵是怎么知道宋妙的,其实是通过隔壁大队的一个人知道的,那人叫常守家。 他家兄弟在外面当兵,媳妇跟傻子通奸怀孕,后来是被宋妙发现的,事情闹的还挺大。 常守家知道宋妙有本事,但到底和他家的情况不一样,介绍给常富贵也就是让他过来试试。 凡事有个万一,万一宋妙就会呢,这才大老远找过来。 常富贵抬起头,眼巴巴看着宋妙。 “大仙儿,求您了,我娘在家眼睛都快哭瞎了,你就跟我回去一趟吧,只要能把他治好,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我弟弟那么年轻,还有媳妇孩子,一家子都指望着他呢!” 见宋妙面露犹豫,他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 宋妙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常富贵不肯起,红着眼眶求人,“求您了大仙儿,求您行行好!” 宋妙无奈,看了眼外面的雪,虽不是很厚,这样一路赶过去也挺辛苦的了。 她上次去过那边,从铁钩大队走就得三个小时打底,再加上现在在家属院,路又刚下完雪,四个小时妥妥的。 “你先起来,我去跟我爸说一声,一会儿就跟你去。” 宋妙回屋,把空间里最厚的衣服都拿出来了,给自己全副武装好才往谢非凡家去。 第554章 吱吱吱 这两天宋庭川都住在这边,他以前明明没感觉,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小孩。 大概年纪到了,想要含饴弄孙了。 宋妙进来时,他正给俩小孩当病人呢,见到女儿开门进来,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宋妙把常富贵的事大概说了一遍,表示自己准备过去一趟。 宋庭川当即决定要跟着一起去。 宋妙本以为是要从山里穿过去,之后到了铁钩大队那边再骑车,没想到常富贵是赶着牛车过来的。 就停在营区外面,有哨岗的小战士帮忙看着。 宋妙给宋爸也找了最厚的棉衣换上,想了想又拿了床破被子放牛车上用,于是一路晃晃悠悠,牛车载着三人往红星公社走。 路上没什么事,宋妙又挑拣着问了几个有关于常有福的问题。 “你弟弟犯病以后,除了学各种动物叫以外,有没有自言自语过,或者跟你们说过人话?” “唉呀妈呀,还真有过!” 常富贵猛拍了下大腿,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 “有天晚上我起夜,听见他屋里有人说话,我当时以为有福好了呢! 结果还没等我过去,那屋的声音就越来越大,我凑过去一听,他在跟人吵架!” 宋妙问,“跟他媳妇吵架?” 常富贵摇头,“不是,我也是听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的,那天晚上我弟妹回娘家了,根本没在家住,他屋里只有他自己。 当时他骂的可难听了,说什么让人滚出去的话,还说再不走就要打死你,可他屋里没人啊,我听着他说完话以后,就有个尖细很多的声音出声。 那声音说‘我就住这你管不着’之类的,他俩对骂了好几句,大仙儿你说有福要是真碰上脏东西了,是不是那玩意在跟他说话?” 宋庭川才知道,原来女儿平时还会给人解决这样的事。 宋妙只是眉头动了动,心里有了怀疑目标,“你们家附近有没有黄鼠狼?” “有啊,像我们那样靠山的村子,没几个村里没那玩意的,有时候还会下来偷鸡呢! 好像前阵子我弟弟还打跑过一只,家里老人不让打死——” 他说到这回头看了宋妙一眼,目光惊疑不定。 “大仙儿,有福该不会是那只黄皮子弄的吧?” 宋妙没回答,没亲眼见到人,她也只是怀疑而已。 牛车走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青山大队。 上次宋妙往这边来是骑车,其实坐牛车一点不比骑车舒服多少,坐在车上四肢不动,穿的再厚也要冻透了。 好在常富贵在牛车上垫了干稻草,宋妙又拿了被子,才不至于太难受。 常富贵家在村尾,三间土坯房,院子倒是挺大,打扫的也还算干净。 等车在门口停稳,宋妙下去又把父亲扶下来,两人还没走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怪声。 “吱吱吱——吱吱吱——” 像耗子叫,又比耗子叫尖细,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常富贵脸色一变,拔腿就往里跑。 宋妙从口袋里掏了张符纸放在父亲身上,紧随其后跟上去。 常富贵推开门,立刻有一股怪味扑面而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还夹杂着烧毛的味道。 屋里,一个男人蜷缩在炕角,背对门口,肩膀一缩一缩的。 老太太坐在炕边,眼睛红肿,看到常富贵进来,赶忙站起来。 “富贵啊,找到大仙儿了吗?” 刚说完就看到了儿子身后的宋妙,她眼睛一亮,赶忙迎上来,拉着宋妙的手不放。 “宋大仙儿,求您救救我儿子吧!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呜呜呜——” 宋妙拍拍她的手,让先不要着急。 她走到炕边,看向那个蜷缩的男人。 常有福缩在墙角,背对着她,嘴里还在吱吱叫。 宋妙看了一会儿,忽然沉声开口, “出来。” 那声音不大,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常有福的叫声戛然而止。 老太太一看,眼睛更亮了,她刚刚也不是没和二儿子说话,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兀自在那学耗子叫。 现在宋妙只说了两个字对方就有反应了,是真有本事啊! 就在这时,炕上的人慢慢转过头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动作的,身子明明还是背对着这边的,头却毫不费力的转过来了。 那情景,大概只有在鬼片中见到过了。 他眼神发直,表情扭曲,看了宋妙几眼后忽然说话了。 声音尖尖细细的,一点都不像人能发出的动静。 “你谁啊,管得着吗?” 宋妙没说话,只是盯着常有福看了一会儿,心想猜得没错,果然是黄皮子。 不过看着似乎跟上次在孙家看到的那个保家仙不一样,目光远不及那个凶狠,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被宋妙盯了一会儿,这位占了常有福身子的觉得不对劲儿了,它心里莫名发毛,悄悄缩了缩脖子。 “你看啥看?” 声音还是尖尖细细的,但明显没刚才底气足了。 宋妙忽然有点想笑,但她还是努力憋住了。 “敢随便就上人的身,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说着,手里凭空多了一张符,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那符纸无风自动,在空气中晃了晃,也不知怎么就忽然贴在了常有福的脑门上。 “吱——”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常有福嘴里发出,那声音比刚刚更尖更细,震得屋里几个人耳朵都疼。 老太太吓得往后一缩,被后面的常富贵扶住了。 虽然早就听神婆说,儿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还说不是耗子就是黄鼠狼,可亲眼看到仍旧觉得害怕。 这时炕上的那位开始挣扎,身子扭来扭去,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想把符纸甩掉。 偏那符纸像是生了根,明明什么胶水都没用,就十分牢固的贴在脑门上,甩都甩不掉。 “你、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 宋妙不理它,又掏出一张符纸,这回直接贴在了常有福的胸口。 “吱——!” 这回叫得更惨了。 不大会儿,他挣扎的幅度就小了下去,常有福的身子也像是没了力气,软软靠在墙上。 刚刚发直的眼睛也变得正常了,看宋妙的眼神又怕又恨。 宋妙往前迈了一步,吓得“常有福”忍不住瑟缩。 “自己出来,还是我亲、手、请、你出来?” 第555章 黄皮子 那眼神闪了闪,不吭声。 宋妙也不急,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符纸,在手里慢慢折着,折过来折过去,明晃晃的威胁。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就用这个把你揪出来,至于揪的时候疼不疼,我可不能保证。 正好我这新画的符纸需要人帮我试试好不好用,上次那个孙家供奉的柳仙非说什么扒皮抽筋似的疼,体验感不好,为了这我回去还改进了一下呢!” 什么!! 扒皮抽筋!! 听到这,炕上的“常有福”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了。 宋妙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数数。 “1——” “我、我自己出来!!” 炕上的“常有福”尖声叫喊。 宋妙做惋惜状,“我还想着让你给我点反馈呢,怎么就要自己出来了,要不你再反抗一下?那样显得你更有骨气。” “常有福”抖得更厉害了,“不要不要,我是自愿出来的!” 宋庭川这会儿也在堂屋里,因着和精怪有关,他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可听着女儿促狭的话,那种紧张一下就消失了。 宋妙状似无奈答应,“行吧,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她伸手,把常有福身上的两张符纸揭下来。 紧接着,常有福就像羊癫疯一样剧烈抽搐起来,抽了那么三五下又忽然平静了。 就在这时,炕柜旁边钻出了个土黄色的细长条。 这一切都是在常家人眼皮子地下发生的,以前只听说黄皮子害人什么的,这回算是亲眼所见了。 宋妙倒是没觉得意外,她在炕头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缠上他?” 黄皮子像人一样站立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委屈。 “吱吱——他打伤了我媳妇!” 宋妙挑眉。 老太太在旁边一听,连忙摆手说不可能。 “大仙儿,这、这怎么可能啊!我们都知道黄皮子这玩意邪性,看见了都躲得远远的,怎么可能动手打嘛!” “就是他就是他!” 那尖细的声音激动起来,脊背弓起,浑身的毛都微微扎开,一下就比刚刚大了一圈。 屋里有股若有似无的腥臊味蔓延开。 “上个月,就在他家院墙外面,我媳妇就是出来溜达,没招他没惹他,他一脚踢过去,我媳妇的腿就被他踢折了呜呜呜——” 那东西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哭声又尖又细,听得人心里发酸,一点不像假的。 宋妙看向老太太,“这事儿他没和家里说?” 老太太这会儿也不确定了,“我、我不知道啊,没、没听他提呢?”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个人,是常有福的媳妇,她觉得丈夫最近邪门,就把孩子送去了娘家。 可是放时间长了家里嫂子不愿意,所以她又把人带回来了,刚回来就看见屋里这阵仗,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 常富贵赶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常有福媳妇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还真就有这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抱着孩子往里走了两步,看着炕上自家男人毫无所觉,倒是旁边有个动作神态都像人的黄皮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应该是上个月的事吧,有天他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好,我问他咋了他说不小心踢到了个黄皮子。 我还说让他别跟咱娘说,咱娘不让打那玩意,他就没往外说。” 当然,这也是常有福媳妇觉得情况不对,故意美化了的说法。 实际是常有福发现那黄皮子就在距离自家鸡窝不远的地方,觉得是要来偷鸡的,直接一脚给踢飞了。 她说完神情也颇为赧然。 “有福、有福也不知道一脚把人家腿踢折了啊!” 炕上的黄皮子听完,哭得更厉害了。 “我媳妇怀孕了!肚子里还有崽!他一脚踢出去,腿折也就算了,肚子里的崽也没了呜呜呜——” 众人都沉默了。 谁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踢的黄皮子正好是怀孕了的。 这事儿,确实不太好处理。 宋妙也觉得黄皮子颇为可怜,于是语气放缓了些。 “你家崽子没了,媳妇腿又断了,你伤心我能理解,可你缠着他,让他变成这样,他媳妇、他娘、他的孩子该怎么办?” 黄皮子吱吱乱叫了一通,看着气得不轻。 “我不管,他让我没了崽,我也让他没好日子过。” 常家老太太一听,立刻跪地磕头。 “黄仙儿,黄仙儿求你行行好啊呜呜呜,你就放过我儿子吧,他的罪我替他赎行不行,我求求你了啊啊啊——” 老太太有六个儿子,可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头宝。 看到常有福天天被折腾,她这心里实在是难受。 面对她的哭声,黄皮子就跟没听见一样,在他眼里,那些人都没有和它谈的资本。 尤其常有福,叫他脚丫子欠! 宋妙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转头又去看常富贵。 常富贵也不知道怎么就看懂大仙儿眼神的意思了,赶忙过去扶起自家老娘,凑过去两句话就把老太太劝的闭嘴了。 屋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宋妙也满意了。 “你说你媳妇被踢伤了,那这会儿肯定还在养伤呢,你不在家伺候媳妇跑出来上他的身,你媳妇还能好了吗?” 黄皮子轻哼一声,“我不管,反正我不能让他好过了,我就这么直接回去,我媳妇也不能乐意。” 宋妙没想到这黄皮子还是个怕媳妇的,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在继续劝说。 “那不提伺候媳妇,你就说你自己,你说缠他一年两年,他能熬,你也能。 可你也不想想,这耗的也是你自己的道行,最后折腾一顿,除了出口气还有什么了?你那没了的崽子还能回来不成?” 黄皮子不吭声,他知道崽子回不来了,现在折腾也是白折腾,可一想到自己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崽子没了他就生气。 宋妙见它神色有松动的意思,再接再厉。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听听行不行。” 黄皮子睁着它那黑豆似的眼睛看宋妙,想看看这个人能说出什么来。 “你崽子已经没了,想救也救不回来,但你可以让它们走得安心,我看你不如让常有福去给你媳妇磕头认个错。 再给你家点赔偿,比如赔你只鸡什么的,你媳妇用它补补身子,身体好了,没准什么时候就再怀一窝。” 黄皮子眼神动了动,觉得眼前这人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仍旧不甘心。 第556章 磕头 “我媳妇肚子里怀的可不止一个呢,他一只鸡哪里够赔了?怎么也得多赔几只!” 常家老太太听说赔几只鸡儿子就能好,恨不得立刻答应,她想上前说话却被常富贵拉住了。 他小声道,“娘,什么事有大仙儿在呢,都交给她了你就不要总插嘴。” 老太太看了宋妙一眼,悻悻住嘴。 几只鸡,宋妙能答应吗,那当然是不能的了。 “你刚刚说上个月你媳妇出来被他踢了,本也不是你们怀孕的时候,该当有此一劫,我也算尽可能帮你化解。 可你要是狮子大开口想趁机敲诈,最好先跟附近打听打听,看看我是不是好脾气的人,害了人之后死在我手里的又不是没有,我也不介意多个一个两个的。 我不过是看在你没害人性命的份上,想着给你们调解一下。” 黄鼠狼听宋妙这么说,弓起的背慢慢塌下去,尾巴也夹起来,显而易见的有点害怕了。 “我、我有崽子容易吗,就、就这么没了——” 宋妙瞟它一眼,打完一棒子决定给个甜枣。 “这样好了,我再送你们一张求孕符,有了这符纸,等三四月份天暖和了,你媳妇在符纸的帮助下会再怀上一次。 你也知道,修炼到你们这份上,想要再生育有多难。” 这方面宋妙还是知道的,动物成精以后,生理规律会发生改变。 有种说法是修行消耗精气,而频繁繁殖会大量损耗道行,所以成了精的东西一般会主动控制生育。 而且成了精以后只是寿命延长了,但适合繁育下一代的那个阶段相对就变短了。 不然它们动辄活上百年甚至千年,一直让它们生,那得生出多少来? 所以这个黄鼠狼很可能几十年才盼来了一个崽,好不容易怀上了,被常有福一脚踢没,心里自然恨的不行。 不过这黄鼠狼本性还是不错的,来报仇也只是折腾常有福,没说把人弄死让他赔命之类的,可见也是个想要在修行上更进一步的。 所以宋妙也愿意帮它一次。 一听有符纸能让它们再怀上,黄鼠狼哪里还有怨言了,那双黑豆眼当即亮了。 “真的?真有那种符纸吗?” “当然!” 这回所有人都能看出,它是真心动了。 黄鼠狼权衡了一番利弊,觉得这样的结果也非常可以了,它那原本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但是语气比之前软了许多。 “让他给我媳妇磕头,再赔我家一只鸡,你再给我一张符,能让我媳妇怀上的符?” 宋妙转头看向常家人,“怎么样,这个条件你们答应不?” 老太太连连点头,“答应答应,我们全都答应!” 别说一只鸡,就是把家里的全拿走都行! 黄鼠狼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又尖又细,听着怪怪的,但确实是叹气。 “看在你的面子上,那行吧!” 它弓着腰走到昏迷的常有福身边,在他身上跳了两下,也不知道具体干了什么,常有福忽然打了个哆嗦,之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神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这是咋了?你们咋都在这呢?” 老太太一下扑过去,抱着儿子就哭。 常有福一脸懵,看向媳妇,媳妇也开始抹眼泪了。 “有福你总算醒了,你让黄皮子缠上了,是宋大仙儿救的你——” 常有福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什么。 他脸色复杂,“我、我真把它媳妇肚里的崽子踢没了?” 常富贵在旁边叹气,“可不是嘛!你上个月说踢了一只黄鼠狼,就是它媳妇。” 常有福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了看屋里,没看见那东西,但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那、那东西还在吗?” 宋妙指了指炕角,“在那呢!” 常有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土黄色的细长条正站在炕柜边,不仔细看还以为跟炕柜是一体的。 他忽然从炕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下,朝着黄鼠狼磕了三个头。 “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你媳妇怀崽了,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踢那一脚。” 其他人都没说话,安安静静等黄鼠狼的反应。 它的黑豆眼眨了眨,轻哼一声,语气倒是比刚刚软不少。 “起来吧,有这姑娘说和,我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我告诉你,以后你看见黄鼠狼给我绕道走! 再敢碰我的子子孙孙,我可跟你没完!” 常有福赶忙答应,又磕了一个头。 “谢您大人大量。” 黄鼠狼又哼一声,没再说话。 宋妙见事情圆满解决,微微一笑。 “行了,常有福你也起来吧,去抓只活鸡,咱们上山走一趟。” “哎!” 他这会儿除了手脚还有些无力,已经没别的事了,何况鸡就在鸡窝里。 于是手脚还算麻利的挑了只最肥的老母鸡,用麻绳捆了脚拎着就走。 常老太太追出来,把家里的手电筒给儿子拿上,还不忘叮嘱。 “过去了好好给人赔罪,别心疼鸡!” 常有福点点头,跟着宋妙和那只黄鼠狼往后山走。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宋庭川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昨天刚下过雪,上山的路并不好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黄鼠狼在前头领路,宋妙就在它后面。 要不是这里还有常有福在,其实她想多跟黄鼠狼聊聊,她对精怪们的修炼方式还是挺好奇的。 就这么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黄鼠狼停下脚步。 “到了。” 宋妙用手电筒照过去,前面是一个土坡,坡底有个洞,洞口被枯草和雪挡着。 要不是雪地上有脚印,一般人真发现不了。 常有福这会儿也跟过来了,真到人家门口他又手足无措了,不知道该咋办。 黄鼠狼尖细的声音响起来。 “我媳妇就在里头,它在养身子呢,就不出来了。” 常有福会意,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把手里的老母鸡放在旁边,朝着洞口磕了三个头。 第557章 们队里是不是有户姓贾的人家 “对不住,是我有眼无珠,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就踢出去,害了您家没出世的崽子,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洞里没动静。 常有福只能继续说。 “我以后上山,看见你们绕道走,这只鸡赔给您养身子,要是一只不够你们就再找我,我去村里买。” 至于家里那两只他就不提了,五弟妹快生了,鸡得留着给她吃呢! 洞里还是没动静。 跟宋妙几人一起上来的黄鼠狼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它走到洞口,把头探进去,叫了几声。 像是在跟里面的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洞里终于有了回应。 也是细细的叫声,听着还有点虚弱。 公黄鼠狼退出来,看向宋妙, “我媳妇说,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 宋妙点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符纸,递过去。 “这是求孕符,等三四月天暖和了,把这个贴在窝里,你媳妇会再怀上的。” 黄鼠狼两只前爪捧着符纸,黑豆眼亮得惊人。 “真的能怀上?” “我说话算话。”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它转身钻进洞里。 大晚上的,周围除了风就没有别的动静了,就在这时,洞里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哭。 过了好一会儿,洞口探出两个脑袋。 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就是刚刚跟几人说话的公黄鼠狼,小的那个应该是母的,看着有点虚弱,但眼睛也亮亮的。 两个黄鼠狼并排出现在洞口,前爪合在一起,朝着宋妙拜了拜。 宋妙摆手。 “行了,我们也回去了,以后少往村里去,鸡就放在这,趁活着的时候赶紧吃。” 两个脑袋点了点,之后母的缩回洞里,公的重新出来,把那只鸡拖进去。 回去的路上,常有福一句话没说,直到快进村时,他才回头。 看了眼刚刚黄鼠狼家所在的方向,不确定的问宋妙, “大仙儿,你说它们真能原谅我吗,一只鸡就原谅我了?” “当然不止鸡了,主要是看在那张符的面子上,你不知道像它们这种修炼成精的黄鼠狼想要怀孕有多难。 人家好不容易有了崽却被你一脚踢掉了,没弄死你一命换一命已经很不错了。 你就谢谢自己吧,得亏碰上的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不然别说你,可能你全家的命都得搭里头!” 常有福越听越后怕,冷汗都要出来了。 回到常家,老太太还在门口等着,远远看到手电筒的光过来,赶忙迎上前。 “咋样?成了吗?” 常有福点点头,“成了,娘,它们说以后都不缠我了。” 老太太双手合十,朝着宋妙连连作揖。 “大仙儿啊,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宋妙扶住,“大娘别这样,都是乡里乡亲,帮忙是应该的。” 老太太不听,拉着她进屋吃饭。 已经这么晚了,现在回军区也不可能,父女俩只能住在常家。 老太太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人,原本留着给儿媳妇坐月子吃的鸡也杀了炖上,还用白面包了饺子。 常家人口多,其他人只是尝一个两个的,唯独给宋妙和宋庭川盛了两盘子。 他俩挺大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吃独食,于是又分给了常家几个小孩。 老太太端着鸡还没进来,屋子里就已经满是香味了。 等那一盆鸡肉放下后,常富贵立刻把两个鸡腿夹到宋妙和宋庭川碗里,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恩人吃,恩人千万别客气!” 宋妙真的没客气,但其他的鸡肉她也没再碰,倒是宋爸,他没好意思吃,把鸡腿给了那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农家人的饭桌子没那么多规矩,大家都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说着说着,宋妙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对了三嫂,你们队里是不是有户姓贾的人家?她媳妇姓万,叫万花花,家里应该有三个女儿。” 常有福媳妇愣了一下,“有啊,你说的是贾家老二,大名叫贾庆才,他是我们队里的记分员,咋了,大仙儿你和贾庆才还认识呢?” 宋妙摇头,“我不认识贾庆才,认识的是她媳妇,她跟我嫂子是双胞胎姐妹,她生孩子时我见过。” 常富贵媳妇一拍大腿,“哎呀,这不巧了吗,还跟你家有亲戚呢,我们都不知道她是双胞胎呢,从来没听她说过!” “听我嫂子说,小时候父母去了,她和万大姐被两个舅舅领回去养着,没在一起。” 常老太太听到这也忍不住发表意见。 “那就是了,也确实没法在一起,那年月人都穷,养一个都很费劲了,谁家能养俩了!” 常有福媳妇收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大仙儿,你嫂子跟万花花关系咋样,说话她听不?” 老太太一见儿媳妇这出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拿筷子拍了她手一下。 “说什么呢,那从小就没放在一起养,感情能啥样,比不认识的强点不多呗,说话那能听啥了!” 宋妙垂了垂眼,大概明白常有福媳妇的意思了。 “你想说什么?” 常有福媳妇犹豫了下,还是继续说了,只是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 “这个姓万的娘们就很怪,你说现在确实家家户户都想要儿子,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在家没地位,她都生了三个闺女了,她婆婆没少骂她。 可我看她对前两个闺女都还行,那俩也跟着干活,好歹能吃饱饭,也有衣服穿,唯独对那个最小的——” 说到这,饭桌上的几个女人都忍不住摇头。 “那个三丫头叫贱娣,我还听姓万那娘们说过,说什么贱名好养活,可她那么个养法,多健壮的丫头也养不好啊! 有一回我去她家借簸箕,正好碰上那孩子打翻了水碗,万花花二话不说揪着就打,边打边骂,骂的那个难听呦! 什么娼妇婊子之类的,那哪是当娘的能骂自己闺女的话啊,就包秋菊那跟傻子睡觉的骚浪娘们,我们也没说骂那么难听。 当时我这个外人还在呢,万花花一点没遮掩的意思,打得那孩子缩成一团,哭都不敢大声! 大仙儿你是不知道,那孩子差不多得八岁了吧,瘦得皮包骨头一样,那天我们称粮食时顺便给她称了一下,才25斤,解放前那奴隶也就这样了。” 第558章 再见万花花 常富贵媳妇也见过那丫头,觉得十分可怜。 “我看那丫头看见她妈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都来不及,村里有人看不过去,偷偷给那丫头点吃的,转头被她妈知道了,又是一顿好打。 大仙儿你说怪不怪,也没用她家出粮食,别人给饭都不让。 姓万那娘们明明对前两个闺女都不这样,要不是我们亲眼看到她鼓起来又瘪下去,还坐了月子,我们怕是要怀疑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了! 你说当妈的心再狠能狠成什么样才能天天打孩子,夏天时候那丫头在河边洗衣服。 我看那卷起来的胳膊可没几块好地方,全都是青青紫紫的,还有不少地方破皮流血了。” 常家的另外几个媳妇也纷纷参与进来,说着自己看到过的样子,都是贾贱娣各种被万花花磋磨。 她听了半点不觉得难过,反倒觉得痛快。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贾贱娣,也就是前世的谢万莹,在谢家是怎么对待谢非凡和万朵朵的,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谢非凡的死跟她没关系,可万朵朵是她直接导致死亡的。 后来谢万莹到了贾家,更是没少欺负被起名为贱娣的谢清。 所以现在这些折磨算什么,那都是她应得的。 宋妙又夹了一筷子炒白菜。 “哦,那贾庆才是死了吗?” 常老太太:“……倒是没死,只是整天忙着队里的事,顾不上家里,可能不是每次都看见。 但凡看见了都会拦着的,就是不一定能不能拦得住。” 吃完饭,大家又说了会儿话就准备各自回房间了。 晚上宋妙被安排和常家的几个女孩睡一铺炕,宋爸则是和男孩们。 厨房里,常有福跟老娘一起烧水。 “娘,大仙儿说黄鼠狼夫妻是好不容易怀上,被我踢掉了才那么恨我,要不是有她给的那个符纸,保证春天就能怀上,它们都不带算完的。” 常老太太全程都在,自然也知道黄鼠狼是看在符纸的份上才同意的。 “大仙儿对咱家有大恩,可得好好感谢她,一会儿你把洗脚水先给她端去!” “哎!” 宋妙和父亲这会儿正在东屋说话。 “你嫂子那个姐家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宋妙没想到父亲这么敏锐。 想着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要瞒他的,就把万家姐妹生产那天的情形说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两个孩子长得不一样,甚至一个足月一个早产,竟然还想着调换。 我和大哥觉得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就给机会让她换了,换完我又趁她睡着,重新换回来了。 所以她家里养着的那个,她以为是我嫂子生的,实际是她自己的闺女。” 宋庭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故意和你嫂子换孩子?” 宋妙点头,“我嫂子坐月子时我们没告诉她,后来万花花总过来才和她说的,我哥还忽悠贾家人,说他调到其他军区去了,那家人后来没再去军区找过。 应该是她觉得那是我哥嫂的女儿,才往死里打的,你看她对自己亲生的那两个不是还行吗? 她肯定以为自己生的在咱家被宠爱着,以前我就以为这样的事只会发生在传说里,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宋庭川才开口,声音发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畜生!” 宋妙没说话。 宋庭川平复下情绪,又看向女儿,“你一直没告诉那女人是故意的吧,现在呢,有什么打算?” 宋妙嘿嘿一笑,“爸你果然了解我!我想那孩子都已经八岁了,懂事了也记事了,是时候该告诉万花花真相了,不然孩子长大了哪里还会跟她这个当妈的亲近?” 就是不知道她从现在幡然醒悟,那骨子里跟万花花一样自私的孩子,她还能不能养熟了! 宋妙这天晚上没怎么睡好,她倒也算不上认床,只是不习惯跟陌生人睡在一起,晚上睡的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常家人非要留他们吃了早饭再走,宋妙也没推辞。 回家属院怕是又得四个小时,早上吃点热乎的,好歹也能让自己耐冻点,只不过她回去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麻烦一会儿带我去趟贾家,我有点事。” 常富贵愣了下,不过想着宋妙和他家也算有亲戚,过去一趟好像很正常? 只是看大仙儿的表情,这事似乎不是好事? 贾家在村东头,五间土坯房,院子也挺大,只是不知道这家人到底是不会收拾还是懒,挺大的院子里乱七八糟堆着些柴火和农具。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啪啪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骂声。 “……小贱种!让你犯贱,说,是不是你干的,你个丧门星,死野种,天生的下贱胚子!以后被艹烂的贱货! 你长能耐了啊,还想摔死我,我特么摔死之前也先打死你个B养的……” 话语之恶毒,是任何一个女人都听不下去的程度。 宋妙脚步未停,推开虚掩的院门,里面的场景让她忍不住拧起了眉。 一个瘦小的身影跪在雪地里,身上穿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旧棉袄,棉袄上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 旁边站着的那女人正拿了根细棍子往她身上抽,几下抽过去,那棉袄就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来。 只是定睛看过去才能发现,那里面根本不是棉花,而是芦花。 小孩被抽得缩成了一团,不敢哭也不敢躲,浑身发抖。 “我让你往路上泼水,我让你想摔死我,摔不死我我先打死你,天生的贱种!狗东西!” 万花花一边骂一边抽,那叫一个面色扭曲,咬牙切齿。 常富贵想说什么,但见宋妙都没说话,宋庭川也只是看着,他又默默把嘴闭上,往后退了两步。 算了,跟自家没关系的事,还是不要管了。 再说大仙儿是个心善的,她都没管,那就肯定有不能管的理由。 第559章 那就是你自己亲生的 宋妙现在确实没打算管,但她也不是在闲着看戏。 她在观察。 观察那个被打的孩子。 贾贱娣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那双眼睛里,除了对万花花的恐惧外,还有藏不住的恨意。 显然万花花也发现了,于是她抽的更狠了。 “你个养不熟的狗崽子,还敢瞪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狗东西,忘恩负义的小贱人,不知道谁给你养大的!” 她骂着,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几乎每一下都会把棉衣抽破。 里面本就不平整的芦花被抽飞出来,散落的越来越多。 贾贱娣明明已经八岁了,但看着连五六岁都不如,瘦的皮包骨头,就显得颧骨特别突出。 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有旧的青紫,也有新抽出的红痕,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万花花连续抽了好一会儿,只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抽的力道也越来越小了。 见院里打差不多了,宋妙才在门上拍了两下。 万花花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见宋妙还愣了好一会儿。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宋妙了。 上次见她还是在她被评为救人英雄过来讲个人事迹时,后面就再没见过了。 贾庆才从公社人的嘴里听说,宋妙成了公社干部,好像还是什么副书记。 万花花想着有了这么个出息的姑姑,谢清应该也能占到些许便宜,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高兴的。 只是好些年没见到女儿,到底还是有些想。 宋庭川看到万花花,目光在她那张和儿媳妇极为相似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再次感叹双胞胎的神奇。 明明顶着一样的脸,性格却完全不相同,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万花花认出宋妙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把柳条往旁边一扔迎上来。 “哎呦,这不是妙妙吗,你怎么来了?” 说着,她拉开大门,把宋妙迎了进来。 看到后面的常富贵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帮宋妙领路的,扫了一眼就拉倒了,目光却忍不住在宋庭川身上停留。 “这是我父亲,跟我一起过来的。” 宋妙的父亲? 那岂不是京市来的? 看他身上的气质,再看穿着,还有这不苟言笑的表情。 这个人身份一定不低! 于是她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 “快进屋,天儿这么冷,快去炕上暖和暖和。 你们是从哪来的呀,见没见到朵朵呢,她最近怎么样? 还有她家那个丫头,我记得是跟我家贱娣前后脚生的,叫清清对不,现在怎么样了,长得好不好看? 胖不胖?乖不乖?上学了没有?学习怎么样?”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睛亮亮的,谁看了都知道是真关心。 万花花这一转过身宋妙才看见,她身上的衣服有摔倒的痕迹,难怪刚刚说什么故意泼水。 “清清挺好的,聪明伶俐,现在都上二年级了,学习好,每次考试都是一百分,我哥嫂都很喜欢她。” 万花花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清清那孩子就是随了我们万家人,从小就聪明,以后肯定有大出息的! 不像我家这个,也不知道随了谁,蠢笨的跟猪一样,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说着,万花花回头看了眼跪在院子里的孩子,眼神没有一点温度。 那小孩听到这话,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万花花很快又扬起笑容,“你说你哥和你嫂子也是,工作又不忙,也不说跟我联系。 对了,他们调到哪个军区去了?我后来又去问过几次,可门口那小战士说什么也不告诉我,还把我撵走了,你说气不气人!” 宋妙随口应付,“我哥和我嫂子也挺忙的,他俩又生了小正,除了上班还得弄两个孩子,跟我联系的也不多。” 万花花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又生了个孩子?” “嗯,生了个儿子叫小正,翻过年正好五岁。” 万花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小儿子?你嫂子生儿子了?他俩怎么能生儿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生了三个闺女都没生出来儿子,凭什么万朵朵就生出来了? 而且他俩有了儿子,那还能得意自己闺女吗? 清清在家岂不是得跟招娣似的,干很多家务不说,还要伺候下面的弟弟? 还有谢非凡两人,有儿子了,以后家里的一切岂不是都得给儿子? 那她的清清怎么办?岂不是不能得到那夫妻俩的全力培养了? 这怎么能行?!! 那样她把孩子换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正当她脑子已经开始想是该把孩子换回来,还是该把小正弄死时,宋妙忽然开口了。 “万大姐,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万花花压下纷乱的思绪,勉强搭理了宋妙一下。 “什么事?” 这会儿两人已经走到屋门口了,贾家的屋门口挂了个草编的厚门帘子。 冬天挂这东西就是为了挡风的,如果家里宽裕的人家更喜欢挂的是棉门帘。 乡下人条件没那么好就挂草编的,效用也差不了多少。 宋妙没去掀门帘,在门口就把话说了。 “八年前的冬天,你临生了还特意跑去找我嫂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我今天要告诉你的是,你当时以为自己计谋成功,把两个孩子换过来的,但其实等你睡着以后,我又把孩子换回去了。” 万花花听清宋妙的话后,脸色立刻变了。 宋妙不管,转头看了眼院子里跪着的小身影。 “你以为被你起名贱娣的是我嫂子生的女儿,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那就是你自己亲生的。 至于清清,她就是万朵朵和谢非凡的亲生女儿!” 万花花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不、不可能!” 宋妙轻哼一声。 “没什么不可能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是不好意思,那天我说要回铁钩大队是假的,就是为了给你换孩子的机会呢! 没成想你果然不负所望,还真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我大哥的女儿,我当然不会让她被人抱走,何况打从你过来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还能不防着你?” 第560章 给老娘狠狠的打 万花花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自己做的事竟然都被宋妙看见了。 自己当时还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觉得就是个丫头片子,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了那么久,算了那么久,又担心了那么久。 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她不甘心!! 贾贱娣距离门口不远,宋妙又没特意压低声音,所以两人说什么她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会儿黑漆漆的眼睛往万花花那看去,明明里面没什么情绪,可万花花总觉得是在讽刺自己。 宋妙见状轻笑一声。 “清清被我哥嫂宝贝似的宠着,那完全是应该的,自己的女儿就该自己宠,何况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人。 不止我哥嫂宠,就连我这个当姑姑的也宠,我爸也宠,以后我们不止会给清清安排工作,还会给她买房子,买车子。 清清投桃报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想着父母,不管他们吃不吃要不要都去跟我嫂子分享。 而你——” 说到这她笑容更大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女儿,被你虐待了八年,打压了八年,她从生下来就被你这么对待,你猜她对你是什么感情? 你猜你以后老的动弹不了了,她有出息了,她会不会管你? 你再猜猜,就算管的话,她会用什么方式呢,会不会跟你对她一样? 没事就罚下跪罚不许吃饭,拿棍子抽拿手掐开水烫?万大姐,我一想到你以后会过这样的日子就觉得开心呢! 你说你也是真够狠心的,这搁谁家也没有这样当妈的不是? 打了八年骂了八年,还经常不给饭吃,冬天穿芦花棉袄,冻个半死也跟看不见一样。 闺女和你离心,这算不算恶有恶报?” 说完,宋妙也不再继续跟她废话,直接带着宋爸走了。 万花花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不、不可能……”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瘦小的身影。 那孩子也抬起头,看着她。 没有委屈,没有眼泪,只有一双像看仇人一样的眼睛。 万花花张了张嘴,想说我要是知道你是我亲闺女肯定不会这么对你,结果还没等说,忽然听见面前传来一声暴喝。 “万花花!” 贾庆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草帘子后面,这会儿猛的掀开门帘,他手里拎着根粗木棍,脸黑得像锅底。 他刚才把宋妙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是稍微一想他就弄明白了,心道难怪! 难怪这些年万花花总是看三丫头不顺眼,无论她做什么都能挑出毛病来,每次打孩子都往死里打,嘴里还骂得不干不净。 他妈还曾说过,虽然生气万花花没给自己生出个儿子来,可闺女也是自家亲生的,就没见过这么打的。 贾庆才之前还以为这孩子是在军区出生的,又早产了将近一个月,可能出生的过程让万花花吃了不少亏,所以她才看这个女儿格外不喜。 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原来问题不是出在孩子身上,是出在万花花身上! 她竟然敢把自家的孩子跟妹妹家的换了,把人家的换回来使劲儿虐打! 贾庆才从来不知道自己一个铺盖睡着的媳妇竟然是这么个狠毒的货色! “你这个毒妇!!” 贾庆才冲出门,抡起手里的棍子,朝万花花打过去。 “啊——” 万花花因为刚刚宋妙说的消息本就腿软,这会儿也使不上力,惨叫一声,就这么被打了。 贾庆才是个身材瘦弱的汉子,可再是瘦弱他也是男人,一棍子一棍子打下去,直打得万花花在地上翻滚。 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贾家人听到声音很快从屋里出来,见到向来好脾气的贾庆才在打媳妇,自然要上前拦着。 贾老头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 “老二,你疯了,怎么还打上媳妇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贾大嫂也跑过来,趁着公公拦住贾庆才,赶忙拉万花花起来。 “老二你有话就好好说,怎么能对媳妇动手呢!” 贾庆才一把甩开他爹的手,粗声粗气的吼。 “你们自己问问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贾老头也没太当回事,他出来时就看到孙女在外面跪着了,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咋了,是不是又把三丫头打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打孩子的事!” 贾庆才打断他,棍子都断掉了一截,其余的仍旧拿在手里,这会儿直接用棍子指着万花花。 “她个毒妇,她之前跑去军区生孩子,就是为了把咱家的和她妹妹家的换了!” 贾老头像是没听明白,“换了?换啥?” 倒是贾大嫂,似乎听懂了,她看万花花的眼神立刻变了,手也不自觉松开。 贾庆才压着火气,把宋妙刚刚说的话重新学了一遍。 院里一下安静了。 贾老头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你、你是说——” 贾老娘手里的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都没管,而是脚步趔趄的走到万花花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她。 “老二,你是说,你媳妇把咱家的亲骨肉换到人家去,然后把人家的孩子弄回来天天打?打了八年了??” 万花花捂着脸,不敢吭声。 贾庆才没忍住又给了万花花一脚。 “没换成,被人家发现了偷偷给调换回来了,这毒妇还以为换成了,紧赶慢赶的回来了。” 贾老娘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扭头看向窗户下面跪着的那个瘦小身影。 那孩子似乎被吓傻了,这边怎么闹腾她都不知道起来,只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们。 贾老娘心里一酸,看到孩子麻杆似的身体,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再配上那破到快要遮不住身体的棉袄。 心里的火气冲天而起。 然后她掀门帘进屋,不大会儿又拎着烧火棍出来,替换掉贾庆才手里的棍子。 “打。” 贾庆才愣住了。 贾老娘指着万花花,声音发颤。 “打,给老娘狠狠的打,打轻了我都不愿意!” 她喘着粗气,眼眶都红了,自己没忍住上去踹了一脚。 “你个毒妇!我平时说你几句你就给我甩脸子,我还当你是个好的!你把自己亲闺女打成这样,你还是人吗你!” 第561章 一传十,十传百 万花花被她踢得缩成一团,嘴里呜呜咽咽地哭。 贾家老娘不依不饶,回头冲贾庆才喊, “你愣着干啥!打啊!往死里打!这烧火棍结实,你要是打折了我再给你换擀面杖!” 贾庆才没什么可犹豫的,抡起棍子又打了下去。 这回没人拦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棍子落下的砰砰声和万花花的惨叫。 ———— 宋妙全副武装和父亲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 常富贵刚刚也在贾家院子里,宋妙和万朵朵说话并没避着人,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心里的震惊就别提了。 怎么能有人坏成这样,把自己生的闺女和别人的调换,你说你要是为了送自己闺女过好日子,你也好好对待人家的啊! 可你把自家的送过去了,又把人家的弄过来虐待,那算怎么回事? 都是当娘的,心怎么能狠成这样。 他想问,又觉得问了不好,憋了半路还是没憋住。 “大仙儿,刚才您说的那事儿,是真的?” 宋妙看他一眼,“什么事?” 常富贵咽了口唾沫,“就、就换孩子那事,贾老二他媳妇真把自己的闺女换给妹妹,把妹妹的闺女抱回来往死里打?” 宋妙点了点头,“你不是都看见了。” 常富贵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叹了一句,“可真不是人啊!” 车上的两人不说话也不耽误他自己嘀咕。 “我就说呢,他家老三怎么天天被打,多少次打的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弄了半天因为那不是亲生的才这么打的。 也真是报应,把人家的孩子往死里打,结果打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那其实是自己生的。 那孩子现在知道为啥了,怕是根本不会认这个娘,就算认了,对她再也亲不了,真是恶人有恶报!” 常富贵自己嘟囔了一路,直到牛车停在军区哨岗外,才勉强住嘴。 他跳下车,帮着把东西往下搬。 车上有个大柳条筐,里面都是常老太太给准备的谢礼。 正是冷的季节,又大老远让宋妙跑一趟,他们也干不出让人空着手走的事。 柳条筐里有一大块腊肉,还有一兜子干野菜,知道宋妙以前也是村里出来的,老太太给装的都是干香菇和木耳。 还用布袋子装了炒熟的榛子和松子,另外装了半袋面。 没有富强粉那么白,但已经很好了,是自家都不舍得天天吃的好东西。 宋妙看着这一堆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常二哥,这也太多了你家等着吃饭的那么多张嘴呢,不用这么客气。” 常富贵摆摆手,大仙儿也只敢在心里叫了。 “您可别这么说,您救了我弟弟的命就是救了我们全家,这点东西算什么,您要是不收,我娘回去得骂死我。” 宋妙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常富贵这才赶着牛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贾家的事,主要这件事太奇葩了,他忍不住想跟人八卦几句。 偏他面对宋妙时不敢胡乱说,只好多给牛两鞭子,恨不得马上到家。 回到家已经下午了,老太太正在院里扫地,见他回来,连忙问。 “把人安全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常富贵顾不上还牛车就把自家老娘拉到屋里。 “娘,我跟你说个事儿。” 老太太看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宋妙有什么交代,也就跟着进屋了。 “什么事?” 之后常富贵就把在早上在贾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震惊到原本耷拉的眼皮都掀起来了。 “啥?换孩子?” 常有福媳妇的脑袋也从门帘后面露出来。 “二哥,真的假的,大仙儿亲口说的?” “何止亲口说,我还亲眼看见了呢,大仙儿跟贾老二他媳妇说话时,我就在院子里站着呢,你们不知道,当时贾老二她媳妇都吓瘫了!明显被拆穿了觉得心虚。” 常富贵媳妇也掀开门帘出来。 “我就说那娘们怎么天天打孩子呢,弄了半天因为不是亲生的。 不对,是亲生的,她以为不是亲生的,哎呦我的天,这叫什么事儿啊!” “心可真够黑的,你说那还是她双胞胎妹妹呢,一个肚子出来的下手还这么狠!” “就是啊,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可听大仙儿说了,贾老二媳妇的那个双胞胎妹妹嫁了个军官,人家条件好着呢!” “可能就是太好了她才嫉妒的,也够狠的,把自己闺女换到人家去,想让人家好好培养,以后过上好日子。 把人家的弄自己家来虐待,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狠!” “可不嘛,哎呦呦真是那什么人不可貌相!以后咱们跟她相处时可得小心着点。” 妯娌两个还有常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就在这时常老四媳妇进屋来,见几人聊得热乎,赶忙问怎么回事,问完后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说呢!我刚刚去找小翠拿鞋样子,她还跟我说也不知道因为啥贾家今天上午闹起来了。 老两口亲自给贾老二拿棍子,让他打媳妇,住那么近她也没弄明白因为啥,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行我得跟她说说去!” “我也得跟二狗子她娘说一声。” “我也去找小胡……” 常家妯娌几个各自找关系好的姐妹一说,这可收不住了。 当天晚上,就已经有好几户人家都知道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二狗子他娘去井边打水,碰见几个村里女人,顺嘴就把这事说出来了。 之后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第三天,别说整个青山大队了,就是隔壁大队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贾老二媳妇天天打的那个孩子,弄了半天不是亲生的,那是她亲妹妹家的孩子,被她给偷回来了!” “啥,亲妹妹家的,她偷孩子岂不是犯法了?不得被抓去蹲笆篱子?” “不对不对,她换了,但是被人家发现又给换回来了没告诉她,她就以为三丫头还是她妹妹家的呢,天天恨不得把人打个半死。” 第562章 青山大队八卦榜榜首 “是啊是啊,我可是亲眼见到的呢,把那孩子按到水里,差一点就淹死了!” “你说贾老二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自己闺女都不知道?” “可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媳妇那么打孩子他也不管着点,现在好了,知道是自己的了,想对那孩子好,人家都不一定能认他们。” “呸,可见一家子黑心肝的,这都活该!” 话题热度直线上升,迅速登上青山大队八卦榜榜首。 这会儿临近过年,地里上冻,经常是一堆人凑一起干些诸如搓绳编筐之类的活计。 都是手上忙碌,嘴巴闲着,那不就可劲儿说。 有人骂万花花恶毒。 “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倒好,自己亲闺女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这心是铁打的不成?!” 有人同情贾贱娣。 “那孩子可怜,八岁大的丫头才25斤,我上回看见她,那胳膊细的,一掰就能断——” 有人骂贾家不是人,还有人说风凉话。 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不需要负责,贾家人被大家说的没脸出去,只能把气撒在万花花身上。 至于贾贱娣,也说不清是为了补偿还是为了给人看,贾老太让大儿媳妇给她重新做了棉衣出去见人。 就这样也没扭转贾家的风评。 贾家老夫妻之前更喜欢的就是二儿子,大儿子是土里刨食的,可二儿子是记分员,让老两口比较长脸。 现在长的那些脸都被丢没了。 没多久大队长就通知,贾庆才记分员的工作也被免了,由村里另外一个年轻小子接替。 贾老大夫妻嘀嘀咕咕了两天,第三天向父母提出要分家,说不想因为老二媳妇的事被村里人念叨,影响自家的名声。 贾老头当然不愿意,于是家里也闹腾起来了。 可以说这个年,贾家一直是青山大队的话题中心,万朵朵连家门都不敢出,出去就要面对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她现在已经成了整个贾家的罪人,每天在家里干最脏最累的活,贾庆才稍有不高兴就非打即骂,她怕丈夫不要她了,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 至于贾贱娣,一开始贾家人还心疼她这些年遭的罪,各种补偿,给吃饱,给穿衣。 后来看这样也没扭转村里人对自家的评价,何况贾贱娣这小崽子也颇有心眼,但凡有机会就跑去跟外面的人哭诉,好像受了多大虐待。 慢慢的,贾家人心里也生了怨气。 要不是因为她,家里根本不会被人议论,弄得他们现在就好像那臭狗屎一样,走哪都被人嫌弃。 但又不敢真的对她不好,于是就变成了在外一套,在家一套,越来越不亲近了。 —————— 宋妙早就想到后面可能发生的事了,她一点不放在心上,这都是万花花应得的报应,活该母女离心。 她还记得自己回来的目的,小年之前,拿了些从京市带回来的东西往东方红大队去了一趟。 来这第一个要去的当然是大队长家。 牛永胜一家都已经跟宋妙很熟悉了,见到人纷纷热情的打招呼。 “我还说呢,都这时候了,你应该放假回来了,快进屋,婶子特意给你留的炒干货,都是你爱吃的!” 牛婶子笑的牙不见眼,拉着宋妙就往炕头上带。 香草带着孩子在炕上玩,见到人也特别高兴。 宋妙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到桌上,又去逗弄小宝。 寒暄了一会儿才开始说话。 牛永胜说起原来在队里小学当老师的几个知青,现在也都陆续离开了。 “王卫东今年夏天考上阳城的师范学校了,九月份就走了。 张爱国也回城了,说是在老家街道厂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 牛永胜说的这两个是考了两次都没考走的人,东方红大队的那批知青考上的不多。 他们第一年只考走了不到一半,第二年又考走了几个,这是第三年了,最后两个也离开了。 “就算不是考走的,也有偷摸回去的了,现在不像以前那么严,政策松了,偷摸回去也没人管,咱们学校的老师就全是村里人了。” 宋妙一直听他絮叨,偶尔点点头表示回应。 79年确实是知青返城人数最多的一年,回去了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所以才有很多人开始自己做小买卖。 宋妙顺势提起了看到许多人做买卖的事。 别看牛永胜整天在村里待着,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听说了,只是这样的事到底不稳当,不像厂里的工作,那才是真的铁饭碗,旱涝保收的也饿不死。 真去干那些的,都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干的,咱村里也有出去跑货的,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待不了多久就又走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看着就不着调。” 他还是老思想,觉得做买卖不靠谱,没准什么时候就赔个干净。 香草不想听公公磨叽,就顺势转移了话题,说起村里的八卦。 谁家媳妇跑了,哪个寡妇二嫁了,谁家男人搞破鞋了之类的,把这半年来东方红大队的热闹依次讲给宋妙听。 宋妙跟听故事似的,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说着说着,香草就说到了秋香婶子家的一件事。 “我记得夏天时秋香婶子找你给她儿子合过八字,秋收完两人就结婚了,忙完老大的事,婶子就想给老二也说个媳妇。” 香草是故意跟宋妙说的,因为她听说宋妙跟秋香婶子一家走的比较近,对她家的事肯定感兴趣。 宋妙还记得秋香婶子家的老二,小名是二牛,似乎身体不太好来着,常年需要吃药,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于是她问,“大名应该是钱华,小名二牛是吧?” “对,就是二牛。”香草往宋妙身边挪了挪,稍微压低了声音。 “二牛不是身体不太好嘛,但那孩子聪明不说,长得也好,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一个以前的同学好上了。 本来这是好事,那跟同学处对象了,两人也算认识挺多年了有感情基础,两家觉得合适就见见面,结婚得了。 秋香婶子也是这么想的,让二牛跟那女的说结婚的事,结果那女的就磨磨唧唧的不同意,一拖就是两个月,也不说结婚还是不结婚。 我们觉得奇怪,但人家搞好几年对象才结婚的也有的是,大家没必要催,就等着吃喜糖。 结果这么一等二等,就等出事了。” 第563章 宋妙姐,我想跟着你 “刚进腊月时,有个肥头大耳的男的找过来把秋香婶子家砸了一顿。 说二牛拐骗她媳妇,非要让钱家赔钱,不赔钱就报公安。 秋香婶子才知道,二牛的对象都已经结婚了,这个男的就是她嫁的丈夫,两人都摆完酒了。 她好像不愿意嫁,这才从家里偷跑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二牛搞上对象了。 那女的脸上又没写字,二牛也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就搞对象呗!哪成想这么搞还搞出事了。” 牛婶子也跟着唏嘘。 “谁碰上这样的事都是倒霉,那女的也是,不愿意怎么不跟家里说,跑也不说跑远点……” “谁说不是了!” 宋妙在牛家又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辞。 牛永胜非要留她吃饭,她推说还要去别家家看看,这才被放行。 从牛家出来,顺着村道往里走,拐过弯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秋香婶子家。 宋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秋香婶子熟悉的声音, “四牛,快把那盆水端出去泼了,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宋妙直接进了院子。 “婶子,在家呢?” 秋香婶子出来,看见宋妙,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稀客啊,你这丫头啥时候回来的?快进屋快进屋!” 她一把拉住宋妙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 “没瘦,不过比以前更好看了,家里忙活的怎么样了,我听说回去的也能归还以前的房子,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还回来的房子也修缮完了,这次我爸也跟我一起回来了,不过谭老没回,他说他年纪大了不愿意来回折腾,我就请人在那边照顾他。” 宋妙一边说着一边被她拉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炕烧得正热乎。 炕上坐着一个年轻媳妇,穿着红棉袄,看见秋香婶子带宋妙进来,有些拘谨的站起来。 秋香婶子拉着宋妙坐下,指着那年轻媳妇介绍。 “这是老大媳妇,叫春桃,秋收完办的喜事,就是你给合的那个日子,可好了,那几天天气特别好,一点没耽误事。” 她这么一说,春桃立刻就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了,笑着叫了声“宋同志”,心里对她再好奇也没敢上前拉关系。 宋妙笑着点点头,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 “婶子,这是我从京市带回来的一点心意,给你和叔尝尝。” 秋香婶子接过,打开一看,是两包点心、两瓶酒,还有一块很鲜艳的布料,看着至少能做两件衣服。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宋妙:“这几年你也没少照顾我爸他们,这里面也有他们的一份心意呢!” 秋香婶子觉得窝心,“那你也都是给了钱的。” “钱不钱的再说,给了也有尽心和不尽心的。” 见宋妙都这么说了,秋香婶子抹了抹眼角,把东西收好,张罗着给宋妙倒水拿吃的。 聊了会儿家常,她到底憋不住了,拉着宋妙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妙妙,我这心里实在是憋的难受——” 春桃在旁边看到了,给婆婆递过去一块手帕。 宋妙轻声问,“是因为二牛的事?” 秋香婶子一愣,“你知道了?” “嗯,刚刚我先去了大队长家,听香草嫂子说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秋香婶子抹着眼泪,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跟传言大差不差。 那男的说二牛拐骗他媳妇,要把他告到派出所去,让他蹲笆篱子。 宋妙听完轻嗤一声。 “还拐骗,他知道什么叫拐骗吗?不顾个人意愿,把人绑走关起来才叫拐骗,二牛干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干,明明是那女的自己要跟他处对象的,别说告到派出所,就是告到京市去,二牛也没罪!” 秋香婶子愣住了,“真、真的?” 宋妙很肯定的点头。 “当然是真的,不止这样,他来你家又闹又砸东西,这个行为叫打砸抢,是犯法的,不用等他告,你就可以先去派出所告他,看看是谁被抓进去。” 春桃越听眼睛越亮,看宋妙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妈,宋同志可是大学生呢,她说的一定是真的,我就说咱们没错呢,可不能被那人吓住了!” 秋香婶子的表情几经变换,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 “可就是那样,二牛的名声也完了,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他和结了婚的女人搞对象,人家才不管他知不知道呢,传的别提多难听了。” 说到这她又忍不住抹眼泪,“以后二牛还咋说亲呦——” 宋妙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直接提意见。 “婶子,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什么想法?” “让二牛离开村里,出去闯闯,人不在家,用不多久大家就不议论了。” 秋香婶子愣住了,“出去闯?去哪儿?哪儿都人生地不熟的。” 宋妙说,“反正现在政策也松了,外面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二牛聪明,人也踏实,出去闯闯没准能闯出点名堂来呢!” 秋香婶子哪里能放心,她儿子身体本来就比其他三个弱,长这么大去到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了。 让他自己出去闯,那至少得是阳城,两眼一抹黑,去了啥啥都不知道。 “不行,他都没出去过——” 还没等说完,门帘一掀,露出二牛清瘦的脸。 “妈,我要去!” 说完他走进屋,目光一直看向宋妙,脸上是从没有过的坚决。 “宋妙姐,我想跟着你。” 宋妙诧异,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有送上门来的? 二牛面对她诧异的目光,紧张的抿了抿唇,但还是决定抓住机会。 “我知道你家以前是资本家,现在回去了,上面肯定归还了不少东西,那么大的家业需要人手。 我不要工资,就给口饭吃就行,让我干什么都行,扫地,擦屋子,跑腿,打杂,我什么都能干,不会的我也能学。 我是身体比我兄弟们弱,但我不懒,我脑子还很聪明,我上过高中,学东西快,不会的我也能学。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第564章 小苗 不止宋妙诧异,就是秋香婶子也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儿子脸上的坚决,又什么都没说。 春桃在旁边看了也不好受,其实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叔子的,人比较安静,但又很有眼力见。 宋妙惊诧过后就是平静,只是看着二牛。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爸妈怎么办,你舍得?” 说到爸妈,二牛看了秋香婶子一眼,眼眶红了红,又很快转过来。 “舍不得,但我留在村子里,以后也就这样了,还影响兄弟的名声,只能拖累他们。” 他声音发颤,但没哭。 “我出去闯闯,哪怕挣不到钱也能长见识,以后也能帮衬家里,我爸妈只能先交给几个兄弟照顾了。” 秋香婶子终于忍不住,扑过来抱住二牛,哭出了声。 “你这傻孩子……妈舍不得你……” 这副场景衬得宋妙似乎是那个强迫他们母子分离的罪魁祸首。 春桃显然也看出来了,她偷偷觑了眼宋妙的神色,赶忙过去把两人分开。 “妈你这是干什么,二牛能跟着宋同志走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我想跟着去人家都不要呢!” 秋香婶子被儿媳妇这么一提醒,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妥,赶忙松开。 眼泪吧擦的看向宋妙。 “妙妙啊,这孩子,你能带去吗?” 宋妙垂眸想了想,“婶子,我不敢保证二牛跟我走了能飞黄腾达,但我能保证能给他一口饭吃,给个住的地方,让他能学点本事,以后的路,还得看他自己怎么走。” 秋香婶子连连点头,又哭又笑。 “行行行,有你这句话,婶子就放心了,婶子给你添麻烦了。” 她也不求儿子能大富大贵,但她知道,宋妙是有本事的人,二牛跟在她身边,肯定差不了。 哪怕什么都得不到,只长见识,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再说了,就宋妙的性格,只是让自己看顾她父亲,东西就没少往这拿,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必定不会亏待了身边人。 她拉着二牛的胳膊。 “过去了好好干,别给你宋妙姐添麻烦,万事听她的话,让你干啥就干啥,千万不要惹祸。” 二牛眼眶还是红的,却已经开始笑了。 大概就没几个男人不想出去闯荡的。 宋妙又在秋香婶子家坐了一会儿,只说了些家长里短。 二牛有了着落,秋香婶子也高兴,这一高兴,话匣子就打开了说个没完。 中午宋妙也是在这吃的饭,等到临走时,是二牛送她出来的。 “宋妙姐,那我什么时候跟你走?” 宋妙估摸了下日子,21号开学,她怎么也得提前几天。 “17号吧,下午五点,咱们火车站见。” “好!” 宋妙回军区的路上还在想,其实她一开始是打算带大牛走的,结果就这么改成了二牛,倒也没什么差别。 因为这几天天冷,家属院的嫂子们也很少出来,不过宋妙每天都要在自己家和谢非凡家走几个来回,大家才知道她回来了。 就有人拿着东西过来串门,这个拿一把干豆角,那个拿几个土豆,反正都没空着手来。 宋妙也没让人空着手走,都给装了几块京市带回来的糕点。 她自己是不爱吃,但每次路过都会买一些放到空间里,假装成临走前买的。 回来以后这么一分,人家也喜欢她也有面子,皆大欢喜。 这会儿过来的大多数嫂子宋妙都认识,里面只有两个面生的,不过两人见到她都笑的满脸和善。 关小蕾一看就知道宋妙不认识,她把人拉过来介绍。 “这俩你还没见过,不过我说她们男人你肯定知道。” 宋妙也笑眯眯,“那嫂子你快给我介绍一下。” 关小蕾指着个子高挑笑容明媚的那人说,“她叫小苗,是咱们这文工团的,她男人是赵良田,你应该听说过吧?” 宋妙惊讶了一下就扬起个更大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小苗,早就听盼盼说自家嫂子多么好看,这回总算见到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她可一点没夸张,小苗是个圆脸,五官大气舒展,就是后世说的那种国泰民安脸,不愧是文工团出来的,是真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 “哎呀,宋嫂子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了!” 小苗做害羞状,但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遮不住。 美女最喜欢听什么,当然是来自另一个美女的夸奖了。 赵良田只是副营,而秦恪已经是营长好多年了,不论年纪,她必须得称呼宋妙一声嫂子。 “宋嫂子在没见到我时就已经帮过我忙了,这份情我可要记一辈子的,我和良田结婚时还托秦营长给你寄过谢礼,也不知道嫂子收到没?” “收到了收到了,你也太客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关小蕾又把另一个人拉过来。 “这个你应该更熟,她叫苟文慧,她男人是徐大伟,他们从老家回来时你已经去京市了。” 宋妙眼睛又忍不住睁大,这不就是等了徐大伟十多年的那个青梅吗? 一个死犟着不娶,一个非卿不嫁,一拖就是十几年,去年夏天终于结婚了。 苟文慧长得不算漂亮,五官偏硬朗,眉眼间透着英气。 她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不躲不闪,带着一股坦荡劲儿。 徐大伟喜不喜欢宋妙不知道,她倒是挺喜欢这样的姑娘。 苟文慧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上前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我岁数比你大,我就不叫嫂子了,咱们互相称呼名字吧,你叫我文慧就行。 结婚时就想请你们过去吃饭,只是一直没见到人,现在回来了正好,明天去我家,我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她知道徐大伟有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其中就有秦恪和谢非凡,这俩人一个是宋妙的丈夫,一个是她哥,所以关系必须得处好了。 两人结婚时就想在家请关系好的兄弟们吃饭,不过当时人不全,有几个出任务去了,他们就想着再等等,一来二去等到了现在。 这边宋妙高高兴兴的准备过年,远在京市的谭老却不那么高兴。 因为他见到了糟心的儿子。 第565章 那个畜生忽然主动露面了 打从被儿子举报,又被儿子亲自带头批评侮辱,谭老就对这个儿子死了心。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既然当初跟他划清界限了,那以后就再也不要往一起凑。 在这十年里,他也不是没机会把手伸到京市来,只拿走自己的东西已经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即使重新回到京市,他也没想过再见。 可前些天,那个畜生忽然主动露面了。 谭老知道宋妙似乎一直在找谭宗源,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下意识隐瞒了见到他的这件事。 在宋家父女离开京市后,谭老神色如常的过了一段日子。 跟以前一样,早起锻炼,然后吃饭遛弯,和姓杜的瞎子下棋。 直到他再次在自己必经的路边大树上看到了个不起眼的标记。 谭老当天回去后,在自己房间坐了许久,之后他就给家里帮忙的三个人放假了。 “谭老,二小姐说您在京市没什么亲人了,我们儿女也不在身边,咱们在一起过年正好呢!” 谭老没答应,说自己还有个义子,要去跟义子过年,让三人过完年初五再回来。 方大海也知道这个义子的存在,但还是没答应,表示会守在家里,让谭老过完年回来就行。 他和蔡金枝住在家里,还能给隔壁杜先生做饭,也能照顾大虎小虎。 不过在谭老走之前,方大海还是给阳城军区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就是除夕,谭老离开宋家后,直接往凤凰山去了。 如果宋妙跟着就肯定能认出来,他去的地方就是自己当初捡到葫芦的那处民房。 只是这会儿的民房已经大变样,和宋妙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了。 正屋还是之前的样子,满地都是碎了许多年的神像,落着厚厚的灰。 但屋后的土坯房却是大变样,其摆设和物件,跟红砖小房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地上的符文更多,如同暗红发黑的血液,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地面,让他看一眼就觉得神魂似乎要被吸进去。 是壁狱! (壁狱:直接用大石在地上、壁上刻、画,形成“狱”状。) 这种地画天书的方式,在很久以前的道法中确实存在过,比画在纸上的法阵威力更大也更凶险。 “爹。” 正当谭老要仔细研究下这是个什么东西时,一道声音从暗处传来。 谭老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 这个畜生果然还活着! 十年了。 谭宗源一点点从阴影中走出来,也让谭老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瘦了很多,几乎脱了相。 两鬓斑白,眼窝深陷,和十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要不是实在熟悉,谭老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认得出。 变化最大的不是他的外貌,而是那双眼睛,眼睛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阴沉算计,更有种说不出的癫狂。 “你怎么还有脸找我的?” 话音刚落,谭宗源就一下扑了过来。 他跪在地上,抱着谭老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爹,爹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可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我不那样做,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啊爹——” 谭宗源巴掌一下一下扇在自己脸上,啪啪作响,那力道一点没省,几下就把嘴角扇出了血。 谭老低头看着他,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曾经跟在自己身后不停叫爹的孩子。 十年了,他以为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 可看着这张脸,还有他瘦脱相的样子,听着声嘶力竭的哭声,他的心仍旧软了一下。 是啊,当年那种境地,他也才三十多岁,前半生顺风顺水,还什么都没经历过。 “你起来!” 谭老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这话时,语气比刚刚软了不少。 谭宗源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却闪过谭老没注意的光。 时隔十年,父子俩在桌前对坐。 谭宗源开始打感情牌,说了不少以前父子间发生的事,随着那些话说出,谭老的神情愈发和缓。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谭宗源抹了把脸。 “爹,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在咱家平反之前才知道,原来你就在阳城,我本来想过去找你的,可我发现,和你在一起的竟然是宋家人,我、我不敢露面……” 原本他觉得当年对宋家做的事他们不可能知道,可事有万一。 他这么久没露面也不是闲着的,跟人打听了,宋家那丫头竟然跟自家是同行? 他又找了李文秋打听,以前宋妙是绝对不会这些的,甚至一点接触都没有。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师出谭家,也就是说从去插队开始,就跟在自家父亲身边学习。 五年时间就有这样的能力了?他也由此更坚信那葫芦就在宋妙身上。 还有老不死藏起来的那些东西,恐怕也落入了宋妙手里。 谭老听完,心里的防备却越来越多。 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他无利不起早,不可能无缘无故找自己。 于是他的态度更软和了几分,看着似乎有和儿子重修旧好的意思。 果然,谭宗源见状,慢慢切入正题—— “爹,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隐隐兴奋。 “我得到了一本秘法,是不知道谁家老祖宗传下来的,能让人延年益寿,我推演了一下,这秘法应该是真的。” 谭宗源说到这,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卷轴,摊开放在桌子上。 谭老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屋里地上那些如出一辙。 他瞳孔骤缩。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宋妙之前抄录回来的那些东西,跟那份相比,眼前的才更全面一些。 见谭老盯着卷轴看,谭宗源舔了舔唇,声音越来越激动。 “秘法里的法阵我已经布置完了,现在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爹,那个宋妙,她身上绝对有重宝,你信我,我说的绝对没错,只要把她弄到这,那重宝就是咱们的了! 到时重宝归我,我只要拿到那东西就能催动法阵,还能把她的寿命移花接木到你身上,有了那东西,你别说活到一百岁,就是二百岁也不是问题!” 谭老侧头看向儿子。 这会儿的谭宗源,眼神癫狂炙热,还透着贪婪。 像他当年站在台上指着自己,声嘶力竭的喊打倒封建迷信时一模一样。 第566章 你不是我的阿源 “爹!你帮帮我!” 谭宗源猛的抓住谭老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你把她叫过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她肯定听你的话,只要她能进了这个门,剩下的我自有办法!” 谭老沉默了很久,久到谭宗源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发僵了。 原本沸腾的血液也冷却了一点点。 “阿源,”谭老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从没想过找你吗?” 谭宗源一愣,“为什么?” “不是因为恨你,”谭老说,“是因为我看清了。”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当年你举报我,带头批我,我不怪你,那是世道,你没得选。”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 “可你现在做的事,跟当年有什么两样?” 谭宗源的脸僵住了,感觉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谭老摇了摇头,继续说。 “宋妙那孩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要不是她,我不可能活着回到京市来,她把我当自己人,我的吃的喝的,甚至身上穿的,都是她给置办的。” 说到这个,谭宗源面色扭曲。 “我就不信你没把咱家那些东西给她?” 前年他终于找到了父亲藏匿东西的地方,可到地方了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灰尘落了老厚,不知道是从没放到那,还是早就被人搬走了。 谭宗源更愿意相信是后者,肯定是老不死的让人搬的,目的就是为了防着他。 老不死这些年都在牛棚,身边能来这边的就那两个人,是谁根本不需要猜。 一开始谭宗源以为是铁林来着,审问过后才把怀疑的目光转向宋妙。 他冷哼一声。 “就咱家的那些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够你吃用到死,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谭老看着谭宗源的目光无比失望。 “我确实没有你算得明白,你既然知道我手里有那些,怎么没见你主动给我送点吃喝?”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在哪吗?” 谭宗源不想提这个话题,该道的歉他已经道完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谭老知道儿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直接放了狠话。 “我谭某人这一辈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当年你跟我划清界限,从那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儿子。 至于你说的宋妙身上有重宝,那也是那孩子自己的机缘,跟你我都没有关系!” 谭宗源听父亲这么说,脸立刻扭曲起来,眼里的疯狂彻底压不住了。 “你以为你不帮忙我就没办法了?我就把你扣在这,那丫头迟早会找过来,到时她一样跑不掉!” 他指着地上的符文。 “我花了好几年时间布出的法阵,就等着她来呢,她本就不该存在,那东西就应该是我的!!我的!!!” 最后两个字说的声嘶力竭。 谭老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怒,只觉得悲哀。 谭家存世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出过纨绔,可能草菅人命到这种程度的,大概这是第一个吧? 谭老觉得死了都无颜面对先祖。 他缓缓笑了。 “我教了你三十年,就教出了这么个东西。” 说着又叹了口气,“也好,既然是我造的孽,那就由我来收。” 谭宗源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谭老已经动了。 这个走路都已经有点蹒跚的老人,此刻身形快如闪电,唰唰两张五雷符甩出去。 接着就是砰砰两声炸响过后,却并未对屋里的法阵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 谭宗源原本担忧的心瞬间放下,直接开启嘲讽模式。 “我说老东西,才十年不见,你就只有这点能耐了?” 这个法阵可是他钻研许久才弄出来的,早已失传的东西,现在想弄死这个老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谭老似乎对此并不觉得意外,又或者他这两张五雷符本就是试探。 但是紧接着,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却让谭宗源骤然变了神色。 “九天雷电,霹雳流星。 何神不使,何令不行。 雷兵荡荡,威震十方。 天毒火烈,烧鬼灭亡……” 这是都天翻杀铁毒霹雳咒,是绝对的狠角色。 何神不使,何令不行——意思是没有使唤不了的神,没有不听的令。 还有那句天毒火烈,烧鬼灭亡,是直接烧到灭亡,不留活路。 要说谭宗源为什么要怕原本用在鬼怪身上的符咒,那是因为他的魂并不是原本的魂。 这咒语不光能对付鬼,也能对付不该存在之物。 谭宗源下意识往后退,却发现身后就已经是墙了,退无可退。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父亲当年有教过他,但当时的谭宗源对这些兴趣不大,并没认真学习。 这会儿他似乎听到了从地底传来的轰隆声,这才真的怕了。 “爹,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爹,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谭老一点不理会,继续念诵,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轰隆声也渐渐变大。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谭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身跳起,双手掐出金锁诀,从谭宗源脑心处打下。 这是完完全全想要他命的打法! 谭宗源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立刻扑向谭老,想要反抗,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谭老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悲哀。 “你不是我的阿源。” 谭宗源浑身一僵。 “我儿谭宗源,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谭老的语气极为平静,像是在说和自己不相关的事。 “那天他站在台上,指着我说要打倒封建迷信,我当时就知道,那个从小跟在我身后的孩子已经没了。” 谭宗源张了张嘴,仍旧试图说点什么勾起父子情,让这个老东西放了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乡下待了十年,十年没碰过那些东西,竟然还能把自己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今天你跟我说你当时是逼不得已,说你知道错了,可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你的眼神里没有孩子对父亲的濡慕,没有愧疚,只有算计。” 谭宗源的脸彻底扭曲,眼底的癫狂一点不遮掩了。 第567章 宿命通-谭宗源 “老不死的,你早就知道了!” 谭老摇摇头。 “不,我之前只是怀疑,直到刚才才确定。” 说完这句话,他蹲下身子,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眼神复杂。 “你说宋妙身上有重宝,说那东西应该是你的,可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说是你的?” 谭宗源的瞳孔猛地收缩。 外来者。 这三个字直接戳破了他心里最隐秘的秘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谭老说,“但现在我知道了,你是阿源,可你又不是阿源,你想用他的身体抢妙丫头的机缘,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谭宗源震惊过后忽然笑了,“老东西,你比我想象中还聪明,可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弄死我?” 他的手伸向地上的符文。 “你的雷咒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再厉害也只能伤我,你弄不死我哈哈哈!” 谭老看着神情癫狂的谭宗源,沉默了几秒。 “谁说我要弄死你?你不是想用移花接木抢宋妙的机缘吗,我来帮你。” 说完这话,他抬起刚刚就在滴血的手覆盖在符文上,口中念咒。 听着那熟悉的字句,谭宗源的面色彻底变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 停下,快停下!! 没有引子直接启动法阵,咱们都会死的,你疯了!!” 谭老却不为所动,反而更用力的撕扯伤口,于是有更多的血液流出来。 是他养出来的畜生,他要自己解决。 “以我之血,逆汝之阵,以我之命,断汝之路!” 地上的符文暗红发黑,原本就是用鲜血画的。 这会儿有了血液的催化,暗红的图纹渐渐变得鲜红,越来越红—— 谭宗源想挣扎,想逃跑,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不——不!你放了我!我还能回去!我——”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淹没所有声音。 ———— 当红色的火苗彻底吞没半山腰的民房时,宋妙正坐在谢非凡家的炕上,手里端着侄女递过来的糖水。 毫无征兆的,她脑海里响起一阵剧烈的嗡鸣。 【哔——哔哔——时空入侵——哔——彻底绑定——】 仍旧是熟悉的不男不女声音,只是断断续续听不清楚,间或夹杂着刺耳的嗡鸣声。 宋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回家,关上门想着进去空间。 不过瞬间,她就出现在了空间里。 但这会儿的空间像是出了什么问题,次次啦啦一副信号不好的样子。 宋妙赶忙把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挪,只能先把最值钱的弄出来,一个个箱子堆叠到棚顶,自家的三间屋子全都装满了还没放下。 空间里还有那些贵重的古木家具,拔步床之类的,实在太占地方,她总不能放到院子里去。 只能忍痛放在里面了,三个纸人也都出来了。 宋妙想到刚刚听见的系统声音,说什么时空入侵,她觉得很奇怪。 自己明明是穿书的,怎么就变成时空入侵了,难不成这本书上写的内容是真实存在的? 但眼下的情况让她来不及多想,这些东西放在屋里,等秦恪回来一定会发现的。 到时她该怎么解释才好? 宋妙心里焦灼,也知道没什么办法,只能隔一会儿呼唤系统一下,看它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这个系统本就来的莫名其妙,要是忽然没了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好在系统没让她失望,在不知道第几次呼唤时,终于给出了回应。 宋妙大喜,“系统,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检测到时空入侵者被清除,系统恢复正常,已与宿主彻底绑定。】 宋妙:“时空入侵?!!!是谁?” 然而系统却不做出回答,无论她怎么问都不答。 宋妙无法,重新尝试了下,系统里的课程仍能继续上,里面的东西既能拿出来也能放进去,看起来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大仙儿,我进去看看吧!” 张三主动请缨。 宋妙想了想同意了,把张三送回空间里,他转了一圈后再次出来。 “里面除了有点乱外,没什么变化。” 宋妙稍稍放下心来,意识沉进去看。 好家伙,这哪能叫有点乱啊,这叫特别乱好不好。 贵重家具之前都堆放在一个角落里,摆的整整齐齐,现在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飓风,东倒西歪。 好在它们都是榫卯结构的,除了磕碰出一些痕迹外,倒是没出现散架的情况。 最严重的就是有个凳子裂了。 宋妙把家具一一归置好,重新放回原来的角落。 想着既然系统说已经恢复正常,她就把外面的东西全都收回空间里。 刚交代给柯惠然三个帮着整理,宋妙转头就发现了不对。 半空中的宿命通体验券泛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宋妙见状立刻伸手触碰了一下。 金光一闪,那张券变成无数金色的小点点扩散开来。 金光折射间,宋妙面前出现了一个少年。 少年叫阿源,是风水世家的嫡支少爷,也是嫡支唯一的少爷。 阿源有个溺爱她的祖母,每次觉得功课枯燥厌烦时,只需要去祖母面前哭一哭,祖母就立刻帮忙想办法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后来祖母去世,他再没了偷懒的机会,每天被父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但阿源不是个聪明孩子,他对祖上传下来的这些也不感兴趣。 阿源的父亲半点不为所动,这些是谭家的立身之本,不学也得学。 阿源慢慢摸索出一套生存法则,在父亲面前装的稳重懂事,私底下性格却不是如此。 日久天长,他就是在风水术法方面再没天分,有父亲日日教诲,也比没师承的强上许多。 后来母亲也过世,家里的事都要父亲来处理,他忙了许多。 阿源就有更多的时间出去了,外面的人知道他是谭家人,对他各种奉承恭维,他又愿意听好话,谁来请求帮忙都来者不拒。 也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伤天害理。 当然,那些人也没让他白帮,还是给了不少好处的。 后来阿源在家里的安排下娶了媳妇,两人过得倒也算和美。 直到他给一户人家布了个九死断魂阵。 第568章 宿命通-谭宗源2 九死断魂阵是极凶之阵,布阵者需以自身精血或至亲之人的命格为阵眼来启动。 阿源以前从没布过这样的阵法,那次是随便尝试,他当然不想拿自己做试验,所以就用妻子做了阵眼。 一开始是心虚的,后面见妻子没什么事,以为布阵失败了,然而没多久,妻子那边就出现了变化。 起初只是噩梦连连,精神恍惚,后来竟慢慢开始咳血,身上莫名出现淤青。 阿源看在眼里,心里涌起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某天夜里,妻子在睡梦中七窍流血而亡,死状和那家人一模一样。 临死前死死瞪着阿源,想问为什么,却已经说不出话了,到最后都没闭上眼睛。 阿源不敢让父亲知道,借口妻子回娘家碰上意外,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了。 风波渐起时,阿源的父亲立刻着手安排族人,让一大部分族人带着财物往港城去,京市只留下他和阿源。 等候暴风雨的到来。 结果暴风雨还没打到身上,阿源先把船掀了。 他跑去举报自己父亲搞封建迷信,主动登报断绝关系,又带头跳上台,第一个把泥巴往自己父亲身上丢…… 宋妙像个局外人,她慢慢从那个叫阿源的人身上看出了熟悉的影子。 阿源就是谭宗源。 那阿源的父亲就是谭老了,只是这时候的他远比自己见到时年轻的多。 宿命通看到的都是谭宗源的经历,宋妙继续往后看。 父亲出事以后,谭宗源以为断绝关系,自己就不会受到任何牵连,有家里私藏的那些东西,再加上自己多年来攒的,他也能过得很好。 可等他去看才知道,那些东西都不见了,因为不是明面上的财物,并没引起上面人的关注。 可谭宗源却知道,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他找不到,不得不暂时按下心思。 上面把谭家的房子收走,只给谭宗源留了个门房住,什么事他都要自己做,日子过得比以前苦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一想到在牛棚受辱挨打的父亲,他就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日子就这么过着,他一边继续寻找父亲藏起来的东西,一边和之前的朋友私下来往。 还找人把积攒的黄金都打成了金砖,借着砌灶台的机会,把金砖藏在灶台里。 有了这些金砖,即使找不到父亲留下的东西,他过得不会差。 可谭宗源还是想找到那些东西。 他慢慢寻思过味儿来了,有本事在身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金砖。 所以他终于萌生了想要好好学习的心思,只可惜父亲已经不能再手把手教导他了。 至于家里的邻居,因为他主动跳出来举报的关系,那些人面上不敢说什么,私下却很看不上他。 谭宗源知道,他们很多都受过父亲的恩惠,看不上他是正常的,他都不在乎。 经过数年研究和查找,谭宗源总算找到了蛛丝马迹,在一处树洞下面发现密室。 父亲藏起来的东西竟然一个不少,全都放在那里。 谭宗源一点点把自己需要的东西挪出来,藏到准备好的地方,又找出家里的各种典籍,埋头学习,试图精进实力。 那些官员想要害人或者更进一步,都需要自己这样的帮手,他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做什么都不会留下证据。 可以说他在这动荡的许多年里,没花用金砖却让自己生活的还不错,绝对少不了那些人的功劳。 他也是这时候才真正认识到,自家的这些传承,是了不得的东西。 后来风波过去,谭家平反,但这时谭家国内只有他一个人。 至于父亲,早在下放的第六年就死了。 偌大的谭家只有他自己,即使已经断绝关系,他仍旧能接收一切。 只是这里知道他过去的人太多,而主动举报父亲这件事在他身上到底是个污点。 那些人明着不敢得罪他,但背地里却没少说自己的坏话,谭宗源思来想去,还是在90年离开了京市。 还随了母姓,更名毕宗源。 他没有目的地,就在国内各地走,想找个同行学习学习。 也是这么一走让他发现,因着前些年的风波,这一行断层的厉害,他这半吊子竟然算是实力强的。 别人会的他也会,他会的别人还不一定会。 这么一看,毕宗源立刻熄了学习的心,只要不是京市熟悉的人,谁也不知道谭家的往事。 于是他做出一副高人模样,开始四处接业务。 哪怕只是碰到路人,他发现对方的财帛宫长得好,无论是有家底,还是以后会富起来,都要想办法和人家多说几句。 可能只是随口一个小提醒,等后面真应验,对方一定会记他的好。 不应验也没关系,他直接花钱雇人应验。 比如他说某老板最近有血光之灾,那人大多都是不信的,他说完过几天就雇人把这位老板打了,或者车撞、抢劫、高空砸一下之类的。 反正总要让人见点血,应验那个血光之灾。 时间长了,他的名气渐渐大起来,客户之间互相介绍,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谭宗源也碰到过处理不了的,没什么根基的那种,他甚至可能会直接把委托他的人处理了,尽量让自己的名声不要受到任何损害。 就这样,他隔几年就会换个城市,知道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网络时代来临后,他的名声就传得更广了,他找了专业团队在网上宣传自己,后面也有一些受过他恩惠的人自发帮忙宣传。 于是他成了全国有名的风水大师。 找他的人变多了,处理不了的也就多了。 网络时代,他又是个名声在外的人,一举一动都被很多人关注。 他行事不敢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了,只能推掉所有业务,借口年纪大了隐居。 但实际上,毕宗源怎么舍得放弃名声呢,他不免后悔当年没有跟着父亲好好学习。 即使有谭家的典籍在,他也有很多弄不懂的地方,偏偏还不能拿出去请教别人。 再加上大限将至,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能给自己延长寿命上。 那种看着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怕的不行。 经过不懈努力,毕宗源终于找到了一个续命的办法。 第569章 宿命通-谭宗源3 那是一个客户拿来的东西。 客户叫马海涛,据说这东西是从他姑祖母的遗物里发现的。 是一本类似于手札之类的东西,上面记录了一些事,表面看着像是胡乱臆想的。 毕竟那种能装万物的神器只有中才会出现。 一开始他看完以后没当回事,可后面结合马海涛的话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可能真的存在。 因为他这位姑祖母手里有很多古董,明明没什么藏东西的地方,她却总能拿出来。 家里人问她时她就说放在仓库里的,可马海涛去仓库看过,里面没有半点放东西的痕迹。 那时候他就对姑祖母生了疑,但当时的猜测是她不信任这一家人。 直到她死后,家里人收拾她的遗物,发现她房间里一瞬间出现很多古董。 马海涛在遗物中发现了这个本子,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直接偷偷私藏了。 过后越研究越觉得里面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对这方面又不懂,就跑来找盛名在外的毕宗源了。 毕宗源当时正为寿数将近焦灼,想明白后如获至宝。 手札的最后提起了一样东西,名字叫乾坤葫芦。 普通人不知道,但毕宗源认识,这种东西绝对算得上稀世珍宝。 他非常想得到这个葫芦! 可葫芦一经认主,就都是跟着主人走,主人消失,葫芦也就不定去什么地方了。 据说是会恢复成平平无奇的样子,里面空荡荡,等候下一个主人。 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拇指大小的葫芦,无异于大海捞针。 毕宗源经过三年研究,又查阅了大量资料,把这些年搜刮到的古籍都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行的办法。 就是用阵法,时光逆转回到葫芦认主前。 他原本想着葫芦认主也没关系,他可以直接就用葫芦主人,也就是马海涛的姑祖母,用她做阵心,但最后还是没敢冒险。 因为那人对他完全不信任,万一阵法还没开始她就跑了,到时得不偿失。 恰巧这时宋妙在他门前祈求收徒,毕宗源卜了一卦,变数就在这姑娘身上。 他思来想去,只要宋妙能抢先一步拿到葫芦并认主,以她对自己的崇拜,阵法必定能成。 然而千辛万苦把人送过去后,他慢慢发现了世界的变化。 富豪榜上的马家和白家不见了! 马家是真的不见了,白家倒是还有,只是当家人不是他知道的那几个,莫名变成了另一房人。 原本消失无踪的宋家,竟然又出现了。 京市上层圈子每次提起宋家的当家人宋老太太时,都无比恭敬。 更让毕宗源接受不了的是他自己,他竟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更没有人听说过毕大师的名号。 他明明还在,却没人知道他,更没人看得到他。 这不对,这一切都不对了! 毕宗源惧怕不已,怕这样下去,他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续命就先消失了。 所以他想再来一次时空逆转,把自己送过去。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错,他过去时,树洞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父亲没死,似乎还收了徒弟。 跟他有过往来的几个官员家里陆续出事,他半点不敢冒头,只能暗戳戳打听。 后面的事即使不看宋妙也能猜到了,原来那个找不到的谭宗源,早已变成了后世的毕宗源。 一直躲在暗处,试图把葫芦偷走。 宋妙耐心把所有看完,直看到火光冲天,谭宗源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才停下。 她眼圈含泪,没想到谭老会这样为自己牺牲,连命都不要的带着谭宗源同归于尽。 想到这些年和谭老之间的相处,眼泪不禁从眼圈滑落。 谭宗源没了,后世的毕宗源自然就不会存在。 她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若干年后自然也就有了许多变化。 宋妙有种感觉,自己再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曾无数次怀念后世的便利生活,可现在告诉她,那样的生活等自己七老八十了才能过上。 她只能尽量安慰自己,最起码她现在学到了本事,还有空间里一大堆东西做家底,过得肯定比以前好。 而且能亲眼见证国家的崛起,怎么不是件好事呢? 更甚至,她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推动科技进步,总之能做的事很多,也有意义的多。 但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她要回京市。 秦恪推门进来的时候,宋妙正往包里塞东西。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已经装得半满的行李袋,又看向媳妇的脸。 “你这是要?” 宋妙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低了几分,“谭老出事了。” 秦恪的脸色变了。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过来抓住宋妙的手,丢下句“你先收拾,我去找团长”就转身往外走。 宋妙愣了下,立刻明白秦恪的意思。 明天就是除夕了,秦恪今年是不休息的,但如果要陪她一起去,就得找人调班。 这人平时话不多,只喜欢用行动说话。 半个小时后,秦恪回来了,他不止调班了,还找人买了三张票。 只是事发突然,又赶上过年,卧铺票没买到,三人只能坐硬座了。 当晚天刚擦黑,谢非凡就开车把他们送去了火车站。 宋庭川一路上都没说话,能明显看出他面色不好。 他这些年和谭老朝夕相处,在马棚时两人互相取暖,互相支撑,早就把对方当成亲人了。 回到京市又在一个院子住着,现在忽然说人出事了,他接受不了。 而且看妙妙那意思,谭老恐怕已经不在了。 不管一路上怎么想,火车到站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三个人先回了宋家老宅,家里只有方大海和蔡金枝。 宋妙去谭老房间转了一圈,里面跟往常一样,谭老常用的东西都在,仿佛他只是临时离开,一会儿就会回来。 蔡金枝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见到几人也很惊讶。 “老爷,二小姐,你们这是……提前回来了?” 宋妙点点头。 “婶子,你简单弄点饭,我们吃完了还要出去一趟。” 第570章 归阴 蔡金枝见几人神色都不好,也不敢多问。 “哎哎,厨房里就有,我这就给你们端过来。” 趁她端饭的时间,宋妙又回了自己房间,不大会儿就装了个包袱出来。 都是一会儿可能用到的东西,她总不好从空间里拿。 昨晚就没吃饭,今早又没吃,一会儿还要往山上去,父亲那么大年纪了,不吃饭身体受不住。 宋庭川也怕女儿担心,强逼着自己吃了些,之后三人就往凤凰山赶去。 通过宿命通,宋妙看到了那片火光,也看到了周围的大致环境。 她原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知道谭宗源过来的目的后,忽然就想到了。 是凤凰山! 二月的山一片黄褐色。 树枝光秃秃的戳向灰白的天,像无数只干瘦的手向往自由。 风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刮过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半山腰在冒白烟,是那种烧过之后苟延残喘的白烟,随着风四处飘散,很快就看不见了。 几个穿棉袄的村民站在路边闲聊,还不忘朝山上张望。 “……真邪门,说烧就烧起来了,那火蹿得老高,我在我家院子里都看见了!” “这大冬天的,那屋里也没住人,怎么还能着火?也不知道公安调查的怎么样了。” “那谁知道了,没准什么人没地方住就住到那去了,山上都是枯草,那还不是一点就着?” “说到这个就更怪了,我看那火根本没往旁边烧啊,烧的只有那几间房子,我还上去看了呢,旁边的枯树树枝都伸进院子里了,偏偏人家就没着火,你说邪不邪门?” “在那地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觉得邪门,你们可别忘了那地方原来住的是谁?” 一说到这,大家都闭嘴了。 是了,那地方住的以前是个道士,据说被带走时家里供的都是神像呢! 现在没准那地方着火也是有什么说道,他们可不敢多看,议论几句也就算了。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你一言我一语,说够了也就散了。 宋妙听了一会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往上走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山路成了冰碴子拌泥巴,一踩一滑。 秦恪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攥着宋妙,另一只手扶着岳父。 一路也没人说话。 越往上走,烧焦的味道就越浓,直到他们站在那一片废墟前。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都是接到报案的公安,还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也过来看热闹。 大冬天山上的民房着火,村民自然是要报警的。 几个公安翻找一早上了,目前还没找到尸体。 宋妙把秦恪拉到一边,小声和他说了几句。 秦恪点了点头,过去亮了证件帮忙,不动声色的把人往屋后倒塌的土坯房引。 果然,没多久就有了新发现。 “这有死人!” 喊出这一声的是个年轻的公安,声音都劈了。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过去,七手八脚的一起动手,很快里面的两具焦尸就露出来了。 尸体蜷缩着,像只烧干的虾,手脚都朝中间弯。 那是大火烧到极致时,肌肉收缩造成的姿势。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这具尸体仍旧给人一种从容的感觉,也是奇了怪了。 另一具尸体就没这么从容了。 他头仰着,嘴巴张得特别大,皮肉都烧没了,黑洞洞的很是吓人。 看起来像是在喊叫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喊出来,神情痛苦。 牙齿还在,衬着焦黑里带着血肉的脸,更瘆人了。 两只手举在胸前,烧成了黑炭样的鸡爪子。 一个有经验的公安过去辨认了一番,说两位都是男性,从牙齿看,一个年长,一个相对年轻一些,但也得四十岁上下了。 目前看死因都是大火烧死的,至于着火时两人为什么不跑,他们暂时也不知道。 宋妙站在几步外不能靠前,她知道哪个是谭老的尸体,但却不能带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安们把人抬走。 宋庭川眼眶通红的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敢想象那是自己熟悉的人。 三人下山时已经下午了。 宋妙到家后,又去了谭老房间,找出他常用的几样东西起卦。 她要问一下谭老的魂魄去了哪里,凤凰山上没有,可她又不知道谭老的生辰八字,就只能用常用的东西来问了。 三枚铜钱,两阴一阳。 归阴。 宋妙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终于把它们收起来。 归阴。 意思是,谭老的魂魄已经去了地府。 不在人间飘荡,没有魂飞魄散,也不是被什么阵法卷走——就是正常的、规规矩矩的,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宋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人死如灯灭,魂魄归阴司,该投胎投胎,该转世转世,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可她就是觉得空落落的,这种空落让她直接落下泪来。 明明他们成了家人,可谭老说走就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 秦恪从没见过宋妙落泪,这会儿只觉得心疼的不行,偏他对这方面不懂。 也不知道那几个铜钱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把肩膀靠过去,给她依靠。 宋妙把脸埋在秦恪肩头,没听见声音,但却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肩膀处慢慢晕开。 于是秦恪把人搂得更紧了。 晚饭时,老杜来了。 他现在腿脚利索多了,自己拿着根棍,一点点从隔壁院子走过来。 只是这次过来时,他手里还拎着个东西。 那似乎是个包袱,里面四四方方的,像个盒子。 “杜伯伯。” 宋妙站起来迎他。 老杜摆摆手,让她别动,自己慢慢走到桌边,把那包袱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是谭老头让我给你们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宋妙愣了一下。 老杜坐下来,喘了口气,才又继续往后说。 “差不多腊月二十八吧,他来找我,说这个东西放我这儿,等你们回来,让我带过来。 我当时也没多想,还说他怎么不自己给,他说要出门几天,怕回头给忘了,要是比你们回来的早,再上我那去拿。 我早上听大海说了才知道,你们父女回来了,另外一个小伙子是谁,是你那个军官丈夫吗?” 第571章 谭老的信 宋妙嗯了一声,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包袱上。 她想了想,还是把包袱接过来,当场打开了。 包袱里装的是个有些年头的木盒子,打开木盒子,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妙丫头亲启”。 字迹苍劲有力,是谭老亲手写的。 宋妙做了个深呼吸才拆开信。 【妙丫头: 见字如面。 不用难过,干咱们这行的,对生死早就看淡了。 这包袱里有两份所有权证,是我留给你的。 你不是喜欢院子吗,那我的院子就都留给你,反正老头子孤家寡人一个,就当那畜生给你的补偿了。 还有我留在你那的两个箱子,可得给我保管好。 以后谭家要是有人从港城回来,你就把这些东西给他们,要是他们一直不回来就算了,里面的东西随你处置。 老头子我没什么遗憾的,就是对不起你爸,说好了以后一起作伴的,我倒是要先走了。 不过我比他大十几岁呢,迟早得走在前面,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丫头,你的命数已经改了,未来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就问问自己的心,问心无愧就去做。 至于那个畜生,养不教父之过,老头子我也算清理门户了。 谭致和 己未年腊月廿七】 宋妙看完信久久不语,其余几人也没打扰她。 好一会儿她平复情绪后,把信递给父亲。 继续看盒子里的东西,那里是两份房屋所有权证。 第一份看地址应该是谭家老宅的,那是个三进的宅院,比宋家还大。 别看谭家好几房住在一起,但因着他们这行承担的因果太多,每家人丁都不旺,所以即使是住在三进的宅院,也一点不觉得拥挤。 另一处在香山附近。 明清以来,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在那边建造别院,那里环境清幽,风景好。 谭家也在那边弄了一个,谭老以前经常住在那边,知道的人很多。 这么大的两个宅院,他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给了宋妙。 但宋妙却没打算要,等谭家人回来,她会把院子和那两个箱子一起给他们。 已经从谭老那得到很多好东西了,那些对她来说比院子珍贵。 现在想在京市买院子是很容易的事,想弄到那些法器和符纸什么的,那可就难得多了。 宋庭川看完信,沉默了很久,才知道他在离开前就已经做好不回来的打算了。 谭老在信里说两个院子就当是给妙妙的补偿了,说明那人一定对妙妙做了很不好的事,或者做了没成功。 身为一个父亲,如果有人想要害自己闺女,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也愿意同归于尽灭了对方。 这么一想,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老杜还不知道谭老的事,以为只是跑去跟孩子过年了,还在心心念念他走之前自己输的那盘棋。 宋庭川也没多说。 秦恪是第一次来到宋家老宅,以前倒是和宋妙远远看过,这回进来了。 宋妙给他介绍了下大概布局后,就抱着大虎发呆。 秦恪眼里闪过心疼,抬手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 宋庭川正好从正房出来,看到的就是女婿在给女儿顺毛,女儿在给猫顺毛…… ———— 大过年的出了人命,公安那边也不敢耽搁。 等查清案子,知道了两人的身份,再结合现场情况,很快就把案情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猜测谭宗源当年和父亲谭致和断绝关系,现在谭家的东西还回来了又想修复,却遭到拒绝怀恨在心。 所以用了什么他们家的方法,想要杀人结果被谭致和抓住,同归于尽了。 之所以说是用了什么他们家的方法,是因为公安在移开上面的障碍物后,看到了碎土坯下面的黑色符文。 一部分已经烧毁了,还有一部分仍旧留在地上。 他们不懂,但不妨碍对这些东西的敬畏,又有上面的人打招呼,所以案子就这么草草结了。 等后来查到谭家的东西都被谭致和过户给宋妙后,这种想法就更确定了。 一定是谭宗源什么都拿不到,所以心里记恨。 结案后,宋妙和秦恪就领到了谭老的尸体,至于谭宗源的,任凭公安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 宋妙打了一盆清水,把符纸烧成灰化在水里,之后用毛巾蘸着符水,一点一点给谭老擦脸、擦手。 秦恪在旁边帮忙,一句话没说。 那双原本就经历风霜的手,现如今只剩下焦黑的骨头架子了。 入殓时,宋妙把谭老经常拿在手里的那枚铜钱放在他手心,又拿出画好的护心符放在谭老胸口。 灵堂设在宋家正屋,用的棺材也是宋妙准备的,也不知道从谁家收来的柏木老棺,反正空间里有就拿出来用了。 宋妙在灵前设了个简易坛场,三炷香,一碗清水,一沓符纸。 秦恪站在门口,替她守着门。 谭老回来这段时间没和以前的朋友邻居联系过,过来吊唁的只有老杜。 老杜那双凹陷的眼睛再次涌出泪来,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次谭老把包袱交给自己,竟是两人的最后一面。 那盘棋,再也下不完了。 宋妙之前联系不上铁林,还以为他在忙,后来通过宿命通才知道,竟也被谭宗源害了。 所以这次的灵堂实际是两个人的。 时间差不多了,她抛除杂念开始念《度人经》。 三遍念完点燃符纸,火苗窜起来,纸灰飘向空中,再慢悠悠落下来。 宋妙把谭老葬在了谭家祖坟,地方是她亲自挑的,反正也没有后代了,只需要谭老自己舒服就行。 至于铁林,则是葬在了谭家祖坟旁边不远处, 秦恪和方大海,周德顺一起挖坑,宋妙和父亲站在旁边,亲眼看着那口老棺慢慢放下去。 填土时,她在坟头埋了一块桃木符,这是镇木的,免得有人过来打扰。 秦恪的假期时间有限,他还得回阳城去,宋妙打算跟着一起。 但宋庭川却不想折腾了,年已经过完了,他不打算再离开京市,反正宋妙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到时她又得回来。 跟方大海夫妻打好招呼后,秦恪两人登上了开往阳城的火车。 第572章 二刈子 这次她回来没惊动任何人,闷在家里接连三天都没出去。 三天后,一切恢复正常。 这天宋妙正帮关小蕾一起摘菜呢,就见小豆子哭着跑回来,谢清跟在后面,也是一脸气愤。 “这是怎么了?” 关小蕾惊讶的问,并没很放在心上。 军区家属院这种地方,孩子打打闹闹太正常了,不闹腾才奇怪呢! 小豆子见到母亲,一下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宋妙招招手,把小侄女叫过来。 “清清,你跟姑姑说,小豆子是怎么?你们是跟人打架了吗?” 谢清也是满脸气愤,却并不见害怕。 “没打架,是郭阳,他太烦人了,还带了几个人堵着我们不让走!还骂我们!” “骂你什么了?”宋妙当即蹙眉,“那个郭阳是谁,你要是不愿意听你就打他两巴掌,打完了还有你爸妈和姑姑呢!” 谢清听了小姑姑的话一下就没那么生气了,她亲昵的依偎过来。 “可是姑姑,我妈不让我随便跟人打架,至少不能当第一个动手的人。” 宋妙反驳,“咱们又不是无缘无故动手的,明明是对方先骂人的,你告诉姑姑,那个郭阳他骂什么了?” 关小蕾也看过来,等着谢清的回答。 “他说小豆子是二刈子,要他脱了裤子看看。” 谢清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她问宋妙。 “姑姑,二刈子是什么意思啊?” 关小蕾的脸刷的白了。 宋妙的眉头也彻底皱了起来。 关小蕾蹲下来,抱着儿子,声音发颤。 “小豆子,告诉妈妈,他们是、是怎么说的?” 小豆子抽抽噎噎,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 下午他和谢清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玩过家家,郭阳带着几个小孩过来,围成一圈堵着他们。 郭阳指着小豆子,扯着嗓子喊。 “你是二刈子,你快脱裤子给我们看看,我看看二刈子长啥样!” 小豆子大声反驳。 “我才不是,你乱说!” 郭阳当然不承认,“我才没乱说,这可是我奶告诉我的,你就是二刈子!” 然后和另外几个小孩一起,一边喊“二刈子!脱裤子!”一边围着小豆子蹦跳着转圈。 谢清气得跟他们吵架,之后又将离自己最近的那小孩推倒,把哭得满脸泪的小豆子解救出来。 宋妙听完,看向关小蕾。 这会儿关小蕾的脸已经变换了好几个颜色,最后停留在铁青上。 她站起来,二话不说,拉着小豆子就往外走。 “妈,去哪儿?”小豆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找他家去!” 关小蕾走得快,一眨眼就出了院门。 “清清,你先回家等着,别乱跑。” 宋妙叮嘱完,也跟了上去。 别看她在家属院住的时间不长,但她记性好,自家这片区域,几个认识的人住在哪个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关小蕾母子走的这个方向,宋妙立刻就知道郭阳是谁家的了。 他爹应该是郭东风,也就是接替杨青山位置的那个人,现在是秦恪他们营的副营长。 想到夏天那次回来时和郭家大婶换铺位的事,宋妙直觉今天这事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关小蕾气冲冲走的也快,等到了郭东风家门口,她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郭婶子,你在家吗?”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掀开门帘走出来,脸上挂着笑,眼睛却暗戳戳打量来人。 “哎呦,这是小关吧?过来啥事啊?” 关小蕾强压着火气,“婶子,你家郭阳在家不,他说我家小豆子是二刈子,我倒是想问问他这话是跟谁学的呢!” 郭大婶眨眨眼,挺大岁数还装的一脸无辜。 “这怎么可能,我们家阳阳还那么小,他哪里懂什么是二刈子啊,你肯定是听错了!” 关小蕾见状,直接冷下脸。 “他不懂?他不懂还让小豆子脱裤子给他看看,怎么着,既然没听别人说,那就是你家孩子天生就懂这些了? 才五六岁的娃,比有些大人懂得还多呢,这当爹妈奶奶的可真会教!” 郭大婶的脸一下拉下来。 “你这话啥意思,什么叫爹妈真会教,你的意思是我们教他什么了?” 她的嗓门一下拔高了不少,手往腰上一叉。 “何况我家阳阳说的也没错,你家孩子自己啥情况自己不知道啊,你家要没问题,还怕人说了? 再说了,你说阳阳说了阳阳就说了,你有什么证据?” 打从郭大婶嗓门大起来后,关小蕾的气势就弱了,这会儿更是被几句话气得脸通红。 就在这时宋妙过来了,见到她,郭大婶叉在腰上的手立刻放下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哎呦,这不是小宋嘛,前几天还想着过去你家坐坐呢,结果听说你提前回京市了,这是又回来了?” 要是搁以前,郭大婶真不一定愿意给宋妙这个脸。 但到家属院大半年时间了,她也算明白这地方的规则了。 他家儿子是妥妥垫底的存在,在这除了平级的人家外,对别人都得夹着尾巴。 更何况宋妙是郭东风顶头上司的媳妇,她更得小心几分。 不然回头秦恪暗地里给儿子穿小鞋,心疼的还是自己。 宋妙扯了扯唇角。 “我是跟小蕾姐一起过来的,也真是不好意思,那话不止小豆子听见了,咱们院里不少小孩都听到了呢,郭大婶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我们一起挨家去问问。” 这句话一出,郭大婶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呵呵,小孩子不懂事,可能听谁说了,觉得好玩就跟着学了。” 宋妙做惊讶状,“哎呀,可是郭阳自己说是跟大婶你学的呢,要不咱们把人叫出来对质吧! 我刚才看到隔壁方政委也回来了,实在不行咱们找他帮着给断断官司。” 郭大婶的笑容更难看了,“都是小孩胡乱说的,哪里用得着惊动政委,再说我们家东风和秦营长还是一个营队的呢——” 第573章 血口喷人 宋妙也煞有其事的点头,“嗯,既然都是小孩,那郭大婶就好好教导着,别出去胡咧咧,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没教养呢! 自己家孩子自己都不知道管,这要是以后让别人帮着管,可能就得挨两下子出点血什么的。 谁叫他嘴贱呢你说是不是,哪怕打出个好歹来也不怪别人,到时候家里人别心疼就行。” 郭大婶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这会儿被宋妙几句话说的,看她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宋妙也不惧她,转头给关小蕾一个眼神。 “小蕾姐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和大婶单独聊聊。” 关小蕾不明所以,但见刚才那么厉害的郭大婶在宋妙这吃瘪,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那行,我在外面等你。” 等人出去,宋妙的目光再次和郭大婶对上。 她轻笑一声。 “婶子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给自己找点事干,要是实在管不住那张嘴,就找东西把嘴塞上,省的到处嚼舌根。 有些话大人听也就算了,让小孩听去到外面胡乱咧咧,丢的还是你郭家的人。” 宋妙原本不想理会的,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所以被人说几句她一点也不在乎。 之前万朵朵跟她说郭大婶在背后讲究她她也没当回事。 因着她跟秦恪结了婚还考大学的事,家属院里之前就说过一波了,后来她堵门骂过一次才拉倒。 现在又故态复萌,不过这次说话的主力军变成了眼前的郭大婶。 “我听说郭大婶特别关心我在京市的生活,一直跟人说我四五个月才回来一次,在那边弄个男人出来秦恪都没法知道,我今天是特意过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郭大婶眼神闪烁,“你、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喜欢嚼舌根的人……” “我不管你是不是,”宋妙不想听她狡辩,“我就是来提醒郭大婶一声的。” 说完她往前一步,稍微压低了声音,但更有压迫感。 “不是所有人都像有些人那么不要脸,背着家里男人在外面乱搞,生出个儿子来,都没法知道孩子亲爹是谁。” 郭大婶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这白不是气的,是吓的。 宋妙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 “你、你胡说!!” 郭大婶像是终于想起自己长嘴了,赶忙反驳,但是明显底气不足,嗓门也没刚才那么大了。 “我、我跟我们家老郭过了几十年,清清白白,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宋妙笑笑,“是吗,既然你说是那就是好了,反正事实到底怎样,你心里清楚。” 郭大婶见宋妙语气淡淡的,越发生气。 她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能让自己更显得理直气壮。 “你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能随便污蔑人,我告诉你,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你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宋妙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开口。 “郭大婶,我什么时候说你跟人乱搞了?我又什么时候说你儿子的爹另有其人了?” 郭大婶一愣。 宋妙笑了,“我就说了一句‘背着家里男人在外面乱搞,生出个儿子来,都没法知道孩子亲爹是谁’,大婶你这么激动,是对号入座了?” 郭大婶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精彩极了。 “你、你——” “我什么?” 宋妙目光沉沉的看她一眼。 “婶子,我今儿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也不是要揭你什么老底,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声。 有些话,你能说,我也能说。 你说我的,我不在乎,反正我行的正坐得直。 再说都是些胡编乱造的,你也拿不出证据来。 但我要是说了你的,那就是绝对能查出来的,万一有什么后果,可就别怪我了。 要是郭副营长知道自己父不详,平时贤良淑德的母亲实际是装的,啧啧,也不知道心里该怎么想呢!” 郭大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宋妙嗤笑,“婶子好好想想吧,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记性好耳朵长,谁在背后嚼我舌根,我可都能知道。 同样的,谁家有点什么破事儿,我动动手指头就能算出来,单看我想不想知道,想不想说。 万一哪天惹的我心情不好,我就容易管不住嘴,到时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也不知道后果是不是别人能承担起的。” 她也不管这话给人的冲击有多大,直接转身走了。 郭大婶站在院子里,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正好郭东风从外面回来,看到母亲面色不好的站在那,不由觉得奇怪。 “妈,你在这干嘛呢,怎么不进屋?” 郭大婶吓了一跳,仿佛自己当年做的那些事都被人翻出来了。 “没、没什么,你赶紧洗手吃饭吧!” 说完,她脚步匆匆的回了厨房。 院外,关小蕾正站在门口等宋妙,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 “你跟她说啥了?我看她那脸色跟吃了屎似的,咋能那么难看!” 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命门,她非常好奇。 宋妙笑笑,“就是聊了聊家常。” 关小蕾不信,“聊家常能聊成那样?咋一点没有刚刚的嚣张样儿了?” 宋妙没解释,拉着她往回走。 关小蕾也顾不上问了,她这会儿心里还是没多痛快。 “你说郭大婶都知道了,是不是咱们军区还有别人知道,万一那些人跑去小豆子面前说,这孩子可怎么办?” 只要这么一想,她就难受的想哭。 关小蕾夫妻领孩子去京市看病,家属院对于小豆子的病情早就有所猜测,但无论谁来问,她都说是小毛病。 这次也不知道是郭大婶误打误撞还是怎么的,竟然说准了。 “猜不猜的再说,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来扒孩子裤子看,手术之后,外表也看不出什么差别了,你要相信郭大婶,她会想办法会处理的。” “就她?可能吗?” “你等等看就知道了。” 这会儿的郭东风家,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但气氛却有点不对。 第574章 郭大婶道歉 郭大婶端着碗,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往嘴里扒拉一口饭。 眼睛盯着桌上的菜,但眼神是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东风看了他妈一眼,没当回事,自顾自夹菜。 郭阳坐在奶奶旁边吃得正欢。 他扒拉了两口饭,抬起头笑得一脸得意。 “奶,我今天可厉害了!我把小豆子骂哭了,我一说他是二刈子他就哭,大兴他们跟我一起说,他哭得都停不下了。” 郭东风筷子一顿。 郭阳没察觉,还在那炫耀。 “我还让他脱裤子给我们看,叫他上次不带着我一起玩,等我下次看到他,我还骂他二刈子!” “啪——” 郭东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郭阳吓了一跳,差点没噎住。 郭东风看着他,脸色沉得吓人,“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郭阳往奶奶身后缩了缩,本能的想找靠山。 往常这时候,他奶一定会把他护在身后,然后把他爸一顿骂。 但今天,郭大婶没动。 郭阳扯了扯她的衣服,“奶——” 郭大婶像是被这一声叫醒了,她转过头,看着孙子肥嘟嘟的脸,脑子里却全是下午宋妙说的那些话。 她的脸又白了。 郭阳还在那可怜巴巴的叫,“奶,你看啊,我爸要打我——” 郭大婶忽然站起来,一把揪住郭阳的胳膊,把人从自己身后拽了出来。 郭阳嘴角刚翘起,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哎呦,奶,你踢我干啥!” 郭大婶不说话,抬腿又踹了一脚。 郭阳哇的哭了,边哭边躲,这次直接往他妈那边躲去了。 郭大婶追过去,一把把人薅住,又连着打了好几下。 郭东风和他媳妇都看呆了。 要知道,自家这位老太太对孙子一直很好,从小就没动过手,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郭大婶这会儿在想什么。 她想的是要没有郭阳这张破嘴,关小蕾就不可能带着孩子找过来,宋妙就更不可能跟过来。 那自己就不会被她威胁! 想到万一宋妙说出去了,自己就丢人丢到军区来了,哪还有脸活着,没准对儿子的前程都有影响。 郭大婶指着哭嚎不停的郭阳,声音发颤。 “你个死孩子,你再敢说什么二刈子,敢带人跑去骂小豆子,让我知道了我打断你的腿!” 郭阳哭的更凶了。 “呜呜呜那不是你说的吗呜呜呜——” 郭大婶死不承认,“我说的个屁,我从来没说过,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提一个字,你看我抽不抽你!” 郭东风看看自家老娘,又看看儿子,坚定的站在了老娘那边。 他媳妇见状也站到婆婆这边,一家三口一起教训郭阳。 郭阳:“……”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让他绝对的印象深刻,再不敢说一个字了。 第二天郭大婶一早就去了军人服务社,买了几样吃的,领孩子去关小蕾家道歉。 强逼着郭阳给小豆子道歉,表示孩子都是瞎说的,她以后一定好好管教。 郭阳经过昨晚的三打一,早就蔫了,知道自己是真的惹祸了,现在特别老实。 更因着昨天家里的三座大山,打他一下就要说一遍“二刈子”,他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觉得屁股疼,浑身疼。 以后都不想再提了。 从关小蕾家出来,郭大婶犹豫了半天,还是敲响了宋妙家院门。 宋妙正好端着盆出来晾衣服,见到她只是挑了挑眉。 “婶子怎么跑我家来了?” 郭大婶拎着东西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我、我是带孩子过来道歉的,昨天小阳骂人不对,我回去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他以后绝对不敢了!” 说完,她期期艾艾的看了宋妙几眼。 “那个,小宋啊,是婶子不对,嘴碎还喜欢胡说八道,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了,这点东西你收着,婶子给你赔不是了。” 这话说得她特别难为情,这么大岁数了,说过的闲话不计其数,还从没上门给人道歉过。 所以一番话说出来,她老脸都忍不住发红。 宋妙没搭理她,直到把所有衣服都晾完才转过身。 “道歉我收下了,你把东西拿回去吧,我不缺这个。” 郭大婶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递也不是,放也不是,偏还不走。 “那个、小宋啊,昨天你说的那些、那些话……” 她说不下去了。 宋妙在心里哼一声,替她往后说。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给你说出去?” 郭大婶连连点头。 “我这个人说话算话,昨天我说了,只要你能管住嘴,不再嚼那些没用的舌根,那些事我也会烂在肚子里。” 郭大婶眼睛一下亮了。 宋妙接着说,“但是——” 这俩字一出,郭大婶那本已经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后我要是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不想听的,哪怕是从别人嘴里传出来的,只要跟你有关系,我都会管不住我这张嘴。” 说完,宋妙还看了郭阳一眼。 郭大婶立刻就明白了,她连连摆手。 “不会不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孩子!” 直到宋妙点头,郭大婶才拉着郭阳回家。 以后她可不敢瞎说了,不定就会遇上哪个厉害的。 宋妙这两天往铁钩大队去了一趟,又跟黄来娣等人一起去赶公社大集。 现在政策放开了,这边的大集就比以前频繁了,卖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种类也比以前多了。 宋妙跑去凑热闹,想着多买点山货之类的,拿回京市也好送人,还在大集上碰到了郭荷花。 当初郭荷花差点被她男人推河里淹死,是宋妙看到后救下的,后面又帮她找了妇联和派出所,总算和她丈夫顺利离婚。 就是因为有妇联和派出所帮忙,村里人都看到了郭荷花的惨状,大家对她离婚的事更多的是同情和理解,后面更是没少帮衬。 除了一开始艰难些,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 今天郭荷花就是带着女儿一起,在大集上摆摊,卖的都是她自己做的发圈和头花。 样式虽然比不上供销商店卖的,却也是乡下少有的好看了,生意还挺好。 郭荷花手巧,试戴时还会给人家弄个相配的发型,这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更不想摘了,都痛快掏钱买下。 第575章 张癞子 宋妙站在摊位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郭荷花正给一个年轻姑娘试戴头花,手指翻飞间,那姑娘的辫子就换了个花样,配上新买的发圈,整个人都好看了不少。 姑娘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爽快掏钱。 等人走了,郭荷花一抬头,这才看见宋妙。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宋、宋同志!” 宋妙笑着打招呼,“生意不错啊!” 郭荷花连连点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拉着宋妙的手眼圈泛红。 “宋同志,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只是见不着——” 她也是后来跟人打听了才知道宋妙的身份,知青、团委副书记军嫂、大学生,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仙儿。 这些身份单拿出来任何一个都能很让人羡慕了,她能全占,实在让人羡慕。 旁边郭荷花的女儿怯生生看着宋妙,明白她是谁后,忽然跪下磕了个头。 “姨,谢谢你救了我妈和我。” 宋妙反应不及,让小姑娘这个头结结实实的磕了下去。 郭荷花却半点没有要拦的意思,等人磕完头才拉过来给宋妙介绍。 “这是我闺女倩倩,离婚时儿子留下,倩倩被我带走了,不然以她爸那个性格,这孩子还不定要遭多少罪。” 说到这免不得想起以前的痛苦生活,郭荷花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倩倩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但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的整齐,上面戴着跟摊位一样的头花。 宋妙从空间里拿了个红包出来,又当面把一张符纸塞进去,递到小姑娘手里。 “既然叫我一声姨,又给我磕了头,那就收下姨给的红包,还没出正月呢,这是姨给的压岁钱!” 郭荷花想推,被宋妙抬手制止。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好好想想要不要把这个红包往回推。” 这话一出,郭荷花也想起了宋妙刚刚塞了个黄色的三角形东西进去,她立刻不推了。 “倩倩,快拿着,谢谢你宋阿姨!” “谢谢宋阿姨,宋阿姨过年好!” 宋妙笑笑,在小姑娘头上揉了下,目光再次看向郭荷花。 “最近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郭荷花震惊的瞪大眼,紧接着脸颊爆红。 “宋、宋同志,你、你怎么知道……” 宋妙见黄来娣已经买完东西往这边来了,一点不拐弯抹角。 “推了吧,你们不合适,你的正缘在四年后的三月份,在此期间好好养闺女,一定要让她上学,要是钱不凑手就联系我,我来供。” 她拿出张纸,在上面写了自己京市的地址塞到郭荷花手里。 宋妙拍了拍倩倩的肩膀。 “听阿姨的话,你一定要上学,要好好学,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说完,她朝两人挥挥手走了。 黄来娣往那母女俩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怎么瞧着那女的有点眼熟,哪个村的?” 宋妙笑笑,“你当然瞧着眼熟,那是咱们大队郭翠花的妹妹,应该以前往这边来过。” 黄来娣一听,顿时八卦起来。 “是不是离婚那个,我听说是被她家男人打的受不了才离婚的。” “何止打的受不了,那是差点没死那畜生手里,被我和大海叔碰上了,那次就险些被她前夫溺死,是我劝她离的,不然绝对活不了多久。” 黄来娣是宋妙的铁杆粉丝,听完这话立刻夸离得好,不过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之前好像听郭翠花说过,要给她妹妹再介绍一个,说的那人是夹皮沟大队的,人称张癞子。” 说完她撇撇嘴。 “我跟你说那可不是什么好人,那老东西打从年轻时就色,家里有媳妇还跟小姨子乱搞,后来媳妇死了,就把小姨子娶了。 两人过了能有个十来年,小姨子也得病死了,村里人就说他克妻,聘礼开的再高也没人嫁。 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他脑袋上就长癞了,像癞蛤蟆似的鼓大包,头发都掉没了,大家就叫他张癞子,更没人愿意跟他了。 这也不知道郭翠花这个黑了心肝的收了张癞子多少钱,要把妹妹说给他。” 黄来娣原本以为郭翠花的妹妹得是和她一路货色,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现在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也不光是外表的事,那个张癞子还干过一件恶心事——” 她左右看看,见路人没注意两人,才凑近宋妙压低声音继续说。 “我娘家有个亲戚就住在张癞子家旁边,说他家隔三差五就要杀鸡吃,大家一开始以为是张癞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亏待自己。 后来他家旁边的邻居偶然一次看见拔了毛的鸡才知道,那鸡屁股都烂了——” 说到这她顿了下,觉得这样的话说给宋妙听,怎么看怎么别扭。 虽然眼前的姑娘早已嫁人,可黄来娣仍旧觉得,宋妙仍旧是之前那个过来插队的年轻姑娘。 正想着后面的话要不就别说了时,宋妙已经转过来一双闪着八卦的眼。 “……是我想的那样吗?” 黄来娣:“……嗯。” 说完她又觉得不够,小声补充了一句,“鸡屁股烂了不说,肠子都给拽出来了。” 宋妙:“……” 玩的可真花! 果然没有玩具的时代,男人会自己创造玩具。 “村里人私底下都知道,夹皮沟那边更没人愿意跟他了,张癞子这点事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郭翠花这样还想把妹妹介绍给他,可见也是没憋什么好屁。” 宋妙面色微冷,“大概是对方给的价钱让她很满意。” “我猜也是,你说她那么满意咋不把自己闺女嫁过去,没准张癞子看在李小娟年轻的份上多给点呢!” 黄来娣说完这话,一抬头就看到郭翠花母女从对面走过来。 心说果然背后不能说人,一说就容易碰上。 两人各自提了个篮子,上面盖着布,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对面那对母女显然也看到两人了,他们和黄来娣都住在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早就不稀奇了。 母女俩同时看向宋妙,目光颇为复杂。 同样都是从铁钩大队嫁到军区去的,可现在的境况却完全不同。 第576章 现在他忽然不想考虑了 可能出于某种不能言说的心思,李小娟在双方汇合前,拉着母亲往西边拐去,只当没看到他们。 黄来娣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笑出声。 等那母女俩走远了,她才扯着宋妙的袖子压低声音。 “打从小娟回来,郭翠花也给她说好几个了,只是每个都有或多或少的毛病,人家看不上。 还以为自己是大姑娘呢,也不想想,没结过婚的小伙子能看上她?真能跟他家说亲的,那绝对都有点说道。 再说她家的事大家都知道,之前死皮赖脸非要嫁军官,等人家受伤退役她又立刻离婚,什么心思别人能不知道吗? 那就是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谁愿意娶回家个这样的,不定什么时候就丢下男人孩子跑了,给多少过礼钱都白搭。” 宋妙笑笑没说什么,她前段时间还曾听秦恪提起过杨青山。 对这些战友们,杨青山可没什么让人挑剔的。 听说回去以后也有人愿意嫁他,是他老家村里的一个姑娘,以前就对杨青山有意思。 结果他当兵一走许多年,回来就带着媳妇了,那姑娘不得不死心。 后来她在家里人介绍下相了一个,本来准备结婚的,日子都订好了,结果杨青山独自带着孩子回去了。 那姑娘了解情况后,直接把那边的亲事退了,死活要嫁给杨青山,也不介意他腿受伤,还愿意帮着养孩子。 她乐意但杨青山不乐意,可能是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反正一个逃一个追。 秦恪说年前两人打电话时,听杨青山那口气,似乎已经松动了,没准什么时候真把婚结了。 宋妙和黄来娣一边逛一边聊,碰到认识的人了就打个招呼,然后被热情的塞各种土特产。 到最后她没买多少,手里却差点被人塞满,不得不提前回去了。 宋妙接连两天都在铁钩大队待着,到最后是带着一肚子八卦走的。 17号当天,秦恪送她去火车站,和二牛汇合后一起上了火车。 看着列车缓缓消失在视野中,秦恪在原地站了很久。 想起上次领导说京市军区有个空缺,想把他调过去,当时秦恪表示自己想要考虑一下。 现在他忽然不想考虑了。 四五个月见媳妇一次什么的,实在太熬人了。 ———— 二牛的大名叫钱华。 秋香婶子家四个儿子,取自“荣华富贵”,名字依次排下来的。 钱华虽然是四兄弟中身体最差的,但却是脑子最好使的。 他一路都特别兴奋,这种兴奋让他即使只睡了半晚上也神采奕奕。 等到了京市更是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一路坐公交看回来,等到宋家宅院时,整个人已经麻了。 宋妙把人交给方大海。 “方叔,你先带他一段时间,里里外外都教到了,之后我有不少事要交代给他。” 方大海看了眼钱华,脑中立刻想着该从什么地方教起,却也不耽误他躬身应是。 宋妙又看向明显拘谨许多的钱华。 “方叔以前是我家的账房,但他的本事却不是只能干账房,你跟着方叔好好学,有什么不会的就问。” 钱华赶忙点头。 他觉得宋妙姐在京市和在他们东方红大队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太上来。 但钱华很聪明,他看着周围人的动作神态,不自觉开始学习。 方大海见有个年轻人也很高兴,尤其这个人带着副聪明样。 他的房间跟其他人一样,都被安排在后罩房。 方大海之前就从宋庭川那知道要带人回来的消息,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还给准备了衣服鞋袜等东西。 这会儿让钱华打水洗漱,等他换完衣服再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不再是那个乡下小子了,深灰色的棉衣合身利落,黑色的棉裤板板正正。 钱华站在那,只觉得手足无措,但腰背却不自觉挺直。 宋庭川遛弯回来,见到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头。 “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么一收拾可精神多了。” 他招手把人叫过去。 “你宋妙姐去找同学了,宋叔给你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 宋家是二进院子,各个房间都是干什么的清晰明了,一说钱华就能明白。 但他仍旧听的格外认真,恨不得把每间屋子都记住。 宋妙到家时没见到父亲,把钱华丢给方大海自己就往崇文门去了。 这个时间,李秀英十有八九还在摆摊,等她找过去一看,果然如此。 李秀英正忙着招呼顾客,手脚麻利脸上带笑,不敢想象之前还蹲在摊前不敢吆喝过。 等面前的顾客走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宋妙。 “妙妙!你回来了!!” 李秀英兴奋的差点没把手里的钱扔了,她赶忙把宋妙拉到自己身边,将马扎让过去。 “看看怎么样,我的摊子也是越铺越大了呢!” 宋妙刚刚就看到了,现在摊位上毛巾、枕巾,袜子,手套,裤衩子,还有丝巾围巾等,另外还有些小镜子,头花发卡之类的东西。 码放的整整齐齐,让人特别有挑选的欲望。 “我年前又往工厂跑了几趟,进的货都卖差不多了,这些是剩下的,等我清一清库存再进新货。” 马上要开春了,手套围巾没有之前好卖了,剩下的这几个她打算便宜点出。 她指着摊位上的几样东西给宋妙看。 “我跟你说,过年之前可好卖了,我毛巾和枕巾一天能卖出去可多了,头花更是一摆出来就有人抢,连价都不还的。” 这会儿又过来个人买手套,李秀英快手快脚的把货给出去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 “你瞅瞅,这是我这段时间记的账。” 宋妙接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笔笔记得很清楚。 进货多少,出货多少,利润多少,分门别类记的很清楚。 李秀英压低声音, “妙妙,你猜咱们从开始到现在赚了多少钱了?” 第577章 李秀英接母亲 李秀英是从12月份开始摆摊的,原来只有周末休息时能去,但她放假以后就是每天都摆了。 又抓住了过年这段时间,大家的消费能力暴涨。 她眼睛亮的吓人。 “你放假时给我的那五百我都用来进货了,后面挣的钱也都填进去进货,我大概算了一下,这三个月加起来,利润差不多1500块!” 1500块! 在这时候,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是三四十块,一年都攒不下几百。 可李秀英一个在校学生,利用休息时间和假期摆摊,三个月就赚了一千五。 “妙妙,咱们俩一人一半就是七百五左右,我想把其中的一千块留下当本金,那五百咱俩分了吧!” 李秀英以前只是小打小闹,现在知道本金多的好处了,进货的数量上来了,拿货价自然就低了。 她的利润也更高了。 “你之前跟我说的批发那事我想明白了,你说的很对,拿货价格比别人低了以后,我赚差价就行了,确实比零售要好得多!”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跟那些厂的采购部聊过。 如果想以更低的价格拿到货,那她现在拿的数目还远远不够,就需要更多本金了。 “不过这点暂时不着急,我还有点其他想法,这些东西赚的少,我还想看看别的。” 李秀英说道。 只是具体进什么,她还拿不准主意。 宋妙把账本又还给她。 “你看着办就行,都投进去也可以,对了,你过年就一直在这没回家?” 李秀英摇摇头,“过年那阵生意实在是好,我不舍得走。” “那你给家里寄钱了?” “嗯,寄了五十。” 说到这个她颇为骄傲,来上大学两年了,从没给家里寄过这么多钱。 还都是她赚的! “你不知道我妈有多开心,收到钱那天她哭了半宿。” 李秀英说完,把摊子上有点乱的东西重新摆了一遍,摆完又摆了一遍。 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倒是宋妙看出来了,“秀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李秀英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宋妙,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妙妙,我、我想把我妈接来。” 没等宋妙说话,她又继续往后说。 “我算了算,我应该能给我妈租个房子,我们俩在京市的生活费我能负担得起,她都瘫了好几年了,我想领她去大医院看看。 就算治不好,我在跟前也能照顾她,不然她一个人在老家,隔着那么远,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好……” 她说完看向宋妙,眼里带着期盼和不安。 “你觉得……能行吗?” 宋妙很肯定的点头,“当然能行了!要是钱不够我这还有。” 李秀英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妙妙,我不是要你的钱——” 宋妙拒绝煽情。 “我当然知道,我要是没钱也不会这么说,你妈把你养大,供你上学,现在你有能力了,接她来享福是应该的。” 李秀英原本就把宋妙当恩人,现在更是如此。 既然决定回去接人,两人就干脆收摊了。 等到了那个小门面房,宋妙才知道李秀英早有此想法了。 之前就说过,这个小门面房是内外两间,外面的这间稍大一些,用来做生意的。 里面的那间就要小很多,不过住人完全够了。 现在李秀英的小床摆在里面那屋,还有几个锅灶,外面的放了一堆大包,都是进来的货。 宋妙本以为李秀英把母亲接来就是要住在这个小屋的,然而并不是。 这地方是一整排的平房,紧挨着的另一间是个中年男人的,他有正式工作,所以打算把房子租出去。 这间房也不大,租金要一个月10块钱。 搁在以前,李秀英肯定觉得贵,但现在她的收入跟这点租金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见宋妙也支持,她就要去把房子租下来。 走之前宋妙嘱咐了一句。 “你和他拟定个租房合同,上面写上房子的地址、面积、租期、租金,之后你俩再签字各留一份,免得以后有争议。” 李秀英不懂但听话,当即拿出纸笔,和宋妙一起拟定了契合同内容,见差不多了才乐颠颠去找人。 现在才刚开始有做生意的,以后会越来越多,可以说门面房的价格更是一天一个样。 李秀英现在能十块钱租下那间房,过阵子可就不能了,所以还是签订个契约比较好。 宋妙也没打算坑人,反正他们也只是过渡住这,相信一年以后,李秀英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买房。 这会儿的李秀英骑自行车一路飞驰,之后七拐八拐进个胡同,敲响了最里面的门。 老周是国营厂的老技术工了,工作稳定工资也不错,所以那个房子实在没用。 只有那么一间,还是在路边,住在那来来回回的人都往窗户里看,实在是不舒服。 后来就当仓库放着了。 也是看最近做买卖的多了,他才想着租出去,起码一个月的买菜钱省下来了。 见李秀英要租,他立刻就同意了。 等把李秀英带来的租房合同看完,老周不禁挑起眉来。 “行,那就按这个来。”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钢笔,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又递还给李秀英。 “你能想这么周全不容易,房子交给你我放心。” 李秀英被说的不好意思,也签上自己的名字,两人一人一份,她当场就付了一年的房租,对方也给了她钥匙。 从周家出来,李秀英又一路骑回去。 这会儿宋妙正在分类整理屋里的货,听到声音转头看她,“成了?” 李秀英狠狠点头,然后把手里的合同递给她看。 宋妙只是扫了一眼,“行了,你现在就可以去买票了,尽量在开学之前把你妈接回来。” “现在?可这房子还没收拾。” “房子交给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收拾完,东西我会看着弄的,你安心接人就好。” 李秀英又感动了,要哭不哭的看着她。 宋妙直接捂住她的嘴,“别愣着了,抓点紧能在开学前弄完,不然又得多耽误一个星期。” 她怕李秀英手里钱不够,从包里又拿了两百出来。 “不用不用,我手里的钱够呢!” 怕宋妙继续硬塞,李秀英赶忙往火车站去了。 第578章 钱华摆摊 李秀英走之前把账本留下了,让宋妙这几天看着办。 25号才开学,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宋妙就打算带钱华摆摊试试。 原本打算让他和方叔学习一段时间再考虑做买卖的事,现在计划没有变化快,提前体验一下也挺好。 当晚她就把每样东西都带了一份回去,和钱华说了摆摊的事。 “我、我能行吗?” 钱华嘴上这么问,可眼睛却闪闪发亮,显然也非常意动。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东西我都带回来了,你先认认货,在家模拟一下摆摊,我爸他们当顾客。” 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拿出里面的东西。 钱华过来一样样拿起来看,看的特别仔细,思考卖的时候该怎么说它们的优点。 他对卖货这方面也不是完全没经验,公社大集时他也去摆过摊,除了卖自家的山货,还帮队里卖过东西。 所以对跟人打交道的事完全不怵,还知道面对什么样的客户说什么样的话。 宋妙来了兴趣,“那你跟我说说,都怎么个说法。” 钱华见大家都看着他,也不扭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卖东西得会看人,年轻姑娘来了就嘴甜点,夸人家好看,老婶子来了就实在点,说东西耐用什么的。 要是带孩子的来了,就夸孩子,要是能给孩子点小搭头,那就更容易卖出去了。” 宋庭川在一边听笑了。 “行啊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 钱华嘿嘿一笑,觉得自己真没来错。 第二天吃完早饭,钱华就整装待发了。 他昨晚把包袱拿回自己房间,所有东西都背了个滚瓜烂熟,随便哪一样都能说出一堆优点来。 价格更是丁点都不会弄错。 宋妙把人带去门面房,各种产品都拿了一些,把数目记在账本上,就开始了钱华的第一次摆摊。 自由市场已经有许多摆摊的了。 宋妙把人带到李秀英平时摆摊的地方,铺开包袱皮,钱华就开始一样样摆东西。 他拿了块毛巾过来,把发卡一个个别在上面,别成一排,头花也扎成一束,放在显眼的位置。 这样确实比堆在一起好看,也更吸引人。 所以很快吸引来了第一位顾客,一个年轻姑娘过来看头花。 钱华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对着人家就是一顿夸。 “同志,我觉得这个特别配你,你看你长得本来就白,配上亮色,就显得人更白了,戴着绝对好看,要不要试试?” 宋妙听到这话,视线在那姑娘小麦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了。 那姑娘被年轻男同志夸长得白,顿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我哪里白了……那就试试吧!” 等她把头花戴上,钱华又继续夸,女同志当即问价,之后付钱高高兴兴的戴走了。 宋妙:呵呵—— 她觉得自己在这都多余,钱华根本不需要,这小子天生就是该做买卖的。 但她还是继续待了一会儿,到最后彻底放心,直接离开了。 钱华的中午饭是在不远处的包子摊买的,三两口吃完又继续卖货去了。 这一天他学到的东西可不少,附近都是摊贩,人家怎么吆喝他也会学着点,给个搭头抹个零也学的很快。 等到晚上收摊时,带来的货已经卖了一大半。 晚上回家算帐时,总利润是29块六。 宋妙在账本上记好数字,然后看着一脸兴奋的钱华。 “这地摊是我同学的,正好这几天她没时间,我做主,利润的三成给你做工钱,你有没有信心能干好?” 钱华不可置信,“三成?” 那岂不是今天就赚了八块七?这才摆摊一天而已,而且因为是第一天摆摊,他自觉表现不太好,还有进步的空间,这样还能赚这么多! 要是每天都卖这些,一个月就是二百六! 钱华激动了。 在老家时,全家一起上,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可他在京市,一个月就能赚到了! 当下更坚定了自己跟着宋妙的心。 “姐,我一定好好干!” 宋妙点点头,她没打算让钱华一直干这个,只是先练练手,她也把这个想法和钱华说了。 这些是宋妙和李秀英的合伙买卖,两人是同学,利润一开始定的就是对半分,那分也就分了。 之后她出资的,都打算按照阶梯式定标准。 因为她要出资的数目绝对是普通人拿不出来的。 思来想去宋妙觉得自己应该往南方去一趟,找靠谱的供货商,之后对方按时供货,她也就不需要再过去了。 有了这个想法后,她跑去书房找父亲。 “你这个想法很对!” 宋庭川摘下老花镜,开始仔仔细细的给女儿讲。 可能因着宋妙十多岁家里就出事的关系,他觉得自己缺席了女儿的成长,为此非常愧疚。 所以特别喜欢宋妙有事问他,每次都解答的格外耐心。 宋妙也察觉出来了,有事没事就请教父亲一下。 “咱们家以前每次新开买卖,都是我先带着管事跑一趟,只有亲自去看了,心里才有底。 你身为东家,你得知道供货商是什么品性,货物都有什么类型的,分别什么价格,光听人说不行,即使这个人是你信任的管事,也要自己亲眼看看。” 宋妙点头,看来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宋庭川见女儿听的认真,又继续往后说。 “你让钱华先摆摊练手,这点也很不错,那小子机灵,嘴皮子也利索,但光会卖货不行,还得懂货,懂人,懂行情。 让他摆摊,比天天跟在老方身后学本事快得多,我看这小子行,是块做生意的料!” 宋妙也同意父亲的这个说法。 接下来的几天,钱华雷打不动,每天早出晚归去摆摊。 因为宋妙已经明确告诉他了,摆摊只是让他练手的,后面还有其他事要安排。 钱华摆摊就不是单纯的卖货了。 摆摊第一天,他想的是怎么应对砍价的客人,怎么把东西卖出去。 第二天他琢磨哪些货好卖,哪些货压着卖不动,哪个位置人流量大,什么时间人多。 第三天他和旁边几个摆摊的相互熟悉,混成了一起吃饭的情义。 第四天他开始和旁边摊位换货,比如用自家的毛巾换对方的肥皂,好卖的货互相带着卖。 …… 宋妙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第579章 装修 这些天摆摊下来,钱华的变化肉眼可见。 刚来时就是个乡下小子,见了人缩手缩脚,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见人就笑,张嘴就是同志、大姐、小妹、婶子,叫的亲切又自然。 跟人说话时也知道眼睛看着对方了,卖货的词更是一套一套的。 不光说话变了,穿衣打扮也变了。 比如身上的衬衫,他终于肯把领口解开一颗了,看着没之前那么拘谨。 才几天工夫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这几天宋妙也没闲着,她找人把李秀英租的那间屋子收拾了一下。 墙上的灰铲了以后重新刷了一遍白灰,屋里也显得亮堂起来。 周德顺去旧货市场淘了几样家具,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柜子。 又从家里拿了套被褥,李秀英之前的锅碗瓢盆都拿过来用,另外放了个暖水瓶。 这边有自来水,厕所要去对面胡同上,走路不到两分钟,也很方便。 至于宋妙,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店里了,就是那个宋爸给的铺子。 既然要去进货,那进货回来总得有个地方消化商品,摆摊可不是长久之计,有身份的人还是更喜欢在店里买东西。 她把方大海叫来,让他找人装修自己在前门大街的铺面。 宋棠和谢非凡的铺面都在附近,宋妙打算一起利用起来。 至于租金,那才几个钱,她打算直接给两人分成,用分成来抵租金。 只要店还开着一天,分成就少不了他俩的。 宋妙之前一直没想好做什么用,现在打算用来开店,这第一个要开的就是服装店。 装修要改,不能像原来那么复古了,得尽量时尚些。 她带着方大海过去看了,把自己的装修思路说了一下,又画了简易草图。 这个铺面是个两层的青砖小楼,临街,用来做生意位置绝佳。 一楼是打通的,大概八十平左右,里面原本的柜台都没了,现在空荡荡的。 窗户需要再扩大一些,安装上大块的玻璃,行人路过时也能看到橱窗的衣服。 二楼同样面积,是一大一小两间,大的可以用来当仓库,小的当办公室。 目前需要准备的也就是货架子,其余的就不需要动了。 宋妙没吃过猪肉却见过一群猪跑,把后世精品店的陈设照搬过来,直让方大海和钱华听的双眼放光。 “不要像以前的铺子,把顾客和店员隔开,买东西得隔着柜台指。 咱们要让顾客走进去,能亲手摸到衣服,能对着镜子比划,甚至提供试衣间,让他们亲自穿到身上感受。” 钱华若有所思。 “墙要刷白,地上铺浅色的地板,显得干净亮堂,灯光要亮,到时就把衣服挂在墙上,展示给顾客看……” 两人把宋妙说的话一条条都记下来,怕脑子记不住,干脆拿了本子一起记。 这间铺面还有后门,以前进货时都是直接拉到后门的,从那边直接弄到二楼库房里。 宋妙觉得有必要在这边安一个滑轮,运货更省力。 她在现场画了简易草图,让两人知道什么地方用来做什么,重新做了风水调整,保证开业后财源滚滚。 “二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就找人过来量尺寸,保证按您说的办。” 宋妙点头,“工期控制在十天之内,没人干就加钱,要不就多找点人,加班加点弄出来。 一定要按照我的要求严格来办,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我也都给你标记好了,不要有偏差。” “二小姐放心好了!” 方大海办事宋妙还是很放心的,交代完她又转向钱华。 “等铺子弄好了,你就在这儿干。” 钱华顿时激动不已。 宋妙站在店铺门口看了一会儿,前门大街人流如织,以后这地方寸土寸金,多少人挤破头也挤不进来。 可她却在这拥有了一间铺面! 至于宋棠和谢非凡那两间,她干脆也一并交代下去,都要重新装修。 另外还要招聘二十个销售员,都是负责卖货的,什么要求也都告诉了方大海。 一下接到这么多任务,方大海一点不觉得累,反而更精神了。 他觉得自己终于被二小姐重用了!只觉得浑身的劲儿使都使不完! 而且二小姐的铺子都开起来了,那宋家想要恢复往日的荣光,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钱华也是个闲不住的,白天去摆摊,晚上又去铺子里盯装修,碰上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询问宋妙的意见,进度喜人。 就这样一直到开学前一天,李秀英才带着她母亲赵香兰到京市。 宋妙见到人时就趴在李秀英背上。 整个人瘦的厉害,干干瘪瘪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骨头架子。 脸颊深深凹陷,显得颧骨特别高,眼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宋妙愣了下,赶紧上前帮忙把人放到屋里的床上。 “不是告诉你回来之前往这边打个电话嘛,我好找人去接你们。” 李秀英摇摇头,“没事,我都背习惯了。” 赵香兰病了这么多年,瘦的还不到六十斤。 赵香兰在女儿背上,眼睛四处乱看,看着屋里雪白的墙,甚至窗户都是玻璃的,还有那崭新的被褥…… “秀英,这、这是……” 李秀英也这时候才注意到屋里的变化,她愣住了。 宋妙笑笑,“我找人收拾的,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就看着准备了。” 李秀英又想哭了。 赵香兰在床上,努力想撑起上半身,李秀英见状赶忙过去扶她。 “妈,你起来干什么,赶紧躺会儿。” 赵香兰却不理,靠着女儿硬是坐起来了。 她抓着宋妙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姑娘,你是个好人啊,秀英跟我说时我还不信,哪有这么好的人,现在见了才知道她没骗我……” 她不想过来当拖累,可又想每天见到女儿,这才厚着脸皮过来了。 宋妙被她抓着手,只能用另一只手安慰的拍拍。 “婶子,你就安心住着,秀英能干,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赵香兰连连点头,心里对未来燃起希望。 第580章 去广州 等这边安顿的差不多,宋妙才说了最近卖货的事,还把账本递给李秀英看。 至于利润分配,李秀英只要了两成。 在她看来,原本说好的自己出力宋妙出钱,这几天她什么都没干,拿两成就已经很多了。 要不是有母亲要养,其实她一分钱都不想要的。 确定李秀英自己可以搞定,宋妙才离开,她还有很多事要忙。 开学第一天她就请假了,因着她也不能确定会多久回来,干脆请了一个月。 李秀英之前拿货都是在京市郊区的一些小工厂,样式普通,利润也薄。 从南方进货就不一样了,隔着千山万水,价格自然水涨船高,多赚的不是一星半点。 其实宋妙的空间非常适合运输货物,别人可能需要运输队她完全不需要,一张票来回走就可以,更不用担心被抢劫或者丢货。 但她又不缺钱,实在不愿意遭那个罪。 三月的第一天,宋妙带着钱华上了南下的火车,也幸亏有秦恪战友帮忙定卧铺,不然两人得坐车坐到屁股疼。 两天两夜里,宋妙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闭目养神。 意识在空间里上课,还和柯惠然三个斗了几回地主。 钱华第二次坐火车,仍旧觉得新鲜。 眼睛盯着窗外,看田野变成山丘,山丘变成水田,不停问这是到哪了。 宋妙干脆买了份地图给他,让他自己看。 到广州时,天还没亮。 两人刚下车,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钱华用力吸了吸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火车坐久了的关系,只觉得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两人找了辆三轮车,跟师傅说了高第街,那人就知道他们是来进货的了。 三轮车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街,到地方时天已经大亮了。 宋妙找了个招待所,洗漱一番又吃了早饭,这才跟钱华一起往高第街去。 密密麻麻的档口从街口一直延伸到街尾,铁架子、竹竿、木板搭成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满满当当。 档口上挂满了衣服,是在京市都鲜少能看到的时兴货。 蝙蝠衫,喇叭裤,花衬衫,连衣裙…… 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紫的,花里胡哨,跟万国旗似的。 在这的人比衣服还多,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疼。 别说没见过世面的钱华被震住了,就是宋妙这个后世过来的人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没急着找地方拿货,而是从头到尾把所有档口都逛了一遍。 看一下各家都有什么衣服,更是要看一下各家老板的面相。 以后她不可能每次都过来进货,那老板的为人就很重要了。 宋妙宁愿少赚点,也不想处理摞烂事。 钱华眼睛瞪得溜圆,脖子转来转去,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都是他没见过的,价格更是他不敢想象的便宜。 一件那什么蝙蝠衫,那个人讲价到八块五拿货,拿到京市就得卖二十。 还有喇叭裤,裤腿跟大喇叭似的,大到能扫大街。 十一块就能拿货,回去翻倍卖。 连衣裙就更邪乎了,花色特别多的那种,七块钱就能拿货,回去能翻两番卖。 钱华在心里飞快算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双眼亮的能放出光来。 第一天宋妙没急着进货,从街口逛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回来。 她手里拿着个本子,里面稀稀拉拉记了些信息。 钱华手里也有本子,只是他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的都是价格和款式。 这地方比较不好的是没有实价,总要跟档口老板你来我往一番,拿货价是多少全看你本事了。 钱华就亲眼看到,前后不过几分钟,同一个档口来了两个人。 相同的喇叭裤,头一个人是十一块拿货的,后面那个人拿货却比前头的贵一块。 那可是一块钱啊! 一条一块,一百条就是一百块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钱华重点学了下那些特别会砍价的人话术是怎样的,就盼着自己进货时也能用上。 到时把价格砍到最低,能给宋妙姐多省下点钱,进更多的货。 第二天宋妙没乱逛,而是重点去了自己标记好的几个档口附近,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一待就是好一会儿。 钱华刚来的第一天恨不得立刻拎几个大编织袋离开,可宋妙一件衣服都没进。 第二天再过来时,不知道是不是被宋妙身上的淡定影响了,竟然没之前那么焦灼了。 胡乱猜测她可能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想先摸明白底再进货,到时不会挨坑。 本以为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结果当天中午,宋妙却进了一家档口。 这是个卖连衣裙的档口,守着摊位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跟他一起在店里忙活的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尤其一双眼睛很活泛,见人就笑。 这会儿正是饭点,两人刚吃过饭,档口难得没那么忙了。 那年轻姑娘从男人身边经过时,身体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会那么不经意碰到男人。 男人有时候没注意,有时候感觉到了,就会下意识避让几分。 看起来倒是颇为有趣。 宋妙早就观察过两人的面相,这男人是有媳妇的,但并不是那个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面泛桃花,目光莹莹,倒是有想上位的心思。 只是目前还没找到机会。 宋妙上午在旁边看时就发现了,那男人话不多,客人来了就报个价。 他报的价格都比较实在,能成就成,不成也不喜欢讨价还价。 倒是那姑娘嘴甜的很,见到人都是大哥大姐的叫着,偶尔还要回头冲男人笑笑。 但凡忙里有个闲,就得跟男人说句话。 “大勇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大勇哥,这件卖得好,咱们下次多进点。” “大勇哥,你累了吧,快歇会儿,我来招呼。” 一口一个大勇哥,叫的极亲热,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老板娘。 那些来拿货的也是这么称呼她,每次这时候那姑娘都一脸羞涩的回头看陈大勇一眼,然后转过来解释。 “哎呀,你们认错了,这是我大勇哥~” 那声调一波三折,宋妙听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第581章 你母亲身体还好吗 见这会儿档口没什么人,她才走过去拿起一件连衣裙,“这个怎么拿货?” 陈大勇抬头看了一眼,“30条起批,8块。” 宋妙点点头,又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老板,你家本地的吗?” 陈大勇愣了下,不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以为是要攀交情。 “对,本地的。” 结果宋妙接下来却问,“你母亲的身体还好吗?” 陈大勇脸上那本就没多少的笑意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问这些干什么?要拿货就拿,要闲聊就找别人。” 宋妙跟没听见一样,盯着男人继续问。 “你媳妇呢,是不是在照顾你母亲,你母亲是不是说自己身体不好?你信了吗?” 说完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了一番,再次抬眼。 “得有半年多了吧?” 陈大勇的面色变了变。 两人间气氛不对,屋里的姑娘察觉后立刻跑出来,语气不善。 “你是谁,你问这些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妙故意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眼神里的挑剔直接让她变了脸色。 “啧,在我们这一行的说法里,鼻为审辨官,你鼻梁虽挺,但鼻头尖削无肉,主心性刻薄,善于算计。 两颧微高而眉尾散,主野心外露,不安于室。 嘴唇薄而上下不匀,上唇主情,下唇主欲,你上唇薄而下唇丰,情浅欲深,嘴上甜,心里苦。” 说完她再次上下打量,表情明晃晃的嫌弃。 “我说老板,这姑娘看你时眼波流转媚气横生,典型的心术不正,这是对你有其他想法呀!” 话音刚落,姑娘的面色刷的白了。 陈大勇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也下意识朝着宋妙说的几个地方看去,他倒是看不出什么东西。 只是想到对方某些若有似无的碰触,才知道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姑娘见他这样,吓得赶忙辩解。 “你乱说什么,大勇哥是我表哥,我们是有亲戚的!” 宋妙却笑笑不搭腔,只做高深莫测状。 “姑娘,我要是你就早点收手,找个各方面合适的,有些人可不是你该肖想的。” 年轻姑娘还要说什么,被陈大勇喝止了。 正巧这时有人过来看货,就直接赶她去接待客人,自己眼神复杂的打量了宋妙几眼,带人进了里面。 里面有一块隔出来的地方,是他们平时用来吃饭休息的,离门口有段距离,算是闹中取静。 陈大勇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不信你无缘无故提起我妈生病的事。” 宋妙挑了下眉,果然是做生意的,一点也不傻。 “那你先跟我说说,你母亲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大勇眼神怔忡,思绪被带到了七个月前。 “去年夏天,我妈洗澡时摔了一跤,当时没什么事,结果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她就忽然起不来了。 我带她去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没看出毛病来,但人就是起不了身。 不过大夫也说了,可能摔的那一下伤到了脊椎的什么地方,所以才导致这样,现在的医疗水平看不出什么,只能先这么养着。” 说到这陈大勇蹙起了眉。 “以前都是我媳妇跟我一起在档口忙活,我妈出事以后她身边离不开人,吃饭喝水把屎把尿都需要人。 没办法我媳妇就在家照顾她,我这边忙不过来,我妈就叫了我一个表姨家的妹妹帮忙,我按月给她开工资。 但我媳妇曾跟我说过,她怀疑我妈是装的,这怎么可能呢,她和我爸把我们兄弟两个养大,一直都尽可能的帮衬我们。 我大哥留在乡下,她跟我到城里来,是亲眼见到我怎么把档口一点点撑起来的,不可能装病故意给我找麻烦。” 但媳妇跟他说了不止一次,陈大勇就是再不当回事,也难免记住。 所以在面对宋妙的问话时,他下意识就往心里去了。 宋妙听完却是勾唇一笑。 “你不信你媳妇说的话?” 陈大勇尴尬,“那毕竟是我妈,她从没骗过我,何况装病对她来说又没什么好处,干什么都需要人照顾,她不止一次说过那样没尊严,又怎么可能装病……” “你要是想验证一下她是不是说谎,我这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宋妙稍稍凑近一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交代了一番。 陈大勇听完愣住了,“这、这能试出来?” 宋妙笑笑,“成不成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午后。 陈母在儿媳妇的伺候下吃完饭,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晒得她懒洋洋的,眼皮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垂。 旁边的收音机滋啦滋啦,里面的不知名电台正在唱歌。 她也跟着哼了几声,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呛人的烟味熏醒。 睁开眼,屋里灰蒙蒙的,一股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呛得她直咳嗽。 “咳、咳、咳——着火了?咳、咳——” 陈母下意识想喊人,张嘴就是一阵咳。 “阿芳?阿芳!” 儿媳妇没应声。 陈母这才想起来,吃饭时儿媳妇曾提起过,说要出去买菜,难不成到现在还没回来? 外面的烟越来越浓,她听见有人在跑动,有人在喊“着火了快跑”。 陈母吓得不行,赶忙大声呼喊。 “救命!咳咳救命谁来救救我!” 然而外面的人只是自己奔走,没有进来看一眼的。 陈母感觉屋里烟越来越多,吓得魂都要飞了,再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掀开被子,噌的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就往外跑。 她跑得飞快,腿脚利索的一点看不出来有病。 等她推开门冲出去,以为自己终于能保住一条命时,一抬头却看到了儿子。 陈大勇身边不远处就放着个火盆,里面似乎是潮湿的木头,点着火,有浓烟冒出来。 那个她怎么都找不到的儿媳妇,正拿着扇子不停的扇。 两人身后还站了不少邻居,都一脸看好戏的神态,见她出来,更是指指点点起来。 第582章 你真是把欺软怕硬玩得炉火纯青 “呀,你们看啊,她真的跑出来了!” “果然是装的,我就说那么多大夫都看了,人家都没看出毛病来,这个病就不一般。” “这老婆子可真坏啊,明明好手好脚的,偏要躺床上装瘫痪,就为了折腾儿媳妇,天天让人家给她擦屎擦尿。” “要我说这娘们也是个了不起的,换成咱们,得觉得往裤兜里拉尿丢人,真有病了都恨不得控制自己呢! 她可倒好,身体好好的,就为了磋磨儿媳妇竟然真的拉尿,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什么滋味,还能是什么滋味,屎尿进裤裆,还能热乎一下呢哈哈哈!” 陈大勇面无表情的看着冲出的人,一句话都没说。 陈母那宕机的大脑终于再次转动起来,却恨不得自己刚刚直接呛死过去才好。 那样就不用面对如此多的指指点点了。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站的笔直的两条腿不自觉抖动起来。 “大、大勇,我、我只是听见着火吓到了,一、一下子就、就起来了,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大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冷得吓人。 陈母腿一软,差点跪下,她知道今天要是不能好好解释,怕是要直接跟儿子离心了。 当即扑过去抓着儿子的胳膊,声音发颤。 “大勇,你听妈说,妈不是故意骗你的,妈就是、就是不愿意看阿芳那么累,想让她在家歇歇……” 邻居们听了,嘘声一片。 陈大勇仍旧不说话。 旁边他媳妇阿芳想到这半年多过的日子,不由抹起眼泪来。 “妈,你说你想让我歇歇,可我这半年多比跟着大勇去干活还累,你不分白天晚上的折腾我,是想让我在家歇着吗? 我要伺候你三顿饭,上一分钟还在问你有没有尿,你告诉我没有,下一分钟你就往被窝里尿。 等你吃完饭睡下了,我还要洗被褥衣服,好不容易洗完了,你醒了又拉尿一床。 晚上我刚睡下没多久你就把我叫起来,说你身上痒让我给你挠,我给你挠完你又说你要翻身。 我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呜呜呜就这样你还说是心疼我,不想让我跟大勇出去干活——” 邻居们一听,顿时哗然。 “天啊,这老婆子也太能折腾人了吧!” “就是的啊,装瘫痪让儿媳妇伺候屎尿,还故意弄脏被褥,这不是磋磨儿媳妇是什么!” “就是的啊,人家阿芳可真是好样的,怎么被婆婆使唤都没有一句怨言,这样的媳妇哪里去找呦!” 陈母急了,“你们听她瞎胡说,我晚上哪有折腾人,我还得睡觉呢我折腾什么!” 有邻居撇嘴,“你还睡什么觉了,你白天都睡了那么多了,晚上可不就睡不着了吗?” 陈大勇面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开口。 “妈,你瘫了七个月,阿芳就伺候了你七个月,你故意折腾她是怎么忍心的?” 陈母嘴唇哆嗦,不敢说话。 陈大勇却不打算放过她,“原本我和阿芳在档口干的好好的,你装瘫痪让她回家伺候你,又弄了个什么表妹过去给我帮忙,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母眼珠子转了转,决定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儿子听,他一定会体谅自己的苦心。 她站起身,拿着扫帚往看热闹的邻居身上打。 “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别想看我家的热闹!” 等把人撵到更远的地方了,才抓着儿子的胳膊说自己的打算。 “儿啊,你现在开始做买卖了,人也越来越出息,赚的钱也变多了,搁在我老家,万元户都得上报纸的! 可你看看你媳妇,那么小家子气,哪里配得上你? 所以妈才给你挑了你表妹,你放心好了,你们俩生孩子肯定没问题,绝对聪明又好看,跟你一样有出息!” 陈大勇看母亲一副为自己好的嘴脸,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不笑还难看。 “妈,我大哥在乡下也挺没意思的,我看你还是回去跟他过吧,我一个月给你五十块钱养老,足够你吃香喝辣了。” 陈母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大勇,你怎么能让妈回乡下,你大嫂那么厉害,妈回去岂不是得在她手底下讨生活?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陈大勇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大嫂厉害你不敢招惹,阿芳性子软你就来欺负她,你真是把欺软怕硬玩得炉火纯青!” 陈母哑口无言。 陈大勇不再搭理她,拿了个行李包就开始给母亲打包行李,三两下就把衣服什么的装好了。 出来二话不说,也不管陈母身上只穿了件背心就把人往外拽。 “走,我送你去汽车站。” 这一路不论陈母怎么哭骂陈大勇都当听不见,到后来陈母也哭累了,又开始打感情牌苦苦哀求。 陈大勇依旧不为所动,把人送上汽车,看着窗户里探出的那张泪脸。 “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妈,你记住,不是我这当儿子的不孝,是你自己作的!” 说完,他大步走了。 陈母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痛哭失声,终于后悔了。 第二天宋妙再去那家档口时,里面的人已经换了,除了陈大勇外,还有个长相老实的女人。 看两人的面相,是夫妻。 见到宋妙,陈大勇非要请她吃饭,被拒绝了。 “同志,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要不是你,我到现在还被我妈蒙在鼓里,我真应该请你吃饭谢谢你。” 宋妙笑着摆摆手,“都是小事,我只是看出来了,不忍你被蒙骗而已。 不然日久天长下来,你母亲和那姑娘一起使力,难保不会挖穿你们夫妻的墙角。” 说完她把钱华拉过来。 “陈老板,咱们在商言商,我这位弟弟想要进货,你该赚就赚你的,只需要给个实在价就行,以后都是要长期合作的。” 说完,她又把这边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陈大勇一听,当即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绝对给钱兄弟个最低价,比任何人都低,以后但凡要拿货,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把当季最新款给你们寄过去。” 宋妙也是这个意思,于是和陈大勇商量了下后续细节,又和他拟定了一份合同。 她能相信陈大勇的为人不假,但在商言商,该有合同还是要有合同的。 第583章 进货 之后钱华跟陈大勇一起去挑款式,阿芳端了一杯茶水过来递给宋妙。 “宋同志,我婆婆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她不是个太会说话的人,但宋妙的恩情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如果不是她戳破婆婆的把戏,阿芳觉得自己怕是迟早都会被磋磨死。 所以说宋妙是救了她的命也不为过。 陈大勇到底在这干很久了,即使他的档口大多都是连衣裙,他也有其他服装的订货渠道。 宋妙就都从他这订,除了女装外,还有男装也要,这也给了陈大勇从中间挣点的机会。 这样就拿出两个店来,一个店卖女装,另一个卖男装。 至于第三个,宋妙打算弄日用品小家电之类的,诸如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之类的。 这也是她在这边了解后做出的决定。 服装这边的进货渠道搞定,钱华跟陈大勇选好款式,又进了足够多的货之后,打好包送去火车站。 秦恪有个战友在铁路工作,靠对方的关系,通过火车把货拉回京市,比寄回去快很多。 这边一上车,再给京市去个电话,那边等着接货就可以了。 这样以后每次出新款,陈大勇帮忙选款,钱华汇货款,之后等着收货。 对陈大勇这边来说,有个长期稳定的客户,对钱华来说,有个稳定靠谱的供货商。 最起码未来二十多年内服装这行都是赚钱的。 这边搞定后,两人也没着急走。 高第街除了服装外,还有小五金、毛线等东西。 宋妙找了两家靠谱的老板,和对方签订了供货合同,这样回头李秀英要是搞批发,也比在京郊进的那些货好看,更能卖上价格。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跑这么远进货的。 第四天宋妙和钱华坐车去了南边的番禺县。 这里虽是个县城,却热闹得很,街上操着各地口音的人来来往往,都是来进货的。 这里卖的就是各类电子产品了。 打从知道宋妙心里有自己的成算后,钱华就一点都不着急了,但仍旧拿着他那小本子记个不停。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两圈,心里对要进的货有了大概想法。 宋妙只是提了下用火车把电子产品运回去不现实,钱华就开始四处打听。 两天下来,他硬是在番禺县的运输站门口蹲到了一个回程车。 那是一辆大解放,空车回去,司机愿意捎货赚点外快。 钱华打算到时他跟车一起回去,会比宋妙晚几天,但一车货交给别人,他实在不放心。 宋妙心里暗赞了一声,这小子是真的能干。 只是自己手里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还是得继续弄点人。 这边普通的电子表,按照他们的进货数目,拿货价是五块钱一块,在京市都是卖18块左右的。 简易的计算器,拿货价八块,回去能卖二十左右。 录音机拿货价六十,回去翻倍还得加点,百货大楼还卖一百五呢! 还有12寸的黑白电视,拿货价二百,回去直接翻倍。 …… 钱华发现,这里面的利润比服装高得多! 只是一户人家要是有五口人,能买十套衣服,却只可能能买一台录音机。 所以也不能放在一起比。 宋妙过来时背了个双肩包,钱华一开始以为里面装的是她的换洗衣物,等后面两人进货时,就见她不停从里面往外拿一捆捆的钱。 钱华:“……” 想到在火车上,宋妙姐就那么大喇喇把包扔在床上,他就觉得呼吸都要停了。 这次广州之行,只进货宋妙就花出去了四万多。 钱华从没见过那么多钱,觉得要是自己的话,恨不得睡觉都得抱怀里。 宋妙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笑着解释。 “你越是在意,别人越是知道里面有好东西,可你要是不在意的扔在那,人家还真不一定看得上了。” 钱华恍然大悟。 等自己订的东西都装完车,钱华就准备跟着他们走了。 临走前宋妙从空间里拿了两张符纸出来。 “这张你贴车里,另外一张贴身带着,保你们这一路顺利,平平安安到京市。” 钱华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姐——” 宋妙拍拍他胳膊,又从包里拿了一百块钱。 “不要多想,带着是以防万一的,这钱给你,路上吃住别委屈自己,咱们京市见!” “好!我一定把东西好好带回去!” 宋妙点点头,也准备买票回去了。 去火车站的路上她也没闲着,扒拉一下可用的人都有哪些。 三个店需要三个人,钱华算一个,方大海也可以先顶上,可这样还少一个呢! 她记得方大海有个儿子来着,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呢,性格怎么样,有没有可能过来跟着自家干。 要是实在没人的话,让宋爸顶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火车还没到之前,宋妙往家打了个电话,问招营业员的事。 因为贴出去的时间短,目前只招到了五个人,照比她想要的数量还差得远。 这种事也没法着急,宋妙安慰了方大海几句才挂断电话。 她之后又给秦恪打了一个,把自己的烦恼和他说了。 秦恪沉默了一会儿,“你摊子铺的这么大,就钱华一个肯定不够,你算算还需要几个人?” 宋妙算了算。 “我三个店一起开,至少得有三个能顶事的,钱华算一个,方叔可以临时顶一下,还差一个。 另外我还需要不少店员,一个店至少得六七个人,有管库房的,有接待客人的,还得看着不被人偷走。 这么算下来,得差不多二十个人,我让方大海在京市招聘营业员了,不知道这么点时间能招来几个。” 秦恪嗯了一声,“我这边倒是能给你推荐几个,你看看行不行。” 宋妙眼睛一亮,“真的?都是谁?” “都是退伍的战友,可能嗯——” “等下!!” 他还没说完就被宋妙打断了,因为她忽然有了另外一个想法。 “老秦,你退伍的战友里肯定有伤残的吧?要不你给我介绍几个那样的,我的要求是最好嘴皮子能利索点的。 会说的爱笑的都行,这样的人稍微培训一下,正适合当销售员,有那不爱说话的也没事,还可以当库管。 你介绍的人品肯定没问题,总比我在外面找的更能信得过。” 宋妙说到这,心里慢慢涌现出更多想法。 第584章 天然保护伞 有了足够的人手,她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比如她可以组建一个运输队,就负责把南边的货拉到北方来,北方的货拉到南方去。 除了拉自己家的,还可以承接别人家的货物运输业务。 退伍兵好哇,会开车,武力值高还能吃苦!等过些年做买卖的多了,路上抢劫的就多了。 多少人揣着全部家当去进货,路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被连车带货抢了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到时有这些退伍兵在,就不信有几个敢抢她的! 再往远了说,等上面允许商品房存在时,她可以组建自己的房地产公司,需要的人就更多了…… 她甚至可以和军区安置那边签订个什么安置协议,给退伍兵提供工作。 这样在官方那挂上名号,就是她天然的保护伞! 呃,虽然她没有要违法乱纪的想法,也可能吃不下那么多退伍兵,但这总是个去处。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傻了,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知道用。 秦恪轻笑一声,媳妇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他刚刚之所以犹豫,就是想着这份工作是要面对顾客的,可能会更想要形象好一点的人。 而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战士,大多都挂了彩。 “你看看你都要什么样的,我回去问问,到时给你推荐。” 宋妙立刻来劲儿了。 “要几个会算帐的可以放在收银台,专门结账,干活仔细的给我当库管,可能需要用梯子爬上爬下,腿脚要相对利索一点,最好再有能懂点机械的。 其余就都要机灵点的,嘴皮子利索,爱说爱笑,尽量干活踏实点的。 另外如果他们拖家带口也没关系,我需要给店员供一顿午饭,需要人做饭送饭。 另外女装店也需要人,而且以后还会开分店,总得提前培训出来。” 秦恪语调柔和,“媳妇说的对,还是你想的全面,那你等我消息,我一会儿就去问,到时候让他们直接去家里。” 宋妙嗯嗯两声,“我一会儿跟我方叔说一声,那就先不自己招人了。”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宋妙又给家里打了一个,让方大海不用继续招人了。 回去坐火车仍旧花了两天时间,到家时她觉得浑身骨头都僵硬了。 钱华会比自己晚上几天,所以宋妙一点不敢歇着,马不停蹄的回家去了。 她到家时,方大海正站在院子里跟人说话。 “二小姐,您说的货昨天我们已经取回来了,现在就码在后罩房里。” 宋妙点点头,果然火车运回来的就是快。 方大海又说,“二姑爷说的人已经到了五个,我按您说的,让他们15号过来,有两个今天就去铺子帮忙打扫卫生了,说是闲不住。”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老爷也在那边看着呢!” 宋妙笑起来,“我爸之前不是说不管吗?” “二小姐说笑了,老爷比我们几个都上心,每天都过问呢!” 方大海又和她简单汇报了下装修进度。 男装店和女装店里面都已经装完了,现在只差玻璃和牌匾了,等这两个到位,立刻就能开始营业。 不过准备用来售卖小家电的那家还没完事,定制货架需要点时间。 宋妙还算满意。 她回房间洗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只觉得浑身轻松,吃面时大虎小虎凑过来蹭她腿。 两只大肥猫许久不见她了甚是想念,宋妙看着这两个,心里却在想什么时候把其他猫也带过来。 秦恪这几天一有时间就打电话。 他把自己的通讯录都翻了个遍,大多数还能联系上,也有少部分,离开老家去城里找工作了。 有过得不错的,在单位上班或者某个厂里当工人,他就随便聊几句然后挂了。 过得不好的,比如靠打零工过日子的,还有在家闲着的,他都会详细问一下情况。 分门别类记下来,觉得可以往媳妇那送的也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家在京市的,让直接去宋家看看,家在外地的只能先记下来,等以后万一妙妙的服装店开到那边去再找人。 谢非凡知道后也翻出了自己的通讯录…… ———— 大解放的司机姓鲁,他带的另一个人是他儿子,两人交换班着开。 所以钱华管他们叫大鲁师傅和小鲁师傅。 大鲁师傅是老司机了,小鲁师傅刚学了没多久,跑直线不是问题,要是遇上倒车或者路况不好的地方,还是得交到大鲁师傅手里。 钱华第一次坐大货车还挺新鲜,趴在车窗上看风景。 这边的山水和北方的完全不一样,他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 大鲁师傅见他那样就笑。 “你这是头一回出远门吧?” 钱华嗯了一声。 “也就你还觉得新鲜,像我们这样跑的多了,都看习惯了,这条路我跑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开。” 钱华嘿嘿笑,恭维了大鲁师傅几句,一点也不想看他展示到底是怎么闭着眼睛开的。 小鲁师傅闲着无聊,眼睛一扫就看到了钱华贴在玻璃上方的黄符。 “钱兄弟,你这符纸是从哪弄的,我没听说有什么厉害的道士啊,你这个是什么作用的?” 钱华闻言也看了眼那符纸。 “这是我姐给的,她是我们那边有名的大仙儿,可厉害了呢!” 小鲁师傅一下来精神了。 “大仙儿?真的假的,真有那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 之后钱华就把宋妙做过的事说了,言语中有夸大的成分,但越是这样,两位鲁师傅才越爱听。 大鲁师傅也跟钱华分享了几个自己听说过的灵异事件,就这么聊着,车子到了个叫衡阳的地方。 当进到大车店,三人就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大小鲁师傅就要过去看热闹,钱华的脸色却变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一把将两人抓住。 “别过去!” 小鲁师傅探头看了一眼,有两个司机在跟另外几人推推搡搡,旁边还有大车店的老板在劝架。 眼么前的热闹不能看,小鲁师傅抓心挠肝。 但到底回程的车是人家包的,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就换去了不远处的另外一家。 结果这边还没吃完饭,就见有公安和白大褂从门口经过,似乎还有抬着担架的。 第585章 大鲁师傅和小鲁师傅 “那是怎么了?” 小鲁师傅伸着脖子往外看,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大鲁师傅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望。 其他吃饭的大车司机也好奇的出去看。 几个公安走得快,他们只来得及看见白大褂上沾着的血迹,还有担架上垂下来的手。 那手软塌塌的,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好像出事了!” 有人惊呼一声。 小鲁师傅赶忙凑过去,正好看见又一副担架抬过去。 那上面的人盖着白布,从头盖到脚,什么也看不见。 “那、那是——” “脸都盖上白布了,应该已经死了。” 说话的是个方脸汉子,他是最先出来的,说完这句话抬了抬下巴。 “那种没盖白布的才是活着的,我看见了三副担架,一副是活的,两副是死的。” 几个看热闹的人心里悚然一惊。 大车店的老板娘从后面端着菜回来,看到几个客人在门口张望,叹了口气。 “别看了,隔壁李老头那店里出事了。” “咋回事?!” 老板娘把菜放下,压低声音跟客人解释。 “饭点儿进去了几个吃饭的,原本分了两桌的,也不知道吃着吃着怎么就吵起来了。 后来谁先动手就不知道了,李老头上去劝,也被人一板凳砸脑袋上了,当时就躺下了。” 小鲁师傅倒吸一口气,“那几个吃饭的呢?” “跑了两个,抓了一个,有几个受伤严重的都拉走了。 那是拿着刀真捅啊,肠子都淌出来了,还有脑袋开瓢的,当时人就没气了。 这些人也不是一伙的,公安问了下,看那意思,另外几个受伤没那么严重的一开始只是过去看热闹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搅合进去了。” 老板娘想到那么鲜活的人忽然就躺下了,心里也不舒服。 “李老头多好的人,路过的师傅兜里紧巴他也给拿两个馒头,从来不得罪人,这回倒好,还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呢!”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鲁师傅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刚才要不是钱华拉着,他们仨一定在李老头的大车店里。 两人每次从这边经过,都是歇在那的,除非实在没地方才会到隔壁。 他们父子俩都爱看热闹,刚才就想围过去来着,得亏没过去啊!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钱华,心有余悸。 “钱兄弟,多亏你刚刚拉着我和我爸,不过你为啥不想过去呢?” 钱华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了张符纸。 “我也不知道为啥,我那会儿就觉得心里发慌,特别不想过去。” 想了想,他把符纸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来,给他们看了一眼。 “这是上车前我姐给的,让我贴身带着,可能就是它提醒咱们避开了。” 小鲁师傅不太信,但大鲁师傅却眼神复杂的盯着符纸看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姐真是大仙儿?” 钱华点头,把符纸小心放了回去。 “当然了,我都跟你们说了我姐特别厉害,她说了符纸能让我一路平安,那就绝对差不了!” 小鲁师傅羡慕了,一路平安什么的,他可太想要了。 当晚三人就睡在了这家大车店,一夜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三人吃了口饭继续赶路了。 大鲁师傅对这条路很熟,知道之后的很长一段路都是开直线,就把儿子换过来开车,自己在旁边指点。 正好钱华也在车上,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大鲁师傅也顺嘴教了他一些。 钱华学的津津有味,到底没好意思说自己开一下试试。 每次临近天黑,大鲁师傅都要找住的地方,钱华熟悉了以后就问原因。 “我跑这条路三年,最怕的就是晚上,到处黑灯瞎火的,路边有时候蹲着人,但你也不知道他是等车的还是等货的。” 钱华不明白,“什么是等货?” “就是劫道的。” 小鲁师傅抢过话头。 “年前我爸的一个兄弟跑到赣省境内,晚上就被人拦了,货丢了不说,人也被打进医院了,没了半条命!”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走夜路,哪怕再着急也不行。 钱华听完面色一白,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劫道的。 大鲁师傅怕吓着人,还是解释了一下。 “也不是每回都有,可要是碰上那么一回也够受的了,一车货咱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万一再搭上命——” 现在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了,从南边进货回去卖,可就是这样他们才知道一车货有多值钱。 他有预感,以后劫道的怕是会越来越多。 小鲁师傅拍了拍身边一个细长条的东西。 “看见没,我们出来都是带了家伙事的,可不敢空手走。” 钱华问,“咱们车这么大,要是不停车直接撞过去呢?” “你不停车人家有的是办法让你停,要么往路上一躺,就问你敢压过去不? 整个大家伙挡在前面,比如一大截粗树桩子,你车也开不过去。 再要么往路上放钉子,把你车胎扎烂,看你还能不能走了,想要让你停车,办法可多得是!” 钱华觉得这一趟车不白坐,真是长见识了。 等进到赣省境内,大鲁师傅再没让儿子碰方向盘,他双手合十,朝车上贴的那张符纸拜了拜。 也不管是不是有用,好歹拜了心里能踏实点。 结果提心吊胆了一路,什么事都没发生。 大鲁师傅啧了一声,“你那符没准还真有点说道,咱们这一路连个胎都没扎过,真是从没有过的顺!” 小鲁师傅也是这样觉得的,他把胳膊搭在钱华肩膀上。 “兄弟,你姐那个符纸卖不卖?我和我爸天天南北跑,这东西可太有用了!” 钱华挠挠头,“这得问我姐,等到了京市,我帮你们问问。” “那可太好了,要是真能买一张,以后但凡拉你们家的货我都给你算友情价!” 大鲁师傅听到这话,忍不住给了儿子一巴掌。 “你说什么玩意呢,对符纸那叫求,叫请,什么买不买的,不懂事!” “对对对,是求,求一张,是我说错了!” 钱华嘿嘿笑,心想宋妙姐肯定会同意的,她也想找熟悉的大货车。 他却是不知道,他宋妙姐不止想找熟悉的大货车,还想自己组建运输队。 第586章 开业前准备 第五天傍晚,大解放终于开进了京市。 钱华也不怎么认识路,好在两位鲁师傅本就是京市人,按照他提供的地址,直接把车开到了正在装修的店门口。 方大海正好在里面呢,见货车到了,店里干活的人纷纷出来帮着卸货。 两位鲁师傅见到这么气派的店铺都被震惊到了,等看到干活的人身材精壮气势非凡,更觉得不一般了。 大鲁师傅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过去跟着一起搬。 店铺从外面看着大,里面更不小,何况还带着楼上。 这会儿木架子已经到了,正在组装,能看出装好后整个店面会有多气派。 他们拉的这些货不是一般人能进得起的,再配上这气派的店面,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一件事。 这东家不是一般人! 货快卸完时宋妙听到消息赶过来,方大海见到人立刻拿着账本过去。 “二小姐,东西我刚刚核对了一遍,没问题。” 宋妙点点头,接过来扫了眼账本。 大鲁师傅之前在广州见过宋妙,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让他惊讶的是,那位刚刚指挥卸货的中年男人称呼她“二小姐”? 这个称呼不一般啊! 钱华假装没发现大鲁师傅的惊异,带两人过去。 “宋妙姐,这是帮咱们运货回来的两位鲁师傅,我这一路多亏他们照顾了!” “哎呀哪有照顾,这一路多亏有钱兄弟我们才能这么顺利呢!” 大鲁师傅不敢居功,他把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主要就是那晚李老头家大车店的事。 “同志,您那符纸可真是帮我们躲过一灾呢,我们这整天东奔西跑的,就怕出去一趟遇上什么事,那个……” 他说到这不太好意思的搓搓手。 “我问了钱兄弟,他说那符纸是您自己画的,我也想求一张,多少钱都行,您看看……” 宋妙听完看了钱华一眼,他嘿嘿笑,挠了挠头。 “符纸的事好说,钱就不用了,你们一路上照顾钱华,又帮我完好的把货拉回来,送你们一张也没什么。” 她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两张叠好的黄符递过去。 “钱华贴在车上的那张不要动,这两张你们贴身带着,以后跑长途都会平平安安的。” 大鲁师傅双手接过来,郑重收好,嘴里连声道谢,说什么也不肯要运费了。 “一码归一码,运费是咱们之前就谈好的,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敢找你拉货了!” 大鲁师傅也知道宋妙不差钱,就不再推辞,接过了五十块运费。 “那宋小姐下次再要用车,可以跟我们联系。” 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下,再次道谢后带着儿子离开。 店里的活儿这几天就没断过,好在有方大海在,那些稀碎的事都是他处理的,宋妙按照父亲教的,放权出去,自己才能省心。 秦恪介绍的那些退伍老兵也陆续过来了。 一开始听说大多数都是销售岗位时,很多人都打起了退堂鼓,可能有份能糊口的工作不容易,他们还是想试试。 宋妙仔细观察了下几人的面相,能被秦恪找来的,人品都是绝对没问题的。 但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她还是更想把人放到合适的岗位。 比如赵铁柱嘴皮子特别利索,人也爱笑,干活一点不耽误他跟人唠嗑。 都不用别人说,宋妙就知道这人非常适合放在柜台,绝对是卖货的一把好手。 周大壮话少,但干活踏实,一点都不惜力气,就干脆把人安排去了库房。 小家电类的东西不比衣服,没有点力气可干不了搬搬抬抬的活。 宋妙准备弄几辆三轮车,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也能安装调试。 周国强腿脚不利索,但能把账目记的很清楚,干活也仔细,宋妙看了他记的账本后,就把人安排在了收款台。 这些人都没什么大伤,比如赵铁柱少了两根手指,周大壮被炮炸过,右眼不好使,周国强左腿小腿以下是假肢。 还有个叫马胜利的,被炮震的耳朵有点背,但眼睛很好使,而且他是汽车兵出身,对机械门儿清。 很多东西,他只要看几眼,就能装上。 既然是卖小家电,就少不了懂机械的人,他随便鼓捣几下就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用的。 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手电筒的年代,想把东西卖出去,太需要有人教给顾客怎么用了。 还有几个没什么突出特点的,暂时都放到了销售岗位,经过话术培训,卖个货不是问题。 宋妙觉得自己也勉强能算半个伯乐吧! 这边的店暂时让方大海负责,等以后走上正轨再从里面挑个合适的来接班。 至于男装店和女装店就更容易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服务好就行,唯一的要求就是对顾客要有耐心。 至于薪资待遇,宋妙直接照搬后世的。 小家电这个店,她拿出总利润的15%来发工资。 设定一个基础工资数目,另外还要算提成和补贴。 销售员有销售提成,技术员有培训和维修补贴,就连库管和收银的工资补贴也是按比例从整体利润里抽的。 大家一开始不知道自己能开多少不要紧,宋妙给开的基本工资就已经跟这时候的工人工资持平了。 哪怕一个月什么都不干,他们也能拿到和外面工人一样的工资,要是再多卖卖,一个月拿到百八的不是问题! 何况老板都说了,提成上不封顶! 两个服装店的利润要比这边相对低一些,也就做了调整。 但无论怎么调整,工资都是绝对高于现在工人的平均数值的。 主打一个卖得多拿得多福利还好,年终还给大家发红包。 即使是负责做午饭的两位婶子,月工资也开到了四十块,几个退伍兵家的婶子差点没抢破头。 后来宋妙还是让他们分别做饭,然后找了大家过来试菜,投票选出来的其中两个人。 以后由她俩负责午饭,做好后送到各个店里去,轮流吃饭,之后两人再负责收碗筷回来清洗。 方大海按月给饭菜钱,保证大家每顿荤素搭配,不少于三个菜,量大管饱。 第587章 开业 至于店名,是大家集思广益的,宋妙又分别算了算,最后得出三个。 万家乐电器专卖。 都市丽人女装。 英豪男装。 管他俗不俗的,目的就是通俗易懂,让人一看就明白。 现在人的整体文化水平和后世没法比,必须让人一眼就知道这家店是卖什么的。 牌匾挂好,宋妙这个搞封建迷信的也要进场了。 第一个要布置的就是万家乐。 在装修前她就来看过,当时就决定好要怎么布置了。 水主财,电器属火,需水火既济。 所以宋妙准备布置一个聚水归堂局。 她把收银台设在进门后斜对角的财位,台面靠墙一侧放了盆富贵竹,水木相生。 收银台的抽屉底下贴了张五路财神符。 店里的摆设也是她算好的,跟大家说过不要随便调整。 比如最贵的电视机放在了店最里面的位置,旁边放一杯水,水杯底下压了五帝钱。 这样能化解电器的火气,也能催财。 进门口铺了红色地垫,下面也压了招财符,门框的两侧分别挂了一串铜钱,是用红线串的,每串五枚。 这样布置完,每天收钱都是在催财。 布置好之后,宋妙把人叫过来一一叮嘱,大家这才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 不得不说,即使打击了那么久的封建迷信,还是有很多人相信。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宋妙是老板。 都市丽人女装店来的大多都是女人,要柔和招财,所以宋妙布置的是朱雀招财局。 收银台的位置设在了进门的右手边,保证能让顾客进来时先看到衣服,后看到收银台。 台面上放一块小圆镜,镜面朝外,这个镜子是用来照财的。 镜子底座下面再压张招财符。 另外就是试衣间,里面的镜子不能直接对着门,门口放一盆粉色的假花,花盆里埋一枚粉色水晶。 因为试衣间是顾客最终决定要不要买的地方,放粉水晶的目的是为了催旺。 门口仍旧是红色地垫,这次地垫下面压的却是迎客符,目的是为了让顾客走进来。 只要肯走进来就不怕不消费。 男装店布置的则是白虎衔财局。 收银台设置在左手边,台面简洁,抽屉底下贴一张金色的招财符。 金色主金,也主男性财运。 门口地垫则是深蓝色的,这是水色,水主财。 地垫下面压了一枚仿古的大花钱,门框两侧也挂铜钱串,不过要多一串。 因为男性阳气重,压得住。 店里的试衣镜边缘用金色贴纸装饰,金色主男性财运。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很多会所大面积使用金色的原因,都是为了从男人兜里掏钱。 金色、铜钱、白虎位,主快速成交。 大多数男性买东西不爱挑,看到合适的就掏钱买,所以这个阵法催的是快。 宋妙并没给每个店员身上都带招财符,她觉得目前这些就已经够了,每月初一十五祭财神什么的,倒是可以安排上。 等她全都布置完,也到了正式开业的日子。 3月15这天,是算好的黄道吉日,三家店一起开业。 宋妙一大早就起来了,她站在衣柜前,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换上。 穿的是店里库存最多的款式,蝙蝠袖上衣和喇叭裤。 她拿了丝巾叠成一条,绑在头上当发带,垂下来的部分直接跟头发编在一起,成了个松松且歪斜的麻花辫,垂在一侧肩膀上。 这丝巾是开业前三天的赠品,一次买两件衣服就送。 宋妙换上小牛皮鞋,又拿了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戴上。 “我可真好看!简直就是行走的活广告啊!” 说完美滋滋的出去了。 钱华也老早就起来了,他按宋妙的要求穿了店里的深蓝色夹克,里面配白衬衫,领口不忘松开一颗扣子。 下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他对着镜子看了好几遍,总觉得领子好像有点歪,又伸手抻了抻。 方大海本还有些紧张,见钱华这样忽然就放松了。 “行了行了,已经够精神的了。” 钱华嘿嘿一笑,他今天要负责男装店,实在忍不住紧张。 宋庭川也要过去,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站在那自有气度。 方大海穿的也是男装店的新品,适合他年纪的毛呢夹克,配上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四人收拾停当在院子里站定,宋妙带头,四人面向正西,也就是今天的财位,站好。 一起拜完财神,才出门往店里去。 店里早已准备妥当,所有的营业员都统一着装,干净利落。 八点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 这家店从装修开始,就有不少人探头探脑,这会儿终于开业了,于是硝烟还没散,已经有人围上来了。 最近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同志,营业员小张看到了,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欢迎光临都市丽人,开业前三天,买两件就赠送价值九元的丝巾一条!” 小张这话说得极为顺溜,毕竟宋妙的提前培训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个年轻女同志一听,眼睛就亮了。 “送丝巾?真的假的?” 小张笑眯眯地指了指收银台旁边那个小架子,上面叠着好几条丝巾。 “当然是真的,各种花色都有,你们可以随便挑。” 两个姑娘进来以后眼睛就挪不开了。 “这件好看!” “那件也好看!” “哎呀这件我在百货大楼见过,比这贵好几块呢!” 店里的衣服都贴了价签,两人也不需要问。 小张就在她们身后笑眯眯的跟着,等她们看差不多了才适时开口。 “两位同志,要是喜欢可以试穿,我们这有试衣间,镜子也大,试试才知道好不好看!” 一个姑娘有点犹豫:“试试不要钱吧?” 小张笑了:“不要钱,试了不买也没事。咱们开店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两个姑娘被她这话说得放松了,拿着挑好的衣服进了试衣间。 路过的人从橱窗里看到漂亮衣服也忍不住走进来,听到可以免费试穿更是心动。 而且这些衣服都是时兴货,穿出去也有面子,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第588章 开业火爆 试衣间里,最先进来的两位女同志换上了蝙蝠衫,自己对着镜子照够了又出去给对方看。 小张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到人出来了立刻夸。 “哎呀两位同志,你们穿这身也太合适了,这颜色,这版型,简直像是给你们量身定做的!” 两位女同志心里美滋滋,嘴上还要挑毛病。 “这颜色有点太艳了!” 小张笑容不变,“哪里艳了,你长得白,穿这个颜色正合适。 要是还觉得艳,就在下面配条深色的裤子,那样完全能压住了!” 于是女同志更心动了。 见她准备买,另一个女同志一咬牙也跟着买了。 都市丽人卖的衣服都是以“九”结尾的,一件蝙蝠衫是19元,满二十才能送丝巾,两人各自又挑了一条黑色的裤子。 直接穿在身上不脱了。 去收银台交钱时还有点犹豫,结果在那看到了宋妙,穿的是她选的同款衣服。 这一身怎么看怎么好看,发型也好看,耳饰也好看! 丝巾再一点缀,简直绝了! 正巧收银台有张小镜子,女同志过去照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也像宋妙那么好看,暗恋的男同志看一眼就会被她迷住!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丝犹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非常爽快的付钱选丝巾。 小张把印了“都市丽人”店名的纸袋递给她装穿来的衣服,又用丝巾给她们换了个宋妙的同款发型。 于是两位女同志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路过的人看到两人如此时髦都投来惊艳的目光。 “姐妹,你衣服也太好看了,在哪买的啊?” ……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都市丽人。 收银员叫小翠,一开始还觉得她男人战友给推荐的地方不靠谱,但她又找不到别的工作,只能先干着看看。 结果今天开业第一天,她的手就没停下来过,不停的数钱收钱开票找钱。 有时候忙的昏头涨脑,还是老板在旁边提醒了才没出错的。 看着钱箱子里装的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越来越火热。 老板可是说了,营业员的工资跟提成挂钩,而她和库管的工资则是跟整个店的营业额挂钩的,营业额越高,他们的工资就越高。 她忙的没有时间细算,只心里不住赞叹,要是一直生意如此好,这份工作可比在工厂上班好多了! 男装店那边跟女装相比也不遑多让,有宋妙的阵法在,进来买衣服的男同志都很干脆利落,相中了试穿一下,立刻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帅到了。 利索的买下。 甚至有的连试都不试一下的,在身上比划一下直接掏钱。 钱华原本还很紧张,后来发现买男装的顾客中,男同志都很痛快,就算是女同志也顶多就是多比较几件。 感觉似乎比摆地摊更容易? 甚至有个四十来岁的大哥,一口气买了三套,说是可以回去替换着穿。 付钱也特别痛快,还说以后买衣服都过来。 钱华觉得这一切比他以为的还要顺利,几个营业员都是退伍兵,一点没有他以为的严肃死板,甚至有两个比他还会夸人。 反正一上午都顺顺利利的过去了,丁点错没出,让他心里的慌张慢慢退下去。 电器那边也很顺利,电子产品这东西,就没几个人不想要的。 不过进店的大多数人都只是看看,看看也不要紧,都是自家想潜在客户,以后真买那天肯定首选万家乐。 第一个成交的顾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带油污的工作服,在店里转了一圈后停在那排收音机前询问价格。 赵铁柱立刻迎上去,龇着两排大白牙。 “大哥真是好眼光,你看的这款是新出的便携式收音机,原价68的,开业优惠,打完折只需要58。 要是不喜欢这么小的,还有这种带两个喇叭的,这种打完折88,也很实惠了!” 之后赵铁柱又问了下男人的用途,是要送人还是自己用,自己用又是什么使用场景。 等知道对方是想自己用,干活的时候能听个响,立刻推荐58的,还拿摆的那台给演示了一下。 拧开开关,调几个台。 “这声音,这清晰度,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拧开就能听,想拿到哪就拿到哪,随走随带,拿出去也有面儿,甭提多方便了!” 说完他又让男人自己调台试试,随便怎么扒拉。 男人有点下不去手,“我不能给扒拉坏了吧?” 赵铁柱笑容爽朗,“怎么可能,哪有那么不结实,大哥你要是给扒拉坏了,我替老板答应,这台收音机直接送你!” 男人并没当真,但心里因为这话舒坦很多。 这不比百货大楼什么的好多了,那地方的贵重物品都不许顾客碰的,但凡敢拧一下都得被甩脸子。 好像一下就能给拧坏似的。 “小兄弟,就冲你这个态度,这台收音机我买了!” 赵铁柱高高兴兴领人去收银台付钱,在人家付钱的间隙,他去找库管提货。 全新的收音机,那人也不用他送货,自己拎着就走了。 等到九点多店里的人更多了,有人来买电子表,有人来买计算器,还有人来买收音机。 就连电视机都卖出去了一台。 马胜利还教给对方一些处理电视故障的小妙招,那对夫妻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只觉得这个电视买的格外舒心。 何况万家乐还提供上门送货服务,简直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贴心。 “我们店提供一年售后,一年之内电视机出现任何非人为故障,我们都免费维修。” 两口子一听这话更高兴了。 “哎呦呦,同样都是花钱,在这钱花的可比在百货大楼舒坦多了!” “就是就是!” 在店里看热闹的人很多,见状也纷纷点头,可得回去和家里人说一声,买家电就上万家乐! 宋庭川看到了暗暗点头,觉得宋妙果然是自家的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遗传到了做生意天赋。 中午两位做饭的婶子把午饭送过来,店里的人分成两拨去吃。 有肉有菜,饭还管够,直接给一帮大老爷们吃服了。 下午五点打烊,宋妙让每一家的收银员统计当天营业额并核对库存。 第589章 甩手掌柜 只都市丽人女装店一天的营业额就达到了2137元。 英豪男装卖出去的一点不比女装店少,而且男装的价格照比女装稍高出一些,所以当天的营业额达到了两千六百块。 至于万家乐电器专卖就更多了,一天的营业额达到了4398元。 三家店一天的毛利粗算就得四千块,最赚钱的还是万家乐,几乎占总利润的一半。 在一个工人干一年才能赚四百块的现在,宋妙三家店一天就赚了工人十年的工资。 有她的催财阵法在,这个数字一点也不意外。 下班前方大海给每家店收银台各留下一百零钱,其余的全都带回了宋宅。 至于为什么会放心把钱留在收银台,是因为三家店晚上都有人住在那,万家乐更是直接住了两个。 正当壮年的退伍兵,相信会把过来的宵小成功留下。 当晚宋妙还交代给方大海和钱华一个任务,就是让他们算一下每个人的提成金额。 工资确实是一个月一发,但开业这几天先公布提成金额,能让大家心里有数,工作起来更有动力。 不然他们只知道自己卖货了,但是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晚饭后没多会宋妙就拿到了提成表,她看了都觉得很可观,相信大家也会很喜欢。 宋妙美滋滋的睡觉了。 开业活动为期三天,早上她七点半就到了店里,结果发现大家来的比她还早。 “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开个会吧,我给大家公布一下昨天的销售情况。” 宋妙就把昨天方大海统计的那张纸拿出来,一一念给大家听。 只小张自己,昨天一天就卖了五百元,按照个人销售的3%提成,她昨天一天的提成金额是15元。 宋妙见有些人已经听明白了,但有的人仍旧一脸迷茫,就换了个说法。 “也就是说,除了基本工资的35块外,小张昨天一天就赚了15块,她目前的工资就是35+15块。”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天啊,一天就赚了15块,要是每天都卖那么多,十天就是150块,一个月就是450块,再加上基本工资的35块! 天啊天啊,那工资岂不是能达到将近五百块!!! 简直不敢想象!! 宋妙见大家都听明白了,又继续公布其他人的提成金额。 小张是昨天当之无愧的销冠,其他人都没她多,最少的只有六块多。 收银员和库管是按照全店利润的1%拿的,他俩都能拿到十块呢! 亲耳听到差距,原本觉得卖多卖少都无所谓的人立刻就有紧迫感了,恨不得马上进来顾客,各种热情服务让对方把衣服买下来。 男装店那边也差不多情况,钱华按店长开工资,拿全店利润的3%,一天就赚了三十多。 他跟打了鸡血一样,更是干劲儿满满。 万家乐电器是大头,赵铁柱是昨天当之无愧的销冠,昨天的提成就达到了50块,比整个月的基本工资都高了。 方大海是暂代店长,但宋妙还是把他该得的87块都算上了,偏他不肯都要。 “昨天我一个人可搞不定,要不是有老爷在也不能那么顺利,所以应该是我和老爷一人一半!” 宋庭川当然不差这点钱,最后还是给到了方大海。 把提成这么公布出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开业第二天,所有员工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大家都觉得干劲儿满满。 原本对销售岗位不抱希望的人现在恨不得跟在赵铁柱身后逐帧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说的,怎么推荐的。 自己要是学会了,是不是能多卖几个货,也能多提点钱? 宋妙是打算营业到五点的,但大家都说应该再把时间延长一点,很多人下了班以后,吃完饭可能会出来遛弯。 万一溜达过来了,结果发现店已经打烊了,那不就错过买卖了吗? 宋妙一点也不想营业那么长时间,这都工作九小时了,这些人怎么都不知道累的。 不过后来拗不过大家,只能把营业时间延长到七点半,再晚她就说什么也不让了。 太晚了路上人少,女营业员回家什么的不安全。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宋妙也不准备在店里待着了,她还有那么多事,可没功夫把精力放在店里。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决定把一个叫韩丹丹的营业员暂时提拔为店长。 小张还是更适合当营业员,她销售能力确实是强,但跟每个人都关系很好,谁找她帮忙她都会帮,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店长,没有原则性。 安排完以后宋妙就没再往店里去,三个店的收入每天由钱华和方大海一起带回宋宅,到一定数目后再存起来。 各个店的店长还要负责管理库存,要订货及时联系钱华,他会联系陈大勇。 宋妙安排好后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终于空闲下来的她才想起来,还有一批从广州进回来的货是要给李秀英的,一直放在自家库房里。 宋妙挑了个周末的时间,带着一部分货过去找她。 李秀英看完这批货嘴巴就没闭上过,不停念叨好。 “妙妙,这些东西也太好了,我都没见到有几个人用,摆出去肯定好卖!” 赞叹够了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之前说好的,宋妙出钱她出力,所有事都不用宋妙操心,利润两人五五分。 可实际上宋妙帮她的地方太多了,前期帮忙联系进货的厂子,后面又帮着安排仓库。 现在更是跑到广州那么远的地方去进货,回来交给自己还按五五分,她实在没那个脸。 “妙妙,关于利润分配的问题,我想重新和你谈谈……” 宋妙立刻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我去广州是有别的事,带回来这些也只是顺便。” “不是顺便不顺便的事,我不能一直占便宜,万一以后养成习惯了,我可能会变得越来越贪得无厌! 所以无论如何利润都要重新分,不然我们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宋妙无奈,“我不缺钱,而你需要给阿姨看病!” 李秀英自信一笑,“就算改了分成我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赚钱给我妈看病,这点自信心我还是有的!” 第590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宋妙无奈,只能答应下来,两个人重新就利润如何分配进行约定。 仍旧是宋妙出钱,李秀英出力,利润按照二八分。 宋妙想三七的,自此以后她就什么都不管了,但李秀英死活不答应。 “你有一身本事,以后还是要靠你把控大方向,你还是出资人,我只是出力而已,其实拿一成利都是多的,我拿两成已经算得上厚颜无耻了。 况且跟你这次的进货相比,咱们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亏我以前还觉得赚挺多的。” 宋妙笑笑,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说,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个。 “现在有了广州那边的渠道,我建议你直接开始干批发,这些东西大多都不分什么季节,你找个大一些交通方便些的地方开批发行,偏僻点也没什么,用不多久就能干起来。” 李秀英看看手里的几样货品,真的是又便宜质量又好,零售能挣很多,可她只有一个人就是再零售又能卖掉多少? “行!我听你的,就干批发,走薄利多销路线!” 她摆摊这么久,也认识了许多小贩,只要把货给他们看看,都不用说是南边来的,他们就会忍不住心动。 因为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绝对好卖! “我今天就去找房子,这些东西先放我这,我得给那些进货的看看,等我找到地方了再去你那拿剩下的。” 宋妙点头答应下来,“嗯,钱不够就去找我。” 李秀英从屋里把自行车推出来,正准备走,忽然又停下了。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我请了一个月假呢,等到时间了再回去,怎么了?” 李秀英摇头表示没怎么,她只是随口问一下。 两人分开后宋妙直接回了家,她要好好休息几天。 这个月可把她忙活够呛,不过结果是好的,看着自己的资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每日增长,实在是件相当快乐的事。 结果才躺到下午,蔡金枝就过来叫她,说是有人找。 宋妙不得不爬起来,换了身见人的衣服往客厅去。 来人是钱局长的夫人于海燕,之前因为小峰那事两人见过几次,后面宋妙去钱家时也见过。 不过两人没什么交流。 大多数时候于海燕只是端了茶水和待客用的果子过来,之后就沉默的待在旁边。 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今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了另外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那人只在宋妙刚进来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后面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于海燕实在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只能硬着头皮找话题。 “……我也是听我们家老钱说了才知道,原来宋小姐还开了服装店,里面的衣服时髦又好看,以后生意肯定红红火火!” “那就借夫人吉言了。” 宋妙笑笑,一点不意外钱家知道那服装店是自己开的。 于海燕摆摆手,“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你叫我于海燕就行。” 宋妙折中一下叫了“海燕姐”. 见她肯这么叫,于海燕自觉关系拉近了不少,才说过来的目的。 “我前两天就想过来找你的,后来想着新店开业肯定忙,才又等了两天。 我今儿过来,是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于海燕说到这,转头看了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一眼。 “这是我堂妹于海楠,她现在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我想让你帮着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话一出,于海楠的头埋的更低了,攥着裤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如果不是宋妙会看相,知道于海燕夫妻宫正常,怕是要以为于海楠怀的孩子跟钱局长有什么关系了。 她目露疑惑,“海燕姐,我没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于海燕叹了口气,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堂妹。 “行了,你快别哭了,既然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自己把事情说清楚,宋妙同志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了。” 于海楠的眼泪落的更凶了,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抬起头,努力平复情绪。 “宋、宋同志,我、我不是那样的人,真、真不是……” 无论是谁,听到那句孩子是谁的,怕是都要把她想成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她真不是。 宋妙递了块干净手帕过去。 “我知道,你先别哭了,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于海楠接过来擦了擦眼泪,才把自己的事说了。 她和丈夫结婚七年了,两人一直没孩子,这七年里她一次都没怀上过。 头两年婆婆还能说缘分没到什么的,后面就脸色不好看了。 但她那人向来爱面子,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慈母样,别人都以为于海楠摊上了个好婆婆,对她羡慕的不行。 可一旦没有外人在了,她婆婆立刻就换了副样子,骂她是废物,丧门星,是占着窝却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那时候去医院查过,我身体没问题,是可以正常生孩子的,但却怎么都怀不上。” 宋妙见到过许多相似案例,她也直接问了出来。 “那你丈夫呢,他有没有查过?” 于海楠眼眶红红的。 “他说他也没问题,因为在我们结婚之前,曾让一个姑娘怀过孕,那人是他的青梅竹马,就住在我公婆家旁边。 那时候是未婚先孕,两人谁也不敢说,结果就在那段时间姑娘家被下放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跟着没了。 我丈夫说这足以证明他身体没问题,能让女人正常受孕,我公婆也知道,所以觉得问题都出在我身上。” 宋妙点点头表示了解,视线在于海楠脸上打量了许久。 “既然你来问我孩子是谁的,那这其中还发生过什么?” 于海楠见宋妙一下就问到了事情的关键,不禁白了脸,咬着唇要哭不哭好半天才说话。 “从去年开始,我觉得我丈夫忽然变了,他有段时间看起来特别颓废,我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我想着可能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了,也没太当回事。 但那之后不久,我就发现了其他变化,尤其是晚上熄灯以后,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不一样,自然说的是那方面。 第591章 数年如一日,只用那一个动作 于海楠的丈夫叫田青山,两人是家里介绍认识的,相亲结婚。 田青山的身高随了他母亲,只有一米六五左右,他对此很介意,平时走路都是尽量伸直脖子,就为了能让自己显得高一些。 除此之外,两人在床上时,他也喜欢正面做那档子事,可能觉得那样显得自己更有掌控力,更威武雄壮。 数年如一日,只用那一个动作。 于海楠是他媳妇,两人比划过许多次了,无论动作还是尺寸、时间都很了解。 所以即使那天晚上她醉酒迷糊,也觉察出不对了。 那天晚上的田青山,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行的。 她那天喝了酒,脑子迷糊,还曾奇怪过今天怎么换姿势了,只是当时浑身轻飘飘的,来不及多想。 第二天起来一切如常,于海楠只当丈夫平时不好意思,只有在她酒后才显露另一面。 当时还挺开心。 于海楠是个很少喝酒的人,她以为丈夫喜欢她喝多的样子,自那时候起就偶尔喝点。 每次喝酒了都能感觉到姿势的不同,除了从后面的,还尝试了好多个其他的。 每次都有不一样的体验。 喝的次数多了,人的酒量就练出来了,相同的酒对她的影响也变小了。 于是有天晚上,她清晰的闻到黑夜里的男人身上有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是因为那是自己用的香皂味道,而陌生是因为,没有田青山身上的味道。 也是那天晚上,她忽然把前几个月的所有不对都串起来了。 顿时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一样。 每次变换姿势的人,可能都不是田青山! 可那样的话会是谁?田青山呢,自己被别人凌辱时,他在哪里? 自己可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有人给他戴绿帽? 但当天于海楠被折腾的没力气,何况大半夜的,她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她也没脸活着了。 也是巧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于海楠就开始吐,田青山非得让她去医院检查,这一查就查出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于海楠想到自己的猜测,吓得脸都白了。 她怕的不行,但见丈夫没表现出异样,公婆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才渐渐放下心来。 检查出怀孕后两人就再没有过亲密行为,她也把事情深埋心底。 可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她又开始焦虑了,她怕生下来的孩子不是田青山的,万一跟别人长得像,她该怎么办? 宋妙听明白了,“你怀疑这孩子不是你丈夫的?” 于海楠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宋妙把她刚刚说的内容回想了一遍。 “在你检查出怀孕后,田青山那边是什么表现,有没有异常?” “我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他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下班回家就躺着,什么都不干,对我也没有关心什么的。” 似乎也没表现出她怀孕的高兴,也没有厌恶。 也是因为这,于海楠怀疑丈夫并不知情,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 宋妙却没给她继续幻想的机会。 “你有没有想过,你丈夫可能是知情的,甚至这件事都是他在一手主导。” 于海楠的脸白了。 宋妙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刚刚说,他数年如一日的用同一个姿势,到你喝醉的晚上他却换姿势了,可你没醉的时候他还是老样子。 你觉得他可能是因为喝酒了放得开了,所以才换姿势的,那你俩结婚这么多年,他以前就没喝过酒吗? 还有你呢,你以前没喝过酒吗,好好想想,这种情况下他换过姿势吗?” 于海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但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宋妙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说明那几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人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醉,什么时候不会,那人了解你的习惯和作息,你想想什么人会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顿了顿,之后说出了最扎心窝的一句话。 “这个人要么是田青山,要么就是田青山默许的。” 于海楠浑身发抖。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于海燕在旁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不明白堂妹哪里做的不对,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 这种事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过了好一会儿,于海楠才慢慢平复心绪。 “宋同志,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宋妙答应下来,去里面书房拿了三枚铜钱出来,告诉了于海楠要怎么摇卦。 于海楠接过去时手还在抖,她深吸一口气,把铜钱合在手心,摇了摇,散在桌上。 宋妙看了一眼,记下卦象,又让她继续。 就这样进行了六次,宋妙把卦象全都记下来,拿出纸笔写写画画了一番。 看到结论她面色微变,却什么都没说,转而又把铜钱递给于海楠。 “现在换一个问题想,想那几个晚上过来的男人是谁,然后像刚刚那样再抛六次。” 于海楠想说没必要,知道了孩子的父亲是谁不就知道晚上来的男人是谁了。 可她抬起头,和宋妙的目光对视上后,面色渐渐变了。 嘴唇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是她想的那样吗? 于海楠这次努力了很久才控制住手能平稳的把铜钱抛出去。 六次过后,宋妙把卦象记下,继续写写画画。 听着房间里传来笔在纸上划出来的唰唰声,于海楠觉得自己像是等待铡刀落下的死刑犯。 “根据两次的卦象得出结论,这孩子的父亲是你丈夫的亲兄弟,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 于海楠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叔子。 田青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今年20岁,跟丈夫不一样的是,他的身高随了公公,比田青山高了将近十公分。 人也壮实不少,就是不太着调,整天跟个混子一样,从十几岁时就知道偷看寡妇洗澡。 只是这件往事被捂的死死的,外面人都不清楚。 于海楠嫁过来时田青松才十三岁,她看这个小叔子跟看孩子没什么区别,可现在宋妙却告诉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叔子的? 于海楠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然而宋妙话还没说完,后面还有更残忍的在等着她。 第592章 调令 “另外,你的判断没错,每次你喝醉以后,晚上的男人确实都不是你丈夫,但也不是只有一个人。 除了你小叔子外,还有另外一个住在家里的男人,那人也姓田。” 于海楠只觉得晴天霹雳,劈得她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眼瞅着就要摔倒在地。 好在椅子够大,她刚刚又是坐着的,这才没掉到地上。 于海燕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在屋里走来走去。 “畜生!一家子都是畜生,田青山那个王八蛋,窝囊废,他不是人,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田家三个男人都参与其中,由此可见这是他们商量好的,那田家那个老虔婆也肯定是知情的,没准就是她授意的。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于海燕拉着妹妹的手。 “海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回去就跟三叔说,让他亲自去田家闹,让他们一家子都没脸做人!” 说完她要转身走,却被一把拉住了。 “姐,你不能去,这事一旦闹开了,田家是丢人没错,可我也没脸活了! 我都能想到我婆婆到时候会怎么和外人说,肯定说我不正经,不止勾搭小叔子,还勾引老公公。 到时不光是我,就是咱们家人也要跟着没脸。” 于海燕也想哭了,“那怎么办?” 于海楠抬手捂着肚子,好半天才下定决心。 “这孩子……我要生下来!” 宋妙和于海燕都看着她没说话。 “我想过了,既然田家人弄出这么恶心的事,但这也侧面证明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田青山不能生! 以前我婆婆死不承认,一直说他身体没问题,怀不上孩子是我的毛病,现在我终于怀上了,不正好能说明我身体没问题吗? 他们家既然想要孩子,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孩子!往后我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是我生的,这就是我的孩子!” 她已经32岁了,如果一直耽误下去,还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至于离婚什么的,她不是不想的。 可她很清楚,家里人不会支持她,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于家更不需要一个离婚的女儿。 让他们去田家闹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闹开了大家脸上都难看,她以后在田家更是没法待。 可于海楠真决定这么做了,又觉得怎么都不甘心。 她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给堂姐听,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你说的对,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个孩子都是你亲生的,但我一想到那一家子烂人,就为你不值呜呜——” 明明当年妹妹也有很多选择,明明她可以过得更好。 于海楠有了按下不提的想法后,就顺着这个思路想了很多。 她不是真的软弱,吃亏了也当不知道,她是没那个实力和婆家撕破脸。 但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没实力,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宋妙目露欣赏,“你能想得开最好。” 于海燕苦笑,“我这也是没办法,想不开又能怎么办,闹开了离婚?娘家不会收我,婆家丢人丢大了也不会放过我,而且我自己也丢不起那个人。 对我们这样的家庭,面子大过天,虽然没封建到勒死女儿以全名声的地步,但也没强出多少去,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宋妙点点头,讲真,面对这样的事,她也没什么办法。 她起身,在书架的第二个抽屉里抓了一把符纸。 “这些都是霉运符,放在身上,每张符纸能让人倒霉一个星期,我觉得你可能需要。” 于海楠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说要。 不止要,她还把那一把都要了,目测有十几个,够用一段时间的了。 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怎么可能啥事没有就给他们带霉运符,那必须得挑时候带着啊! 小来小去的没意思,要倒霉就倒霉在关键时刻! 宋妙按照每张二十块收费,一共是12张符纸,收费240元。 于海燕在旁边看见了,也跃跃欲试。 “那个……宋同志,给我也来五张吧,我、我先准备着。” 宋妙也答应下来,五张符纸换了一百块。 抽屉里没剩几张了,她暗暗在心里记下,回头得多画几张。 下次弄点长效的,一个星期什么的有点短了。 送走两人,宋妙又回房间躺着去了。 她卧室里用的床是之前从何志学那弄来的,正经的雕花大床,床幔一放,里面跟个小房间一样。 觉得要是再有个手机就完美了,在这样的床上躺着玩手机,不敢想能得劲儿成什么样~ ——阳城军区—— 消息传得比风快,不过一个上午时间,大家就都知道了秦恪即将调走的消息。 中午在食堂吃饭,就有人端着饭缸子过来问。 “营长,你真的要调走了?” 秦恪点点头,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兵也很是不舍。 “你小子,以后训练时可别再偷懒,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人撇了撇嘴,要哭不哭的,一把抱住了秦恪。 “呜呜呜营长,我舍不得你——” 旁边另个小战士的眼睛也红了,却还是强装着开玩笑。 “你赶紧松开,咱们头儿可是嫂子的,你瞅瞅你现在娘们唧唧的,像什么样!” 那人直接把眼泪擦在秦恪衣服上。 “我不管,我就不舍得呜呜呜,营长,你还是把我一起带走得了,我觉得我就像那没了爹的孩子一样,太可怜了——” 秦恪:“……你赶紧撒开!” 别以为他没看见,鼻涕都蹭他衣服上了,想恶心谁呢! 正式收到调令的那天晚上,秦恪自掏腰包,给营队的兄弟们加了几个肉菜。 要是往常他们早就乐得屁颠屁颠的了,可这回没谁能吃得进去。 一想到营长就要调走,甚至还抹起了眼泪。 秦恪率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旁边小个子战士碗里。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吃啊,一会儿该凉了。” 还是没有人动,甚至隐隐传来抽泣声。 第593章 也该准备要孩子了 谢非凡心里也满是对兄弟的不舍,但这就是他们的使命,哪里需要哪里搬。 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以后会在什么地方。 这次秦恪被调到京市直接就是副团了,其实以他的能力和这些年攒下的功劳,早就应该提副团了。 要不是秦慎让压着,早在去年就该升上去了,升也是在阳城军区。 现在京市军区缺个副团长,点名要能带兵的,领导立刻就想到了秦恪。 外人都不明白秦慎为什么要压着秦恪,但实际上这都是为他好。 这时候部队里对火箭式提拔非常敏感,秦恪有那个能力,但如果升的太快,仍旧不免会被人议论是因为他哥,上级会怀疑他有没有真本事。 也怕万一哪天秦慎出问题,秦恪的火箭履历就是活靶子。 所以他宁愿让秦恪走的慢一点,也要稳扎稳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也不被捧杀。 何况基层历练不够,即使上去了也坐不稳,他这样主动把弟弟压一压,也能堵住别人的嘴。 秦恪在领导找他谈话之后,就跟大哥通了个电话,秦慎现在在西南军区任副军长,他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 当初谢非凡比秦恪更先升到营长,但这两年他极少出任务,两个孩子渐渐大了,谢非凡也就不怎么走了。 宋妙在京市上学,秦恪和猫在家,跟孤家寡人没什么区别,倒是没少出去。 谢非凡拍拍妹夫肩膀,“以后你在那边,离妙妙就近了,你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也该准备要孩子了!” “孩子的事不急。” 送别饭吃完,秦恪也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个差不多了,该送人的送人,剩下的就找老战友帮忙一股脑拉到京市去。 等一切安顿下来,时间也到了三月下旬。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眼皮上,亮的人睡不下去。 宋妙翻了个身,往秦恪怀里拱了拱。 “一会儿你去帮我拿饭,等我起来了再吃。” 两人现在住在婆婆送的小院里,偶尔回老宅吃饭。 秦恪伸手把媳妇往怀里搂了搂,“好,那你再躺会儿。” 宋妙又蹭了蹭,感觉睡意慢慢消散,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她仍旧不想起。 秦恪见怀里的人在眨巴眼睛,轻笑一声。 “睡不着了?那咱们继续昨晚探讨的事。” 昨晚的事?宋妙脑子懵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两人说到了要孩子的问题。 “生一个倒是也行,不然再晚几年,你都老么卡尺眼了,到时去学校接孩子,人家都得以为你是他爷爷。” 秦恪眯了眯眼,“……我老了?” 宋妙伸手在他腹肌上划拉了一把,皮肤跟年轻时一样紧致有弹性,嗯,腰也还是一样有劲儿。 偏她嘴贱,非要做出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嗯,就还行吧!” “看来媳妇是对我昨天的表现不满意了——” “我错了!!” 宋妙察觉出这声音中的危险,立刻认错,可惜这时已经晚了。 夫妻俩直到快十点了才从家里出来。 回老宅吃了个饭,之后就一起出门了。 秦恪见宋妙喜欢买房子,就托朋友帮忙打听了一些房源,这次趁两人都有时间,正好一起去看看。 连续看了两个后,宋妙就发现房价照比之前涨了一些,尤其是临街铺面。 那种上下两层的,后头带个小院,能做买卖也能住人的,原来一万多就能买下来,现在基本得将近两万。 宋妙当即拍板买下了东四那边的一间临街商铺。 可以考虑以后再开个什么店好,实在不知道做什么,还可以租出去。 另外她还看中了一个大院子,在香山附近,跟谭老留下的别院离得不远,只是这边是很破旧的自建房,几乎算是危房了。 如果真要住人,房子得扒了重建,又得花一笔钱,所以房主给便宜了许多。 宋妙无所谓是不是危房,她看中的是这个位置,和它的大院子。 那个当时花了四千二,这个才三千八。 “行,这院子我要了,那就准备过户手续吧!” 宋妙说这话时,隔壁的丁寡妇正在外面晒被子。 她手里拿了个拍子,一下下拍打着被子,眼睛却不停往这边瞄。 听到宋妙真要买下了这个院子,丁寡妇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嘴角撇了撇。 趁着原来的房主去准备材料时,她趴到栅栏边探头过来。 “我说姐妹,你还真把这院子买下了?就这破地方,我们想卖都卖不出去呢,你还敢接手? 何况他家那房子都快塌了,下雨天漏雨,刮风天漏风的,冬天夏天都没法住。 老刘早就不想住了,一直碰不到冤大头,没想到被你买去了,还三千八,你钱多烧的啊!” 宋妙笑笑,不想跟她解释什么。 丁寡妇的视线又在秦恪身上扫了一圈,“你这当男人的也不管管,那么多钱扔出去那不就跟打水漂似的!” 秦恪言简意赅,“我媳妇想买就买。” 丁寡妇一噎,不死心继续劝说。 “我偷偷跟你们说啊,这房子风水不好,在老刘前头住的那家,才住了没两年男人就死了,后来换成老刘家,他家媳妇没几年也出了事。 你说你们年纪轻轻的,住什么地方不好,非要住在这种房子里,等以后吃亏时哭都没地儿哭!” 宋妙看了她一眼,“大姐怎么称呼?” “我?”丁寡妇愣了下才回答,“我姓丁。” “丁大姐,你说老刘家的房子风水不好,那你家的呢?” 丁寡妇立刻警惕起来。 “我家的可好着呢,我都在这住了十来年了,一直平平安安的,我男人死了那是他自己命不好,跟房子可没关系!” 这下宋妙实在憋不住笑了。 “人家有人去世了是风水不好,你家有人去世了就是那个人命不好,丁大姐,你这双标的有点厉害啊!” 丁寡妇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宋妙往丁寡妇家院子里看了一眼,院子没这边的大,但收拾的还算齐整,看房子也挺结实的,院里还有棵树。 “丁大姐,不知道你家的院子卖不卖?” 丁寡妇下意识回答,“我可不卖!” 说完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快了,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也得看价格合不合适,你能出多少?” 第594章 老刘 “你那边院子比这边可小了不少,嗯……我顶多能出到三千。” 丁寡妇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房子好好的,还收拾的这么齐整,直接搬进来就能住,居然才值三千?” 宋妙耸耸肩,“可是我要你那房子没用啊,我看中的是这个地方,合适的话直接推倒盖厂房,我还嫌你家房子不好推呢!” 丁寡妇气得要死,但知道人家说的有道理。 正巧这时原房主老刘拿着东西出来了,见丁寡妇正和宋妙说话,顿时火冒三丈。 “我说丁寡妇,你没完了是不是,但凡有人看房子你都乱说一通,你再这样我就要去派出所告你!” 他急急转向宋妙。 “同志,你别听她乱说,我婆娘是得病死的,跟房子可没关系,再说都是老房子,谁家房子能没死过人啊,你要是心有疑虑,咱们可以再商量——” 宋妙摆手,“不用商量,就按刚刚说好的价格,这房子我要了。” 老刘大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你放心,手续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办过户!” 见自己说了一堆却没产生任何影响,丁寡妇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既然准备好了资料,三人就往房产局去了,路上老刘边走边叹气。 “同志,你也别和丁寡妇一般见识,她那人就那样,见不得别人好,我们这么多年的邻居都习惯了。 这次搅和我卖房子是因为她娘家的一个侄子看上了这块地方,想压价买,才出价两千块钱,我不答应。 她就到处说我房子风水不好,想让我卖不出去,好便宜她家侄子。” 宋妙恍然,“原来是这样。” 从面相上看,那丁寡妇就是个爱占便宜的,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事。 老刘絮絮叨叨。 “我这房子是不太行了,你要是自己住肯定得大收拾,要是推倒重新盖,那也得花不少钱。”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往后说。 “其实这房子我不想卖,是我家祖上留下的,我在这住了二十多年了,可是没办法,我要用钱,我丈母娘生病了,得花不少钱治。” 他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大夫说这里长了个瘤子,得做手术取出来。 我丈母娘就生了俩孩子,我媳妇和我小舅子,小舅子不成器,一年到头在外面混着也不回来。 我媳妇又走的早,丈母娘就跟我亲娘也没差了,这些年她都把我当亲儿子待。 现在她病了,我也不能不管,实在不行就卖房子治,反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宋妙想了想开口问道,,“刘叔,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你要是信我的话,我给你算一卦。” 老刘顿时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宋妙这么年轻还会这些。 他当即就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宋妙掐算了一番,沉默了。 “你五岁丧母,同年你父亲就续娶了,继母对你不好,所以你刚结婚就把你分出去了。 你37岁时妻子病逝,留下一儿一女,女儿早早嫁人,儿子还在……上大学?” 老刘一拍大腿,惊呼出声。 “哎呀同志,你可真神了,说的一点不差!” 这个房子是家里的老房子,他父亲和继母住在城里,分家时给他分的就是老房子,后来他就一直住在这。 宋妙看着老刘,好意提醒。 “既然你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就劝你一句,不用再给你丈母娘治了,她也就能再活一个月。 你不如趁着她最后这点时间,带她到处走走看看,想吃什么玩什么都满足她,不留遗憾。”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其实大夫也是这么说的,说继续治疗老人会很遭罪,还不一定有用。 尤其是手术,说是风险特别大,需要把脑袋打开,打开了以后也不保证一定能救活。 他声音沙哑,“同志,谢谢你!你放心好了,即使不治了我也要把房子卖了,反正带我丈母娘到处走走看看也需要用钱。” 宋妙倒是没担心这个,但她还是给出了承诺。 “一年之内,但凡你想把这个院子重新买回去,我都可以按照现在的价格卖给你。” 说完留了老宅的地址和电话给他,老刘更是感激不尽。 虽然他没有这个打算,但还是被宋妙的善心打动。 至于以后住的地方,到时儿子也该毕业了,大学生都给分配工作,实在不行他可以跟儿子在宿舍挤挤。 办完过户手续,宋妙名下又多了一个院子。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秦恪要回军区报到,宋妙的假条也快到时间了。 三家店有宋庭川把控大局,宋妙一点也不担心,她每天上下课,忽略身边的卷王们,日子倒是过得比以前惬意了不少。 这期间她从没停下在系统上课的步伐,《阵法大全》也已经初步掌握,但想要完全精通,仍旧需要多多实践。 宋妙为了练手,在老宅布置了个四象归元镇宅局,这套阵法以护宅、聚气、旺家为核心。 不张扬,但功能全面。 李秀英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干批发,就和宋妙商量先用旁边那个小门面房。 她和母亲住在隔壁,拿货也方便。 她带母亲去和协医院看过,暂时没同意手术。 赵香兰的情况需要做脊髓损伤手术,就连和协医院的大夫也不能保证恢复。 这种手术在现在来说,已经属于神经外科和骨科的顶级难度了。 手术费就得将近两千块,李秀英觉得她努力一段时间,手术费不是问题,问题是手术后也不能康复。 宋妙帮找的那个老大夫说,手术后最好的结果就是压迫解除,可能会有部分功能恢复。 但脊髓本身就已经损伤了,手术之后也会是瘫痪,只是不再恶化而已。 所以在请宋妙算了一卦后,李秀英选择保守治疗,等这方面的技术更先进点时,再带母亲手术。 赵香兰上半身还是有力气的,尤其是两条胳膊。 所以她让李秀英给自己做了个带轮子的窄床,靠两条胳膊的力量,推着身子在屋里来回移动。 第595章 开工资 她想给女儿帮点忙的心是好的,但这个工作她确实干不了,那么多种类的货需要拿上拿下,得是个利索人。 后来李秀英雇了个十七八的小伙子,他来拿货,赵香兰负责收钱,也能应付得来。 李秀英周末能在店里待一天,盘货订货什么的,生意也算慢慢走上正轨。 自家的店是按自然月开资的,宋妙三月中才开业,所以第一次发工资,发的就是从开业到月底的。 方大海做完三家店的工资表后拿来给宋妙看,三家店这17天的总利润将近五万块。 可以说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了。 理所应当的,所有人的工资都跟着高,女装店工资最低的就是收银和库管了,他们的工资已经达到了150元,韩丹丹作为店长,拿到了275元。 男装店营业额甚至还高于女装店,只钱华就拿到了462元,最少的是库管172元。 万家乐是三家店中最赚钱的一个,方大海作为代理店长,拿到了518的工资,最少的也都将近二百。 1号早上,宋妙挨个店走了一遍,她拎着个布袋子,里面是一沓沓的信封,挨个给大家发。 开工资时每个人都是兴奋的,等他们真的拿到信封,打开看了以后,就开始手抖了。 宋妙把所有人的都发完,一转头就对上了大家不可置信的目光。 “看我干什么?不用问,问就是没算错,你们自己卖了多少货大家应该都记得,方叔不会算错,有问题你们可提出来。” 韩丹丹咽了口唾沫,“老板,这工资也太高了吧?” “这是你们努力的结果,都是应得的。” 宋妙真想感叹一句,这些天都是天生的牛马圣体。 她制定的规则是每个星期给休息一天,这就已经很资本家了。 然而根本没人愿意休息,生怕耽误他们赚钱。 宋妙看过考勤表,女装店有个营业员有事休息过一天,其他人一点没休。 男装店和万家乐更是一个休息的都没有,恨不得一天24小时营业。 宋妙是死命拦着才拦下的,从早上七点营业到晚上七点,员工比老板更爱上班,这谁还受得了了。 所以给大家开这些工资,她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等把三个店都走一遍准备去学校时,方大海却追出来了。 “二小姐,这边也走上正轨了,那店长的人选能不能从员工里挑一个?” 工资这么高,还有不愿意干的? 宋妙疑惑看他,“方叔,是你哪里干的不开心吗?还是怎么了?” 方大海连连摆手。 “不是不开心,是我更愿意回老宅,在店里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新鲜,后面就是累,心累! 有时候碰上个事儿多的,能磨叽好半天,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再说我在老宅,二小姐给我的工资就已经很高了,这摊还是交给更适合的人吧!” 这种心累真不是钱能弥补的。 之前试用期,老宅给家里几个旧仆的工资是按照四十一个月算的,后面试用了半个月就全都转正了。 宋妙点头表示理解,“那行,方叔你看着提拔个人,但以后每天收营业款的工作我还得交代给你,还有月底算工资也是,嗯——” 她想了想,“这样每个月额外给你加五十。” 这样方大海每个月就能拿到一百八了,另外年底还会有额外红包。 方大海满意的不行,“多谢二小姐!” 他是真的很满意,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还是那种把自己地位放低的打交道。 他在宋家虽然也有一些工作要做,但相比较而言真是悠闲太多了,年纪大了,可拼不起。 他和媳妇蔡金枝吃住都在宋家,每个月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二小姐给开的工资全都攒下来了。 方大海当即就回去安排,他早就物色好店长的人选了,今天就要把工作交接出去。 宋妙给大家发完工资,就回学校报到去了,她却不知道自家的工资在退伍兵圈里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当时秦恪挨个打电话时,就有犹豫要不要来的,后面被别人劝了几句放弃了。 放弃的原因也很简单,觉得不是在秦恪手底下干活,而是秦恪的媳妇。 女人事多,到时候再对他们干的活挑三拣四的,万一不给开资什么的,他们看在秦恪的面子上也不好闹着要。 这么一来二去,就有几个没过来的,但这些人也一直在关注赵铁柱几人的情况,想知道他们干的到底怎么样。 三五不时就要跟他们联系联系,甚至还有跑去店里看的。 等看到店里人来人往生意火爆时,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其中最后悔的那个叫孙大河。 听说月底发工资,他那几天每天都过来,一次都没见到发工资,觉得肯定就像自己想的那样,秦恪媳妇想要他们干白工。 心里隐隐觉得高兴,果然被自己猜中了,没来就对了! 等时间到了四月一号,孙大河想着再去打听一趟,如果还没发以后就不过去了。 但凡谁问他秦恪给介绍工作的事,他都要照实说出来,他们就这么干的,自己可没夸大其词。 四月一号这天,他骑了半小时车来到万家乐门口,店里客人一如他之前看到的那么多。 赵铁柱几人都在给人做介绍,但孙大河总觉得他们今天笑得格外开心。 赵铁柱带着一对年轻男女到收银台付钱,是那俩刚刚在试表的,竟然一人买了一个。 “大河,你咋又来了?” 孙大河心里别扭,“咋就不能来,我想兄弟们了过来看看还不行。” “看你当然是随便看的,可兄弟们都忙呢,也没空招呼你——” 孙大河摆摆手,“咱们都什么关系了,还用你们招呼,你忙完咱们再唠唠。” 言下之意就是不走。 赵铁柱的笑容顿了顿,之后继续接待客人,但也分了一丝注意力在孙大河身上。 没多会儿就到了中午,两位婶子过来送饭,赵铁柱几人轮流去后面吃。 孙大河既然在这,都是兄弟,总不能看他饿着,赵铁柱就也给他盛了一份。 等身边没人时,孙大河拉着他问。 “铁柱,你们开工资了吗?” 赵铁柱心道果然来了,“开了,今早老板过来给开的。” 孙大河眼睛一亮,“你开了多少?” 第596章 眼睛更红了 他来过很多趟了,知道店里的工资是怎么组成的,所以也大概算过,如果真的开工资,像是赵铁柱这样卖货多的人会多挣不少钱。 没准都会超过二百块了,这个数字实在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开这个数的工资? 一个月二百,那岂不是跟师级干部一样了? 孙大河一点都不信当老板的舍得这么开工资! 赵铁柱显然也看出来了,他潜意识不想把自己的真实工资说出来,毕竟半个月赚了将近五百,谁听说了都眼红。 他想了想,“大河,营长当初也找过你,是你自己不愿意来的,你现在又整天过来干什么?” 孙大河被人当面问,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支支吾吾。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吗,再说咱们以前都一个营的,我看着你们觉得亲切,咋?你什么意思,我问问还不行了? 我不得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吗,万一没秦营长说的那么好,我找人帮你们宣传宣传,也省得以后还有别人被弄过来,好像欠了他多大人情一样——” 赵铁柱停下往嘴里扒饭的动作,面无表情的看着孙大河。 “你是不是还在怨秦营长?” 孙大河那点小心思一下就被戳破了,他干脆把手里的碗一放。 “对!那趟任务要不是他把我选过去,我也不会受伤,更不会因为这提前退伍,他当营长怎么了,当营长就可以不把战士的命当命了?” 万家乐吃饭休息的这块地方距离库房不远,所以库管周大壮也听到了两人说话。 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这会儿却怎么都忍不住了。 “孙大河,你要不要脸,当初那次任务秦营长特意问过你,你自己也同意了的,你说也想挣军功往上提提干才去,受伤了又跑来怪秦营长不该选你去,天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铁柱也生气。 “就是的,每次去执行任务之前,营长都会问各自的意见,没有不愿意去还被硬拉去的,你受伤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一起去的兄弟那么多,还有留在战场上的呢,难不成也要往营长身上赖? 照你这么说,应该怪的不是秦营长,应该是国家啊,还有那帮狗日的外国人! 你受伤是他们打的,你不去怪他们,你跑来怪营长?我看你年纪还不大脑子就糊涂了!” 孙大河被两人说的面上难堪。 “我、我就问问你开了多少工资,不愿意说就不说,跟我扯这些干什么!” 赵铁柱听完更生气了,想要再喷他几句,却被周大壮拉住了。 “你想知道我们开了多少工资,好啊。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库管,是全店最少的,我开了198,听到这个数字你满意了吗?” “198??”孙大河惊呆了,“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周大壮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信封,“这是早上老板刚给发的,现在还没捂热乎呢!” 说着,他当面打开信封,把里面的钱拿出来,一张张数给孙大河看。 他死死盯着那一沓钱,看着周大壮一张张数完,每数一张都像在他心口剜了一刀。 孙大河眼睛都红了! 这家店开了17天,这么短的时间就有198块钱工资,要是开一个月岂不是得将近四百块? 他只觉一股酸意直冲天灵盖,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扭曲起来。 周大壮数完,又把钱全都塞回信封里。 “看清楚了吧?就我这样的都开了198,其他人的你更不要问了,我怕你受不了!” 孙大河嘴唇哆嗦,显然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被冲击够呛。 赵铁柱在旁边冷笑。 “老板说我是销冠,销冠你懂吗,就是销售冠军,所以我的工资是所有人里最多的,就不说出来刺激你了!” 他把自己的工资信封从兜里拿出来,也不打开,就那么往桌子上一放。 只这么一看就知道,信封比周大壮的厚了不是一星半点。 孙大河眼睛更红了。 赵铁柱看到了一点也没觉得开心。 “孙大河,咱们也是一起当过兵的,营长对咱们啥样,有眼睛的都知道,他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们?你受伤退伍,营长那次任务得的奖励一分没要全给你当路费了! 他还写信帮你联系工作,你嫌那地方离家远不想去,你转头就恨上他了,逢人就说营长不把战士的命当命。 营长媳妇在这开店他去找你,你说给女人干活没意思,没准还会让你打白工,看我们过来了你又酸。 你自己拍着良心问问,你干的这些事,是人能干出来的吗?” 赵铁柱把信封揣回怀里,只觉得心累。 “行了,你饭也吃了,工资也看了,以后要是还抱着这样的心思就不用过来了,我们在这待得很好,挣得多嫂子对我们也好,你可以走了,店里还忙着呢!” 孙大河愣愣的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铁柱,你们店里……还要人不?” 赵铁柱白他一眼,直接转身走了,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孙大河神情讪讪,也觉得自己挺不要脸,推门出去了。 宋妙对这些事一点都不知道,她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跟学校提出走读申请,有于风华帮忙,这次很快就批下来了。 但她仍然没怎么有时间往店里去,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听钱华和方大海的汇报。 现在万家乐的店长是周国强,之所以没交给赵铁柱,一方面是这孩子不干销售太白瞎了,还有一方面就是他文化程度不够。 店长需要负责店里所有人的工资统筹,还要统计销量处理投诉等,周国强更稳重合适。 一开始还需要方大海从旁协助,后面就完全不需要了。 远在东方红大队的秋香婶子,五月中时忽然收到二儿子的汇款,同时寄来的还有一封信。 她认识的字不多,见汇款有足足一千块,让她腿都忍不住抖了。 不禁怀疑儿子在外面是不是又偷又抢才弄到这么多钱。 第597章 这也太吓人了 她走回家的一路上脑子都没停歇,连事发后儿子会怎么判决都想出来了,只觉得腿越来越软。 秋香婶子也没心情干活了,她更不敢去找别人念信,只能抓心挠肝的在家等着,直到临近中午,家里人才陆续回来。 钱荣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他妈坐在炕上,脸上还挂着泪。 “妈,你咋了?” 秋香婶子抬起头,见儿子回来了,赶忙抖着手把信递过来。 “大牛,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二牛寄回来的,他在信里说什么了,咋能寄回来那么多钱呢?” 钱荣接过汇款单,一看上面给寄了一千块也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 他赶忙拆开信看,一目十行扫完才放下心,担心过后心里涌起的就是羡慕了。 “妈,你别哭了,是好事,这些钱都是二牛自己赚的,他现在给宋妙小姐管店呢,这都是人家给开的工资!” 秋香婶子明显不信,“他才走了两个多月,咋能挣这么多钱呢?就是当工人,一个月也就三五十呗!我不信,你把信念了我听听!” “行,我念给你听!” 钱荣一字不落的把信念了一遍,秋香婶子这才信了。 “我滴娘嘞,宋妙那闺女也太好了,二牛啥也不会还给他开这么高的工资,说白了这不就是照顾他吗,你快给写封回信,让他把钱退回去,可要不了这么多!” 钱荣:“二牛那么聪明,宋妙小姐肯定是觉得值得才给开这些的,她心里有数呢,妈你就别操心了,有那时间不如多弄点山货什么的给宋妙小姐寄过去,我记得她喜欢那些来着。” 打从弟弟跟宋妙离开后,钱荣再称呼时,总是要在宋妙的名字后面加上“小姐”二字以示尊敬。 晚上全家都在家时,秋香婶子又把这封信拿出来,让儿子念给全家听。 按照她自己的意思,这钱是想攒着的,以后给二牛娶媳妇。 钱有粮没同意,“就按二牛的意思,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翻盖一下,二牛既然跟着宋妙小姐去了京市,那以后没准直接在那边找媳妇了呢!” 这方面他想的很开,儿子既然出去闯荡了,那眼界肯定开阔了,再让他找乡下种地的姑娘他自己都不一定乐意。 秋香婶子被说服,也终于同意下来。 “那就盖房!” 于是第二天东方红大队的人就都知道了,钱有粮家要盖大瓦房了! 都一个大队住着,谁家什么情况彼此都知道,钱家哪里来的钱忽然要盖房子?何况是要盖瓦房,那可了不得! 大家很快就想到了出去打工的老二,听说是跟宋妙走的。 宋妙可不只是有名的大仙儿,更是资本家小姐。 一个带着绿头巾的大娘忍不住说道, “听说那些回去的资本家,上面把他们的钱和房子都还回去了呢,他们手里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 就周家屯大队那个,不是也被资本家带走了吗,听说给家里拿了老多钱回来,还给几个兄弟安排工作了!” 另一个一脸羡慕。 “人家大仙儿自己就有能耐,现在又有钱,二牛跟着她以后可有出息喽!” “早知道上次大仙儿过来时,我应该也让我家大栓跟着她,但凡人家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就够咱们一家人活的!” “可不嘛,早知道以前宋先生在这时,咱们应该对人家再好一点。” “咱当时也没想到他们还有起来的一天啊,后来想到时不是已经尽量挽救了嘛,这么看还是秋香奸啊!” 乡亲们各种羡慕和说酸话,但至于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当天晚上就有人偷偷跑去钱家找秋香婶子,希望能让钱华帮着说和说和,家里的孩子也想跟着宋妙干,什么脏的累的都可以,只要能赚钱就行。 秋香婶子也不是傻的,她答应以后有机会帮着问问,但什么东西都没敢收下。 钱华可不知道家里的变化,他每天忙着呢! 现在的钱华虽然还有些青涩,但也能独当一面了,是宋妙不可或缺的帮手。 宋妙每个月拿出英豪男装和万家乐一成的利润,作为房租给宋棠和谢非凡,五月份把三四月份的房租汇过去后,两人的电话立刻打到家里。 电话那头,宋棠的声音都变调了。 “妙妙,你给我汇这么多钱干什么?4875?!你是不是把店卖了?” 宋妙想到宋棠这会儿的样子就憋不住想笑。 “店好好的呢,我不是用你和大哥的地方开店了嘛,就拿其中一成的利润来当房租,你俩一人一半。” 宋棠更惊讶了。 “一成的一半就这么?你是不是把大哥的也给我了?” “没有,你俩是一样多的,你放心拿着就是了!” 宋棠还是不放心,找宋庭川接电话,确定是真的才松了口气。 一个半月就4875,这也太吓人了! 想想自己的工资,再想想这四千多块钱,宋棠忽然觉得这个班也不是非上不可。 她的电话刚挂了不到十分钟,谢非凡的就打过来了。 原因和宋棠一样,都是不明白宋妙为什么一下汇了这么多钱。 “大哥你可别推辞,这钱是给你和嫂子的,你们自己花不完可以给清清和小正攒着,以后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可别跟我磨叽!” 谢非凡这才不说什么了。 但他并不相信这是一成的利润,猜测宋妙是把其中一半都给他们了,打算下次见面时再把钱退回去。 结果到了下个月,他又收到了宋妙汇过来的钱,这次又是三千多,有零有整。 接连几个月都是这样,谢非凡终于不得不相信,妹妹开的店真的如此赚钱了。 宋妙也没忘记自己的老本行,偶尔有找上门的她还是要给看一下的,不过这方面赚的钱远没有店里的多。 她也不在意,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像宋妙一样有眼光的人也不少,即使少那些人也是长眼睛的,把三家店的模式照搬一下,就现在这个行情,真的是闭着眼赚钱。 所以没多久,距离都市丽人不远的几处地方,又开了几家女装店。 另外两家店同样如此。 第598章 开分店 宋妙还没怎么样呢,店长先着急了。 “老板,现在逛街的人都货比三家,上咱家看完还要上另外几家看,看看谁家能便宜就买谁家的,无论咱家定价多少,他们总是比咱们便宜一两块。” 韩丹丹气愤不已,她统计过,打从那几家店开业后,自家店生意都没以前好了。 生意不好了就意味着工资会比以前少了,这跟在他们口袋里抢钱有什么区别! 宋妙早就想到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一家独大的,何况国人最厉害的就是模仿能力,根本不会有长盛不衰的买卖。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韩丹丹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 小张在旁边插嘴,“要不咱们也降价?” “不行!” 宋妙还没等说话,韩丹丹就先反对了。 “他们比咱们便宜一块两块,万一咱们降价到跟他们一样的,他们又降,咱们总不能继续跟吧?到最后大家都不赚钱,喝西北风不成?” 宋妙满意的看了韩丹丹一眼,能想到这点很不错。 小张眉头拧成了麻花,“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客人都被抢走吧?” 宋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引导几人自己去想。 “你们有没有去那几家店看过,他们有什么优缺点?” “优点就是便宜!” 小张说完又开始想缺点。 “我觉得他们家衣服没咱们的好看!” “也没咱们的料子好,款式看着差不多,但一上手就知道差别了!” “对,而且他们店里摆设乱糟糟的,那几个营业员也不咋会说话,态度没咱们好!” “对对对,我让我姐过去问料子和怎么搭配,他们都答不上来!” 宋妙点点头,见大家都观察的很仔细,心下满意,又问韩丹丹。 “你呢,看出什么没?” 韩丹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们好像是在一个地方进的货,款式跟咱们的差不多,但质量就完全不一样了,还有很多线头什么的,做工差挺多。 感觉他们的利润应该比咱们高出不少,就那质量,十块八块的顶天了,他们却卖那么高。 还有他们店里没有试衣间,客人只能往身上比划,不能穿了看好不好看。” 宋妙笑了,她放下茶杯。 “你们都用心观察了,这点非常棒,他们有他们的长处,咱们也有咱们的长处,他们便宜,但咱们款式好,料子也好,再加上服务好还能试穿。 客人也不傻,只要上手摸过,上身试过,都能感觉出差别。 咱们的衣服是从南边进来的,说句国内最时兴的也不为过了,价格理所应当的高。 他们的衣服可能是拆了咱们的自己打版,又舍不得用好的料子,做出来也只是样子差不多而已。 这样无形中也能为咱们筛选一下客人,觉得咱们衣服贵的可以去他们家买,觉得他们家质量不好的可以来咱们家买,总不能咱们吃肉,连让人家喝汤都不行。 咱们不跟着他们降价,但要走另一条精品路线,主打一个质量好价格贵,慢慢打出口碑来。” 就以国人的仿造能力,用不多久女装店就得往品牌方向发展了。 到时把都市丽人注册成商标,再收购制衣厂,高薪聘请一批设计师,然后把服装厂做大做强,开成连锁专卖店。 宋妙提供思路,至于干活,还是要找相应的人才,她可不想什么都自己跑。 男装的情况和女装这边差不多,钱华集思广益,弄了许多办法留客,比如提前把衣服全都熨烫好。 客人一上身就能感觉到倍儿八溜直,显得人格外精神。 他也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卖皮鞋的合作,在店里弄出个地方放皮鞋,跟衣服搭配在一起。 这样客人试穿衣服时,可能自己的鞋子不够相配,拿店里摆着的给他们试,一下就顺眼了。 买衣服的人要是再买皮鞋,皮鞋可以享受一定折扣。 别说,他这么搭配着还真就不少卖,自家衣服一点没便宜,还让卖皮鞋的欠他好大一个人情。 家电那边的影响就更小了,原因就是万家乐推出的保修一年服务。 就连百货大楼的保修期也才三个月到半年,大多都是售出概不退换,坏了你也得自己找地方维修。 百货大楼有专门的家电维修部,但那是收费的,而且还得排队。 修个电视什么的,等一两个月是很正常的。 但万家乐就不是这样了,非人为损害保修一年不说,还来了就给修。 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很多第二天就可以拿走了。 连那人为的损坏,也只收很少一部分钱就给修了,师傅还会贴心的告诉你一些处理故障的小妙招。 就是这个师傅耳朵不太好。 周国强因此特意和宋妙申请过,每个月都要进一部分配件,都是用在维修上的。 这点上马胜利这个懂机械的人就立了大功了,宋妙也因此给他涨了工资。 六月初的一天,宋庭川突然提醒女儿,是时候开几个分店了。 他连地方都帮着想好了,首选就是西单,这边的商业区正在迅速发展,宋庭川敏锐的意识到这地方以后必定不简单,当然想要提前出手。 他和方大海去了几趟,一出手就买下了五个店面。 有自己挂出来想卖的,但也有被钱砸到心动的。 毕竟现在宋庭川手里什么都不多,就钱最多,他不承认自己受到了女儿爱囤房的影响,毕竟宋家以前手里就握有不少房产铺面。 宋妙去看了那五个店面后,一点没不好意思的占了三个。 “爸你就放心好了,我对你比对我哥姐还好,我拿出两成利给你当房租!” 宋庭川忍不住白她一眼。 真是相处的多了才能感觉到女儿的调皮,不过他很喜欢这种调皮和松弛,再说这几家店本就是他给女儿选的。 于是宋妙又忙活起来了,不止她,还有方大海和钱华,还有周国强也没闲着。 三家店同时装修,继续招聘新员工。 第599章 京市军区 这次新员工到位的非常快,退伍军圈里可都流传着宋妙的传说呢,多少人眼巴巴等着她招人,一听说开分店,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培训也简单,直接把人扔到前门大街的三家店里,让之前的营业员一对一教学,没用上一个星期就培训好了。 西单的店还没开业,宋庭川又买下了三个铺面,这次的是在王府井,并排的三家。 原来的东家卖了店面后出国去了,因为要现钱,另外几个看上的人需要把手里的其他房产卖一卖才能吃得下。 偏那人要的急,也就只有宋庭川眼也不眨的出钱拿下。 于是原本以为自己能休息一下的宋妙再次忙了起来。 好在已经有西单那边的经验了,这边也都一切顺利。 要男员工就退伍兵来,要女员工就退伍兵家的媳妇或者妹妹来,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宋妙还是很喜欢退伍兵来当员工的,服从性极强,每次她提出什么要求,这些人一点废话没有。 管理模式照搬,等到八月份时,九家店全都运行的很好,宋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陈大勇怎么也没想到,宋妙竟然能吃下那么多货,而且后续更是十天就订货一次,他隔阵子就要找人往火车站送一批货,都要送麻了。 就算他每件衣服只抽几毛钱,加在一起也是个相当了不得的数字了。 电器那边宋妙也特意叮嘱过,一定要跟上时代,有什么新品都不要放过。 所以万家乐在售的商品慢慢又增加了洗衣机、电风扇、电饭煲,连很少有人能拿到货的彩色电视机她都弄到了。 于是万家乐在大家心里,已经成为了买家电一定要去的地方。 宋妙也着手处理商标注册事宜。 放寒假时,她去军区住了一段时间。 秦恪现在是副团长,上面也给他在家属院分了房子。 京市这边的团级干部都住科长楼,是那种两层的小楼,一个单元住几户人家,都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面积八十平左右。 有暖气、上下水,室内就有卫生间,不过里面没有热水,要洗澡的话还是得去公共澡堂。 这房子盖好许多年了,住了好几茬人,墙面门窗都有点旧,秦恪全都找人重新修了,等宋妙过去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连家具都照着她喜欢的类型做好放进去了。 下学期就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了,肯定特别忙,所以宋妙打算寒假住久一点。 之前就一直说要孩子,但大半年都在忙开分店的事,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该提上日程了。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老当益壮,宋妙刚到军区的前三个晚上,秦恪都逮着她没羞没臊的折腾。 白天宋妙也没出去,就在家这收拾收拾、那整理整理的,她还用布料做了一些小东西,比如捆绑窗帘的绳子上缝了一朵布料做的小花,又弄了几块格子桌布。 一日三餐都有秦恪送回来,没人知道秦恪家还有个女人。 直到这天,宋妙见外面难得天气好,换了衣服出来倒垃圾,打算顺便在家属院溜达溜达。 结果刚一出来,就收到了许多目光。 楼下有个嫂子正在晾衣服,眼睛不住往她身上瞄,旁边有个摘菜的老太太,摘菜的间隙一抬头也看到了她。 宋妙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把垃圾丢在指定的地方,之后在家属院溜达起来。 到底是首都军区,这边的家属院比阳城的大很多,宋妙远远看到了传说中的将军楼,她并没靠近。 这边几乎都是楼房,住的满满当当,大院里也有许多玩闹的小孩。 宋妙溜达了十几分钟又顺着原路回去了,结果还没上楼就被拦下了。 “姑娘,你是谁家的呀?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说话的是个圆脸大嫂,就是刚刚在楼下晾衣服的那个,四十来岁,嗓门不小,她后面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 宋妙笑笑,“我是秦恪的爱人。” 圆脸大嫂愣了下,上下打量她几眼。 “秦副团长有爱人?唉呀妈呀我都不知道呢,原来秦副团长结婚了呀,我一直以为他单身呢!” 旁边的瘦高个接话。 “我也不知道呢,你说这扯不扯,前几天还听王大姐说想给她侄女介绍呢,说秦副团长年轻有为,长得也好,这真是,得亏没说,说了多尴尬啊!” 宋妙笑了,一点不介意。 “那还真是呢,幸亏我早来了几天,不然就闹笑话了!” 三人见她也不是个小气的,心里好感多了不少,拉着她自我介绍。 然后宋妙就被迫认识了几位嫂子,又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期间被问及自己没过来的原因,她也大大方方说了。 “原来你还是京大的学生啊!” 这下三人看她的眼神都跟刚刚不一样了。 京市军区的军属们也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往大了说,城里的跟乡下的合不来,所以整个大圈子分成了这么两个。 可每个大圈子里还有小圈子,有的跟男人的亲疏有关,也有的和嫂子们个人喜好有关。 但还有一部分是和学历有关的,有那上过高中的瞧不上只上过小学的,觉得人家文化程度不高,说起话来鸡同鸭讲,没有共同语言。 这部分学历高的军嫂中有几个人,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说话喜欢咬文嚼字,虽没当面说什么难听的,却也让人很是不快。 就像不要对军官有什么滤镜一样,也不要对军嫂有什么滤镜,这里也像个小社会一样,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所以一听说宋妙是大学生,几人立刻想到了被讽刺没文化的过往经历,态度立刻没那么热络了。 宋妙恍若未觉,又和几人聊了几句才找借口回家。 她不是精神匮乏的人,不是只活在家属院这一亩三分地,所以别人对她态度如何,并不会怎么影响到宋妙的情绪。 能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当对方不存在。 家属院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等到当天下午,宋妙去公共水池洗菜,就已经有人跟她打招呼了。 第600章 苗小月 “你姓宋,那我叫你小宋好了,我姓马,你叫我马姐就行。” 宋妙从善如流,“马姐。” “哎!小宋,我听说你在京大上学?” “嗯。” “哎呦大学生呢,那怎么暑假时也没见你过来,不是也放假的吗?” “我家就在京市,暑假时家里有事就没过来。” 旁边几个嫂子交换了下眼色。 是城里人呢,还是京市本地人。 “你和秦副团长怎么认识的,结婚几年了呀,有没有孩子?” 宋妙一边洗菜一边答,语调不紧不慢,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旁边原本说话的人也都安静下来,每次家属院里过来新人他们都要好奇几天。 宋妙也不介意被大家问,没什么不能说的,省的别人还要瞎猜。 这么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后,大家对他们家的情况也就不好奇了。 只是大家暂时还不清楚,宋妙到底是性格好,还是刚过来会装,只能慢慢相处看看。 听到她的名字叫宋妙,有个隔着两个位置的中年女人忽然哎呀一声,一脸惊喜的看过来。 “你就是宋妙呀?我听小苗说起过你呢!我是她堂姐苗小月。” 宋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苗就是赵良田的爱人,在文工团上班的那个,两家邻居了没多长时间,但她还是很喜欢小苗那大方的性格。 “是小月姐啊,我也听小苗说起过你呢,还想着过两天去看你,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苗小月见宋妙的菜都洗完了,当即剩下的衣服也不洗了,拉着人就往自己家走。 “走走走,跟我去家里坐坐,也认认门,以后可得常来常往呢!” 宋妙觉得她应该不是简单的叫自己过去做客,就顺势跟着过去了。 苗小月家其实和宋妙家在同一栋楼,住的还是挨着的两个单元,不过宋妙一直没出门,倒是从没见过面。 等拉着她进了屋,苗小月那股热乎劲儿才收了几分。 她一点铺垫没有,死死拉着宋妙的手。 “妹子,我听小苗说你懂那个,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不得不求你帮帮忙了!” 宋妙一听就明白了,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头还没提起来,苗小月的眼泪就先下来了。 她男人叫周向前,两人结婚十年了,有个女儿今年五岁,小名叫瑶瑶。 “瑶瑶三岁时生过一场病,高烧连续烧了三天,好不容易退了烧,人就有点不一样了,人倒是没傻,就是晚上总哭闹,说有人掐她。 我一开始还不信,后面亲眼看到她腿上的印儿了才不得不信,” 苗小月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抖了抖,她在自己大腿靠近私处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第一回看见的时候就在这地方,有个发紫的手印,颜色倒没很深,可孩子长得白嫩,皮肤上有点印记就很明显。” 她以为是周向前不小心弄的,但又觉得不对。 周向前虽然也每天都抱闺女,可他对瑶瑶的疼爱一点不比自己少,玩闹什么的很有分寸。 她还怀疑过是不是过来串门的嫂子没安好心,那时候跟防贼似的防着别人过来,结果没几天,瑶瑶的胳膊上也多了个手印。 这个跟之前那个差不多,只是颜色看着更深了一点。 苗小月伸出自己的手,“我比量过,那指印比我的宽,应该是个男人留下的,但我天天带着孩子在家,除了她爸也接触不到其他男的。 往小姑娘大腿根掐,也太不是人了,我当时想着要是找到人,非要狠狠把人打一顿不可。 不过指印也就出现了那么两回,后面就没再见着了,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觉得瑶瑶的性格似乎变得有些胆小,我就引导着她说话,想让她胆子大一点,才从她那听说一件事。” 苗小月说到这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和气愤。 “她说她家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个老爷爷,那个老爷爷特别凶,她看一眼都害怕。 我就问那个老爷爷长什么样,她跟我大概形容了一下,那个人怎么听怎么像我那死了几年的公公。” 苗小月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婆婆当时还在老家,我就想着老人知道的多,让她帮忙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劝劝我公公,结果她听完了,一点不着急不说,甚至还笑了。 她说,老爷子死前的唯一遗憾就是周向前没有自己的儿子,,我们再生一个出来,只要是个男孩,我公公心愿了了,自然就走了。” 宋妙眉头微皱,又是重男轻女,但她也没贸然发表意见,而是等着苗小月继续说。 “我跟向前不信这个,就四处打听,找了好多地方,请人来看。 有的说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有的说是孩子八字弱,还有的干脆说是我们想多了。” 苗小月抹了把眼泪。 “折腾了大半年,钱花了不少,倒也不是完全没用,瑶瑶有好长一段时间,再也没说看见那个老爷爷了,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气的。 “可我婆婆不干了,她觉得我们不听她的话,非要去外边瞎折腾,还花钱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让老头子见不到自家孙子死了也不安心。 有一天她坐车过来,想当面骂我们,结果车在路上出了事,人当场就没了。 我心说你不是天天说老头子这好那好的吗,现在行了,人家直接把你带走了。 我婆婆没了以后,家里就消停了,瑶瑶再没说看过过什么东西,我以为老爷子有伴儿了这事就算完了,可、可是一年后,他俩又一起来了!” 苗小月说到这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呜呜哭个不停。 “瑶瑶是那两个人一起整天盯着她,嘴里凶巴巴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光说也就算了,他们还打孩子,瑶瑶那胳膊上全是青紫的指印,像是被人用力掐过,大腿上也有,颜色更深,我甚至在她后背上看到过巴掌印。 你说说,这可是亲孙女,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呢?” 第601章 跟人 苗小月有时候觉得人不能坏成这样,再说瑶瑶从小到大跟在他们身边,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也不该惹了老人的不快。 可苗小月听她描述过对方的样貌和衣着,尤其听说那个老太太下巴上有个花生大的痣后,心里就完全肯定了,就是自家那对公婆。 他们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周向前是最不起眼的老二,是最有出息的,却不是老太太最喜欢的。 所以之前他们留在老家,跟另两个儿子住一起,三五不时从周向前那要钱回去贴补另外两个儿子。 对苗小月来说,没公婆在跟前管束,给点钱就给点钱了。 宋妙:“你公婆生前对瑶瑶怎么样?” 苗小月苦笑,“还能怎么样,我公婆连周向前都看不上,何况他闺女了,以前回去过几趟,他们都没给过好脸,甚至连抱都不抱一下。 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回瑶瑶饿了,想拿桌子上的鸡蛋糕,被我婆婆一把推开,还说丫头片子吃那么也是白吃。 呵,最讽刺的是那鸡蛋糕还是我买回去的,偏我自己闺女吃不得,后来我就很少带孩子回去了。 所以瑶瑶长到五岁,回她爷奶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宋妙这会儿也弄明白了,但让她奇怪的是,并没在这个房间感觉到阴魂的气息,残存的阴气也很淡。 她蹙眉,“那你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被我送到娘家去了,我想着既然我公婆他们愿意在这,那我就把孩子送走好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我们面前挨欺负,我这当妈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苗小月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正好周向前出任务去了,家里没有男人在,她觉得是不是那什么阳气就不足了,怕女儿吃亏,还是直接送走好了。 “送去你娘家多久了,还有你把孩子送走后,家里还有没有出现异常?” “送去一个星期了,正好我单位这个星期也忙,还没过去看她,我妈也很喜欢瑶瑶,她在那不会有问题。” 宋妙却没这么乐观。 “你抽空跟那边联系一下,看看瑶瑶还能不能看见,能看见和看不见是两种不同的情况。” 见苗小月没明白,她又解释了下。 “如果那东西是冲着你们家的来的,那孩子送走了他们应该还留在这,但我在你家没感觉到阴魂存在,说明他们不在。 那他们不在会去哪呢,可能去孩子身边了,也可能去别的地方了。 不过我更倾向于还在瑶瑶身边,既然没在你家就不是‘守宅’,更大可能是‘跟人’,可能孩子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苗小月只觉得天都塌了,那她把孩子送走的意义在哪儿? “我、我这就跟家里联系!” 宋妙点点头,“你把孩子带回来以后再去找我,我最近一直在家属院。” 苗小月忙不迭感谢宋妙,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跑去给娘家那头打电话了。 宋妙走之前,看了眼客厅角落挂着的遗像,上面的两位老人应该就是苗小月的公婆了。 按照苗小月说的,这遗像是他们最近挂上的,想着多拜拜,也能让两位老人心里舒坦点,就不用再去缠着闺女了。 之后宋妙就回家去了,她今天难得想自己动手做饭,来了家属院好几天了,怎么也得表现一下。 晚饭做了三个菜,全是素的。 秦恪下班回来,路上遇见的嫂子都跟他打招呼。 “秦副团长,你家媳妇那么好看,你藏得可真深啊!” “就是啊,听说还是大学生呢,可真了不得!” 秦恪就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媳妇,这一路听过来,嘴角就没下来过。 等回家看到三个素菜心情也没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不买点肉?” 宋妙瞟了他一眼,“连着三个晚上吃肉,还没吃腻?” 秦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媳妇说的吃肉是什么意思,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后立刻转移话题。 “你今天出去了?” “嗯,在家躺的腰疼,出去溜达了一圈。” 两人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边吃饭一边把各自白天的事简单说了下。 有了宋妙的控诉,秦恪晚上倒是没再折腾,好好睡了一宿。 宋妙是能好好睡了,苗小月那边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给家里打了电话才知道,瑶瑶送过去的头两天没什么问题,但后面她又开始闹了。 这几天她父母被孩子闹的苦不堪言,找街坊邻居帮忙,又是叫魂又是什么的,给两老也折腾够呛。 苗小月说找到办法了,对方迫不及待就想把孩子给她送回来。 隔天下午,苗小月又过来找宋妙了。 等宋妙过去时,屋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除了瑶瑶外,还有苗小月的父母。 她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了阴气的存在,看来自己判断的果然没错,这俩阴魂就是跟人的。 苗家父母刚刚已经从女儿那听说宋妙的事了,他们不信,又亲自打电话给在阳城的堂侄女,确定人是真的有本事才稍微放下点心。 宋妙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这会儿外面的阳光还挺烈,透过窗户照在屋里,阴魂是不会出来的。 苗母见宋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率先憋不住了。 “同志,是不是真有脏东西跟着我外孙女?真是那两个老东西?” 宋妙:“……是谁暂时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家里现在确实有东西。” 苗母的眼睛当即就瞪圆了。 “在哪呢,能不能让我见见,看我不骂死那两个老不死的!” 宋妙看看屋里的几个人,见除了瑶瑶外,其余人都是一副要干架的姿态,略一沉吟。 “我这倒是有一种符纸,能让你们亲眼看到人,必要时也能触碰到,不过那符纸得来比较困难——” 苗家父母很上道,“我们愿意出钱,同志你看看能不能卖我一张?” 苗父立刻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来,“给我也来一张。” 苗小月:“……我也要。” 宋妙很自然的收了苗父苗母一人十块,至于苗小月则是免费的,事主嘛,那就免费赠送一张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符纸递过去,“一人一张贴身带着,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那东西了。” 第602章 我打的就是你个老刁婆 宋妙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后发现没起到多大作用,她干脆让苗小月把被子拿过来挂上去。 窗户本来就不大,这样一挂好,屋里立刻暗沉了下来。 另外一个房间的窗户如法炮制,没那么多被子,她就把床单挂了两个上去。 苗父苗母一直在房间里四处看,但什么都没看到,直到宋妙站到屋子中间,闭着眼睛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距离窗户最远的那个角落里,有两个人的身形慢慢显现。 苗母看到后心不自觉突突了一下,无意识握住了苗父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让本就有点紧张的苗父差点尖叫出声。 苗小月看到角落里出现的那两人,瞳孔骤缩。 等看清对方的样子后,更是吓得倒退两步。 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老头穿着旧式的灰布褂子,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阴鸷。 老太太穿着深蓝色斜襟衫,下巴那颗花生大的痣格外显眼。 正是她的公婆。 瑶瑶这会儿就在苗小月腿边,她看到两人后,直接把脸埋进了布娃娃里,浑身颤抖。 老太太也注意到了几人的面色变化,知道宋妙怕是有几分本事。 有本事又能怎么样,他们也没害人,只是来看看自家孙女,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于是她率先出声,声音尖利。 “你这死丫头躲什么躲,我是你奶奶,我还能害你不成?” 苗家几个人被吓得不敢说话,宋妙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没害那孩子身上的淤青都是怎么出来的?” 老太太一噎,狠狠瞪了宋妙一眼,之后眼神又放回了瑶瑶身上,眼里满是嫌弃。 “我那也是为她好,一个丫头片子,占着茅坑不拉屎,老太太我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老三都有自己的儿子,以后死了也有人摔盆打幡,偏偏最出息的老二却生了个赔钱货,以后这一脉不就绝后了?” 旁边的老头冷哼一声,看着瑶瑶的眼神也满是嫌弃。 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苗小月本来还很生气,可等她看到眼前真的出现了已经死去的人时,那种气愤一下被害怕取代。 “我、我和向前都不嫌她是个女孩,我们自己喜欢就行了——” 老头听到这话看向苗小月,眼里尽是不满。 “你也是个没用的,生不出儿子还有脸活着,就应该让老二休了你!要不是怕沾了晦气,我都恨不得直接把你带走。” 苗小月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苗父苗母站在旁边,脸都白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宋妙见他们这样也是无奈,她双手抱臂,在老头继续输出之前开口了。 “你们两个既然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就不要惦记别人是不是绝后了,实在不行你把你家祖宗叫来,我来跟他说,看看他们对周向前这一支没儿子的事是什么想法。” 老头对于有人插嘴很不满,他瞪着宋妙。 “有你什么事?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可真能管闲事!我教训自己儿媳妇,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插嘴——” 宋妙二话不说,手上凝聚了一团气打过去,直打得老头险些维持不住身形。 “我能管了吗?” “能、能管,能管!” 老头努力维持着淡了许多的身体,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旁边的老太太见状,面相瞬间变得慈眉善目了许多。 苗家人见状,忽然就觉得没那么怕了是怎么回事? 宋妙慢悠悠开口。 “所以你们天天跟着这孩子,在她身上掐出印子,又吓唬她,就因为她是个女孩?” 老太太梗着脖子,觉得自己特别有理。 “女孩有什么用,长大了嫁出去就是别人的了,我家老二是军官,挣那么多钱,以后都便宜了外人!” 宋妙继续问,“你家另外两个儿子家都有男孩?” 说到这个老太太特骄傲,“都有啊!老大家生了两个,老三家生了一个,就老二家没有!” 宋妙看向老头,“听见了吗,你家早就有孙子了,那你整天跟着老二家的闺女干什么?” 不等老头搬出那套只老二家绝后的理论,她又继续说, “你不去跟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孙子,不去掐他们自己不出息,偏要跑来跟着一个才几岁的小姑娘,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看她爸挣得多,想让周向前拿钱养别人家孩子吗? 最好以后死了,家产也都留给你们的宝贝孙子,我猜你们不是不想把瑶瑶怎么样,而是没那个能力,不然真是恨不得直接掐死了事呢!” 老头老太太的脸色变了,没想到宋妙如此直白的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有些事可以想,但不能说给别人听。 苗家人也被宋妙的话吓了一跳,可细细思索又觉得很有道理。 再看那老头和老太太也是一副被猜中的模样,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你们算什么爷爷奶奶,还是不是人!” “他们当然不是人了!” 宋妙摆摆手,不想听那些无谓的争吵,浪费唾沫。 “我给你们两条路,要么现在离开,永远别来打扰这孩子,要么我送你们走。” 老太太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 “让我们走?走也行,但你得让老二答应,以后每个月给他大哥和三弟寄钱。 那兄弟俩都是种地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他一个月挣一百多,那就留八十给他兄弟们,一人四十也能好过点!” 老头在旁边帮腔。 “对,还有这楼房,以后得留给他侄子结婚用!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苗小月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还要不要脸,这是我跟向前自己挣的,凭什么给他们?” 老太太冷哼,“还能凭什么,就凭他们是我周家的根,你家那个赔钱货还有脸花我周家的钱?不如赶紧死了算了!” 苗小月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去,抬手就往老太太脸上扇了一巴掌。 扇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居然真的打到了? 想起刚刚宋妙说的符纸,苗小月忽然福至心灵。 第603章 血气 老太太也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你、你敢打我?” 苗小月看着老太太脸上渐渐清晰的巴掌印,只觉得格外痛快。 “我打的就是你个老刁婆!” 说完,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老太太还没被儿媳妇打过,怔愣间又挨了一巴掌,她跟疯了一样还手打回去,没想到手却直接从苗小月身上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打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苗小月心里舒坦了,反手又是一巴掌。 “打不着我吧?打不着我吧?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不是要掐死我闺女吗?来啊,有本事你打我啊!” 老太太气得脸都扭曲了,扑上来想撕扯,可手再次从苗小月身上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抓住。 苗父苗母在旁边看着,先是愣,后是喜。 苗母撸起袖子就冲上去了。 “欺负我闺女,还欺负我外孙女,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苗父也冲了上去,不过他不好打女人,干脆所有火力都朝着周老头去了。 叮了咣啷打得难分难舍,宋妙就站在一边看戏。 瑶瑶抱着布娃娃,原本很是害怕,可看到那么可怕的爷爷奶奶被姥姥姥爷和妈妈压着打,她立刻就不那么怕了。 有宋妙给的符纸在,苗家三人一点伤害都受不到,反倒是周家的老头和老太太,被打得阴魂都不稳了。 老太太被打得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能感觉到久违的疼痛。 见苗小月又一巴掌招呼过来,顿时尖声叫喊。 “别打了!!别打了!!” 苗小月停下手,喘着粗气威胁。 “你们走不走?” 老太太还想嘴硬,宋妙在旁边轻飘飘补了一句。 “再不走,我让她接着打,打到你们魂飞魄散为止。” 老太太脸色一变,知道讨不到便宜,不得不怂了。 “我、我们走,走还不行吗?” 苗小月“啪”又一巴掌抽过去。 “走了再敢过来,看我不抽死你!我不止要抽死你,我还会回老家把你坟撅了,到时候把你和老东西的骨头都拿出来喂狗!” 老太太第一次知道这个儿媳妇有多凶,忙不迭答应,拽着老头穿墙跑了。 结果刚一跑到外面就传来声惨叫,宋妙猜测是因为被太阳晒了,本就不稳的魂体更是岌岌可危,这下再想来害人也没可能了。 瑶瑶一把抱住苗小月的大腿,满脸崇拜。 “妈妈,你太厉害了!你把坏人打跑了!” 苗父也哈哈大笑,“对,瑶瑶说的没错,你妈妈把坏人打跑了!” 苗母又朝空气挥舞了一下巴掌。 “我刚才还打了那老东西好几下,可真解气!小同志,真谢谢你的符纸了,不然我的瑶瑶还不定以后要遭多少罪呢!” 宋妙摆手,“孩子没事就行,以后他们也不会来了。” 苗小月赶忙进屋拿了个信封出来,直接塞到她手里。 “妹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要收下。” 宋妙笑眯眯接过,又提点了下墙上的遗像。 “找个地方收起来吧,反正挂那也没什么用处。” 苗小月回头看了一眼,“你说的对,一会儿我就找个地方扔了,放在这不够碍眼的。” 又说了几句后宋妙就离开了。 瑶瑶的事不止周家人知道,他家对门的婶子也知道,要不是对方帮着找人,可能也等不到宋妙来到军区。 所以这边事一了,苗小月就拎着东西过去感谢了。 对方听说了经过后也很惊讶。 “真看见了,你确定是你公婆?” “确定!” 苗小月狠狠点头,“我也不知道宋妹子用的什么符纸,反正我打了那死老太太好几巴掌,也算把心里的气出了!让他们以后再不敢过来!” 那婶子点了点头,“这样才对,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你得硬气起来,不然人家看你是软柿子,谁都想上来捏一下。” “这回我记住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那婶子这才关门回去,不过心里算是把宋妙记住了。 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以后谁再有什么事倒是可以介绍去找她帮忙。 ———— 过年之前六家服装店同时搞了波活动,这是钱华和宋妙商量的。 目的就是为了把大部分冬装清一清,年后要上春装了。 卖服装的就是这样,总是比外面提前半个季节。 反正到过年放假时,大家拿到的不只有工资,还有宋妙给的年底红包,至于年货什么的,她一点没准备。 在宋妙看来,给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给了钱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买。 大家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周国强把钱塞到胸前的口袋里,转头和宋妙告别。 “老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要么说人很容易被环境影响呢,这人以前都不爱说话的,现在也变了很多。 宋妙笑意盈盈,“也祝你新年快乐——” 话还没说完,她的笑容就顿住了,目光死死盯在周国强身上,被他身上冲天而起的血气震惊到了。 她马上调转视线往其他人那看。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但赵铁柱、周国强,还有个平时负责送货的付师傅,三人身上都是有血气的,只是周国强的尤其浓郁。 “你们先别走!!把出去的也叫回来。” 听到宋妙的话,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把刚刚已经走出门的人也叫了回来。 “怎么了老板?” “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宋妙稳了稳心神,直接开始安排。 “我想起了今晚值班的事,两家服装店都没剩多少货,今晚就不用留人在店里值夜了,都去万家乐,万家乐平时晚上有几个人值班?” 周国强站出来,“一般都是我和付师傅。” 他媳妇前几年病死了,自己一个人抚养闺女。 想着还要找工作,带着女儿也顾不过来,就把孩子交给了老娘,每个月给生活费。 正好店里需要打更的人,周国强不住店里也要出去找地方租房子,这样倒是一举两得了。 第604章 凌晨两点 至于付师傅,他的情况跟周国强差不多,不过他媳妇不是死了,是跟人跑了,还是带着孩子一起跑的。 周国强之所以说一般是他和付师傅,是因为有时候还有其他店员,比如谁和老婆吵架了被撵出来就会去店里住一宿,顺便打更了。 宋妙用舌尖抵了下上颚,让女员工都离开了,只留下退伍兵男员工。 “是这么回事,今晚店里会有点情况,我需要留下几个身手好的,谁——” ……能自荐一下。 结果几人的反应让她后面的话直接堵在了喉咙里。 “我我我!” “我!那必须是我啊!老子当年全军比武可是拿过名次的!!” “那都多少年的事了,还得是我,我退伍前一年还拿过奖呢,而且还把另外几个人全打趴下了!” “我我我,我拿过个人二等功!” “我拿过两个二等功!” 几人争先恐后,甚至差点抢起来,生怕说晚了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对以前那种热血沸腾的生活还怪想念的,一听说要身手好的就知道有事发生,他们感觉自己比犯事儿的还兴奋。 就连那原本着急回家的现在都不着急了,只怕选不上自己,恨不得跟其他人比划一下来证明实力。 最后经过激烈角逐,留了六个人,其余没选上的免不得唉声叹气。 马胜利走的时候不忘磨叽。 “老板,这次是他们,下次一定要换成我们,这胳膊腿儿再不动动,兄弟们就要生锈了!” 宋妙嘴角直抽抽,她并不想要什么下次。 之后她和留下的八个人,还有钱华方大海一起开了个小会。 周国强干了大半年早已知道老板的能力,也不问这个消息的来处和真假,直接就开始布置了。 表面上是11个人一起开会,实际宋妙三人完全就是旁听的,周国强一个人就把所有事安排的明明白白。 别看赵铁柱嘴巴闲不住,可他是侦察营出来的,在几人开会期间出门溜达了一圈,不大会儿就带回了确切消息。 “确实有人盯着咱们店里,前门有两个,倒是后门,我估摸着至少四个人,后门巷口那边也有人盯着!” 前门只有一个大铁门,就连大玻璃窗外面也安了个铁门,晚上一锁谁都进不去。 往常早上开门都是周国强或者付师傅从里面开的,外面想开都开不了。 后门只有在进货时才用,大批量的货从后门进入仓库,所有的出货都从前门走,也是为了让人看见店里生意有多好。 所以后门只有在来货时才打开,其余时候都是从里面插着的,下班后要是有兄弟回店里,也是从后门进来的。 赵铁柱带回的消息让屋里气氛一紧。 周国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脑子飞快转着。 “后门是送货用的,平时只有咱们自己人走,他们盯上后门,说明踩过点,知道咱们的底细。” 付师傅在旁边接话,“前门那俩估计是放哨的,真要动手,肯定从后门进。” 几人讨论战术时,宋妙在旁边起了一卦。 这次的事倒不是奔着谁来的,而是有人见不得万家乐生意好,想趁过年之前来抢一波,好让自己过个肥年。 那些人应该是提前踩过点,知道平时只有两个人打更,周国强腿脚又不好,但凡多来几个人,还是有很大把握能抢到东西的。 宋妙眸中闪过冷意,她从来都不是软柿子,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如果能在外面解决就在外面解决,我可不想让那些人坏了店里的风水!” 赵铁柱敬了个礼,“放心吧老板,保管把他们的命全留下,还一滴血都不带流的!” 拧断脖子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方便。 宋妙:“……倒也不至于,现在是法治社会,到时把人交给公安就好了。” 说完她目光转向方大海。 “方叔,麻烦你去派出所,找孙鹏队长,跟他打声招呼,让他凌晨两点过来抓人。” 她给的时间相当精准了,方大海立刻领命去找孙鹏了。 宋妙手指动了动,掀起眼皮看着周国强,“来人手里有家伙,你们小心点,一会儿我也给大家配点东西,咱们是正当防卫。” 周国强心里一肃,对今晚的行动愈加重视了几分。 宋妙假装回去了一趟,没多久就带了个木箱子回来。 她空间里有之前从何家收缴来的东西,里面就有不少刀,现在挑着没标记的拿了些出来。 半夜一点,万家乐后门巷子不远处,几个黑影蹲在暗处一动不动。 领头的人叫疤六,三十来岁,脸上有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刀疤,夜里看着格外瘆人。 他眯着眼睛盯着那扇后门,低声问,“几点了?”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表,“一点过十五分。” 疤六点点头,又等了一会儿。 他是这伙人的头,干了一年多了,从没失过手。 这回踩点踩了一个月,知道这家店雇的都是有点身手的退伍兵。 但每天晚上只有两个人守夜,其中一个还腿脚不利索,相比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 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 “老规矩,进去之后,先把人控制住,敢反抗的,直接放倒,东西装车,十分钟内撤。”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能不开就不开,动静太大,但要是有人找死——” 他把枪别回腰里,没再说下去,但其他人都懂。 要是有人找死,怎么着也得成全人家。 这年头,只要没人看见,弄死两个人算什么? 这堆人里有个人蹲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他叫老猫,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他的,具体叫什么,大概只有疤六知道。 这人三十五六岁,以前当过兵,不过在部队时因为口角和人打架,下手太狠直接把对方打残了,被部队开除,之后蹲了几年大牢,出来就和疤六混在一起了。 这几个人里,数他最狠。 上个月他们抢了一家信用社,有个店员想跑出去找公安,被老猫一刀捅在肚子上,肠子都流出来了。 就这样老猫眼皮都没眨一下,还笑着跟大家说,“捅人的时候要往上挑,这样伤口大才能死得快。” 这会儿他蹲在那,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第605章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炸开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瘦小的男人从巷子口摸过来。 “六哥,车准备好了,就停在巷子对面,一会儿装完车就能走。” 疤六点点头,看了眼手表。 一点四十五分。 他站起身来,低声说,“走!” 七个人悄无声息的摸向万家乐后门,只有刚刚的瘦小男人没动,他负责在这接应。 看着兄弟们离开,他正想要不要掏根烟来解解瘾,就忽然被人捂住了嘴,紧接着后脖颈一痛,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沉闷的声响并没引起任何人注意,之后瘦小男人软软歪倒在刚刚的位置。 另个黑影从他身后走出来,悄无声息的继续往巷子口停的车走去了。 万家乐的后门是木头的,边角的地方包着铁皮,看着挺结实的。 一个瘦高个摸上去,拿出自己的匕首插进门缝里,感觉到门栓后,一点点往旁边挪动。 暗夜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一两米外几乎听不见。 大概三十秒,门栓开了。 疤六点点头,一挥手,七个人鱼贯而入。 门后就是楼梯间,大概有十来平米大,堆着几个空纸箱。 右手边是一道向上的楼梯,通向二楼库房。 老猫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匕首握得紧紧的。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黑夜、未知、血腥。 当初部队开除他时,还说他心理有问题不适合当兵。 他讽刺一笑,不当兵怎么了,不当兵老子也是最厉害的。 他看了眼楼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上面库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可见人就在上面。 老猫嘴角扯了扯,无声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上楼梯,站在门两侧。 老猫走到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笑闹声,深吸一口气,抬脚猛的踹开那扇门。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老猫一步跨进去,手里的匕首已经扬起,准备见人就捅—— 然后他愣住了。 库房里灯光明亮,三个男人站在货架旁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有惊慌,没有害怕,眼里似乎还透着兴奋。 兴奋? 老猫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的回头。 就见楼下,三个黑影从纸箱子后面窜出来,眨眼间就把楼梯口堵死了。 前后夹击。 “操!” 疤六一看就知道,今晚的行动暴露了,现在六对七,他只想跑! 偏偏走之前还不忘嚷嚷一句,“都给老子上,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楼梯间里瞬间乱成一团。 老猫第一个迎着屋里的人冲上去,匕首在他手里翻了个花,朝周国强脖子划去。 周国强侧身一躲,匕首擦着衣服过去,划破了肩膀,没伤到皮肉。 但这一下,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他妈是个硬茬子。 “干他!” 周国强吼了一声,他也不逞强,立刻叫人过来。 三个人一起,把老猫围在中间。 老猫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匕首朝着左边那人扎去,那人抬手格挡,老猫顺势一带,弄得对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右边的付师傅趁机一拳砸向老猫后脑,老猫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头一低,那拳砸在了货架上。 木头架子当场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操,你小子有点东西啊!有这本事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干这个!” 老猫连续被人攻击,即使没打中,心里也有点燥了。 “少废话!” 另一处地方就相对好打多了,疤六带来的人都红了眼,拿着刀就往退伍兵身上招呼。 当然那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 周大柱一把攥住一个人的手腕,往下一压,膝盖同时往上顶,正中小腹。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另一个瘦高个趁机从后面扑上来,刀尖直奔周大柱后腰。 周大柱没回头,侧身一让,那刀贴着衣服刺过去,刺了个空。 他反手一拳打那人头上,打得那人直接撞在墙上,脑袋磕出好大一声闷响,人直接昏过去了。 剩下几个凑数的想跑,被另外两个退伍兵堵住,拳脚相加,打得哭爹喊娘。 疤六趁乱,猫着腰往门口摸。 他摸到门边,刚推开门出去,就迎面碰上了回来的赵铁柱。 “呦呵,还有漏网的?” 疤六头皮一炸,握着匕首就往前刺去,赵铁柱很轻松的躲开了。 疤六知道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掏出枪就开。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炸开。 赵铁柱在他掏枪的瞬间就动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砖屑。 疤六还想开第二枪,但赵铁柱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他扑在地上,顺势一滚,脚下一扫,正扫中疤六的小腿。 疤六整个人往前扑倒,枪脱手飞出老远。 他摔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还想爬起来跑,被赵铁柱一脚踩在后背上,整个人重新趴回地上动弹不了了。 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孙鹏带着人刚赶到巷子口就听到了那声枪响。 他脸色微变,手一挥,七八个公安跟着他一起冲进巷子。 刚到后门处,就看到疤六被赵铁柱踩着,满脸是土,鼻血糊了一脸。 两个公安赶忙冲过去,把疤六身上的武器卸了,尤其那把枪,说什么也不能继续留在这。 其余人跟着孙鹏一起进入万家乐后门。 楼梯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哭爹喊娘的声音混成一片。 老猫被两个人按在地上,两条胳膊都被卸了,宋妙正拿了麻绳出来,准备把人捆起来。 就这样了老猫也不老实,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什么难听骂什么。 听得付师傅心头火起,想也不想照着他脑袋又给了一拳。 孙鹏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啊宋老板,你找这帮兄弟够可以的,这么久没练了大家的身手还在,都没跑吧?” 周国强抹了把嘴角的血,“但凡跑了一个,都对不起老子曾经穿过的军装!” 几分钟后,七个人被铐成一串带走了,至于外面被打晕的几个,也都被拖走了。 第606章 有架打还有钱拿 孙鹏到来之前宋妙就已经把分给大家的刀具都收起来了,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怎么用上就是了。 不过这些东西还是不要让公安看到的好,宋妙可不想把自己的底牌暴露给外人知道。 她打算以后在仓库里弄个暗格,里面就放上这些防身的东西,也能应对突发情况。 虽然国内禁枪,可还是有不少人手里有那东西的,还有些自制的土枪。 她不能弄枪,放几把刀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等公安离开了,宋妙看看留下的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周国强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包扎。 付师傅衣服被扯烂了,但人应该没什么事。 赵铁柱肩膀被子弹擦过,破了点皮,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宋妙确定没大事,就准备给大家压惊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在场的一人奖励五百,现在就兑现!” 她打开信封,里面的钱已经被提前分好了,八摞,一摞是五百,正好每人都有。 几人也不跟她客气,知道老板向来大方,嘿嘿笑着把钱接过来。 “老板,以后有这样的事,第一个叫我,有架打还有钱拿,上哪找这样的美事儿去!” 旁边有人听到立刻叫嚷起来。 “还有我还有我!” “还有我!打得真他妈爽!” “对,好久没活动了,看来这身本事不能丢,没事得操练起来!” “我看也是!” …… 宋妙看了下表,“时间不早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天亮后再往派出所去一趟,估计那边得让录个口供。” 大家答应下来,周国强又带了两个人一起送宋妙回老宅,之后重新返回店里。 这会儿大家的兴奋劲儿才勉强过去,把库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住的近的直接回家去了,远的就要在店里凑合一宿了。 工资本就开了不少,老板又额外补了五百,一个个喜得跟什么似的。 周国强见大家乐呵呵的样子,“这钱咱们拿归拿了,但咱们得记住,以后老板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赵铁柱第一个点头,“对,以后这条命都是老板的!” “我也是!” “还有我!” 第二天就是除夕,过年也不耽误派出所的忙碌。 这次的事已经很明确了,这几个人想要抢人家店,结果被人家发现了。 宋妙给出的理由是员工里有侦察兵出身的,最近几天发现了异常盯梢,所以提前有准备。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虽然他们本身并没发现。 不过这也给店里的几个人敲响了警钟,以后不能只顾着卖货,还是要观察一下有没有异常,这要是老板没看出异常来,这次恐怕得损失两个兄弟。 而且店里的货也保不住。 孙鹏私下里和宋妙透露了,这几个人,尤其打头的疤六和老猫,手里都是有不止一条人命的。 现在他们被抓了,毫无疑问,都绝对是要吃枪子的,而且从严从重,很快就会判。 宋妙彻底放下心来,给员工们放了假,等过完年再继续营业。 这件事不是秘密,何况住在前门大街附近的人也有听到枪声的,事情很快就传出去了。 大家这才知道万家乐除夕前夜竟然遭遇了抢劫。 对方不仅带刀了,甚至还持枪抢劫,不过被里面那些退伍兵营业员干趴下了,全都扭送了派出所。 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老实了。 万家乐生意红火,对他有想法的可不止疤六一个,不过店里营业员退伍兵出身不是秘密。 原来觉得他们多少都有点残疾,可能没以前那么能打了,多带几个人勉强可以。 现在知道了,真是一点勉强不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而且这些人也不是简单的退伍兵,好些都是上过战场亲手杀过人的,后来因伤退役。 虽然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要过来当营业员,但到底震慑到了许多人。 周国强也是后来发现的,过来店里买家电的人不减反增,而且再不见跟他们大呼小叫的了。 怎么不算一种变相的好处呢? 年过完后,宋妙又回军区住着了,她觉得这次回来大家对她热情了许多。 猜不出原因,但她还挺喜欢这种变化的,也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碰到小孩还不忘给塞几块糖,这个摸摸头,那个摸摸脸。 打从决定要孩子到现在都过了大半年了,肚子也没什么动静,宋妙没急,倒是宋庭川急够呛,不然也不会一有机会就把女儿往军区撵了。 宋妙刚到家没多会儿就有人过来敲门。 她过去开门,是个方脸的陌生嫂子,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 “宋妹子,我是一号楼的,我男人是杨爱国,我、我找你有点事儿,你看我能不能进去说?” 宋妙愣了下,请人进屋坐。 杨家嫂子进屋后看到客厅的沙发,立刻冲过去稀罕的摸了摸。 “俺家老杨还是团长呢,咋就没分这么好看的沙发,这也太好看了!” 宋妙给人倒了杯水,也顺便解释了下沙发的来历。 “这不是分的,是我自己买了叫人送来的。” 杨家嫂子一听是宋妙自己买的,更羡慕了,在沙发上摸了又摸,看那样恨不得把脸也贴上去试试。 “自己买的好,自己买想要啥样就买啥样的,俺家老杨会过日子,不让买贵的。” 她抬起头,一脸好奇的问,“我听说买个沙发得老杨一个月的工资,宋妹子,你这沙发也是吗?” 宋妙随口应付,“差不多。” 杨家嫂子又稀罕的摸了两把。 “那你是在哪买的,回头我跟老杨说一声,让他找你买个一样的,都差不多价格,我觉得还是你这个好。” 宋妙看她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普通的布艺沙发百八的能买下来,这个是实木的,得贵一些,一个月工资不够。” “那贵一些是贵多少?” 杨家嫂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宋妙,一副闻不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三百六。”宋妙说。 第607章 奇葩人类 听到这个价格,杨家嫂子的脸一下僵住了。 “多、多少?” “三百六。” 宋妙说完,杨家嫂子愣了好几秒,然后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像被烫到了似的。 “三百六?就这玩意儿三百六?俺家老杨三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些,你这妹子,钱是大风刮来的啊?花三百六买个坐的,你咋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挣钱辛苦?” 宋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想说话。 眼前这人大着肚子呢,自己要是放开了说,再给她气出个好歹来。 杨家嫂子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还在继续念叨。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钱花的多冤枉,木头椅子那不也是一样坐?非要买沙发,买个便宜的也就算了。 老爷们挣钱那么辛苦,你是个当媳妇的,可不能只顾着自己享受,你到底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 以后你们俩还得生孩子呢,那养孩子要钱孩子上学结婚都要钱,你不能……” 宋妙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声音让本想继续滔滔不绝的人顿了下,大脑出现片刻空白。 “我自己挣的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别说买三百六的沙发,就是三千六的我也买得起。 客人来了愿意坐就坐,不愿意也可以坐地上,嫂子到底过来干什么的,还是有事说事吧!” 杨家嫂子被宋妙说的尴尬,听她说起过来的目的,脸上瞬间换成谄媚。 “宋妹子,我听人说,你懂那个?就是那个,画符啊什么的。” 宋妙点点头。 杨家嫂子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的手。 “那你给我画个符呗!我怀孕了,你画个符,保佑我生个儿子!” 宋妙已经麻了,看着她没说话。 杨家嫂子急了,“你放心,我给钱的,该多少就给多少,我不白要你的!” 宋妙抽回手,倚靠在沙发靠背上。 “嫂子,生男生女这事儿我给你画符也没用,在你受孕的时候,孩子的性别就已经决定了,不是一张符就能改变的。” 杨家嫂子脸一垮。 “咋能没用呢,我老家那边都能画符,把那符烧了化成水喝了就行,生出来个顶个都是带把的,咋到你这就不行了呢!” 宋妙摇摇头,“这只能说明那些人原本就怀的男孩,你但凡找个上过高中生物课的人都可以问问,孩子的性别在受精卵结合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好了。” 杨家嫂子想哭,“咋能这样呢,我要是生不出儿子来可咋办呀,现在非要弄那什么计划生育,万一这胎生下来是个闺女可咋办啊呜呜呜……” 宋妙眉头都皱起来了。 “有什么怎么办的,生儿生女不都一样,男人能干的事女人也都能干,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再说嫂子你自己就是个女人,你怎么还嫌弃女儿呢!” 杨家嫂子继续呜呜哭,“就是因为也是个女人,我才觉得女人命苦,想生个儿子出来,能让他活得痛快些呜呜呜——” 这个宋妙真喷不了。 “你怕什么,就是个女儿也是你生的,而且有你护着她,她喜欢什么你就让她干什么,以后好好上学,干自己喜欢的工作不也挺好的。 按你那么说,女人生来命苦,可要是有你们这当父母的护着,她还有什么可苦的了?” 杨家嫂子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哭声渐渐小了,她不死心的拉着宋妙。 “真不能让我喝个什么符水生个儿子出来吗?儿子能传宗接代啊!” “真不能!”宋妙拒绝。 “而且女儿也可以传宗接代,女儿生的孩子也能姓杨。 儿子以后娶媳妇了,万一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和别人乱搞,生的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可女儿就不一样了,女儿生的孩子一定是自己亲生的。 所以奶奶不一定是亲奶奶,但姥姥一定是亲姥姥。” 杨家嫂子脑瓜子转了好几道弯才想明白宋妙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被这么安慰一下,她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也没那么难过了。 宋妙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人下楼了才关门回去。 心累! 本以为这个已经很奇葩了,没想到吃完饭时家里又来了个更奇葩的。 “宋妹子,听说你会画符,那你快给我弄个什么符水给孩子灌下去,他晚上吃鱼嗓子里扎刺了。” 宋妙:“……?” 这都是什么奇葩人类?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公安。 “嫂子,孩子喉咙被鱼刺扎了你应该去卫生室,而不是来找我,再说我这也没有符水,就算有,符水也不治这个!” 那嫂子颇为失望,“那你的符也不是啥都灵验嘛!” 之后她带孩子去了卫生室,人家帮着折腾了半天也没拿出来,最后是吃了一大口馒头塞进去的。 宋妙把自己脑袋哐哐往秦恪胸膛上砸。 “苍天啊大地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找我的都是什么奇葩人!” 秦恪也想笑,他伸出大手,安慰的在媳妇脑袋上摸了摸。 “好了,回头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宋妙被安慰了也不想起来,脑袋继续在秦恪胸口磨蹭,手也不老实的过去把他胸前的扣子解开。 然后继续蹭啊蹭,把人家衣服蹭到两边去,脸蛋贴在温热的胸膛上才罢休。 她像小狗一样,鼻子在秦恪身上闻了又闻。 秦恪被媳妇毛茸茸的头发弄得发痒,但这会儿却没任何旖旎心思,只是觉得好玩。 “闻什么呢,今天训练出了一身汗还没洗澡,是不是馊了?” 宋妙摇摇头,“没馊,好闻的,是你独特的男人味~”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秦恪无语望天,把人从自己胸前薅走,重新把扣子系好,端着碗盘出去洗了。 等他回来时,宋妙已经歪躺在沙发上吃苹果了,还翘着一条腿,吃的悠哉悠哉。 秦恪见媳妇心情好了,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宋妙是在三月份检查出怀孕的,不像其他人是通过孕吐发现的,她一点没吐。 是到日子了月经没来,宋妙给自己起了一卦,才确定怀孕了的。 吃饭时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大家。 第608章 你给我说点好听的 宋庭川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高兴的眼眶都红了。 “好!好!好!” 方大海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恭喜老爷!恭喜二小姐!” 蔡金枝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手里的汤差点没撒出去。 “二小姐真有好消息了?几个月了呀?” 宋妙摸了摸肚子,“也就一个多月,我还没去医院检查。” “那下午我陪二小姐去检查一下,等回来我再去趟市场,买只老母鸡炖上。” 蔡金枝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好几种汤,打算全方位给二小姐进补。 下午宋妙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得到的结果和她算出的一样。 回家她就给秦恪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秦恪手拿着电话机,愣在那一动不动,像是没听清。 宋妙又喂了好几声,他才忽然惊醒过来,放下电话站起来又坐下,之后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回来重新拿起电话。 “真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音混合着电流声,宋妙竟从中听出了几分颤抖。 “真有了,已经一个多月了,秦副团长,你要当爸爸了!” 当天晚上秦恪就从军区回来了,他表面看着很正常,跟平时没什么差别,只是面部表情更柔和了些。 和家里人说了会儿话后才回宋妙房间,晚上就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宋妙也睡不着,她把脑袋转向秦恪。 “你怎么不睡?” 秦恪握住她的手,“我在想该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宋妙无语,干脆翻过身,不再搭理这人了。 留下秦恪一个人在心里各种起名,最后决定把起名权给媳妇,她懂得多,肯定会给孩子挑个最合适的。 也不知道是宋妙个人体质好,还是肚子里的娃是来报恩的,反正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每日里能吃能睡,跟以前没有一点区别。 这天宋妙闲来无事,看起了方大海送来的账本。 扣除给员工的工资和分给谢非凡两人的房租,前门大街的三家店,宋妙能拿到手的纯利润就差不多七万。 又分别在西单和王府井开了分店,宋妙过去分别布置了招财局,可以说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流进口袋里。 她大致算了下,九家店加起来的月利润基本都能达到十五万以上,早在开业的第一个月就回本了。 这么看的话,宋妙觉得自己可以干点其他有意义的了。 她翻出自己通讯录,往聂文婷留的号码拨过去,约人出来。 聂文婷声音沙哑,“不是急事的话就改天?实验室有个设备坏了,我和师兄在想怎么能修上勉强用一下。” 宋妙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声音慢悠悠的。 “我觉得你要是不出来会后悔。” “时间地点!” 宋妙憋笑,说了个离清大不远的饭馆。 两人又是许久未见了,聂文婷的头发稍长了一些,看来最近似乎没时间修理。 她见到宋妙,立刻热情的要把人抱住,嘴里还不住嚷嚷着。 “妙妙,我想死你啦!” 宋妙伸出一只手,拦住她想要靠近的脚步。 “赶紧打住,我现在可不经撞,咱们还是屋里说去。” 随后两人进入包厢,聂文婷闻到饭菜的香味,才想起自己早饭还没吃。 她也不客气,找服务员点了好几个菜。 两人聊了下彼此的近况,无非就是学习和工作。 宋妙看聂文婷气色还不错,知道这姑娘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也就放下心来。 “刚刚打电话时你说实验室的设备坏了?什么设备?” “是啊,又又又又坏了!” 说起这个聂文婷就忍不住了,那真是一肚子抱怨。 “你不知道我们实验室那台示波器,真的简直了,之前扫基线还正常的,今天再用就坏了。 开机以后亮是能亮,但波形飘的那叫一个邪乎,根本没法读数! 陈教授说是里面的电子管老化了,但他找学校好几次了,根本没有经费换,让我们自己修。 早上师兄没忍住,把机器拆开了,一看里面还是五十年代苏联的管子,型号都找不到了,上哪换去! 还有那信号源就更别提了,你知道我们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是什么吗,是去年学校拨下来的一台TP801单板机! 陈教授说那是整个实验室的宝贝,让我们省着用,一周只能开两次,一次不能超过两个小时,怕烧坏了!” 宋妙见她那眉头皱死紧的模样笑个不停。 聂文婷瞪她一眼,“你笑什么?” 宋妙歪着身子,往聂文婷身边靠了靠。 “你跟我说点好听的,我给你把问题解决了!” 聂文婷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你能解决?怎么解决?难不成你要给它贴个什么符纸能让它正常用?” 要是有这种符纸,那可太行了! 宋妙摇摇头,笑眯眯看着她。 “不修,换新的。” 聂文婷愣住,“你说什么?” 宋妙慢悠悠的把话重复了一遍。 “你给我说点好听的,夸得我高兴了,我给你们实验室捐个新设备。” 聂文婷盯着她看了三秒。 “妙妙,你知道一台示波器多少钱吗?两三千!这还是国产的,要是进口的更贵!” 宋妙没说话,就那么笑眯眯的看着她,看得聂文婷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了。 话说她和宋妙认识这么久,这丫头就从没说过大话。 “你……认真的?” 宋妙点点头。 聂文婷腾的站起来,在包厢里转了两圈,蹲在宋妙面前,仰着头看她。 “妙妙,你是我亲姐!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你心地善良,你貌美如花,你聪明绝顶,你无所不能——” 宋妙哈哈笑着伸手按住她的嘴。 “行了行了,可以了。” 聂文婷抓住她的手,眼睛亮得吓人。 “你真要给我们捐设备?新的?” 宋妙笑,“你把都需要什么设备列个单子给我,我得看看捐不捐得起,万一一次捐不起,下次也有个方向不是?” 聂文婷一把抱住她。 “呜呜呜妙妙你可太好了,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第609章 捐设备 宋妙赶紧推开她,“我跟你说我肚子里还揣着娃呢,你可给我轻点!” “揣娃?”聂文婷一下反应过来,“你怀孕了!!!!天呐,你居然怀孕了!!!” 她之前没好意思问,宋妙和秦恪结婚这么多年都没动静,还以为他俩谁有问题的。 不过看宋妙也没个着急的意思,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过了知道宋妙怀孕的激动劲,话题又转回到设备上。 “妙啊,你怎么忽然这么有钱了,难不成你拿家里的钱来贴补我?那伯父知道吗?同意了吗?” 宋妙靠在椅背上,“不是家里的钱,我去年开了几家店,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所以赚了一些,就想着来帮你排忧解难了!” “你开店了?什么店?” 宋妙就说了三家店的名字,结果聂文婷直接震惊的瞪大眼睛。 “这几家店居然是你开的!!” 她在实验室已经算孤陋寡闻了,但还是听说过这几家店的,他们班的女生有不少人都喜欢去都市丽人买衣服,回来各种显摆,没想到竟然是妙妙开的! 聂文婷眼睛亮晶晶的。 “妙啊,咱们也算一起插过队的情谊,你以后就是我亲姐,不如你包养我好了,我以后都跟你混!” 宋妙被她逗笑了,“那你别搞那些东西了,去我店里得了,我高低得给你弄个店长当当!” “那还是算了,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让我离开实验室,我还不舍得呢!” 两人吃完饭,聂文婷就迫不及待回实验室了,她要赶紧找师兄和陈教授商量一下,把单子列出来。 无论宋妙给捐哪个,他们都超级开心的好不好!! 于是第二天,宋妙收到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串设备。 聂文婷写的极为详细,比如示波器,她还在后面标注上了要进口的,双踪,带宽100MHZ以上,宋妙也不懂这些,猜测应该是需要的规格或型号之类的。 最后还有一句话。 【富婆妙女士,随便买哪个都行,能有其中一个我就很满足了!】 宋妙一下笑出声来,她转头拿着这张纸去找宋庭川了。 “爸,你帮我找人打听一下这些东西,看看怎么能买到。” 宋庭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科研用的设备,“你要这些干什么?” 宋妙把自己打算给聂文婷实验室捐设备的事说了。 宋庭川听完点了点头,“支持科研是好事,这几个国产的好办,我托人给你问问,一两个月应该就可以。 但那几个进口的,恐怕得需要点时间,再加上走手续什么的,少说也得半年。” “这么久!” 宋妙都忍不住皱眉了。 “正好你唐叔调回京市来了,我找他给想想办法,你等我消息好了。” 宋妙怀孕的消息经由秦恪的口告诉了秦家人,秦父秦母没法亲自回来,但流水的好东西往回寄。 就连远在西南军区的秦慎也寄了不少东西过来。 他和妻子感情不好,这辈子也没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宋妙肚子里的就是秦家下一辈唯一的孩子。 秦慎自然愿意把好东西都给自家孩子,不然也被妻子划拉到娘家去,便宜她那几个侄子。 宋妙不知道大伯哥的想法,只是人家给她就收着,反正也不是还不起。 —————— 聂文婷这一等就等了五个多月,她白天盼晚上盼,只要有时间就往宋妙面前窜,生怕被她忘了。 这天,一辆大解放开进了清大校园,一直开到实验楼楼下。 付师傅带着几个人跳下车,打开后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个大箱子。 聂文婷打从看到大解放的那一刻,就觉得心口怦怦跳,比以往跳的都要急,都要快。 是她想的那样吗,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等她下了楼,看到车里的那些箱子,整个人都傻了。 “呜呜呜呜——” 宋妙这会儿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肚子上像扣了个西瓜。 她在秦恪的帮助下从副驾驶下来,冲聂文婷招招手。 “你愣着干什么呢,赶紧下来带路啊,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把东西卸在哪。” 聂文婷扑过来,一把抱住宋妙,眼泪哗哗流。 “妙妙,你呜呜呜、你居然买了这么多呜呜呜,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宋妙拍拍她的肩膀。 “那没办法,你夸的我爱听,一高兴就都买了,只是这些设备实在太难买,才等了这么久。” “不久不久,只要能有,多久我都乐意等!” 很快,箱子一个个搬进实验室,几乎没有轻的,也幸亏宋妙带了人过来,不然要指望他们自己搬,怕是得搬到猴年马月。 示波器,进口的,100MHZ双踪。 高频信号发生器,全套。 数字频率计……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银灰色的仪器,面板上密密麻麻都是按键。 聂文婷盯着它,手都在抖。 “这、这是……” “米国进口的频谱分析仪,”宋妙说,“是你一直想要的。” 聂文婷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呜更想哭了。 陈教授本来在上课,听说这个消息后课都不上了,扔下学生匆匆跑了过来。 他看着满屋子的新设备,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等知道这些是宋妙捐给实验室的后,激动上前握住她的手。 “同志,这、这些设备太贵重了,我们实验室……” 陈教授哽咽的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他实在不舍得拒绝。 这可都是他梦寐以求的设备啊,现在一下拥有了,还不够激动的呢!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眼圈泛红,眼见着就要掉眼泪来,宋妙紧紧回握。 “陈教授,您别客气,文婷是我的好朋友,不止一次听她提过实验室设备老旧,她那么喜欢研究这些,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耽误了,而且我相信,这些设备在这才会发挥更大价值。” 陈教授已经抹起了眼泪。 “宋同志,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我盼了多少年,我以为我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他说到这,声音都哽咽了。 聂文婷过来拍了拍陈教授的胳膊,“教授,我们现在等到了!” 陈教授使劲儿点头,转过身轻轻触碰那些崭新的仪器,嘴里不住念叨着。 “好啊,可真好啊!” 光有设备没经费也没用,宋妙还给留了一万元研究经费,这些钱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第610章 香饽饽聂文婷 实验室的另几个学生早就围过来看了,等箱子拆开更是眼睛都直了。 “天呐!这个是米国进口的呢,这得好几万!” “这里好几个仪器我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咱们实验室也有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箱子旁边,小心翼翼的打开说明书,翻了几页后倒吸一口气。 “这台示波器,带宽100兆,而且是双踪的!咱们以前那台才10兆,还老是飘。”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小声说话。 “师兄,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眼镜男生翻了翻箱子里的清单,在心里默默算了算,眼睛越瞪越大。 “光这台频谱分析仪就得四万多,全套下来……估计得七八万!” 几人同时倒抽一口气。 等宋妙一行人开着大解放离开,聂文婷就被实验室的师兄弟姐妹们包围了。 “文婷,你朋友是干什么的啊,怎么这么有钱!!” “对啊,刚刚师兄都帮着算过了,这些设备下来得七八万呢,你朋友说捐就捐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而且你朋友肯定不是刚要捐的,你能瞒着这么久,可真能憋!” “我看你朋友的爱人好像是军官,军官也没这么多钱啊!” ……聂文婷被问得不好意思,她捋了捋头发。 “我和她一起在阳城插队,从一开始去的时候我们就关系好,房子也是挨着盖的,我朋友自己特别厉害,她在京大上学,自己还开了几家店。” “开店,开的什么店?” “都市丽人就是我朋友开的……” 一个女生惊呼,“天啊,是不是前门大街那个都市丽人?我之前去买过衣服,生意好得不得了!” 聂文婷骄傲点头,忍不住挺起了胸膛。 都市丽人的名字一报出来,其他人更羡慕了。 “文婷,你也太幸运了,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对啊,我听说都市丽人在西单那边还有分店呢,我要是有个这样的朋友,岂不是实现新衣服自由了?” “新衣服才几个钱,你看看这些设备,可比送衣服贵多了!” “这倒是!说来说去还是好羡慕啊!” 聂文婷嘿嘿笑,心里美的冒泡。 陈教授本就很喜欢聂文婷这个学生,聪明还刻苦,悟性也好。 现在有了宋妙捐设备这件事,他真是看聂文婷哪哪都好,原来就是重点栽培的苗子,现在更是恨不得走哪都带着! 有聂文婷在,下一波仪器还会远吗?! 他必须带领着学生好好干,做出点像样的东西来,对得起宋妙的信任! 当天这件事就轰动全校了,之后的几天,各科教授轮流到陈教授的实验室参观,看到那些进口的仪器,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还有跑来问聂文婷宋妙联系方式的,想尝试给自己的实验室也拉一波投资。 更有甚者来找聂文婷,有没有换个研究方向的想法,自己的实验室随时欢迎她。 一时间聂文婷成了绝对的香饽饽,一堆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想抢人。 陈教授怕这丫头被人抢跑了,更是恨不得把人拴在自己裤腰带上,晚上做梦都梦到聂文婷被别人抢走吓醒了。 他媳妇半夜迷迷糊糊起来,见床边坐了个黑影,吓得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之后才看出这个黑影是自家老头子,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下。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坐这思考人生呢?” 陈教授幽幽叹了口气,“我在想怎么把文婷那丫头留下。” “留下?还往哪留?不就在你们实验室吗?” “你不知道那帮老东西有多坏,每天都跑来问她想不想换个实验方向,还拿他们的研究成果来显摆,我看那丫头也挺有兴趣的! 万一继续这样下去,哪天我的好学生跟人跑了怎么办?你给我想想办法,怎么能把她留下?” 陈教授的妻子翻了个白眼。 “文婷不是还没对象吗,不然你给她介绍个对象好了,你们实验室小伙子那么多,总能挑出个差不多的。” 陈教授听完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妻子说完,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独留陈教授一个越想越兴奋,更睡不着了。 他想的不是自己实验室的小伙子,那些小子没几个能配得上聂文婷的,何况就算真成了,万一两个一起跑了怎么办。 所以他得找个跑不了的,绝对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这么想着,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家那个同样优秀的儿子。 为了老爹的事业,儿子也可以试着去高攀一下……的吧? 想着以前两人也不是没见过面,只是每次见面都莫名不对付,说话也跟嘴巴淬了毒一样。 他得想个办法,让自己的期盼怎么实现一下。 后面的事宋妙可一点都不知道,她这领到京大的毕业证后就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业。 让钱华和方大海往广州去了一趟,在那边找了个制衣厂做贴牌加工,贴的就是都市丽人的牌子。 又高薪聘请了几个服装设计师,宋妙把后世的一些流行元素和他们一说,设计师的灵感顿时跟喷泉一样。 这些衣服打上都市丽人的商标,就是自己品牌的衣服。 宋庭川听说后觉得不靠谱,让宋妙直接把制衣厂买下来,全都变成自己的,防止以后有变数。 之后又扩大生产规模,除了京市以外,还在周边的几个城市开分店。 分店开起来后,砸了不少钱,在电视和广播,以及报纸上做了大篇幅的广告宣传,让都市丽人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大江南北。 英豪男装也复刻同样的宣传方式,几个广告一砸下去,本就生意红火的服装店更是火到爆。 再之后就是把渠道铺开了,进商场开专柜,搞加盟连锁,两家服装店在国内各大城市遍地开花。 钱更是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宋妙再查账时终于明白了后世某位知名企业家说的那句话时是什么感觉,现在钱对她来说,真的就是只是一个数字了。 当然,富婆宋妙现在正在面对一个许多女人都要面对的问题,她要生了! 第611章 大结局1 腊月初三这天,下了一场大雪。 在经过三个小时的阵痛后,宋妙终于生下了她和秦恪的儿子。 “哎呦,这孩子手脚有劲儿着呢!嗓门也大!” 护士惊喜出声。 宋妙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头满身的汗,但精神很不错。 “抱过来我看看!” 护士简单把孩子包上,放到她身边。 可能因为靠近了熟悉的气息,那孩子没再继续哭,咂吧了两下嘴又睡着了。 宋妙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是自己的孩子呢,亲自生的孩子。 这是她的骨血,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真神奇。 小孩的手攥成拳头,呼吸又轻又软,热乎乎的,长得不好看,但一想到是自己生的,就自带滤镜了。 宋妙又看了孩子几眼,记住她身上的气息,这才闭眼睡去。 之后就是漫长的坐月子生活,表面上看是枯燥无聊的,实际还真没有。 宋妙三五不时就把意识沉到空间里上课。 孩子是奶粉喂养,想要照顾他的人太多,她这个当妈的都插不上手。 秦恪请了十天假,把宋妙照顾的无微不至,怕她无聊,直接在房间里安了电视,还每天给她读报纸。 宋妙身体底子好,恢复的也快,生完第二天就能下地了,坐月子期间更是没少在房间溜达。 她闲着没事,意识沉到空间里,倒是把之前学过的课程全都复习了一遍。 实在无聊时,宋妙就格外想念前世的手机,要是有手机在,坐月子是绝对不会无聊的。 只可惜那东西还要几十年才能研究出来。 这么想着,她更觉得有必要支持科研了,那就需要大笔的钱。 于是半夜睡不着的宋妙,意识又钻到了空间里,开始拟定计划书,想想怎么能再多赚点钱。 翻过年后,她通过秦恪,和军区安置办签署了安置协议,帮助解决退伍兵的就业安置问题。 但只手里的服装连锁可不够,她托关系购买了一批大解放,宋氏物流公司就这么开了起来。 除了普通货运外,还有长途货运,以及一些小商户拼车运输。 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宋氏物流就从五辆车发展成了35辆。 年运货量超过八万吨,解决了大批退伍兵的工作问题。 宋妙给每辆车都配了三个人,除了避免疲劳轮换驾驶外,也是为了安全需要。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也不差那点钱,当然是怎么安全怎么来了。 再加上每辆车,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她绘制的平安符,宋氏物流以锐不可当的姿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迅速在京市货运市场站稳了脚跟。 很多人一开始没把宋氏物流当回事,一家个体户搞运输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后来他们慢慢发现不对了,宋氏的货车没有一辆会在路上出问题,也不会丢货。 看着司机一个个精壮的样子就知道不简单,然后他们一打听,这才知道这家个体运输公司的员工竟然清一色都是退伍兵。 车也都是买的新车,车况好,技术硬,再加上武力值高。 明明差不多的运费,人家当然更愿意选这样有保障的公司了。 一来二去宋氏的口碑越来越好,那些一开始看不起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渐渐做大,名声越来越响亮。 84年春天下了一场大雪,京郊十几辆大货车都被困在路上,别的运输队只能干瞪眼,宋氏的车硬是靠着过硬的技术和车里提前备着的防滑链,把货送到了目的地。 这件事更是让宋氏名声大噪。 为了方便自家车,宋氏还开了汽修厂,一开始修的确实只有自家车,后面别人家的硬塞钱请他们帮忙修,一来二去汽修厂就开始对外做生意了。 还意外的很不错。 李秀英的批发摊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门面了。 她在崇文门租了个大仓库,又在新发地批了个档口,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从广州、义乌进货,往整个华北地区发货。 宋妙每半年领一次分红,数额一次比一次大。 李秀英还是那副朴素的打扮,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说话做事利落得像阵风。 她不止在京市买了房,还专门请了两个人回家照顾母亲赵香兰。 赵香兰去年做了手术,恢复得不错,现在能拄着拐自己走了,每天就是串串门,聊聊天,逢人就说闺女有出息。 只是老太太有个心病,李秀英三十了还不找对象。 “妙妙,你帮我劝劝她,”赵香兰拉着宋妙的手,“我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她连见都不见。” 宋妙笑着应了,转头跟李秀英说这事,李秀英翻了个白眼。 “我哪有那功夫,生意的事都忙不过来呢,而且她给我介绍的那些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看上我能挣钱,只是有的表现的明显,有的不那么明显罢了!” 宋妙见她心里有数就没再劝。 钱华早就不在男装店当店长了,制衣厂成立后就交给他负责,包括两家专卖店的运营。 他前年结婚了,娶的是赵铁柱的妹妹,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 秋香婶子特意从阳城赶过来带孩子,钱华就说什么也不让她回去了。 问过宋妙的意思,干脆把钱家另外三个兄弟也都带到京市来,现在老大和老三都在宋氏物流,老四钱贵给宋妙当助理。 秋香婶子喜得跟什么似的,第一万次感恩宋家。 东方红大队没一个不羡慕的,恨不得免费把自家人给宋妙使唤,只可惜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负责宋氏物流的是后招的退伍兵高云成,硬汉型的,办事特别靠谱,底下的兄弟都服他。 一开始是管调度的,后面宋妙觉得这是个人才,就把人提上来负责管理了。 周国强负责英豪男装的所有业务,他把老娘和闺女都接到身边了,女儿爱看书,成绩好,年年拿奖状,是个考大学的好苗子。 周国强虽然少了一条腿,可他工作好赚得多,还是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的。 他都没同意,说闺女大了,不想找那个麻烦。 第612章 大结局2 薛晶晶和白建业在宋妙的提醒下也做起了生意,不过跟宋妙不一样的是,白建业一开始选择的是干鲜果品。 都是些红枣黑枣、核桃桂圆荔枝干之类的,都是送礼的首选。 后面干了一段时间就把生意交给了家里人,转行做起了出口转内销,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薛晶晶干脆把分配的工作辞了,跟白建业夫妻俩一起忙活。 宋庭川身体硬朗,每天早起练拳,上午带外孙,下午外孙睡了他也能跟着睡一会儿,一点不觉得累,反倒每天精神奕奕,看着比之前还好了。 谢非凡和万朵朵仍旧带着孩子在阳城,一家四口日子过得让人羡慕。 谢非凡前两年也升了副团,万朵朵倒是没什么变化。 不是上面不想调她去别的地方,是她更喜欢在卫生室,人际关系简单还能照顾到孩子和丈夫。 反正有宋妙按月给汇的分成,一家四口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衣食无忧,她实在没必要委屈自己。 宋棠的婆家在河省,原来公婆还能在她面前摆个谱什么的,到后来宋家平反,宋妙开店每月给她打钱,她就成了整个家最有话语权的人。 妯娌们各种溜须拍马,就希望能从她手指缝里漏点给自己。 宋棠不是个小气的,她只要开心了,也不介意花点钱让别人开心。 可以说整个家里,没人敢和她说个不字,那是绝对的丈夫敬重孩子孝顺,公婆妯娌看到她,哪个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宋妙的儿子叫秦钊,从小就展现出活泼爱动的潜质,是个很聪明也很能闯祸的小家伙。 宋妙的几只猫都没逃脱他的毒手,到后面一旦秦钊小朋友出现在院子里,几只猫就全都跳到围墙和树上房顶上,反正绝对是让他碰不到的地方。 身边所有人都越来越好,宋妙看着也觉得开心。 都说树大招风,宋家再次崛起也招了不少人惦记,可宋家有军区这个大保护伞,没人敢动他们。 这些年下来,宋家不知道解决了多少退伍兵的就业问题,是当之无愧的纳税大户。 不止如此,宋妙还砸了大笔的钱在科研上,可以说学术界就没人不想结识她。 在那些人看来,宋妙是真有钱,只要你的研究方向她感兴趣,人家就捐钱捐设备。 国外几十万上百万的设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捐了。 官场上喜欢宋妙的就更多了,全因为她的另外一重身份,没看人家钱局长就往上调了吗? 京市这种地方,一个分局的局长不算什么,可能升到部委,那以后的路子就更宽了! 听说就是因为找了宋妙帮忙,他们也奢望自己能和钱局长一样,可到底不愿意得罪她。 ———— 四月的京市,天蓝得透亮。 宋妙今天把能甩的事都甩出去了,看着猫嫌狗厌的儿子,决定解救一下在围墙上不敢下来的几只猫,于是突发奇想带他出去摆摊。 至于摆什么摊,那当然是算命摊了。 这孩子抓周时别的都不拿,偏拿了那块小巧的万象罗盘。 宋妙想着,自己这不就后继有人了嘛! 她在空间里寻摸了一块麻布,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卦字,之后母子俩各自拎了个小马扎,出门摆摊去了。 宋妙在公园选了个人少的地方,把那块布往地上一铺。 秦钊蹲在旁边,小手托着腮,看着妈妈的一举一动。 “妈妈,这个字念什么?” “卦。” “卦是干什么用的?” “用来算事情用的。” “算什么事?” 宋妙看了儿子一眼,这孩子现在就这么粘牙,问题比天上的星星都多。 “算你以后能赚多少钱,娶什么样的媳妇。” 秦钊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一脸严肃。 “妈妈我不要娶媳妇,我以后要开大汽车!” 宋妙忍笑,“行,那妈给你算算,你以后能开几辆大汽车。” 她把儿子抱到腿上,捏着他的小手,装模作样的掐算起来。 “嗯,我家钊钊以后能开一个车队,大解放,排成排,从咱们家门口一直排到天安门。” 秦钊眼睛亮了,小脸上全是光。 “真的?” 宋妙认真点头,“真的。” 秦钊满意了,乖乖跟妈妈背口诀。 母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偶尔有人路过,好奇的看一眼,之后又匆匆走了。 宋妙也不在意,反正她是出来遛娃的,算不算都无所谓。 要是能碰上了等于练手,碰不上也不强求。 秦钊不老实,坐会儿就忍不住站起来。 忽然,宋妙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立刻抬眼去看。 要说两人在这摆摊,看过来的不少,但这道目光满含恶意,实在让她无法忽视。 只一眼,她就被那人周身的气息震惊到了。 那人是个拄着拐的四十岁左右妇女,瘦的厉害。 宋妙也是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竟然是马玉琴。 她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手里拎了个破布包,看起来很落魄的样子。 宋妙已经很久没关注过马玉琴那边的消息了,只知道她和白建林结婚了,后面听薛晶晶偶尔提过一嘴,也没很留意。 似乎因着当初的事,白家父母很是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后来马玉琴给白建林生了个儿子,不过生下来身体就不太好,常年往医院跑,两口子挣点钱都扔孩子身上了。 马玉琴的眼神像淬了毒,直直扎在宋妙身上。 她拄着拐慢慢走过来,在摊子前站定,低头看着宋妙。 明明两人只相差一岁,可这个贱人却看起来跟她像是两个辈分的人。 马玉琴心里堵着一团火,烧的五脏六腑都疼。 “宋妙,你倒是过得好日子!” 宋妙没说话,只不动声色的把秦钊的小马扎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马玉琴的目光落在那个“卦”字上,面露讽刺。 “你什么时候会这些坑蒙拐骗的招数了?宋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的,养不起你了,需要你出来招摇撞骗?” 她从口袋里翻找出一枚一分的硬币扔在麻布上。 “你不是会算吗,那你就给我算算好了,我的仇人什么时候能死?那贱人命硬的很,你要是能算得准,姑奶奶还能多给你点!” 嘴里说着仇人,眼神却死死盯着宋妙,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想问宋妙什么时候死。 第613章 大结局3 宋妙看她的目光却意外的平静。 现在马家的人已经没办法让她提起任何兴趣,也不能牵动她的情绪。 因为她完完全全把这家人当成了陌生人,根本不需要放眼里。 以前她还觉得迟早要把马玉琴弄去卖给老光棍,后面一直没动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现在看到马玉琴周身缭绕的黑红血气,宋妙忽然笑了。 “你的仇人必定福顺安康一辈子,她什么时候死我可算不出来,但我却能看得出来,你绝对活不过三天。” “你放屁!” 马玉琴气得要死,认为宋妙是在诅咒她。 就在这时候,秦钊从宋妙身后探出头来,脆生生的说。 “妈妈,这个奶奶好凶啊!” 马玉琴被那声“奶奶”刺激到了,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宋妙,只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她面前待着了。 马玉琴转身就跑,才跑了两步就被自己的拐杖绊了一下,她踉跄着扶住身边的树,来不及休息就跌跌撞撞的继续跑走了。 秦钊搂着宋妙的大腿。 “妈妈,那个奶奶怎么了?” 宋妙看了眼消失不见的人,“大概是生病了。” “什么病?” 宋妙想了想,“应该是红眼病,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于是自己也好不了。” 秦钊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又继续背口诀去了。 四天后,薛晶晶给宋妙打来电话。 “妙妙,马玉琴昨晚死了。” 没等宋妙说话,她又继续说道,“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那个小叔子在外面看着挺温和一个人,能对媳妇下这么重的手。 老白去打听了,说是马玉琴被连捅了十八刀,刀刀都不致命,最后失血过多死的。 白建林今早就被抓了,估计也得吃枪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俩人最后能闹成这样,只是苦了孩子。” 马玉琴后面生的这个男孩好说,到时候肯定是白建林的父母抱过去养着了。 至于马玉琴前面生的那个女儿,十二三岁已经懂事了,白家是肯定不会要的,十有八九会被送回马光亮那里。 那孩子和马玉琴一模一样的性格,可以想象得到,之后又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了。 宋妙早就看出来马玉琴死期将近,对这通电话没感觉到任何意外。 挂断电话,她正想着晚上吃点什么呢,外面忽然传来秦钊的笑声。 嘎嘎嘎的,像个小鸭子。 她推门出去,这小子正坐在秦恪的肩膀上,伸手去抓房檐上趴着的小黑。 小黑跑又不完全跑,拿大尾巴反复逗弄他。 宋妙见秦恪不仅不拦着,还要助纣为虐,不禁扶额。 “好歹小黑也跟了你好几年,你就这么祸害它!” 秦恪稳稳托着儿子,嘴角含着笑意。 “没事,他抓不到。” “爸爸!爸爸!你再把我举高一点,马上就够到了!” 秦钊兴奋的直蹬腿。 宋妙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也忽然笑着冲过去。 “小黑,我来救你啦!” ——全文完—— 完结感言: 这本书从25年六月开书,到26年四月完结,整整写了10个月,是我写过最长的一本书,不过也没长出多少来。 谢谢每一个点开这本书的人,也谢谢每一个加书架评论点催更的读者,谢谢每一个读到这里的你。 谢谢宋妙,谢谢秦恪,谢谢所有在这个故事里出现过的人。 故事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 希望你们能像书里的女主一般,钱包里的人民币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福寿安康,一世顺遂! 咱们有缘新书再见喽 ————洋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