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领俩证，另嫁小叔前夫悔哭了》 一手结婚证，一手离婚证 “沈小姐，您是自愿离婚吗？” 民政局，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沈星鸳回过神，看着离婚协议书涣散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 身边传来男人冷冽的声音：“你今天不签，离婚冷静期又要等一个月，沈星鸳，不要试图耍花招拖延时间，我告诉你，没用的。” 沈星鸳紧紧握着笔，看向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端朗，气质温润，那双眼睛干净温柔，此刻却染上讥诮和厌恶。 不到三年的婚姻，她和丈夫容璟之间曾经的关怀温柔，救命之恩都走到分散的岔路口。 沈星鸳敛眸，手指微微颤抖。 过了会，她轻轻松开拳头，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滚滚滴落。 笔尖在白纸上轻舞。 流程办的很快，沈星鸳看着容璟拿过离婚证面无表情大步离开，脚步有些蹒跚的追上去：“阿璟！” 容璟停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转头，蹙眉警告：“沈星鸳，我们离婚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这么叫我。” 沈星鸳低眸看右手腕表。 她不说话，容璟的眸底闪过不耐烦：“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你那些手段已经都没……” “你能陪我十分钟吗？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清楚。”沈星鸳打断，如水的眸带着哀求凝视他。 十分钟。 只要十分钟。 这份放低姿态却没有换来容璟的半分惋惜，容璟直接上车离开。 沈星鸳站在背阴处，看着加长版宾利在阳光下越走越远。 太阳穴突突跳动两下，隐隐作痛。 她用右手轻轻按压，深深吸气，稳住心态。 人都已经走了，还难过个什么劲。 哭是留不住男人的，更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沈星鸳忍着身体的不舒服再次看表，眉心微皱，余光瞥到一个男人，瞬间被吸引。 来人五官比例绝佳，个头很高，身穿紫色丝绒西装，正在阳光下朝她走来。 皮肤偏白，桃花眼眼尾上挑，浓眉，薄唇，步调不紧不慢，右手随意的插在裤兜。 慵懒，矜贵，随性，帅的张扬。 沈星鸳眼前突然晕眩，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的往旁边倒。 被男人稳稳接住。 熟悉的淡淡烟草与檀木混合的香味扑入鼻腔，有种纨绔世家公子的危险，不容忽视，诱人沉沦。 倒是和昨晚他在床上时的猛浪很搭。 昨晚…… 因为离婚和各种压力出来买醉，意外被下药，阴差阳错发生了一夜情。 沈星鸳站稳，退后两步：“你迟到了。” 男人懒懒挑眉，不以为然：“民政局又不是移动厕所，几分钟而已，还能跑了？” 沈星鸳无语的看着他。 “你的证件都带齐了吧？”男人随意抛了抛手中的文件袋，“走吧。” 沈星鸳在原地站了几秒，重新走进民政局。 十五分钟后。 男人把两本结婚证都放进文件袋中：“我叫靳聿骁。” 说着又拿出两把钥匙：“我在南府宫有套小别墅，你可以搬进去。” “别墅里有一辆代步车，你上班出行会方便些。” 沈星鸳接过钥匙，想起昨晚亲密纠缠后，靳聿骁趴在她身上，唇贴着她的耳朵说：“我被人下药，睡了你是我的错，我可以用任何形式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如果你愿意，我娶你，我也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 她一觉睡醒答应了协议结婚的提议，条件是不对外公开这段关系，以及帮她发展事业。 靳聿骁简单介绍他的情况，重点说明未婚，沈星鸳也三言两语说清楚家庭和工作，在感情方面撒了谎，说只谈过一次恋爱，分手三天，未婚。 不能让靳聿骁知道她和他侄子结过婚。 幸好靳聿骁兴趣不大，刚才在民政局时也一直在打电话，根本没留意她的所有资料。 “我去前男友家收拾好东西就搬过去。” “去前男友家收拾东西？” 沈星鸳看着被扣起来的文件袋，忽然察觉到男人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颈间。 过于暧昧，她本能的颤了颤。 靳聿骁把钥匙塞进她掌心，指尖擦过柔嫩的细腻皮肤：“收拾东西可以，沈小姐，别忘了你有夫之妇的身份。” “我守男德，你守妇道，公平，公正。” 他不仅长的妖孽，声音也磁性好听，这么在耳边喃喃，自带春情撩拨。 昨晚纠缠时，他说那些野话时也是这个调调。 沈星鸳的身体僵着，见靳聿骁站回原处，懒懒挥手转身进入一辆紫色的布加迪跑车：“走了。” 她这才想起，他说过分公司有急事，得跨省过去处理。 还把结婚证带走了。 晚冬的风从耳边刮过，虽不刺骨难受但也很不舒适，沈星鸳拢了拢衣领。 春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领了两个证。 好癫。 一个和前夫，一个和前夫的小叔。 更癫。 前夫和他的小叔，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小叔甚至以为她是头婚。 太癫了。 能重婚不犯罪吗 婚姻情况太复杂，身体状况不太好，沈星鸳走进一家五星级餐厅。 遇事先干饭。 雪花牛肉粒，焗油蟹煲，松子桂鱼，香辣波士顿龙虾。 沈星鸳吃完用手机扫码结账，发现有七个未接电话，都是闺蜜容婉打的。 第八个电话又打进来。 她很有先见之明的把手机拿远了些才接听。 容婉的咆哮中气十足：“你在哪呢？忙什么呢？给你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 “秦臻臻那个女人带着她女儿来家里了！你被偷家了！” “你快回来拿个主意，让我打死我哥和秦臻臻也行，都听你的！” 沈星鸳听她一口气吼完，才说：“偷家这个词用的不对，我和你哥已经……” 不等说完，容婉咬牙切齿打断：“秦臻臻上楼挑选房间了，我跟上去看看，你赶紧回家听到没有！” 电话被挂了。 沈星鸳知道容婉的脾气，无奈的走到路边拦住一辆出租车。 她和容璟在一起，是容婉极力撮合的结果，容婉总说好闺蜜嫁给好哥哥是天底下最大的喜事。 容家别墅，沈星鸳进门先听到小孩子的大哭声。 扎着马尾辫的六岁小姑娘秦念在地上哭着打滚：“妈妈，我要住三楼最大的房间，三楼最大的房间！” 秦臻臻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蹲在旁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放纵。 容婉则站着，面无表情的睥睨这对母女。 很热闹。 比几天前的春晚好看。 沈星鸳走到容婉身边：“我来了。” 秦念边哭边睁着一双眼偷瞧她，哭声瞬间大了一倍。 沈星鸳看着秦臻臻朝自己点点头，也回以微笑：“你们这是？” 秦臻臻咳嗽几声：“我最近流感感冒，家中阿姨因为有事请了一个月的假，阿璟怕没人照顾念念，让我来借住一段时间。” 怕没人照顾小丫头？容璟是怕没人照顾秦臻臻吧。 怕秦臻臻生着病还要操心小丫头。 秦念扑到秦臻臻怀里哭，秦臻臻哑着嗓子哄：“宝贝别闹了，这里不是我们自己家，妈妈说了不算，你要懂事，要听话，不要给容叔叔添麻烦。” “爸爸才不会这么觉得呢！爸爸对妈妈那么好，妈妈说了不算，谁说了算？”秦念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问。 沈星鸳一怔。 已经改口叫爸爸了吗。 “这，”秦臻臻很为难，“沈小姐，你看孩子这样，你能不能照顾一下？” 三楼最大的房间是一间套房，是沈星鸳和容璟的婚房。 沈星鸳敛眸，修长浓密的睫毛把眼底情绪遮掩住。 刚要回答，左臂弯被容婉搂住。 容婉听僵了脸，走到嗷嗷哭的秦念面前，微微弯腰，冷冷假笑着轻拍两下她的小脸，目光扫过她白雪公主的同款裙子和红色发箍。 “这里是容家，我姓容，是我家，我不允许你住进喜欢的房间。” “再闹，我会把恶毒后妈的苹果塞到你嘴里哦。” 沈星鸳挑眉，见秦念睁着眼愣了几秒，然后，哇的大哭。 边哭边喊爸爸。 容婉站回她身边，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桌上，真的在找苹果。 容璟就是在这时进来的。 “怎么了？”他语气微沉。 秦念马上扑向他，眼泪鼻涕都蹭到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上：“爸爸，我喜欢三楼的房间，可这个阿姨不让我住，还要喂我吃毒苹果！” 她的小脸埋进容璟的怀里，手缓缓抬起。 沈星鸳愕然看着她指向自己，又和面无表情的容璟对视。 那对漆黑的眼里是指责和淡漠。 容婉瞪秦念，气笑了：“谁不让你住？谁要喂你吃毒苹果？小小年纪谎话张口就来，谁教你的？” “好了，”容璟抱起秦念，上楼，“念念小，不懂事，就由着她吧。” 容婉想破口大骂，又不想在外人面前闹的太难看，咬牙切齿：“那嫂子住哪儿？” 沈星鸳看着一步未停的容璟。 容璟偏头，斜睨后方，话却是对秦臻臻说的：“不用管她，念念想住在哪都可以。” 秦臻臻跟上，路过她时看了看她，嘴角扬起浅笑。 两大一小的背影，像极了一家三口。 沈星鸳面无表情挑挑唇角：“不用麻烦王妈，我已经联系搬家公司，今天我就搬出去。” 容璟停住了。 幽深的目光带着探究和惊讶锁住沈星鸳。 沈星鸳走上楼梯，对一家三口微笑：“稍等，我搬完了你们再住。” 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没多久就到了，她的东西不少，得一趟趟的往下搬。 沈星鸳和容婉帮忙，把东西放到卡车上后容婉拉着沈星鸳走到一边。 容婉恨铁不成钢：“你搬什么搬？正宫给小三腾位置，倒反天罡了嘿！” “我知道你委屈，我也不知道我哥怎么变成这样了，真的很过分！鸳鸳，你别难过，我这就给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回来，家里都乱成这样了，还旅什么游！” 沈星鸳握住她要打电话的手：“不用打，你哥要带谁回来都可以。” “我和他离婚了。” 容婉惊住，好一会没说话。 沈星鸳以为她会难过，会劝，谁知，容婉只是喃喃：“离婚了啊。” “离得好。” “离得好！” 沈星鸳笑了：“我打算先瞒我家里一段时间，你能支持我，我很高兴。” 虽然已经离婚，但容婉依旧觉得自家哥哥真的不是人，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闺蜜。 “我当然支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鸳鸳你别难过，今晚我就带你去点男模！” “或者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叶辰那小子喜欢你好几年了，我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只是不上进，人品还不错，叶家又是顶级世家，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容婉开始说叶辰的好。 沈星鸳看她是认真的，默默听她说完。 “怎么样？”容婉兴致勃勃问。 沈星鸳冷静的点点头：“叶家确实很好。” 容婉一拍手：“当然好，京都四大世家之一，和我们容家也是门当户对。” 沈星鸳又点头，认真问：“这么好的家世，能让我重婚不犯罪吗？” 容婉：“？” 她很乖 容婉一脸空白，抬起双手按住耳朵，又松开：“你再说一遍？” 沈星鸳笑了：“你这是宁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也不怀疑我？” “当然，你可是我的嫡长闺！而且你家家教那么严，平时你又那么乖，”容婉意识到话题偏了，郑重其事扭回来，“你说的搬家就是搬到一个陌生男人那里？你和谁结婚？” 沈星鸳想了想：“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有些事，得暂时瞒着。 以后时机到了，她会认真向容婉道歉。 “？”容婉按住她的肩，用力摇晃，“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我哥了？你这是闪婚，不怕被人骗？不怕对方是个在逃犯？” “不至于。” 容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结婚证呢，给我看看！” 沈星鸳摊手：“被我的新婚老公拿走了，他去处理分公司的急事了。” “……”容婉感觉自己从一个完整的人类碎成十片，又碎成一百片，总之稀碎，“还分公司，你别告诉我他很有钱，让你捡着土豪了？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办离婚！” 沈星鸳把两把钥匙拿出来，容婉的眼微微瞪大。 “南府宫？阿斯顿马丁？” 沈星鸳以为她能放心些，却看见她脸色凝重的拿出手机：“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清楚。” 打电话？给谁？ 嘟嘟的几声后，一道清冷低磁略带慵懒的熟悉声音传出：“有屁快放。” 沈星鸳的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 是昨晚旖旎时那性感独特的强调。 “小叔叔，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容婉的语气变得正经，连撒娇也不敢太造次，“我可是你亲侄女。” 靳聿骁懒懒的，淡淡的：“惹事打人求我帮忙，没钱赔偿找我要钱，老头子老太太要动家法时翻我旧账试图分散炮火的亲侄女吗？” 他说的事沈星鸳知道，容婉是为了给她出头。 要不是容婉帮忙，她到现在还会被有大背景的纨绔纠缠。 容婉本来想瞒着家里，所以去求靳聿骁，没想到没瞒住，容家长辈知道后罚容婉跪祠堂，说容婉动手太狠，像个纨绔。 容婉不服，顶撞了句纨绔不过小叔叔。 容婉心虚的咳嗽两声：“小叔叔，别翻旧账嘛，我真的有事求你帮忙，我想查个人，八成是个混账，在南府宫有房子，你能不能把业主信息给我看看？” “名下有一辆阿斯顿马丁，就停在南府宫里。” 沈星鸳竖起耳朵，恨不能贴到传声筒上听的更清楚。 靳聿骁沉默两秒，散漫无情：“小混账，我是你叔，不是你爹。” 容婉拿着挂了的手机，叹气：“看来得想个别的门路打听了。” “你为什么给靳……叔叔打电话问？”沈星鸳好奇。 “当然是为了方便，”容婉说，“南府宫是我小叔叔一手创建的集团开发建设的。” 她再次叹气：“小叔叔不帮忙也正常，听我爸说他从小性格就冷，坦白说，上次我求他帮忙，他答应了我才意外呢。” 沈星鸳松了口气。 她们闺蜜这么多年，容婉偶尔会提到这位小叔叔。 靳聿骁是容家老夫妻的老来得子，和容璟容婉的父母相差二十五岁，和他们只有七岁之差，随母性，因为老夫妻的工作原因在国外长大。 容璟容婉小时候还和他经常联系，靳聿骁从小有些混不吝，聪明又鬼点子多，爱玩，会玩，后来发生意外，看过心理医生，进入国际刑警队三年，就不怎么和他们联系了。 虽然年龄相差不大，但兄妹俩很怕他，其实不止他们，靳聿骁回国四年，商业帝国拔地而起，雷霆手腕人人皆知。 容婉眼珠转动：“没关系，我陪你搬家，我亲自过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沈星鸳刚松的那口气又吊起来。 她们进门准备继续帮忙，上楼时王妈突然走近，压低声音：“少夫人，秦小姐的女儿在房间里乱翻您的东西。” 沈星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加快脚步。 容婉跟上：“鸳鸳，虽然我和我哥离婚了，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你总这么乖巧能忍是不行的，尤其是秦臻臻这种人，你一味退让，她只会得寸进尺踩到你头上！” 回应她的，是沈星鸳爬楼的粗重喘气声。 沈星鸳在三楼楼梯口扶墙歇了会，才推开套房的门。 “砰”的一声，是东西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秦臻臻的斥责声随之而来：“你这孩子，让你不要乱动！” 沈星鸳走到卧室，看到容璟抱着小秦念在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口，秦臻臻蹲在地上看一堆粉碎的玻璃。 容婉看清后就炸了，冲到她身前出头：“这是鸳鸳跳舞时获得的所有奖杯，都被摔碎了？！” 沈星鸳看着满地的碎片，目光发直发愣，僵站了会才缓缓靠近。 每走一步，眼前闪过幻灯片似的画面。 她在舞台上跳古典舞。 大赛，第一，领奖。 四下的赞美和掌声。 车祸，医院。 沈星鸳蹲下，伸手触碰冰凉的碎片。 锋锐划破指尖，她胳膊一颤，血珠滚落。 抱着秦念坐在沙发上的容璟皱眉，身体下意识动了动，又敛眸坐好。 沈星鸳低着头背对他，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在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哭了吗？ 容婉怒指秦念：“你摔的？” 秦念嘴巴一憋，哇的哭了。 秦臻臻挡在秦念面前：“不好意思，是我没看好女儿，她还是个孩子，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道歉弥补不了什么，我赔钱，沈小姐你看这样行吗？” 容婉被这些话术气笑了：“这些是奖杯，都有纪念意义，是你赔几个钱就能弥补的？” “婉婉。”沈星鸳沙哑开口。 容婉顿时安静下来，容璟和秦臻臻秦念也看向她。 沈星鸳用手撑着地站起：“我相信小孩子不是故意的。” “赔钱，可以，但她也得道歉。” 容婉的两条眉几乎拧在一起：“鸳鸳，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秦念缩在容璟怀里，搂住容璟的肩膀，哽咽：“爸爸，爸爸，人家怕怕……” 容璟静了会，目光转向秦念：“念念，道歉。” “爸爸？”秦念愣愣的。 容璟不容商量：“做错了事必须要道歉，这才是好孩子。” 秦念瘪嘴，豆大的泪珠又滚落，委委屈屈不甘心的含糊说：“对不起。” 看向沈星鸳的目光却很不友善，满是讨厌。 秦臻臻想抱过秦念，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嗓子像被堵住，脸充血涨红，眼眶也湿了，还坚持道歉：“沈小姐，对不起。” 见状，容璟把秦念放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递到秦臻臻手里。 沈星鸳攥着拳，没看他们，语气平静：“五百万。” 老公 秦臻臻瞪大了眼。 这堆破烂，五百万？ 沈星鸳无视她，直视容璟，不躲不避。 片刻，容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不出是嘲讽，还是问题能顺利解决的轻松：“好，这笔钱会和之前答应你的那些一起给你。” 王妈进来收拾，沈星鸳帮忙，捡起个摔碎四分之一的奖杯，和搬着各种东西的工作人员们一起下楼。 这是最后一趟。 容婉追上几步，气不过：“我和我哥聊聊！鸳鸳，今天我不陪你过去了，明天我去找你。” 沈星鸳求之不得，挥手：“拜拜。” 南府宫位于寸土寸金的京都二环，专属门禁卡验证后车开进小区入口的欧式拱门，名贵绿植，高级园林，喷泉广场，专属会所，处处都是低调而克制的奢华。 靳聿骁的三层别墅在中心区域，工作人员把她的东西全部搬进去，沈星鸳在别墅里转了转，发现装修风格和小区风格很不一样。 一到三楼很多大理石，地板是鱼肚白，玄关吧台是亚马逊绿，收藏室的四面背景墙是景泰蓝。 垂落三层的巨型水晶吊灯，金箔描边的墙面，定制真皮沙发，挂在墙上的名画，用来做摆件的古董。 沈星鸳闭眼，吸气。 四面八方都是钱的味道。 比起小区风格，这里的装修风格才更像矜贵张扬的靳聿骁。 不过比起这些，她最喜欢南府宫的是……上班方便。 距离公司步行不到半个小时，开车的话也就几分钟。 沈星鸳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在三楼发现靳聿骁的卧室，衣柜里有他的衣服，不同于容璟的黑白灰，各种亮色各种款式都有。 金线款式的衣服占了近三分之一，金线提花、金线刺绣、金线羊绒都有，其中有套紫色的西装，让她想起今天上午他开的那辆无比亮眼的紫色布加迪跑车。 沈星鸳的眼角抽了抽，靳聿骁是她见过的男人里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她搬到隔壁，收拾好后简单处理划伤的手，累到不行四肢瘫软地倒在床上。 微信响了，叶辰发来的。 【妈蛋，我们和启光那边马上要谈成的合作被人截胡了，现在公司资金周转紧张，得尽快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不然公司会撑不下去。】 【摇钱树，你有什么办法吗？除了让我回家跪着要钱，我都能尽力一试。】 沈星鸳蹙眉，但没慌，回复：【知道被谁截胡的吗？】 屏幕上又接连跳出新消息：【驰朝集团。】 【事已至此，如果能三家合作也是不错的选择，启光老板知道我是谁，不愿直接得罪，只要驰朝集团肯点头。】 【我打算派几个人去谈谈，已经约好明晚的饭局，你亲自过去一趟吧，可以搬出我家老爷子和我爸我哥。】 沈星鸳觉得头很晕，可能是累着了，她答应着，强打精神准备资料。 想竞争合作，得了解对手，更得自身够硬，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专心弄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沈星鸳没觉得饿，浑身上下都很热，那种晕眩也变成头痛欲裂。 她慢慢下床，找出药箱，熟练地直接把药咽下去。 躺在床上，沈星鸳睡不着，闭上眼都是往事和容璟。 结婚前，她生病不舒服，每一次容璟都会陪在她身边照顾。 开会或工作时会中止，甚至有次容璟恰好在国外，得知她发烧后临时买了机票，凌晨四点多出现在她面前。 领证结婚的当天，容璟看着穿婚纱的她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哭了。 晚上他却没有回来。 从那开始，一切都变了。 铃声再次响了，声音刺耳。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能够到，可沈星鸳不想动。 提示音又连续响了三声，沈星鸳觉得脑子里绷紧的一根弦在被不断地撞击。 她缓缓拿过来，指纹解锁，顺便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示。 头像很漂亮，是个在月光背景下翩翩起舞的美女的剪影，看不清脸。 备注：【老公。】 “……” 沈星鸳不知道靳聿骁什么时候改得备注，事实上她记忆里也没有加微信的环节，领证的决定和时间是亲密后睡醒决定的。 那晚靳聿骁折腾得太狠，刺激和疲倦让她直接晕过去，估计就是那时候靳聿骁拿她的手机加的微信顺便改了备注。 不对啊。 她的手机没设数字或指纹密码，打开很容易，可他们那时意乱情迷地发生意外，干柴烈火一夜情，根本没去想结婚的事。 可能是早晨商量完后，靳聿骁趁着她去浴室洗澡时改的。 聊天框里是三张图片和一段视频。 好像是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内部。 发这个干什么？ 发错人了？ 沈星鸳没回，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床上，她的整条胳膊也软软的陷在被褥间。 安静几分钟后，急促的铃声响了。 沈星鸳没看，接听。 男人辨识度很高的慵懒强调清晰传入她耳中：“在忙什么？” “躺着，”沈星鸳有气无力，“有事吗？” “我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 “嗯。” 靳聿骁静了会：“人要多活动，不然容易骨质疏松。” 沈星鸳听出他话里淡淡的阴阳怪气，莫名其妙：“你不是发错人了吗？” “这位小姐，我今年三十岁，不到老年痴呆的年龄。” “……”沈星鸳发现他的嘴有点毒，“你给我发酒店干什么？” 靳聿骁不紧不慢说：“给我的新婚妻子看看，她领证当天立刻出差办公的丈夫床上没有别人。” 沈星鸳一愣。 没想到他那句他守男德她守妇道的话不是随口开玩笑。 她恋爱经验很少，不知道该怎么回，身体健康情况也不好，脑子转不动：“我看到了。” 靳聿骁：“看到了，然后呢？” 沈星鸳皱眉，不舒服让习以为常的温柔模式有些绷不住：“给你唱一首忠诚的赞歌？” 电话那边低笑：“等我回去，你亲手给我制一面锦旗吧。” 沈星鸳真没力气斗嘴：“我要睡了。” “等等。” 沈星鸳吸气：“还有什么事？” 靳聿骁理直气壮：“你不发吗？” 新婚礼物 “……”沈星鸳怀疑他担心自己会住在“前男友”家，无奈：“稍等。” 挂断电话，她也拍了照片和视频，连数量都和靳聿骁发的对等。 靳聿骁没有回复。 他那种身份，他们这种闪婚的关系，他会主动报备已经是一桩奇事。 资本家从不做亏本买卖。 沈星鸳怀疑自己是晕过去的，一夜无梦。 被早起的闹钟叫醒后她慢悠悠起床，仍是一阵头晕。 沈星鸳平静熟稔地坐到床边，五分钟后有所好转。 她看手机日期，阳历一月三十，农历正月初九。 有未读消息，靳聿骁在两个小时前发的。 【我有新婚礼物给你，中午会有工作人员送到家里，你签收一下。】 沈星鸳明白了，估计是戒指。 她发过去一个地址：【我要去上班，送到公司吧。】 耀玺珠宝公司在写字楼的十三层和十四层，沈星鸳坐到工位上，开始画一款胸针的设计图。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星鸳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杯咖啡，百分百专心的状态被扰乱。 她抬头看向女同事，这人叫赵晗，很e，很大方，很会处理人际关系：“谢谢。” 赵晗低眸凝视精致的手稿：“你怎么总是这么努力工作，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公司合伙人呢，我们普通牛马，要学会该摆烂时就摆烂。” 沈星鸳笑笑。 赵晗的右手撑着她的椅子，站姿随意，目光转向其他同事：“听说我们公司资金周转有问题，如果解决不了，八成会破产散伙，所以背后大老板才让我和星鸳跟着张总今晚去和驰朝集团的人应酬。” 事关工作问题，大家都很上心，另一个女同事低声说：“公司创建半年，员工、销量、利润已经翻了几百倍，在整个珠宝圈已经能算中层企业，张总肯定不简单，还有我们都没见过的那棵帮我们拿下和国际大品牌合作的摇钱树，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说完就完。” 沈星鸳对八卦不感兴趣，吃了个药继续工作。 中午十一点半，商场负责配送的工作人员到了。 她走出电梯，容婉恰好打来电话。 “你来上班了吗？我在你公司门口。” 沈星鸳看向门外，瞬间捕捉到正在对她挥手的容婉。 容婉亲密挽住她的胳膊：“中午吃什么，我们一起干饭，然后去一趟南府宫。” “等等。”沈星鸳隔着段距离看到工作人员手里是个很漂亮的盒子，看尺寸里面应该不止有一对戒指，她担心有暴露身份的东西，想找个理由让容婉离开。 然而工作人员已经走过来：“您就是沈小姐吧？” 没办法，沈星鸳只能签收，盒子却被容婉夺过去，原地开拆。 里面包装的很用心，还有防撞防跌的措施。 容婉先拿出一件：“这什么？相框？啧。” 沈星鸳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容婉没当回事，随手放到旁边，沈星鸳无视砰砰乱跳的心脏，强装冷静将它拿起。 是一张挺大的手绘夫妻卡通画像，红色背景中左侧男士穿着黑色西装，右侧女士穿着白色婚纱，手里都拿着红色囍字，男士含笑偏头看着眉眼弯弯的妻子。 喜庆，亲密，像是一对相恋多年的恩爱夫妻。 画得其实很传神，前提是知道这是她和靳聿骁。 容婉翻了会，什么都没翻到，抬头看沈星鸳，四目相对：“没了？” 沈星鸳指包装盒：“你没找到别的，就是没了。” 容婉的脸像是想皱在一起：“新婚礼物，就这？” “这个也很好，我不在意礼物的，都是心意。”沈星鸳又看了眼画像，发现右下角写着几个法文字母，仔细一看是个人名。 她很熟悉。 容婉对画没兴趣，也懒得多看，满心都是漂亮可爱乖巧的闺蜜被黄毛拐跑，恨铁不成钢：“结婚不送五金，不送钻戒，送一个相框，活久见。” “怎么能不在意，男人给你花钱不代表爱你，他可能家财万贯不缺钱，对谁都很大方；但不给你花一定就是不爱。” 这时，沈星鸳的手机又响了，容婉凑过来听。 “沈小姐吗？有您的东西需要签收。” 容婉又拆开，眼前一亮。 “我去，这么大的钻戒？！” 确实很大，粉钻鸽子蛋，有光穿过非常闪，转动时火彩更强。 容婉接着拆：“这都是什么？五金？一对金镯子，项链，吊坠和耳环。” 她把金镯子放在手心掂了掂，又仔细看：“挺沉的，还有龙凤浮雕，行吧，勉强过得去。” 沈星鸳的眼前金光闪闪，何止是勉强过得去的程度。 容婉还是更看得上钻石戒指，这种品相和大小的，即便是在顶级世家的圈子里也是不常见的。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容婉想了又想，“对了，三年前小叔叔在拍卖场上就拍到过一枚价值连城的粉色鸽子蛋！” 沈星鸳怔了怔，从容说：“你小叔叔拍下的东西怎么可能在我这，肯定不是一个，长得像吧。” 容婉不信邪，拍照打开靳聿骁的微信，发过去求证。 沈星鸳想阻止，却又怕太刻意引起怀疑。 发完消息的容婉就没指望小叔能立刻回复，今天能回已经是为数不多的亲情在作祟，然而，她被打脸了。 “小叔回消息了，一张图片。” 沈星鸳凑近，发现是一张别人的聊天记录，右边的人发了句话，话前是一个红色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什么呀？”容婉莫名其妙。 靳聿骁惜字如金：【下次你会见到红色感叹号。】 容婉无语：“他真的待人接物好冷漠。” 沈星鸳点头。 冷漠好啊。 感谢冷漠。 容婉很怕这个小叔叔，也习惯没有血缘亲情的对待，目光落回钻戒上：“看礼物，你这个便宜老公还挺大方的，下午下班我来找你，去南府宫看看。” 沈星鸳没答应也没拒绝：“晚上我要跟着领导去应酬，要是忙完的早给给你打电话。” 应酬地点在一家五星餐厅顶层包厢，沈星鸳和赵晗跟着张总进去，启光的人已经到了。 两边寒暄，气氛客套友好。 然而，半个小时后驰朝集团的人还没来。 赵晗悄悄靠近沈星鸳，贴在耳边几乎用气音：“情况不妙啊。” 沈星鸳镇定从容喝茶，和旁边的张总一样。 门口传来声音，启光的员工率先站起。 终于到了。 张总和驰朝集团的刘总监握手，赵晗也笑着伸手，沈星鸳最后一个。 刘总监看着她，眯了眯眼。 握住她白皙的手，半晌没松开。 软弱爱哭乖乖女 沈星鸳的微笑瞬间僵硬，全身上下都变得紧绷，眼角更是狠狠一颤。 刚才已经和刘总监打过招呼的赵晗又伸出手，笑意盈盈：“刘总监，上次在峰会有幸得过您的引荐，一直想找机会谢谢您，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陪您多喝两杯，再听听高见？” 刘总监握着沈星鸳的手，看见赵晗花一样的脸。 其实论姿色，沈星鸳比赵晗好看，但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子，风情和曼妙身段是必不可少的，和赵晗相比沈星鸳很木讷。 刘总监握住了赵晗的手。 几人落座，沈星鸳的右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沈星鸳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驰朝集团是块难啃的骨头，可仍然没想到他们的态度会这么傲。 除了赵晗谁也不理，什么话都不接，和启光集团的人倒像好朋友，亲和有礼。 张总给启光的负责人使眼色，负责人打圆场的朝刘总监举起高脚杯：“刘总监，耀玺珠宝的发展势头有多猛，整个行业的人都看在眼里，他们对于全球珠宝流行趋势的研究和专业能力都是一流的，与其彼此争抢，不如结个善缘一起合作，把蛋糕做的更大？” 刘总监早知道启光想一碗水端平，既想要利益，也因为某种原因不想得罪耀玺珠宝，可世界不是围着他们转，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他放下高脚杯：“启光也是从小企业做大做强的，自然也懂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启光的负责人还想劝，刘总监抬手打断：“蛋糕能不能做的更大是未知数，把已经收入囊中的利益吐出来却是实实在在的损失，您已经选择了我们，我想这对启光来说也是思考再三才做出的决策。” 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合同尚未签订，您要是后悔了也可以选择耀玺珠宝。” 启光的负责人不说话了。 沈星鸳很理解启光集团的心思，领导层知道叶辰的身份所以不愿得罪，可也是因为叶辰，知道资金紧张的问题，不敢贸然合作。 毕竟耀玺垮了叶辰饿不死，启光要是垮了他们就饿死了，叶家这棵大树可不会善心大发来管几百人的死活。 她端起高脚杯，眼神专注，语气温柔：“刘总监，关于这次的合作，您先听一听我们的想法。” 全部大致的说完后，沈星鸳发现刘总监专心干饭，偶尔分神看看赵晗。 她懂了。 截胡不止是因为利益，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刘总监杯中的酒没了，沈星鸳走近倒酒，装作不经意的把餐具碰到地上，快速的贴近刘总监耳边说了两句话。 她注意到刘总监神色微变，从容坐回位上，见刘总监在和启光的负责人轻声交谈。 沈星鸳和自家领导张总对视，张总心领神会，笑着举起高脚杯：“国内外整个珠宝行业都把我们集团的发展速度看在眼里，守旧固然能保住当前利益，可一个企业重要的是创新，不进，则退。” 启光的负责人先举杯，过了会，刘总监也举起杯子。 这是今晚第一次全员举杯，沈星鸳只抿了一口，心中绷紧的那根弦悄无声息的开始放松。 刘总监一饮而尽，态度软化：“张总，方便出来一下吗，若要合作我得先把几件事和您说清楚。” “可以。”张总起身。 沈星鸳看着包厢的门关上，眉心皱了皱。 刚才刘总监又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别有深意。 十分钟左右，张总和刘总监一前一后进门，沈星鸳对上张总的视线。 张总先看了看刘总监，又小幅度的朝她点点头。 包厢的气氛变得愉快起来，赵晗很擅交际，和刘总监聊天时哄的他心花怒放。 沈星鸳寻到恰当时机，靠近张总，倒酒：“成了？” “差不多，”张总迟疑了会，抬头看她，“小沈，你来公司有半年了吧，领导层最近空出一个位置，我很看好你们设计部总监，等他升职后总监的位置空出来，你补上吧。” 沈星鸳眯了眯眼，没有半点开心：“我？不合适，我一个普通员工，以什么资格一跃坐到总监的位置上。” 张总把声音压的更低：“刘总对你有意思。” 沈星鸳敛眸，并不意外。 张总见她的反应，觉得有戏，劝说：“你在公司应该也听到些流言蜚语，公司资金紧张，处境艰难，要是有人能在这时候帮忙，以后前途无量。” “女人想在职场往上爬是很艰难的事，有些捷径，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三观炸开了。 沈星鸳忍住冷笑的冲动，一双眼瞪的圆圆的。 张总觉得有戏，在公司的所有女员工里沈星鸳是最好看的，也是最软的，不上不下的能力，没有棱角的性格，总之，好拿捏。 他正这么想，忽然见沈星鸳的眼眶一片水汪汪，一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立刻就有人注意到了，赵晗诧异问：“星鸳，你怎么了？” 沈星鸳摇摇头，哽咽：“我……张总……张总让我……” 话没说清楚，但泪水如开闸的水龙头瞬间失控。 张总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知道沈星鸳软，也听员工议论过沈星鸳在洗手间听到两个女同事说她坏话、不敢进去不敢质问、默默返回工位哭了一会的事，却没想到这么软。 这他妈是泪失禁吧。 张总怕沈星鸳当着众人的面重复一遍他刚才说过的话，赶紧打断：“小沈家里出了点事，这样吧，你再待十五分钟，提前走吧。” 他指赵晗：“赵晗今晚喝了不少，小沈，你也陪刘总监喝几杯。” 听起来很没有人情味，但职场就是这样，众人都不觉得意外。 沈星鸳红着眼坐到刘总监身边，酒杯里被倒了满满一杯。 她全部喝完，接着又被倒满。 好了，这是想灌酒。 沈星鸳悄悄观察刘总监，脑子在快速转动。 职场骚扰并不少见，饭局被骚扰更多，但从进门到现在，刘总监对赵晗的兴趣明显更高。 截胡合同也不寻常，驰朝集团比耀玺、启光都要高一个level，为了利益的可能性较小，更大的可能……私人恩怨。 沈星鸳抿了两口，剧烈咳嗽起来。 刘总监先给她倒了杯温水，又继续劝酒。 有体贴，但不多。 沈星鸳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哭个不停，眼泪不断，彻底把张总“家里出了点事”的说法坐实。 哭到抽泣打嗝。 哭到鼻涕流下。 哭到哪怕是个美人也美不了一点的模样。 小叔叔及时解围？ 张总不忍直视：“……” 刘总倒尽胃口：“……” 沈星鸳边哭边把酒喝完，感觉熟悉的头晕又涌上来。 包里有药，但现在不是吃的时候。 刘总监拿起酒瓶，再次将酒杯倒满。 沈星鸳低眸咳嗽，睫毛颤抖不止，看起来柔弱无依，蒲扇般浓密的长度把她眼底的清明全部遮挡住。 她又喝了一半，上半身靠在椅背上，头全靠椅子最上面拖着才没向后垂落，右手放在额头上，闭眼。 像是已经酒醉。 赵晗已经看出些猫腻：“张总，既然小沈家里有事，就先让她走吧。” 张总看了眼刘总监。 刘总监站起：“有份文件落在车里了，我去拿，顺便送小沈下去。” 谁都没说话，包括沈星鸳。 她在出包厢门后打开手机，点了几下，脚下不稳踉跄，身后刘总监则接了个电话。 到电梯前，刘总监扶住她的胳膊，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的往上：“小沈，你这种样貌和性格不适合职场，有更好的富贵路等着你。” 沈星鸳僵硬的被他抓着，身体发软靠在墙面。 “叮”的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看清这张脸，沈星鸳什么都明白了。 刘总监抓着她的胳膊，停在男人面前才放开：“林少，您要的人。” 林梓宁搂住沈星鸳的腰，漆黑的眸带着欲色盯住她：“做的好，我答应你和驰朝集团的会全部做到。” 沈星鸳观察四周，顶楼全部是酒店套房，林梓宁的目的显而易见。 上次林梓宁差点性侵她，她情急之下用酒瓶咋了他的头，血瞬间淌了半脸，林梓宁追出来逮住她。 幸好她提前约了容婉，容婉求靳聿骁帮忙，靳聿骁破天荒的帮了这个忙。 林梓宁畏惧靳聿骁，对外和对林家都说头上的伤是不小心撞到的。 沈星鸳了解林梓宁这个人，早就猜到他不会善罢甘休，却也没料到他会直接找公司的麻烦。 仗着林家的背景，林梓宁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林梓宁搂着她往套房走，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摩挲她的脸和下巴，目光黏腻的上下打量她：“你老公容璟在外面有女人，根本不管你，没想到靳聿骁居然会站出来保你，你勾引他了吧？” “我今天要好好看看，你这张清纯的画皮下到底是多有料的身材，多野的床技能勾住叔侄两个人。” 话音刚落，林梓宁停住了。 沈星鸳感觉到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容璟站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身边的女人是秦臻臻。 四双眼对视，气氛凝滞。 片刻后，容璟嘴角扬起讥诮弧度，牵着秦臻臻的手离开。 他走的干脆，没有回头看一眼。 沈星鸳深深吸了口气，眼前闪过结婚前她被林梓宁和纨绔们骚扰时，容璟赶过来，站在她身前为她撑腰的一幕。 当时的他呼吸急促，额头上一层细密汗珠，是真的很急。 她记得那是冬季的第一个下雪日，漫天飘雪的美景，满心是她的情意，都随着之后到来的暖风被全部吹散，像那个冬天，再也回不来。 爱是真的。 不爱也是真的。 林梓宁挑眉，目光轻佻：“你老公是真的玩腻你，爱上别人了，正好，他玩他的，你玩你的。” “放心，我下面那个一定比你老公强，今晚让你尝尝做女人的快乐。” 沈星鸳像被毒蛇缠住，又像活吞了苍蝇，眼看走到套房前，林梓宁在找房卡，她后退五步，刚才脸上的醉意和茫然全部消失。 林梓宁发现不对，转头，沈星鸳把手机屏幕放到他眼前。 又接着拿开。 “我和容婉一直在通话中，她已经在往这里赶的路上，最多十分钟就会到。” 林梓宁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装醉？” 他更用力的搂住沈星鸳，笑意不达眼底，阴鸷，恶意满满：“小贱人，我早知道你能装会演，容婉要过来就过来吧，十分钟，够我弄你。” “等我把生米煮成熟饭，容婉回去告诉容璟，你就会像一只破鞋被容家踢出门，不过你也别担心，小爷要你。” 沈星鸳淡笑，排斥恶心的情绪被压制住，表现的从容，稳操胜券的看跳梁小丑。 “林少，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我和容婉是十多年的闺蜜，我嫁进容家的时候，容家给我六百六十六万的彩礼，黄金翡翠珠宝无数，容氏集团主动和我家达成合作。” “我不是那些高攀豪门的女人，我是容叔叔和容阿姨的干女儿，上次你对我用强，连一向不管闲事的靳聿骁都为我出头，你确定你要得罪容家，得罪靳聿骁？” 林梓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林家也是世家豪门，几代人混政商两道，背景傲人，他作为唯一的嫡孙，再怎么嚣张也有人兜底，但不能对着容家，他家长辈也是要给容家面子的。 在整个容家，他最怕的就是靳聿骁，靳聿骁虽然只比他们这一辈年长几岁，可震慑力不比其他长辈差，甚至更足。 能力实在太强，手腕也太狠。 纨绔表皮下，是真正啖肉饮血的野兽。 林梓宁怕了，但不想丢面子，依旧嘴硬：“你和容家没有血缘关系，容璟也不拿你当回事，你以为你算哪根葱，能让容家为了你和我林家彻底翻脸为敌？” 他放着狠话，伸手在沈星鸳凹凸有致的臀部狠狠掐了一下。 沈星鸳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恐惧的同时眼中闪过凶光。 “沈星鸳！” 一道着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被人拉住往身后拽，容婉挡在她身前。 “林梓宁，你要是管不住你下面那根，我今天给你免费踢断，”容婉抬腿，“上次我小叔叔亲自警告你，没用？需要他到你面前，面对你说？” 林梓宁脸色很难看，勉强笑了笑：“都是误会，我只是和沈小姐……” “滚，”容婉拉住沈星鸳的手，食指抬起，恶狠狠的隔空点了点林梓宁，“别再让我看见你骚扰星鸳！” 出了一楼大厅，沈星鸳注意到容婉右手提了个礼袋，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根本没给容婉打电话，给林梓宁看的微信正在通话的界面是之前特意制作，用来以防万一的视频。 容婉上上下下仔细看她，确认她衣服完好，没有被占便宜，这才放心，把手里的礼袋递给她。 “我给叶辰打电话问的。” “还不都是因为我小叔叔，非要让我立刻来找你！” 遇事隐忍？不可能 沈星鸳愣住，脑中某根弦警惕的绷紧：“你小叔叔为什么让你急着来找我？” “他……”容婉想说有病，但即使靳聿骁不在场，也没这个胆量，“我不是很喜欢梵克雅宝情人桥的新款吗，小叔叔给我买了，算是补给我迟到的春节礼物，还有你的。” “小叔叔怕我都要，瞒着你不给你，让我今晚立刻给你送过来。”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没招了，只能问叶辰。” 她越说越气愤：“在他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人，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我怎么可能偷偷藏你的东西，我喜欢的宝贝，只要你开口，我全都舍得送给你，我的就是你的！” 沈星鸳心里感动，拿过礼袋，全身开始放松下来：“替我谢谢你小叔叔。” 送礼顺带有她的一份，并不是第一次，她不觉得突兀意外。 容婉是被家里宠大的，爷爷奶奶宠，爸爸妈妈宠，小叔叔哥哥宠，她想要的根本不需要自己努力，只要张嘴一定会得到。 可不能总逮着一个人薅，所以她会换着薅。 虽然她和靳聿骁不怎么联系不怎么见面，也害怕畏惧，但一年还是要薅一次，靳聿骁很少会给，有时候直接无视，有时候发句语音“你别喊我小叔叔，喊我许愿池里的王八”。 但如果给，一定是给贵的礼物。 似乎是六七年前的春节，容婉看中一款香奈儿限量版的包，她也觉得很漂亮，容婉找靳聿骁许愿时顺便提了一嘴她也喜欢，靳聿骁应该心情很好，让容婉如愿以偿，包到时发现有两只，其中一只居然是给她的。 后来每年靳聿骁眼里有了亲情血缘，每年都会答应容婉，礼物次次都是两份。 或许是觉得她和容婉是好闺蜜吧。 容家的每一个人对她都很好。 除了容璟。 沈星鸳不想让容婉跟着去南府宫，怕里面有暴露靳聿骁身份的东西，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婉婉，今晚谢谢你，我好累，想回去休息。” 容婉对南府宫真的很感兴趣，对拐走她亲亲闺蜜的狗男人更感兴趣，但沈星鸳的脸色确实不好：“好，我送你？” “不用。”沈星鸳指指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她忽然想起来靳聿骁送的新婚礼物被她寄存在一楼大厅的储物柜里，只能倒回去去拿。 就这几步路，容婉发现她整张脸都泛红，伸手触碰她的额头，滚烫。 “我的天，好烫！我们先去医院！” 沈星鸳摇头，声音虚弱：“不用，我吃个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容婉皱起的眉心都是担心：“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经常在月底生病，你去年体检了吗？如果没有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查查，我陪你。” “体检了，”沈星鸳笑笑，“我没事，就是身体素质弱。” 她坐上出租车，和容婉挥手道别，从包里拿出药片生吞。 回到南府宫的别墅，沈星鸳没洗漱，像一滩烂泥直接瘫在床上。 四面八方都是奢华的装修，南府宫是，容家别墅也是。 可都不是她的家。 曾经的希望落空告诫她，她始终只会是外人。 她的家，只能由她自己一点点的奋斗，一点点的积攒出来。 躺了会，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沈星鸳踉跄走进洗手间，跪在马桶边呕吐。 再躺下时，她感觉体内最后的活人之气也所剩无几。 凌晨五点多沈星鸳被噩梦吓醒，睡不着，也起不来。 过了两个小时，闹钟响完，铃声响起，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二小姐，开门，您的药。” 沈星鸳吃完药，又躺了十分钟，起床收拾，并简单做了早饭。 吃完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拆昨晚随手放在桌上的礼物。 的确是梵克雅宝最新款的情人桥。 但有四款表。 这个系列一共四款，主题分别是拂晓、早晨、黄昏、月夜。 保守估计，要一千四百个w左右。 容婉想要的是“早晨”这款，和老款与其他三款每逢十二点会接吻的设计不同，有新意，没想到靳聿骁全买了。 到底是亲侄女，怎么能不宠呢。 她也跟着沾光。 但，不能只收礼物，也得给靳聿骁回礼。 沈星鸳这么打算着，把东西全部拿上楼，把卡通结婚照相框摆在床头，把钻戒妥帖的收起来，四款表不能让靳聿骁发现，藏进密码行李箱。 她打开邮箱，匿名发了一份邮件给副总。 沈星鸳卡点到公司，和往常一样坐下就开始工作，不聊天，不偷懒，像个努力、不聪明、不善人际交往的小透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她的桌角敲了敲，她停下工作，发现是叶辰的私人助理杜言。 “沈小姐，请您去一趟张总的办公室，叶总有事要问您。” 沈星鸳的眼底露出淡淡的惊讶：“叶总来了？” 公司建立半年多，叶辰从没来过公司，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员工前露面。 “嗯，”杜言靠近她，压低声音，“叶总生了大气，因为昨晚您和张总等人去和启光、驰朝集团应酬的事，您放心，叶总今天过来就是为您声张正义的。” 沈星鸳脸露为难，安安静静垂着眼，一副习惯隐忍，不愿把事情闹大的乖巧和软弱的乖巧模样。 杜言不止是叶辰的特助，也是朋友，不明白叶辰和容婉这样的强势性格为什么会喜欢沈星鸳，保护欲真的能维持这么多年？ 可能他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吧。 沈星鸳往办公室走，路过同事们时听到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什么张总拉皮条，张总不尊重女性。 有些事在圈子里是很常见，但被摆在台面上就是众矢之的。 办公室里，张总、副总和几个领导都在，赵晗也在，众人在办公桌前排排站。 气氛凝肃。 叶辰坐在落地窗边的老板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一层薄薄寒霜，周身笼罩低气压。 他在外的名声一直都是纨绔，扶不起的阿斗，可到底是在世家财富与权势熏陶中长大的，背景实力是永远跟随在他身后的利剑，一旦生气，威压摄人。 听到声音，叶辰看向沈星鸳，语气极冷。 “好了，人都到齐了。” “张总，你刚才说王副总听信谣言，那现在当着我的面，你把昨晚的情况复述一遍。” 有仇就报 张总先看赵晗，又看沈星鸳。 前者是个聪明人，可以威逼利诱，后者……虽然不知道昨晚沈星鸳为什么没被吃干抹净，事情还闹回公司，但看她那个样子，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畏畏缩缩性格。 没胆子豁出名声闹到人尽皆知。 张总心里盘算着，不慌不忙的说昨晚的情况，保留陪酒的部分，劝沈星鸳懂事和刘总监跟着她出去的部分全部省略。 避重就轻。 沈星鸳眼底闪过嘲讽。 有些人自诩是聪明人，实际只是太把别人当傻子。 职场女性会遭遇的，王副总身为女人也心如明镜，更何况，王副总和张总本就有恩怨，总裁之位最初的人选是王副总，张总上位是用了手段的。 叶辰一字不落听完，漆黑的目光落在赵晗脸上：“是这样吗？” 赵晗很镇定：“这种饭局陪对方喝酒是常事，我没有看到刘总监非礼沈星鸳，只看到沈星鸳喝多离开后，刘总监以‘要出去拿文件’为由也跟着一起出去。” “可刘总监很快就回来了，那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 对赵晗的说辞，沈星鸳不意外。 在职场明哲保身再正常不过。 叶辰点点头：“你没见过别人？” 赵晗也点头：“是。” “好，”叶辰直直盯着张总，“还有要说的吗？” 张总一脸问心无愧：“没有，我已经把事实说清楚。” “行，”叶辰把玩手机，又忽然把手机扔到不远处的桌上，发出砰的声响，“沈星鸳，你说。” 沈星鸳零帧开演，眼眶红了，害怕，纠结，无措：“我，我……” 叶辰吸了口气，语气变得温柔：“没关系，你实话实说。” 沈星鸳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越发的惶恐不安，两只手搅在一起，手指都搓红了，头越来越低：“就是这样的，他们……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寂静半晌。 叶辰的表情说不出是恨铁不成钢还是气到了，不再问她：“王副总，你来说。” 王副总没说话，拿出手机播放一段音频。 是录音。 从张总劝她的那几句，到驰朝集团的刘总监，到林梓宁的骚扰，声音并不算清楚，但能辨认的出在说什么，谁说的。 王副总正色说：“业务与利润的确是一家企业至关重要的事，但如何做人，如何经营更是企业的根本。” “女性在职场的能力和地位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重要，尤其我们是珠宝企业，女性员工的占比相对较多。” “耀玺从创建到现在一直都在稳健且快速的发展，日后说不定会更上一层楼，走向更远更高的地方。” “综上，叶总，无论您是为内部员工的团结或是为公司的未来考虑，这件事都应该随意处置。” 张总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想辩解，可铁证如山。 他不想离开耀玺，这半年多他付出太多心血，大好的未来不能就因为这点小事而中断葬送。 叶辰冷笑：“张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如果你怀疑录音有假，我会让人把录音送到专业的机构检测。” 张总彻底怕了，声音发颤：“这件事是我欠缺考虑，可我也是为公司的未来发展着想，驰朝集团之所以会截胡我们和启光的合作，给我们造成资金短缺周转不过来的麻烦，说到底是因为沈星鸳得罪了林少！” “因为他们的私怨，因为沈星鸳一个普通小员工，牵连到公司和公司里这么多员工，就对吗？” 沈星鸳睫毛颤动，用力咬唇，眼底氤氲水雾却拼命没让眼泪掉下来：“林少在整个京都是什么样的风评，你们都多多少少听过吧？我一个女人，一个普通老百姓，我能怎么得罪林少？” 众人心里都有数，因为林梓宁的名声不是一般的不好。 身为最红的世家子弟，总因为交往女明星、女模特、女网红而上热搜，换女人的速度比普通人换衣服还要勤，还有飙车、一掷千金、打架等等传闻。 更过分的，会影响到林家家族根基利益的已经全部被压下。 “你！”张总哀求的看向叶辰，“叶总，我真的是为了公司，我为公司付出心血，您都是看在眼里的！” 沈星鸳恰到好处的开口，柔柔弱弱的想要求情：“叶总……” 叶辰看她那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闭嘴。” “王副总考虑周到，句句有理，无规矩不成方圆，更何况公道是杆人人心里都有数的秤，这件事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说规矩一套一套的，三观极正，沈星鸳听了却强忍笑意。 叶辰虽然没有林梓宁那么烂到骨子里的混账，却也是圈子里知名的纨绔，这些大道理都是日日月月听长辈训他，现在终于逮到机会拿出来训别人。 给他骂爽了吧。 叶辰继续输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任何借口可言，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从今天起，王副总接替张总的位置，张总，你给沈星鸳道歉，主动办理离职，耀玺和你好聚好散。” 张总如遭雷击：“叶总！” 叶辰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看的张总心如死灰。 好聚好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这事如果闹开，他轻则名誉尽毁，重则可能判刑坐牢，得罪叶家。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众人散了，沈星鸳去洗手间，洗手间里没有别人，她慢条斯理洗了手，擦干净，抬眸看镜中的自己还在发红的眼眶。 她挑唇笑起来，只是几秒又恢复如常。 出洗手间时险些撞上一个人，她及时刹住，定睛一看竟是张总。 张总黑着脸，咬牙切齿：“录音，你录的是不是？沈星鸳，我小瞧你了，披着羊皮的狼。” 沈星鸳惊恐，像是怕他会动手，左看右看的想找个人依靠：“张总，您在说什么？” 看着她这张脸，张总竟开始怀疑自己。 就这个怂样，真的是她？ 王副总和他积怨已久，会不会是王副总收买了谁？会不会是赵晗？ 喜欢或想要的东西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张总。”走廊尽头传来叶辰低沉的声音。 叶辰走起来很有纨绔的气质，嚣张，拽酷：“张总是不想和我，和耀玺好聚好散吗？” 沈星鸳看着他，突然想到靳聿骁。 同样是有些吊儿郎当，靳聿骁更多的是漫不经心，是一种对一切都有数的胜券在握。 张总吓了一跳，瞬间从过来算账的狠人变成夹着尾巴的丧家犬：“没有，我是来给沈星鸳道歉的。” “沈小姐，对不起。” 沈星鸳似还在被吓到的惊慌中，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没事的，没事的。” 叶辰没眼看她，偏过头。 张总快步离开后，叶辰确认附近没人，一把拉住沈星鸳的手，走到角落：“你啊你啊，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把你当个普通人看，你怎么也不拿自己当回事？” “姓张的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能不能有点沈家小姐、公司的摇钱树大动脉、我最喜欢的女人的觉悟？” 沈星鸳轻轻把手抽出来，温温柔柔，细声细气：“遇事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和气生财，对身体也好。” “？”叶辰虽然早就知道她的性格，但还是忍不住一脸“你他妈是在说人话”的震惊，“你和我，和容婉一起玩了这么多年，能不能给我们点面子？多多少少被传染一些我们的思想好吗？” “退一步不能海阔天空，退一步只会乳腺增生！你的乳腺跟着你真是遭了大罪！” 叶辰越说越觉得离谱：“你爸爸沈文忠是商界有名的大佬，你哥哥沈明谦虽然人品一言难尽，但也是个谁欺负他他找人全家算账的性格，怎么你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因为你是沈家的养女？因为没有血缘关系？血缘就这么强大吗？” 沈星鸳低头，没说话。 维持人设也要恰到好处。 叶辰叹气，又叹气，连续叹了三口气：“行吧，反正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他突然靠近沈星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殷勤：“听说你和容璟离婚了？” “鸳鸳，我向你表白的次数至少不下五次，我的心意至今没变，你现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心甘情愿的给你，你要我的心，我也立刻挖出来！” 沈星鸳后退，掩唇咳了咳：“叶辰，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配不上你的家世。”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沈星鸳再次后退：“我心里还放不下容璟，况且，我离婚的事情应该是婉婉告诉你的，那她应该也说过我又结婚了。” “闪婚算什么，”叶辰了然的点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你只是被容璟伤到，随便找个人又嫁了，当不得真，很快会结束的。” 沈星鸳知道劝不动他，摸摸鼻子，跑了。 在她看来，叶辰不坏，只是被家里宠过头，但，谈恋爱的话不是良人。 她和容璟没结婚前，叶辰边追她边和别的女人们暧昧、交往，她结婚后叶辰身边的女人也从没断过。 叶辰说过只要她答应就会收心，和所有女人断干净，以后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可这不是正确的追人态度。 沈星鸳回去继续工作，中午到食堂吃饭。 琢磨要给靳聿骁送什么礼物。 桌上的手机响起时，她瞥了眼，心想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星鸳划了接听，下一秒扑入耳朵的是靳聿骁低磁性感的一声：“老婆。” “……怎么了？” 靳聿骁慢条斯理的：“礼物，昨天收到了吗？” “收到了，”沈星鸳下意识道谢，“谢谢，太贵重了。” 靳聿骁不以为然：“戒指是我应该送的，是我为人夫必须有的觉悟，至于相册，一张普通的手绘卡通画而已，算什么贵重。” 沈星鸳笑了笑：“相册角落的法文，是法国知名画家的名字，他已经有多年不曾动笔，重金难求，这一张手绘已是天价。” 靳聿骁的声音有些意外，但也笑了：“嗯，识货。” “好事，有这样的眼力，我不用担心我的妻子会被上不了台面的二流货色迷了眼。” 沈星鸳：“？” 他在说什么胡话？ 手机那边传来助理的声音，靳聿骁也简单说了几句，用的都是英文，沈星鸳听懂了，他们在说合同和开会的事。 靳聿骁打了个哈欠，懒懒问：“这几天，你有遇到什么新鲜事吗？” “没有，”沈星鸳从容撒谎，“我的生活很简单，公司，家，两点一线。” 靳聿骁沉默几秒，嗯了声。 沈星鸳心里想着礼物，与其在这里猜他的喜好，或者问容婉，不如直接问本人，快速，准确。 “靳聿骁，你有什么喜欢或想要的东西吗？” 靳聿骁饶有兴致：“喜欢或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刻意放慢语速时更像自带飘号，好似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她的耳畔，五分撩拨，五分诱惑。 真的很像是在说情话。 沈星鸳怀疑他浪迹花丛，只有常年浸淫在风月场里才能有这种自然而不刻意的撩人心弦。 靳聿骁的语气正经了点，只有一点：“你已经住进南府宫，还没发现，我喜欢贵的东西吗？” 他悠悠然补充：“贵的，最好是独一无二，能专属于我的。” 沈星鸳很无语。 怎么说呢，因为沈家和容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谁也不缺钱，但正因如此，一般都更重视品质，以低调和舒适为主。 太张扬并不是好事，财不外露嘛。 靳聿骁和整个容家也是格格不入，像只随时都在开屏的花孔雀。 幸好他凶名在外。 助理的声音又传来，靳聿骁啧了声：“客厅抽屉里有几张卡和一点现金，你随时可以用。” “不用，我有钱。”沈星鸳脱口说。 靳聿骁低笑：“看来我不用拼命工作了，让富婆老婆包养，行不行？” 这张嘴就没个正形。 沈星鸳招架不住，对他也不敢放肆，想怼都得忍着，只能赶紧挂电话：“你快去忙吧，不打扰你了，再见。” 她头疼的掐掐眉心。 靳聿骁好像比想象中的难搞。 主意打到他身上，真的对吗。 以后要是他知道她和容璟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会是什么反应？ 行走的半部刑法 下午下班，沈星鸳打车去一家国宴级别的中餐馆吃晚饭。 四合院的环境，顶级的食材，一流的厨师水平。 每道菜进入嘴里都是享受。 她最喜欢国宴狮子头这一道，手工剁制的黑猪肉，汤汁浓郁，入口即化，吃完又重复点了遍。 沈星鸳接着去逛商场。 一个半小时后，她提着两个礼袋走出，都是买给靳聿骁的。 以协议结婚妻子的身份，买的是一条限量版手工的皮带。 以容婉闺蜜的身份，买的是一个高端品牌限量版的保温杯。 虽然价值完全不能相等，但很符合她的身份，也符合她的经济情况。 靳聿骁喜欢的那种特别贵重的东西，她没有那么多钱。 保温杯得给容婉，由容婉转送，可沈星鸳不想现在联系容婉，怕她又要跟着去南府宫。 不过，现在去好像是最好的，如果等靳聿骁回来了，容婉万一过去正好撞上…… 还是得先找靳聿骁确认一下。 沈星鸳点开靳聿骁的微笑，发消息：【我们说好结婚不让家里人知道，我住在你家，你的家人会不会突然过来？】 她没指望靳聿骁能很快回消息，然而不到一分钟，提示音响了。 靳聿骁直接发来语音：“怎么，丑媳妇怕见公婆？” 沈星鸳正无语，看到屏幕跳出第二条语音。 “我名下房产七八十处，很多地方都从没住过，我家里人更没去过，不会过去找我，”靳聿骁语气慵懒勾人，掺杂玩味，“别怕。” 沈星鸳敏感觉得这句“别怕”似有深意，但像一层虚无缥缈的雾，看不清，摸不着，无从求证。 估计是自己多想了。 她放心的给容婉打电话，约人出来。 容婉开了一家服装小公司，旗下门店有近十家，收益一般，有时候需要再砸钱进去，容婉也很少管，和叶辰在耀玺的作用差不多，就是个甩手掌柜，日常都很闲。 不到半个小时，容婉开着一辆红旗L5来了。 车头左右两边插着两面国旗。 这车比劳斯莱斯兰博基尼等还要扎眼，路人纷纷都在看，沈星鸳不喜欢这么高调，速度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之前没见容婉开过，发现内饰的风格既不像容璟喜欢的浅色极简，也不像容婉忠爱的粉色可爱，是张扬的紫色，和处处彰显的老钱风。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是谁的车？” “我小叔叔的，前年他来我家吃饭开过来的，一直停在车库最里面，我和我哥早想过过瘾，可都不敢动他的东西，”容婉握着方向盘，有些兴奋，“A牌连号8，有价无市，出门吸睛度爆表，给你镇场子。” 沈星鸳眨了眨眼：“你这……”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漂亮，身材好，在男人眼里是块肥肉，但你要是身份贵重背景傲人，他们就会掂量掂量，说不定能把你的便宜老公吓走，”容婉振振有词，“就今晚，你拦我也没用，我要去南府宫看看，摄像头会把我和车都拍下来的。” 沈星鸳早就想到监控这茬，有动过删监控的打算，可整个南府宫都是靳聿骁的集团开发的，更容易打草惊蛇，不如顺其自然，等监控过了保存时间自然就会被删除。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有风险，没有万全之策。 其实从她选择这条路，就已经做好富贵险中求的准备。 她觉得好笑：“你说你要开着这辆车，把我的便宜老公吓走？” 容婉严肃点头：“对！” “行吧。”沈星鸳没招了。 容婉直接往南府宫开，沈星鸳指指上车前放在后座的两个精美礼袋：“你走的时候把左边的礼袋拿着，等见到你小叔叔，帮我转交给他。” 容婉了然：“是那四款表的回礼吧？旁边的是什么？给我买的礼物？” 沈星鸳面色不改：“不是，我帮了同事的忙，同事送我的。” 南府宫，容婉像一只进入别人领地巡视的猫，警惕又兴奋，车门都没关直接往里冲。 沈星鸳打开门，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左看右看，愣在原地，浑身上下最忙的是眼睛。 非常理解。 容婉是富贵窝里长大的，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她能认得出来，容婉自然也能。 看了整整十分钟，容婉缓缓转身，对上沈星鸳的瞳孔，呆呆愣愣的。 “你便宜老公洗钱的？” “……”沈星鸳摇头。 容婉又用不可思议的表情再次环视四周。 “搞诈骗的？” “组织赌博的？” “贩毒的？” “不会是卖淫的吧？” 沈星鸳无言以对。 好家伙，靳聿骁变成行走的半部刑法了？ 她调整心情：“我也不知道我老公是做什么业务的，但应该是个正经人，京都有钱人多的是，生活高调而已，不一定就是非法分子吧。” “婉婉，你没见过类似的人吗？” 沈星鸳的意思是这种人还是挺多的，尤其是纨绔们，比如林梓宁和狐朋狗友，比如叶辰。 被提醒的容婉恍然大悟：“对，我见过！” “我小叔叔就是这样的！” 沈星鸳：“……” 容婉被打开新思路，再一次看四周环境：“真的哎！看看这些大理石，就是我小叔叔最喜欢的！还有纯手工真金箔的墙面，我认识的人里只有我小叔叔喜欢这么装修！” “鸳鸳，你嫁的不会是我小叔叔吧？” 沈星鸳的心脏砰砰加速，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多说多错，只能尴尬笑笑。 容婉跑上楼，看完后又跑下来，沈星鸳全程跟着，感觉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 幸好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幸好容婉的家教不错，再好奇也只是四处看看，没有翻抽屉或柜子之类。 她拉着容婉坐下：“你放心吧，我不是未成年少女，我有基本判断能力的，如果我老公从事非法行业，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找你帮忙。” “别操心了，休息会，我给你泡壶茶。” 沈星鸳去厨房泡茶，泡完端出来看到容婉时，整个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脑中像被雷轰了一样。 容婉在拍照。 拍大理石，拍金箔墙面，拍各种收藏品。 在悬崖边蹦迪 沈星鸳差点跪下。 她踉跄扑过去，精准抓住容婉的手机，强行维持语气平静：“婉婉，你干什么呢？” 页面就停在相机app上，相册在下面，轻松可以点开。 容婉已经拍了三张。 “我越看越觉得就是我小叔叔喜欢的装修风格，”容婉认真说，“我知道你不可能嫁给我小叔叔，他那个人很少接触女人，嘴还特别毒，从没有女人能在他身边留一个月，他就不可能会和女人结婚，我合理怀疑他喜欢男人。” “但实在太像了，可能你嫁的是我小叔叔的朋友，小叔叔提供的装修思路或方案。” “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这么乖巧，没有棱角，我怕你所托非人，虽然我哥已经很混账了，但这个世界上更混账的男人还有很多。” 沈星鸳听的头都大了。 容婉拿回手机，点开靳聿骁的微信，显然是要把照片发过去。 沈星鸳立马阻止，知道她是关心则乱，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这里毕竟是我老公的房子，我在没通知他的情况下带你进来已经是不太礼貌的行为，你又四处拍照发给别人，真的不合适。” 这招很管用。 容婉虽然性格直率，做事不太经过大脑，但她在意沈星鸳：“好吧，那不发了。” 在别墅里待了会，容婉要走，但想先去洗手间，沈星鸳给她指了方向，坐在沙发上等。 来南府宫看看这一茬，应该算顺利过去了。 几分钟后，她听到容婉的细高跟踩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哒哒声，接着，是容婉说话的声音。 “小叔叔，你终于接了，我有件事想问你，你没有给过别人装修图纸或装修思路什么的？” 沈星鸳哽住，没想到半场开香槟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容婉不瞒着她，通话直接打开免提。 靳聿骁的语气懒中带冷，透着几分淡淡的不耐烦：“容婉，可惜你不是男的。” “啊？” “我没法教导你，闲的蛋疼就自己捋捋。” 容婉：“……” 沈星鸳差点噗的笑出声。 容婉委委屈屈：“小叔叔，你能不能有个做长辈的样子？” 靳聿骁声线很淡，敷衍的像在哄家里的智障儿童，有耐心但不多：“下次叔叔给你买只笔好不好，你自己去墙角画蘑菇玩？” 这回沈星鸳真忍不住了，转头低低笑出声。 “小叔叔！”容婉被怼的跺脚。 靳聿骁应着：“嗯，乖，你已经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孩子了，要学会自己画蘑菇，我不介意你大逆不道，让蘑菇长着我的脸。” 又是熟悉的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容婉攥拳，气得脸都嘟起来，很婴儿肥，很可爱：“我今晚就画！我还要画圈圈，圈圈里也长着靳聿骁的脸！” 她被气得碎碎念，对别墅和装修的热情已经彻底消失，也暂时忘了打探沈星鸳的便宜老公。 沈星鸳送她出门，从红旗后座拿出装着皮带的礼袋后，忍不住为靳聿骁说话：“你之前总说你小叔叔常年联系不上，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看他最近经常回你消息接你电话。” 容婉怔了怔，不吐槽了，一脸凝重。 “有猫腻。” 沈星鸳见她仿佛捕捉到异样的警惕模样，闭上嘴。 容婉看着她：“鸳鸳，你说得对，我小叔叔最近对我的耐心多到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有耐心，肯定是心情很好，八成是谈恋爱了。” 沈星鸳继续闭嘴，看着容婉若有所思上车。 “一定是谈恋爱了，我得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男人。” 夜晚的暖风把这句话吹进沈星鸳的耳中，听得她哭笑不得。 —— 张总主动辞职，王副总升职的事在耀玺掀起大波澜，上上下下的员工们讨论好几天。 维护女性员工的权益，几乎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和赞赏。 可沈星鸳听到的渐渐有了新版本。 说叶家的权势何等的大，说幕后大老板叶辰第一次现身，开除公司的重要人物张总，是因为张总得罪了他的软肋。 说叶辰在追求她，多年来情深不变，冲冠一怒为红颜。 说叶辰为了她什么都能做，之所以创建耀玺这家珠宝公司，也是因为她是珠宝设计师，因为爱她所以直接为她创建一个为事业发光发热的舞台。 沈星鸳早就知道人类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听过就忘，懒得放在心上。 她更关心，那晚的饭局到底能不能让耀玺加入启光和驰朝集团的合作。 想什么来什么，叶辰发来微信，简单明了的几个字：【合作没戏了。】 沈星鸳皱了皱眉，很快又舒缓开：【驰朝集团不同意？不给你叶家少爷这个面子？】 叶辰骂了句脏话。 【我问负责人是不是林梓宁那个狗娘养的搞的鬼，驰朝老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和林家还有合作，得罪不起，口头给我道歉，还要赔礼。】 沈星鸳明白了，林梓宁就算是个废物，也是这一代的独苗，以后整个林家都是他做主，而叶辰，上面还有个全能型人才的大哥，明眼人都知道叶家一定是叶辰哥哥的，叶辰就只能做个富贵子弟，或者小打小闹的自立门户。 叶辰又发来消息：【我再和驰朝老总说说，或者，求我大哥帮帮忙。】 沈星鸳快速回复：【不要。】 这条路走通的几率已经很低，她不喜欢在一件没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与其在这条路继续搏，不如换一条。 她冷静的敲击屏幕：【我们可以尝试和国内其他优秀的珠宝公司合作，叶总，您有什么想法吗？】 屏幕上多了一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叶辰：【资金已经完全周转不过来了，空缺很大，我和王副总商量了下，眼下只有和大集团达成合作才有可能让我们渡过难关。】 【容氏集团，或者我们更大胆些，盯住宸盛时代集团。】 沈星鸳盯着这行字，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作。 容氏集团，容璟是少东家，是重要的领导人之一。 宸盛时代集团，本世纪商界最大的奇迹，拥有绝对领导权说一不二的，是靳聿骁。 冷漠绝情的前夫 这两个集团都是跨行发展的，旗下涉及许多领域，尤其是靳聿骁一手创建的宸盛时代集团，更是干一行行一行，多点开花，且朵朵都是夺目的大花。 甚至涉及军工行业，与军方和政界都颇有关系。 所以在京都在国内，宸盛被誉为拔地而起的商业帝国，靳聿骁被捧上神坛，成为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翘首。 沈星鸳揉揉眉心，这算不算和容家杠上了？ 叶辰：【我知道容家有规矩，亲情归亲情，交情归交情，想合作还是要拿实打实的本事和利益来谈，对我们来说难度很高，但我们还是得尽力试试。】 【你说我给容婉跪下，喊她奶奶能管用吗？我真的不想被骂废物，回家里的集团占个坑，那就真的没有一点自由了！】 沈星鸳能想象出叶辰说这话的语气，想笑，但笑不出来。 耀玺发展至此，煎熬了她很多心血。 对叶辰来说，耀玺是希望，对她来说，耀玺是她自己创造并拼命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沈星鸳紧紧抿唇：【我会想办法的，我知道后天晚上有个珠宝行业的商会，许多大佬都会去，容氏集团和宸盛时代集团的领导层也应该会到场。】 商会在一家会员制会所举办。 沈星鸳和王副总、赵晗参加，王副总身穿咖色高定西装，赵晗上身是酒红的西服外套，下身搭配同色系西装套裙，沈星鸳则穿了一身奶白西装。 她了解她们，知道王副总稳重，赵晗美艳亮眼，选衣服时特意避免撞衫撞色，顺便维持清纯低调的人设。 沈星鸳和赵晗一左一右跟在王副总身边不断的应酬，耀玺在圈内小有名气，如果不是资金链的问题根本也不会缺合作。 旁边忽然有人说：“容氏集团的人到了，我去，容少竟然亲自过来，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等等，容少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太太吗？听闻容少几年前就已经结婚，但出席场合时很少会带女伴，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太太。” “不是吧，那位我见过，是秦家的私生女，容少的太太是沈家的养女。” “啊？又是豪门左拥右抱的情节？当初容少的婚礼办的那么高调，全国皆知，我还以为爱的有多深呢。” 沈星鸳敛眸，抿了口红酒。 很酸，很涩。 她和容璟的婚礼主打低调，没有宴请很多宾客，来的都是两边的家人，但容家长辈和容婉重视她，在媒体这方面下了功夫，当天容家和沈家联姻登上热搜。 幸好没有大肆宴请宾客。 幸好她给自己留了一手。 “小沈，”王副总伸手在沈星鸳眼前摇晃，“小沈，你想什么呢。” 沈星鸳回过神：“怎么了？” 王副总的下巴朝容璟所在的方向抬了抬：“走，我们也过去。” 容氏集团和容家都是京都豪门圈的顶层，容璟出场从来都是众星拱月，多的是想巴结追捧，她们在外围一时间没法靠近。 “沈姐姐？”秦臻臻忽然盯着沈星鸳，像看到熟人似的语气亲切。 瞬间，沈星鸳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 赵晗诧异的低声问：“你认识容总和他的女伴？” 沈星鸳笑笑没说话，礼貌矜持的朝秦臻臻点头。 秦臻臻抽出搂住容璟的胳膊，热络的走向她，神情关心：“沈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我听说你这三年来都是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的，是离婚后出来找到工作了吗？” “我之前听说你身体不好，一定要劳逸结合，不能累着呀。” 沈星鸳瞳孔微缩，察觉到王副总和赵晗的惊讶，以及其他人的探究。 短暂的心神不稳后，她缓缓露出镇定微笑，视线锁定容璟。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让路，沈星鸳和王副总、赵晗畅通无阻的来到容璟面前，开始正常的流程。 秦臻臻微微蹙眉，打量沈星鸳。 居然没破防？ 王副总先简单自我介绍，又表明想要合作的意向，言简意赅的说明耀玺的长项和诚意，然后问：“容总，商会结束后能否给我们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容璟神色淡漠，没有半分温度，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男人，“告诉珠宝部，容氏集团不会和耀玺合作。” 众人都惊讶不已。 这个意思是，不止这次不合作，以后永远都不会和耀玺合作，耀玺简直是被拉入黑名单了！ 王副总完全没料到情况会这么发展，愣在原地。 沈星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些疼，甚至呼吸不畅。 他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婚前那个说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容璟，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打了她的脸。 沈星鸳从没有把握能和容氏集团合作，但也没有想过容璟会以这样的方式堵死合作的路。 不留余地，冷漠绝情。 一股铺天盖地克制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沈星鸳红了眼。 接着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 废物，不准哭。 又不是第一天见他这样，婚后三年的冷落，每一天都是煎熬和凌晨的慢性脱敏。 秦臻臻注意到她隐忍的眼泪，心疼地瞪向容璟：“阿璟，你太过分了，可以不合作，但不要让沈姐姐这么下不来台，沈姐姐都要哭了！” 沈星鸳听到四周开始窃窃私语，猜测他们的关系。 容璟冷冷看了眼沈星鸳的眼睛，眸中的讥诮像是要满溢出来的水，伸手握住秦臻臻的手，走向别处。 他的厌恶，清清楚楚，不加掩饰。 宾客们追随容璟走远。 赵晗的唇抿成直线，头疼的捂住额头：“星鸳，我还以为你和容总是熟人，没想到你们是仇人。” “众所周知容氏集团谈成合作不会因为人情关系，同样的，也不会因为恩怨就直接否定合作，看来你和容总还不是一般的仇人，容总对你恨得深沉。” 王副总在职场多年，人精似的，已经看的七七八八：“小沈，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你得给我一句准话，我们和容氏集团还有没有可能达成合作？” 沈星鸳脑中循环三遍赵晗那句“恨得深沉”，摇头：“不可能了。” 这时，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近。 为首的男人递来一张名片：“耀玺珠宝是吗？我们近期有个项目要找合作伙伴，我们听过贵公司，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试试。” 沈星鸳和王副总、赵晗都没想到会在吃瘪后，有人主动过来。 可，一般情况下主动找上来的都是实力略低一筹的。 对他们现在的处境帮助不大的那种企业。 王副总出于礼貌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眼，脸色大变。 “宸盛时代集团？！” 一千万，心死 那三人递完名片就走了，沈星鸳和赵晗都震惊的看向名片，两张脸似要趴到上面。 沈星鸳没想到，不用去求靳聿骁，宸盛合作的机会就这么递到眼前。 “这真的是宸盛时代国际的名片？”赵晗仔细摸摸，“不会是诈骗犯伪造的吧？” 王副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你知道靳总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对违法犯罪的事容忍度有多低吗？骗到靳总头上，是真的会牵连全家，牵连好几代的。” 赵晗还是不敢相信：“国内无数家企业抢着求着想和宸盛合作，宸盛的中层领导为什么会看上我们？天上掉馅饼，百分百都是诈骗。” “小姑娘防诈意识很强啊，”王副总赞赏，“但人家说的是给我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还是未知的，我们得努力。” 王副总抬起左右手，分别拍拍沈星鸳和赵晗的肩膀：“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今天没白来，任务算是暂时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去吃点东西，自己逛逛。” 沈星鸳去角落的卡座坐下，向侍者要了些甜品和红酒。 应酬场上觥筹交错，赵晗很善交际，像一朵摇曳生姿又聪明伶俐的花周旋在其中，另一边，容璟和秦臻臻身边簇拥的宾客从没断过。 突然，秦臻臻的衣服被侍者不小心泼上酒水，她也吓了一跳险些摔倒，容璟眼疾手快的搂住她的腰，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动作温柔体贴。 容璟贴近秦臻臻的耳朵安抚，秦臻臻也偏头看他，嫣然一笑。 从沈星鸳的角度看，他们像是在接吻。 沈星鸳收回视线，打算去洗手间，路过门口时看到精致的桌上摆着零散的烟，随手拿了一根和一个打火机。 从洗手间出来时走廊空无一人，四周没有禁烟的标志，她倚靠着墙坐下，熟练的把烟塞到唇间，熟练的用打火机点燃。 烟气散开，她眉眼低垂，身上的清纯和无害好似一层被吹散的迷瘴，露出本真的清冷，五分野性，五分稳重。 沈星鸳吐出烟圈，伸手在烟雾里抓了一把。 什么都没有，指间空荡荡的，唯有寂寥。 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靠近，沈星鸳调整好表情，抬眸看向来人。 竟是容璟。 她夹着烟的手指轻轻颤动，挪开目光，神情不变。 容璟居高临下瞥她一眼，冷如寒霜的黑眸看那精致无暇的脸，粉如花瓣的唇，和明灭燃烧的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沈星鸳轻轻启唇：“容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掩唇轻咳。 容璟又走出七八步，终是停下，目光犹如冬日结冰的湖面：“烟，不是你该碰的。” “沈星鸳，你演技精湛，不会不懂，所以，这是新的装可怜的手段？” 他冷笑：“劝你少动歪心思，容氏集团不会与耀玺珠宝合作。” 沈星鸳夹着烟，一手扶着地面站起，朝他走近。 容璟蹙眉往后退了两步。 沈星鸳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伸出手：“你还欠我钱。” 容璟微怔，眼中闪过尴尬。 尴尬很快又被冷意取代，他从西服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张支票。 上面的零恍到沈星鸳。 “五百万，我替臻臻和念念还你，剩余的五百万算作离婚补偿，”容璟一顿，“虽然你骗了我，但毕竟夫妻一场。” “蓝海湾的那套房子买的时候就是你的名字，以后也是你的。” “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蓝海湾没有南府宫那么贵，但也是京都知名的高档住宅之一，两百平多点，能值两三千万。 不到三年的婚姻，容璟很大方了。 沈星鸳自嘲苦笑，尤其是在他们激烈争吵后。 在容璟觉得她骗了他后。 容璟把支票扔给沈星鸳，支票擦过她的掌心，掉在地上。 沈星鸳弯腰捡起，紧紧抿唇半晌，眼里升起一簇微亮的小火苗。 “我们结婚后你质问我的那些，真的不是我安排的，容璟，我没有骗你。” 容璟冷睨她，显然一个字也不信，厌烦，排斥：“还想当容太太？沈星鸳，你死了这条心吧，做人不要太贪心，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 “你若不懂得适可而止，别逼我对你动手段。” 他走远了。 沈星鸳眼中的火苗渐渐冷却，彻底熄灭。 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早就知道即便说了容璟也不会信。 她和他终究只是短暂的相交，容璟给的温暖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她贪恋，想拼尽一切的留住，可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 沈星鸳抽完剩下的烟，回去，在门口又撞上已经换好新衣服的秦臻臻。 不熟的人没必要打招呼。 秦臻臻却笑盈盈的叫她：“沈星鸳。” 沈星鸳转头，目光平和安静。 秦臻臻身高稍矮，垫脚让唇贴近沈星鸳的耳朵，语气冷冽，和脸上展现的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截然不同：“我喜欢容璟，容璟就是我的。” “你们离婚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只要你不再惦记容璟，我和你相安无事。” 在金字塔顶端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想要攀附豪门跨越阶级的男女，这些人里有忘恩负义的狼、极度贪心的貔貅，阴险狡诈的蛇、诡计多端的狐狸，也有一人多面的演员。 演技好的能有百面千面，演技差的几面十面。 不足为奇。 沈星鸳不畏惧，不生气，淡淡问：“秦小姐想怎么对付我？” 秦臻臻凝视她白皙的脸，笑意敛起：“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比如，你的车祸，你和你养父、和你哥哥的家庭关系。” 瞬间，沈星鸳的背脊窜过一阵凉意。 秦臻臻又挑起唇，眼中都是必胜的得意和自信。 沈星鸳点头，示弱的退后，让出路，让秦臻臻先走：“秦小姐，祝你心想事成，早日上位。” 她最后的不舍和流连会全部死在今天。 没法带来希望的人和事，不值得留恋，不值得浪费精力。 容璟带来的美好和伤痛，像看完一整本书，最后一页翻上，所有都结束了。 沈星鸳深吸口气，宸盛时代集团给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一阵突兀的铃声从包包中传来，她拿出手机。 靳聿骁打来的电话。 前夫和老公碰面 刚接通，靳聿骁语调懒散问：“在哪？” 沈星鸳报了地址：“我在商会应酬，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小别胜新婚，况且我们本来就是新婚。”靳聿骁不紧不慢，字句拖的轻缓，却很好听。 沈星鸳听到音乐突然打开的声音，是首柔美抒情的歌，前奏一响她立刻知道歌名。 《采薇》。 她太熟悉了，当年跳舞时常用这首歌配乐，陪着她至少三次夺得大赛冠军。 靳聿骁居然也会听这种歌，按他张扬的性格作风和传闻中的心机手腕，更像听摇滚、嘻哈类才对。 沈星鸳脱口问：“你在车里？” “嗯，我回国了，”靳聿骁把音乐声音调高，“我在会所附近，顺路过去接你。” 商会的起始时间好像是六点到十点，现在八点五十，沈星鸳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眼，参加的宾客几乎都没走，容璟和秦臻臻也在。 不能等到结束，以靳聿骁的高调程度，一定会被看到，不被围观已经是万幸。 沈星鸳想婉拒：“不麻烦你了，我打车回去。” 靳聿骁问：“你是本科毕业吗？” “？”沈星鸳完全没懂，“啊？” “高考语文及格了吗？顺路，等于，不麻烦。”靳聿骁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也像在辅导家里智商不高的倒霉孩子做作业，掺杂几分淡淡的耐心和纵容。 沈星鸳没招了，也懂了，这车非做不可。 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少爷纡尊降贵要来接她，她怎么能不给面子。 “行，大概九点半结束。” 沈星鸳和王副总说明身体不太舒服想提前走，王副总答应并叮嘱她路上小心，她又对赵晗远远挥挥手，赵晗看到后和正在应酬的人说了句话，朝她走来。 “星鸳，上次张总的事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说话，你不要怪我，我不确定叶总和高层的态度，不敢贸然拿前途来搏你的公道。” “嗯，”沈星鸳没想到她会当面道歉，微微挑唇，“过去了。” 赵晗没有完全站队张总已经很好，毕竟天平两边的分量一看就不对等。 不是每一个成年人都有做正确的事的底气。 沈星鸳在九点十分离开，喝酒喝多了，又去了趟洗手间。 刚走到大厅，她就看见路灯下无比亮眼的一辆紫色跑车。 有路人停下拍照，或者路过时转身偷拍偷瞄。 沈星鸳找了个没人的时机，快速靠近上车：“你怎么提前到了？” 靳聿骁挑挑眉：“你下去，九点半再上来。” “……”神经病啊。 车内的歌已经换了，竟还是舒缓柔情的歌。 沈星鸳也听过这首，同样是经常被用于跳舞配角的歌曲。 她拉过安全带，随意往窗外瞧了眼，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并肩一起走出。 秦臻臻也注意到这辆招摇且全球限量三台的昂贵跑车，没一会，容璟也看过来。 沈星鸳立刻别过脸，忍住想要用包挡住自己或弯腰藏起来的冲动：“我们回……” 话未说完被靳聿骁打断：“稍等。” 他伸手去开车门。 沈星鸳眼中都是猝不及防的震惊，语调不再平静温柔：“哎你等等！” 来不及了。 车门打开，靳聿骁迈出一条长腿，弯腰出去。 沈星鸳闭紧眼，脑中空白。 还好车门很快被关上，但她的心还是砰砰狂跳，不知道车窗是不是单向可视的特殊材质，不知道靳聿骁会不会是去容璟说话，不知道靳聿骁会不会提自己的名字。 容璟也喜欢车，这种档次的车是他的最爱，他正欣赏跑车通体流线型的车身和满是科技与未来感的各种设计，就见靳聿骁从驾驶座迈出。 与此同时，他看到副驾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 没等他看清楚，车门关上，车窗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好像是一个穿着奶白色衣服，长发披肩的女人。 容璟看着靳聿骁走到旁边仍在营业的糖葫芦店，用手机扫码买了两根。 他匆促拍拍秦臻臻的手背：“等我一下。” 秦臻臻认识靳聿骁，更知道是容璟的小叔叔。 见家长的机会就在眼前。 容璟小跑几步，以往在外的高冷矜贵形象收敛起，身姿端正，腰背挺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小叔叔。” 闻声，靳聿骁懒懒侧过脸，眼神散漫撇了眼，没搭理。 容璟更加乖顺，站姿已经是标准的军姿：“小叔叔。” “哎，”靳聿骁随意应着，随意摆摆手，“跪安吧。” 容璟：“……” 见靳聿骁要走，容璟追了两步：“小叔叔，你也来参加商会？还是恰好路过？” 靳聿骁不拿睁眼瞧他：“管得挺宽，要不我喊你小叔叔？” 容璟：“……” 他站在原地，搓搓手，目光清澈。 “阿璟，”秦臻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自然地挽住容璟的胳膊，眼却是在看靳聿骁，“这位就是你的小叔叔靳先生吗？” 容璟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瞪了秦臻臻一眼，嘴动几下才说出话：“嗯，是。” 靳聿骁停住，漆黑瞳仁不疾不徐地从秦臻臻身上和脸上扫过，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眼底如没有丝毫波澜的湖面，却极具压迫感。 打量几秒后，他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容璟时多了几分戏谑的玩味。 “这位是？” 容璟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秦臻臻大大方方地伸手：“小叔叔您好，我叫秦臻臻，是城南秦家的女儿，我是容璟的女朋友。” 容璟已经慌得不行，想责怪秦臻臻的嘴怎么这么快，又忍住了。 他们已经暧昧两年，秦臻臻等了他两年，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就差最后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 靳聿骁不长不短地喔了声：“你太太呢？” 容璟尴尬摸头，声音压低，一副怕被长辈训斥的模样：“离婚了，就这几天。” 靳聿骁盯了他好一会，慢悠悠鼓了三下掌：“干得漂亮。” 容璟看着他拿着糖葫芦上车，看着跑车开远：“……” 为什么感觉他小叔叔在开心地阴阳他？ 还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智障？ 错觉。 一定是错觉。 拴住我 沈星鸳在靳聿骁上车时侧过身体整理衣摆，很自然地避免让车外的人看清她。 接着靠在椅背上闭眼听歌，装得一脸疲惫，实际在默默观察靳聿骁的反应。 许久才从靳聿骁没有任何异样的脸上确认今天没露馅。 她无声地呼出口气，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说得平静：“你下车去做什么了？” 靳聿骁挑眉，看向她的手。 沈星鸳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发现手里攥着装着两根糖葫芦的袋子：“……” 这是靳聿骁上车后递给她的。 她那时满心忐忑，随手接过，脑子里都是他和容璟。 沈星鸳反应很快，拿起袋子，表情和语气都非常自然：“原来这是糖葫芦。” 靳聿骁重新看向前面的路况，暗色的眸中闪过笑意。 “我下车是为了买糖葫芦，但偶遇了我的好外甥。” 沈星鸳本来想问他居然喜欢吃糖葫芦这种东西吗，听了这句，刚稍微平静的心又悬吊起来：“啊？谁？” 车来到路口，靳聿骁双手握着方向盘，随意一转将车右拐，那食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可以当手模的水平：“容璟。” “他和他的妻子刚离婚就带着女朋友出来参加商会，薄情寡义，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靳聿骁玩味摇头，狭长的眸又看她：“一个混账，你说是不是。” 沈星鸳浑身不自在，不想说话。 还好靳聿骁像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要个回答，恰好他来了电话，和助理去说工作的事了。 沈星鸳自觉地把注意力全部转到车内音乐上，听了一路风格迥然的音乐。 上一首还是舒缓的，接着就变成蹦迪曲。 只论对音乐的欣赏水平来说，她怀疑靳聿骁有精神分裂症，或者有点像抑郁症的抑郁期和狂躁期。 回到南府宫，沈星鸳看着靳聿骁走进隔壁房间。 判断没错，这间果然是主卧。 她先洗漱，又洗澡，困意上涌，感觉眼皮都要睁不开，打算上床睡觉时看见桌上放着的礼袋。 沈星鸳去隔壁，轻敲房门三下，隐隐听到句：“进来。” 沙发和床上都没人，独卫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靳聿骁在洗澡。 沈星鸳把礼袋放在桌上，站在距离独卫门口五步远的地方：“我给你买了礼物，放在桌上，不早了我去睡觉，晚安。” 水声停止，下一秒，开门的细微声音传来。 沈星鸳下意识转头看，于是，靳聿骁在腰间围上浴巾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冲进她眼中。 他的发丝上还有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滑下，从下颌低落在隆起的胸肌上，又滑过腰间的腹肌，最终和那三角处一起隐没于松垮的浴巾里。 宽肩窄腰，肌肉结实，他身上覆盖浴室里蒸腾的热气，男性的力量和荷尔蒙像张扬的野兽扑面而来，既性感又极具侵略性。 脸是极品，身材也是。 沈星鸳虽然结过婚，但容璟从新婚之夜就开始冷落她，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男人半裸的身体，也没有夫妻之实，耳朵瞬间染上胭脂色，低头看地毯。 靳聿骁从她身边路过，沈星鸳闻到沐浴露的味道，也感觉到他身上的湿气和热意，本能的喉间吞咽了下，指腹摩擦掌心。 “什么礼物？”靳聿骁拿出礼盒，用手指勾开系成蝴蝶结状的丝带，掀开，“皮带？为什么送我这个？” 因为没法送别的。 沈星鸳不知道他穿衣服和鞋子的尺码，手表太贵，其他的东西也没有头绪。 靳聿骁的两只手分别握住皮带的一边，拉直：“结婚证拴住我还不够，需要再用这个？” “……”谁想拴住他。 要栓，也是栓他这个人带来的附加价值，人脉，权钱之类的好吗？ 靳聿骁漫不经心地把皮带在腰间环了一圈，没扣住，而是走近沈星鸳，把皮带的另一端缓缓塞进她的掌心。 手掌传来细微摩擦感，有些痒，沈星鸳眼角抽动两下。 这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又搞什么？ 靳聿骁眼神松散凝视她，像是认真，也像在开玩笑地撩拨：“拴住了。” 沈星鸳和他对视，犹如被烫到，想要别开目光的时候又捕捉到他眼里玩味的笑意。 好似在捉弄她玩。 那股纨绔气质，信手拈来的调情让她脑后的反骨藏不住了。 再加上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她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控制住自己，已经怼过他，也算一回生两回熟。 她假笑：“我用它来拴住你，你如果有压力太大的时候，也可以用它来上吊。” 靳聿骁像被打开新思路，饶有兴致：“上吊？” 沈星鸳看着他的表情，真的很像挑衅。 她温温柔柔地把皮带抽出，环绕在他的脖子上，两端握在掌心，四下看了遍，拉着他走到墙角处，抬眸示意置物架：“这里就可以。” 等她转头看靳聿骁的表情时，发现那双深眸带着三分讶异，三分兴致和四分别样的光。 靳聿骁似笑非笑：“原来你喜欢这么拴我。” “？？？” 沈星鸳懵了会，突然反应过来，仿佛被开水烫到立刻松开皮带。 什么呀！ 她感觉一阵热气直冲大脑，脸都红温了，习以为常的伪装让她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睡觉了，晚安。” 靳聿骁环胸靠墙，笑看她落荒而逃。 沈星鸳躺在床上冷静好一会，发烫的脸才渐渐正常。 她对容婉的那句“靳聿骁很少接触女人”表示怀疑，他们闪婚彼此都不熟悉，居然就能零帧开撩，还撩得这么带颜色。 从小到大她才是真的不爱接触男人，一共就那么几个，最熟的是容璟和叶辰。 容璟风度翩翩温柔绅士，交往时细心，很有边界感；叶辰虽然也会调侃调情，但像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可爱，智商不高的那种小可爱。 靳聿骁是她完全没遇到过的类型，懒懒散散的英俊，野性和张狂，还有手腕脑子和顶级的家世权势。 简直是个妖孽！ 沈星鸳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个梦。 梦里她本来睡得正香，被急促的歌声吵醒，睁眼发现近在咫尺的靳聿骁。 吓了她一跳。 真的太近了，靳聿骁如建模般的眉眼五官都放大数倍。 然后她看到自己手里拿着一根皮带，另一端拴在靳聿骁的脖子上。 靳聿骁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眉眼含情，薄唇轻启。 “主人。” 脱敏 沈星鸳的眼珠差点掉出来：“！” 彻底吓醒了。 她完成人生中最快速的一次起床，蹭地坐起，满脸迷茫，满脑都是问号。 这什么鬼？ 靳聿骁是什么人，什么性格，他不反过来让她喊主人就不错了！ 沈星鸳雕像一样僵坐五分钟，整理好心情，把离奇的梦归结为一个成年女性正常生理需要导致的思维发散。 谁让她第一次见男人出浴，第一次见男人半裸的身体呢。 她换好衣服下楼，食物的浓郁香味先扑入鼻中，勾得她鼻子翕动，肚子也本能地咕噜了下。 偌大的客厅里，清晨的阳光穿透过落地窗，给室内蒙上一层暖意的薄纱，让本来就奢华风的装修更显贵气。 靳聿骁没进餐厅，在楼梯旁边的一张百年海南黄花梨桌边坐着，身穿雾霭蓝高定西装，面料织入金线，随着他吃饭时抬放胳膊的动作流光暗涌。 桌上的是鹅肝酱配鱼子酱吐司，和牛小排，和牛松露煎蛋，丹麦酥，可颂，静冈蜜瓜汁，燕窝炖鲜奶，和白色草莓、阳光玫瑰混合的果盘。 他恰好拿起餐具优雅地切煎蛋，餐具通透如玉，手边的餐巾都是真丝刺绣。 又是壕的直白又刺眼的一幕。 靳聿骁听到声音，慵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回到早餐上，吃得不急不缓，脸上透着几分还没睡醒的倦意：“站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沈星鸳来到他对面，拉开座椅坐下。 每样尝了两口，哪怕她这张喜欢吃美食的嘴都不得不承认是极品。 因为好吃，她吃了不少。 沈星鸳看看左右，没发现有包装袋，诧异：“你做的吗？” “我？”靳聿骁笑了，“你做梦没睡醒？这是我叫厨师来做的。” 他似是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沈星鸳听到前半句心跳猛地加速两拍，正心虚着微信响了，点开一看是靳聿骁推过来的陌生人名片。 “我走得急，忘了让你加他，以后在家你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做饭。” 名片头像是一张商务自拍照，沈星鸳觉得眼熟。 半晌才想起来，在前几天去过的那家国宴级别的中餐馆里见过。 好像是一位主厨。 沈星鸳默默想，南府宫虽然不像容家有管家、厨师、佣人，但靳聿骁一个人生活的也是穷奢极欲。 饭后她拿着包准备出门，对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工作的靳聿骁打了声招呼：“我去上班。” 南府宫附近交通非常方便，出门打车方便，两百米处就是公交站点，但沈星鸳摸摸吃得很撑的肚子，准备步行过去。 她戴上耳机听歌，收藏的音乐都是舒缓柔情类的。 几乎全是当年跳舞时的配乐。 这几年没有再听过别的歌，总是一遍一遍的循环。 忽然，身后侧传来喇叭声，声音尖锐地连续响了好几声，距离又太近，吓得她猛地转头。 紫色布加迪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靳聿骁那张颠倒众生又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来。” 沈星鸳干脆利落地拉开副驾车门，快速进入。 靳聿骁没穿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雾霭蓝的西服裤和腰间的皮带，她多看两眼，是昨晚她刚送的那条。 “你公司在哪儿？”靳聿骁问。 沈星鸳报地址，靳聿骁语音问出导航路线。 距离太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沈星鸳边解安全带边道谢：“谢谢你送我过来。” 靳聿骁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车窗，侧眸：“你这几天都是步行上班？” “不，前几天是坐公交。”沈星鸳没说身体不舒服的事。 “没考驾照？” “考了，不想开。” 靳聿骁闻言没什么反应，淡淡说：“我以为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豪车。” 家里那个讨债的小侄女总是偷开家里的车，对她那辆宝马mini倒是兴趣不大。 沈星鸳眼底闪过异样的光，像流星快得让人捕捉不住：“我出过车祸，有点心理阴影。” 靳聿骁了然，长指屈起，轻扣车窗，姿态玩味：“阴影啊，不是有心灵鸡汤说逃避是没用的，得直面面对才行。” “要不，你多撞几次脱脱敏？” 沈星鸳：“……” 她刚才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荡然无存，既不纠结也不难过，满心都是无语。 靳聿骁扫了眼她的眉眼已经从往下耷拉变成正常样子，阴郁笼罩的身上也重新变成鲜活的活人气，懒懒抬手认真思考似的摸摸下巴：“不过，我建议你撞些死物，不要撞人，别给人家也留下阴影。” 沈星鸳打开车门下车：“知道了。”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门甩上。 靳聿骁听着砰的一声，看她走远，长眉高高挑起半晌，又敛眸深思。 沈星鸳进公司后忙了会，被设计部总监通知开会。 王副总升职成王总，站在台上条理有序地主持。 “宸盛时代集团和容氏集团差不多，不喜欢被人情捆绑，更爱公开招标，这次的珠宝合作项目却是破天荒的没有公开。” “本来宸盛已经有谈妥的合作对象，在马上要签约的时候对方闹出丑闻，这家集团的夫妻领导人闹离婚，集团本来是由女性领导人一手创建起来的，她的丈夫却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争夺财产、股份、领导权，几乎要架空这位女性领导人，让她净身出户。” “其实只要不影响利益和合作，对方集团内部如何争斗都与宸盛无关，但传闻说靳总得知消息，以‘合作的前提是利益，实力，格局，担当，信誉’为由，与他们划清界限，目前宸盛在挑选合适的合作对象，我们有机会，但我们也有很多竞争对手。” 沈星鸳听得撇嘴，想起早上南府宫里的靳聿骁，简直和王总现在嘴里的靳总判若两人。 王总说了近半个小时，让各部门齐心合力一起加油。 散会后沈星鸳刚要走，被王总叫住。 “小沈，中午你跟我去宸盛时代集团，我和前几天给我们名片的张副总监约好时间聊一聊。” 沈星鸳不知道她为什么叫自己这个小透明，但还是点头：“好的。” 她坐回办公桌，看到容婉在十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我也给小叔叔买了一个保温杯作为回礼，挑礼物太麻烦，我懒得动脑子。】 下面是一张杯子的图片，和她送的款式差不多，但不是限量版，价格更便宜。 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的，靳聿骁给她们昂贵的新年礼物，她们俩送得一个比一个便宜，且容婉都是和她送相同的东西。 沈星鸳知道原因。 因为第一年收到靳聿骁送的包时，她咬着下唇问容婉：“婉婉，我还是不要了吧，这么贵的东西，我不知道还什么礼。” 再次抢合作项目 沈星鸳回复一个OK的表情。 容婉秒回：【我在我小叔叔的集团呢，想亲手把礼物给他，可他在开会，只能委委屈屈地等着。】 屏幕上又多了一张图片，办公室的桌子上是红酒、咖啡、果盘和精致的点心。 沈星鸳就知道，容婉不会让自己轻易受委屈。 她刚要回，弹出的消息从文字变成语音。 “不知道我小叔叔要开会到什么时候，好无聊啊，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小叔叔之前常年在国外，我妈前几天给他打电话，他说有以后常住国内的打算，我们之前回他的礼物都不知道他用没用，这次赌赌他会用谁的吧？” “如果谁赢了，对方必须无条件答应一个要求，如果小叔叔谁的都不用，那提出这个赌约的我，请你干饭，好吗？” 沈星鸳听起来容婉已经很够意思，但，风险有点高。 万一是要见她老公这种就完了。 沈星鸳打字：【可以是可以，但如果与我的新婚老公有关，我能要求换成其他的。】 容婉丧气地叹了声：“被你看穿了，但也行，那就这么决定啦！” “等会小叔叔开完会，我要和小叔叔告容璟的状，我哥简直猪油蒙了心，上赶着给别人家的孩子当爹，秦臻臻和她的女儿秦念提什么要求都答应，这一周给她们母女就花了六千万！其中四千万砸在秦臻臻的私人高端画廊！” 沈星鸳顿了顿，轻轻敲击屏幕：【你哥有钱，给喜欢的女人花钱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容婉气冲冲发过来好几条。 “哪里正常！” “你们结婚三年，容璟在结婚纪念日和你的生日都没送礼物。” “前年我们去参加拍卖会，你看中一套珠宝首饰，我让容璟买，容璟居然说你……” 她说了一半，接着这条语音被撤回。 不需要提醒，沈星鸳清清楚楚的记得。 容璟当时说了两句话。 想要什么自己买。 开口问别人要的话，七百万的东西，得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容婉改为打字：【总之我要先和小叔叔告状，我妈在外面旅游生病了，医生说得修养半个月到一个月，最近回不来，我没敢和他们说，怕他们生气上火。】 沈星鸳脸色微变：【阿姨生病了？严重吗？】 容婉：【问题不大，你别担心，你先工作吧。】 沈星鸳放下手机，用十五秒整理好心情。 她不想强逼自己，允许自己花时间来接受心情上的失落。 现在已经很好了，相信迟早有一天，有关容璟的任何事将不会在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中午，王总的助理提前买来午饭，送到沈星鸳手里一份，沈星鸳吃完后上王总的车，去宸盛时代集团。 宸盛有人在门口等他们，说话客气礼貌，没有顶级集团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印象很好。 进入会议室等了两分钟，商会上主动递名片的那位张副总监带人进来。 张副总监很热情，很绅士，依次和王总、沈星鸳握手。 “王总您好。” “沈小姐，您好。” 王总和沈星鸳在简单的寒暄后，落座开始说想要合作的相关事宜。 张副总监全程听得很认真，问疑惑地点，问具体细节。 看他很有兴趣的样子，沈星鸳的心里燃起希望。 对耀玺的实力，她还是有自信的。 两方初步聊得融洽，转眼已经十二点半，会议室里不知道谁的肚子长长的叫了一声。 张副总监无奈地笑着站起：“到吃饭的时间了，不好意思啊王总，我们部门这段时间太忙，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只能让你们在这个时间过来，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个饭？” 王总求之不得：“好啊。” 沈星鸳跟在他们身上，拿出手机看时间，结果刚出会议室一头撞在王总身上。 “不好意思。”她边后退边道歉，观察是什么情况。 张副总监被一个中年人拦住了。 那人身材有些发福，不怎么显得油腻，反而是阴柔的富态，银色眼镜下的一双眼细长浑浊，沉着脸神色不悦。 “张崇，公司没有决定要以哪种方式找合作对象，你倒是勤快，已经在私下找熟人了，不怕靳总知道开除你？” “何总监，耀玺确实是不错的企业，发展前途无限，从创建以来时间虽短但实力业绩也是圈内众人都亲眼见证的。”张副总监不卑不亢。 何总监面无表情：“珠宝部门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才是这里的头。” 他冷冷扫过王总和沈星鸳，不屑地撞了下张副总监的肩膀，走过。 沈星鸳感觉看到以前的张总和王副总，只是眼前这二位的关系更加恶化，已经撕破脸。 张副总监笑了笑，像没事发生似的领着她们去食堂。 众人聚在一起干饭，王总看了眼沈星鸳，又瞥张副总监，用眼神沟通。 沈星鸳明白了，温温柔柔地问：“张副总监，是不是您的领导有更看好的合作选择？耀玺很感谢您给的机会，也想把握住让我们共赢，如果我们有稍微逊色的地方回去后会更努力。” 张副总监叹气，脸上浮现为难：“何总监在前几年和驰朝集团合作过，与驰朝的人经常来往，关系不错，驰朝在昨天联系他，对这个项目也感兴趣。” 又是驰朝集团。 沈星鸳知道，又是林梓宁。 果然，他没有得手就不会轻易算了。 沈星鸳心念电转，当机立断地下了决定，把有关合作的一些具体的想法和内容全说了。 王总惊愕，腿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耀玺和驰朝集团相比本来就没有优势，把具体内容都说了等于孤注一掷，更何况还没有经过叶辰、她和领导层的同意。 沈星鸳漠视，一股脑地说完。 张副总监开始也惊讶，接着认真聆听，仔细思考。 饭吃完后，沈星鸳和王总打算走，看到张副总监伸手拦住她们：“二位有时间吗，我们回会议室详谈？” 王总欣喜，在没人看到的时候拍拍沈星鸳的肩膀。 众人重回会议室，然而，刚谈没多久，门被人重重推开。 何总监气势汹汹。 沈星鸳一眼认出他身后的人，正是那晚应酬时故意要把她灌醉、带到林梓宁面前的驰朝刘总监。 旧仇，她没忘。 她危险地眯了眯眼，瞬间又恢复成小白花的柔弱乖巧。 欺负人没完了是吧？ 何总监微抬下巴，盛气凌人：“张副总监，你的工作完成了？事分轻重缓急，为了芝麻小事耽误要紧大事，可不值得。” “谢谢您提醒，”张副总监从容不迫，缓缓站起，但一步没动，仍然站在会议桌旁，“我们几个和耀玺珠宝的会议尚未开完，您带人贸然闯入，不合适。” 何总监冷冷看他：“我们部门的会议室目前只有这一个空着，驰朝集团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比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要靠谱，出于对集团的利益考虑，你们先暂时出去，我和驰朝的刘总监聊完具体合作细节后，如果没有别的会议要开你可以再请这两位女士进来。” 张副总监没说话，但也没认怂。 气氛僵冷，一触即发，驰朝集团的刘总监突然笑了两声：“我们今天过来，是带着极大的诚意希望能促成合作。” 他的右手竖起两根手指：“利益这块，宸盛时代集团八成，我们驰朝两成。” 沈星鸳诧异，注意到王总也惊讶地挑高了眉，接着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这么一来，耀玺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她看向张副总监，发现张副总监低垂眉眼，无从探究他在想什么。 张副总监忽然走到驰朝集团的刘总监身边，贴着耳，几乎用气声说了句话。 何总监的脸色变得警惕又难看，还有几分嗤笑的不屑。 听完的刘总监什么都没说，只是礼貌的假笑看张副总监。 沈星鸳了解一些唇语，辨认出张副总监说的几个词，“交个朋友”“能给我多少钱”“我和何总监关系一般”。 看来张副总监想和刘总监抢，既为钱，也为和驰朝集团的关系。 坦白说，这一步走得不太聪明，但大集团内藏龙卧虎，真蠢还是装蠢短时间内很难分清。 何总监连伪装的平和也彻底撕下，语气命令：“张崇，带着你的人，出去。” 张副总监又走回会议桌旁，态度也强硬起来：“我们和耀玺的会还没结束，会议室，因为同一个项目，理应先来后到。” 正面硬刚，沈星鸳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她希望闹大了。 如果惊动外面的员工，围观的人越多，她向靳聿骁说明情况后，靳聿骁只要让人稍微打听就能从更多人嘴里知道何总监以权压人、驰朝集团硬抢合作、她被欺负了。 加上协议结婚的正宫身份，她有九成把握能拿下合作。 何总监面子上挂不住，压抑的怒火骤然爆炸：“我是你的上司，滚出去！” 张副总监没回怼，只是冷笑两声，挑衅意味十足，重新坐下，看向王总和沈星鸳：“二位，继续。” “张崇！”何总监一巴掌把桌上的一个水杯拍落在地。 玻璃杯摔碎，发出尖锐的声音。 张副总监直接把面前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粉碎的玻璃杯声音更大：“姓何的，你别欺人太甚！” “在大领导们面前你毕恭毕敬，在我们这些人面前你作威作福，你这种人欺软怕硬，得势的小人！” 何总监被当面骂了一脸，又拿过一个水杯往张副总监的身上砸过去。 张副总监不甘示弱地也拿起一个要扔，被他的两个下属阻拦，拉到会议室门外。 隔着一段距离，张副总监还是气冲冲把水杯扔进门内。 外面有许多宸盛时代集团的员工听到动静，过来围观，有人拿手机拍照录像。 沈星鸳惊恐地缩到王总身边，瑟瑟发抖，脸色惶然，脆弱无助。 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她偏头看了眼驰朝集团的刘总监，好艰难地忍住笑意。 显然，刘总监也没想到闹成这样，从第一个杯子摔碎时他就边“呦”边后退，进门时觉得稳赢的胜算没了，只剩下茫然和尴尬，以及害怕事情搞砸的纠结。 何总监和张副总监在会议室外互喷，含妈量渐高，也都有动手的意思，越来越多的员工和领导层围观和拉架。 “吵什么呢！”忽然，清脆的女声在四周响起，所有人停住，转头，看到身穿米白粗花呢套装，戴着珍珠耳钉的容婉。 何总监没见过她，又正是上头的时候，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他妈来多管闲事！” 容婉身后的电梯开了，走出一位矜贵稳重的男人，看清这人的脸，吵闹的气氛彻底安静。 何总监像瞬间开启冷静模式，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滕助。” 沈星鸳从两个看热闹的员工嘴里得知，这位是靳聿骁的特助，从他创业初期就跟在身边的左膀右臂，滕枭。 滕枭没看别人，站在容婉身后两步处，态度恭谨：“容小姐。” 闻言，何总监脸色变了又变。 容婉穿着裸色的高跟鞋，千金气质优雅，又有女儿家的骄纵，哒哒走到何总监身前，微微仰头，直视他。 “你们靳总是我的小叔叔，这位先生，现在，我算个东西了吗？” “……”何总监眼角狂跳，“算，算。” 容婉把手里的包不轻不重砸上他的肩膀，细声细气：“你他妈才是个东西，我是个人。” 何总监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额头渗出冷汗。 沈星鸳站在会议室内，手掩唇轻咳三声，又拿起面前幸存的水杯喝了口。 “鸳鸳？” 容婉立刻注意到她，关心地来到她身边：“你怎么在这？” 王总看看容婉，又看看沈星鸳。 心想，今天带她来果然是对的。 沈星鸳被众人围观，浑身不自在，目光看看四周，又低下，讷讷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和王总来找张副总监谈合作，何总监带着驰朝集团的人突然进来，让我们出去等着，把会议室暂时空出来。” 她眼中慌乱，无助：“没想到他们吵起来了，还差点动手。” 容婉一下捕捉到关键点：“驰朝集团？就是上次抢你们合作项目的那家？你去应酬碰上林……姓林的那次？” 沈星鸳小幅度地点点头。 容婉的视线慢慢从所有人脸上略过。 众目睽睽下，她猛地踹倒一个椅子。 “妈的。” “欺负人没完了是吧？” 沈星鸳被她拉住手，听她掷地有声地说：“走，去找我小叔叔！” 报警 沈星鸳被带进靳聿骁的办公室。 四周是标准的靳聿骁风，一览无余的落地窗，昂贵的沙发、茶几、书桌、超薄定制电脑，桌上很干净，只有一支限量版的钢笔。 一侧墙面做了整侧的嵌入式书柜，左半部分是密密麻麻的书，右半部分是名表、设计款雕塑、艺术品等价格不菲的收藏品。 哪怕见了南府宫的穷奢极欲，沈星鸳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容婉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坐着等。” 沈星鸳为难地看看宸盛的员工们：“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的嫡长闺，是我爸妈认下的干女儿，是容家的人，这里是我小叔叔的集团，也算你半个家，”容婉霸道命令，“挺直腰杆，坐着就行。” 沈星鸳挺不直。 怕靳聿骁来了，会暴露身份。 以前她听容婉说靳聿骁是个事业批，和家人很少联系，不爱听家人闲聊，对工作之外的闲事没兴趣，所以虽然她和容婉关系好又嫁给容璟，但在靳聿骁那，估计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活人，至于活人叫什么是不知道的。 的支开容婉。 沈星鸳冷静地想理由，可一时之间想不出非常着急的事，容婉搭着二郎腿，皱眉：“滕助，我小叔叔今天还能不能开完会？我已经在这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滕枭刚要说话，容婉的手机响了。 她听了几句，猛地站起，神色着急：“什么？我马上过去！” 沈星鸳惊讶，容婉俯身到她耳边：“奶奶给我打电话，说她逛街时被车撞了，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得过去看看！” “啊？”沈星鸳懵了两秒，回过神，“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容婉快速跑出办公室，又倒回来，站在门口用食指点了点滕枭：“滕助，一会我给你发些东西，你好好看完，这里交给你了，别委屈了我的鸳鸳，听见了吗？” 滕枭颔首，语气公事公办：“明白，容小姐。” 办公室的其他人听了这番对话，表情各自异样。 何总监和驰朝集团的刘总监相互对视，两人脸上的焦虑已经彻底遮掩不住，又怕又后悔。 容婉走了，沈星鸳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沙发上，乖巧懦弱地站到王总身边。 一片死寂中，男人低磁懒懒的声音悠悠然传来。 “上班的时间不工作，这么多人跑到我这儿来，准备给我唱出大戏？” 靳聿骁不疾不徐地走进来，坐到办公桌的真皮座椅上，两条腿随意伸长，一条搭在另一条上，肩线放松，散漫却气场强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你们的表演。” 滕枭走到靳聿骁身边，弯腰，把和容婉的微信聊天界面放到他面前：“靳总。” 靳聿骁眼皮微垂，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屏幕，清冷的目光在沈星鸳脸上短暂停顿。 张副总监把前因后果完整说了一遍，从商会递名片到在集团里差点大打出手。 “是你搞不清轻重缓急！”何总监赶紧辩解，“靳总，驰朝集团的刘总监诚意满满，只要能合作我们占八分利；论企业规模和实力，驰朝也比耀玺要强。” “利弊摆在眼前，张副总监却更看好耀玺，这让我不得不合理怀疑，他是被耀玺的钱迷惑住，还是被耀玺哪位女员工的美色勾引得神志不清！” 靳聿骁听得兴致缺缺，右手拿过桌上钢笔，转着玩。 那只钢笔在他手里转得只剩残影。 张副总监气笑了：“被钱迷惑住的是何总监您吧，至于美色，耀玺今天来的只有王总和王总的属下，这二位一个应该已婚，一个是刚出学校的大学生，都不是会走这种路的人。” 何总监心里已经慌了，尤其是当着靳聿骁的面被人说收钱办事，又急又怒，理智已经不剩多少：“王总看着不像，但这个小姑娘没准就是呢。” 他从上到下打量沈星鸳：“我听刘总监说了，她心术不正为人放浪，就喜欢勾搭有钱人或者对她有用的人，她这张脸，这种身材，这种气质，最勾你这种男人喜欢！” 刘总监：“？” 沈星鸳瞪大眼，满眼委屈，声音颤抖：“你，我，你造谣！” 这点声音和反驳，根本没人当回事。 靳聿骁手里的笔不转了，双手掌心相对，虚握成半拳，漫不经心抬眼盯住何总监。 “畜生！”张副总监气得脸都红了，什么脸皮风度都抛到一边，破口大骂：“你巴结上司欺负下属，珠宝部人人皆知，现在当着本人的面就造人的黄谣，人家小姑娘今年才多大？我和你的恩怨与她有什么关系？” 何总监也厉吼：“你说我造谣，你有什么证据？” “妈的，”张副总监攥起拳，“我打你这个乌龟王八蛋！” 话音落下，拳头携着劲风狠狠落在何总监的右脸上。 张副总监比何总监年轻十几岁，这一拳力气很大，打得何总监往后踉跄两步才站稳，半张脸瞬间红了。 他也攥起拳，抬手要打回去，可胳膊在半空中停住，收回，捂着半边脸看靳聿骁：“靳总，您看他，当着您的面就动手！” 靳聿骁的眸底无波无澜，淡笑：“怎么，挨打了要告老师？” “我帮你把他的家长叫来？” 何总监脸如菜色：“靳总，可集团有规定……” 靳聿骁拿出手机，拨电话，短暂的几声嘟嘟后电话接通，他又不紧不慢打开免提，女人清晰的声音传入到每个人耳中。 “您好，这里是京都公安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靳聿骁的语速平缓松散：“宸盛时代集团，董事长兼总裁靳聿骁办公室，有人打架斗殴，涉嫌经济犯罪，卖淫嫖娼罪。” 何总监：“？” 张副总监：“？” 沈星鸳也没想到他直接报警，还直接说出这么三项罪名。 不分里外人，公平公正地创死所有人。 靳聿骁拿起一份文件浏览，眸光流转间闪过锋锐的戾气和冰冷，语气依旧玩味。 “吃奶的时候家长没教你们吗，有事找警察叔叔。” 他没抬头，隔空点了点滕枭：“都请出去。” 驰朝集团的刘总监强撑胆子，终于敢开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靳总，再见。” “等等。”随着靳聿骁开口，滕枭立刻伸手把人拦住。 靳聿骁似乎觉得有趣：“苍蝇肉也是肉，配角也是角儿，戏份虽小，但不要自己瞧不起自己，听着挺让人心疼的。” “滕枭，我办公室的这几位，警察来了都跟着一起走。” “唱戏嘛，得给人唱明白，咱们作为良好公民，不能浪费警力。” 刘总监：“……” 哄老婆 沈星鸳作为被公平创死的其中之一，和几位主角配角一起排排站在办公室门口。 王总很担心地悄悄和她咬耳朵。 “这位靳总阴晴不定心思难猜，他这个反应，我们今天是不是也得罪他了？要是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想合作也很困难。” 沈星鸳抿抿嘴，表示她也看不懂靳聿骁。 不过，协议结婚时说得很清楚，她要借靳聿骁的人脉地位发展事业。 当时靳聿骁答应了，应该不至于言而无信。 沈星鸳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给靳聿骁发消息，编辑好后刚要点击发送，屏幕上跳出句话。 【别怕。】 【滕枭会和你们一起去，害怕的话，把聊天记录给他看，换一首儿歌。】 儿歌？ 沈星鸳发了一个省略号。 靳聿骁回了一个问号：【要我给你唱？】 【也行吧，为人丈夫，哄老婆是天经地义的大事，想听哪首？两只老虎，数鸭子，世上只有妈妈好，还是小兔子乖乖？】 “……”沈星鸳默默把微信关了。 无语归无语，她悬着的心不再紧张，渐渐放松下来。 警察到了后，整个“剧组”和一位“观影人”全部被带到警局。 先做笔录，又被挨着询问，沈星鸳全程实话实说。 接着，她被晾在屋里没人管了。 幸好手机没被没收，她打开工作软件，开始专注干活。 不知道忙了多久，一位女警推门进来，在桌上放下一个袋子：“到饭点了，沈小姐，你的晚饭。” “谢谢。”沈星鸳在女警出去后拿过袋子，认出上面的logo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一定不是警察蜀黍买的，这顿饭能顶他们半个月的工资。 沈星鸳吃完后又继续工作，直到十一点，困得睁不开眼。 警局内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也没人不让她出去，更像是所有人忙得团团转把她给忘在这里了。 她打算出去问问，刚出门，看到送饭的女警和另外两位男警察朝她走来。 走在左侧的男警察朝她点点头：“你好，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队长。” 又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这位是市局经侦科的队长。” 沈星鸳拘谨的弯腰，脸上露出老实人的恰到好处的敬畏：“你们好。” 左侧的男警察温和笑了笑：“今天感谢你们的配合，案件还在调查中，有关你和你的上司已经查清楚，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可以走了。” 沈星鸳露出笑容：“太好了！” 就在这时，王总也和一位女警寒暄着从另一间房间出来。 王总走近，一脸愁容轻轻问：“警察同志，我们在警局待了这么久，是宸盛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与宸盛马上就要合作了，您能不能给我们透透底，我们也能放心些。” 两位男警察对视，又看看沈星鸳，最后还是由站在左侧的男警察说：“是某个员工的私人问题，与宸盛时代集团无关，你们以后也可以放心，宸盛应当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靳总本人是立过卓越功勋的，在部队和政法系统都是名声极正的人物。” 沈星鸳的眼底略过意外，立过卓越功勋？ 这就是宸盛时代集团能有许多军工项目的原因？ 王总放了心，又忍不住多问一句：“那是与驰朝集团有关？” 右侧的警察再次看了眼沈星鸳，终于开口：“是的，目前我们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表明驰朝的那位刘总监涉嫌商业贿赂、虚假出资等罪名，驰朝集团也涉嫌多项罪名，我们会进一步开展调查，依法处理。” 沈星鸳和王总并肩离开警察局，听王总感慨：“没想到警方的效率竟然这么快，驰朝集团前段时间还在几次三番地阻挠我们，没想到今天就惹上一身洗不清的官司，做人做事果然还要行得正才能走得远。” “您说得对。”沈星鸳附和，思绪却已经完全飘到别的东西上。 调查得这么快，听起来一天之内就找到不少证据，太不科学。 不，是根本就不对。 驰朝集团是珠宝行业的大企业，老总既然和林家有关系，这池水就不会浅了。 王总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打算先送沈星鸳回去，这时，路边停着的一辆跑车突然鸣笛。 沈星鸳和王总一起向右看，紫色的布加迪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王总已经猜出沈星鸳和叶辰的关系不一般，又亲眼见到她和容家大小姐是闺中密友，有千万级跑车来接她并不奇怪：“小沈，来找你的？” “嗯，”沈星鸳脑子转得极快，“我闺蜜。” 最后一个音刚说完，布加迪车窗露出靳聿骁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等着我下去，说公主请上车？” “……”沈星鸳花五秒钟调整心情，做戏做全的精神已经深入骨髓，先喃喃一句“怎么是他”，又说，“王总，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边上车边问：“你怎么过来接我？” “担心你害怕，”靳聿骁把一个长长的袋子递给她，玩味中带着几分辨不清真假的宠溺，“今天在我办公室时，我的新婚太太都要被气哭了，那忍气吞声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得赶紧过来唱儿歌哄你。” 沈星鸳觉得靳聿骁在阴阳她。 她不爱口舌之争，尤其在自己人设这方面，低头看手中袋子，又是一根糖葫芦。 上次的两根都是黑米夹心的，这次这根也是。 靳聿骁挺会买的，黑米夹心确实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口味。 每次参加完跳舞比赛，不论有多远她都会让司机载她去买一根。 可自从不跳舞后，她就不吃了。 沈星鸳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口味，心里却莫名觉得苦涩。 她早已习惯把情绪都憋在心里，脸上依旧是没事人的模样，和靳聿骁抬杠：“你想唱就唱吧。” 靳聿骁目视前方，懒懒开口，把儿歌唱出山歌的调调：“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沈星鸳哭笑不得：“……” 她忽然感觉一只手放在她的头上，轻柔抚摸。 靳聿骁侧眸，黑眸里带着笑意：“捋捋毛，吓不着。” 沈星鸳面无表情，抓住他的手。 温热的肌肤相贴时，靳聿骁的笑意微敛，整张脸都变得柔和。 沈星鸳没察觉到这些，脑子里只有合作和利益：“靳总，你的员工吓到我了，你要是真想补偿，答应和我们耀玺珠宝合作怎么样？” 亲嘴 靳聿骁的神情变得有些柔软，好整以暇：“怎么合作？” “四六分，”沈星鸳指他，“你四，我六。” “哦？你胆子不小，凭什么？”靳聿骁凝视她。 沈星鸳有理有据：“邓前辈说，要先富带动后富，实现共同富裕。” 靳聿骁第一次听到这种谈判话术，笑了：“倒是也有道理，夫妻本就是共同体。” “那什么时候签合同？”沈星鸳直接问。 靳聿骁摸着下巴，似在思考：“不急。” 警局到南府宫半个小时的车程，沈星鸳快速洗漱完，看到容婉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听滕助说事情都解决完了，驰朝集团和那个姓刘的都活该，报应来得这么快，说不定早就有人看他们不顺眼，暗中搜集证据要收拾他们！” “不过林家势大，林梓宁肯定还能找到第二个驰朝集团，既然你们想和我小叔叔合作，我去求求小叔叔，但不保证一定会成功哦。” 沈星鸳不想让她劝，怕暴露身份，但知道劝不住，也点击语音说话：“谢谢你，别提我的名字，就说是你的闺蜜和耀玺珠宝就好，对了容奶奶没事吧？” 容婉的声音有些无语：“我以为是被汽车撞了，结果我到医院后奶奶说是辆自行车，人家车主也根本没撞到她，她自己被吓到，摔了一跤。” “本来没大事，可老太太坚持自己年纪大了，得好好检查一遍，把能检查的项目都做了，医院相关科室也陪她加班，折腾到九点多才结束。” 沈星鸳放心了，打字：【那就好。】 她考虑半晌，担心夜长梦多，还是决定去隔壁找找靳聿骁。 门没关，沈星鸳进去发现靳聿骁在小书房里，开着免提在打电话。 容婉半是哀求半是撒娇：“小叔叔～我闺蜜最近真的很不容易，被混账骚扰，被纨绔连累，被人抢合作，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开一次后门好不好？” 靳聿骁手里拿着皮带，边摩挲边端详：“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没这么大面子。” 皮带款式熟悉，沈星鸳认出是自己送的那条。 “小叔叔！”容婉气呼呼地哼哼，“你一定要帮忙，耀玺现在情况艰难，能帮他们快速翻身的只有你和容璟。” 沈星鸳紧张起来。 容婉：“他们刚离婚，容璟就是个渣男，根本不可能帮忙的，你要是不管，我闺蜜只能厚着脸皮去求容璟，把脸放到容璟脚下让他踩！” 靳聿骁意味不明嗤笑，抬眸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星鸳，神情恢复如常。 他丢下句“看我心情吧”挂断电话，目光深邃锁住门口穿着白色真丝吊带睡裙的女人。 裙子轻薄贴身，勾勒出极好的S型曲线，朦胧，温柔，漂亮的锁骨露出来，肌肤莹白似雪，素颜的脸五官美艳，眉眼却透着几分天真，当真是又纯又欲。 不盈一握的腰，柔弱干净的气质，像不谙世事的一朵花彰显着美丽和无害，让人想珍藏，想占有。 靳聿骁微微眯眼，把侵略性的心思全部收敛在眸光流转间，拿过桌上的咖啡杯，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杯沿。 “你在耀玺珠宝工作，见过一位和你同姓的姑娘吗？年龄和你差不多，是我小侄女的好闺蜜。” 沈星鸳呼吸乱了半拍，表情纹丝不动：“我们公司有好几个部门，我不喜欢与人交往，不太清楚。” 她怕靳聿骁继续问，袅袅婷婷地走到桌边，看着靳聿骁，轻抬臀部虚虚坐在桌边：“靳总，合同什么时候签，明天早上吧。” 靳聿骁把她从头到脚看了遍，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你这语气，仿佛是你求我办事，我要给你跪下。” 沈星鸳秒懂，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 夫妻关系，结婚前还把规矩说得明明白白，当然和其他人求办事的是不一样的。 她想了会，鼓起勇气，在靳聿骁身边站直，又快速弯腰，双手撑住那宽厚肩膀，极快地吻了吻他的唇。 靳聿骁一怔，眼底暗了几分，喉结轻滚，唇角几不可查的弯起，声音又哑又磁性：“就这？” 沈星鸳心想不然还能怎，直接在这开干？ 现在远远没到逼不得已的地步。 靳聿骁抬眸，眼角漾着玩味：“用芝麻换西瓜的买卖，让你玩明白了。” 沈星鸳低眸犹豫，要不坐他大腿，再亲一次？ 想想那个画面，一股害羞的热意涌上她的头、脸和耳朵。 计划虽有，但她和男人的亲密经验约等于零，如果生涩放不开，不合靳聿骁的心意，被调笑也就算了，白费功夫那更糟心。 想这么多干嘛，先试！ 世界上哪有天生的情事专家，不都是一步步练出来的吗。 沈星鸳心一横，左腿准备迈开左大腿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室内炸开。 是靳聿骁的手机。 靳聿骁轻瞥屏幕，长指放到接听键上，没划：“芝麻，我收到了，明天上午找你们领导请假，陪我出去一趟。” 这是能谈的意思。 沈星鸳乖巧又识趣地点头：“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去宸盛时代集团找你。” “嗯。” 靳聿骁目视她离开，把门关上，身体后仰在真皮座椅上，阖眸浅浅吸了口气。 淡淡的玫瑰与白麝香味。 是沈星鸳身上的味道。 好香。 靳聿骁不紧不慢把杯中的咖啡喝完，落在屏幕上的手终于轻轻划动。 “靳总，您好，我是张崇。” 靳聿骁听着对面拘谨的声音，淡淡嗯了声，兴致不高地等待下文。 张崇的语气微微发紧，带着局促：“今天的事给您和滕助添麻烦了，我不该在集团和领导起正面冲突，我一定吸取经验积极改正，保证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嗯，知错会改，不用叫家长，也不用开除学籍。”靳聿骁悠悠道。 张崇静了几秒：“……谢谢靳总！” 靳聿骁收敛几分玩味：“何东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了，从明天起，珠宝部总监的位置是你的了。” “真的？靳总，我一定不辜负……” 靳聿骁没听完，打断：“管住你的嘴，不该说的，把嘴闭好了。” 拿着手机的张崇愣了许久，回过神来后背脊一阵阵地发凉。 年后开工的第一天上午，他去董事长办公室送文件，靳聿骁不在，倒是滕助说手里工作太忙无暇分身，麻烦他帮忙往一家合作集团送东西。 然后，他路过民政局时看到站在门口姿态暧昧的靳聿骁和沈星鸳。 他以为他运气爆棚，抓到往上爬的机会。 舍命救他 沈星鸳找直系领导请假，领导一会说最近公司忙，一会问东问西，连她委婉表明要去陪潜在大客户应酬依旧还问，没招了，她直接给王总打电话。 一觉睡到八点半，连闹钟什么时候响的都不知道。 沈星鸳已经习惯睡眠的反复情况，像女性的卵泡期、排卵期、黄体期、姨妈期这种月经周期一样，积极适应，没有任何脾气。 她快速起床，十分钟收拾好出门，害怕迟到所以特意乘坐出租车。 然而路上堵车，八点五十七的时候她皱眉看着手机上的导航地图，距离宸盛时代集团居然还有二十三公里。 和她所在的耀玺确实是相同方向，但远了三十多公里。 沈星鸳不懂，靳聿骁名下既然有那么多房产，为什么非要把南府宫的钥匙给她，对他来说每天来回的通勤时间会增加很多。 这不符合资本家对时间成本的正常管控。 沈星鸳给靳聿骁发微信语音：“抱歉，我今天起晚了，现在路上堵车，可能九点半才能到。” 半分钟左右，靳聿骁回复：“明白了，我不重要。” 沈星鸳：“？” 她怀疑靳聿骁在阴阳她迟到，本来就是自己理亏，被阴阳被骂都是没法辩解的事，态度极好的继续认错：“对不起，只要不影响宸盛和耀玺的合作，让我怎么道歉都行。” 这次隔了两分钟，靳聿骁的语音才发过来：“像我们在酒吧被下药的那晚，激烈滚床单也行？” 沈星鸳没戴耳机，因为某些心理原因，只要不是晚上打车都会坐在副驾驶，确保能随时看到前方的路，这下好了，司机也全听到了。 还抬头用过来人暧昧又秒懂的眼神看她一眼。 沈星鸳的脸颊有些发烫，换成打字：【我旁边有人！】 靳聿骁也换成文字：【合情、合法、合理地邀请我的新婚妻子做爱做的事，有问题吗？】 “……”沈星鸳盯了会屏幕，言简意赅：【对不起我不该迟到，九点半我一定到。】 靳聿骁也终于稍微正经，发来一个地址：【直接过来。】 沈星鸳看第一眼，发现是个建筑工地。 看第二眼，完全相反的方向，从南府宫出发的二十公里。 喵了个咪！ 路上她恨不得给出租车插上两个翅膀飞上天，扫码付钱下车时，快十点半了。 沈星鸳环顾四周，从不远处停着的许多辆车里，没看到熟悉的紫色布加迪，倒是看见一辆橘红色的四座轿车。 走近一看，居然是宾利飞驰。 她对车略懂一些，这款车被称为西装暴徒，装逼必备。 沈星鸳没见靳聿骁开过，可就是非常自信的确定，这一定是靳聿骁开来的。 打电话问问。 她拿出手机，有电话先打进来。 靳聿骁的语调拖得很长，很慢：“沈小姐，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我能等到你吗？” “不好意思，我到了我到了，我在一辆橘红色的宾利旁边。”沈星鸳报上位置。 靳聿骁啧了声：“我让你来找我，不是来找我的车。” “看见大门了吗，进来直走五百米，右拐三百米，我等你。” 沈星鸳边答应着往里小跑，边转头又喵一眼橘红色宾利。 果然是他的。 沈星鸳按照靳聿骁说的，右拐后远远看到戴着红色安全帽的靳聿骁和围着他的一堆人。 至少二十个人。 她下意识停住，愣了两秒，才又继续朝他们小跑过去，距离还有大概三四米时，靳聿骁朝她伸出手。 沈星鸳盯了会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强行自然地握住，朝其他人抱歉点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一位也戴着红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眼神温和，语气平缓：“没事，年轻人虽然正是打拼的黄金时候，但也得注意身体，更何况是怀孕这种大事。” 他目光下移，落在沈星鸳平坦的小腹上：“是好消息吧？我们得第一个去给容老爷子夫妻贺喜。” 在其他人的附和声中，沈星鸳的额头上飘过一排问号。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猜出靳聿骁撒的什么谎，演戏上线，失落地望了眼靳聿骁，强颜欢笑：“一场乌龙，让你们空欢喜了。” 靳聿骁的右手搂住她的肩膀，黑眸深深凝视她，在众目睽睽下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得简直像满溢出来的水：“是小靳聿骁让我们空欢喜了。” 沈星鸳：“……” 温柔什么的果然是一层画皮。 靳聿骁轻抚她额前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改为十指相扣，神色略显郑重：“我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太太，沈星鸳。” 沈星鸳含笑看他，实则瞪他一眼。 搞什么，不是说好不对外公开吗。 靳聿骁仿佛没看出她的不悦，继续介绍：“老婆，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郑总，这是他的下属们，都是建筑行业的人才。” 姓郑。 瞬间沈星鸳明白靳聿骁今天为什么会亲自到工地现场来。 郑家是国内房地产大亨之一，港城一流权贵，祖辈几代都是对国家各方面有过卓越贡献的人，论地位不比容家逊色。 这种场合，靳聿骁需要太太站在身边也理所应当。 寒暄后工地负责人要带靳聿骁和郑总转转，认真并专业地给郑总介绍项目和具体事项，沈星鸳打算跟着走，拉着她手的靳聿骁忽然停住。 靳聿骁从下属手里要来一个红色安全帽，戴在她头上，稍微调整后把系带扣在下巴下面。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星鸳能看到他皮肤的质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混合木质冷香的味道。 还有眉眼，鼻梁，嘴唇，脸部轮廓，建模一样的脸完美得无可挑剔。 颜狗，非颜狗都抵抗不住。 靳聿骁把帽子戴好后，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帽子一定要戴好，你这条命，还要留着去马路上脱敏。” “……” 沈星鸳的眼里瞬间一片清明，半点荡漾的情绪都没了。 她跟着逛了一个小时，已经看明白两家集团还没有达成合作，靳聿骁明显有意，郑总的脸上也有明显的欣赏和赞誉。 走得太多，她又累又渴，趁着靳聿骁去几步外打电话时，拿了瓶水蹲下休息。 四周是正在施工的建筑和路过的作业车，沈星鸳无意识抬头，瞳孔骤缩。 半空中，吊索吊起的沉重器材在摇摇欲坠。 位置就在靳聿骁的头顶正上方。 沈星鸳脑中空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猛然站起，朝他扑过去。 “靳聿骁！” 与此同时，吊索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绷响，原本捆扎牢固的构件猛地一歪，卡扣崩开。 沈星鸳近乎不顾一切跑到靳聿骁身边，猛地用力推他。 建材在空中失控滑落，携着呼啸风声直直坠落。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生气了？ 靳聿骁在沈星鸳喊他并推他的刹那间，预感到什么，锐利如鹰的视线猛地看向上方。 幽深黑眸闪过厉色，他大脑清醒，身体更本能地快速做出反应。 沈星鸳是凭借一股气才敢冲上来的，眼看沉重建材就要朝自己砸下，所有的思绪骤然停滞，世界仿佛都被按下暂停键，唯有死寂。 不行，她得活着！ 燃起的信念如惊雷在沈星鸳的脑中炸开，身体刚要躲避，腰间忽然被一条手臂缠住，紧接着是被紧勒的疼痛和大到无法反抗的霸道力量。 她的眼前和世界都在旋转。 身体狠狠摔在地上。 耳边炸开“轰”的一声震响。 沈星鸳懵了半晌，直到被四肢百骸的刺痛唤醒理智。 她睁大眼睛，愣愣盯着胳膊撑地、没有完全压在自己身上的靳聿骁。 靳聿骁看着身材匀称，实则肌肉精悍，这会高大强壮的身体更是像一块屏障将她完全挡住。 其他人纷纷紧张地冲过来：“靳总！” “靳总您没事吧？” “快叫救护车！” 纷纷乱乱中，沈星鸳的视线开始模糊，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她先感觉到一阵酸痛，忍不住蹙眉，又闻到空气中的消毒水味，知道是在医院。 病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她注意到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的靳聿骁。 那张俊脸的气色看起来还好，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 她清清嗓子：“靳聿骁。” 靳聿骁瞬间睁开眼，神情寡淡：“身上疼不疼？” 沈星鸳动了动，眉心皱得更厉害。 但没有想象中的糟糕，除了被地上碎石头划出一道血痕的胳膊，其他地方都是因为碰撞导致的。 伤已经受了，不能白疼。 疼三分要演出七分，何况她现在疼七分，得演出十二分才对得起受的罪。 沈星鸳动动身体，做出想要坐起来的样子，可刚一动，她就咬住下唇，眼眶立马红了，眼中泛起晶莹泪光。 唇瓣被她咬得发白，僵硬的躺在床上，许久后才虚弱开口：“我没事。” 靳聿骁缓缓坐直，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 他长腿迈动，步伐依旧不疾不徐，周身气势却极具压迫感。 “为什么跑过来救我？” 沈星鸳从他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但本能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这和想象中的剧本不对。 奋不顾身救他，他不是应该先口头道谢，然后主动提出签合同，多让出一两成的利润，用实际行动来报答这份恩情吗？ 沈星鸳稳稳心神，继续演，楚楚可怜地仰视他：“我不知道，条件反射下做出来的反应，原来身体比脑子动得快是这样的。” “或许，我潜意识里不想看你受伤。” 靳聿骁听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中的冷意未散：“为了和宸盛合作？沈星鸳，我第一次见为了事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用命赚，没命花，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星鸳拧眉，小可怜似的默默隐忍疼痛，低声辩解：“我当然想促成宸盛和耀玺的合作，但我当时冲向你不止是因为合作。” 靳聿骁沉默地凝视她足足有三分钟，身体微弯，双手抱胸坐在病床边。 “你没救我，是我救了你。” “如果你没扑过来，我有更多时间让自己避开得更远。”他脱下西装外套，开始缓缓地解衬衫的纽扣。 第一颗，第二颗。 沈星鸳看见他的锁骨，胸膛，饱满富有力量感的肌肉。 靳聿骁洗完澡赤着上身走出浴室的那一幕浮现在眼前。 她眨眨眼掩盖住不自然，转移视线，看白色的墙壁，看天花板。 靳聿骁把上身裸露出来，瞧着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模样，掌心撑床，身体靠近她，硬要她看：“没有你，我不会受这些伤。” 伤？沈星鸳的目光立马回到他身上。 手臂，腰腹都缠着绷带。 “你……”她懵了，明明没有任何东西砸中他，怎么能伤这么一大片？ 比她伤得重，这可怎么谈判？ 靳聿骁轻挑右眉：“看到了吗，我们之间确实有救命之恩，但，是你欠我。” “和耀玺的合作，看我心情吧。” 沈星鸳一头雾水：“……” 她沉思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盯了会靳聿骁身上的绷带，忽然伸手去扯。 靳聿骁脸上闪过意外，嘴角轻勾，没有阻拦。 胳膊上的绷带先被解开，紧实匀称的肌肉上有三道淡淡的划痕，已经被妥帖地处理过，抹上药膏。 沈星鸳面无表情，视线一点点的上移，和靳聿骁对视。 靳聿骁没有半点被拆穿后的心虚，反而眼里都是欣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听在沈星鸳耳中，满满都是挑衅。 她接着扯腰腹部的绷带，这里缠得更厚，最后一圈解下时，又让靳聿骁九十度转转身体，确认小麦色的皮肤上有六道疤痕，没有任何新鲜伤口。 这六道疤痕两道在腹部，四道在后面腰部，其中两道非常明显，能想象出当年是足以致命的伤势。 但和现在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星鸳深呼吸，第一次碰到这种人，认真骗人，被揭穿后也不心虚，简直无耻的坦荡荡。 她攥了会掌心的绷带和纱布，然后一股脑扔在他胸膛上。 没扔到那张依旧在笑的脸上已经是她极度克制并保持人设的结果。 “靳总，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靳聿骁扬着嘴角：“我逗逗我老婆，夫妻情趣，很有意思。” 沈星鸳想爆粗口，忍住，冷冷阴阳：“你真不愧是资本家中的翘楚。” “老婆过誉，我的优秀，我心知肚明。”靳聿骁从善如流。 沈星鸳斜睨他。 三十岁，密密麻麻的心眼子，厚如城墙的脸皮，他不成功谁成功？ 她没心情贫了，扭回正题，但没直接提合作，而是失望地别过头看窗外：“是我多此一举了，谢谢靳总在危险时刻没丢下我。” 靳聿骁看她抿成直线的唇。 生气了？ 他捏捏沈星鸳的鼻尖：“明天，耀玺派人过来，和张崇商讨合作。” 沈星鸳眼中一亮，神色却没变。 靳聿骁又捏了捏小巧精致的鼻子：“我给你们机会，能否成功还要张崇和他的人觉得合适，至于利益分配，你们和张崇谈。” 沈星鸳心里悬了好多天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刚要道谢，下颌被靳聿骁用力捏住。 刺痛感轻轻传来，她情不自禁地皱眉。 靳聿骁脸上散漫的笑意全部退去，周身气息骤变，眉眼疏离，尽显上位者的凉薄。 “沈星鸳，你不了解我，救命之恩对我没用的。” “这次我答应你，因为你是我的太太，如果再有下次，你的伤，你的死，只是一次不痛不痒的自然规律。” 一次原谅的机会 沈星鸳心中平静又冰冷。 这才是真正的靳聿骁吧。 那个容家的天之骄子，那个在京都在国内甚至在全世界创造商业帝国拔地而起这等奇迹的创始者。 她早被教导过，世间万物皆可标价，世间一切皆可想方设法甚至不择手段地利用，唯有利益至上，生死也可以不在考量之内。 他人的生死甚至能拿来驱使利用。 沈星鸳乖顺地点点头，像一个没有思想的听话木偶：“我记住了。” 靳聿骁蹙眉，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敏锐觉得不对劲，却捕捉不到哪里有问题。 他想了想，轻抬起她的下颌，拇指上移抚摸她的唇。 沈星鸳乖乖注视他，见漫不经心的懒散又回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一码归一码，给耀玺机会，算偿还你在建筑工地提醒我的恩情，你冲过来想救我的恩情，要我怎么还？” 靳聿骁轻吻她的唇角，一触即分，像在玩味撩拨，也像在对一块易碎的珍宝：“我以身相许？夜夜伺候你行吗？” 沈星鸳掩唇咳嗽，以柔对强，展现虚弱，眸底却很认真：“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她模样委屈，眼神软软，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 靳聿骁的瞳孔间倒映的都是她，没直接答应：“说来听听。” “我要是做错什么事，你原谅我一次。”沈星鸳轻轻说，仰视的目光像是弱者在对上位者哀求。 靳聿骁几不可查的眯眼，垂眸审视。 那眼神看的沈星鸳忐忑，像一柄足以撕碎皮囊和伪装，穿透灵魂剖开真相的利刃。 就在她以为这事谈不成时，靳聿骁淡淡一笑，起身挥挥右手离开。 “好，都依你。” 沈星鸳伤的不重，从护士口中得知在昏迷时已经做过三项基础性检查，本来打算躺着睡会，晚上出院回南府宫继续睡，微信提示音断断续续地响个不停。 从王总，到赵晗，到其他同事都纷纷关心她有没有受伤，伤势怎么样。 发消息关心的人越多，沈星鸳的脸色越凝重。 提示音又响起，这次是叶辰：【你和靳总谈合作怎么谈到他的建筑现场去了？听说你和靳总都受了伤，你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我这就过去。】 沈星鸳严重怀疑是有人录下工地现场的突发事故，并发到网上。 她不敢上网搜，满脑子都是：完了。 容家人会知道是她救了靳聿骁，而靳聿骁会知道她的身份。 刚提出的用恩情换一次原谅，这么快就要让靳聿骁兑现……毕竟是口头承诺，和谈商业合作一样，没有白纸黑字，兑现方随时都可以不承认。 叶辰又发来几个问号。 沈星鸳忍住不安，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很感谢以前受过的苦难，能让已经养成习惯的神经系统条件反射的强行冷静，起码不会慌乱到六神无主。 她回复：【划了一道小伤口而已，没事，医生也说我随时都可以出院。公司有很多同事关心我的身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工地受了伤？】 叶辰打来语音电话：“你没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看见报道差点吓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沈星鸳不想怼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什么报道？” “你和靳总已经上热搜了，有人拍了一段事故前后五分钟左右的视频发到网上，靳总头上那么多光环，一点小事都能引起舆论关注，更不用说是这种差点要命的大事。” 叶辰说着拿出教育人的语气：“我知道你害怕耀玺挺不过眼前的难关，之前那么多的心血都白费了，但你也不能拿命去赌，幸好靳总反应快搂住你的腰躲开，不然你已经变成一滩烂泥！我怎么和容婉交代，怎么和你的家人交代！” 沈星鸳根本没听清几个字，只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刚发生了。 事已至此，逃避是没用的。 她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条果然是：#靳聿骁工地事故#。 后面还跟着三个火和一个向上箭头的符号。 意味热度飙升，全网爆火。 沈星鸳扶额。 靳聿骁是真正的世家子弟，顶级权贵，但在网上搜他的资料只能搜到一些人人皆知的，更深的找不到一点。 就这些人人皆知的部分，让他头上汇聚许多光环：有钱的没有他有钱，聪明的没有他聪明，长得帅的没有他帅，有能力的没有他能力高。 单拎出任何一点都是顶配，把骨子里爱慕强的人类轻而易举地征服，男人视他为偶像，女人视他为钻石级单身汉。 靳聿骁还热心慈善，根正苗红，讲话风趣又毒舌，任何一次露面掀起的影响力都不输顶流明星。 可他日常出门确实没有明星那么多麻烦，虽然都是红，但顶级权贵与靠流量吃饭的明星演员们就是天差地别。 沈星鸳吸了口气，点开词条，和爆火的视频。 视频开始的一分钟是镜头在转动拍摄工地内部的场景，随着她大喊一声，镜头才拍到她。 拍到她冲向靳聿骁，拍到靳聿骁救她，靳聿骁的脸清清楚楚，她的脸被打了马赛克。 沈星鸳全部看完，发现只要她的脸露出一点就被马赛克遮住。 虚惊一场。 不安的情绪退下去后，她想明白叶辰和同事们之所以知道这人是她，八成是因为王总说的。 沈星鸳拿过床头柜上没有拧开的瓶装水，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才说：“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叶总你不用过来看我，靳总刚从病房离开，说愿意给我们一个优先合作的机会，明天上午到宸盛时代集团开会。” “我能做的都做了，希望叶总能督促王总和同事们，一定拿下这场来之不易的合作。” 叶辰的语调高了十个度：“哇塞！我现在就去安排！你好好休息！一切交给我！” 电话被挂断，沈星鸳放下手机，四肢舒展开瘫在被褥里。 终于能睡会了。 可她刚闭上眼，急促的手机铃声像一把骤然捅入耳膜的剑。 这铃声与别人打电话时的铃声不同，是她特意设置的。 沈星鸳的肩膀不自觉绷紧，后背僵硬。 她伸出手，指尖颤动几下才拿起手机，拿稳。 沈星鸳喉咙发紧：“……爸。” 养父 中年男人的声音厚重，低沉，听着平缓，实则暗藏不容置喙的威严。 “鸳鸳，你最近和容璟的感情怎么样？” 沈星鸳右手攥着手机，手背青筋分明，唇颤了三次才发出声音：“容璟和我离婚了。” “离婚了？”沈文忠语气陡然转变，每个字都沉得像砸在地上：“怎么回事？” 沈星鸳抿抿唇，说话间带着明显的怯意：“爸，以前我都没敢告诉您，从结婚后容璟对我的态度突然就变了，这三年来他冷落我，从没碰过我，和秦家的秦臻臻似乎在一起了……他非要和我离婚，我多次挽回都没用，是我没本事，让您失望了。” 沈文忠沉默了会，安慰：“不关你的事，是他始乱终弃，我知道我的女儿乖巧懂事，做事极有分寸。” 沈星鸳静静听着，不敢主动说话。 “他转变的理由是什么，你们离婚时他说了吗？”沈文忠又问。 沈星鸳小心翼翼回答：“车祸。” 电话像是挂了一样，陷入死寂。 时间仿佛变慢，度秒如年，吸入肺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沈文忠的声音在她听来好似一柄敲在桌上的巨锤：“既然无法挽回，你不必伤心难过，也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你不要害怕。” 沈星鸳更紧地攥攥手机：“谢谢爸爸。” 沈文忠应了声：“你哥刚才在家刷新闻，刷到热搜上容璟的小叔叔靳聿骁在工地视察时，险些出事故的报道。” “他救的那个女人，是谁？” 沈星鸳咽口水，依旧怯生生的：“是我。” “我工作的公司，耀玺珠宝最近想和宸盛时代集团合作，本来我的领导已经和珠宝部的张副总监搭上线，可总监何东更想和驰朝集团合作，一番周折，驰朝集团和何东目前都面临牢狱官司，我被领导派去不惜一切代价接近靳总。” “我跟踪靳总到工地，想找机会说话，可他们一直在忙，谁知道突然发生事故，我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帮忙了。” 她顿了顿，补充：“靳总答应给耀玺优先合作的机会，明天上午我应该会去宸盛时代集团。” 沈文忠赞道：“你长大了，已经能在工作中独当一面，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要注意身体，别累着。” “我知道了，爸爸。” 沈文忠叮嘱：“耀玺是追你那小子，叶辰创立的，他最近手中资金困难，公司不一定能撑得下去。” “如果耀玺没了，你别焦虑，回家，爸爸在集团里给你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 沈星鸳全部乖巧答应。 挂断电话好一会，她浑身的僵硬才慢慢缓解，躺在床上却再也没有睡意。 哪怕眼皮千斤重已经睁不开，生理和心理似乎变成对抗的线，无法相容，无法妥协。 她对四岁以前完全没有印象，有记忆以来就是被沈家收养，被沈家养大。 沈家给她吃，给她穿，给她钱学习跳舞，给她最好的教育资源让她读书。 长到这么大，全是沈家的恩情。 沈家也是她噩梦里最深的阴影。 沈星鸳办手续离开医院，在路上又接到容婉的电话。 容婉也觉得视频里的女人是她，听声音听出来的，沈星鸳承认了，把对养父说的借口又原样重复一遍，并让她保守秘密，不要再对其他人说。 出租车比公交车舒服，可她狠狠撞在地上的身体还是坐着难受。 到了南府宫，沈星鸳直接上楼，把手机关机，把房间的门反锁，被子盖过头，睡觉。 整夜的噩梦。 翌日早上，她被闹钟叫醒，洗漱下楼。 别墅内特别安静，客厅空荡荡的，门口的临时挂衣架也空着，靳聿骁昨晚没回来。 沈星鸳步行去公司，路过一排早餐店时注意到其中一家排的队伍很长，抬眸看店名，是卖蟹黄灌汤包的。 之前每次路过也是很多人在排队，估计很好吃。 她看看时间，距离上班迟到还有半个小时。 沈星鸳犹豫三秒，果断转变方向，点开微信给赵晗发消息，问知不知道今天几点去宸盛时代集团。 赵晗秒回：【约好的时间是十点半，王总在昨天下午开会时说如果你这位大功臣还在医院就别操心了，如果出院必须跟着一起去，她助理没联系你？】 沈星鸳把微信聊天界面往下翻，发现她点开过助理的聊天框，但没回。 估计是没睡醒的时候干的，或者误点。 她拍了张店面的照片，又在路过其中一桌顾客时快速对着蟹黄灌汤包和几种不同的粥拍照，发给叶辰，知道叶辰这个时间肯定还在睡懒觉，直接拨打微信电话。 没人接。 沈星鸳面不改色继续打，第三遍时叶辰拖着被吵醒的声音终于接了：“这才几点？也就是你，要是别人我一定骂他几句再挂电话！” “叶总，看看我给你发的微信，蟹黄灌汤包和粥，挺好吃的，你要吃吗？我给你捎几个？” “吃！”叶辰斩钉截铁，又受宠若惊，“难得你这么关心我，心里终于有我了？别说是蟹黄灌汤包，就是便便我也吃！” 沈星鸳只听前面那个字：“好的，挂了。” 排队不出意料地排了半个小时，这还是前面不少顾客因为没时间或没耐心中途离开。 蟹黄灌汤包有拳头大，三十五元一个，沈星鸳要了三个和一碗清淡的鸡丝粥，在店里吃，又要了九个打包带走。 六个给叶辰，三个给王总。 她不急不慢地吃完，在九点半到公司，叶辰已经来了，见她提着包子进来满脸欣喜：“你怎么来得比我还晚？快快快给我尝尝，我喜欢的女人亲手买的包子，一定特别好吃！” 沈星鸳很为难：“我没想到会排这么久的队，看着不算长，谁知道有一位顾客买了四十个。” “我迟到了一个小时，怎么办？” 叶辰尝了口包子，夸张的做出“世界最美味”的表情，眉眼间都是被女神主动投喂的活力满满：“害，这有什么好愁的。” 他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好了，你写张假条补给他们就行。” “鸳鸳，你说你，明明是公司的大动脉非得做个小透明，我要是把你扶到领导位，你不就不用担心迟不迟到了？” 沈星鸳觉得他在胡扯，国家国法家有家规，越是领导越应该以身作则：“叶总，我出去了，我还给王总带了三个。” 叶辰边吃边点头，充满希望地笑眯眯看她：“记得和王总说，她是沾了我的光～” 拿下合作，拿下股份 沈星鸳给王总送蟹黄灌汤包，王总眉眼弯弯：“正好我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多少钱，我转给你。” “一百零五。”沈星鸳不扭捏不拉扯，有零有整的报数。 王总接过包子，转钱，拆开筷子夹着吃：“你身体没事了吧？” “只是撞了下，胳膊划了一道小口子，不深，昨天还有点疼，睡了一觉起来已经彻底好了。” 其实还疼，但拿下合作对她来说太过重要。 “那就好，”王总温和说，“你去找赵晗，昨天她和几个同事在原版合作计划书上稍加改动，我看过了，还不错，你也看看，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宸盛时代集团。” 沈星鸳颔首：“好的。” 她们六个人在十点十分到达宸盛，和上次一样，已经有人在等他们。 上次是一个珠宝部的普通员工，这次也是他，身边还多了张崇的助理，直接带她们去会议室。 等了十分钟，张崇带着几名员工进来，和善地对王总和沈星鸳微笑：“王总，沈小姐。” 王总伸出手：“张副总监。” “是张总监，我升职了，”张崇开怀一笑，两只手短暂地握了握，“张崇。” 沈星鸳并不意外，也主动伸手：“恭喜张总监，因祸得福，前途大好。” 张崇给她指指左侧的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借沈小姐吉言。” 众人落座，张崇微笑看她们：“我们开始吧？” 沈星鸳把合作计划书双手给他，按照在路上王总所吩咐的，站到台上按照PPT开始做讲解。 合作计划书是精简版，但她讲得比上次在宸盛的员工餐厅说的还要详细，这些东西已经都刻进她的脑子里，不用看就能流畅完整且条理清晰地讲述。 王总听得微笑点头，张崇也频频点头，气氛融洽。 沈星鸳说到收益分配时顿了顿，计划书上写的是五五分，按照常规和远超自身实力的大集团合作的经验来看，至少要被压下一成的利润。 “收益分配，我方希望二八分，”她看向张崇，“宸盛占二，耀玺占八。” 王总本来还在笑，反应过来后紧急撤回一个微笑。 什么东西？谁二谁八？！ 赵晗和其他同事也都愣住，赵晗用清甜悦耳的声音打圆场：“沈星鸳，你是不是念错了？” “没有念错，是PPT上写错了，”沈星鸳沉稳解释，“张总监，我昨天陪靳总去贵公司的建筑工地现场出了意外，没参加我公司内部对合作计划书的临时修改。” “昨天在医院，我已经和靳总提过合作的事，初步商量过收益分配的事，您可以请示一下靳总。” 王总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二八分，还是宸盛占二，没有公司敢开出这种条件。 简直是撞墙自杀级别的找死，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别说沈星鸳只是靳聿骁侄女的闺蜜，就是亲侄女也不行。 赵晗等人都一言难尽，脸上写着“今天白来了”的无奈。 王总站起来，想上去把沈星鸳替下，尽己所能的挽回，然而，张总监也在下一秒起身。 完了，这是打算直接走了。 谁知，张总监客客气气对她们点头：“请王总、沈小姐和几位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靳总。” 耀玺众人：“？” 张总监出去五分钟，一脸严肃地进来，语气严肃地宣布：“靳总说了，二八分不行。” 王总和赵晗等人一脸果然如此的失望。 “但，”张总监大喘气地补充，“三七分可以，宸盛三，耀玺七。” 耀玺众人：“？？？” 宸盛员工也都惊住，各个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力。 谁答应的？靳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星鸳没想到靳聿骁言出必行，甚至比在医院讨价还价时还多让给她一成利润。 作为全场最镇定的人，她礼貌微笑，接上流程：“既然贵方有意合作，细节基本都已经谈妥，我们现在签合同？” 张总监当即同意。 合同顺利签完，双方握手，王总脸上绽放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张总监，多谢关照，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总监郑重道。 张总监和团队送她们到电梯门口，王总客气让他们留步，赵晗实在太过好奇，忍不住问：“张总监，你们靳总这么好说话的吗？好像和传闻中的他不太一样。” 沈星鸳当没听见，其实耳朵已经竖起来。 张总监的目光略过沈星鸳，很官方地说：“毕竟，沈小姐对我们靳总有救命之恩。” “你请示的时候，靳总就是以这个理由答应的？”赵晗又问。 张总监点头，又摇头：“靳总最后说，身为优秀又杰出的顶级企业家，要贯彻落实邓前辈的思想理论，先富带动后富。” 赵晗张嘴半晌，愣愣合上：“……这格局，不愧是靳总。” 她们进入电梯，和张崇等人客套道别后，门缓缓关上，王总的稳重神色被喜悦取代：“我已经把合作成功的好消息发给叶总，叶总说，下午下班后先聚餐再去嗨，所有费用他买单！” “哇！好耶！”众人欢呼。 王总看向沈星鸳，眼中密密麻麻都是赞许：“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得敬小沈一杯，这次的合作，小沈居功至伟！” 沈星鸳被簇拥，被赵晗等人七嘴八舌地夸，维持人设害羞地摸摸额头，笑容腼腆，不知所措。 “合作达成是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我们是一根绳，要是没有大家，光我自己在拧也没有用。” 手机忽然在包里响了声。 正好电梯到一楼，众人往外走，沈星鸳刻意走在最后。 亮起的屏幕上，是“老公”发来的消息：【到我办公室。】 沈星鸳刚迈出电梯，脚下刹住：“王总，你们先回去吧，我闺蜜也在宸盛，她有事找我。” 王总想都没想立刻答应：“行，你和容……你闺蜜好好去玩吧，下午不用上班了，记得来聚餐。” 沈星鸳又回到电梯，这次，点开叶辰的微信，发语音。 “叶总，我们和宸盛时代集团的合同签了，资金短缺的情况很快就会解决。” “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叶辰应该正在玩手机，秒回消息。 他语气兴奋极了：“鸳鸳，当初创建公司时让你来我这儿上班，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你就是我的女神，我的转运星，我的财神爷！” “我这就让律师拟定合同，以后你是公司合伙人之一，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坐我腿上 沈星鸳揉揉眉心，长长呼出一口气，上下都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摊开右手掌心，静静凝视半晌，五指合拢。 活到这么大，总算抓住了些东西。 总算有件带着希望的好事。 沈星鸳站到董事长办公室前，调整好心情，敲门进去：“靳总，您找我？” 靳聿骁本来在看面前的电脑，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字间十指如飞，闻言挑眉，目光转到她身上。 “合作前亲亲热热，合作后我变靳总了？” 亲亲热热？ 沈星鸳想问，你说的亲亲热热是指在医院说的“如果再有下次，你的伤，你的死，只是一次不痛不痒的自然规律”这句吗。 可他现在是甲方爸爸，不能问，惹不起。 沈星鸳乖乖改口：“靳聿骁。” “把门关上，”靳聿骁眼底似笑非笑，带着显而易见的兴趣，“坐过来。” 沈星鸳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已经把门关严实，马上走到他身边时却停住。 办公桌前只有一把椅子，他坐着。 很显然真皮座椅是单人款式，坐不下第二个人。 “我坐哪？” 靳聿骁像是诧异她为什么会这么问：“除了我的腿，你还想坐哪，坐我脸上？” 沈星鸳：“……” 那画面太美，想都不敢想。 坐大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坐过几次，不熟练。 靳聿骁看她犹豫，故作诧异：“真想坐我脸上？” “那你得分开腿坐，不然我怕会坐死我。” “……”沈星鸳有捂住他这张满嘴跑火车的嘴的冲动。 刚拿了好处，又有结婚证保驾护航，她把心一横，双手搂住靳聿骁的颈，左腿一迈，跨坐在他的腿上。 身下的大腿紧实有力，充满男性的力量。 靳聿骁轻笑，好整以暇看她：“很熟练，经常坐？” 沈星鸳不想说实话，也不想说话：“嗯。” 假装经验丰富的话，也许能让靳聿骁觉得扫兴。 她在睡不着的时候琢磨过，以靳聿骁的身份地位、受女人欢迎程度和他爱撩会撩的作风来看，他之前应该有过不少女人，男女间的亲密事应该也有过不少次。 之所以会在一夜的阴差阳错激烈滚床单后看上她，除了事业需要，或许是看上她乖巧清纯，身材又好。 以前听容婉说过，有专业的调查表明，男人大部分会先喜欢干净白月光，然后是风情万种的美人，最后会演变成喜欢极品女人，包括非常有反差或又纯又欲的。 沈星鸳脑中乱七八糟地想，靳聿骁忽然用力向上抬了抬腿。 她的身体随之抬高向前倒，落下时毫无防备地撞进男人怀里。 沈星鸳耳尖涨红，慌乱的要站起。 靳聿骁单手扣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不用力，却让她没法轻易挣脱，漆黑的瞳仁注视她染了胭脂色的耳尖，笑意闪过。 “躲什么？害羞？看你这个样子不像是经常坐。” 沈星鸳用最快的速度稳定心态，语气正经：“你叫我上来，到底有什么事？” 靳聿骁用两指捏住她的下颌，上半身缓缓向前倾，靠近她。 唇瓣越来越近，几乎要吻上。 沈星鸳下意识眨眨眼，视线避开，不看他。 靳聿骁停在距离她的唇咫尺的地方，呼吸温热，暧昧纠缠：“老婆，我多让了你一成利润，不奖励奖励我？” 沈星鸳思考了会，果断地吻住他。 反正已经亲过，不如直接一点，如果顺着他的话反问，靳聿骁开出彼此深入交流这种条件，那就不合算了。 能低成本谈成的合作决不能多付出。 她本来打算浅尝辄止地碰碰，拖个二三十秒就分开，心里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动，腰间的手猛然重了几分力度，男人刚才还平静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不稳。 靳聿骁反客为主，吮吸啃噬她的唇瓣。 沈星鸳觉得疼，下意识地张开嘴要让他轻点，却打开方便之门，滚烫的舌尖带着侵略性直直闯入。 平静的湖面被人扔进一块大石头，掀起层层涟漪和波澜。 沈星鸳心跳加快，越来越无力招架，几乎喘不上气。 她攥拳轻轻捶打靳聿骁的肩，打了七八下，靳聿骁才停下。 唇瓣火辣辣的，比吃多了麻辣食物的存在感还要强烈。 靳聿骁喉结轻滚，呼吸比平时又快又重，眼底翻涌着尚未退去的暗涌，岑冷的薄唇又艳又红，仿佛还带着纠缠时的热意。 原本已经英俊妖孽的脸更添几分欲色妖冶。 沈星鸳忍不住看他一眼，又像被火烫到猛地挪开视线，无法控制的红晕在脸上漾开。 她咽了咽口水平复心情，再次想起身。 靳聿骁却不愿松手，挺括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梁，开口嗓音沙哑：“就这？” “？”沈星鸳没忍住，“你还想怎样？” 靳聿骁低笑，鼻尖继续蹭，每个字都裹胁着热气与沈星鸳的呼吸相缠：“你右后方，有一间带三米大床的休息室。” “……别闹了，这是你的集团，外面那么多员工呢。” “这是我的集团，”靳聿骁掌心摩挲她的腰，“不会有人闯进来。” 沈星鸳脑子疼，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简直是及时雨，她果断站了起来，站到五步外的安全距离，客套微笑：“靳总，有人找你，你先忙吧，我走了。” 沈星鸳打开门，猝不及防地和容璟四目相对。 她的心跳像漏了一拍，瞳孔收缩。 容璟也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脸上满是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靳聿骁见到容璟，并不惊讶，深不见底的眸间闪烁异样的光，有些阴戾，有些看好戏的兴致勃勃。 沈星鸳垂在身侧两只手下意识地攥在一起，指甲掐掐掌心。 什么也没说，和容璟擦肩而过。 容璟的眉紧紧皱在一起，转头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的嘴，好像有点肿。 亲完碰到前夫 容璟想起以前交往的时候，沈星鸳面子薄，亲一下就会脸红，接吻要先亲额头和下巴，要一步步地来。 只要稍微用力些，时间久一些，她那嫣红的唇瓣就会发肿。 容璟敛眸，想到沈星鸳的嘴可能是被其他男人亲的，心里莫名生起微妙的不痛快。 这才离婚几天，她已经找到新男人了？ 也是，她本来就是贪慕虚荣不择手段的女人，找下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谁被她找上，谁倒霉。 容璟看向靳聿骁，眼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怀疑和质疑：“小叔叔，她怎么在你的办公室？” 靳聿骁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冷淡，平静。 分明一句话也没说，容璟却感受到一种俯瞰众生的傲然和凛冽，被沈星鸳影响到的情绪瞬间收回去，站姿极正，眼神清澈，神情温顺恭谨。 不管是哪个男人，反正不可能是他家小叔叔。 他家小叔叔是家族的骄傲，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能力超群，眼界超凡，没有几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更不用说沈星鸳这种女人。 容璟的情绪变化虽大，但已经成年，又常年受家族教育，已经把喜怒不形于色修炼得有模有样。 可惜，狐狸也是有段位的。 靳聿骁端详他片刻，眼角勾起讥诮弧度，稍纵即逝，垂下眉眼继续十指如飞地打字：“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容璟一点脾气也不敢有，反而更加拘束。 虽然他本来想在电话里说的，毕竟容氏集团工作量也很大，他今晚还约好和臻臻、念念吃饭，是靳聿骁丢下一句“来宸盛找我说”。 “小叔叔，关于武装直升机那个项目，能不能让集团也参与进来？” 办公室里是噼里啪啦快速敲键盘的声音，靳聿骁的语气不紧不慢：“你为什么不想在两栖攻击舰的项目分一杯羹？” 容璟讪讪笑了笑：“小叔叔，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倒是想，可光想有什么用，谁都知道这个项目您的宸盛是固定且唯一的选择。” “武装直升机这个项目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也是在规定流程内办事，通过定向邀请才接下的。”靳聿骁淡淡说。 容璟当然知道，军工项目作为特殊情况，一般有四种方式：公开招标，邀请招标，单一来源，竞争性谈判。 宸盛时代集团掌握几个单一来源的项目，即宸盛是唯一供货商，而这次的项目，宸盛是被邀请招标才拿下的。 邀请招标需要审批，不会公开，适用于涉密、技术特殊的项目，通常会有三家或三家以上的供应商。 “小叔叔，我听说目前只确定宸盛一家，至少还有两个名额，您虽不是最后决策人，但您和他们熟悉，方便说话，能不能为集团牵牵线？” 靳聿骁不拿正眼瞧他，似笑非笑：“不能，快滚。” 容璟对他没什么亲情血缘情分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好声好气地继续商量：“小叔叔，容氏集团已经到了一种高度，不进则退，我想帮助和带领集团、容家开拓新的板块，寻求更快更稳定的发展。” 靳聿骁哦了声，在容璟以为他被说动时，嗤了声。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姓容。” 容璟：“……” 姓靳是随奶奶姓，也是爷爷奶奶亲生的孩子，是骨头里流淌着容家血脉的，又不是变成娘家人，变成靳家人。 但这话他不敢说，怕说了这辈子都别想求靳聿骁帮忙了。 “小叔叔，只是一句话的事……” “我听别人说，前段时间你带着你的新女朋友去参加一个珠宝商会，当众让一家企业下不来台，”靳聿骁打断他，像聊家常似的语气，“有这件事吗？” 容璟一愣，是在说耀玺珠宝吧。 他眼露怀疑：“嗯，有。” 靳聿骁眸底略过没有温度的笑意：“因为什么？” 容璟没说话。 因为不敢说实话，又不想撒谎。 靳聿骁没有再问，拿过手旁的杯子喝了口，不轻不重放回桌上。 “宸盛和容氏集团一样，项目合作不走人情，不靠关系，一切以利益和实力为重。” “容氏集团的规矩是爸和大哥定的，你是长孙、长子，你上位当然有权更改。” “宸盛的规矩是我定的。” 靳聿骁说得不紧不慢，抬眸时英俊的眉眼间却都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气场：“我定的规矩，除了我自己能打破，谁也不能，谁也不敢。” 容璟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压力，来自血脉压制，来自绝对的强者。 靳聿骁没了耐心，随意摆摆手：“听明白了就出去。” 容璟不甘心，但知道这条路已经堵死，再耗下去也没用，得想别的办法。 宸盛门口，沈星鸳坐在一侧的台阶上，拿着刚买的雪糕缓缓地吃。 凉意从口腔进入食道，最后进入胃，配合强行让自己冷静的脑补命令，她的紧张终于舒缓些许。 领证的时候隐瞒靳聿骁自己的婚史，她已经做好悬崖蹦迪的准备，但这一天天地，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秘密就要被撞破的未知和忐忑，实在是煎熬。 怎么就能这么巧，容璟会恰好来找靳聿骁。 沈星鸳收敛心绪，在脑中给自己新的指令：如果不能解决问题，就不要为问题内耗。 她把冰激凌吃完，缓缓站起，余光无意识地往旁边一瞥，瞬间凝滞。 不远处，容璟在看她，那眼神情绪复杂，有审视，有厌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让人完全分辨不出的。 沈星鸳不想分辨，收回目光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容璟的眉心拧成川字。 她分明看见他了，却像看见陌生人。 没有当初的温柔，没有前不久的哀求和挽留。 没有眼泪，没有喜欢，没有爱，也没有恨。 沈星鸳在距离出租车还有十几步时，身前突然拦住一条胳膊。 容璟面无表情：“你来找我小叔叔做什么？” 沈星鸳现在看见他依旧会想刚谈恋爱的情形，甜和后来的苦交织在一起，然而没关系，这把刀早已插在她心口，疼的时间太久，已经麻木了。 她绕到旁边：“这是我的事，与容少无关。” “你想和宸盛合作？”容璟讥讽地勾勾唇角，“耀玺有几斤几两，你心里清楚，容氏集团不会和耀玺合作，宸盛更不会。” 入账一大笔钱 沈星鸳咬了咬下唇，淡淡轻笑：“哦。” 她绕着容璟走，弯腰上了出租车副驾。 容璟脸色不太好看，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的库里南。 耀玺珠宝确实是珠宝行业发展迅猛的企业，但绝对入不了小叔叔的眼。 如果耀玺的创始人不是叶辰，而是叶辰的大哥，那还有几分可能。 沈星鸳最好不要回来求他，求，也没用，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沈星鸳告诉司机去耀玺，系好安全带，这时，库里南呼啸着从旁边离开。 那车窗开着，她侧眸看见容璟冰冷无温的侧脸。 回到耀玺，同事们看见她都非常雀跃，纷纷热情地找话题聊，沈星鸳做出害羞、无措、不善言辞的老样子，应付几句，赶紧戴上耳机专心工作。 她一直很忙，除了公司的活，还在一个微信群里接私人定制的散活。 这个群是容婉拉她进来的，群主是珠宝界一位名声很响的设计师，成员不多，八十多个人，设计师占五成，千金小姐占五成。 对于设计师来说，千金小姐们是重点客户，她们会在群里发清楚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条件的珠宝，开出大概的劳动报酬。 想赚这份钱的设计师们都能私聊千金，发一些从业经历、成就、手绘草图等等，千金小姐们会从中挑选一个最满意的达成私人订制的合作，然后签合同，或者一个也不挑。 群主不干涉双方交易，不从中提取任何报酬，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人脉，就是群主得到最好的报酬。 沈星鸳不关心千金小姐们的身份，也不愿意用沈家养女、沈家千金的身份在外面为自己谋取任何便利，容婉倒是和她说过，这些千金分散在全国各个城市，甚至有自治区港城的。 四个月前，她在群里和一位千金达成合作，千金出手大方，给了她三百万。 也许是合作很愉快的原因，这单结束后，一个半月前千金又主动联系她，这次也是开价三百万，要一套包含戒指、耳环、项链的适合出席晚宴的华贵珠宝，两个月内要收到。 沈星鸳的选钻、配石、采购，还得去亲自驻厂监工，确保细节不会翻车。 很辛苦，但好处是采购时不用扯皮，千金在三百万的劳动报酬外又给了她足够的采购和找工厂师傅的钱。 她没有充足的时间去驻厂监工，只能偶尔过去看看，所以她拜托叶辰，借用叶家的人脉来完成，不用天天过去也放心。 眼看距离两个月已经不差几天，沈星鸳给工厂师傅发微信。 师傅很快回复：【沈小姐，我正要联系您呢，您要的珠宝已经全部完工。】 接着发过来一张图片，和文字：【您什么时候过来拿？】 沈星鸳点开图片，很满意，有叶家保驾护航，想想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麻烦师傅打包好送到耀玺，又给千金发微信，确认地址。 千金发来的地址却不是上次的魔都，而是港城。 沈星鸳没想到她的私人订制客户竟然就是港城的，客户的隐私没必要多问，她先把成品图片发过去，又说今天就会寄快递，大概两天就能到。 在签合同时，千金转过来一百五十万，这会把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也转过来。 沈星鸳看着卡里的余额数字，嘴角扬起，手指敲击屏幕：【谢谢您！】 千金回复：【不客气！我很喜欢你的设计风格，大气，独特，有品位又不张扬，你以后一定会在珠宝圈声名大噪的！】 【我上次在魔都参加婚礼，找你定制的珠宝是我送给新娘的礼物，新娘很喜欢！】 沈星鸳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能让客户满意，是我最高兴的事！期待下次合作！】 完成一件要紧事，她轻轻拍拍心口。 沈星鸳，干得漂亮，继续加油。 只要不断努力，所有的目的，想要的自由，终有实现的一天！ 她继续画设计稿，为和宸盛的合作做准备。 耀玺的员工们都很期待晚上的聚餐和嗨皮，下午都心不在焉，终于盼到下班时，众人像吃了兴奋剂开始商量要吃什么平时舍不得吃的贵饭，要去平时进不去且花销高的会员制场所玩，总之是逮着机会想狠狠宰叶总一顿。 工厂的师傅已经把打包好的成品珠宝送到公司前台，沈星鸳打算去寄快递时，叶辰打来电话。 “我的鸳鸳，现在来我的办公室，快！” 沈星鸳忽略他的称呼，大概猜到他叫自己是因为什么，立刻过去。 果然，办公室里除了叶辰，还有律师。 以及，桌上的合同。 沈星鸳把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又一笔一画地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叶辰笑看她，眼中是爱慕和开心：“恭喜你，鸳鸳，以后你不再是耀玺的普通员工，我们是并肩前行的合伙人！” 沈星鸳给快递员打电话，下楼把成品珠宝寄走。 办完事情，耀玺上上下下几十个人也都恰好下楼。 晚餐最终决定在那家国宴级四合院餐厅里吃，从进入餐厅开始，员工们都左看右看地欣赏，感叹有钱人的会享受和习以为常的高档生活。 赵晗来这里吃过，有些担心：“叶总，您没有预约吧，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有位置吗？” 沈星鸳静静听着，其实她说得对，如果两三个人大概率是有座，这么多人在正常情况下一定需要预约。 但，叶辰是非正常情况。 叶辰张扬地挑眉：“有，再多一倍今天也能坐得下。” 进入大厅，经理热情地出来迎接：“叶少，您有些天没光顾了呢。” “要顶楼三个包厢，”叶辰拍拍他的肩膀，神情肆意，“如果已经订满了，你来周转，多少钱从我账上扣。” 经理连连答应：“好的，叶少。” 包厢是标准的中式风，六角宫灯，红木为骨，雕梁镂花，云锦地毯，从窗户能看到大院子里的怡人景色，雅致又贵气。 赵晗和其他员工们面面相觑，惊叹：“叶少，您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叶辰推开包厢的门，朝沈星鸳绅士做了个请的手势，大手一摆，家财万贯中养大的纨绔之气突显得淋漓尽致。 “这家餐厅就是我家开的，已经有近百年历史了。” “今天拿下和宸盛的合作，值得好好庆祝，花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 一间包厢有两桌，叶辰把人都安排好，坐到主位，王总与领导层们和他一桌。 沈星鸳维持人设想和员工们坐，忽听叶辰叫她：“鸳，沈星鸳，坐这边来。” 爱妻恋爱脑 王总也招招手：“小沈，你坐，你是这次的大功臣，坐这理所应当。” 再扭捏反而不太好，沈星鸳坐到唯一空着的地方。 侍者双手递给叶辰菜单，叶辰没接，抬手点点沈星鸳：“大功臣来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的六桌你说了算。” 沈星鸳看看侍者，站起来说话：“叶总，您太客气了，我可以点，但只能点我们这桌，其他同事口味不同，您喜欢的他们未必喜欢。” “您今天请客就是为了庆祝，大家都吃得高兴才是皆大欢喜的事。” 叶辰直勾勾的看她，崇拜，爱慕：“好，好，都听你的。” 沈星鸳有些无语，在场都是人精，他能不能收敛一点？ 她拿过菜单，先问大家有没有忌口，接着点十二道热菜，比人头多两个，四道凉菜，是按人头除以三，最后点一道汤菜，一份主食和一份水果。 把菜单还回去前，沈星鸳柔声问：“各位领导们还有想吃的吗？” 叶辰花钱大方，出来吃饭点菜没那么多规矩，简单粗暴的人头数乘以三，沈星鸳守规矩点的数比他的习惯少很多，他拿过菜单，补上。 其他桌的由员工们随意点，但最后数量都没有他们点的多。 菜全部上齐时满满一大桌，国宴狮子头、红烧大鲍翅、脆皮乳猪全体、蜜汁叉烧皇等热菜，姜葱炒帝王蟹、清真东星斑、蒜蓉粉丝蒸龙虾等海鲜，还有汤菜主食水果，荤素搭配，香味扑鼻，勾得人食欲大涨。 叶辰又点了近十万块的酒水。 沈星鸳吃了不少，没喝酒，她摸摸鼓胀的小腹，从金丝楠木的葵花格栅窗往外看，瞧见赵晗和几个女同事在院子里自拍或互相拍照。 她等叶辰和某个领导说完话，细声细气问：“叶总，我也想出去转转。” 叶辰认识她多年，沈家千金什么贵的餐厅没来过，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寒暄应酬。 非去不可的她当然也会去，但不是必要的她就不愿意参与，I人嘛，就这样。 他下意识也站起来：“我去给你拍～” “……”沈星鸳没看各位领导的神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张和逃避：“不用了叶总，您不用这么客气，我是耀玺的员工，为耀玺做什么都是我的荣幸。” 叶辰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讪讪坐下，嘴微微撅起，目光变得控诉。 像努力邀宠却惨遭拒绝的后宫妃子，虽然不高兴，但不敢闹，因为怕惹她不高兴。 沈星鸳去找赵晗互相拍照，她选了一处亭台楼阁的景，恰好今天穿了米白色的改良旗袍，开叉适中，领口绣小朵暗花，外搭同色系西装短款外套，站在景前肌肤胜雪，温婉贵气，像一朵正在盛放的晚香玉。 温柔恬静，暗香浮动，稍不经意间万分妩媚。 “好漂亮，鸳鸳，你气质真好，又柔又媚，比娱乐圈的明星还好看！” 沈星鸳凑到她的手机面前，被照片一眼惊艳：“你也太会拍了吧。” “是你漂亮，”赵晗打开微信，“我发给你，这几张里随便挑一张都可以当头像。” 沈星鸳嘴边的笑容瞬间敛起，又露出几分敷衍的笑：“头像就算了，我要发九宫格的朋友圈。” 她说发就发，特意编辑文案：【美女拍的照片，果然也好看。】 其他同事还在拍，她俩拍得差不多了，打算回包厢，赵晗突然想去洗手间，沈星鸳陪她一起去。 与此同时，餐厅外停下三辆豪车，最前面的橘红色宾利车门自动打开，迈出男人的一条长腿，高级手工的黑色西装裤上用金线刺绣出万字纹，奢华矜贵但不浮夸。 靳聿骁下车，把车钥匙精准扔到泊车小哥手里：“有劳。” 泊车小哥赶紧握住，看见钥匙外面还裹着纸质的红色毛爷爷。 五张。 滕枭和宸盛的几位领导才最后那辆加长商务车中下来，滕枭弯腰去拉中间奔驰大G的车门：“郑总，到了。” 上次在宸盛的建筑工地现场，两方本来谈的好好的，已经都有合作意向，谁知道被突然一场事故打断，耽误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郑总第一次来这家餐厅，滕枭客气又详细地为他介绍餐厅的近百年渊源。 郑总了解完，点头：“靳总有心了。” “应该的，这家餐厅菜品不错，我……”靳聿骁本来客套轻笑，随意低眸扫一眼手中手机，忽然不说话了。 郑总认识他多年，虽然来往不多又是第一次要谈合作，但很了解他的为人，从来都是慵懒散漫又游刃有余，没见过有什么东西能在瞬间吸引到他。 事太蹊跷，距离又近，郑总一时之间没管社交礼仪那套，明知道偷看别人的屏幕是不礼貌的行为，还是忍不住歪头看了眼。 竟是一张美女的照片。 风景好看，美女的气质更绝。 再定睛一瞧，原来是熟人。 郑重忍俊不禁：“靳总果然爱妻，看见妻子的照片，连要说的话都忘了。” 靳聿骁把九宫格全部看完，手机锁屏，抬头抱歉地淡笑：“不好意思郑总，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见笑的，”郑总笑看他，“当初在国外，我侄子被那群人绑架，要不是靳总你，现在他哪里还有命在，当时看你的布控和身手，还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精准机器人，没想到铁汉柔情啊。” 靳聿骁也笑了笑：“请。” 沈星鸳和赵晗从洗手间出来，没走几步听到有情侣在吵架。 说是吵架，其实是女方在单方面输出。 “我爸爸想见见你，你答应了，约好是在这间包厢，现在经理找点理由、道几句歉、赔几个钱就轻飘飘的放别人先进去了，让我们坐大厅或者下次再来，既然预约没用那干脆所有人都别预约！你竟然还说没事，你到底有没有重视今天这顿饭？” “臻臻，你别生气，经理也说了里面是叶家人，突然过来是因为有要紧事，经理道歉了，赔偿了，我们现在闯进去闹得太难看，不如给叶家这份面子。” 听清这个声音，沈星鸳眯了眯眼。 容璟。 真是冤家路窄。 避前夫如蛇蝎 秦臻臻平时端庄温柔的眼神里带着薄怒，面无表情瞪他，抿起的嘴角满是失望的委屈：“容璟，你第一次见我爸爸就是这个态度吗，我爱你爱了这么多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怎么会这么问？”容璟不理解，温和安抚，“我很看重这次的见面，也很看重你爸爸对我的第一印象，我才问你叔叔的各种喜好，想把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 秦臻臻不耐烦地皱眉：“你都把包厢让给叶家人了，哪有什么方方面面做到最好？！” 容璟捏捏眉心：“我总不能现在闯进去把叶家人和他的朋友都赶走吧？要不这样，我们换一家餐厅？” “换什么换，我爸爸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 秦臻臻盯着他，失望地转身背对他，低头间语气沮丧：“你更在意人脉、利益，不想因为我的事得罪叶家和更多的人，说到底，我在你的心里也没有多重的分量。” 容璟当然知道她的感情和付出，见不得她默默伤心又强装坚强的样子，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认错，低哄：“对不起是我错了，一会我亲自和叔叔解释，你别生气，你上次说喜欢的那套珠宝，我明天买给你好不好？” “我已经很重视了，真的，臻臻，你说叔叔喜欢山参，我没从家里随便拿一支，而是拜托朋友从国外的拍卖会上花四百万现拍下一支顶级参王。” 沈星鸳的视线往下，看到地上大大小小的一堆礼盒。 当初容璟跟着她去沈家见家长时，也差不多拿了这些东西。 赵晗还想继续看，上次在商会时容璟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们下不来台，她还记着，沈星鸳却没兴趣，目不斜视往他们面前的包厢走。 见她突然出现，容璟和秦臻臻都愣了愣，很有默契地停下争吵。 沈星鸳要推门时，容璟攥住她的胳膊，眼中质疑，又有几分诧异：“你和叶家人一起来的？” 沈星鸳没回答，猛地把胳膊抽出。 动作之快，像在躲洪水猛兽，也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容璟呆呆凝视她。 沈星鸳的手放上门把手，听到容璟冷冷的声音：“我断了你想和容氏集团合作的路，你不择手段地跟踪我小叔叔去施工工地现场，还在危险来临时冲上去救小叔叔，可惜也是没费功夫，现在你又把这一套用在叶家人身上了？” “你不是和叶辰关系不错吗，与其一头苍蝇乱撞似的纠缠不休，不如走叶辰的关系和他大哥牵上线。” 沈星鸳当没听见，开门进去。 容璟和秦臻臻都向里看，看到主座上喝得脸色熏红的叶辰，没看到京都的任何一个大佬。 原来经理说的叶家人只是叶辰，说的急事是叶辰带了一帮人来这聚会？ 容璟的神色变得阴鸷，秦臻臻的不悦也更加明显。 赵晗路过他们，故意微笑着打招呼：“又见面了，容总好，秦小姐好。” “你们怎么站在包厢门口？要不进去坐坐？今天我们耀玺珠宝因为星鸳的力挽狂澜成功和宸盛时代国际签了合同，叶总高兴，请全部员工吃饭。” 秦臻臻惊愕：“你们和宸盛时代国际签了合同？” “是啊。”赵晗笑容满面。 容璟沉着脸往包厢走，距离两步时还是停住，他心口起伏，再转身时已经平静绅士。 只有垂在身侧青筋凸起的手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赵晗说完了，也欣赏够了他们的表情，礼貌地点点头，擦肩而过。 容璟看着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心中泛起一层层的波浪。 小叔叔怎么可能和他们合作？ 他想打电话问，不，想去宸盛站到小叔叔面前问清楚，可只是想想，没有实施的胆量。 尤其是在小叔叔毫不客气地拒绝在军工项目牵线后。 容璟低眸深呼吸，告诉自己也不是不可能，耀玺虽然不是大企业，但的确是半年来发展迅猛的后起之秀。 还有救命之恩，那毕竟是救命之恩。 急促的铃声忽然在走廊间响起，拉回容璟和秦臻臻发散的神志，秦臻臻看看屏幕，脸色凝重：“我爸的电话，应该已经到了。” 容璟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臻臻，我们一起去接叔叔，在大厅吃吧。” 事已至此只能这样，秦臻臻不想在爸爸面前丢人，也不想在爸爸面前当一个泼妇：“好吧，你好好和我爸解释。” 二人转身，刚走两步看到走廊拐角处不紧不慢走出的几个人，一眼就被身高最高相貌最帅穿得也最讲究的靳聿骁吸引。 “小叔叔。”容璟礼貌又拘谨地打招呼。 靳聿骁本来在和郑总聊天，闻言嘴角的笑淡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视线瞥了眼他，以及他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的礼袋礼盒和他身边的秦臻臻。 秦臻臻也跟着叫人：“小叔叔。” 靳聿骁没看她，懒懒盯着容璟：“项目拿不下来，要改行送外卖？” 容璟：“……” 谁家送外卖员送这种东西。 这一层的包厢一共有六间，而这边只有三间，容璟震惊问：“小叔叔，你们也订了这边的包厢吗？” 他们订的包厢是秦臻臻打的电话，秦家在京都的地位比不上容家、叶家、林家，和沈家一样属于第二梯队，经理能不给秦臻臻面子，但绝不可能不给靳聿骁面子。 像他小叔叔今天亲口说的那样，不能不给，也不敢不给。 靳聿骁点头，手指了指郑总身边的助理，示意是这位定的，然后就听到他们定好的包厢里传来很多人的欢声笑语。 郑总懵了下，问助理：“怎么回事？” 秦臻臻见状抢答，语气平静温婉，谦和有礼：“这么巧吗，我和阿璟订的是隔壁包厢，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去问问怎么回事。”郑总吩咐助理。 靳聿骁抱胸靠在墙边，眉眼微垂，散漫中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把经理叫过来问。” 经理从放叶辰等人进入包厢时就已经做好今天会有麻烦的心理准备，特意从定包厢的顾客里挑了这三位的罪，他做出一副急匆匆很抱歉的模样，道歉和补偿的话已经到嘴边，正打算声情并茂演技精湛的输出，毫无心理防备地看到靠墙阖眸的靳聿骁。 整个人傻了。 “靳，靳总……” 靳聿骁睁眼，抬眸，露齿假笑：“李经理，见到我，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舔一下嘴唇能毒死 李经理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 他看看靳聿骁，看看容璟，又看看一旁的郑总，这位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在各种财经新闻或者国家级别的活动中经常见。 他有回到两个小时前掐死自己的冲动。 从十五位宾客里挑三位得罪，然后就挑到了容家的太子爷，和靳聿骁这位不靠家世背景也能混得响当当的真正的爷。 靳聿骁一眼看穿他，悠悠调侃：“真会挑啊，这运气放在古代，得是个诛九族的大吉大利命格。” 李经理开口声音都发虚，根本不敢找一点借口：“靳总，对不起，是我们服务不周，万分抱歉。” “以后您再光顾本店，本店永远为您打三折。” 靳聿骁松了松领口的领带，失笑：“李经理扶贫呢？” 郑总脸色也不好看，觉得这家餐厅的管理人员很离谱，从顾客里挑软柿子捏，被当场逮住还没有积极的认错态度。 李经理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瞬间反应过来刚刚又犯蠢了，这几位里哪有缺钱的主呢。 今天这个情况，别说里面的人是有纨绔之称的叶二少，就算大少爷或叶家长辈在，也得出来和靳聿骁聊聊，给个说法。 他立刻补救，态度诚恳：“靳总，郑总，容总，请稍等，我这就进去和叶二少说说，让他们马上把包厢让出来。” 靳聿骁挑眉：“等等，叶辰在里面？和谁？” “我不清楚，六七十个人，我中途进包厢送过酒，听他们称呼叶少叶总，估计是手下的员工吧。”李经理解释着要推门。 拱完火又沉默看戏的秦臻臻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哪怕让亲爹等会都觉得无所谓。 靳聿骁的脾气，圈内人谁不知道，人情这套在他这走不通，要是碍了他的事麻烦就大了。 得罪宸盛时代集团，合同签了也没用，照样会赚不到钱，只怕耀玺珠宝这场庆功会，会变成公司破产前的最后狂欢。 靳聿骁收起周身懒散的不悦，转头看郑总：“我还以为是败家子群魔乱舞，没想到是公司团建，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吃，郑总，能否给靳某几分面子？” 容璟：“？” 秦臻臻：“？” 李经理：“？” 郑总不明白靳聿骁为什么改变态度，但承过他的恩，还是两次，自然愿意给面子：“好，靳总决定地方吧。” 一场风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平息，李经理被跌宕起伏的发展搞得心跳失速，无声松了口气，真诚地连连道歉，同时又很困惑，叶二少的名字什么时候这么好用了？ 秦臻臻不愿就这么算了：“小叔叔，您……” 靳聿骁微微侧头，漆黑的眸中带着蔑视的冷意和倨傲。 “你是我大哥大嫂的私生女吗？” 私生女。 一根利剑无声插进秦臻臻的心口。 秦臻臻明白，靳聿骁的意思是她不姓容，也没嫁给容璟，没有资格叫他小叔叔。 容璟当然也看出来，心疼她，主动挡在她身前：“小叔叔，臻臻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 靳聿骁眼中的冷意没散，又多了嘲讽：“容璟，你的脸格外大。” “……”容璟被怼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经理送靳聿骁、郑总等人离开，容璟握住秦臻臻的手，安抚地轻捏柔嫩的脸颊：“我小叔叔就这个脾气，走吧，别让你爸爸等久了。” 热闹的走廊安静下来，包厢的门缓缓打开。 沈星鸳没想到，她只是想去洗手间拿回落下的手机，竟然能意外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场戏。 靳聿骁果然是天生克容璟容婉的，收拾秦臻臻也是轻轻松松。 他才是京都里最有资本恣意妄为的那位爷。 不过，她也很惊讶靳聿骁会看叶辰的面子。 叶辰有这么大脸吗？ 八点左右，耀玺众人吃饱喝足离开餐厅，叶辰喝得微醺，副总扶他坐进副驾驶，亲自开车，顺便解锁阿斯顿马丁的体验卡。 员工们围在车旁，兴致勃勃讨论接下来去哪玩，王总让叶辰拿个主意。 叶辰想了想，两手一拍：“去紫禁阁！” 紫禁阁，中式古雅顶级会所，京都排名数一数二的场所，门槛极高，门口停着的都是各色豪车。 中式建筑、园林布景比餐厅的更要雅致高档，到处都是昂贵且稀有的摆设。 员工们拿着手机不停拍摄，感慨自己也算掀开天宫一角了。 穿过外院、前院就是最热闹的中院，中院有蹦迪狂嗨区，也有安静的商务区，各色身形姣好的极品美人时不时经过。 她们穿梭在极致景色和权欲涌动中，为高不可攀的阶层添加一抹靓丽的颜色。 沈星鸳手中的手机震动，容婉打来的电话，她刻意走到最后接听。 “鸳鸳，叶辰说你们公司和小叔叔合作成功了，恭喜！你最近这么忙，我都不敢打扰你，你现在在哪，我们出来嗨，我也要为你好好庆祝，我闺蜜真是太厉害了！”容婉的语气藏不住的雀跃。 “紫禁阁，我们公司团建呢，下次吧。” 容婉瞬间蔫了：“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爱消失了。” 沈星鸳听得忍俊不禁：“怎么会，我最爱的就是你。” “哦？”容婉哼哼，“那我问你，我还有三天就过生日了，你给我买生日礼物了吗？” 沈星鸳哑了声，完了，忘了。 容婉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看吧，我就知道。” “我明天去买，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沈星鸳赶紧补救。 容婉能理解她工作忙，闹脾气只是要个态度：“什么都行，你送的我都喜欢。” “对啦，我今年打算在我家名下的酒店办个生日派对，已经邀请了不少人，我爸妈明天也回来了，他们要陪我过生日。” 沈星鸳一怔。 容婉顿了顿：“爸妈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样，说明天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晚餐，他们给你带了礼物，鸳鸳，你要来吗？” “不来也行，我去告状，爸妈那么疼你，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给你个说法。” 沈星鸳在意的却不是容璟，虽然离婚了难免尴尬，但她还是容家的干女儿。 “只有你们吗？” 容婉嗯了声：“对。” 沈星鸳想了想：“我去。” 有些话，容璟不想听，但她想说给干爸干妈听。 她不在意别人对她误解，但这个别人不包括真心待她的人。 这世上真心待她的，本来也寥寥无几，为数不多的温暖，她拼了命都想抓住。 危险 沈星鸳心不在焉收起手机，听到赵晗和几个女同事在小声猜测前面是什么，又得是怎样低调奢华的布局和风景。 “前面是内院，再往里是后院，花园和跨院。”她脱口回答。 赵晗看她：“是不是和古代世家大族住的地方格局差不多？” 沈星鸳点头：“嗯，相传紫禁阁在百年前是清朝王爷的居所，这些年来翻新过几次，是标准的多进院。” “穿过外院，一进前院，在古代是待客、典礼用的；二进中院，就是我们现在的地方，是家族中心的核心区，包括正房、堂屋等；三进内院，是私密的家眷区，女眷内宅；后院和花园以景为主；跨院则是书房，佛堂，家塾，下人房等。” “改造成娱乐场所后，院子格局没变，但用处有改变，你们要是去前面玩经过内院，可别四处乱看，那边相当于酒店。” 众人懂了，权势与美色交流相撞的地方。 这段科普张口就来，赵晗和几位心思敏感的同事深深看她，这才发现她没有其他人的雀跃，依旧是柔弱又平静。 沈星鸳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害羞的笑笑，赵晗打趣：“鸳鸳，你好像对这里很熟，不会是经常来吧？你不会是哪家豪门低调的大小姐吧？” “你不喜欢看宫斗剧吧？”沈星鸳从容反问，“或者只是看剧情，没有了解过深宅大院的构造？” 这时又有女同事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厢房前，指着中间特意设下的宴舞高台，惊叹：“这台面像一面镜子，旁边这么多乐器和音响，布景还这么漂亮，要是有擅长跳舞的美女站在上面表演真是大饱眼福，果然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我看看！”赵晗等人都跑过去。 沈星鸳站在原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眼，眼睫毛控制不住的颤动不止。 她知道里面是多么奢靡，也知道有钱人有多会享受。 站在台上跳舞，像镜子一样的台面照出她的脸和动作，那些引以为傲的技术，那些向上努力的汗水，那些无怨无悔的热爱，原来都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笑话。 “你们干什么呢？”叶辰扬声高喊，“快进来，我点了酒水和果盘！” 蹦迪区音乐声震天，灯红酒绿，沈星鸳陪同事们一起玩了会游戏，又婉拒赵晗一起蹦迪跳舞的提议，独自坐在一处没有人的角落。 每瓶十四万的红酒，丝滑如绸的醇香穿过口舌和食道，却激不起她一丝享受和兴趣。 旁边的桌子坐下两位性感的美人，美人们低声说话：“都见家长了，看来秦臻臻这次真的要攀上容家这棵富贵树了。” “凭什么啊，她一个秦家的私生女，秦夫人根本都不拿她当回事，她还未婚先孕，带着个小拖油瓶，容少什么眼光？” “人家手段高呗，也可能是床上技术好，我听说她和不少少爷们都来往密切呢。” “容少和他老婆真的离婚了？要我说他老婆就是太低调，从不公开露面，八成是个软性子，没有刺的性格怎么可能斗得过秦臻臻这种女人。” 她们坐了会又回到热闹的区域寻找跨越阶梯的梯子。 沈星鸳敛眸，容婉说过秦臻臻的路数，听起来就不是个善茬，但现在与她无关了。 同事们聚众嗨了会，开始分散玩，紫禁阁里亮如白昼，各色高雅灯光把景致突显得更加富贵。 赵晗等人喜欢拍照，又去后院和花园了，沈星鸳眼尖地看见喝醉的叶辰踉踉跄跄朝她走来，怕他当着同事和领导的面说些鬼话，也从从容容地躲出去，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院子里缓步慢行。 高墙深院，朱楼画栋，曲折回廊，一步一景，从古代的王侯世家到现在的权贵世家，处处尽显金字塔顶端阶层的排场和体面。 沈星鸳慢慢转了半个多小时，没走太远，又回到原地，刚才没人的那间可以跳舞的厢房依旧空着。 她不想过去，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危险，难堪，但不能逃避，也无法逃避。 不如多看看，记在心里，把疼痛与眼泪变成跗骨之蛆的剧毒，想办法，谋出路。 沈星鸳突然听到身后有细微声音，刚要转头，一双携着黑夜阴冷之气的手像蜿蜒的毒蛇缠住她的腰。 男人靠近她的耳朵，说话阴恻恻的，还带着几分放肆的玩味：“沈星鸳，好久没见，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沈星鸳的背脊窜上刺骨的寒意，四周分明很亮，她却感觉身处黑暗，已经彻底被漫无边际的夜色吞没。 “你在看什么？”男人的一只手抚摸揉捏她的腰，另一只暧昧的四处游走，往上，往下，“看那间厢房，还是看跳舞的台面？我每次来玩也会看，这几年经常会有形形色色的美人在上面跳舞，国家队的台柱子也常见，但没人能比得过当初的你。” 男人趴在她的颈间，深深嗅了一口：“相貌，身段，舞技，你都是极品。” 沈星鸳脸色苍白，牙齿咬住唇舌，疼痛和血的铁锈味传到脑中，她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奋力挣扎：“放开我！” 在这时候，男性与生俱来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把她压制住。 她越反抗，这人越兴奋。 “你很久没进去了吧，我带你进去，”男人钳制住她，半抱半拖，语气兴奋，“别装了，我早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你哥也全都告诉我和林少。” “我和林少本来想一起和你玩玩，你哥都已经答应了，没想到你倒是有本事转头高攀上容家，白白便宜容璟。” “也行吧，虽然你不是第一次，但容璟玩过的女人，我也要试试是个什么滋味。” 他边说，手上的力气更大。 沈星鸳用出所有的力气挣扎，可还是距离那道门越来越近。 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后门被男人踹开，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去。 眼睁睁看着门被重新踹上。 最好的隔音把她的尖叫和挣扎掩埋，四周空荡荡的，沈星鸳甚至摸不到任何可以反抗的利器。 她眼中一片混乱，恐惧、迷茫、恨意和破釜沉舟的狠劲交融在一起。 沈星鸳被男人紧紧压住，右手摸进衣服里的口袋。 摸到冰冷的触感。 是一把弹簧刀。 她每次换衣服都会贴身放着，已经放了五年。 掌心拿出弹簧刀，轻按按钮，刀刃弹出，她紧紧握住，眯眼盯住男人的脖颈时，门口发出“砰”的一声。 沈星鸳全身颤抖，和身上的男人一起转头。 靳聿骁穿着香槟金西装，面料泛着稀碎珠光，优雅矜贵，张扬肆意，漫不经心地靠在敞开的门上。 “我还以为是猫，没想到发情的是人。” “春天到了，野生动物越来越多了。” 挨了打要还回去 沈星鸳绷紧的精神稍微放松。 毕竟是领了证的夫妻关系，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也因此没有很深的怨怼，靳聿骁应该不会束手旁观。 男人很显然认识靳聿骁，可，还是压着沈星鸳：“靳总，您有什么事吗？” 这话既尊敬，也有变相撵人的意思。 “有，”靳聿骁挑眉，一副要见世面的新鲜感，“没太见过两脚野生动物发情。” “您……” “怎么，你非法表演，还要我买票？” 沈星鸳听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刚刚升起的希望变得冰冷。 靳聿骁的态度，不像要插手的意思。 男人钳制住沈星鸳的挣扎，搞不清楚这位爷的态度，简单的脑回路转了转：“您对她也有兴趣？那，您先来？” 沈星鸳瞳孔收缩，全身上下都处于应激状态，大脑没法正常思考，只是把手中的小刀藏了藏，但握得更紧。 这刀没有那么大，但只要找对要害处，一击毙命也是有可能的。 靳聿骁敛眸几秒，没回答，但不紧不慢地走近。 男人虽然发出邀请，却没想到他真的会有兴趣，心中恼怒，掐住沈星鸳腰肢的手更加用力。 都怪这个小狐狸精，长得一副勾人的样子，勾引他，勾引林梓宁，勾引容璟，连只看了几眼的靳聿骁都被迷住了！ 天生欠弄的小贱人！ 靳聿骁走到跳舞的高台边，淡漠冷清的眉眼俯视叠在一起的两个人：“起来。” 男人不情不愿地让开，脸上却恭恭敬敬的：“好的，靳总。” 沈星鸳感觉到身上沉重的压力消失，腰间的疼痛也渐渐变淡，抬眸倔强地和靳聿骁对视。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伪装，又脆弱又强硬，尤其是那抹不顾一切的狠让她和平时大相径庭。 又柔又媚的晚香玉变成一朵满是荆棘的玫瑰花。 不，瞧着比玫瑰危险。 靳聿骁的眼中闪过浓浓兴致和探究，下颌线条却绷得死紧。 男人在即将得手时被打断，身体里还有未散的热意和欲火，急不可耐，忍不住催促：“靳总您……” 靳聿骁漆黑的瞳仁间闪过暗色，过分英俊的眉眼骤然压下来。 神情冷冽，气势骇人。 “跪下。” 男人以为他对沈星鸳说话，在他们的圈子里经常这么玩，早已习以为常，可即便如此，靳聿骁骤然转变的气质还是吓了他一跳，本能恐惧，大气都不敢出。 常年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平时懒散的一举一动像收起爪牙的野兽，而这会爪牙与真面目展露些许，令人胆战心惊。 沈星鸳躺着没动，男人怒声提醒：“靳总让你跪下，你没听见吗？” “我让你跪下。”靳聿骁幽深的眸盯住他。 男人懵了：“啊？” 靳聿骁眉心一蹙，只是瞬间又舒展开，不耐轻啧。 轻飘飘的动作，轻飘飘的一声，男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靳聿骁居高临下俯视他，满意地微勾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乖。” 随意的语气间都是赤裸裸的羞辱。 男人却不敢有一丝脾气和一丝反抗，即使难堪也只能低头隐忍，委委屈屈的不解：“靳总，我是哪里得罪您了吗？” 靳聿骁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指节分明的手轻转打火机，火苗一窜，他叼着烟偏头点燃，玩世不恭，肆意散漫。 “我名下有个流浪猫基金会，到了春天会专门抓发情的猫绝育。” “？”男人觉得他有病，但不敢说，反而吓出一身冷汗：“您曾经和我父亲合作过，我是卓家的独子，我家以后靠我传宗接代！” 靳聿骁含笑反问：“关我什么事。” 男人怕得语无伦次：“您不能这样，这是犯罪，就算您权势滔天，故意害人性命也是逃不过法律制裁的！” 靳聿骁觉得有趣：“你还懂法？了不得了。” 他鼓掌惊叹，似在逗弄脚边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不过也只逗几句就觉得兴致缺缺，沉沉目光落在沈星鸳因为挨打而红肿的脸上，眸底的戾气有一瞬间几乎有滔天之势。 靳聿骁指她，语气缓慢的谆谆教导：“挨了打，不还回去可不是好孩子。” 沈星鸳和容璟容婉一样大，又和容婉是闺蜜，靳聿骁虽然只年长她七岁，但用长辈的语气教育她完全不突兀。 她坐起来，冰冷的目光凝视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男人。 “有仇就报，百倍奉还，”靳聿骁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清冷，“小姑娘手嫩，打十下吧。” 男人算是听明白了，靳聿骁就是要维护她。 原因不明。 八成是这小贱人的皮囊吸引了他，这才假惺惺演这出英雄救美的戏，就是苦了自己这个炮灰。 沈星鸳依旧坐着，目光不善含恨，但没动。 她在心里计算利弊。 愤怒归愤怒，但如果脑子不清楚贸然动手，为逞一时之快引来更大的麻烦就不值当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毕竟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今天给她撑腰让她动手的是靳聿骁，可男人不会真的嫉恨靳聿骁，也不敢有任何报复的心思。 她可以用靳太太的身份报复，但这个位置是协议结婚得来的，没有爱情为基础，她空有头衔，既不了解靳聿骁的心性，也不确定靳聿骁会护她几次。 如果以后失去靳聿骁的庇护，她将要面对的是这些人渣变本加厉的手段。 靳聿骁视线锋锐：“不肯打？我去请人动手？” 男人浑身一激灵，他请来的人，指不定会十个巴掌把自己打到阎王殿门口，立马慌了：“别，靳总，您别请人！” “求错人了，”靳聿骁好心指出一条明路，“求她。” 男人懂了，这是让他求打。 有这么羞辱人的吗？ 简直没把他当人看！ 他心里气愤，嘴上却强硬不起来一点，跪着仰头看沈星鸳：“沈小姐，求你了，你打吧。” 沈星鸳看明白了，不管今天动不动手，这个梁子都是要结下的。 既然都要结，不如自己打个痛快，男人以后要是报复，她也有说法让靳聿骁继续帮忙。 沈星鸳站到男人面前，俯视两秒，抬手用出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 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十个巴掌打完，她的掌心火辣辣的，整条手臂都因为过分用力而有些酸麻。 男人的脸更是红肿得厉害，两边脸颊上都是细细的手指印，甚至被指甲划了一道伤口，淡淡渗血。 她握住动手的手腕，整个人都在发抖，维持人设。 心里无比的痛快。 有几个人能走靳总的后门 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攥得死紧，后槽牙紧紧咬着导致腮帮子都鼓起来，让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雪上加霜。 靳聿骁喊了喊他：“喂。” 男人调整表情，咬牙抬眸：“靳，靳总。” “等着我给你绝育？”靳聿骁挑眉，把手里燃烧一半的烟轻飘飘朝他的重要部位扔过去。 男人慌乱躲开，摇头，又反应过来这是让他滚，赶紧踉跄站起来要出去。 跑出几步，靳聿骁低磁的声音悠悠从后方传来：“沈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的事，是我还人情。” “不过，我这人经常闲得蛋疼，喜欢多管闲事。” 沈星鸳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骂自己。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连空气都觉得逼仄，有种难以形容的臭味，柔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离开。 靳聿骁懒懒跟在她身后，看见她因为全身抖得厉害，连衣服都有轻轻的浮动。 沈星鸳走出一段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拧开的水龙头失控地往下淌。 眼看靳聿骁坐到她身边，她倔强地别开脸，想忍眼泪但忍不住，反而打了个哭嗝。 靳聿骁只是坐着，不看她，不安慰，安静地瞧着手机。 他的态度让沈星鸳觉得安全，没有体面的安抚，也没有因为安抚而引出她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人渣纨绔、以前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过节等等问题，不用她去回忆过往，更不用她编一套谎言。 撒谎是一件很困难很麻烦的事，一句谎话的风险需要用无数句谎话去填补，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说不准哪天就会被人当面揭穿。 沈星鸳慢慢平复心情，心想不全是演戏的眼泪和颤抖就是麻烦。 身边的靳聿骁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低低的一声，而是连续几声，听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她在这哭，他倒是快乐上了？ 沈星鸳红着眼侧眸，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靳聿骁在刷抖音，恰好视频重新播放一遍。 是两只猫，一只橘猫和一只黑猫，有好心人扔给它们一块食物，两只猫冲上去要吃，橘猫错把黑猫的前爪当成食物，咬着拖着嗷嗷叫的黑猫快速跑了。 黑夜里留下没猫要的食物和好心人开心的笑声。 画面很逗，沈星鸳也被逗得笑了声。 靳聿骁这才懒懒看她：“哭够了？” 沈星鸳的笑敛了敛，沙哑嗯了声。 靳聿骁拿出一张纸巾，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和以往高调、嘴毒又谁也不在意的样子很不同，沈星鸳怔怔看他，心里有几分触动。 今晚多亏他的及时出现。 也多亏他，她才能把受的委屈当场打回去。 他说救她是还救命之恩，可他们都知道救命之恩他已经还过了。 沈星鸳把感谢记在心里，正要说话，靳聿骁啧了啧。 “哭得真丑。” “你要是现在这副样子，刚才那只两脚兽一定不会碰你。” 沈星鸳：“……” 她默默把谢谢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压在心口的难受和沉重确实消散很多。 靳聿骁收起手机，坐在台阶上伸了伸他的大长腿：“今晚你们公司开庆功团建？” “嗯。” “别高兴得太早，宸盛的乙方没有一个是笑着赚钱的。” 沈星鸳无言以对，天底下的甲方大概都是这个死样子。 靳聿骁突然捏住她的下颌，盯着嫣红的红唇：“不如，你替你的老板和公司贿赂一下甲方？” 沈星鸳被他弄得一点难过的心情都没了，认真考虑：“贿赂，真的有用？” “你试试？”靳聿骁的两只手向后撑住地面，身体也微微后仰，抬眸诱惑她。 沈星鸳果断决定算了。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再累都是值得的，不会是无头的苍蝇原地打转。 靳聿骁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凌晨。 “和你家老板说一声，你要和你老公回家。” 沈星鸳觉得漫不经心的这面是真实的他，气势凛冽的那面也是真实的他。 坦白说，靳聿骁真的很有魅力，男人该有的他都是顶配，除了……那张嘴。 话当然不能按他说的发，但沈星鸳确实困了，也累了。 她给叶辰发了一条微信，等靳聿骁也和同伴打过招呼后，跟着他离开，坐上橘红宾利的副驾。 靳聿骁打开车内音乐，还是熟悉的《采薇》。 沈星鸳阖上眼，困意席卷而来。 等她再有意识时已经是被闹钟叫醒，窗外的天大亮，而她躺在南府宫柔软宽大的床上。 鞋子被人脱了，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那身。 靳聿骁没叫她，抱她上楼的？ 还挺体贴。 沈星鸳洗澡洗脸，简单化了淡妆，重新换好衣服下楼，靳聿骁不在，但餐桌上有精致奢靡的温热早餐。 餐具有用过的痕迹，看来靳聿骁已经吃完去工作了。 她缓缓享受入口的每一道美食，吃饱后放下餐具直接离开，反正会有家政阿姨来收拾，用不着她操心。 沈星鸳专心工作，中午快下班前王总过来，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宸盛那边刚刚通知，合作期间我们每周都要派人过去开会。” 同事们都很抗拒，谁愿意整天和甲方爸爸来往呢，和上刑场差不多：“为什么每周都要去？我听说其他企业和宸盛合作不是这样的。” 那当然不是，否则以宸盛总部跨多重领域的业务范围来看，每个合作企业每周都开会，宸盛五十六层的大楼都没有足够的会议室。 赵晗猜测：“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不够格？走后门拿到的合作，但甲方爸爸对我们的实力还是不太放心？” 另一个女同事心态很好地说：“能走后门也是本事，有几家企业能在靳总那走通后门？我们也是顶尖人才了！” 赵晗笑了，看看沈星鸳：“有本事的是鸳鸳。” 王总又拍拍手：“行了，大家要好好努力，要向宸盛的人证明，我们有态度也有能力把事情做到最好！” 众人异口同声：“好嘞！” 沈星鸳不爱八卦，专心工作，下班后婉拒赵晗等人一起干饭的邀请，独自到了最近的商场，先进一家人均1000+的餐厅吃完饭，又去各大顶奢店给容婉买生日礼物。 顺便给回国的干爸干妈挑礼物。 她走出一家店又进入隔壁，刚进去听到有人愤怒地大喊：“不准买！谁买的东西谁掏钱！” “容璟，这是你以前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上赶着给别人当爹 沈星鸳听出是容婉，脸色微变，赶紧寻着声音找过去。 贵宾结账区旁，一脸愤怒的容婉和面无表情的容璟对峙，亲兄妹当众闹矛盾，这可给柜姐们吓得束手无策噤若寒蝉，经理夹在中间，好声好气地劝了这位又劝那位。 容璟的身后站着身穿香奈儿黑白色套装的秦臻臻和公主裙的秦念。 “你连名带姓地喊谁呢，”容璟压着不悦，“我是你哥。” 容婉已经气死了，完全不管附近有没有外人：“我呸！” “家里有老婆，你不和老婆生孩子，非得离婚去上赶着给别人当后爹，是不是欠？是不是犯贱？” “我没有你这么眼瞎的哥哥，鼻子上面那两个窟窿要是没用，你趁早捐给需要的人吧！” 她越骂越难听，附近还有工作人员在，容璟的眉心抽搐，青筋隐隐跳动，朝她走了几步抬起手：“你！” 沈星鸳瞳孔收缩，容璟这是要打容婉？ 她想阻止，但怕是来不及了。 可这一巴掌到底是没落下，容婉咬唇仰头，唇瓣轻微在颤，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不服输地继续挑衅：“你要打我？打，容璟你打！” “今天你敢为了这两个货色动手，我就和你彻底断绝关系，你再也不是我哥，你爱去外面怎么浪都随便你，以后你被心机婊骗得人财两空都是你他妈自找的！” 容璟的脸色更加难看，但抬起的手还是慢慢垂下。 秦臻臻害怕地躲在身后，目光却在悄悄打量这对兄妹，眼看容璟的反应，她拉了拉小秦念的手，低眸和女儿对视。 下一秒，秦念哇的哭起来，奶声奶气，可怜兮兮。 容璟蹲下，压着火气和烦躁：“你哭什么，别哭了。” 秦念哭着扑在他怀里：“爸爸，对不起，是我和妈妈给你惹麻烦了，呜呜。” “我不买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念念什么都不喜欢，念念只要爸爸……”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听起来真挚暖人，容璟的心都要化了。 这么可人乖巧的小宝贝，他怎么忍心让她难过失望呢。 容璟的神色变得温柔又心疼：“乖念念，不哭了，不是你的错。” “爸爸会永远陪着你，不会离开你。” 沈星鸳静静看着，不知道是该夸自己聪明，四年前就看清容璟吃这一套，还是该坚定站在容婉那边，唾弃他眼瞎的厉害。 这小丫头才六岁，以后长大可了不得。 容婉被眼前温情一幕激得眼中发红，破口大骂：“不愧是私生女十月怀胎产下的私生女，你们母女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秦家也别做什么企业了，靠你们两个从男人那要来的钱就能养活一大家子！” “你闹够了吗！”容璟骤然站起，语气又沉又冷，“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像个泼妇，你的家教呢？” 容婉怼：“你有家教，为了这个三和三的私生女和老婆离婚！” 容璟的心口剧烈起伏，忍无可忍再次高高扬起右手。 关键时候，沈星鸳挡在容婉面前，抬起胳膊在空中截住容璟的手：“容少，你冷静，那边有摄像头。” 容璟平时温润绅士的气质已经变得阴鸷狠厉，周身气压极低，呼吸间仿佛都有火气，眼神凶狠瞪视沈星鸳。 沈星鸳不退不避，眸底漾着寒意。 有监控意味着容婉可以调取录像回家放给父母、小叔、爷爷奶奶看，容璟现在还没有彻底掌权容家，等长辈们弄清楚前因后果自然会找他算账。 容家的家教虽然不算严格，但做错事该罚的时候也绝不心软。 而秦臻臻和秦念，以后想进容家的门怕是不容易。 秦臻臻眼珠一转，立马又拍拍女儿，她握住容璟的右手，秦念握住容璟的左手。 “算了，阿璟，婉婉毕竟是你的妹妹，她也是担心你，不是故意要骂我们的，我受点委屈不要紧，别为了我和念念一时冲动影响了兄妹情分。” 秦念依旧哭着：“爸爸，你别这样，念念害怕，爸爸……” 容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单手把秦念抱起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反握住秦臻臻，温柔看她：“委屈你们了。” “你他妈的……”容婉的粗口又飙出来，沈星鸳打断施法，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往外走。 容婉一直骂到出商场，沈星鸳和她十几年的闺蜜，很少见她情绪这么激动。 从她含妈量极高的话里，大概听明白怎么回事。 容婉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过生日必须得好好过，十八岁那年她的生日宴几乎邀请京都所有上流社会的人，包场整个酒店，现在不至于这么隆重，但她也会斥巨资给自己买心仪的生日礼物。 原本挑得好好的，偶遇给秦臻臻秦念花钱的容璟，除了已经买的东西，在那家店里又是六十多万。 容婉对此有意见已经很久，容璟又一直为秦家母女说话，于是在今天全部爆发出来。 沈星鸳想劝，但不知道从哪开始说，容婉和容璟闹成这样，说到底是在为她抱不平。 而她呢，隐瞒很多事情。 容婉拿真心待她，而她藏藏掖掖，配不上这份情谊，也对不起容婉。 “婉婉，”沈星鸳用力掐掐掌心，“我有话和你说，关于……” 容婉粗声粗气打断她：“有什么话今晚再说，本来打算晚上吃饭时给爸妈一个惊喜，我忍不了了，现在就要回家告状！” “等……” 容婉风风火火走出一段，又风风火火回来，路过沈星鸳一头撞进商场。 沈星鸳担心容婉又要去当众和容璟吵架，急忙追上去，可晚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关上。 等她坐下一轮电梯上楼，急匆匆进入奢饰品店时，店里很安静，她既没看见容婉，也没看见容璟、秦臻臻和秦念。 看来都走了。 沈星鸳放心地继续逛，买好礼物后回公司上班。 下午五点半她打车去容家，停在容家门口时，心砰砰狂跳，紧张得难以言喻。 她曾经在这住过三年，容家的人除了容璟对她都很好。 可她始终没法把这里真正当家。 因为不安，因为谎言。 因为问心有愧。 公公婆婆回国给她撑腰 沈星鸳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做足心理准备，一步步走进容家。 进门先闻到熟悉的饭香味。 她吃了三年，知道是干妈的厨艺。 刚嫁进来时她的身体很不好，经常生病，一个月至少病四次，肠胃也不好，容婉请中医给她看，干妈知道后按照中医给的方子经常做给她吃。 各色的蔬菜，各色滋补的汤粥，真的费了很多心思。 现在她的身体虽然也不算好，但比起那时好了很多。 沈星鸳听容婉说过，他们家没有人喜欢做饭，干妈曾说女人不该被家长里短束缚，有能耐就去外面打拼事业，挣一份自己的体面和价值，可在她嫁进来后，干妈经常进厨房，后来误打误撞在快退休的年纪喜欢上了做饭。 餐厅就在客厅右边，门开着，桌上放着近十盘已经做好的饭菜，容父和容婉表情严肃地沉默坐着。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有油烟机的声音。 沈星鸳拘谨走进餐厅：“干爸，婉婉。” 容父和容婉同时抬头，同时站起来。 容父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摸摸衣角，摸摸杯子边缘。 “你来了，”容婉为她拉开旁边座椅，“快坐，妈在做最后一道菜，你最喜欢吃的狮子头，很快就好了，我去催催。” 容婉去厨房，留沈星鸳和容父单独坐在桌边，容父不说话，不看她，只有手上忙得厉害，甚至拿起筷子夹菜，又像想起什么，把刚夹起的菜放下，筷子也放回原处。 身后传来容母欢喜的声音：“鸳鸳！” 沈星鸳转头，被容母抱住，容婉则小心翼翼端着刚做好的狮子头放到桌上。 容母牵着沈星鸳坐下，不断摩挲她的手，嘴动了几次也没说出话来。 他们有些局促。 或许是因为容璟。 沈星鸳把异样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缓和气氛：“干爸，干妈，我昨晚还梦到你们了呢，我买彩票发财，带你们去环游世界。” 她把礼物递过去：“干爸，我给你买了一串黄花梨手串，和你之前弄丢的那串几乎一模一样。” “干妈，我给你买的是老料沉香礼盒和一套香炉，能安神静心，应该能对您的睡眠有用。” 送礼要对心意，这都是他们最近需要或喜欢的东西。 当然价格也不低，两个加起来近十一个w。 容父容母对视一眼，谁都没接，容父搓手，容母尬笑：“鸳鸳，你回家吃饭，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你挣钱不容易，把东西退了攒着吧，我和你爸爸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 “我买都买了，最近工作很顺利，上个月我赚了好多钱呢，”沈星鸳乖乖地撒娇，“我在商场逛了四个小时，才给您和干爸挑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容父容母都收了，容母拉着她的手：“我们也给你带了礼物，这是……” 她刚要指着六个不大不小的礼袋介绍，容璟进来了。 身后跟着秦臻臻和秦念。 融洽的气氛像冬日的湖面被冷风一吹，瞬间就结了冰。 七八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容璟、秦臻臻和秦念本来有说有笑，这会全都愣住，站在餐厅门口愕然看他们。 “爸，妈？”容璟讶然，“你们怎么回来了？” 容婉冷冷嗤了声，一脸挑衅地挑眉看他。 容璟明白了，爸妈回来肯定会提前通知，是容婉故意瞒着。 秦臻臻下意识往容璟身后退了几步，又反应过来，很有千金小姐气度的打招呼：“叔叔，阿姨。” “爸爸，”秦念仰头奶声奶气地问，“这是爷爷奶奶吗？” 沈星鸳知道今天容家会不太平，却没想到场面这么快就变得精彩，站着左看看右看看，没敢说话。 面对小丫头的询问，容璟也没敢回答，转开目光，掩饰慌乱：“臻臻，你在路上不是说累了吗，带着念念回房间，早点休息。” “好。”秦臻臻答应着，恭顺地朝容父容母点头，目光略过沈星鸳时带上几分胜利者的从容笑意。 长辈喜欢又怎样，容婉喜欢又怎样，最重要的是容璟的心在谁那里。 容母突然冷漠开口：“等等。” 她淡淡瞥了眼秦臻臻和秦念，没有温度的视线盯住容璟：“她们为什么住在家里？” “臻臻生病了。”容璟言简意赅解释，怕多说多错。 容母点头：“我和你爸几天前也生病了，刚养好，怕传染，你把她们送走。” 虽然给了个像样的理由，但已经是极不体面的赶人。 容璟有心维护：“妈，臻臻和念念只是住几天，她们……” 容母给出一记锋锐的眼神杀。 坐在主座的容父则是砰的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冰冷严肃，没打算给儿子留面子：“容璟，你翅膀硬了，想学聿骁出去自立门户？” 容璟瞬间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 从小他就被当作容氏集团的接班人培养，为此付出很多努力，他知道自己没法和小叔叔比，但也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 进入容氏集团后，他从底层一步步往上走，以现在的年纪坐到现在的地位，不是光靠太子爷的头衔和血脉，有多不容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爸妈看着亲和开明，实际开明过头了，若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如果容婉愿意联姻又联姻到一个厉害老公，他们真的会把集团交给女婿管理。 要是容婉也指望不上，他们会去求小叔叔，甚至直接交给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怎么取舍，只有一个答案，容璟转身面对秦臻臻，目光却是垂着的：“臻臻，你和念念上去收拾东西，王妈会帮你们。” 秦臻臻诧异看他：“阿璟？” “你自己一个人照顾孩子很辛苦，我一会让助理给你雇长期家政，”容璟摸摸秦念的头，“去吧。” 秦臻臻的心里翻江倒海有满肚子的怨言，但只是伤心地应了声，委屈但听话地领着秦念上楼。 王妈和其他佣人一起帮忙，十五分钟左右，秦家母女和她们的朋友都出了容家别墅。 容母让佣人们都出去，把餐厅的门关上，这才面无表情地瞧着容璟。 “跪下。” 沈星鸳在家这个环境里，听到这两个字，双腿条件反射地弯了弯。 容璟难以置信，容母语气更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重复：“跪下。” 僵持半晌，容璟缓缓弯曲双膝，跪地笔直。 容璟的气质温雅清润，周身都是一种沉静安稳的世家教养，连跪着都背脊笔直，矜雅和贵气分毫未减。 沈星鸳看着这张精准长在她审美点上、没有逼人侵略性的俊脸，虽然还会痛和放不下，但已经没有以前绵延不绝的绞痛感。 容母不急不躁，步伐轻稳又优雅地走到容璟面前。 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靳聿骁来容家家宴 沈星鸳吓了一跳，连告状的容婉也怔了怔，随即换上“活该，自找的”的舒畅表情。 容璟被打得偏了偏脸，跪地依旧笔直。 “从小你们兄妹吵架，我和你爸爸都不会拉偏架，但这次，你记着，打你是因为你差点在公开场合对你妹妹动手。” 话音刚落容母的第二巴掌又扇在容璟脸上。 “从今天起，家里的流动资产、不动产、股权和其他资产，你一分也不许动，你已经是个成年人，想在外面花钱，可以，花自己的。” 容璟闷闷应着：“知道了。” “了”字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又落下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容母一字一顿：“这里是我和你爸爸的房产，证件上写着我们的名字，你和你妹妹因为血缘才能住在这里，外人，不能。” “容璟，记住了？” 沈星鸳已经看呆了。 “记住了，”容璟垂眸，没有不服，也没有生气，“明天我搬出去自己住。” 容父容母都没搭理他，容父全程坐着，任由妻子教育儿子。 容母转身看沈星鸳，冷厉在一瞬间退去，变成慈爱。 变脸速度之快，把容婉看笑了。 “吓着你了吧鸳鸳，”容母笑着拉沈星鸳坐下，“来，吃饭，妈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没人管容璟，也没说让他起来，容璟就跪着没动。 沈星鸳看着容母贴心地夹过来半盘菜，因为感受到关怀和爱意，心里更加的不安发虚。 “鸳鸳，你和这小子离婚是好事，三年了，我和你爸爸都看在眼里，你们能做出决定、你能开始学着放下都是好事。” 容母温柔抚摸她的长发，眉眼间的疼爱像灌满的水都要溢出来了：“是容璟对不起你，你可以怪他，但不要对家里生疏，你不是我们的儿媳妇也是我们的干女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想回来，这里永远是你家，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永远可以回来找我们。” 沈星鸳鼻子一酸，一股暖流涌上来，差点就红了眼。 暖意像是一朵自心口盛开的花，四肢百骸间流动着她很陌生的幸福感。 她点头，忍着哽咽：“谢谢干妈，谢谢干爸。” 越是感动，那种负罪感和害怕失去的忐忑越是强烈，可这是她必须面对的，因为容璟在场，容璟知道，如果是从容璟的嘴里说出他们离婚的理由那还不如她主动说。 沈星鸳抿唇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对他们鞠躬。 铃声突兀响了。 容婉本来被她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尴尬摸摸额头：“是小叔叔打来的电话，估计快到了。” 沈星鸳：“？！” 靳聿骁也要来？容婉不是说就他们一家人吃饭吗？ “喂，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到，我妈已经做好饭，就等你了。” “还有不到一公里到你家，”靳聿骁独特的散漫声音在室内响起，“前面出车祸，堵得厉害，交警还没来，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吧，你们饿了就先吃。” 沈星鸳的脑中疯狂拉起警报。 还有不到一公里！ 容父不算饿：“等他过来再吃。” 沈星鸳注意到几道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可她已经慌了，现在明显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她灵机一动，话在嘴边变了：“抱歉，干爸干妈，我今天没法陪你们吃饭，只是过来送礼物的，我爸爸说今晚找我有事。” 容母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无奈轻笑：“我还以为怎么了，你爸爸找你那你就先回家，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回来，想吃什么发消息和妈说。” 沈星鸳用力抱抱她，却没再敢和她对视，匆匆离开。 别墅的花园不小，走到门口至少需要五分钟，她怕正好撞上靳聿骁，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这片别墅区有两个大门可以出入，沈星鸳不确定靳聿骁从哪边进来，走哪条路都有撞上的风险，果断地在容家对面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几分钟后，容璟和容婉从别墅出来。 容璟直接上车离开，容婉叫他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气得把脚边的小石头一脚踹飞，自顾自地骂：“竟然有脸说让我小心别被人骗了，该小心的人到底是谁啊？混账，把我聪明的哥哥还给我！” 看来容璟被打了三巴掌，又看着秦臻臻秦念被送走、被束缚经济也有脾气了，不想在家里多待，也没多说话。 “你在这干什么？” 靳聿骁的声音忽然从左侧方传来，容婉和沈星鸳同时看过去。 沈星鸳庆幸自己判断正确，否则真的会迎面碰到。 容婉站直，标准的像军姿：“小叔叔。” “练习脚法？想进足球队？”靳聿骁扫了眼被踢出一段距离的小石头：“死了这条心吧，你没这个天赋，小心把腿甩断了。” “……”容婉露头就被喷，表情无语。 靳聿骁似乎是走热了，随手把外套脱下撘在肩上，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西装，难得正常又低调的颜色，可衣服间刺绣暗金盘龙纹，在黄昏下泛出细碎光泽，贵气，张扬。 白衬衫的领口与袖口处用银线和碎钻绣成星芒纹样，衬衫下面塞进长裤里，显得他身材比例极佳，长腿，宽肩，窄腰，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沈星鸳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平时当着他的面没法肆意妄为地看，这会不用遮掩，终于能仔细瞧瞧。 他是真的好看，单论外表，他甚至比温润如玉绅士矜贵的容璟更胜一筹。 沈星鸳的目光最后停在靳聿骁腰间。 那是她送的腰带，他竟然又戴上了。 她还以为靳聿骁只会戴一次，毕竟他那么多腰带，毕竟这位爷对换衣服的热情不比女人差。 什么腰带，袖口，领带，腕表等细节都会随着衣服颜色转变而重新搭配。 靳聿骁说话从来都是只管伤人不管人的死活：“都到齐了？” “没有，我爸妈和我哥闹僵了，我妈打了他三个耳光，他丢下一句还有工作没处理完，要回公司，”容婉噘嘴，“我闺蜜也是刚刚才走。” 靳聿骁对前半句兴致缺缺，听完后半句，停下，玩味浅笑。 “你闺蜜？她用什么理由中途跑的？” 靳总爽了 “跑？”容婉实话实说，“她养父早就让她今晚回去，说是有事，她看过我爸妈后放下礼物就走了。” 靳聿骁语气随意问：“和容璟一起走的？” “那不可能，”容婉哼了哼，“他们已经离婚，我闺蜜看起来像伤透了心彻底失望。” “我妈打我哥就是因为我哥这段时间给秦臻臻那个女人和她的私生女花了一千多万，以及让她们住进家里，我妈动手的时候我闺蜜就在旁边看着，既没求情，脸上也没有心疼。” “而且我闺蜜也闪婚了，嫁了个不知道来头但挺有钱的男人，说起来和小叔叔一样特别浮夸，家里装修得像皇宫，我都怀疑搞诈骗、贩毒、卖淫的。” 靳聿骁眉头挑高，抬手屈指在容婉的额头上弹了下。 “嗷！” 容婉疼得一蹦三尺高，眼睛委屈瞪圆：“小叔叔，你干什么！” 靳聿骁闲庭信步地往里走：“打你，不需要理由。” “……”容婉在他身后只动嘴没有声音地骂骂咧咧几句，又想起来正事，神情变得讨好，“我上次和您说过，我闺蜜的老公在南府宫有一套房产，您帮我查查他的资料呗。” 靳聿骁无情拒绝：“又不是我闺蜜，关我屁事。” 沈星鸳看着他们走远，被这段对话弄得心脏七上八下，幸好虚惊一场。 她坐公交回南府宫，心里有事没心情好好吃饭，随便点外卖吃了点，上楼工作，困得睁不开眼就躺下睡觉。 睡得正香，隐隐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下一秒，沈星鸳像被惊雷劈中，浑身都出了冷汗，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坐起往后躲。 手更是快速握住睡前放在床头柜上的白瓷水杯，整个人应激了。 然后看清，身边床上的是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的靳聿骁。 靳聿骁一贯从容的神情微顿，眼中满是始料未及的意外。 他清楚看见沈星鸳眸中没有任何伪装的情绪，真切的惊恐、防备和恨意。 只是在她睡着时搂了搂腰，竟然这么大的反应？ 靳聿骁眉心微蹙，开口却仍是戏谑：“睡眠这么浅？是个当特工的好苗子。” 沈星鸳绷紧的四肢百骸开始放松，自然地松了松握住水杯的力道，拿起喝了两口，迅速压下眼中的惊涛骇浪。 “你怎么在我的床上，你走错房间了。” 靳聿骁懒懒侧躺下，脸朝着她，放松地打了个哈欠：“什么你的我的，证都领了，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沈星鸳对他get重点的能力忍俊不禁，这会才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精味。 屋内的挂钟显示已经凌晨两点，看来他今晚至少赶了两场。 喝了不少还有精力换睡衣，而且是金线刺绣玫瑰花的图案，精致的玫瑰花至少有十朵左右。 “你喝了多少？”沈星鸳试图拉他起来，“我送你到隔壁睡。” 开玩笑，有合法夫妻证书并且已经睡过的男女，又是酒后状态，能不发生亲密关系的概率几乎为零。 虽然她不抵触和靳聿骁滚床单，但确实也不喜欢这种事，更没有兴趣。 靳聿骁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她吃奶的劲都用出来，硬是没拉动一点。 沈星鸳累得额头冒汗，打算歇歇，一直半垂着眼笑看她，任由她胡来的靳聿骁忽然胳膊微微用力。 一股强大的拉力传来，沈星鸳完全招架不住，被拉的扑回床上，摔进他的怀里。 太暧昧了。 沈星鸳扭动身体想挣开，靳聿骁的手圈住她的纤腰：“别动，再动要醒了。” “什么醒了？你松开我，我们可以各睡各的。”沈星鸳试图谈判。 靳聿骁握住她的手：“知道什么要醒了吗。” 沈星鸳的脸瞬间像是煮开的水壶，猛然把手抽出。 原来是小靳聿骁。 一拉一回的拉扯，沈星鸳看明白他是非要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她接受现实的能力很强，只要他真的睡觉，这样也行。 靳聿骁真的安安静静睡了，没过多久呼吸平稳轻缓。 沈星鸳近距离看他。 那双平日里肆意张扬的眉眼彻底放松下来，睫毛修长，薄唇也轻轻抿着，褪去一身的锋芒妖孽气质后，他竟显得有些温顺，脸上的每一处都是顶级建模脸的构成。 太过好看又没有棱角的人，总是让人控制不住多看几眼。 沈星鸳瞧了会，脸莫名其妙有些发烫，想到明天还要工作，赶紧闭眼睡觉。 可能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她数星星一直数了几千个才睡着。 浓郁夜色里，靳聿骁无声无息睁开眼，凝视眼前人的目光深邃又探究。 闹钟响时沈星鸳困得睁不开眼，头有些沉，身体更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保持一个姿势睡了一宿，胳膊僵硬酸疼。 靳聿骁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闷闷说：“老婆，给我倒杯水。” 这声音和状态，昨晚喝的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沈星鸳用手撑床，忍着不适和困意起床，知道靳聿骁肯定不舒服，从厨房冰箱找到两罐没过期的蜂蜜，控制量，用温热水冲开，端上楼。 靳聿骁依旧闭眼躺着，右胳膊撘在额头上，有些狼狈的虚弱。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冲了温热的蜂蜜水，喝了应该会缓解。” “嗯。”靳聿骁有气无力应着，声音听起来更懒。 沈星鸳没多说，出了卧室。 靳聿骁放下胳膊，睁眼瞄了眼。 不喂他，也不问问他能不能动就走了，狠心的女人。 她不仅没有对新婚老公的正确态度，甚至没有对甲方的正确态度。 然而，十五分钟左右，沈星鸳又进来，这次手里端着餐盘。 靳聿骁恢复宿醉的模样，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是一碗小米粥清汤。 他听厨师说过，这玩意很适合酒醉醒来后喝，温和不刺激，修复胃粘膜。 漆黑的瞳孔里闪过笑意。 沈星鸳心情不太好，半夜被他吵醒，因为他睡得不好，早上刚醒还要伺候他，再不走甚至就要迟到了，连早饭都不能找一家喜欢的店坐下好好吃。 “你把粥喝了，我去上班了。” 靳聿骁嘴角微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沈星鸳诧异他这张嘴居然能说出体贴的人话，回头看了眼他。 靳聿骁和她对视，朝她挥挥手：“不用担心我，我喝了粥休息会就好了～” 沈星鸳：“？” 他好像有点奇怪。 一夜了，还醉着？ 什么酒啊。 继兄 沈星鸳坐公交去公司，在门口不远处随便买了两个猪肉灌汤包吃了。 卡点打卡，到工位坐下。 她打开电脑准备忙，先登录微信，立马有消息提示。 头像是一位穿比基尼的美女，沈星鸳看清后脸色微沉，手紧紧握住鼠标，点开。 发消息的是沈明谦，沈文忠的独子，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下午下班后来紫禁阁。】 沈星鸳看着屏幕，没有任何动作。 两分钟后，沈明谦又发来消息：【听说你和容璟离婚了，这才几天容璟和秦臻臻就见了家长，看来以后容家不会再帮扶我们，那哥哥以后也不用再帮你保守秘密，对不对？】 沈星鸳心口起伏，仿佛被冻住的四肢涌入滚烫的热水，血液都要沸腾，面无表情地把手放到键盘上。 【好。】 沈明谦回复一个摸头的表情：【乖。】 时间不知不觉到中午，赵晗和同事们准备去吃饭，见沈星鸳还专心致志在用电脑画图，拍拍她肩膀：“鸳鸳，吃饭了，我们今天去食堂，一起吗？” “不了，”沈星鸳扭头看她，扯动唇角露出微笑，“我不饿。” 赵晗惊讶：“你不打算吃了？你这么好的身材还减肥？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说着，她低头看沈星鸳的身材，连坐着都凹凸有致体态端正，胸、腰和臀形成极致的S线。 沈星鸳轻轻摇头：“我不减肥，只是昨晚喝了点酒，没有胃口。” 她转过头继续忙，赵晗也很有分寸，不再打扰地和几个同事一起离开。 只是在中午上班前回来时带了一份简单午餐。 里面只有分量不多的青菜，白粥和鸡蛋，没有主食。 “多少吃点，”赵晗眼中含笑，语气关心，“上班的牛马已经很苦了，饿着肚子上班的牛马简直是人间惨剧。” 沈星鸳被逗笑：“好，谢谢。” 收下饭，她按照对食堂价格的了解，给赵晗转了二十块。 沈星鸳吃了一半又画图，时间在专注做事的时候过得飞快，转眼间黄昏已至，除了加班的同事其他人都离开。 她关闭电脑，静静坐了会，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 紫禁阁，沈星鸳站在中院，那间有宴舞高台的厢房前，给沈明谦发消息：【我到了，在哪。】 沈明谦秒回：【老地方，你知道的。】 沈星鸳推开门。 偌大的包厢隔音做得非常好，在门外只能听到一点音乐声，进来后却像演奏厅现场，各种乐器都有人在弹奏，有美女在唱歌，镜子似的的台面上站着一位身段极好、穿着飘逸纱衣在跳古典舞的美人。 沈星鸳看了一眼女孩，脸很稚嫩，应该刚成年，但跳得还不错，每个动作都舒展有度，软而不塌，柔而不妖，是有扎实功底的。 除了音乐外，是公子哥们的言谈笑声。 她目光流转，看见身穿白色手工定制西装的沈明谦。 沈明谦长得很像父亲沈文忠，六分英俊的长相，眉骨很高，瞳色很深，眼型偏长，轮廓锋利，下巴有些尖，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上，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都解开着。 他气质就透出纨绔的浪荡和恶意。 沈明谦见到她，一侧的嘴角咧开笑容，先招招手，又指身边位置。 沈星鸳乖乖过去坐下，低眉顺眼：“哥。” “终于到了，我的小公主，”沈明谦搂过她的肩，对同桌的朋友介绍，“我妹妹，沈星鸳，容璟那小子的前妻。” 沈星鸳的身体僵了僵，没动，环视四周的男人们，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很意外，林梓宁不在，但上次在这里非礼她、被她打了十个耳光的纨绔在。 过去时间不久，那人的脸已经不肿了，但被指甲划伤的痕迹还很明显。 男人危险眯眯眼，板着脸。 这间包厢就是欣赏音乐欣赏歌舞用的，每桌的宾客既能喝酒也能吃饭，当然也可以打牌、打麻将或玩些更野更浪的人体艺术表演。 沈明谦叫来侍者：“鸳鸳，有什么想吃的，点。” 沈星鸳没看菜单：“狮子头，糖醋小排，爆浆芝士焗虾。” 听见这三道菜名，沈明谦心情不错地哈哈笑起来：“这么多年了，我和我家小公主的口味还是一模一样。” 桌上的其他人都目光各异的盯着沈星鸳，看她的脸，她的身材，她嫣红的唇瓣，有人打趣：“你们是兄妹，口味当然一模一样。” “还得是咱们沈少教的好！” 沈星鸳还是乖乖坐着，像一樽漂亮的雕像，融不进愉快的气氛，也不会被气氛所影响。 菜上齐后众人开吃，沈明谦又点了酒水，时不时让她给其他人倒酒。 沈星鸳一一照做。 台上跳舞的女孩整整跳了一个小时，随着不同的音乐变换舞姿，白皙漂亮的脸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在二世祖们的笑声和夸赞声中，跳到这顿饭吃完，跳到浑身脱力，脸色苍白地摔在台面上。 沈星鸳看见她因为过度劳累而颤抖的身体，看见她因为被羞辱却不敢反抗而垂下的头和目光。 女孩会在台面上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和几年前的她一样。 桌边的二世祖们反应不同：“这就跳不动了？跳得还行，体力差点劲，就这水平还想进国家队？” “范少，你懂不懂怜香惜玉？没看见美人累成什么样了吗？宝贝，下来歇会，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姓温的，咱们这些人里就你最会装，披着羊皮的禽兽！” 女孩踉跄下来，缓缓走到桌边，坐到一个空位上，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沈明谦啧了声，满眼挑剔斜睨她：“你的体力和毅力，都不太行。” 被叫范少的二世祖起哄：“和咱们的小公主比起来，确实差得太远，还得是沈家的风水会养人。” 前几天挨打的那位冷冷接话：“好久没见沈小姐跳舞了，今天哥哥们都在，跳一会助助兴呗？” 沈星鸳坐着没动，像没听见。 “呦，看来我说话没用，”男人看沈明谦，故意激他，“只给亲哥哥面子是吧？” 激将法的段位不高，但沈明谦的脑子也不深，很吃这套。 他松开揽住沈星鸳的肩膀，轻轻推了推她，言简意赅地命令：“去跳。” 沈星鸳抬眸和他对视，眼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哥，我的腿受过伤，跳不了。” 痛哭，反抗 沈明谦的笑淡了几分，余下挑起的弧度像淬了毒，透着阴鸷，看得人心里发毛，语气却依旧宠溺。 “我知道你出过车祸，腿留下病根，只跳一首曲子好不好？” “你随便跳，不管跳成什么样，你在哥哥心里都是世界上最会跳舞的姑娘。” 他像是在耐心地哄，可沈星鸳太了解他了。 这是命令，不容商榷的命令。 目光相对片刻，她的指尖也开始抖，她不愿意这样，尝试握起拳头掩饰、控制，可深入骨髓的情绪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沈星鸳的心里像一团要爆炸的火球，看着沈明谦靠近耳边，距离越贴越近，她的全身都紧绷起来，脑子里的神经也蹦成一条拉紧的弓。 随时会反弹。 “我的小公主，你要听话，小时候不听话受的惩罚都忘了吗，”沈明谦低声一字一顿，“今天十八号，快到月底了。” 沈星鸳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周身的力气像垮掉一样，垂下眉眼。 “哥，我想先去趟洗手间。” 沈明谦很好说话，抬手摸摸她的头顶：“去吧。” 没有限制时间，没有叮嘱她不要乱跑。 沈星鸳知道，他确定自己一定会回来。 走出包厢，直到关上门，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才彻底消失。 洗手间就在不远处，沈星鸳进了无障碍洗手间，里面只有一个马桶，她不用担心影响别人直接把门反锁。 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窒息感才没有那么浓烈，颤抖的手也有所好转。 沈星鸳目光发直片刻，拿出手机，点开靳聿骁的微信。 【我被叫到领导办公室了，十五分钟后给我打电话，你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行，只要能让我离开办公室，谢谢老公。】 第一次喊老公居然会是在这个情形下的。 她觉得讽刺，但隐瞒和容璟的婚姻嫁给靳聿骁不就是为了这时候派上用场吗。 沈星鸳整理好心情往回走，没注意到叶辰从旁边的男洗手间里走出来。 上次聚餐前，叶辰已经有半年多不来紫禁阁，毕竟再繁华的地方经常来也会没意思，可上次在这玩嗨了，今天忍不住叫了几个朋友又过来。 看到沈星鸳，他眼中一亮，满脸都是惊喜，刚要叫她，却发现她脸色严肃，和平时温柔柔弱的她很不一样。 出什么事了吗？ 叶辰不放心，也好奇，悄悄跟上去。 沈星鸳走入包厢直接到跳舞的台面上，沈明谦和他的狐朋狗友有的鼓掌有的吹口哨起哄。 沈明谦一脸掌控全局的得意，对弹奏的乐队说：“背影音乐换成《采薇》。” 随着音乐声起，沈星鸳开始僵硬的舞动身体，这首歌的旋律已经融入她的骨血，多年的舞蹈经验更是让她可以即兴跳出无数个古典舞的版本。 动作像喝水一样自然，四肢却宛如机器人，从身体里向外透露出陌生。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在各种大赛里夺得冠军。 压制三年多的难过瞬间像奔腾的海浪将她淹没。 海水是咸的，眼泪也是。 被叫范少的纨绔在下面喊：“妹妹几年没跳，动作生疏了，不过身段还是比我见过所有跳舞的女人都好看！” 其他人附和，各自笑得猥琐的点评。 沈明谦把所有话听在耳中，起初因为沈星鸳听话的得意渐渐散去，看着台上她生硬的舞姿，眼中的不快越来越浓。 家里养了多年，养得完美的小宠物被人诱惑偷溜出家门，弄折了一条腿。 音乐进入高潮，动作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沈星鸳垫脚旋转，转到第四圈时右腿突然从刺痛变得抽筋无力。 她狠狠摔在台上，整条腿像被针扎一样，两个膝盖更是疼得发麻。 自从车祸后，她没有跳过舞，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梦到自己还站在舞台上，台下四面八方都是大家的赞美。 她真的很喜欢跳舞，也把跳舞当成救命稻草。 明知梦碎，可真的站在台上因为简单的转圈而摔倒…… 沈星鸳的眼中蓄满泪水，双手捂脸，趴在台上无声地痛哭。 肩膀和全身都在抖，可只有几声藏不住的呜咽低低从唇齿间漏出来。 二世祖们看得兴起：“哎呦，妹妹，哭什么，不就是摔了一跤？我们当成没看见，你继续。” “就是，摔跤怎么了，摔跤也比这个小美女跳得好看！起来，快起来！” 沈星鸳只听到“起来”两个字。 是啊，得起来。 她要站起来。 沈星鸳用手撑地，胳膊和腰同时发力，终于艰难地站稳。 音乐早就停了，所有人都在看她，沈星鸳低眸想下台。 “这就完了？小公主，说好的一首曲子，你只跳了一半。” 挨十个巴掌的那位也故意刁难：“温少说得对，你这也太敷衍哥哥们了，乐队再演奏一场曲子，这次你可要好好跳。” 沈星鸳置若罔闻的下台。 纨绔啧了声：“你真的是只听你哥的话啊，沈少，小公主跳了一半，我们没看够怎么办？” 沈明谦眸底阴暗，面无表情温柔开口：“宝贝，再跳一首好不好。” 沈星鸳本来要坐回他身边，闻言脚下停住，调转方向蹒跚地往门口走。 后面传来各种打趣和调侃沈明谦的声音。 沈明谦的语气变得冷厉：“沈星鸳。” 沈星鸳一步没停，也不想转头。 这个态度彻底激怒沈明谦。 他顺手砸了眼前的酒杯，携着一身怒火快步走向沈星鸳，在沈星鸳要开门时用力握住她的手腕。 腕上传来骨头被挤压的疼痛，沈星鸳抽气，想要挣脱。 沈明谦故意地使劲，欣赏她表情扭曲，恶狠狠盯着她，另一只手暧昧地搂住她的腰，带进怀里：“我让你跳舞，没听见？” “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哥哥的话了？” 沈星鸳愤怒抬眸和他对视，讽刺如刀：“哥哥？” “谁家的哥哥像你这样，明知道妹妹出过车祸、这辈子都跳不了舞还非让我跳？任由朋友骚扰侮辱妹妹？大庭广众之下搂妹妹的腰，牵妹妹的手，甚至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性骚扰妹妹？！” “沈明谦，你也配？” 你坐牢，我嫁人 沈明谦的眼里都是错愕，好一会没有反应。 瞪了沈星鸳好久，他才后知后觉沈星鸳竟然敢反抗，竟然敢骂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鬼话！ 沈明谦怒不可遏，控制住沈星鸳的两只手都放开，一手粗暴薅住她的长发，另一只手先对着白皙的脸扇过去一巴掌，又狠狠掐住纤细的脖颈。 把人顶在门上。 沈星鸳看着他失控，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柔弱苍白的脸缓缓笑起来。 “装不下去了？” “禽兽就是禽兽，披上人皮还是畜生。” 沈明谦的话从牙齿缝隙间挤出来：“小公主，你找死。” 脖颈的力道骤然加重，沈星鸳痛苦皱眉，被窒息的感觉笼罩。 她不挣扎，不慌乱，只是盯着沈明谦弯了弯眉眼。 杀人，他不敢。 虐待，不可能，自己很快就会脱身。 无能狂怒而已。 沈明谦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这时，旁边的门忽然被人砰地撞开。 叶辰从看呆的状态中终于找回神志，气势汹汹闯进来，一拳打在沈明谦的脸上：“王八蛋！” “当众打女人，还是你妹妹，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沈明谦吃疼，松手，叶辰拉住沈星鸳的手，把她拉到身后。 叶辰正生气，没控制好力道，沈星鸳又腿疼，他松手时没站稳，扑通又狠狠摔跪在地上。 接连两次撞击，不需要调动演技，她疼得额头冒出冷汗，泪水失控地顺着脸颊不停滴落。 叶辰吓了一跳，顾不上沈明谦，赶紧弯腰蹲下：“磕疼了？没事吧？我看看。” 他强势地拉高白色裙摆，露出膝盖，白皙的肌肤上青紫一片。 车祸，叶辰知道，也见过沈星鸳在医院恢复时的状态，比起肉眼可见的皮外伤，要是伤到骨才严重。 叶辰心疼的皱眉：“我抱你去医院，你……” “小心！”沈星鸳盯着他身后的沈明谦，匆忙提醒。 可已经来不及了，沈明谦拽起叶辰的衣领，挥拳打回来：“姓叶的，你敢打我？就为了她？” “你以为你在追女神？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个笑话！舔狗似的追了好几年还一无所有！你看清楚她，她已经是个离过婚、被老公抛弃的女人，是我们高兴了就哄哄不高兴就教训一下的宠物！” 叶辰的脸上又疼又麻，比起疼痛，这些话更像一个打火机把他的愤怒彻底点燃，火气不断往上窜，提拳就打，边打边骂。 “你妈死得早，没人教育你怎么尊重女性是不是？臭傻逼！” “鸳鸳离过婚又怎样，照样比你强，她干哪一行都有模有样，小爷就是喜欢，就愿意舔狗似的把她当女神追，关你屁事！” “像你这种寄生虫一样的脑残玩意，连她一根头发都不如，你他妈还性骚扰她，亏我以前还觉得你虽然人混账，当哥哥这方面还算过得去，没想到你是个这种垃圾货色！” 他们差不多高，差不多的体型，沈明谦被压住挨了几圈后奋力反抗，又还了叶辰几拳。 打得有来有往，很激烈。 纨绔们想拉又不敢，在旁边用嘴劝别打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情真意切，急得没有一点用。 沈星鸳担心叶辰，但有自知之明，过去拉架只是皮痒找打。 十五分钟，应该快到了。 手机铃声在喧闹的室内响起。 沈星鸳看向桌子那边，包包还在椅子上挂着，铃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对距离最近的纨绔礼貌说：“有人给我打电话，麻烦你把手机递给我。” 纨绔已经看干架看呆了，脑子没转，下意识照做，并撇了眼来电显示。 接着脸色大变，像怀疑自己看错了似的，猛地凑近仔细看。 身边挨得最近、上次非礼沈星鸳的那位注意到朋友的异常，也凑近。 瞬间神色也变得精彩，刚才的嚣张全部退去。 纨绔表情复杂地把手机递给沈星鸳，转身去和其他狐朋狗友窃窃私语，众人脸上的玩味都变了，被叫范少的那位和沈明谦玩的最好，到他旁边叫他想要提醒。 沈明谦战斗得正上头，把他的声音当狗叫，顺便训斥：“滚！” 范少无语，嗓门更大：“别打了！靳总，就是宸盛时代集团、容家的那个靳聿骁靳总，给你妹妹打电话了！” 气氛安静下来，沈星鸳没看所有人，坐到最近的椅子上，划下接听，没开免提。 虽然没开，但纨绔们都好奇靳聿骁为什么会找她，恨不能竖起耳朵把每个字都听清楚。 靳聿骁声调懒散：“还在忙？” “嗯，”沈星鸳应了声，像对普通朋友一样，不过分熟稔但也不陌生，“有事吗？” 靳聿骁不明意味的低笑，语气听着更懒，但莫名多了几分纵容和宠溺：“我的乙方，什么时候把答应我的设计图改完？” “快了，我这就去改，今天凌晨之前一定发到靳总的邮箱。”沈星鸳很自然地从容回答，因为刚才痛哭过，嗓子和鼻子都不舒服，忍不住吸了吸鼻涕。 靳聿骁敏锐地捕捉到：“哭了？” 沈星鸳恰到好处地哼了声：“只要靳总和您手下的人才们别总是催我工作，我这辈子都不会哭。” 她挂断电话，转头发现所有的眼睛都落在自己脸上，包括叶辰。 叶辰下意识问：“你竟然有靳总的私人号码？” 沈星鸳歪了歪头，看着那张被打得青红交错的脸：“他是什么珍奇的保护动物吗？” “他不是，”叶辰的思维也天马行空，“和靳总一起的，才是应该被保护的动物。” 吐槽完，叶辰被脸上和身上的痛感拉回来，趁着沈明谦脸色严肃没反应过来时又狠狠打了一拳。 沈明谦捂住流血的鼻子，却没有再还手，皱眉审视沈星鸳：“你和靳聿骁……” “我要回家加班，”沈星鸳握住叶辰的手腕，“哥，麻烦你让一下。” 沈明谦与她对视，僵持半晌，让开了路。 其他纨绔们也纷纷往两边避让。 离开包厢，叶辰开始骂骂咧咧：“沈明谦这个狗东西，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今天真想打死他！” “打死他，你会坐牢，”沈星鸳温柔说，“他是我爸的独子，这种人命官司，你家也保不住你，你进去了就没法四处谈恋爱，我说不定也会嫁人，等你出来，我儿子女儿会给你养老。” “……”叶辰黑了脸，“最毒妇人心啊。” 沈星鸳敛眸淡笑，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走吧，你得去医院看看。” 叶辰觉得她也需要去医院，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呢，摸着被打疼的脸抽气，继续骂沈明谦，又瞪了瞪她。 “你也是，沈明谦这么对你，你怎么也和我、容婉说？是不是没拿我们当朋友？” 沈星鸳没说话。 叶辰还要继续数落，突然看见紫禁阁的门口进来几位西装革履、满身都是大佬气质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位他们都很熟悉。 沈星鸳的神色变得更加乖巧：“爸。” 混账哥哥，疼她的养父 沈文忠无波无澜的视线从上到下审视她，看她的脸，她的腿，又扫了眼更加狼狈的叶辰，额间皱出一道深纹。 “鸳鸳，出什么事了？” 沈星鸳低着眸，垂在身侧的手又微微颤抖：“没事，和几个朋友闹了……” 话未说完，她看到叶辰往身前一站，心跳顿时几乎停住。 没想到刚闹完，出门竟偶遇养父。 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叶辰是叶家保护着宠着长大的，真正金尊玉贵的少爷，他见到沈文忠既不像普通人似的恭谨奉承，也不像小辈见到长辈的拘束。 反而像看见公平公正的大老爷，立马开始告状。 “您不能不管，您得给我和鸳鸳一个公道！” 沈星鸳：“……” 不知道的还以为养父是他的亲爹。 和沈文忠并肩进来的一位中年男人诧异问：“文忠，这是你儿子和养女？” 沈文忠的脸上闪过微妙的尴尬：“不是，这是叶家的二公子。” 叶辰不管这些，只管倒苦水：“沈叔叔，我的伤是你儿子打的，鸳鸳的脸也是你儿子打的，鸳鸳的腿更是因为你儿子！” “你儿子作为哥哥，明知道鸳鸳的腿不好，非逼着她给那么多男人跳舞，他还骂鸳鸳，我说他几句他就疯狗一样的开始打我！” 沈文忠脸色沉下来：“沈明谦动手打你？” “对！”叶辰把脸凑上去，“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他打的，您看鸳鸳的脸！” 沈星鸳的皮肤嫩，又白，挨了一巴掌后已经肿得很高。 比上次要非礼她的纨绔打得重很多，那人是为驯服、为羞辱，沈明谦单纯是在暴力镇压反抗。 沈文忠语气如常，却很冷硬，比大声呵斥更听得人紧张：“那个混账小子呢，还在这里？” 叶辰重重点头：“在！他在！叔叔，我带您过去！” 沈星鸳没招了，一步一踉跄地跟着回去。 包厢的门没关，还是他们出来时的样子，因此能清晰听到里面的对话。 上次挨打的纨绔故意挑拨，但没敢提挨打的事：“你妹妹八成是攀上靳聿骁了，你听她和靳聿骁刚才说话间明显是情意的。” 沈明谦意外的没骂人，也没暴怒地摔打东西，冷嗤：“我听说靳聿骁这个人和狗说话都很深情。” 对这句，在场大部分人是很赞同的。 靳聿骁说话散漫，尾调总显得往上勾，和他面对面时被他的气场压迫并不觉得怎样，打电话时看不见脸，这边又恰好是个女人，那种调情的感觉就非常浓。 “我家这位小公主，也就勾搭叶辰那种货色，顶了天攀上容璟，”沈明谦的长指在桌没有节奏地胡乱扣了扣，眼底烦躁有不屑，“她要是能勾搭成靳聿骁，我不吃饭了，去厕所吃屎。” 立刻有人附和：“她不是对靳总有救命之恩吗，合作而已，她要真能爬上靳聿骁的床，我给她跪下！” 沈文忠目光阴郁，重重把旁边的另一道门推开：“沈明谦。” 沈明谦本来高高扬着头，听见熟悉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站起来，可没站稳，险些原地摔倒。 纨绔们也都像看见自家老子一样闭上嘴。 “爸，”沈明谦看见叶辰和沈星鸳，向后退半步，眼珠涣散，“您，您怎么来了？” 沈文忠面色平静走到儿子面前，干脆利落地扬手，连续打了七八下。 看得出来没留手，沈明谦原本被叶辰打得青青紫紫的脸更是肿得厉害。 他害怕，可不敢躲，低着头弱弱反抗：“爸，您都没问我到底怎么回事，进来就打我，我还是您的亲儿子吗？” 沈文忠又是一巴掌打断抱怨，细长浑浊的目光威严冷酷：“给你妹妹道歉。” 沈明谦不服，死死咬牙，不情不愿：“……鸳鸳，对不起。” “给叶二少道歉。” “……对不起。” 沈文忠冷眼扫他：“你妹妹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养她这么多年，她乖巧、听话、孝顺，比你这个亲生的还要让我省心。” “你滚回家，今晚在祠堂跪一宿，以后你再敢欺负你妹妹，你在祠堂跪七天。” 沈明谦觉得颜面扫地，但不敢反抗，灰溜溜走了。 沈文忠没看其余的纨绔们，只是瞧了眼叶辰，叶辰浑身上下都痛快起来，笑着朝沈文忠竖起一根大拇指。 沈星鸳没眼看。 沈文忠突然站到她面前，背脊微弯，单膝跪在地上。 众人吓了一跳，连叶辰也往后退了几步。 沈文忠轻轻拉高几寸沈星鸳的裙摆，仔细观察伤势，眉宇间露出关心：“伤得很严重，疼不疼？” 沈星鸳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要忘了：“疼。” “叶二少，我这边走不开，麻烦你带鸳鸳去医院检查，若是有问题，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沈文忠语气严肃，递过去一张名片。 闹剧散了，包厢的人接连离开，最开始跳舞的年轻小姑娘被范少搂着肩膀带走。 叶辰开车去医院，路上不断在夸沈文忠：“沈叔叔这样讲道理明事理的人怎么会有沈明谦这种傻雕儿子？我要是他，晚上睡觉都得气得闭不上眼。” “估计是工作太忙，没时间教育，鸳鸳，看见沈叔叔对你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沈明谦以后要是要再干畜生事，你不找我和容婉帮忙，也可以去找你爸爸给你撑腰。” 沈星鸳闭着眼靠着副驾驶，手拿冰袋敷脸，语气很淡：“我爸爸不会管的，我哥毕竟是他的独子，而我是个外人。” “你这个人，总是太有分寸，显得情分很淡，”叶辰皱眉，“沈叔叔要是不管，他今晚完全可以劈头盖脸骂沈明谦一顿，装装样子，没有必要打他。” 沈星鸳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车窗上，倒映出她精致漂亮又没有血色的脸。 医院，沈星鸳做完检查，明天上午才出结果，她今晚住下。 叶辰决定留下陪她，反正vip套房里有舒适的陪睡床，沈星鸳靠在床头，纠结怎么回复靳聿骁的消息。 叶辰自顾自说：“我刚和婉婉聊天，吐槽你的混账哥哥，她也和我吐槽她的混账哥哥，说容璟从容家搬出去了，可能，已经和秦臻臻同居。” 沈星鸳抬眸，静了会下定决心。 “你问问婉婉，干爸干妈会来明天的生日派对吗，如果到场，我想和他们坦白一件事。” “关于我和容璟离婚的原因。” 喝交杯酒 叶辰立马发消息，确定两位长辈都会到场，又好奇问：“你和容璟离婚不是因为容璟出轨秦臻臻吗，谁都知道的事还说什么。” 不管他怎么问，沈星鸳都不理他，叶辰觉得没意思，终于闭嘴。 沈星鸳又看向手机，靳聿骁的聊天框里多了两条消息。 【不想告诉我在哪家医院？偷偷在医院里养人了？】 【你今天傍晚真的在公司加班？】 他真的太敏锐了。 沈星鸳不敢完全撒谎，半真半假地回复：【我下楼梯时不小心踩空，摔到腿，疼得厉害就来医院检查，目前结果还没出，但已经不怎么疼了。】 【不是不让你过来，我朋友在医院照顾我，领证前我们说好的，不公开。】 【嗯，之前的一个项目突然闹出抄袭的小风波，客户来公司找我，我当时情绪不太好，多谢你的电话，让领导想起我的大功劳，才重拿轻放。】 上次在紫禁阁她打了纨绔后坐在台阶上哭，靳聿骁没有安慰，也什么都没问，应该是很尊重别人隐私的。 果然，她赌对了，靳聿骁又发来一行字：【好，那你早些休息，晚安。】 和一个可爱猫咪比心的表情。 与他的气质完全不符。 沈星鸳放下手机，躺下睡觉。 早上她睁开眼时，叶辰正好买了早餐进来，顺便拿来检查报告单。 没伤到骨头，磕碰伤和轻度扭伤。 叶辰把早饭摆好，筷子直接塞进她手里：“医生再三叮嘱让我转告你，你的右腿不能跳舞，甚至过于激烈的日常活动也不行，包括球类运动、跑跳类和爬山、快速上下楼梯、跆拳道散打这种其他常见的激烈运动。” “三四年前出车祸的是你，疼的是你，你应该还记得是什么滋味，现在能正常行走已经是万幸。” 沈星鸳认真听完才开始吃，态度极好：“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记着。” 从医院离开后叶辰和她一起去耀玺，有叶辰在，她也不用操心请假的事。 派对地点在容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度假山庄，今天和明天上午山庄不对外营业，考虑到周五大部分人都要上班，时间定了七点。 沈星鸳为了表示重视闺蜜的生日，下班后特意找了一家造型店，换礼服，简单做头发化淡妆，弄完后拿着生日礼物打车过去。 路上，她的手和脚都是冰凉的。 派对已经来了不少人，沈星鸳知道容婉最喜欢楼顶的一间总统套房，推门进去时容婉果然在。 她还是满满的仪式感，金色镶钻的高定专属礼服裙，鱼尾的设计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脖颈、耳朵、手腕是完整的一套华贵珠宝。 容婉见到她很开心，当场转了个圈，兴奋问：“我的闺闺，我好看吗？” 沈星鸳的紧张稍微淡了淡，失笑：“好看。” 容婉的笑几乎要咧到耳根，拉住她的手：“人已经来了不少，走，我们下去转转。” “我请了秦臻臻，我觉得她一定会来，就是不知道我哥来不来。” “对了，”容婉低头看沈星鸳的腿，“腿不疼了吧？沈明谦那个混账玩意，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和我说一声，我扛上我的三十米大刀去吓唬他！你是和我哥离婚了，但你还是我的好闺蜜，还是容家的干女儿，他算个什么东西，敢欺负你。” 沈星鸳心里暖暖的：“知道啦。” 宾客比她想的还要多，都是年轻人，除了上流社会的各家少爷千金，还有容婉初中、高中和大学的同学，有很多也是她的同学。 大家正开心聊天，有人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容婉：“你哥哥来了，他身边的是他的新女朋友吗？那个漂亮的小女孩是？” 沈星鸳转头，看到容璟右手牵手秦臻臻，左手把秦念抱在怀里。 容婉的脸黑了，无声骂了句：“傻逼。” 眼看三个人朝她走过来，容婉不想被朋友们听见家丑：“你们先去别处玩吧。” 秦臻臻礼貌又亲切地远远点头，走近后笑靥如花把两个礼袋递过来：“婉婉，生日快乐，这是我和念念给你挑的礼物。” “姑姑，”秦念声音很甜的喊人，“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天天漂亮～” 容婉没接，面无表情纠正：“谁是你姑姑。” 四周有不少朋友都在看热闹，秦臻臻觉得尴尬，强颜欢笑，没有指责，只是握着容璟的手轻轻攥了攥他。 容璟蹙眉，刚要指责，沈星鸳快一步地把礼袋接过，眉眼弯弯，友好，亲切。 “谢谢你们，玩得愉快。” 她拉着容婉走到别处，叶辰和他的几个男性朋友在白色大理石桌旁边聊边吃，几个人都是下班后过来的，没得及吃饭，沈星鸳容婉和他们都很熟，也没吃饭，直接坐到旁边。 叶辰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给沈星鸳夹喜欢吃的菜，给她擦嘴，给端茶倒水。 他朋友笑看沈星鸳，调侃：“从你一来，阿辰的眼里就没有别人了，真的像舔狗一样光在看你。” “那咋了，”叶辰主打脸皮厚心态好，“我舔狗我骄傲，你们想当舔狗还得排队呢。” 朋友们纷纷表示没人和你抢，调侃的人继续问：“所以女神准备什么时候给叶狗一次机会？” 叶辰提拳佯装打人，其他人笑个不停。 沈星鸳保持微笑静静的吃，给叶辰面子，什么也没说。 光聊天没意思，有人提议玩游戏，又不想玩太复杂的，容婉随意拿了个高脚杯放倒在桌上，转了一圈：“真心话大冒险，杯口对着谁真心话，杯尾对着谁大冒险。” 不远处，容璟和秦臻臻秦念也坐在一张桌边吃饭，容璟被那桌的欢声笑语吸引，然后就看见沈星鸳在和叶辰喝交杯酒。 从他的角度看，叶辰凝视沈星鸳的目光都是爱意，沈星鸳的耳垂红得厉害。 她今天化了相对较浓的妆，更难得穿了黑色，修身丝绒长裙，质感高级厚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暗纹蕾丝，衬的她皮肤更加瓷玉一样的雪白。 身材完美，优雅，端庄，柔弱中透出夺目的美艳。 容璟的瞳孔暗了暗。 她倒是潇洒，果然这么快就找到下家。 秦臻臻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秦臻臻眯起眼，冷冷盯住沈星鸳。 虽然他们已经撕破脸，但看来容璟还是放不下她。 既然如此，趁今天的机会再推一把。 秦臻臻眼中闪过狠厉，容璟喜不喜欢不重要，让沈星鸳颜面扫地、彻底死心也足够了。 年少的爱，彻底碎了 沈星鸳玩真心话大冒险玩得涨红了脸，不是兴奋，是气的。 今天的运气太差，不是杯口对着她就是杯尾对着她。 再不结束或者离场，她和叶辰就得从喝交杯酒、互盯十秒、牵手一分钟、嘴对嘴传纸变成真的亲嘴了。 沈星鸳看了眼满脸快乐和期待的叶辰，果断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记得回来啊，别直接跑了，少一个人就不好玩啦！”叶辰的朋友在后面喊。 沈星鸳应着：“知道了。” 听见了，但回来是不可能的。 她从洗手间绕到别处，山庄很大，春天又正是开花的好季节，这边有一片很大的樱花园和郁金香园，还有各种花汇聚的园林，已经成为知名的拍照打卡地，很值得过去逛逛。 沈星鸳站在景区的地图前找最近的路，这时一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走到她身前：“您是沈星鸳小姐吧？” 沈星鸳侧头：“我是，有事吗？” “容太太找您，”工作人员抬手指向后座的一座两层高的观景台，“容先生也在，请您过去。” 沈星鸳又紧张起来，目光闪躲：“好，谢谢。” “您客气了。”工作人员态度极好。 沈星鸳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住，缓缓转头盯住工作人员的脸：“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一点。”工作人员愣了愣回答。 沈星鸳脸色淡淡的，视线却仔细观察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干爸干妈让你找我，我两年之内没有来过这里，你怎么认出我的？” 工作人员啊了声，又礼貌笑了：“沈小姐，其实我们之前见过，我以前在容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工作，后来升职，被调来山庄做管理。” “您当时应该刚和容少结婚不久，陪容太太到酒店视察，您的美貌让我印象深刻，”他摸摸头，“但毕竟只有一面之缘，我还是得先确认下。” 沈星鸳点头：“好。” 嫁进容家后，干爸干妈心疼她，不让她出去工作，要她在家把腿、把身体养好，但干妈担心她无聊，经常会叫她出去散心，每次去逛的地方都不一样。 干妈早就看出她和容璟的感情出现问题，所以每次在外都以干女儿的身份介绍她。 要是工作人员说见过照片或者听人描述她的穿搭等借口，她不会完全相信。 沈星鸳走进小楼，顺着台阶爬上二楼观景台。 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连旁边休闲用的玻璃暖房里也不见人影。 她拿出手机给容母打电话，铃声响了会接通：“干妈，您在哪呢？” “鸳鸳啊，你到山庄了吧，我和你爸爸在餐厅吃饭呢，你吃过了吗，要不要过来找我们？” 沈星鸳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消失，警惕地看向身后，立刻下楼，但没有挂断电话：“好呀，干妈，你们在吃什么，餐厅都有什么好吃的？” 容母开始给她报菜名，报了一长串。 沈星鸳边听边走，直到看见有四五个年轻姑娘在闲逛，是高中时的同学。 “这边的狮子头最好吃了，你快过来，我先去给你盛一盘，已经快没有了。”容母慈爱说。 “好，”沈星鸳乖乖巧巧地答应，“我这就过去。” 餐厅距离这里不远，走路十分钟，一路上都时不时有被邀请的宾客路过。 沈星鸳和容父容母一起吃饭，因为刚吃完不久，吃得不多，容母以为她胃口又不好，不断地给她夹喜欢吃的菜。 她却在思考，虽然被骗去观景台后没发生不好的事，但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容母又去拿甜品，一一放在她面前：“你不是喜欢吃这些精致的甜腻小玩意吗，吃，不过太晚了，不要吃太多。” 沈星鸳抬眸笑，刚点头，手机响了，容婉打来的。 “鸳鸳，你从有休闲暖房的二层观景楼跑哪里去了？” 沈星鸳捕捉到重点：“出事了？” “嗯！”容婉的语气很着急，“秦臻臻领着她女儿去上面玩，在二楼的边缘处时她女儿扶着的安全护栏忽然掉下去了，她也掉下去了！” “有人看见你刚从这边离开，我哥发了好大的火，正在找你，你快过来！” 沈星鸳的眼中闪过精光，果然如此，预感没错。 只是她刚才以为会是林梓宁、沈明谦等人，没想到是秦臻臻安排的。 她平静问：“人没事吧？” “这倒没事，秦念正好摔到一堆没来得及打扫的厚树叶和草地上，”容婉骂了句，“这也太巧了吧，只是在膝盖上蹭破了一点皮，哭得哇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严重的伤！” 沈星鸳大概清楚情况：“我明白了。” 她和容父容母简单解释几句，两位长辈都是人精，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容母叮嘱：“去吧，要是被欺负了，打电话给我们。” 观景楼已经围观很多人，走上台阶就能听到秦念的大哭声。 小丫头挺能哭，也是本事。 她一到，顿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包括抱着秦念在哄的容璟，和身边放着医药箱、给女儿处理伤口的秦臻臻。 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生打抱不平的指责：“沈星鸳，你太过分了吧，容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再纠缠也没用！” 身边穿海蓝色礼服的另一个女声搭腔：“搞雌竞就算了，竟然对六岁的小朋友下手，幸好底下有那堆厚东西做缓冲，不然这么小的孩子从二楼摔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 这两位长得很像，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沈星鸳觉得她们眼熟，可能是之前参加活动或宴会时见过。 八成是秦臻臻的朋友。 沈星鸳没有解释，只是看向容璟。 容璟也在看她，那双平日里绅士温柔的眼，此刻都是冰冷和戾气。 什么都没查，什么都没问，他已经认定是她在护栏上动的手脚。 沈星鸳心口发闷，但没有特别难过。 她站得笔直，从容清晰地解释：“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穿粉色礼服的女生扬声说：“有人亲眼看见你过来，从傍晚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过来过！” 沈星鸳维持人设，看着镇定，眼中却都是慌乱和百口莫辩的委屈。 容婉轻轻握住她的手，气势很足地瞪了那对姐妹一眼：“你从傍晚到现在一直站在这里看？” 女生心虚，也畏惧她的身份，闭嘴不说话了。 容璟沉着脸，压抑怒火：“沈星鸳，敢做，就要敢认。” “念念还是个六岁的孩子，从二楼摔落吓坏了，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向臻臻和念念道歉。” 沈星鸳的真面目 沈星鸳低眸难过，其实心里一片荒凉。 对着不相信她的人，解释再多都没有用。 容婉看不下去，指着容璟：“敢做是要敢认，鸳鸳要是破坏护栏，我今天陪她一起给秦臻臻秦念道歉。” “可鸳鸳根本不可能干这种事！” 容璟看着沈星鸳可怜柔弱的表情，想起之前的吵架，忽然烦躁和厌恶。 他冷笑：“婉婉，你觉得我上赶着给别人当爹是傻子，可你在我的眼里也是傻子。” “我只是不想再被沈星鸳玩弄在掌心了，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拿她当好闺蜜亲姐妹，可她瞒着你多少事？” 沈星鸳有种局势要失控的感觉，抬头深深凝视容璟。 秦臻臻怕秦念影响容璟的发挥，把她抱过来，眼藏期待的笑意看好戏。 容璟字字清楚，语气冷冽：“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沈星鸳吗？你知道她其实比谁都能装会演、心术不正吗？” “哥！”容婉的表情因为生气已经非常凝重，“你在胡说什么，当众造谣一个女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忽然紧紧握住沈星鸳的手：“我和鸳鸳十几年的好朋友，我了解她，她可能会隐瞒一些不方便告诉我的事，但她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沈星鸳静静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出头的容婉，眼眶微红，心像被扔进火里，滚烫，煎熬，灼痛。 头越来越低，几乎抬不起来。 容璟的语调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抬高：“那你问问她，我为什么会和她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围观的吃瓜群众开始窃窃私语。 大家都知道沈星鸳是容家的干女儿，是容婉最好的朋友，但没几个人知道这段从新婚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崩坏的婚姻。 容婉没想到他会当众说，还是这种语气，气得攥拳用力捶打几下容璟的肩膀。 发泄完，她转身对着宾客们严肃开口：“都别看了，去找乐子玩。” 众人没看过瘾，但只能离开，容婉突然又叫住他们：“等等，今天来参加生日派对的，都给我把嘴巴管好了。” “要是有一句关于鸳鸳的流言蜚语传出去，查到是谁那还好，我直接找他，如果查不到，容家和沈家不会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威胁很管用，所有人郑重点头，快速离开。 最后只剩下叶辰没走。 叶辰走近几步，也站到沈星鸳身边，摆明了是要掺和容家这桩家事。 容婉知道他对沈星鸳的心思，懒得管他，要继续和容璟掰扯，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本来不想理，可一看来电显示，靳聿骁。 容婉没胆子不接小叔叔的电话，飞快压了压暴躁的情绪：“小叔叔，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你要是不着急就等我一会。” 靳聿骁来了兴致：“什么急事，说来听听，让我乐呵乐呵。” “……”容婉对他这种天塌下来都能先笑一笑的乐观态度真的很无语，敷衍的精简回答，“我闺蜜和我哥因为私生女母女吵起来了。” 靳聿骁长长的“呦”了声，语气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笑意：“家庭伦理剧啊。” “小叔叔你别闹了，我要和我哥讲道理。” “你哥是个人才，你也是，容家有你们兄妹继承家业，祖坟永无冒青烟的可能，明天说不定就塌了。”靳聿骁幽幽说。 容婉的耐心已经没剩多少：“小叔叔，算我求你，我闺蜜现在被人冤枉了，我必须得把道理讲明白，先挂了，好吗？” 靳聿骁的耐心非常充盈：“小傻子，道理从来都是讲不明白的，像监控视频这种证据，才是最关键的。” 监控视频？容婉的眼睛一亮。 “对哦，我去，我被气傻了！”容婉直接掐断电话，瞪视容璟、秦臻臻和秦念，“别在这打嘴炮了，都去监控室！” 监控室，工作人员说观景楼内的监控最近在维修，只有附近的两个设备在使用，也就是说只能通过谁去过观景楼锁定嫌疑人，没有实打实地毁坏防护栏的证据。 叶辰坐下一起看，视频加速看了一个多小时。 确实只有沈星鸳过去过。 容婉不服：“往前。” 又往前看三个小时，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叶辰还想继续往前，沈星鸳阻止：“山庄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到明天中午十二点都被婉婉包场，只要没有工作人员上去，确实不会有别人。” 容璟早就猜到这个结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监控查了，该道歉了。” 容婉翻他一个白眼：“监控只是拍到鸳鸳去过观景楼，这种证据就算交到法院也没用，疑罪从零，你倒是比法律还会判。” “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去过，除了她，还会有谁。”容璟沉着脸。 容婉据理力争：“防护栏松动也不一定是人为的，可能已经有段时间但没人发现，秦念正好是那个倒霉蛋。” 她说着，别有深意地瞥了眼秦臻臻：“也有可能是人为，昨天或前几天弄的，鸳鸳，你是突然自己想去观景楼吗？” 沈星鸳低着头没说话。 那个传话的工作人员叫住她的地方的监控恰好也在维修，没有证据，相信她的人依旧会信，不信她的人依旧不信，归根结底还是在扯皮。 容璟的神色有些阴郁，也像被一场拙劣的表演耗光所有的耐心和绅士，看向沈星鸳的眸中一片寒霜：“婉婉，上次念念摔碎沈星鸳跳舞时的奖杯，你为她生气为她出头，因为你觉得她的腿是为了救我才受伤，她原本前途无量的舞蹈事业因为我才中途断送。“ “难道不是这样吗？”容婉反问。 容璟嗤笑：“我曾经也这么觉得。” 沈星鸳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失速，可，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 本来计划的也是要在今天说清楚，怎么开头并不重要。 容璟指了指沈星鸳的右腿，烦躁和厌恶中多了几分恼怒。 这副样子，沈星鸳之前见过，那晚激烈争吵时，容璟那种被欺骗的愤怒更加强烈。 “我对她本就有些好感，她不顾性命地救我，为此断送事业，我因为愧疚和她天天接触，自以为足够了解她的人品、善良和对我的感情，我爱上了她，想娶她回家，爱她，疼她，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容璟的胸口起伏：“直到新婚当晚，我阴差阳错知道真相。” “车祸，是一场安排好的局，沈星鸳不过是以身为棋，搏一个嫁入豪门的机会。” “她的柔弱，她的懂事，她的感情，都是装的。” “她就是一个永不知足，贪图钱权富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自救 沈星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疲惫闭上眼。 秘密被揭开，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惴惴不安，她有种解脱的轻松。 可她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颤抖得厉害。 容婉和叶辰都听呆了，好一会才有反应。 容婉：“容璟，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叶辰：“容璟你他妈的，这么会编故事你怎么不去写当编剧？” “不信？”容璟讥笑，指沈星鸳，“你们问她。” 沈星鸳看见容婉和叶辰带着疑问的目光，对视几秒，她先看向别处，开口嗓音微颤，微哑。 “干爸干妈在哪，我们去找他们。” “既然要说，我想当着你们的面说清楚。” 她说完先往楼下走，或许是因为心不在焉，下第一层台阶时腿软了，没站稳。 容婉和叶辰离她最近，两人同时一左一右的稳稳扶住她。 身后的容璟下意识往前快走两步，又停住，神情闪过复杂。 可秦臻臻注意到了。 容父容母吃完饭在外面逛了逛就回套房，已经换好睡衣准备休息，沈星鸳低着头进门，一直在看地面。 容母冷冷看了眼儿子，语带嘲讽：“折腾好几个小时了，还没处理好？这么大的人还要闹到家长这，让我和你爸当裁判？” 很快他们夫妻发现几个年轻人的异样，尤其是沈星鸳，状态很不好，像做错了事，害怕，心虚。 “爸，妈，”容璟打破沉默，“沈星鸳骗了我，骗了你们和婉婉，我早就看穿她的真面目，但念在救命之恩的情分一直没揭穿她，可她今天故意损坏观景台的护栏，致使念念从二楼摔下去，我不想再忍了。” 沈星鸳的长指掐着掌心：“干爸，干妈，容璟说得对，我……” “你，”容母突然打断，却是对着秦臻臻说的，“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和你的女儿出去吧。” 秦臻臻一愣，下意识看向叶辰。 叶辰完全没有外人的自觉，而容母也没有把他当外人的意思。 原来是只排斥她一个外人。 秦臻臻又看容父，容父虽然不说话，但和容母牵着手，立场一致，她的视线转向容璟，容璟却没有看她，没有反驳母亲。 梅开二度，秦臻臻没有太大的情绪，也没让容璟为难，抱着女儿出去。 沈星鸳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清清沙哑的嗓子，心跳快到极致，有些头晕，有些难受：“我和容璟离婚，是因为他突然问我，当年的车祸是不是我安排的。” “从新婚夜他一夜未归，之后对我的态度天差地别开始，我就已经有了猜测，他果然是知道了真相。” “车祸，确实是我安排的，我故意在容璟最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开着车救他。” 容父容母很沉得住气，虽然脸色凝重。 容婉的眼睛已经瞪得很大，有种三观被撞击的懵逼：“鸳鸳，你……为什么啊？” “为什么？”叶辰也呆呆地问，“一场车祸毁了你的右腿，毁了你的舞蹈事业，你学了十几年的跳舞啊，在国内古典舞里，你被多少评委、多少前辈评为天才，十几年来你拿了多少大奖啊。” 沈星鸳苦笑：“我以前也以为只要我在一份事业上努力，闯到顶端，闯出名声，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摆脱那些阴暗的人和事。” “可，不行。” 眼泪像失控的阀门，开始在眼眶氤氲一层雾气，她不想哭，至少不想在这一刻、当着他们的面掉眼泪，不愿被他们误解成装柔弱。 沈星鸳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情绪：“我哥，沈明谦，我小的时候就没有把我当妹妹看，我是他掌控的玩具，一个必须要听话的玩偶。” “如果我不乖，他会把我关进小黑屋，最长的一次三天没有让我吃饭喝水，或者想各种办法惩罚我，用尺子、柳枝、小棍子打我。” “我十岁的时候，他开始脱掉我的裤子抽打我。” 容璟愣住了，眼中都是震惊。 沈星鸳咬住下唇，唇瓣却颤得更加厉害，很快，嘴唇破皮受伤，血珠蔓延过下巴，滴落在地上。 她又长长吸了一口气，开口控制不住的哽咽：“我告诉过爸爸，可我没有证据，沈明谦做得很隐蔽，他很会装。” “我不敢闹的，我不敢闹得太过。” “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什么都没有，我怕他不要我。” 容婉共情能力很强，又是最好的朋友，心疼的先哭了，安慰地紧紧攥住沈星鸳的手。 沈星鸳扬头看向窗外：“从我十五岁起，沈明谦越来越过分，我每次都会反抗，也申请住校减少回家的次数，沈明谦得不到，觉得我不听话了，会故意当着他朋友们的面羞辱我，辱骂我。” “紫禁阁的那间跳舞的包厢，我经常在上面穿着各种衣服跳给他们看。” “原来是这样，”容婉想起前几天的事，“沈明谦狗改不了吃屎，明知道你车祸伤了腿，还逼着你跳给他和那群混账玩意看！” 叶辰难以置信，也不理解：“他们让你跳，你不会不跳吗？” 沈星鸳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我跳舞，需要努力，需要参加比赛，需要钱，沈明谦是我爸爸的独子，他可以调用沈家的人脉，只要他想，他可以掐断我的路。” “我那时候没有成年，常年活在这种环境中，我不敢不跳，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我，我……”她没被容婉牵住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话从齿缝间挤出，“我没法让沈明谦身败名裂受到惩罚，沈家收养了我，他是爸爸的独子。” 叶辰不知道说什么了，容婉抱住沈星鸳。 沈星鸳低眸：“沈明谦越来越过分，我那时已经在圈子里很有名气，可我发现我抓错了救命稻草，我只是爬到一个行业的顶端，但我仍旧没法反抗沈家，反抗权贵。” 她看了看容父容母和容婉，又很快低下头：“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好，但我不姓容，我害怕。” “我能想到的唯一让我安心的办法，是嫁给容璟。” 沈星鸳不想认命，不想在搏了多年之后认命。 于是，在那场车祸时，在容璟性命攸关时，她开着车豁出前途、豁出性命地撞了上去。 在翻天覆地的震荡和席卷全身的疼痛中，跳了十几年的古典舞，那些伤，那些汗水，那些努力，那些成就都在那一刻碎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容璟，我爱过你 车祸是安排好的，但危险是不可控的，她在医院重伤醒来，听到医生说两条腿受伤严重，尤其右腿以后很有可能会残疾时，说不难过是假的。 那时候夜里做梦，梦到跳舞、获奖、掌声，醒来后都忍不住会哭。 即使容璟照顾她、爱上她、要娶她，这份遗憾依旧无法抹去。 可她得向前看，不能停，这条路断了，她果断选择另一条感兴趣的路，自学珠宝设计，听课，画图，从零开始，后来花高价从高校找名师一对一辅导教学。 结婚的那天，沈星鸳以为会苦尽甘来。 然而，天不佑她。 这条命，从未被老天眷顾过。 沈星鸳说完了，对容父容母深深鞠了一躬，害怕和紧张导致脸色发白：“干爸，干妈，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们。” 她又看看容婉，后退几步从容婉怀里出来，同时把手抽出，忍了又忍的眼泪终是在这时落下：“不管我有什么苦衷，骗了就是骗了。” “离婚不是容璟的错，错在我，他忍了快三年才找我对峙，这三年在容家的安稳生活，是他和你们给我的。” 沈星鸳没脸看他们，也不敢等他们的回答，又鞠躬后落荒而逃。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些对她好的人会责怪她，会疏远她。 心口闷痛，沈星鸳用手按住心脏的位置，走得更快，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的。 不过是失去而已。 最差就是回到从前什么都没有而已。 秦臻臻和秦念不在门口，沈星鸳也顾不上她们，马上要进电梯时胳膊忽然被人从后拉住。 力道很大，她被迫随着拉扯停住，转身。 看清眼前人，她的眼睛惊愕睁大，追出来竟是容璟。 容璟的神色很复杂，眼中一片混乱，却仍有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沈星鸳低头看看被他拉住的手：“林梓宁和沈明谦关系那么好，如果沈明谦把我当亲妹妹看，林梓宁会三番五次地羞辱我吗？” “就是因为我，沈明谦才能和林梓宁称兄道弟。” 容璟深深蹙眉，手上攥得更紧：“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我解释过的，”沈星鸳苦笑，“我只说了一句，你就不愿意听了啊。” 她缓缓把手抽出，退后两步，平静从容地看着他，那些以前纠缠自己的爱与痛苦都变得很淡：“从新婚夜当晚你开始疏远我，三年了，你有往深了调查过我在沈家的处境吗？你已经认定我是为了权势富贵不择手段的女人，我解释有用吗。” 容璟的额角抽动几下。 沈星鸳抹去眼角的湿润，发自内心地朝他释怀一笑。 “容璟，我爱过你，我十五岁的时候就暗恋你了。” “我一直记得，我刚和婉婉认识刚到容家时，因为紧张放不开，你给我糖吃，很照顾我，对我比对婉婉还要好。” “我在沈家被沈明谦欺负，跑来找婉婉，那天容家没有人，我在下雨天蹲在你家门口大哭，是你撑伞帮我挡住雨，是你把我带进你家，叫医生，喂我喝药，耐心哄我，逗我开心。” “我被林梓宁骚扰时，你救我，为了我动手。” “车祸后我躺在医院，你每天照顾我，前半个月你哪里都不去，开会工作都是在病房，后来不管多晚你都会来医院陪我。” “你表白的那天，我觉得我暗恋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以前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你求婚的那天，我整晚没有睡着。” “筹办婚期期间，你对一切都很上心，举办婚礼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沈星鸳越笑越甜，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深呼吸，眉眼弯弯：“年少时最甜的那颗糖，是你给我的。” “这场婚姻是我偷来的，不明不白的开始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骗了你，对不起。” “容璟，祝你和秦小姐幸福。” 沈星鸳转身离开，一步步走出山庄。 这里很偏，不好打车，她边顺着空旷的公路走，边在打车软件上叫出高价，等待司机接单。 有水忽然滴在她的脸上。 下雨了。 今天的天空一直有些阴，预报说有雷阵雨，雨开始越下越大，这阵雨来得很急。 沈星鸳把打湿的长发往后抹，仰头看天，汹涌的眼泪从眼眶不断流出。 山庄里，容璟下颌紧绷，僵在原地。 他忽然觉得手里很空。 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容璟想起新婚夜那晚，白天宴请的宾客虽然不多，但流程复杂，结束后他和沈星鸳都累得不行，但娶到她他真的开心，对第一次夫妻情事更有期待。 可家里没有避孕套，她才刚二十岁，身体又不好，不适合怀孕，他不愿意让她吃药，所以出去买。 那通电话是那时候打来的。 秦臻臻是他大学时的白月光，大学时活动楼里突然起火，秦臻臻不顾危险冲进来找他，他们被困在楼内，后来消防人员进来救人，她把先逃生的机会让给他，可后来秦臻臻似乎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渐渐放下，被沈星鸳吸引。 秦臻臻说她在酒会上看到沈明谦，沈明谦喝醉了对几个朋友谈起沈星鸳，提到车祸是沈星鸳为嫁入豪门一手安排的。 他不信，可秦臻臻有录音。 沈明谦的话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当晚没有回去，第二天喝醉了回家，问沈星鸳爱不爱他、有没有事情瞒着他，沈星鸳说爱，说没有。 然而，真相竟是如此吗？ 容婉和叶辰也出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问他：“鸳鸳呢？” 容璟指了指电梯方向，表情怔怔的：“走了。” “妈的，”叶辰紧张起来，“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她又不开车，怎么回去，我去找她！” 容婉也想跟着去，被容璟抓住。 容璟的心里乱成一团，又继续求证：“她真的没有撒谎？” 容婉表情复杂：“哥，沈明谦在紫禁阁羞辱鸳鸳，是叶辰亲眼看见的，叶辰脸上还没好的伤就是和沈明谦互殴导致的。” “我们认识鸳鸳那么多年，她是什么人应该心里有数的呀。” “我和爸妈都不是傻子，鸳鸳对我们的好，不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容婉把手挣脱，也跑向电梯。 拍戏呢？ 雷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很快就变成小雨。 沈星鸳全身被淋湿，夜间的风吹过，冷得她打战，可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她缓缓向前走，每一步都变得沉重，走不动了原地蹲下休息。 郊区山上的天很黑，每隔一公里才有路灯，四下无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她自己。 沈星鸳不怕寂寞，很久以前就知道，人孤零零地来，在人生成长的这条路上也终会走向孤零零的结局，再好的朋友再好的恋人都会走散，万事只能靠自己，成事只能靠自强。 她盯着手机屏幕，把价格调成三千块。 从这里到南府宫，正常打车只需要三百多块钱。 钱的作用果然强大，不到一分钟，有司机接单了。 沈星鸳放心了，把淋湿的手机放回包里，双手抱住小腿，脸埋在膝盖上。 汽车的轰鸣声从远到近，这时候路过的可能是来参加容婉生日派对的。 车灯很亮，将黑夜照成白昼，沈星鸳坐着没动，忽然听到尖锐的刹车声。 松懈的精神紧绷起来，头没抬起，手悄悄伸进包里握住手机。 车内的人似乎没有耐心，连着按了几下喇叭。 沈星鸳抬头，从降下的车窗里，看到靳聿骁过分英俊的脸。 她愣愣的，其实刚才有一瞬间在期待，会是容婉来找她，还是叶辰。 没想到是他。 离婚的那天好像也是，容璟走后她独自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没多久，靳聿骁踩着阳光出现在她眼前。 靳聿骁的神色似乎不太好：“拍戏呢？” “……” “雨不下了，下次再演吧。” 沈星鸳不想动。 车门从里打开，靳聿骁走到她身旁，看了几秒，眼中闪过暗色，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沈星鸳没有挣扎，静静地近距离看他。 也许是夜色的原因，他的侧脸有些冷峻。 他不高兴吗？谁惹他了？ 靳聿骁满手都是濡湿和冰冷，甚至能隔着衣服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这个男主角还让你满意吗？” 沈星鸳被放在副驾，看着他打开空调，又从后座拿来一条薄毯扔过来，沙哑笑了笑：“为什么你是男主角？” 靳聿骁开车，掉头，往山庄反方向走，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这个人，生来就是当男主的命。” 真自信啊。 但自信得没毛病。 沈星鸳喷不了，在打车软件上取消订单，看司机已经走出一半的路，点开打赏的界面，输入五百元：“你这个点过来，是有事吗？” 他肯定是来给容婉过生日的，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决定不去山庄，改成回市区的方向。 “当然有事，我又不拍戏，”靳聿骁握着方向盘，眸底有一层寒意，“不过事分轻重缓急，你这个样子，我要是不管就是谋杀亲妻了。” 事分轻重缓急吗。 沈星鸳敛眸，靳聿骁仿佛随口问：“你怎么在那条路上emo，那边只有一个庄园、高尔夫球场和专业飙车场地，你从哪里跑出来的？” “高尔夫球场。”沈星鸳撒了谎。 靳聿骁没有再问，转开话题：“我救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叫车了，司机也接单了，你不来，我半个小时内也能坐上车。”沈星鸳上半身倚靠在座椅上，阖眸，声音越说越低。 靳聿骁侧头看她几秒，屈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了下：“没良心的小丫头。” 指尖触碰到的温度，滚烫。 她发烧了。 靳聿骁深踩油门，到红灯口时用手机发了个消息。 沈星鸳的脑袋越来越沉，开始是冷，后背像是有人在泼冷水，接着浑身都开始滚烫，呼吸升温，有种张嘴就能喷火的错觉。 身体不舒服，时间也变得格外，她想找个地方躺下，强撑精神看向窗外想确定到哪了。 这一看，吓了一跳。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往后，尤其是路边的树，根本看不清，只剩残影。 车内却很稳，没有任何震荡感。 沈星鸳有驾照，在车祸前开过豪车，豪车的防震做得是很好，但也绝不可能到现在这种程度，靳聿骁的技术可见一斑。 她看得头晕，又闭上眼休息，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南府宫，她睁开眼看见靳聿骁抱着她上楼。 “你……” “嘘，”靳聿骁单手抱她，空出的左手按住她苍白的嘴，“说话像乌鸦叫一样，真难听。” 沈星鸳没力气和他斗嘴。 靳聿骁抱她到主卧，房间的门开着，医生听见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靳先生。” “嗯，打针吧。”靳聿骁轻轻把沈星鸳放在床上。 沈星鸳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医生动作专业，先把她量了体温，又娴熟地给她打退烧针。 安静一会后，有人在她耳边说：“沈小姐，张嘴，药得喝。” 沈星鸳不想动，昏昏沉沉的要晕过去。 嘴唇被冰凉的东西强行撬开，湿润传来，紧接着，苦涩在嘴里蔓延开。 她把嘴闭得更紧，再不愿动一下。 医生没招了，求助看向靳聿骁：“靳总，沈小姐烧到40.8度，情况很严重，退烧针需要过会才能起效，她必须得喝药，您看这？” “给我。”靳聿骁坐在床边，拿过碗喝了一口。 在医生诧异的目光下，他弯腰，吻住沈星鸳。 医生在短暂的惊愕后，果断看向别处，脸上平静像什么都没看见。 靳聿骁以这种方式，一口口地喂，极有耐心，确保她把汤药都咽下去。 沈星鸳被苦味灌的难受，不高兴的睁眼，看见靳聿骁放大的五官。 脑子里已经模糊，唯一的念头是：他真好看啊。 碗中见了底，靳聿骁看着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过去的沈星鸳，温热的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水渍，深深凝视漂亮惨白的脸。 傻丫头，又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容璟吗。 靳聿骁漆黑的眸深不见底。 医生浑身都尴尬，礼貌咳了咳：“靳总，药喂完了，让沈小姐睡吧，明早要是还不退烧，您送她去医院或是给我打电话。” “嗯，”靳聿骁瞥了瞥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医生太有数了，因为他以前见过沈星鸳。 容少婚变，爱上秦家的私生女秦臻臻，他也有所耳闻。 沈星鸳身为容璟的前妻，现在住在靳聿骁这……传出去还得了？ 照顾她一夜 沈星鸳梦到容璟。 他们在游乐园甜甜谈恋爱，容璟买她喜欢吃的东西，照顾她，看着她的眼里都是深浓的喜欢。 她靠在他的肩上用手机自拍合照，拍完看照片时，照片里的容璟满眼厌恶地斜睨她，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浑身被冷意笼罩，沈星鸳想问清楚为什么这么看她，转头却发现容璟不见了。 她发了疯地在游乐园里四处寻找，总觉得容璟出了事，找到门口时看到容璟正在过马路，一辆速度很快的车直直朝他撞去。 沈星鸳吓坏了，大声喊他的名字。 没有血肉模糊的场景，忽然之间她像被关进一个没有窗户，四下漆黑的环境中。 她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上没有力气，也很不舒服，室内突兀地响起开门声，有人进来了。 身体开始颤抖，从骨血中渗出的害怕像潮水一样淹得她无法呼吸。 一道高大且身材匀称的身影走到她面前，那人抬手举起什么细细的东西。 这道细的东西裹挟着风声落下，打在她身上，皮开肉绽地疼。 疼痛像没有尽头，她惨叫，求饶，都没有用。 终于，那人像是打累了，停下，一双冰冷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颈。 那人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哄她，高大的身体把她压住，无法动弹。 沈星鸳像被毒蛇缠住。 她猛然惊醒，眼里都是暴风雨来临时般激烈的情绪，思绪没有完全回归到现实，又感觉到脸在被人抚摸。 “啊！”沈星鸳尖叫后退。 靳聿骁面无表情把手抽回，眼中如冬日结冰的湖面：“梦到前男友了？” 沈星鸳盯着他的脸好半晌才回过神，嘴动得比脑子快：“嗯，一些不好的回忆，我真不想梦见他。” “怕成这样，”靳聿骁眯了眯眼，危险从冰冷中渗出，“他打过你？” “没有，后面变成恐怖故事的场景了。” 沈星鸳撒完谎，拍拍脸：“几点了？你怎么在这？” “七点，”靳聿骁伸手轻轻碰触她，肌肤相碰的瞬间察觉到她的颤抖，他停住，确定她没有太过抵抗的情绪，才缓缓握住，“我一直在这。” 沈星鸳反应了会，懵逼：“你，你照顾了我一夜吗？” 靳聿骁点头，唇角微勾：“医生说你昨晚烧到四十多度，今早如果不退烧，我刚娶进门的漂亮老婆可能会变成智障，我想了想，那可不行，我去哪再找这么好看又乖巧柔弱的极品。” 沈星鸳听他满嘴跑火车，并不信，然而，眼前闪过昨晚关于喂药的记忆。 嘴对嘴。 靳聿骁既不嫌药苦，也不怕她把病传染给他吗？ 昨晚要是没有他，她自己回到南府宫只会躺到床上睡觉，想着睡一觉就能好转，不会吃药也不会打针，今天早晨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 沈星鸳看着他，真诚道谢：“谢谢你。” “留着，”靳聿骁站起往外走，“以后找机会连本带利一起还我。” 连本带利这个词很敏感。 沈星鸳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她有的靳聿骁都有，除了这张皮囊，没有什么能给他，而他从不缺貌美的皮囊。 她以为靳聿骁走了，可过了会，靳聿骁端着餐盘上来。 浓郁的苦味先扑入鼻中。 餐盘放下，她才看见除了药还有一碗清汤小米粥。 他亲自熬的？还是让人送外卖送来的？ 靳聿骁从包包里拿出她的手机塞进她手里：“请假，病什么时候好转，再去工作。” 沈星鸳不愿意请很多天假，但今天肯定要请。 按开手机，屏幕上是未接来电的提醒。 十六个未接来电，六个是容婉打的，六个是叶辰打的，三个是容母打的，剩下那个是容璟。 微信还有很多消息，都是在问她去哪了、有没有回家，看文字都能看出来他们有多着急担心。 沈星鸳的眼里闪过慌乱，下意识想看靳聿骁，但忍住了。 这些电话有几个是半夜打的，铃声总是响，靳聿骁看过了吗？ 等等，手机是静音模式？ 她记得昨天一直都是响铃，什么时候调成的静音？ 不过看靳聿骁刚才的反应，应该是没看见，也许是在雨夜叫车时没注意调的吧。 沈星鸳的心里起伏不定，脸上不露分毫，打给王总请假。 王总立刻答应：“嗯，多休息几天也没事，身体最重要，一定要养好了。” 挂断电话，沈星鸳怕容婉叶辰等人又打电话，把手机正面朝下放在枕头边。 靳聿骁端着药坐下，哄孩子一样的温柔语气：“来，大郎，吃药了。” “……” 沈星鸳被喂了两勺，不太适应亲密的气氛，想拿过来自己喝。 靳聿骁却很坚持：“知道你怕苦，我喂你，看你咽下去，我才放心。” 一口喝了，长痛不如短痛不是更好？ 沈星鸳不和他争辩，他愿意喂就喂吧，反正苦药喝过太多次，虽然不喜欢但也习惯了。 药见底后，靳聿骁又给她量体温。 沈星鸳拿过电子温度计看，退烧了但没完全退，三十七度八，她低着头，想起今天已经二十二号。 一个东西忽然塞进她的嘴里，她本能想吐出来，被靳聿骁捂住嘴。 甜意漫过舌尖，冲淡那股苦涩，是糖。 她愣愣的：“你哪来的糖？” 厨房里是没有的，只有炒菜用的白砂糖。 靳聿骁等了会，觉得糖化得差不多，又端起清汤小米粥：“我生的。” “……”沈星鸳忍不住了，“神经病啊。” 靳聿骁点头：“知道神经病，就别问这种问题。” 全部喝完后，沈星鸳还是不舒服，蔫蔫躺在床上，昨天太累，夜里连续噩梦也没收拾好，她不知不觉又睡过去。 中途醒了一次，室内空荡荡的，靳聿骁不在。 他那么忙，照顾一夜已经是对她仁至义尽，当然不可能放下工作和集团。 沈星鸳给容母，容婉和叶辰都回了消息，让他们放心，然后继续睡。 山庄，餐厅。 容婉端坐着，一脸拘谨，小心翼翼看看对面面无表情的靳聿骁。 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想了会没想到，心里更加忐忑。 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是沈星鸳，立马拿起来，接着长长松了口气：“太好了，人没事，吓死我了。” 靳聿骁懒懒问：“谁没事？” 容婉又规规矩矩坐直：“我闺蜜昨晚和我们闹了点小矛盾，自己跑了，一整夜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担心死我了。” 靳聿骁拿起高脚杯抿了口，语气随意。 “又闹什么矛盾了？说来我听听。” 靳聿骁怀疑沈家 容婉先get到的是“又”，但没当回事，只想倾诉憋了一晚上的复杂心情。 靳聿骁这种听了就忘、不管闲事的懒人作风，简直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她先说秦念从观景楼二楼掉落的事：“我哥认定是我闺蜜干的，要我闺蜜当众给秦臻臻秦念母女道歉，幸好小叔叔你刚好打电话给我，提醒我看监控。” 靳聿骁慢悠悠拍了拍手：“容璟干得漂亮。” “可查监控也没查到什么，观景楼的监控正好在维修，最近的两个监控在昨天中午后确实只有我闺蜜上去过。”容婉相信沈星鸳不会做破坏护栏的事，但不知道怎么才能查清楚。 靳聿骁懒得瞧她：“你，傻得漂亮。” “你闺蜜不和你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后往那边走，一定是要去樱花园或郁金香园赏花的，她一不累，二没到花园里看过，三花园里面没有游客并不拥挤，是绝不可能先去隔了段距离又看不细致的观景楼的。” 容婉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人喊她过去的？我闺蜜很聪明，要是不熟的人或者秦臻臻喊她不会去，难道是工作人员？” 靳聿骁觉得她还不算蠢到无药可救：“这个人用的理由一定是，大哥或者大嫂在上面等她。” 好闺蜜和朋友还在玩弱智游戏，容璟的话沈星鸳不一定会去，别人更没有可能。 “有道理！”容婉被说服了，看向小叔叔的眼里都是崇拜，“然后怎么查呢，我倒是让工作人员把半个月内去过观景楼的所有人都截图了，但人很多，谁都有嫌疑。” 靳聿骁拿着筷子，在指尖转得飞快：“把截图整理成一个文件，全部发给你闺蜜，让她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容婉照做，马屁精的吹捧：“小叔叔你真是太聪明了！” “你别夸我，”靳聿骁把筷子拍在桌上，“被蜗牛夸跑得快，我听了会想死。” “……”容婉无语，接着开始往下说。 说到容璟和沈星鸳的离婚原因时，她对沈明谦恼火气愤，仔细一看靳聿骁，发现小叔叔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那双眼里太压抑了。 有种狂风骤雨即将到来的诡异平静。 但也正常，正常人类听到沈明谦这种动物都很难不生气。 容婉想起和叶辰追出来时自家哥哥混乱的表情，摸着下巴猜测：“我哥从昨晚起状态就不太对，我怀疑我闺蜜和他聊过了。” “我闺蜜已经又结婚，和我哥三年的婚姻生活过成那样，八成已经伤透心，彻底放下了，也或者，爱的深，恨的也深？” 靳聿骁只听到“爱得深”三个字，不明意味嗤了声。 没出息。 容婉又说：“我爸妈心疼死她了，小叔叔，你不知道我闺蜜之前跳舞跳的有多好，她就是既有天赋又肯努力的那种人，拿奖拿到手软，要不是车祸，她一定会站在古典舞的巅峰。” 靳聿骁点了点头，随即脸色变得凝重，想起在建筑工地那次沈星鸳不顾一切扑上来救他。 他神情很沉：“你刚才说，你闺蜜是为了嫁进容家才故意救容璟，甚至不惜牺牲一双腿和舞蹈事业？” “嗯，对。”容婉颔首。 靳聿骁从容干饭，刀叉熟练地切开牛排，却在盘里划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 容婉捂捂耳朵，忽然察觉到异常，好奇问：“小叔叔，你好像对我闺蜜的事很感兴趣？” “我以前对你说事情，你从来没有耐心听我全部说完的。” 靳聿骁切完一份，没吃，又要了一份，继续切，声音还是很大：“给你脸，不想要？” 容婉汗颜：“要，想要想要。” 靳聿骁连续切了五份牛排，却只吃了一份，其他东西也没怎么吃，把剩余的牛排全部推给容婉：“都吃了吧，看我多疼你。” “……”容婉看着眼前的四份，眼睛已经饱了。 眼见靳聿骁起身要走，她赶紧喊住他：“小叔叔，我的生日礼物呢？” 靳聿骁一步没停，说出口的话格外冷酷无情：“送了你新年礼物，还要生日礼物，你挺会要。” “……”不送礼物，大老远地跑到山庄来干什么？ 连句生日快乐也没说，就为了吃顿饭，面无表情地吓唬吓唬她？ 什么人嘛这是。 靳聿骁开车离开，给滕枭打电话：“查沈家，查沈文忠和沈明谦。” 容婉刚才说的车祸理由，虽然能连贯，但太牵强，经不起推敲。 他认识沈星鸳，了解沈星鸳的性格。 一个能果断拿命拿多年事业去赌出路的人，不会因为那些理由留在沈家受苦。 沈星鸳是被热醒的。 已经下午三点，她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四。 问题不大，她缓缓坐起靠在床头，拿过手机，看到容婉发来的消息，点开满是截图人脸的文件夹。 看了一半多，习惯往后滑动的手突然在屏幕上停住。 她凑近，这张脸，是叫住她的那个工作人员！然而监控截图里这人穿的不是上次见的那套衣服。 容氏集团管理严格，尤其是酒店、山庄这种地方，领导层和普通员工的工作服是有细微差别的，连胸前挂着的工作牌颜色也不一样。 沈星鸳把图片发过去，点开语音说话：“婉婉，就是这个人叫住我，说干爸干妈在观景楼上等我，我过去后没找到干爸干妈，给他们打电话确认在餐厅后我立刻下楼去找他们。” 容婉很快回复：“我这就安排人去找这个人！鸳鸳，你去哪了，昨晚我和叶辰开车在山路上找你没找到，我以为你没走，让工作人员陪我几乎把山庄找遍，叶辰回了市区，可能去沈家或者南府宫找你了，你还好吗？没事吧？” 他们真的找了一晚，沈星鸳愧疚又感动：“我淋了雨发了烧，司机把我送回南府宫，我难受的直接睡着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容婉很担心：“又发烧了？你这身体要好好休息啊，你在南府宫吗，我过去看看你。” 沈星鸳婉拒：“不用了，现在已经好转。” 屏幕上好久没有新的消息弹出，在她以为容婉也许在忙事情的时候，一条二十多秒的语言发过来。 “鸳鸳，我和爸妈都很理解你，也很心疼你，你不用觉得尴尬，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不愿意揭开的伤口，哪怕是家人。你也不用道歉，我们不怪你，我只是在不高兴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想法，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才尽我的一份力。” 接着又弹出两条。 “妈让我告诉你，从他们认你做干女儿的时候，你就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家人，有我这个姐妹，有后盾，只要你愿意睁开眼就能看见我们一直站在你身后，陪在你身边。” 为她暴揍沈明谦出气 沈星鸳把语音重复听了五遍。 心里像灌入翻涌的暖流，可还是没法彻底相信，更不知道怎么和容婉说。 她知道容家对她好，但依旧会觉得自己不姓容，不是家人，没法长久。 只有嫁给容璟，生下容家的孩子，地位、疼爱和亲情仿佛才有了保障。 她知道不是这样，但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就是得到的越多，感动和恐惧越多。 患得患失。 惊弓之鸟。 沈星鸳不善于表达，更喜欢把情绪往心里咽，没发语音改成输入文字：【谢谢，谢谢你们。】 容婉发了一串比心，亲亲，天下第一好的表情包。 看得沈星鸳忍俊不禁。 老天也不是只拿厄运待她，至少让她遇见容婉。 这个她羡慕过，嫉妒过，被万千宠爱滋养长大、天生会爱人、性格恣意洒脱像太阳似的姑娘。 沈星鸳睡够了，打开电视调高音量，让屋内显得热闹，拿着手机刷视频。 刷了会后点开微博，热搜榜上大多是明星和一些时事，窜得最快热度最高的一条是：#富二代当街打人#。 这种事多了去了，但闲着也是闲着。 一段视频下面跟着无数评论：【现在什么人都能叫富二代，家里有点小钱媒体也能用这个当噱头。】 【楼上，建议你拓展朋友圈，或者多刷刷评论再张嘴，我见过被打的这位，妥妥的富二代，沈氏集团家的公子。】 【对对对是他，我有次去高档会所玩的时候正好他过生日在嗨皮，沈家这位少爷看着不是善茬，能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们没看见某个大V的评说吗，动手的好像是咱们京都叶家的二公子！】 沈星鸳的神情严肃又僵硬，赶紧点开视频，开始就是骂声：“我的女人你都敢动，他妈的今天老子非打死你！” ……是叶辰的声音。 叶辰打得很凶，画面拍得并不清晰，但能感觉到猎猎生风的拳头，是在暴怒之下动了狠手的。 沈明谦起初还想还手，叶辰从路人手里夺过一个玻璃酒瓶，猛地砸在沈明谦头上，这下彻底断了沈明谦的还手能力。 要不是朋友和路人拉开，看叶辰的架势是真想打死他，镜头最后没特意拍沈明谦，可沈明谦满脸是血，头上应该也受了伤，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在。 要是死了…… 沈星鸳给叶辰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沈小姐，我是叶辰的哥哥叶承，他在警局，暂时被拘留了。” 沈星鸳稳稳心神：“叶少，您好，您知道我哥目前什么情况吗，在哪家医院？” “你兄长被抢救五个小时后，现在还在昏迷，情况没有稳定下来，在永宁医疗院顶楼病房。”男人的声音冷静镇定。 永宁医疗院是世家专属的医院，服务于顶级圈层，叶家控股大部分，把沈明谦送到这里治疗确实可以有效的控制舆论。 沈星鸳应了声：“好的，叶辰，没事吧？” “脸上有轻微擦伤，手上被酒瓶的玻璃碴划伤，伤势不重，”叶承停顿了下，公事公办的语气自带位高权重者的威严，“沈小姐应该知道他动手的原因，令尊目前也在永宁医院守着，我与令尊商量好，待沈明谦的情况稳定下来令尊会来警局找我商谈，你也一起过来吧。” 事情闹成这样，逃避是不可能的，沈星鸳揉揉不断跳动的眉心，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害怕：“好。” 沈星鸳愣愣坐着发了会呆，出这么大的事，叶家一定会把消息压下去，容婉和容家估计还没听到风声，可……爸爸为什么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问一问？ 没有头绪的猜测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安，她果断地换衣服去永宁医疗院。 沈星鸳到病房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深吸口气准备推开门，听到沈明谦虚弱的声音。 “爸，叶辰那只疯狗是为了沈星鸳打我的，他骂我的时候提到什么车祸、我欺负强暴沈星鸳等等，一定是沈星鸳那个小贱人和他说了什么！” “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养出一只白眼狼，她今天敢在外面胡说八道，明天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来呢！” “爸，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白白挨打，我们沈家虽然比不上他们叶家，但也是权贵，叶辰当街这么打我，这不是在踩您的脸吗！” 沈文忠语气沉稳：“车祸，叶辰怎么说的。” 沈明谦不敢隐瞒更不敢撒谎：“说我把沈星鸳逼得走投无路，逼得她安排车祸去赌命嫁进容家，他妈的，小贱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沈文忠没有接话，沈星鸳抽回要开门的手，身上开始发冷。 半晌，里面又传出沈明谦咬牙切齿的声音：“爸，您必须得找叶家要个说法，至少让叶辰给我道歉。” “闭嘴，”沈文忠声线低沉，陡然严厉，“鸳鸳是你的妹妹，你小时候趁我不在家欺负她，我打过你，骂过你，你却始终不悔改，竟还敢在外面拉帮结派地侮辱她！” 沈明谦委委屈屈的：“她又不是我亲妹妹，爸，我看您也没拿她当亲生女……”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种蠢货，沈明谦，我再给你三年时间，若你还是不学无术没有长进，我宁可把沈家交给外人管理，也绝不允许败落在你的手上！”沈文忠厉声道，字里行间都是厌弃和恨铁不成钢。 门忽然在沈星鸳眼前打开，她匆忙退后几步。 沈文忠也没料到她出现在此处，狭长的眼微缩，一股威压和精明之气从中透露出：“来了？” 沈星鸳乖乖点头，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细：“我听说哥被叶辰打了，过来看看。” “他活该，死不了，”沈文忠出门，把门关上，“我要去警局找叶家大少，你随我一起去。” 沈家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沈星鸳乖乖给沈文忠打开后座车门，待他进去后才绕到另一边也坐进后座。 车开得平稳，沈文忠目视前方，手在车门的一处请按，隔绝前后座的隔音板缓缓升起。 沈星鸳的呼吸变得紊乱短促，目光看向窗外，双手抓住衣角，反复摩擦布料。 沈文忠沉声问：“你和容家，和叶辰说什么了？” 世家子弟的心机 沈星鸳无声地吞咽口水，知道养父聪明精明，洞察力更惊人，猜到是不足为奇的。 她在来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说辞：“容璟知道车祸是我安排的，觉得我欺骗了他，和我离婚，最近容婉在容氏集团旗下的度假山庄过生日，我不小心被别人算计，容璟觉得我要害秦小姐和她的女儿，当着干爸干妈的面拆穿我隐瞒的事。” “我不想失去容家这个靠山，只能实话实说哥哥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来之前容婉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都理解我、心疼我，他们会永远站在我身后做我的家人。” 沈文忠点了点头，脸色依旧严厉：“叶辰打你哥，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沈星鸳抿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但应该是为了给我出头。” 沈文忠侧头打量她，她的样子真的很乖，和小时候一样。 在京都纨绔里，叶家二公子虽然比不上林家那位混账，但也是出了名的烂泥扶不上墙和脑子简单脾气冲动。 “叶家兄弟两个感情不错，但叶辰太不成器，他虽喜欢你却不是好的归宿，”沈文忠拍拍女儿的肩，“爸会给你安排更好的婚事，但你也不要和叶辰断了来往，等会到警局，不管我说什么，你不要为你哥说话。” 沈星鸳仿佛对什么都能答应：“我知道了，爸爸。” 警局里，叶承带了律师正在和警察沟通，两边聊得客套礼貌，叶家没有丝毫借势压人的意思，他本人更是谦谦如玉，气度极好。 沈文忠和他互相打过招呼，警察站在一旁说：“既然人都到了，你们私聊。” 意思已经很隐晦地表达出，他们私下和解，这事不会闹到台面上，更不会在媒体上透露一点，对两家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警察出去后贴心地把门关上，叶承似有深意地看了眼沈星鸳，对沈文忠微微颔首致歉：“我弟弟动手打了令公子，干预别人的家事，我作为哥哥替他道歉。” 沈文忠淡淡笑了笑：“叶家家教严苛，叶大少不愧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叶承懒得兜圈子：“沈叔叔，不知道能否给晚辈一个面子？我听闻沈家有意竞标城南的那块地，叶家愿支持沈叔叔拿下标书。” 沈文忠沉默。 沈星鸳听他们一来一回谈平息打人事件的条件，知道养父是不满意，想要的更多。 她都明白，叶承自然也看得清楚：“沈家拿下标书后，叶家投资五千万。” 沈文忠没正面回答：“明谦到现在还没醒，医生说是脑震荡、胸前断了三块肋骨等不少伤，至少要躺在医院静养两个月。” 叶承长眸一眯，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多了几分凌厉。 沈星鸳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为难地开口：“爸，叶辰是为了我才动的手，您能不能……” 话戛然而止，因为沈文忠沉沉看向她：“叶家二公子和你哥之前就动过手，早有嫌隙恩怨，不一定是因为你。” “爸。” “你倒是偏向他，”沈文忠眉眼往下压，似是开玩笑的嘲讽，“胳膊肘往外拐，吃了叶家多少米？” 沈星鸳不敢说话了，咬着下唇往养父身后站。 叶承走到办公室沙发边坐下，点了一根烟，他身后的墙上就是禁止吸烟的标志。 律师站出来继续谈，但很明显刚才的条件是没法让双方愉快解决问题的，叶承吐出烟圈，朝律师看了眼，律师把一份拟定好的文件放在桌上。 “沈叔叔考虑好，如果觉得可以，现在签字。” 沈文忠没有动笔，叶承往垃圾桶里掸了掸烟灰，燃烧的烟头转向律师的方向。 律师把文件收好，拿出一只录音笔。 沈文忠瞳孔微缩，沈星鸳的心里咯噔了下，觉得事情不简单。 播放键按下后，室内满是叶辰和沈明谦的对话声。 “沈明谦，用钱权和武力控制威胁一个小姑娘，你要不要脸？费这么多心思，最后鸳鸳宁愿付出双腿残疾、事业尽毁的风险也不愿意跟你，你太失败了，不愧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和容璟谈恋爱，嫁进容家的时候你是不是气疯了？在家里在外面无能狂怒？因为自己得不到就让狐朋狗友一起羞辱她，我都能想象你因爱生恨，气急败坏的死出。” 沈明谦的声音有些气喘吁吁，感觉像是已经互相动过手：“姓叶的，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舔狗？沈星鸳就是我家的一只狗，她吃我家的饭、花我家的钱、用我家的资源长大，她就是我的东西。” “你以为她真的是沈家的小公主？没有血缘关系，她在我和我爸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里，沈文忠的眼角狠狠一跳，脸上浮现愤怒。 录音笔里的叶辰还在继续脏话连篇地输出：“我骂她、打她、睡她都是我的自由，她敢不听话我当然会狠狠管教她，我要睡她是给她脸面，分享给别人也是在抬举她，给她创造嫁入豪门的机会。” “我他妈要是早知道她长大会脑后生反骨，我应该早早把她的腿打断锁在家里或养在笼子里，我给她破了第一次，和兄弟们分享，录下她的精彩表演，我看她还怎么叛逆，怎么反抗！” 后面还有，但沈文忠伸手把录音笔按了暂停。 叶承懒懒靠坐在沙发上，双腿放松交叠，在缭绕的烟圈中目光锋芒逼人：“沈叔叔，阿辰打人，行事冲动，应该坐牢让他长个教训。” “人都应当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阿辰既然把录音录下来，对我叶家来说，公之于众是顺手的事，两个年轻人都得到教训，获得成长，公平，公正，对叶家和沈家的社会地位都会产生积极影响。” 沈星鸳小心翼翼看养父，发现他脸色很难看。 叶家有叶承，沈明谦虽然不争气，却是沈家的独苗。 名声毁了事小，沈明谦自曝的东西很多涉及犯罪，一旦查到证据也逃不了要进去。 叶辰要是进去了，叶家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找到证据，两家彻底撕破脸，对沈家和沈氏集团来说都是巨大的麻烦。 沈星鸳诧异的是，叶辰居然还有随身带录音笔，套路沈明谦的脑子。 到底是顶级权贵的世家出身。 叶家能培养出不上进的子弟，但绝不可能有真正草包的后辈。 养父不择手段的发家史 沈文忠喜怒不形于色，很沉得住气思考了会，拿过桌上的文件，又去拿笔。 律师先一步把笔抢过。 沈文忠看他，律师却低头在文件袋中找东西，只能看沙发上姿态从容又稳重的叶承。 “叶大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叶承把烟捻灭，眉眼懒懒垂下：“沈叔叔，稍安勿躁。” 这时律师像终于找到东西，拿出另一张薄薄文件：“沈先生，请在这里签字。” 沈星鸳离得近，视力又好，看清上面的字和刚才那份完全不同，一份是叶家送钱，一份是沈家送钱。 这是在无声的威胁。 刚才不签，现在有录音笔在，叶承要沈文忠非但没法给儿子讨个说法，还得为了平息这件事付出代价，要是不同意，付出的代价无法估量。 沈文忠低眸把文件完整看了一遍，没动，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叶承和律师也很沉得住气。 五分钟左右，沈文忠双手拿起文件，缓缓从中间撕开，又把断开的两半叠在一起，板板正正地放回桌上。 “叶总，这两份文件，我都没法签字。” “明谦骚扰鸳鸳，在外面言行举止侮辱鸳鸳，叶辰作为鸳鸳的朋友和追求者，我可以理解动手打人，要是那个逆子敢当着我的面这么编排鸳鸳，我也会亲手教训他。” “但他是我儿子，差点被打死，我难免心疼。” 沈文忠的态度客气又坚定：“这件事就此作罢，若您不满意或是叶家要为叶辰做主，悉听尊便。” “鸳鸳，我们走。” 沈星鸳若有所思，闻言听话应着，跟随一起出门。 关门时她看了眼叶承，总觉得他这副懒散的样子有些熟悉。 沈星鸳默默跟在沈文忠身后，沈文忠和警察简单交谈时也没有说话，要上车时停住。 沈文忠坐进后座：“你和容璟离婚有段时间了，从容家搬出来后你住在哪。” 闪婚的事沈星鸳不敢说，也不到说的时候：“南府宫，容璟给了我两套房产作为离婚补偿，还有一套在蓝海湾。” “嗯，”沈文忠低眸旋转左手大拇指的扳指，“钱呢，给你了吗。” “给了，一千万。” 沈文忠道：“上车，你很久没回家了，今晚回去看看。” 沈星鸳僵在原地。 对那个家实在抵触，每次进去总会想起以前的事。 没过多久，她注意到养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双腿刚要动，沈文忠的手机响了。 他听了几句，脸色微变，挂断后说：“你回去吧，爸有急事要处理。” 沈星鸳乖巧点头：“爸爸注意休息，别熬得太晚。” 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路灯和黑夜里，她绷紧的精神放松下来，才意识到身体有些不舒服。 头晕，浑身发冷。 因为经常发烧，她对发烧时身体的症状已经非常熟悉。 今晚八成又要不好过，沈星鸳往前走了一百米，上了路边一辆出租车。 警局，叶承在拘留室门口接到灰头土脸的弟弟。 局长亲自来放的人，站在旁边忍不住看着叶辰说：“以后遇事不要冲动，打人不是唯一发泄情绪的途径，在外面逞凶斗狠，赢了坐牢，输了住院，家里人还要操心，担惊受怕。” 话说得苦口婆心，但叶辰根本没听进去。 他打沈明谦没留手，要不是有人拉开，打个半死问题不大，但能怎样，只要闹不出人命，他老子和他哥哥会保他。 叶承客客气气和警察握手：“刘局，今天给您添麻烦了，哪天您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从警局往外走时，叶辰的走路姿势混不吝地，很有纨绔嚣张的气势，叶承看见忍不住不轻不重拍他后背一巴掌。 “好好走，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多大了还由着性子闹事。” 叶辰不服：“哥，录音笔你也听了，沈明谦简直不是人，我那么喜欢的沈星鸳却被他欺负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真想打死他！” 叶承懒得看他：“你也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当然知道，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沈星鸳一样让我惦记这么多年，漂亮，身材好，努力，有能力，哪怕离婚我也想要，有时候我都会想她是不是给我灌了迷魂汤。”叶辰深情说。 叶承听地摇头，又认真盯住他。 “你，和沈星鸳，不是一路人，不合适。” 叶辰听不得这话：“凭什么？哥，你又不是月老。” 门口，叶辰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叶承的司机就停在台阶下等着。 叶承上车，关车门前沉声说：“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比你优秀千倍万倍的也有，你和她没有缘分，不要自找苦吃。” 劝人劝的点到为止，叶辰完全没听进去，喃喃嘟囔：“缘分这东西，谁说的准呢，我就愿意为爱自讨苦吃，我就乐意当舔狗，舔一天有一天的机会，不舔一点机会都没有。” 叶承坐在后座，拨通一个号码，那边传来男人低磁慵懒的声音：“怎么样？” “沈文忠没有签字，”叶承简略的把沈文忠的反应描述了遍，“聿骁，他所表达的是很在意儿子和养女的，为此愿意承担未知风险。” 靳聿骁啧了声：“亲疏有别，有没有血缘对沈文忠这种创一代应当是很看重的一点。” “他对沈星鸳的态度说得过去，”叶承说，“他年轻时工作太忙，妻子又死得早，疏于对沈明谦的教育，沈星鸳在家被沈明谦欺负，要是佣人被封口，不看监控的话，他确实有可能很久才知道。” 靳聿骁不置可否：“你看看这份资料。” 资料是沈家的发家史，也是沈文忠这位创一代的来时路。 沈文忠本来是港城人，家里在港城也算非富即贵，可在他不到二十岁时家道中落，他想创业却没翻出多大的浪花，后来妻子自杀去世，带着年幼的儿子沈明谦来到遥远的京都重新开始。 到京都时他身边就有沈星鸳这个养女，应该是在路上的某个福利机构收养的。 也许是京都的风水养人，沈文忠的事业运扶摇直上，一手创建现在的沈氏制药集团，不到十年集团上市，成为国内龙头药企之一。 热心慈善，风评很好，但私下的龌龊事很多，包括挖墙脚、各种复杂又能打赢的官司、有关系的小企业破产和相关领导人自杀、集团高层自杀等。 身在这个圈子，站在这个位置，什么人没见过，其中门门道道都很清楚。 叶承饶有兴致：“你这位老丈人不简单啊。” “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在穷困潦倒跌入谷底的时候，因为善心领养一个陌生小女孩，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荒谬。” 靳聿骁的语气森冷：“今天麻烦你了，我心里已经有数。” “挂了。”叶承道。 “等等，”靳聿骁打断，语速放慢，慵懒，危险，“好好管教你弟弟，沈星鸳是我老婆。” 正宫的地位，情人的现状 叶承不吃这套：“不想让别人惦记，偷偷摸摸领结婚证可不够。” 靳聿骁听着电话挂断，书房的门忽然被滕枭推开。 “靳总，这是您要的资料，已经都查清了。” 靳聿骁没接，转动椅子看向落地窗外，兴致缺缺：“你说。” 滕枭公事公办的汇报：“沈家在港城也是制药发家，积累三代，后来卷进一桩违禁药物的大案中，该案曾在港城闹出惊天医疗丑闻，涉及三家大企业和多家小企业，导致十几人丧命。” “案件没完全查清，沈文忠的父亲从最初的喊冤到承认罪行、畏罪自杀，沈文忠的母亲在丈夫的葬礼时自杀。他创业四年，成果不大，和妻子的关系相敬如宾，但他妻子的自杀方式很诡异。” “与寻常的割腕不同，她先是咬开手腕，又用绳子一点点地磨，伤口极深，失血而亡。” 靳聿骁眉眼下压，这种自杀方式过程中的痛苦难以想象，太不常见了。 “他太太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滕枭点头：“有，医院诊断书里写得清楚，抑郁症，被害妄想症，分裂症等等。” 靳聿骁眯起眼，转头撇了眼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 公众熟知的沈文忠很有社会担当，每年捐款几千万，集团更会为贫困家庭提供免费的药物和治疗机会。 他这一生只结过一次婚，都传他对亡妻感情深厚，至今放不下，今生只认定一人，是个难得又苦命的痴情种。 豪门世家多的是私生子，他却只有一个儿子，家中还有一个收养多年当成亲生女儿养育的养女。 这么一张光鲜亮丽的皮囊，若不是动用远高于他的权势人脉去查，根本查不出异样。 若不是察觉到异常，以沈文忠的名声和不与顶级权贵交恶的小心翼翼，也根本不会自找麻烦去调查这些。 沈星鸳…… 日常生活中的柔弱和豁出前途的车祸，割裂感太大了，只用老实人被逼疯当借口又太草率。 虽然他早知道她的柔弱是一层画皮。 靳聿骁转过身，直视滕枭，闲聊似的散漫语气：“如果你被一家收养，常年被继兄骚扰，你会忍气吞声继续留下还是逃走。” 滕枭想了想：“如果年纪不大，离开一个稳定富裕的家庭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但我是不委屈不勉强自己的性格，我会逃走。” 靳聿骁拿起笔把玩。 “那，在这种性格的基础下，没逃走，会是什么原因。” 滕枭摸摸下巴：“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总之是有没法逃走的理由。” 靳聿骁的眼中平静无波，把笔扔下。 滕枭等了会，自觉离开，他跟在靳聿骁身边当特助多年，知道靳聿骁心思深，问出口的问题已经早有答案和决策。 他到一楼，和缓缓进门的沈星鸳撞上。 “沈小姐，”滕枭礼貌打招呼，却突然看清沈星鸳发红的脸和苍白的嘴，“您的脸色好差，是生病了吗？” 沈星鸳轻轻朝他点头，擦肩而过，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昨晚就发烧了，没养好。” 她没有力气再说话，努力撑着回到房间，死尸一样地躺下。 几分钟后，靳聿骁匆匆进来，手里拿着药和水：“把药喝了。” 沈星鸳看了眼是药丸不是汤药，没碰水，直接生吞，不想再动一下。 靳聿骁把她的神情动作看在眼里。 这情绪稳定的，像是已经习惯生病，所以省略任何流程，尽力保持身体的基本素能自己维持。 他有想问的话，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沈星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没开窗帘的窗外一片漆黑。 手被人握着，她侧头，靳聿骁长手长腿地坐在床边，头枕着边缘睡着了，呼吸均匀。 额头上有东西和冰凉感，她拿下来，是一块湿毛巾，毛巾温度还有些凉，看来是不久前刚换过来的。 床边放着药和电子温度计，39.6。 挂钟显示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沈星鸳能想象出靳聿骁守在床边，每隔一会就把新的毛巾浸湿，不断在她头上更换。 协议结婚而已，他为什么这么上心？ 床边的地毯忽然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沈星鸳立马闭上眼佯装没醒，只震了两声，靳聿骁动了把声音关掉。 轻微的水声后，额头上的毛巾被拿走，换成另一条带着冰凉的。 没有完全退烧的脸感受到一阵清凉的舒适。 这些动作全程很轻，应该是不想吵醒她。 沈星鸳的嗓子突然有点痒，控制不住的咳嗽两声，得，也不用装了，她睁开眼。 四目对视，靳聿骁挑眉，眼中萦绕笑意：“醒了？” 沈星鸳看他一会，注意到他眼里的红血丝和脸上淡淡的疲惫：“很晚了，你该睡觉了，白天你还要工作，不能这么熬。” “昨天一整天我睡了不足三个小时，幸好年轻力壮，再熬一天也无所谓。”靳聿骁揉揉眉心，舒缓疲惫。 原来昨天也是这样吗。 她以为他只是坐着睡，睡得不舒服但肯定睡了，或者半夜累得不行也躺上床休息了会。 沈星鸳眉心微皱，脑子不舒服不想转，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靳聿骁像听到什么傻问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们是合法夫妻，我照顾你还需要原因？你连续两天高烧在四十度左右，我担心。” 那双黑眸凝聚化不开的心疼，温柔和焦灼像是溢满的水，已经要淌出来。 有种被他深爱的感觉。 沈星鸳的心砰砰狂跳起来，转开视线：“你……” “听说你上司，叶家那个好吃懒做的小子，喜欢你，”靳聿骁轻声说，“我得积极维护我的正宫身份。” 沈星鸳紧张起来：“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老板喜欢我，我都不知道。” 靳聿骁失笑：“那次你们去紫禁阁玩，我比你们早到场，叶辰看你的眼神、表情，太明显了。” “我老婆这么漂亮，优秀，有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谁让我和你只领证，还答应你不对外公开。” 靳聿骁叹了口气，唉声自怜的模样：“正宫的身份，家里养的金丝雀的地位，见不得光情人的现状。” 沈星鸳：“……” 什么和什么啊。 他今天吃错药了？ 随时可以依赖我 沈星鸳表情无语：“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我。” 靳聿骁满脸惊讶：“养金丝雀和情人，不需要结婚证保驾护航，我们两个里不上心的一直都是你。” “你对我别有目的，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星鸳一个字也没信。 第一次见面是在床上，床和一见钟情这两个词天生有种冲突感。 尤其她有自知之明，在从没有过性经验和丰富知识的情况下，不用说能迷倒男人的九分十分，她感觉自己连三分都没有。 最多一分，不是零分已经是看在活着参与的份上。 开始的时候很疼，因为排斥这种事中间有好一段时间都没大有反应。 倒是靳聿骁，无论是配置、时间还是力度，都是极品，要不是他一个劲的努力，她到后来也不能投入进去并渐渐尝到滋味。 靳聿骁打了个哈欠，眼泪在眼中氤氲开。 人在困极了的时候是控制不住打哈欠的，沈星鸳趁机转开话题：“你睡会吧，当心猝死。” 靳聿骁的指腹轻轻点她的嘴：“你有时候说话不比我好听。” 他在床边趴下不动了：“鸳鸳，你要是担心我，就尽快把病养好。” 沈星鸳忽略称呼，看着他一副坚持的样子，好奇容家的人是不是都不听劝。 她闭眼休息，感觉到手又被靳聿骁悄悄握住，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暖意似乎要透过皮肤进入血液，流到心口。 但当时说协议结婚，提出条件时靳聿骁都答应了，要真的是一见钟情，领证前和在民政局时靳聿骁一定会对她有兴趣，会仔细调查她的资料，那她和容璟结过婚的事是绝对藏不住的。 说说而已，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趣。 和靳聿骁这样的男人谈恋爱，最怕自以为是的当真。 沈星鸳被早上的闹钟叫醒，睁开眼看到靳聿骁端着餐盘进来。 白粥，一小份青菜和水煮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还是先测体温，一夜过去高烧退到37.3，她坐起来倚靠在床头，端起白粥尝了口，这皱和昨天的清汤小米粥相同味道，不算好喝也不算难喝，平平无奇。 青菜有点太淡，像是没放盐，完全没有滋味，水煮蛋更别提了，蛋黄都没熟。 她平时喜欢吃流心的鸡蛋，但生病后胃口很差，这种蛋黄在淌地……有点恶心。 沈星鸳悄悄瞄了眼靳聿骁，已经相信饭是他亲手做的。 靳聿骁坐到床边，直勾勾看着她：“怎么样？” 沈星鸳和他对视，眼睛眨动几下。 怎么感觉他眼里满是期待和求表扬…… 她勉强拿起吃了几口的水煮蛋，又咬了一大口：“挺好的，比不上专业厨师做的，但很适合病人清淡的胃口。” 靳聿骁的嘴角上挑：“我做的。” “……”沈星鸳脑回路有点跟不上，懵懵点头，“哦，真棒，第一次下厨吗？” “不是，我在漂亮国待过七八年，因为有被恐怖组织绑架的经历，我不喜欢和外人一起住，那时候都是自己做饭。” 做了七八年做成这样，沈星鸳掩嘴轻咳：“你没有做饭天赋，以后别做了。” 被恐怖组织绑架的经历？ 她没听任何人说过，但现在很好奇到底怎么回事，可这是靳聿骁的隐私，他不主动说，她问不太好。 沈星鸳忽然反应过来，这么多年自己都是不爱管闲事的性格，别人主动说的东西就听着，不主动就不会好奇。 靳聿骁拿过纸巾，自然且熟稔地帮她擦拭嘴角：“都说我运气好，生在容家，不继承家产独自创业还一手建成比家族更厉害的集团，是天之骄子，商业奇才。” 他的表情是微扬的，沈星鸳看得想笑：“我觉得你好像也把别人说的这些话当真了。” 靳聿骁仰头，理直气壮，理所应当：“当然，我就是牛逼。” 沈星鸳觉得他像花孔雀，忍不住了：“噗。” 笑归笑，承认他很牛逼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靳聿骁的眉眼更加飞扬：“我十二岁被恐怖组织的人绑走，见到许多阴暗血腥场面，三个月后我才被家里两位老子用钱赎出来。” “那段时间我天天做噩梦，整夜睡不好觉，我爸妈给我请心理医生，天天陪伴我，透支十辈子的耐心来爱我。” 沈星鸳的笑慢慢消息，脸上和眼里都是凝重。 “一年后，我想明白了，”靳聿骁摊摊手，“逃不了，忘不掉，只有直面深渊才是最好的自救方式。” “我靠自己的努力和爸妈的帮忙进入世界反恐组织，六年，我救过很多人，国外的，国内的，后来将组织彻底清除，我不再做噩梦，开始坦然想起或提到往事。” “我配合过国内警方在云城边境做过三次秘密任务，三次把犯罪组织连根拔起，在其他地方也配合过不下十次。” “我退出反恐组织后，是可以直接参军或进入政界的，但我没有兴趣，宸盛的军工项目，爸妈没有帮过忙，我，才是人脉。” 沈星鸳听得认真，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危险、汗水、心理折磨只有本人才知道。 靳聿骁懒懒轻笑：“拔地而起，你应该看过媒体对我和对宸盛经常用这个词，呵，这世上做成大事都不容易，无关姓氏，我的地基打了十几年，早就打好了而已。” “不过，十几年能完成这种事业，我的天赋无与伦比。” “我家老子们也比不上我，我姓靳，容家祖宗天天在底下遗憾地哭，靳家祖坟天天冒青烟。” 自恋扑面而来，沈星鸳又皱起眉，实在严肃不起来：“……你对下面挺熟悉啊。” “当然，”靳聿骁两只手解开外套和衬衫，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和性感腹肌，“好几次差点就能见到他们，以前我的身上很多伤疤，后来宸盛做大做强，我嫌不美观，没法色诱未来老婆，做了几次手术全部清除了。” 沈星鸳深深看着他。 从玩世不恭的态度和近乎完美的皮囊下，看到他无比坚韧又强大的心。 这种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无所畏惮的执行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生在金字塔尖，也注定会站稳在金字塔尖。 沈星鸳把白粥喝完，抬眸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靳聿骁端起汤药，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嘴角散漫的浅笑看似玩味，目光却沉静认真。 “我们是夫妻，我必须有主动坦白过往的思想觉悟。” “鸳鸳，我希望你认清我是个什么人，我有能力、也愿意在很多地方帮你。” “我知道你的能力强，但如果自己扛得艰难，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随时依赖我。” 不相亲，结婚了 沈星鸳的心跳难以自控地加速。 这种话从未有异性对她说过，包括容璟。 果然，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他不止有能力，还有尊重，坦诚。 有一瞬间，沈星鸳觉得他们像是真正的夫妻。 勺子一次次的喂到嘴边，她的脑子在飞速思考，慕强是无法避免的本能，可没法在短时间之内确认感情的真假。 没有足够的感情基础，她不敢轻信别人，毕竟在上学时曾被最好的朋友出卖过。 连叶辰这种追在她身后多年的人，也是更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和判断，如果直接说了，他也不见得会相信。 药碗见了底，靳聿骁放回餐盘，敛眸时眼中闪动的情绪全数被遮掩住，语气没有丝毫异常：“今天好好休息，不要出去乱跑，我去集团上班。” 沈星鸳看着他走到门口，心里像一团乱麻，下意识开口：“中午有时间一定要休息一会。” 她打开电视又躺下休息，十一点被电话吵醒，是五星级餐厅的主厨打来的。 “沈小姐，靳总让我们给您送午餐，您想吃什么？” 沈星鸳敛眸：“我发烧生病还没好，你们看着做吧。” “好的，一个小时内送到南府宫，您留心电话。” 沈星鸳坐起来看电视，四十五分钟后送餐员到了别墅门口，这速度，一定是立刻做立刻配送，比不少平价外卖都要快。 餐盒沉甸甸的，她接过，微笑道谢：“辛苦了。” 送餐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餐厅的工作服，看了她一眼后被素颜的美貌冲击到立刻别开目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沈小姐，我刚进小区时有个年轻男人也要找您，被安保人员拦住了。” 南府宫的安保很严，访客进入的话需要业主在物业app、小程序或打电话报备，不存在业主不知情的情况，突然到访不管什么身份都会被拦在外面。 沈星鸳问：“你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嗯，”送餐员用手比划身高，“一米八多一点，穿着黑色的西装，开的是一辆奔驰大G。” 她来往多的年轻男人只有四个，靳聿骁，容璟，沈明谦，叶辰。 靳聿骁是业主，沈明谦不到一米八，符合这个身高的只有容璟和叶辰。 正想着，物业打来电话。 沈星鸳对送餐员颔首，没接听，先把午饭放进屋里，往物业门口走，不管是谁，她都不想让他们进来。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认出在和物业拉扯的是叶辰，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有两处青紫淤痕。 叶辰见她就开始抱怨：“这什么狗屁小区？连刷身份证放临时访客进去都不行，太死板了吧？投资商承包商都脑子有病！” 沈星鸳淡淡说：“我听婉婉说，这是她小叔叔投资的。” “……”叶辰尴尬咳了咳，哪怕靳聿骁不在场，也不敢说一句难听的话，“其实这样也好，安全，怪我没提前联系你，下次一定记着。” 沈星鸳没有任何带他进去的意思：“找我干什么？” 叶辰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听说你又发烧了，我担心得睡不着，翻墙出来看看你，我这一周连公司都没法去，就因为替天行道揍了沈明谦那个畜生，我又被家里关禁闭了。” “我给你买了些东西，稍等。” 沈星鸳看着他从车里拿出两个大袋子，都是各种零食，还有今天中午的丰盛午饭，其中有她生病时最喜欢的水果和甜食。 “我帮你拎进去。”叶辰说。 沈星鸳接过来：“我自己拿进去，你赶紧回家，别被叶叔叔叶阿姨发现了，我怕你会变成一个月的禁闭。” 叶辰被说服，厚着脸皮指指自己的脸，讨赏：“鸳鸳，我帮你暴揍沈明谦，你看我的脸现在还发青，好疼的，你亲我一下呗？” 沈星鸳静静凝视他。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叶辰眼巴巴的，“不亲我的嘴，亲亲脸也行啊。” 沈星鸳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觉得他在帮忙，但其实起到完全相反的效果。 他的真心实意她看到了，但他不是能和她并肩往下走的人，也不是在危难时候能从风雨中拉她一把的人。 叶辰没等到她的回应，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小少爷心态乐观，快速地靠在她的唇。 沈星鸳吓了一跳，偏脸，温热的触感落在脸颊上。 叶辰笑得开心：“我走了。” “南府宫是我新婚老公的房产，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已经喜欢上他了，”沈星鸳转身，“叶辰，你会找到更合适的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叶辰从嘻嘻变成不嘻嘻：“我不信，你哪有这么容易爱上一个人，他在哪，我见一见。” 沈星鸳没有回答。 风吹来叶辰固执的喊声：“我不会放弃的，你以前说我不认真，从今天开始我认真给你看！” “都说后来者居上是因为又争又抢，我一定比他还能争还能抢。” 门口的几个值班安保人员都兴致勃勃在看，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 “……”沈星鸳想捂死他的嘴。 在靳聿骁的地盘宣布要和他抢人……估计靳聿骁还没被人这么挑衅过。 叶辰不满嘟囔：“走这么快干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奔驰大G扬尘而去，安保人员互相对视后，拨通靳聿骁的手机。 沈星鸳不想再发烧，一整天都很注意，晚上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确认没有再烧起来才放心。 九点多了，靳聿骁还没回来，她犹豫后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 沈星鸳等了五分钟，怕他是因为没休息好出什么事了，又继续打。 铃声响了会，通了，她立马问：“你怎么还没回家？在加班吗？” 那边说：“哎呀，几个手机放在一起，我把聿骁的手机看成我的了，聿骁，有人给你打电话！” 这声音是容母。 沈星鸳魂飞魄散。 她忍住立马挂断电话的冲动，浑身僵硬地听到靳聿骁有些遥远的声音：“谁啊？” 容母就像站在她面前：“备注是，老婆？靳聿骁，你找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靳聿骁再开口时也变得很近，懒散恣意：“女朋友是女朋友，老婆是老婆，大嫂，我结婚了。” 诡异的寂静中，沈星鸳仿佛被雷三番五次地劈中。 然后听见容母一反常态的高兴喊声：“老容，你弟弟说他结婚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结婚的吗？他居然结婚了！快来问问他和谁结的婚？不会是为了不去相亲骗我的吧！” 沈星鸳果断挂电话，心跳快得像得了心脏病。 因为我爱你？ 容母是典型的事业成功女性，沉稳，从容，对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能让她这么激动，沈星鸳怀疑容家那密麻如网的人脉很快就会查到自己。 靳聿骁也太不小心了！但幸好备注是老婆而不是名字。 她仔细分析，这会的靳聿骁肯定把手机拿回去了，地发微信消息叮嘱几句。 【你不是答应不公开吗？你的家人看见了，你解决好。】 靳聿骁很快回复消息：【我们在打麻将，大哥大嫂不让我在休息时间玩手机，就把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了放到茶几上，大嫂今晚手气不好，这局不玩坐到沙发旁喝水，老婆，我冤啊，不能怪我。】 沈星鸳重复：【你，解决好。】 靳聿骁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 容家，本来打麻将的热闹气氛消失，容父容母、容婉、王妈和两个年轻佣人或坐或站地把靳聿骁围在中间。 “到底怎么回事，”容母压着眼底兴奋，“老实交代，不然我告诉爸妈，他们一定现在冲过来找你。” 靳聿骁被几双眼睛盯着，姿态闲适，仿佛他在审他们：“大嫂，你以为我是容璟吗？爸妈可做不了我的主。” “……”容母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儿子和弟弟相差不到十岁，差距却太大，简直没法比，丢她的老脸。 容父和妻子站在统一战线，但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领回来让我们看看？我和你大嫂早就为你未来的妻子准备好礼物，终于能送出去了。” 容婉的表情和他们完全不同，同情这位没见过并瞎了眼的小婶婶。 “小叔叔，你的结婚对象靠谱吗？不会只是看上你的钱、人脉、地位吧？” 靳聿骁带着冷意的眸瞥她一眼：“你心脏看什么都脏，我老婆才不会。” 容婉惊愕指着自己：“我心脏？” “要不是被钱权地位吸引，怎么可能真的有女人能受得了你那张……”她到底是畏惧小叔叔，话到嘴边把“淬毒的嘴”改成，“你那抠抠搜搜的花钱样？一年求你给我买七八次东西，你也就只满足我一次。” 靳聿骁嗤笑，毫无亲情可言：“你算个什么东西？” “别人家的孩子二十岁就开始孝顺长辈，你呢，二十三了还让长辈孝顺你。” “怎么，你一辈子是婴儿？青春婴，青年婴，壮年婴，老婴？下葬的时候别写名字，直接写死婴，把人设立稳。” “……”容婉攥拳，差点被这张嘴气死，不服地怼，“对家里人都不舍得，对外面的女人能舍得？” 靳聿骁平静地往火上添油：“这就急了？” “你放心，我老婆住的吃的用的，都比你好，”他说着想起什么，意味深长挑眉，“她住的别墅，你看见都得惊叹壕无人性。” 容婉咬牙切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知道怼不过闭嘴了。 靳聿骁看向容父，容父紧急伸手：“怼了她就不能怼我了。” “大哥，你的年纪都能当我爹了，管我的婚事是理所应当的。”靳聿骁温声说。 这话可不像好话，容父装作没听见：“什么时候把人领回来看看？我们等着送礼呢。” 靳聿骁想了想：“没想好，我抽空再想想。” 太敷衍了，容父也闭嘴。 容母苦口婆心：“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金家的千金真的很不错，国外名校毕业，家中独女，有自己的事业，比你小三岁，一直都挺喜欢你的，我见过几次，是个三观正的好孩子。” “你看看照片，说不定你也喜欢。” 靳聿骁无视桌上的个人资料：“大嫂，你儿子离婚和小三在一起，你还不够糟心，居然主动给我介绍小三？” “金家小姐这么好的条件，当小三可惜了，要不你给容璟介绍一下，我听着比秦家那个三强不少。” 容母：“……” 靳聿骁以一己之力给容家封口后，起身拿过外套，随手往肩上一搭，尾音仿佛带着波浪号：“迟早会见到的，到时候给你们个惊喜。” 沈星鸳等的都困了，房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没看见人，先听见又懒又拉长的哈欠声。 她猛地坐直：“解决好了吗？” 靳聿骁坐到床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 沈星鸳这才看见他还买了一大捧香槟玫瑰。 以前容璟也经常送这种花，容璟给她解释过花语，香槟玫瑰代表专一，偏爱和长久的喜欢。 她的视线从花转回靳聿骁，眼睛忽然睁大，靳聿骁的衣服已经脱了一半，上身赤裸，在脱西服裤。 “你……” 靳聿骁把裤子随手一扔，掀开被角侧身躺进来，长臂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腰，头枕上她的肩。 还蹭了蹭。 很有小鸟依人的味道。 沈星鸳满脑子都是这闹哪样，额角抽动：“我今晚不发烧了，你回你房间睡，不用照顾我。” 靳聿骁搂着不放：“知道了，不照顾你。” 沈星鸳无语了会，又推他：“你和你家里人怎么说的？他们知道我吗？” “放心，都解决好了。”靳聿骁低声说。 沈星鸳没法放心：“你怎么说的？” 靳聿骁没回应。 沈星鸳在相信他和忐忑这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过了会还是忍不住问：“到底怎么说的？” 还是没有回应，她蹙眉低头去看，发现靳聿骁闭着眼，眉眼松弛，呼吸绵长平稳，已经睡着了。 他这几天太累了。 离得近，沈星鸳看见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翌日，闹钟响时靳聿骁躺在床上不动，沈星鸳知道他累，自己测了测体温，36.6，起床准备去上班。 她收拾好从浴室出来时，靳聿骁已经换好衣服，矜雅贵气，神清气爽坐在桌边，面前是还在冒热气的丰盛早餐。 一桌子的美食，沈星鸳很难没有胃口。 吃得正开心，对面的靳聿骁问：“鸳鸳，你为什么嫁给我？” “？” 沈星鸳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是连续照顾她两天、昨晚又搂着她睡了一宿，怕她生出非分之想？要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斟酌道：“我知道你只是需要已婚的身份，而我想在珠宝行业做出一番成就光靠自己的努力是不够的，我需要借助你的人脉。” “靳总放心，我知道什么都想要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靳聿骁面无表情，昨晚容婉的话从耳边飘过，虽然早就知道，但不高兴。 “我们结婚两个月了，鸳鸳。” 沈星鸳点头，所以呢？ 她搞不懂，不愿意内耗，索性直接问：“靳总想让我因为什么原因嫁给你呢？” 靳聿骁不紧不慢喝了几口粥：“嫁人，当然是因为爱。” “？？？”沈星鸳一头雾水，不理解但顺从地试探改口：“因为我爱你？” 靳聿骁嘴角扬起，神情从阴云密布变成艳阳高照：“我就知道。” 沈星鸳：“……” 救场 沈星鸳怀疑他在录音，见到合作伙伴时放给他们听。 或者是在用另类的方式提醒她记住身份。 明明协议结婚，各取所需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 她沉默干饭，拿起手机，幸好靳聿骁的作妖也点到为止。 昨晚趁着靳聿骁睡着，沈星鸳直接把手机关机，这会打开后微信有许多容婉发来的消息。 【观景台附近的监控往前查了两个月，把你叫过去的那个工作人员确实上去过几次，他已经离职一个月，最近一次上去是以游客身份，在我包场山庄的前一个小时。】 【我让人查了他的银行流水，最近有一笔一百万的大额转账。】 【但找不到人了，他在我过生日的那天已经买机票出国，要是他有意隐藏行迹，到国外后会用不刷身份证的交通方式出行。】 【我已经把这些都发给我哥，他虽然眼瞎但脑子还可以。】 【我怀疑就是秦臻臻在自导自演，故意甩锅给你，让你和我哥的关系更加恶化！】 沈星鸳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意真相。 她和容璟结束了，容璟信不信她都无所谓，反正没有人伤亡，她不会被请去警察局喝茶。 但能查还是要尽量查。 秦臻臻不是个适可而止的性格，要是以后再犯病，她一定得咬回去，一味的忍让只会换来秦臻臻的得寸进尺。 她轻敲屏幕：【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继续试试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容婉发了个OK的表情：【等我给小叔叔打电话求求他，他在国内的人脉广，想找人只是时间问题。】 【对了鸳鸳，昨晚小叔叔突然不请自来到我家吃饭，吃完饭还主动要玩麻将，我妈嫌他总看手机，把我们的手机都放到一起，结果他老婆给他打电话被我妈接了！小叔叔居然结婚了，哪个眼瞎的女人看上他？！】 沈星鸳：“……” 容婉继续发：【一定是个贪慕虚荣心术不正的坏女人！】 “……” 【昨晚我就说了句他老婆一定是只贪图他的钱权人脉，吐槽他对我花钱都抠对外人能大方到哪里去，结果我小叔叔就开始骂我。】 容婉把靳聿骁怼的三句一字不差地发过来，跟着愤怒捶桌的表情：【这位没见过的小婶婶要是真的，我得劝诫她别和我小叔叔亲嘴，会被毒死，比砒霜还毒！】 沈星鸳看着屏幕上的婴儿、青春婴、青年婴、壮年婴、老婴和死婴，没控制住笑出了声：“噗！” “笑什么？”靳聿骁幽深的目光盯着她，“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沈星鸳立刻收敛笑容，没敢说闺蜜，怕他多问：“朋友。” “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靳聿骁长眸微眯，“不会是你大领导吧？” 他说的是叶辰？ 怎么突然提他？吃醋？占有欲？ 叶辰也不是她的大领导，而是合作伙伴。 “不是，女性朋友。” 沈星鸳打字回复：【你小叔叔只这么怼你，也算真爱了。】 容婉发来一个问号，把靳聿骁怼容父容母的也说了：【虽然我哥不在场，但我们家四口人没有一个逃过的。】 【小叔叔公平创死每个人，也就是他有本事，不然出门早被打死了。】 沈星鸳忍俊不禁，好艰难的才克制住，没又笑出声。 十五分钟后，她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顺路捎我，今晚我晚一点回家，不确定时间，刚刚王总让我晚上陪她参加一场重要的珠宝宴会。” 靳聿骁不干涉她的工作：“好，你去吧。” 待她下车走远，他打给滕枭：“查查今晚哪里举办珠宝宴会。” 沈星鸳进入公司后发现同事们都各自在办公桌前忙碌，没人干饭，没人说话，她怀疑自我的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上班点。 两天没来，大家都变成卷王了？ 她默默坐到位置，开电脑，赵晗恰好注意到她的微妙神色，右脚微一用力让可移动转椅猛地靠过来：“昨天我们去宸盛开例会，我的天，他们太吹毛求疵了，张总监真的是用最好的态度找最狠的茬，王总让我们这周加班。” 有问题当然得积极解决，没什么可抱怨的，沈星鸳立马开始忙。 珠宝宴会在私人画廊举办，主调为白金，搭配丝绒、水晶、鎏金等装饰，深色丝绒内衬的展柜让华丽珠宝在冷光下熠熠生辉，现场来看秀的富婆姐姐们更是珠光宝气。 沈星鸳陪着王总应酬，耀玺成功和宸盛时代集团达成合作的消息已经在圈内传遍，处境今非昔比，不少企业负责人都主动递名片。 有位年轻女总裁在聊了几句后笑着调侃：“前段时间都传耀玺得罪了容氏集团，恐怕走不远，我就知道耀玺是前途无量的命，果然，你们和宸盛合作是彻底打破与容家交恶的传言。” “不瞒二位，我也想和宸盛搭上线，企业内部有个不错的项目，不知道耀玺是否有兴趣？” 王总和她详聊，沈星鸳手中的红酒没了，目光扫过全场找服务人员，结果看见门口进来的秦臻臻。 她自己一个人。 沈星鸳当没看见，王总注意到看了眼她，留意她脸上神色，闲聊似的语气问女总裁：“秦家的企业专攻房地产，秦小姐是受邀来看秀的吗？” “这个画廊就是秦小姐名下的，听说主办方找秦小姐时秦小姐答应免费租借，只提出一个要求，她来发放邀请函。” 沈星鸳敛眸沉思，心里开始戒备。 这里就是容婉之前说的，容璟砸了几千万的画廊？ 沈星鸳在鸡尾酒会阶段全程跟在王总身边，距离开场致辞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时，主办方的人突然匆匆过来，压低声音问：“王总，贵公司还有珠宝成品吗，有两家企业临时出了问题，现在成品太少，严重影响流程。” 高端珠宝企业对于大众轻奢款会有少量成品，供于门店销售；经典典藏系列只会少量留样，用于参展或宴会展示，不卖现货；孤品高定大多是定制预售，有订单开工，每款就一件。 就算有成品，也需要向领导请示，按流程来。 但这是一个机会，本来耀玺的珠宝只能在柜里展示，接下来的模特佩戴走秀环节被实力更强的企业们已经都占满。 可耀玺没有这么多高档系列成品。 王总面露遗憾，沈星鸳握住她的手腕，对主办方说：“我们有，至少二十套。” “但时间太紧了，我们需要去拿货，请你们帮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带货回来。” 主办方满脸喜悦，连连道谢：“多亏耀玺救场，以后的珠宝宴会秀场一定邀请你们！” 王总高兴不起来，惊愕看她，等主办方走了才蹙眉：“公司根本没有，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错，但不能用高价买回来的珍藏款，会被告抄袭的，为了公司的发展机会你自掏腰包却解决这些麻烦也不划算。” 沈星鸳拍拍她的手：“王总放心，跟我来。” 她的语气沉稳平静，很靠得住，莫名令人安心。 王总跟着她离开，诡异地觉得这事靠谱。 秦臻臻无耻 沈星鸳上了王总的车：“去南府宫。” 王总看了看她，南府宫寸土寸金，不是平常人买得起的，语气如常问：“成品都在你家里吗？” “嗯，”沈星鸳点头，“这里到南府宫不算远，不堵车的话能回来。” 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不堵，半个小时王总把车开进南府宫，停在别墅前，哪怕已经有心理准备，眼前的三层楼还是让她惊了下。 以前了解过这里的大平层全款拿下需要两个亿多，这种级别的别墅至少三个亿起步。 京都的金领年薪在八十到三百万，按三百万算，需要不吃不喝赚一百三十多年。 沈星鸳领王总进门，走到楼梯时发现王总停在客厅中间，四下张望。 她恰到好处地提醒：“王总，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得尽快。” 王总立马意识到失礼，跟着上楼：“不好意思，我之前去过叶总家，本来以为已经很财大气粗，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小沈，你真是低调。” 公司里的小透明，遇事软弱的小白花……果然人不可貌相。 沈星鸳不想说这是新婚老公的房产，要不是为了公司也不会把王总领到家里来，只能笑笑不说话。 衣帽间，王总一眼认出几个密码珠宝柜，停在旁边等沈星鸳开锁，谁知道沈星鸳路过往里走，陆续从普通大柜子里拉出几个行李箱。 沈星鸳蹲下，转动密码锁打开，开始往外拿盒子。 普普通通的盒子，一共二十六个。 “王总，您先看看，这些应该可以，我再找找东西。” 王总掀开，愣住，又掀下一个。 眼睛一亮又一亮。 都是各种款式的名贵珠宝，风格迥异，而且都融合了非遗文化或小众工艺，设计精美独特，非常漂亮。 沈星鸳走回来，把一摞纸递给王总：“这是原创设计稿，我从未对外公开过，您看见的这些都是孤品。” “制作的工厂，我都是找熟人安排的，版权这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公司需要，这些今晚可以冠上公司的名字，对外展示、一次性出售。但我觉得其中一部分可以尝试打造成我们品牌的大众经典款，售卖给更多的高端客户。” 因为时间紧迫，王总拿着图纸准备路上看，她们把盒子全部装进四个袋子里提下楼。 王总坐进副驾：“我看图纸，小沈，你会开车吧？” 沈星鸳脸色微变：“不会。” “啊？没考驾照？”王总想了想，自己找到理由，“也是，你平时低调坐公交或者打车，真要是出行肯定会有司机负责接送，那还是我开车，你拿着设计图给我看。” 沈星鸳觉得很不安全，工作再急也得先保命，对车祸又有阴影，果断先坐到后座：“这样吧王总，你把车开到小区门口停下。” 她和安保人员商量了下，临时麻烦安保人员当司机。 王总坐在她身边，仔细把设计稿看完，觉得有些设计风格眼熟。 一个设计师再多变，也总会有自己的风格。 王总一时间想不起来，没强求，夸赞：“这几款作为经典大众款一定能热卖，比之前我们和国外大品牌合作时设计的那些还要有亮点。” “小沈，你为什么要放这么多成品在家里？一般的设计师都是攒设计稿，没有几个人会把设计稿做成成品。” 沈星鸳含蓄笑笑：“我喜欢这样，我也从事这个行业，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得上，而且，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做点喜欢的事。” 王总估算了下这些珠宝所需原材料加人工的价值，默默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有足够的实力、努力、热爱能随时迎接成功的机会。 沈星鸳敛眸轻抠手指。 钱，资金流动，从小到大都被人盯着，她物欲不高，不能拿钱离开京都，养父也不可能在她卡里放很多钱，要是不花数字也不会增长。 连容璟之前给的一千万，她最近也都联系工厂在打造成成品珠宝，蓝海湾那套房子挂在网上对外售卖，目前还没卖出去。 她们卡着点回到珠宝宴会场，提着四个袋子找到工作人员时却发现他们的态度有些奇怪。 刚才急得不行，感觉都要求她们救场，这会却不收。 主办方的负责人道歉：“不好意思王总，我们的工作人员在找你们之前已经联系好一家企业，他们刚才先把今晚需要的珠宝带过来了。” “这是工作人员疏忽，安排不当，麻烦你们跑一趟，下次举办宴会一定邀请贵公司参加秀场。” 沈星鸳面无表情，因为走得太着急，胸口还在上下起伏，双腿有些酸软。 王总一向稳定的脾气不稳定了，能干出这种事的主办方承诺的下次，就是画大饼：“ 我们急匆匆跑回去、调动资源、协调员工都是麻烦事，我也得对我的领导有个交代，还希望您也理解，要不我们签一份下次珠宝宴会邀请耀玺的书面协议？” 负责人很会打发人：“王总您也看见了，现场太忙，我无暇分身。” 不远处有人喊他，负责人也喊了声“马上就来”，对身边跟着的年轻人说：“小赵，这边交给你了，替我好好谢谢王总！” 小赵噼里啪啦解释一通，重复那句“下次举办宴会一定邀请”，也以工作忙的理由走开。 王总气笑了，沈星鸳知道，一定是一家比耀玺有实力有地位的集团临时插了一脚。 她陪王总把四个袋子都存在保险箱，图纸则贴身放着：“王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楼上就是套房，我去休息会。” 进入电梯后沈星鸳拿出一颗药先吃了。 开的房间在最里面，沈星鸳缓缓往里走，心口闷闷的，头也有点晕，路过一间套房时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声音很熟，她一下听出是秦臻臻。 “放心，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容璟是我的未婚夫，我可以促成你们和容氏集团的合作。” “谢谢秦小姐帮忙搭线，若合作能成功，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原来不是趋炎附势，是故意刁难。 沈星鸳眼里一片冰冷，但有些不理解，闹这一出除了让自己和王总白跑一趟也没什么用，最多拿她们当狗耍着玩出气。 秦臻臻不像这种人，除非还有别的原因。 她突然想到某种可能，脸色瞬间变得阴鸷难看，抖着手拿出手机。 “王总，立刻去查看存放珠宝成品的储物柜，不对，先调监控！” 偷设计稿未遂 王总听出她语气凝重，不明所以：“出什么事了？” 沈星鸳没空解释：“您不要亲自过去看监控，最好是花钱收买一个工作人员，现在，马上！” 王总脑子转得也快，心里冒出几个猜测，当即答应：“好，我这就过去。” 套房里秦臻臻又说：“我知道小叔叔的宸盛时代集团旗下珠宝部喜欢什么样的设计风格，我今晚给你们发图片和设计稿，以后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猜测被证实了。 沈星鸳点开录音，可里面的人开始聊别的，也准备下楼去看秀，她赶紧快步往里跑躲起来。 五个人有说有笑走向电梯方向，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响四下恢复寂静。 秦臻臻，名不虚传，比她想的还要无耻。 为了容璟已经不择手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欢容璟这个人。 沈星鸳回楼下，远远看向储物柜，柜前出乎意料的热闹。 王总不在，但宸盛的张总监张崇在，身后还跟着四个手下员工，他们对面的是两个穿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年纪偏大的女工作人员想跑，张崇既没有高端人才的风度，也没有绅士风度，一把抓住她：“警察在过来的路上，你们跑什么？” 报警了？ 运气不错，竟然让宸盛的人正好撞见。 沈星鸳绷紧的心放松，这池水已经搅浑，有宸盛的目击证人在，她只需要维持好人设，做受害者就够了。 “您放开我，”女工作人员挣扎，“我们不是想偷东西，有位客人说储物柜坏了，我们过来修，既然要修当然得把所有的柜子先打开！” 另一个男工作人员接话：“事实就是这样的，先生，您不能不了解前因后果，上来就冤枉人！” 张崇不放手：“别和我解释，很快警察会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对警察解释。” 这边的动静吸引更多人过来，一个穿着漂亮旗袍的女人走近：“先生，我是他们的领导……” “谁也没用，都别废话，”张崇打断，“除了警察，我不和任何人沟通。” 女人大概问清楚情况，先骂两个工作人员几句，又温柔劝说张崇：“先生，这事是我们员工操作不当，他们两个工作都不久，今天画廊要举办珠宝宴会，许多名流都在，您能否给我们一次机会？宴会结束后，我们秦老板亲自向您道谢。” 张崇转过脸，一副坚持正义的不为所动。 王总和警察一前一后过来，王总看到这么多人并不奇怪，凑近沈星鸳。 “这边摄像头的监控拿到了，但没用，这两个工作人员一起过来，直接就打开你放珠宝成品的储物柜，刚拿出两个盒子，张总监带着人过来大声呵斥他们，吓了他们一跳。” 警察盘问谁报的警，究竟怎么回事。 张崇说明情况，两个员工死不承认，于是警方去调监控。 穿旗袍的女领导看了监控，解释：“警察同志，这事是我们员工处理不当。” “我们会开除两位员工，以后加强对员工的职业素质培养，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再犯相关错误，我们也会郑重向这位宾客道歉，给出合理赔偿。” 她看向沈星鸳，九十度鞠躬：“员工侵犯到您的隐私，对不起，我代表画廊给您升级成我们的至尊黑钻客户，您终生享有免费进入的资格，您看可以吗？” 沈星鸳满脸都是不知道怎么办好，面对对方这么好的态度，装出一副软柿子的好说话模样：“嗯，那这事就算……” “这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吧？” 张崇打断，态度强硬：“警察同志，先不说修理储物柜需要把每个柜子都打开这句理由有多荒谬，沈小姐的这个柜子也不是最上最下和最侧面，甚至连中间都算不上，为什么偏偏从这里开始打开？” “监控也拍到，这两位员工已经看过里面的名贵珠宝成品，并且这位女员工的右手已经拿起手机，这个动作要不是我正好路过阻止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拍照了？” 女员工大声辩解：“我只是想回个消息，监控都没拍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男员工相对冷静：“这位先生，我承认我们有错，但您的指控没有证据，警察办案是要看证据的，您从刚才一直过分偏向这二位说话，现在还为了她们胡编乱造。” “我确实在为王总和沈小姐说话，但不存在任何偏向，”张崇抬头，气场强大地直视他，“耀玺是宸盛的合作方，这些珠宝是我们双方的合作机密，我有权代表集团、代表董事长靳聿骁先生向警方申请调查真相。” 他确实不偏向沈星鸳，他只是在按靳聿骁的吩咐做事。 本来他在宴会里待得好好的，突然接到靳总的电话，让他到楼梯口。 走了一半就看见这两个工作人员边低声确认这个是沈星鸳暂时存放珠宝成品的柜子，边把柜子打开。 警察把两个员工、张崇、王总和穿旗袍的女领导叫去配合调查，沈星鸳因为脸色不好又全程没参与不用亲自去。 闹剧结束，沈星鸳回去参加宴会，正好主持人开场和各大品牌的领导全部致辞结束，到了模特秀场环节。 沈星鸳兴趣不大，想上楼休息会离开，出门时刚好和秦臻臻等人面对面碰到。 秦臻臻打扮精致穿着富贵，脚下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睥睨沈星鸳，嘴角勉强露出友善的微笑。 “秦小姐，”沈星鸳笑出星星眼，态度友好亲切，“您好。” 打完招呼她先离开，走出一段距离还能感觉到身后一对锐利的视线在如影随形。 秦臻臻面色不改，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 她的运气，是真好。 戒备心也重。 刚才员工说柜子里只有珠宝成品，没有设计图纸。 沈星鸳没走几步，在走廊拐弯处时又听到自己的名字。 “你说储物柜那边的事啊？又是沈星鸳惹出来的，要我说她不去害别人就不错了，谁能害她？宸盛的那个小领导那么维护她，是不是她的奸夫啊？我说耀玺怎么能和宸盛合作，原来是在床上谈判的呀。”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沈星鸳不想理会闲言碎语，打算从另一条路离开。 “她就是故意给臻臻找麻烦，嫉妒臻臻和容少在一起。” “我要是容少我也喜欢臻臻，沈星鸳勾引容少，勾引叶家二公子，勾引宸盛的小领导，听说耀玺自从公司创建发展得很快，是不是全靠她一个人的‘本事’啊。” “有道理哎！容婉还拿她当亲闺蜜看，小心引狼入室，容家长辈那么喜欢她说不定也有猫腻，可能她暗戳戳想当容少容婉的后妈。” “也有可能打的是容老先生的主意～” 不怀好意的笑声传入沈星鸳的耳中，她停在原地，脸上犹如覆盖一层寒霜。 小白花人设倒了 沈星鸳转身走向反方向。 说话的是一对姐妹，容婉生日派对时见过，在观景台帮着秦臻臻说话的那两位。 姐妹花见她突然出现，目光短暂闪躲，接着又理直气壮地瞪过来。 沈星鸳抬头，右上侧有正在闪烁的红灯。 她左右看看，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一处死角。 “你们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沈星鸳柔柔弱弱开口，率先走过去。 姐妹花对视，都没把她当回事，跟上。 沈星鸳看着她们走近，走到摄像头拍不到的范围。 趁两个人没防备，抬手快准狠地给她们一人一个耳光！ 耳光扇完，她趁着她们被打懵，又拿起包朝着她们的嘴狠狠砸了几下，一字一顿冷冷道：“那些脏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我可以理解，从女孩子嘴里说出来，我不能理解。” “再敢造谣，我饶不了你们。” 姐妹花被打得想尖叫，却见沈星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 锋利的刀尖在灯光下闪着森森冷光。 沈星鸳眼里的狠意却更胜一筹。 姐妹花想骂的话卡在喉咙里，都紧张地吞咽口水，害怕地不敢和她对视，一个看墙一个看地。 这还是沈星鸳？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 沈星鸳用刀尖挑起姐姐的下巴，看着姐姐吓得脸上肌肉都在抖，双腿更是软得直接跪下，缓缓勾起嘴角，笑意冷且狠。 “下次还敢吗？” 姐姐赶紧摇头，又怕小刀划伤自己，一动不敢动：“不，不敢了，我们俩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星鸳就是要让她们怕，还要她们出去对别人说，反正自己的人设立了这么多年，也不会有人相信。 刀锋又猛地指向妹妹，还没靠近，妹妹已经吓得扑通跪下。 沈星鸳收起折叠小刀打算走，目光看向前路，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走廊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是靳聿骁！ 靳聿骁挑着眉，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深邃的瞳仁里都是兴致。 完了，他都看见了。 沈星鸳脑中空白一瞬，很快压下慌乱，在脑中编造合情合理的谎话。 姐妹花见她愣住，回头看，眼睛顿时瞪大，脸上的血色都快退尽了。 担心他也听见刚才的浑话。 靳聿骁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服，收起身上的懒散和戏谑，站直朝她们走来。 步伐缓慢，身姿挺拔，优雅张扬，配上他喜欢穿的华丽刺绣金线的藏蓝色高定燕尾服，整个人矜傲又艳气，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沈星鸳被他的脸和气质吸引，盯着看，挪不开。 靳聿骁停在距离她们五步处，目光扫过折叠小刀落在姐妹花的脸上：“不把我当人看？” 他抬手指指沈星鸳：“她勾搭我侄子，勾搭我大哥，勾搭我老子，就是不勾搭我。” “是我不配喽？” 姐妹花已经吓死了，这位惹不起的爷果然听见了！ 姐姐吓得直接眼泪汪汪：“我们随口胡说的，我们错了。” 靳聿骁弯腰，居高临下凑近直视她们，嘴角的笑意勾着，眼里却冷如寒冰：“造谣都造不对。” “沈星鸳，带着她们，跟我来。” 沈星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只能照做，姐妹花根本不用拉，乖乖跟着，十分钟前大放厥词的嚣张已经彻底不见了。 门口，滕枭开着一辆藏蓝色四座的法拉利跑车，见到靳聿骁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沈星鸳看看车，又看看靳聿骁的衣服。 讲究又有钱的人就是他这样的。 “你下班了，打车回家。”靳聿骁对滕枭说，坐进驾驶座。 沈星鸳对滕枭礼貌点头，自觉到副驾，姐妹花则不知道该不该上。 靳聿骁降下车窗，斜睨她们：“怎么，还得让我说公主请上车？” “没有公主命，倒有公主病。” “……”被阴阳了的姐妹花快速又小心地坐进车里。 沈星鸳记得靳聿骁也对自己说过这话，也感觉被阴阳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越走越偏，越走越荒。 姐妹花的脸上血色退尽，想下车但车门锁了，只能眼泪汪汪不断认错道歉，求靳聿骁原谅。 靳聿骁置若罔闻，把车开进一座山里。 四周隔得很远才有路灯，没有一个人，沈星鸳看地图才知道这是一处景区，在这里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显然不合适。 车停住，靳聿骁开锁，坐着没动：“你们，下去。” 姐妹花想求饶，却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他阴鸷的脸色，顿时什么都不敢说。 沈星鸳猜测他到底想做什么，靳聿骁忽然俯身靠近，帮她解开安全带。 淡淡烟草与檀木混合的香味侵入鼻中，她紧张地屏住呼吸。 靳聿骁坐回去时，快速地在她唇上吻了吻。 “鸳鸳，去和她们聊聊。” “别再用你之前那套，你的小白花人设，在你老公这里已经倒了。” 那次在紫禁阁，他看到沈星鸳手里拿着折叠小刀时就对她有了新的认知，这次只是彻底坐实。 沈星鸳：“……你才小白花。” 这样也好，一次吓到位，以后避免很多麻烦，以这两个人趋炎附势墙头草的性格，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她下车，用力把车门甩上。 砰的一声，姐妹花又立刻吓跪了。 沈星鸳站到她们面前，微微弯腰，眉眼弯弯，眼中却刺骨的冷漠。 “小时候我做错事，我的养父教育我除了受罚，也要自罚，这样吧，自己打自己十个巴掌意思一下？” 姐妹花愣住。 “下不去手？”沈星鸳好脾气地点点头，“互相打吧，不要糊弄我。” 事已至此，姐妹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认倒霉照做。 沈星鸳拿出手机对着她们：“说，为什么自己打自己人。” 点开录像。 姐妹俩都注意到镜头，羞耻得不敢看，边动手边认错，啪啪的扇巴掌声格外清脆。 结束后，沈星鸳收起手机，再次弯腰靠近她们，左右手分别按住姐妹俩的后脑勺，贴着她们的耳朵，语气温柔平缓。 “你们啊，造谣都造不对。” “和我有一腿的，是车里那位呀。” 惹她？那撤资 姐妹花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接着，姐姐瞪着一双大眼捂住耳朵。 “我什么都没听见！” 妹妹畏惧地看了眼跑车，也跟着学，疯狂点头：“我也是！” 沈星鸳松开她们的头，往回走：“乖~” 上车后，靳聿骁等她系好安全带，倒车，准备原路返回。 姐妹花在后面苦苦喊：“别把我们丢下，这里荒无人烟的，可能会有坏人或者野生动物，求求你们！” 跑车的轰鸣声很响，转瞬间消失在路上。 姐妹花很害怕，两张肿了的脸凑在一起警惕地左看右看，妹妹的泪水像拧开的水龙头：“他们怎么能这样？” 姐姐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靳总已经留情了，没把我们的手机收走，以后见到沈星鸳我们还是躲着走吧。” “嗯，”妹妹抽噎不停，“我再也不敢蛐蛐她了呜呜。” 沈星鸳忙了一天，晚上没来得及又急匆匆跑步，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累得不行。 她靠在座椅上装睡，偷瞄靳聿骁，没想到今天他会来珠宝宴会，更没想到会正好撞上人设崩塌的一幕，心里隐隐不安。 他有没有把姐妹花的话听全？会不会怀疑为什么造谣她和容家？ 靳聿骁拨通一个电话：“让你们厨师准备烛光晚餐，尽快送到南府宫，密码是789987。” 沈星鸳诧异：“你没吃饭吗？” “没吃，工作忙，”靳聿骁笑看她，“本来还不饿，某人的肚子像打雷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十年没吃饭了，勾得我也饿。” 沈星鸳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搓搓手：“打雷要是这么小的声音就好了。” 车停在红灯口，靳聿骁摸摸她的头，对小孩子似的宠溺：“好吧好吧，你最会饿肚子打雷。” “……”犯病呢？ 不过，他还能满嘴跑火车，看来没怀疑她。 红灯变绿灯，靳聿骁把车开得很稳：“我听张崇说，画廊的员工要偷拍你的珠宝成品，你带那么多成品过去存在储物柜里？” 事业上遇到麻烦，沈星鸳愿意对他说。 把救场又被当猴耍、差点被偷拍成品全部说完后，她柔弱叹气：“幸好我有设计图手稿不离身的习惯，不然我多年的劳动成功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了，我真是命苦，不知道得罪了谁，也抓不住机会。” 靳聿骁又打了个电话。 “滕枭，撤销对雅安俱乐部的全部投资，他们要是联系你，你知道该怎么说。” 沈星鸳一怔，雅安俱乐部就是这次珠宝宴会的举办方。 她看着电话挂断，问：“宸盛给雅安投了不少钱吗？” “不少钱，”靳聿骁悠悠说，“他们最大的投资方。” 得，大动脉断了。 沈星鸳完全没想到他会痛快帮忙，有些不安：“会不会影响到宸盛的财务情况？” 靳聿骁失笑：“小傻子，我是投资方，不是被投资方，我把钱给别人照样能钱生钱。” 那种张扬的自信又扑面而来。 沈星鸳不纠结了：“谢谢。” “别光谢，”靳聿骁敛了敛笑，英俊的脸变得严肃，压迫感也随之涌上，“你记住，抓不住机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抓住我。” 以为他要吐出什么高见的沈星鸳：“……” 一个小时后，南府宫别墅里亮着灯，餐桌的白色桌布换成红丝绒的，丰盛的美食，1990年柏图斯红酒，点缀蜡烛和鲜花，侧边的复古黑胶唱片机在播放舒缓的情歌。 沈星鸳坐下拿起刀叉，面前的牛排被靳聿骁拉过去。 她以为他喜欢吃，让给他也无所谓，反正多的是吃的。 靳聿骁动作优雅地切好，每一块都是相同大小，又推回她面前。 沈星鸳受宠若惊：“谢谢。” 牛排鲜嫩，其他食材也都是顶级美味，她享受得眯了眯眼。 靳聿骁深深看着她，觉得她像只漂亮的小狐狸。 嗯，狐狸的优点她都有，还多了一条能忍。 他眼中情不自禁变得温柔：“怎么样？” 沈星鸳很享受难得平静，在忙碌一天面对各种事情后，这里像是一方净土，温暖得像个家。 上次有家这个感觉的，还是容家别墅。 她语气放松：“什么怎么样？” 靳聿骁看看餐桌：“我这里的伙食是不是比你前男友家里好？” “……” 提到容璟还好，沈星鸳已经放下了，但容父容母，自从前段时间坦白后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 心里有愁事，饭就没有那么香，沈星鸳又觉得太晚了，果断决定不吃太多。 她回房间洗完澡，躺到床上沾床就睡。 靳聿骁收拾好进来时，见她已经睡得很香。 睡眠质量很不稳定，有时候噩梦连连容易惊醒，有时候又秒速入睡连抱着她走路都醒不了。 仔细想想这几天她在养病，也没累着。 这对吗？可能，和有没有心事有关？ 早上，沈星鸳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看到靳聿骁在自己床上都没惊讶，反而推了推他：“公司最近忙，我不在家吃早饭了，去加班。” 靳聿骁懒懒看她，掀开被子：“为什么加班？” 沈星鸳的目光被他充满荷尔蒙的身材吸引，又强行让自己冷静：“为了下次去宸盛开例会。” 她到公交站时正好赶上公交车，在公司门口买了两个包子，边上楼边吃完。 修改设计图是件很麻烦的事，因为甲方爸爸的喜好和六月的天气一样既难猜又说变就变，幸好沈星鸳有足够的耐心又情绪稳定。 她刚改好一份，桌面被人轻敲三下。 王总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小沈姐，王总叫你。” 沈星鸳敏感捕捉到称呼的变化，到办公室前敲门进去：“王总。” “来，”王总拿着手机站起来，脸上有好奇和不可思议，“接电话，雅安俱乐部的丁总和昨晚珠宝宴会的负责人找你。” 沈星鸳心里有了数，点头接过手机，礼貌道：“您好，我是沈星鸳。” 那边的男声非常礼貌客气：“沈小姐您好，听说您和您的领导在昨晚参加俱乐部主办的珠宝宴会，万分抱歉，是我们工作人员工作疏忽，给您和宸盛时代集团的靳总造成麻烦。” 这件事已经劳烦靳聿骁出手，沈星鸳就不想只听道歉：“嗯，是添麻烦了。” 没想到他们会亲自打电话道歉的王总：“？” 雅安俱乐部经常举办高档珠宝宴会，是业内几乎所有企业都不愿得罪的对象，一个品牌但凡能在宴会上戴在模特们身上，当晚必定能卖出高价，且会在各种媒体上收获一波流量。 昨晚耀玺能被邀请，仅仅是在展示柜里占有位置，已经是和宸盛时代集团达成合作后沾了宸盛的光。 雅安俱乐部的丁总诚恳说：“您在公司吗，有时间吗，我和相关负责人马上过去，当面给您道歉。” 沈星鸳不紧不慢说：“我在，也有时间。” “但是，丁总，如果你们只是来道歉，那就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她跳出规矩，是例外 宸盛时代集团。 滕枭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靳总，警方要把沈小姐的二十几套珠宝成品送回耀玺，有关几人做了笔录，目前还在警察局配合调查，张总监今天请假。” “雅安俱乐部的丁总和昨晚宴会的负责人在一楼，说要见您，您要见吗？” 靳聿骁低头签署文件：“他们去耀玺了吗。” “没有，”滕枭公事公办说，“按丁总的为人作风，可能只是打电话道歉。” 丁总这人，很聪明，擅长用最少的钱解决最棘手的麻烦。 各种赔礼买一份送来，只要能安抚好靳总，根本不用管耀玺那边的死活，也根本不用管究竟是谁受委屈。 靳聿骁沉声说：“让他们上来。” 丁总和宴会负责人先在门口和滕枭攀谈几句，一脸恭敬的进入办公室，两人的双手都满着，看包装的礼袋礼盒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您好，靳总！” 靳聿骁幽幽抬眸，勾勾嘴角：“来我这送货？” “……”丁总尴尬的把东西全部放心，“一点心意，昨晚的珠宝宴会给您添麻烦了，万分抱歉！” 两人超过九十度的深深鞠躬。 室内死寂，靳聿骁不说话，他们只能继续弯着，心里特别忐忑。 靳聿骁翻阅文件，整整一摞，看了一半。 时间缓缓过去，丁总即将五十的年纪，宴会负责人三十加的年纪，谁的腰都经不起这么造。 但和宸盛的投资款比起来，再大的苦也得吃。 滕枭第二次进来，见两具僵硬的身体艰难的小幅度调整，丁总甚至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在心里叹气。 人就是不能瞎努力。 他于心不忍，结束这场没用的反思：“靳总，半小时后您有一场和XX集团的会议要开，XX集团的老总说想先和您视频聊聊。” “知道了，”靳聿骁拿起手机，懒懒瞥向身体都在微微发抖的两个人，“呦，瞧我，忙起来把二位给忘了，我有工作要处理，滕枭，送丁总离开。” 丁总和宴会负责人脸色都变了：“靳总，您……” 滕枭态度坚决又不失温和：“请吧。” “等等，”靳聿骁突然说，看着丁总眼里燃起希望，又一盆水给他浇灭，“送货员的货，拿上，挺贵的。” 出门的丁总和负责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助，宸盛是他们最大的投资商，比银行都靠谱，若是失去宸盛将会面对很多麻烦，甚至会有资金链短缺的风险。 可宸盛不是别的集团，老总不同意还能想想别的办法，这是靳聿骁的一言堂。 丁总厚着脸皮拦住滕枭，语气哀求：“滕助，俱乐部方方面面都和之前差不多，我们是哪里做得不好，让靳总觉得雅安没有投资价值了吗？” 滕枭抿嘴做思考状，看了眼宴会负责人。 宴会负责人立马真诚说：“我知道昨晚宴会选地不对、安排也不当，给耀玺的王总和沈小姐添了麻烦，间接导致沈小姐带过来的珠宝成品险些被拍照，差点影响耀玺和宸盛的合作。” “但这里面情况很复杂，是我为了省资金才挑中在画廊举办，秦臻臻老板与我们合作过一次，这次免我们的场租费，条件是她可以自主邀请一些宾客。” “本来耀玺是不在我们的邀请品牌名单中的，秦老板推荐，我们才以主办方的名义给出展柜展览的机会。” “临时向王总和沈小姐求助也是秦老板的主意，但在她们回来前，驰朝集团的人突然联系我们，拿来大量成品珠宝并给许诺给我们一千万，昨晚钱已经到账。” 滕枭明白了，驰朝集团因为之前的事差点破产，领导人和高层几乎都已经换了一批，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指望打一次漂亮的翻身仗。 昨晚在宴会上驰朝就卖出极高的价格，其奢华风格很受富婆们喜爱，今天在网上的流量也很不错，只是……出现的太巧了。 宴会负责人又说：“我们今天是来真诚道歉的，靳总从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决策，我们不想失去宸盛的投资，所以滕助，您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吗？” 滕枭的脸色变得微妙，好一句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决策。 他保持微笑，站在耀玺和沈星鸳的角度上考虑后决定适当提醒：“丁总，时代会变，人也会变。” “一个时代的整体大环境下会出现小变数，一个人也会因为某些原因出现小变数，比如，软肋。” 沈星鸳回到办公桌继续改设计稿，王总打电话过来让她去办公室。 “雅安俱乐部的丁总和昨晚宴会的负责人来了，说是来道歉赔罪的。” 沈星鸳点头。 丁总和负责人提着不少东西进来，礼盒礼袋放下后，同步地鞠躬，依次诚恳道歉。 接着宴会负责人把对滕枭说的经过，原封不动地说给王总和沈星鸳听，再次鞠躬。 “是我们为节省场租费，既想解决麻烦又想捞一笔导致的沈小姐险些被人盗走设计成果、险些影响到贵方和宸盛的合作，我和丁总来正式道歉，丁总已经让律师拟好补偿协议，请二位看看，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王总看他们的态度，眼中都是惊讶，面上却没显露。 然而，越看补偿协议，心里的波澜越大。 王总把补偿协议给沈星鸳，沈星鸳拿过先看到一句“俱乐部承诺在两周内举办珠宝宴会，真挚邀请耀玺珠宝作为展览方参与”，白纸黑字很明确，既可以在展览柜也可以在秀场，且在一众大牌里占据最长时间，开场和压轴出场。 下面还有以后的珠宝宴会都会邀请耀玺，把她们两个人升级为俱乐部的最高黑卡会员。 沈星鸳点头：“可以，但还要再加三条，俱乐部的网上宣传资源同步向耀玺倾斜，以后宴会举办场地不能与秦臻臻和秦家有关，不能邀请驰朝集团。” 王总欲言又止，下一秒，听到丁总和负责人异口同声地干脆答应：“没问题！” 重新拟定协议，双方签字，丁总喜笑颜开：“王总，沈小姐，珠宝宴会细节我们的人会随时和你们联系，合作愉快！” 办公室安静后，王总的表情有些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高兴？” 沈星鸳把协议书放好：“因为宸盛时代集团要叫停以后的投资。” “？”王总惊愕，“靳总这么大动干戈？” “我们和宸盛正在合作，闹出抄袭之类的风波对宸盛也不好。” 沈星鸳想了想补充：“我闺蜜帮我说了几句话。” 王总没想到这事能有这种发展，毕竟做企业哪有容易的，弱肉强食，实力不足的话把委屈往肚子里是经常的事。 “果然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她感慨。 沈星鸳赞同：“宸盛确实是大树。” 王总：“你也是大树。” “叶总能把你招进公司，真的是慧眼识珠，公司可以没有叶总，但不能没有你。” 老婆太好看，好喜欢 人脉，沈星鸳有，能力，沈星鸳有，眼光，沈星鸳也有。 王总真诚说：“昨天看了你画的设计稿和珠宝成品，你在这一行很有天赋，以你的能力可以胜任更高的职位。” 沈星鸳想到沈家，婉拒：“您谬赞了，我有几斤几两的本事，我自己心里清楚。” “关于您见到的成品，我有些想法，您听一听看可不可行。” 越聊，王总越觉得设计思路有点熟悉，忽然想起来和没见过的被叶辰称为“镇司之宝”的设计师很像。 这位就出现过两次，都帮耀玺拿下重要合同。 沈星鸳说得越深入，王总眼里的欣赏越浓。 反正珠宝成品和设计图纸都给王总看了，沈星鸳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怎么利用好机会实现企业利润最大化才是当务之要。 王总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前台小姐姐说：“王总，警方说有东西送还给沈小姐。” 二十多套珠宝成品都拿回来，沈星鸳更关心调查结果。 警方公事公办说：“监控确实没有拍到涉及侵犯著作权罪或侵犯商业秘密罪的明确证据，我们多轮审问后，两位嫌疑人都没有承认，还是昨天的说法。” 沈星鸳点头，知道秦臻臻难搞，倒也不着急。 王总根本设计图做出新的改变计划，又要准备参加珠宝宴会，员工们都忙得没空闲聊，集体下班。 沈星鸳想着靳聿骁的好，决定早走，以请靳聿骁吃饭为由，王总笑眯眯地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她给靳聿骁打电话，滕枭接的：“沈小姐，靳总在开会，您有急事吗，我进去找靳总？” “没有，我看已经是下班时间，想请他吃饭答谢帮忙的恩情，”沈星鸳礼貌又疏离，“他没有时间就算了。” 滕枭立马说：“请您稍等，我进去问一问，过会给您回电话。” 沈星鸳想阻止，但来不及了。 不是说急事才去汇报吗？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事，靳聿骁给她设置的备注是“老婆”！ 滕枭怎么知道是她？ 备注改了？ 三分钟左右，电话打过来，滕枭说：“靳总今晚还有两个会议要开，没有时间去餐厅吃饭，但您可以带着饭过来，六点半到七点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沈星鸳去五星级餐厅买了饭，拎着三份一模一样的打包袋到宸盛，卡着六点半准时进靳聿骁的办公室。 靳聿骁和滕枭都在，滕枭像是刚汇报完，双手把靳聿骁的手机放在桌上：“靳总，还有您在开会时容家老爷子和您的大哥都打来电话，我说您在忙不方便接听，他们让您忙完打回去，听语气挺着急的。” 沈星鸳：“？” 送饭的电话进去请示，容家人急事的电话不进去请示。 她……还挺特殊？ 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滕枭汇报完转身，沈星鸳对他友善微笑：“靳总，滕助，我给你们带了晚餐。” 她距离滕枭更近，先把其中一份递给滕枭。 滕枭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沈小姐，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说着，目光看向靳聿骁。 靳聿骁的神色懒懒的，黑眸瞥了瞥滕枭：“给你带了，你就拿着。” 滕枭边道谢边接过，立马出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沈星鸳心里有数了，把一份餐盒放到茶几上，一份放到靳聿骁面前，平静质问。 “说好的不公开呢，靳总。” 靳聿骁拆开包装，看到美食眼里闪过笑意：“滕枭也算人？” “……”沈星鸳想录下来放给滕枭听。 靳聿骁深深看着她：“不是你理解的意思，滕枭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让他做的事他一定会做，我没允许他说的话他绝不会多说一句。” 这倒也没毛病，沈星鸳提醒：“不要再让别人知道。” “嗯。”靳聿骁应着，看起来很不走心。 五星级餐厅的厨师厨艺高超，入口的每一道菜都香味浓郁，沈星鸳吃得正香，听到放筷子的声音，抬头发现是靳聿骁一手翻阅文件，一手在敲键盘。 忙了五分钟，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沈星鸳记得滕枭说他就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忍不住关心：“靳总，工作再忙，一日三餐也要按时吃，挣再多的钱身体要是不好了，还是得受罪。” “忙，空不出手，”靳聿骁挑眉，“你喂我？” 沈星鸳看看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犹豫几秒走向靳聿骁。 靳聿骁把腿挪了挪，意思很明显，坐腿上。 之前已经坐过，沈星鸳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双膝并拢侧坐，靳聿骁抬起一条胳膊，等她坐好才又开始翻动文件。 沈星鸳一口口把勺子喂到他嘴边，靳聿骁配合张嘴，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脸上的毛孔，翕动的薄唇，上下浮动的喉结。 不行，这张脸看久了，容易挪不开眼。 沈星鸳也不想看屏幕和文件，只能盯着餐盒。 勺子送到靳聿骁嘴边时，她想抽回却抽不动。 转头一看，他咬住了。 那双长眸里漾着慵懒的戏谑，眸光克制又灼热。 沈星鸳又抽了下，他还是咬住不放：“……快到点了，再不赶紧吃吃不完了。” 靳聿骁和她对视，那双眼像是会说情话，沈星鸳被烫到，躲避地眨眨眼看向桌面。 勺子终于被放开，她也在不经意间看清所谓的文件是一份没什么用的计划表。 沈星鸳愣了愣，又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不是工作软件，也不是和客户的聊天框，而是三段字。 第一段是：【我老婆是沈星鸳。】 重复至少五十遍。 第二段：【她太好看了，越看越喜欢。】 重复。 第三段：【娶到她，我太优秀了。】 重复。 沈星鸳：“……” 好家伙，骗她过来喂饭。 这不像是靳聿骁能干出来的事，退一万步说，这三段话也不像是靳聿骁能写出来的。 除了最后的半句。 沈星鸳冷静当没看见，提前五分钟把饭喂完，想起来却被靳聿骁搂住腰。 靳聿骁的另一只手轻捏住她的下颌，逼她对视。 沈星鸳毫无防备的和他对视三秒，垂眸，过了会又不服输地看他。 心跳却在加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聿骁失笑，快速靠近吻了下她的唇。 “鸳鸳，你的耳根和脸颊都红了。” “太可爱了。” 原来他付出这么多？ 沈星鸳像是被火燎到，感觉半身的气血都在往头上冲。 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涟漪，某道防线在悄然松动。 她从靳聿骁腿上起来：“你的会议马上开始了，我的饭也要凉了。” 靳聿骁单手撑着下颌，黑眸专注凝视她：“你在这吃完再走，回家后不用等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 沈星鸳低着头扒饭：“嗯。” 靳聿骁笑着出门，笑声落在她耳朵里，她恼他过分撩拨，忍不住瞪他背影。 办公室外滕枭说高层们已经陆续到会议室，靳聿骁应着：“嗯，里面那位闹小脾气呢，你去买糖葫芦和蓝莓小蛋糕，哄哄靳太太。” 沈星鸳：“……” 当初不应该口头协议，应该直接双方在协议上签字。 就不该凭着容璟容婉对靳聿骁的评价觉得这是个不会食言的人，虽然借人脉和帮忙摆平事是真的，但不公开结婚这条，他不像是要遵守的样子。 滕枭心理素质极好，一句废话没有，十五分钟把糖葫芦和蛋糕都买来。 沈星鸳在车祸后很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咖啡之类苦的东西，甜味进入口腔，带着神奇的魔力能影响到一些大脑和心情。 她每样都吃了几口，总觉得眼前的这一份好像格外甜。 回到南府宫后，她去书房先把桌面整理了下，把几本陈旧的名著和珠宝设计类的书、手稿摆放整齐，又开始弄明天去宸盛开例会的资料。 十一点左右，头又沉又晕，沈星鸳快速结束躺下睡觉。 二十七号，又快月底了。 这个月的药，不知道沈家什么时候送来。 开例会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耀玺的员工们都有些紧张，沈星鸳在路上昏昏欲睡，感觉浑身上下都很沉。 张总监等人提前五分钟进入会议室，王总起身客气打招呼，沈星鸳扶着桌面跟着站起来。 “沈小姐，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张崇关心说，“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先去医院。” 沈星鸳随口胡编：“成年女性正常的那几天。” 张崇秒懂不再多问，开始开会。 上次的例会沈星鸳没有参与，不知道张总监是怎么用最温和的态度找最狠的茬，但从今天来看，除了设计图两边会有分歧，真的气氛很融洽。 对耀玺临时改的一些设计，张总监也很欣赏。 例会十一点半结束，沈星鸳要和同事们一起离开时被张崇叫住，这次的不少改变都是她提的主意，同事们也不奇怪。 她也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谁知张崇认真说：“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和画廊的秦老板有什么恩怨，但以后您一定要小心她。” “之前何总监和驰朝集团的刘总监等人来往密切，我有次碰巧在餐厅见过刘总监，他和几个纨绔子弟、秦老板一起去吃饭。” “里面有林家的那位小祖宗，你哥哥，秦老板是这行人里唯一的女性。” 原来秦臻臻和林梓宁，沈明谦都很熟悉。 怪不得她之前那么威胁。 沈星鸳想起容璟说过的新婚夜当天晚上那个揭穿她车祸真相的人，八成就是秦臻臻。 能和他们相处，秦臻臻要么是一丘之貉，要么是心机深沉。 沈星鸳点头：“谢谢张总监提醒我，珠宝宴会时多亏了您，否则设计泄露以后麻烦无穷。” “这事不能怪你们，谁能想得到呢，但沈小姐，以后一定要注意，”张崇顿了顿，压低声音，“您也不该谢我，您要谢的，是靳总。” “我恰好路过储物柜，我给你递个人名片，都是靳总的意思。” 沈星鸳：“？” 口头协议果然等于没有协议是吗？ 诧异后，丝丝绕绕的情愫在心里生了根。 原来都是靳聿骁。 在她还没有想借用他人脉的时候，他已经把路铺好了。 沈星鸳突然想起当初在建筑工地现场不顾危险扑上去救他，他在自己醒来后说的那两句话。 【沈星鸳，你不了解我，救命之恩对我没用的。】 【这次我答应你，因为你是我的太太，如果再有下次，你的伤，你的死，只是一次不痛不痒的自然规律。】 那时听到这两句话，她心里平静又冰冷，以为这才是真正的靳聿骁。 可，为什么呢。 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沈星鸳的手机忽然响了，她吓了一跳，看到屏幕上是靳聿骁三个字。 张崇以吃午饭为由离开，电话接起，靳聿骁言简意赅：“来找我。” 沈星鸳觉得已经是下班时间，谁知道顶楼的秘书们都在，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的称呼沈小姐，滕枭也点头示意。 进办公室的门先闻到一阵饭香味，可因为身体不舒服，有些反感。 她忍住：“靳总，找我有事？” 靳聿骁没什么表情地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沈星鸳刚走近，被他拉住胳膊微微用力一扯，跌进他怀里。 炙热的吻在下一秒落下。 后颈被他扣住，唇齿纠缠，暖意在四肢百骸蔓延，每一下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她攥住他的衣领。 靳聿骁的克制只维持几秒，吻得深沉汹涌，仿佛带着压抑的情绪和不容拒绝的偏执。 沈星鸳快喘不上气了，用力推他几下，这才推开。 她呼吸起伏，看着近在咫尺的建模脸，看着他也算不上平稳的呼吸，和黑眸里玩味而炙热的情愫。 靳聿骁又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瓣：“叫我的名字。” “靳聿骁。”沈星鸳立马改口。 靳聿骁轻扯嘴角：“嗯，滕枭买了两份午餐。” 饭就在桌子上放着，靳聿骁打开一份推到她面前，一只手却还搂在她的腰上。 桌前就一把椅子，沈星鸳秒懂，这是让她保持这个姿势干饭。 她伸手去拿筷子，筷子却被抢先一步拿走。 靳聿骁理所当然说：“有来有往，利于稳固夫妻关系。” 说着，饭喂到她嘴边。 沈星鸳想说没胃口，见他这样只能勉为其难地吃。 腰间的那只手在轻轻摩挲。 她没心情管，越吃越感觉想吐，等到靳聿骁又用夹了一块肉时，她闻到羊肉味，压抑的反胃感再也忍不住。 捂住嘴跑出办公室，在女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感觉三魂七魄至少没了一半。 沈星鸳出来时，靳聿骁拿着一瓶水等在外面，脸上没什么笑意，淡淡的，冷冷的，把水递过来。 她拿过，开口沙哑又虚弱：“谢谢。” 靳聿骁看着她，眼底情绪压抑：“我这么让你恶心？” 沈星鸳：“？” 他在说什么。 和他有什么关系？ 撞破关系 “我不太舒服，胃口不好，”沈星鸳指办公室方向，“你最后喂的那一口，羊肉味太重了。” 靳聿骁的脸色转缓，眼中快速闪过异样情绪，整理了下领带，俊眉高挑：“你要是恶心我这张脸，你的审美该去精神病院挂号。” 沈星鸳搞不懂他的思维：“审美不行去精神病院？病急乱投医？” “眼科已经救不了你，”靳聿骁想到她之前喜欢的某个人，“我送你在里面住几个月，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出来。” “？” 沈星鸳怀疑他在胡言乱语，或者趁机骂自己，又见靳聿骁突然靠近，额头抵住额头。 她瞬间呼吸慢了一拍，愣愣看着靳聿骁。 十秒左右，看他又拉开距离站回原处。 撩上瘾了？ 靳聿骁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放到耳边。 “滕枭，沈星鸳发低烧了，你重新买一份午饭，要清淡的。” “叫个医生过来。” 沈星鸳想说不用这么麻烦，接着见靳聿骁微微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办公室，她被放到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靳聿骁到桌前拿起一个小碗放到茶几上：“先喝这个，能喝几口喝几口。” 沈星鸳闻了闻，好像是红糖姜茶。 暖腹止痛，专治大姨妈。 一定是张崇张总监和他说的，可大姨妈根本没来，刚结束一周。 她勉强喝了五口，胃里还是难受，扶着额头躺下。 滕枭送来午饭，靳聿骁坐在沙发边先扶她起来，又缓缓喂她。 东西清淡，沈星鸳吃了近一半，脸上平静心里却满是涟漪。 靳聿骁的性格她知道，对家里人都没有多少耐心，可这会的他既有耐心又很体贴。 以前对于婚姻，她都觉得要有爱情才能尽可能的长久，才能过得舒心如意，容璟教会了她并不完全是这样。 可她和靳聿骁甚至没有爱情。 医生敲门进来，见到眼前这一幕，惊讶快速从脸上略过，打过招呼开始工作。 沈星鸳认出他是之前淋雨发烧那晚见过的医生。 医生先测体温：“37.7，暂时不用吃退烧药，沈小姐，您有感冒症状吗？还是正在生理期？或者有肠胃不适，积食的症状？” “生理期。”沈星鸳继续编。 “如果尽快退烧，不用管，如果三天内反复，一定要去医院，这几天注意休息注意饮食。”医生嘱咐。 “好。” 靳聿骁摸摸沈星鸳的额头，眉心微蹙：“医生，她这个经常生病发烧是什么原因？” 沈星鸳不动声色地紧张起来。 他发现了。 医生想了想：“一般和免疫力偏低、慢性局部炎症、隐藏性感染有关，或者身体自身问题，如免疫性疾病、内分泌代谢问题、血液系统问题。” “对了，如果长期服用某些药物，也会导致间接发烧。” 沈星鸳的手指悄悄蜷缩。 医生又问：“沈小姐每年会做体检吧，若是体检报告没有问题那就不用太担心，靳总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在这几天给沈小姐安排一次全面体检。” “我每年都会体检，去年十一月刚做过，很正常。”沈星鸳平静说，指尖却掐着掌心。 靳聿骁低着眸，神色和往常无异，半张脸在阳光照耀下，另外半张脸隐匿在背光处，有些晦暗不明。 “你每年的体检都是在你家的医院做的？” 沈星鸳摇头，故意解释：“我家没有医院，我家是药企，但确实我常到同一家医院看病或体检，已经养成习惯。” 医生离开后她也想走，靳聿骁沉声说：“没听到医生的话？你需要休息，睡两个小时的午觉，我送你回耀玺。” 他的语气听着温和，实际不容商榷，沈星鸳给王总发消息，闭上眼。 耳边传来细微脚步声，接着又被人抱起来，进了旁边隐私性很高的小休息室。 空间不大，中间的床却很大。 沈星鸳被放在床中间，鞋子被轻轻脱掉，紧接着靳聿骁也躺上来，一双大手环住腰肢。 床当然比沙发舒服，她却很不自在。 靳聿骁阖眸休息，一动不动，看起来是真要午休。 沈星鸳的心跳回到正常，顺着晕碳的困劲睡着了。 她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这一觉睡得很好，什么梦都没做，非常踏实安稳，伸展四肢打了个哈欠后，脑中异常的清醒，睡前的头沉和头晕也都有所好转。 一般发烧的时候都会伴随噩梦，这次没做是因为靳聿骁在身边吗？ 外面有放东西的声音，靳聿骁也不在，八成是有员工来找他。 沈星鸳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半，好家伙，睡了三个多小时，也不用去上班了。 “小叔叔，你居然用保温杯？为什么不用我给你买的那个？！” 这声音是容婉。 沈星鸳的脑中瞬间响起警报，最后那点没散的困意也彻底没了。 靳聿骁的语气慢悠悠的：“管这么宽，回家管你老子去。” “不是，”容婉哼哼，“我和我闺蜜打赌，你用谁送的保温杯就算谁赢，输了的人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如果你谁的都不用我请我闺蜜干饭，这下好了，我输了！” 靳聿骁长长哦了声：“早说啊。” “我先谁的都不用，等你请你闺蜜吃饭后，我再用她送的。” 容婉感觉一阵火气在窜：“……小叔叔，我怎么感觉你偏心我闺蜜呢？我才是你的亲侄女，血脉相连的！” 靳聿骁没有半分亲情可言：“我不是偏心你闺蜜，我只是针对你。” “……”容婉掐着人中倒在沙发上。 沈星鸳听他们不断在聊自己，双手一直攥着衣角，担心这对叔侄聊着聊着会把“你闺蜜我闺蜜”变成名字。 一阵安静中，手机铃声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声音格外清晰，震得她头皮都麻了一瞬。 包包就在小床头柜上，她赶紧一把拿过来，然而越慌越出错，包包的边缘不小心碰到柜子上的小花瓶。 花瓶掉在地上，“砰”的一声。 容婉的声音立刻传进来：“什么动静？小叔叔，那不是你的专属休息室吗？里面有人？” “传闻中我那个没见过的小婶婶？啊啊啊，我看看长什么样！” 收养她的好运气 沈星鸳匆匆在屏幕上划了下，一个鲤鱼打挺地快速起身，冲到门口。 悄无声息地把门反锁。 整套动作又快又猛，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她双手摁住墙面，缓了近一分钟才终于好转。 门被人从外转动，容婉困惑的声音距离很近：“嗯？怎么打不开？怪不得小叔叔你不拦我！” 她抬头在门上叩叩敲动几下：“小婶婶开门，我是小叔叔。” “开门啊，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沈星鸳：“……” 容婉敲了会没反应，兴致缺缺地坐回沙发：“小叔叔，上班的时间小婶婶在里面睡觉，你们玩办公室刺激了？” 靳聿骁打内线电话：“滕枭，叫两个保安进来，清场。” 过了一会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容婉是被客客气气请出去的。 沈星鸳把门打开一条缝，确认人走了才出来：“你侄女来找你说不定有事，就这么给她弄走不好吧？” “不这么弄走，我从窗户把她送走？”靳聿骁观察她的脸色，比午睡前好了些，“她进来有二十分钟，早就把事说完了。” “容氏集团和港城霍家二十几年来一直有商业合作，霍家有女儿在下个月初结婚，容家收到请帖，容璟忙，大哥大嫂不想去凑热闹，容婉打算叫着她闺蜜一起去。” “来找我要两套珠宝，既想戴新的又不想花钱，她就是个讨债鬼孽障。” 身为闺蜜的沈星鸳尴尬摸摸鼻子。 靳聿骁懒懒凝视她：“我也收到了请帖。” 沈星鸳抿唇，他要是去的话，就必须得拒绝容婉。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听陌生人的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在情绪不显露在脸上这一块，她确实有一套。 而这绝不可能是从小生长在快乐家庭，在有爱的基础下能养出来的性格。 相同的年龄，她和家里的成年女婴却在种种方面都截然不同。 靳聿骁敛眸掩住情绪：“我下个月初要出差，没有时间去参加。” 沈星鸳点点头，全程反应淡淡的又合乎情理。 “五点了，我先去一趟公司，晚上要回去准备参加明天的珠宝宴会。” 滕枭安排司机送她到耀玺，把她送到宸盛一楼门口。 车是紫色的布加迪，靳聿骁那辆，沈星鸳觉得太招摇，滕枭却说：“这是靳总安排的，靳总所有的车都改装过，安全性能不错。” 车开了一半路程，沈星鸳坐在副驾驶还在想，靳聿骁的安全意识也太高了吧。 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滕枭送完人返回办公室，看到靳聿骁在看一份非常重要的合作协议，没有犹豫还是把一份资料直接放在桌上：“靳总，这是沈小姐五年内在您说的那家医院的体检报告。” 靳聿骁把合同放到旁边，拿起体检报告。 滕枭说：“我找医生问过，单从报告来看，沈小姐没有长期服用任何药物，免疫力有些低，这可能是她生病发烧的原因。” “除此之外，没有大问题，我问过医生，要想减少生病发烧的频率，必须得注意饮食、休息、适当运动，得从多方面同时重视。” 靳聿骁把检查报告看完，因为对医学有些了解，能看懂，也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 可心里的疑云还是没散。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这件事都不简单。 但验证真假只有把沈星鸳拉去医院重新体检这一个办法，她不想说的，他不愿刨根究底。 什么时候她能试着信任。 他等她迈出这一步。 沈星鸳回耀玺，王总已经把全部安排得井井有条，临时加了一条，让她明天代表公司去台上讲话。 还有，叶辰也会参加。 沈星鸳回家背词，又忙了会，困意上涌，这时微信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沈明谦发来的语音。 点开就是熟悉的威胁口吻。 【我好歹是你哥哥，住院这么多天，你也不来看看我，忙着爬叶辰的床还是谁的床？】 【叶辰那个狗东西，仗着家里嚣张跋扈竟然敢打我，他不来道歉，你过来替他道歉，否则这个月的药你别想拿到手，下个月你哪天让我满意了，我再给你！】 沈星鸳回复文字：【明天公司要参加珠宝宴会，过几天我要陪容婉去港城参加婚礼，她从她小叔叔那里要来两套珠宝。如果我身体不适，症状越来越严重，他们都会发现。】 【哥，我求你，别让沈家闹出更大的笑话，我不想给爸添麻烦。】 沈明谦拒绝得干脆：【让你过来道歉，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还敢威胁我？我不吃这套！你敢忤逆我，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不想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躺在床上像个废物，就乖乖听哥哥的话。】 沈星鸳知道，所谓道歉一定不是简单几句话，而是一场人格羞辱和精神折磨。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会再被他轻易拿捏。 她截图，发给沈文忠。 十几分钟后，沈文忠只回复一句话：“你联系送药的人，明天送，不要和你哥哥一般见识。” 沈星鸳在上个月联系过，当时药企的高层直接把药送到南府宫，现在靳聿骁出差回来，得送到别的地方。 每次和沈家人联系完，她的心里又沉重又有动力，仿佛身上压着一块巨石，原地不动迟早会被压死，负重前行说不定会有各种机会把巨石彻底卸下。 她打开珠宝设计的相关书籍研究学习，实在太困头枕在胳膊上趴着看。 靳聿骁进来时就看见她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平板的设计课还在播放，书也开着。 他关闭平板，把书轻轻从她手里抽出，合上，快速翻看一遍，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书。 每一本设计相关的书都被认认真真圈圈画画，做了笔记。 摞在一起，有半条胳膊那么高。 桌上还有手稿的本子，零散的稿纸。 这是她的腿不能跳舞后，四五年努力的成果。 靳聿骁温柔看向沈星鸳。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很乖巧，长长的睫毛轻垂如蝶翼敛落，眉眼像一卷漂亮柔和的画卷，呼吸轻柔，静谧又易碎。 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倔强坚强的。 如果早调查她就好了。 如果有那么好的运气捡到她，收养她的是容家就好了。 他会好好养她，养成容婉那样，让她开得肆意而灿烂。 没有风雨能伤到她分毫。 隔着道门他和她…… 靳聿骁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指腹往下描绘她的眉眼、鼻子、唇瓣、下巴，俯身又在这些地方亲吻。 把她抱起走向床边。 沈星鸳感觉到摇晃，睁开眼看了看，见是他又闭上，困得厉害，但睫毛时不时动动，本能对睡着后的未知有些不安。 靳聿骁一手抱她，一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在这里，睡吧。” 这声音带着无法形容的魔力，沈星鸳感觉到安全感，很快睡着。 第二天她在公司上班时，思维发散偶尔会想到靳聿骁。 开始的协议婚姻，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靳聿骁对她有些不一样，而她，终究是在不知不觉中尝试信任。 下午要去珠宝宴会的员工们都各自忙起来，沈星鸳接到负责人电话，告知流程和他们的出场顺序等细节。 王总叫她一起去造型店，换礼服做发型，折腾了两个小时。 这次的宴会办得比上次大，邀请的宾客也更多，耀玺的待遇直线提升，俨然压过许多知名大品牌。 沈星鸳看到许久没见的叶辰，叶辰支开王总后，高冷的形象一下变软。 “鸳鸳，我被家里关了这么久的禁闭，我都瘦了～” 沈星鸳从上到下看他，气血很好的脸，没什么变化的体型，富二代似的标准穿搭：“没看出来。” “真的瘦了，”叶辰的语气可怜兮兮，“不信你摸摸我的腹肌，都大了。” 腹肌怎么可能是饿出来的，八成是在家里偷偷练了。 以前有次也是，叶辰刚练出点成果，就突然跑到她面前掀衣服给她看。 像个地主家养出来的傻儿子，多冒昧啊。 叶辰觉得她不信，把西装和衬衫同时往上掀：“你看。” “……”沈星鸳不忍直视地闭眼，“看到了，真不错，你真厉害。” 这地方没法待了，她目光四下转寻找王总准备一起去应酬。 突然毫无防备地撞上靳聿骁的视线。 她还以为看错了，靳聿骁坐在最角落，手里把玩着手机，似笑非笑的长眸黏在她身上。 沈星鸳眨了眨眼，莫名有些心虚，赶紧从叶辰身边逃开。 叶辰却没那么好打发，这么多天没见，在家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沈星鸳，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多难都要追，只要追到手他和背后的叶家也能让她不用再小心翼翼的生活。 于是叶辰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她，自我介绍时用的是耀玺老板的身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沈星鸳的上心。 沈星鸳真的想求他别闹了，来自角落的那道目光如影随形，让她心理压力很大。 她偷瞄一眼角落，发现靳聿骁刚才坐的位置空了，再仔细一看，靳聿骁正在朝他们走过来。 额头青筋突突跳动两下，那根名叫紧张的神经彻底绷紧。 叶辰也发现靳聿骁，瞬间站直，收起身上的玩世不恭，但还是忍不住侧头趴在沈星鸳耳边窃窃私语：“都说我们纨绔子弟穿得讲究浮夸，这就是大众的偏见，你看容婉的小叔叔，多牛逼的一号人，比我们还讲究。” 沈星鸳没法否认，靳聿骁今天穿的奶白混香槟色西装，搭配金色、银色欧式巴洛克卷草、藤蔓刺绣，纹理间镶钻，内搭同色马甲，复古，华丽。 配上他的身高，气质和那张脸，丢进娱乐圈也是能爆火的。 颜狗的福利。 她也压低声音：“同一套衣服，穿在你们身上是纨绔子弟，穿在他身上就不是。” 好看归好看，懒散归懒散，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压迫感，让他的气场沉敛厚重。 靳聿骁停在他们面前，目光依旧看着沈星鸳：“叶二少，好久不见。” “聿骁哥。”叶辰乖乖打招呼。 靳聿骁挑眉：“怎么不叫小叔叔了？” 以前叶辰都是跟着容婉的辈分叫小叔叔的，叶辰讪笑：“我哥不让。” 靳聿骁像是觉得很有趣：“你们兄弟各论各的。” 沈星鸳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更担心叶辰口无遮拦。 “聿骁哥，合作的事我一直想当面谢谢您，多亏宸盛帮忙，不然耀玺都不一定能撑到今天。” 叶辰难得郑重地鞠躬：“以后还得麻烦聿骁哥多照顾我们。” “不用谢我，”靳聿骁凝视沈星鸳，“要谢，谢沈小姐吧。” 沈星鸳：“……” 浑身都不自在，还有他这纵容宠溺的眼神算怎么个事。 她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敛。 幸好叶辰脑回路简单：“鸳鸳的能力确实强，能把她这尊大佛请来当耀玺的摇钱树，是我命里有财。” “聿骁哥，鸳鸳现在不止是耀玺的员工，也是我的合伙人，有她在耀玺才能在半年多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耀玺和宸盛的合作您可以放心。” 靳聿骁饶有兴致：“合伙人？” 沈星鸳脸上保持微笑，心里的无语已经有黄河那么深。 有宾客过来找靳聿骁攀谈，她赶紧趁机溜了。 距离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她去外面透透气，酒店这一层都被包场，只有拿着邀请函和宴会工作人员才能进入。 沈星鸳围着这层散步，转到第二圈时，在走廊角落忽然撞上靳聿骁。 脑中还没反应过来，靳聿骁弯了弯腰，单手把她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推开男洗手间的门。 整套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沈星鸳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已经双脚悬空，被抵在门上。 “你，”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快放开我，里面有人！” 靳聿骁深邃的目光盯着她张合的唇：“没人，我看过了。” 沈星鸳满头问号，要说的话被他的嘴堵住。 靳聿骁吻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感，唇瓣相碾，强横撬开，偏执又强势。 沈星鸳无力招架。 没一会感觉全身都软了。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唯一的想法是，突然疯成这样是吃醋了吗？ 靳聿骁察觉到她快要没法呼吸，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吻，手抚摸她的腰，也渐渐往下。 “你等等，”沈星鸳胸口起伏，“一会会有人进来的，会被人发现。”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身后的门有微微的推动感。 靳聿骁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抵住门。 外面的人没推开，疑惑：“谁把洗手间的门锁了？” 沈星鸳头皮麻了一半。 是叶辰！ 被发现了！ 叶辰连续推好几下，都没推开。 门没动，沈星鸳的理智已经岌岌可危，脸上都是局促慌乱，声音不敢抬高一点，几乎在用气音说话。 “靳聿骁，别闹了。” 靳聿骁垂眸，把她的每个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右手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后，把门反锁。 刚才没锁，是沈星鸳的身体在抵着，要不是他的手也及时抵住门，只要叶辰更用力就能发现。 他半敛着眸，暗芒流转：“你的大领导，看起来很喜欢你。” 沈星鸳快急死了：“你既然和他大哥认识，应该知道他的脾气。” 靳聿骁看着她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覆盖一层细密汗珠，握住她的手碰到身后的门锁：“别慌，我锁住了，他们都进不来。” “我知道他的脾气，”他贴着沈星鸳的唇，说话时唇瓣会轻轻摩擦，“但我吃醋。” 沈星鸳微愣，那只被握住的手又被他按在他心口，隔着薄薄的马甲，能感触到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心跳似乎快了，密密麻麻的震颤通过掌心传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心也开始失控。 “鸳鸳，”靳聿骁收起玩味的笑，认真地一字一句说，“我吃醋。” 沈星鸳眼中都是不知所措的茫然，脑子没动，耳朵听到自己的嘴在说话：“可我们当时领证时说好的是不公开……” 靳聿骁亲她：“但也没有约法三章我们各自玩各自的。” “我身边只有你，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桃花，你身边却有叶家那小子，他还敢当着我的面撩我的老婆。” “你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天见他的时间比我要长得多。” 这语气听起来很控诉，沈星鸳无语：“我拒绝过他，真的。” “你对他说你结婚了？”靳聿骁步步紧逼。 这个话题很危险，但对一家人隐瞒结过婚的事本来就很危险。 沈星鸳实话实说：“说了。” 靳聿骁懂了，也在预想之中。 叶辰这小子，从小被家里娇宠，虽然不至于无法无天，但执拗起来确实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门又被砰砰敲了几下。 叶辰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调侃地吹了声口哨：“是不是哪位哥们在里面办好事？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让我撞上了？你回我句话，我也是知情识趣的人，不会打搅你的好事。” “没人说话我就叫工作人员来开门了。” 沈星鸳哪怕强行冷静，在这会也想不出一点办法，进退两难，前有狼后有虎。 她听到靳聿骁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知道有人，还不快走？” 叶辰卧槽了声：“聿骁哥？！” “我不是故意的，这就走，马上走！” “我把正在维修的牌子挂上了，不会让工作人员来打扰的。” 门外安静了。 终于走了，沈星鸳一团乱麻的脑子放松下来，下巴又被抬起。 靳聿骁面无表情，眼中凝重：“沈星鸳，我很喜欢你，我既然娶了你，就没有离婚的打算。” “我可以继续履行约定，前提是你解决他。” “要是你没法解决，那我来。” 沈星鸳被“我很喜欢你”冲击到。 认真的吗，感觉不像，不认真吗，那也不会几次三番地默默帮她。 身后的门锁发出细碎的窸窣轻响。 沈星鸳立马回握住他的手，郑重许诺：“我解决他。” 靳聿骁信了，摸摸她的头：“婚姻能走得长久要靠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我守男德，你守妇道，我不让你吃醋，你也心疼心疼我。” “……知道了。” 沈星鸳从男洗手间出来前先探头看看两边，确定没人后转头叫靳聿骁，发现他在笑，像是嘲笑她的谨慎。 赶紧从这里离开最重要，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她走在前面，靳聿骁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三步距离，存在感极高的炙热视线却一直没消失过。 沈星鸳指了指两米外的走廊：“我左转，你右转，别被人发现了。” 靳聿骁默认，神情瞧不出是否高兴。 沈星鸳停在拐弯处，指着右边，打算先看他走。 靳聿骁很配合，走出两步却停住了，长眸微眯。 沈星鸳预感到什么，身体僵住。 死寂中，叶辰的脸从角落探出：“聿骁哥，我听容婉说你结婚了，她很好奇她小婶婶是谁，我也好奇，我……” 叶辰从眉飞色舞瞬间凝固住。 沈星鸳人麻了。 窗户纸到底被捅破，虽然捅开的人不是容家人，但叶辰知道也快了。 叶辰盯着沈星鸳发呆半晌，被撞击碎的神志才勉强拼在一起，惊愕地看看靳聿骁，快走几步握住她的手腕。 靳聿骁幽深的目光缓缓落在沈星鸳的手腕上，长眸眯起，危险闪过。 “鸳鸳，你跟我来。”叶辰边说边用力拉。 沈星鸳踉跄跟上，没挣扎。 身后的靳聿骁没有阻拦，但她知道，他只是在给解释清楚的机会，要是处理不好他还是会亲自出面。 没人的茶水间，叶辰把门砰地甩上，脸色铁青：“你和聿骁哥怎么回事？” 沈星鸳的脑中快速地分析利弊。 既然闹成这样，靳聿骁也许很快就会发现她和容璟结过婚的事，如果他有几分喜欢或者记得曾经答应的无条件原谅一件事的承诺，应该可以体面结束。 无论怎样这段婚姻是不能继续的，以欺骗开始的婚姻注定不会有好结局。 沈星鸳调整表情：“就是你看见的这样。” “你和聿骁哥结婚了？！” “不是我，我和靳总只是一场为期半年的交易，我要耀玺和宸盛合作，要宸盛帮忙解决一些麻烦，他要我。” 叶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沈星鸳不想纠缠这个问题，该说的都说了，多说多错，开门离开。 叶辰没有阻拦，只是气血翻涌，有种下一秒就要吐血的感觉。 他烦躁愤怒地抓抓头发，在茶水间内走了三圈，狠狠踹了一脚咖啡机，横冲直撞的出门。 不行，得去找靳聿骁说明白，耀玺又不是没有实力，靠喜欢的女人来挽回事业，他也没脸继续活着了！ 叶辰气势汹汹往珠宝宴会厅走，在刚才的走廊撞见靠墙而站的靳聿骁。 他这是一直在这等？ 叶辰懵了几秒，翻涌的火气在面对面看见他时还是怂了，声音不高地质问：“聿，聿骁哥，你既然已经结婚，就应该把身边其他的女人打发掉，你现在这样对沈星鸳对你的妻子都不公平。” “耀玺能凭实力和宸盛合作，不会让宸盛失望，如果实在不能达到你的要求，我愿取消合作，我愿支付高价违约金。” 靳聿骁淡笑，不错，傻小子还有点男人的样子。 “沈星鸳是这么对你说的？她，是我养在外面的女人？” “究竟是她见不得光，还是我见不得光？” 控制她的药 宴会流程正常继续，主持人开场后，各大品牌的领导人或总监上去介绍自家品牌，耀玺压轴，沈星鸳在众人掌声中一步步走上台。 台下王总也在鼓掌，用嘴型说：“别紧张。” 沈星鸳早已熟悉舞台熟悉观众，稿子也背得烂熟于心，毫不怯场，谈吐淡然。 说到一半时，她注意到靳聿骁进场，紧接着是叶辰。 靳聿骁的神情和平时差不多，叶辰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与刚才还不一样，现在像是融合震惊、挫败、失望、扎心的结果。 她飞快地压下情绪思绪，熟练地打开屏蔽机制，先专注于眼下的正事。 介绍结束后，沈星鸳在掌声中下台，靳聿骁慢悠悠地拍手，坐在王总身边的叶辰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模特们开始戴着各大品牌的珠宝上台走秀，耀玺在前面和压轴，沈星鸳一直留意前排富婆姐姐们和带货明星们的表情。 秀场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同时在这个环节会有大佬、富婆姐姐们现场购买品牌方的一些高端成品珠宝。 沈星鸳坐着听到前排有两个富婆姐姐咬耳朵：“前几天耀玺还只是在展柜，今天怎么戏份这么重？耀玺的领导人有背景？还是找了哪家有背景的大佬帮忙？” “耀玺本来就是叶家二公子叶辰创建的，不过听说他只是个甩手掌柜，刚才演讲的那个美女，叫沈什么的，她拿下和宸盛的合作，上次宴会负责人得罪了耀玺，闹得不太好看，才又办了这场算是赔罪。” “原来是这样，设计挺好看的，但还是比不上大品牌的影响力，我看目前都没多少人买。” 品牌效力悬殊是不可争议的事实，沈星鸳倒也不急，今天的销售数据不好看没事，等明天网络宣传后，经典款的传播和销售才是最要紧的。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靳聿骁突然向销售人员招手，他存在感本来就强，附近的人全都看向他。 沈星鸳也好奇他要干什么，就见他转头看向自己，也招了招手。 她走到靳聿骁身边：“靳总，您有什么事吗？” 靳聿骁懒懒靠坐在椅背上，抬眸轻瞥她，演出一副不熟悉的样子：“耀玺和宸盛合作，你们还有时间精力放在别的地方。” “？”合作是两家企业互利互赢资源互补，又不是耀玺签了卖身契，一切都要按照宸盛制定的规划来，他是不是在故意找茬。 因为叶辰生气了？ 沈星鸳公事公办说：“耀玺非常重视和宸盛的合作，力求尽可能做到最好，耀玺也会继续转求自身发展，只有越来越强才能向宸盛寻求更长远更稳固的合作机会。” 官方话倒是说的不错，靳聿骁从销售人员手里拿过耀玺今晚的所有珠宝展览手册，点了点最后两款。 “我要了。” 他笑看沈星鸳，眉眼上挑，既显纨绔之气又自带桃花感：“设计理念不错，成品很漂亮，我得支持我的乙方。” 沈星鸳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下，又麻又痒。 这下，刚才还对耀玺有所猜测的人都明白，耀玺的背后大佬原来是靳聿骁和宸盛时代集团。 珠宝宴会后，王总和沈星鸳被宴会负责人叫住，寒暄后告知她们一个好消息，今晚耀玺是所有参加的企业里销售最高的。 王总转头想去向叶辰汇报，叶辰远远看了眼她身后，脸色复杂地走了。 王总很敏锐：“星鸳，你和叶总闹矛盾了？” 沈星鸳知道今晚一定给叶辰造成不小的冲击，以后见面都得尴尬，不过她了解叶辰，有意见归有意见，不可能在工作或生活上故意找自己麻烦。 当年嫁给容璟时，他也只是一段时间没理她，没来参加婚礼，但让容婉转交十八万八的随礼，后来还为了她和林梓宁闹僵。 王总留下和负责人聊后续宣传的事，沈星鸳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刚才在宴会上绷着根弦不敢松下来，这会浑身又累又难受。 她拨通一个陌生号码：“药，送到我公司了吗？” “没有，抱歉小姐，白天工作忙我走不开，六点多我去耀玺找你，前台说你不在。” 沈星鸳揉揉眉心，感觉额头又有些发烫，但不严重。 这药如果超过一个月不吃，天天发烧不退烧就会给人烧出毛病，更不用说其他那些折磨人的副作用。 那种痛苦尝试过一次就够了，只那一次就能激起她的求生欲，打碎她的傲骨和脾气。 她说了珠宝宴会的地址：“给你半个小时，现在送过来。” 沈星鸳去茶水间坐了会，等到铃声响起往外走。 来送药的是个一米七五的中年男人，精瘦的体型，穿着白大褂戴着银色眼镜：“沈小姐，你的药。” 沈星鸳面无表情盯了会小药盒：“这种药，没有流通在市场上吧。” “那是当然，”男人认真说，“您之前吃的是很久以前的一版，对人体……不太好，要是流通在市场，相关部门很快会查到沈氏集团。” “我们知道它的副作用，所以尽快改正，您吃的这版的配方都已经销毁。” 沈星鸳眼中冷得像冬日的漫天寒霜，拿过药转身就走。 沈氏集团没有解药，每个月送到她手里的也都不是解药，她早就知道。 销毁配方是为了彻底断她的路。 没有足够的资金、技术、高端人才，凭一己之力想研究解药是不可能的，她连手机都不敢设置锁屏密码，又哪来的胆子去弄这些东西。 但，今天不敢，不代表永远不敢。 她不会永远受制于人。 一条路断了，她可以从头开始走新的路。 沈星鸳紧紧捏着盒子，心里把该记的账都一笔笔记清，迟早有一天，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路边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你手里拿着什么？” 沈星鸳猛地从思绪中抽身，发现路边的人竟是靳聿骁，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看见刚才的一幕了？ “我最近总是发烧，身体比较虚弱，我爸爸知道后很关心，让手底下的研究院送来调养身体的药。” 靳聿骁黑眸如炬：“我看看。” 沈星鸳迟疑。 药只有一粒，药盒和配方都很正常，他看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想起靳聿骁最近的变化，那些仿佛情真意切的眼神和爱意，想起在背后默默做的那些事，忽然想试一试。 药被她藏在身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掩饰的慌乱：“没什么好看的，补药而已，有水吗？” 靳聿骁沉着脸跨步上前，强横地夺过药盒，力道很大。 “我看看是什么补药。” 他对她好像一直是不一样的 沈星鸳静静看着他，他唇角下压，整张脸似乎覆盖冷意。 明知道这药是她爸爸沈文忠给她的，这个反应却…… 没确定的事，她习惯观望，得到明确答案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靳聿骁仔细看了药盒、说明书和药，没发现问题，如沈星鸳所说就是补身体的正常药物。 沈星鸳耐心等着，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余光突然注意到一辆熟悉的车。 自从不常住在沈家后，每个月来送药的都是刚才那位研究员，他似乎就一辆车。 她脸色顿时紧绷，伸手想要把药拿回来，靳聿骁往后一躲，动作非常快。 一般人很难有这么迅速的反应。 沈星鸳皱眉。 靳聿骁神情凝重：“药，我明天给你，你明天再喝。” 明天？不可能的。 “还我。”沈星鸳态度坚决。 靳聿骁却分毫不让，黑眸锋锐：“补药而已，今天明天有什么区别？又不是急着救命的药，今天不喝就活不到明天。” 沈星鸳可以不喝，但这会必须得做出一副把药立刻要回来、假装咽下去的样子。 “靳聿骁，”她伸出手，脸色已经很难看，“给我。” 靳聿骁觉得她反常。 他看看四周环境，过往练就的敏锐观察力和极好的视力在这时发挥作用，注意到不远处路边不知道什么停了一辆黑色的车，驾驶座上的人正在看这边。 靳聿骁拿着药面无表情地凑近沈星鸳，突然间戏谑的懒散又在他的脸上漾开，指指自己的嘴：“你亲我一下，我给你。” 沈星鸳已经有一半的脑子乱成浆糊，诧异了会后，踮脚快速吻他。 反正已经被看见了，就算澄清她和靳聿骁什么都没有，家里也不会信，不如坐实。 有利可图，他们就有所顾忌。 靳聿骁单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三分钟后，他才放开。 沈星鸳稳住心态，掌心被塞进药盒，看到靳聿骁回到车里拿出一瓶水递过来。 不大不小的药丸被水冲进胃里，她随手把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上车后她靠着座椅阖眸休息，这药本来就会让人昏昏欲睡，至少八个小时能睡到不省人事。 靳聿骁打开车内音乐，长眸眯起看了眼窗外，把车牌号记在心里，点开滕枭的微信。 【查这辆车，和这个人三十年之内的履历。】 他微微偏头看见沈星鸳精致又白皙的侧脸，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瘦弱，惨白。 “你爸爸给你的补药，每个月都吃？都是月底？” 沈星鸳感觉有只手在抚摸自己的脸，撩开额前的碎发，轻轻应了声，感觉浑身都懒懒的，没什么力气：“对。” 静默半晌，靳聿骁沉声说：“下个月，你先把药给我。”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却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毕竟她乖的时间太久了。 沈星鸳答应：“好。” 她本能想相信靳聿骁，想搏一个机会，但距离下个月还有很久，她有时间反悔。 靳聿骁把车开进南府宫，沈星鸳已经睡着了。 他解开安全带，凑近叫她：“鸳鸳？鸳鸳？” 无论音量大小，哪怕用手推她，也叫不醒。 靳聿骁抱她上楼，从衣柜拿出睡衣给她换上，帮她卸妆。 擦掉嘴上的粉色口红后，沈星鸳的唇色确实很白。 之前生病发烧也这样。 她才二十三岁，和容婉相同的年龄。 全部收拾完，沈星鸳也没醒，靳聿骁躺在她身边，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急促的铃声突然划破室内寂静，和他温柔专注的目光。 靳聿骁故意让手机多响了会，这么大的动静，沈星鸳也只是皱皱眉。 他下床从包里拿过手机，视线睥睨盯着沈文忠三个字。 指腹按上屏幕，终究没动，把响铃调成静音又放回包里。 —— 周六沈星鸳在家休息，睡了大半天，傍晚才从床上爬起来。 昨晚的不舒服已经全部好了，因为一天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已经彻底扁平。 不用想也知道靳聿骁不在家，他这个领导人当的也确实不容易，忙得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沈星鸳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没电了，打算下楼一边做饭一边充电。 厨房里有油烟机开着的声音，她推开门探头看，是餐厅的主厨团队。 厨师听到声音，手里颠着勺打招呼：“沈小姐您好，是靳总让我们来给您做晚餐的，目前刚做好两道，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什么都可以，”沈星鸳看见他们带来的一堆食材，已经垃圾桶里满满的一堆，最上面那层似乎是做好的菜，旁边的洗碗机里也都是满满的，“这些是？” 厨师说：“是给您做的午餐，我们做好后摆到桌子上，下午五点半过来时看见您一动没动。” 沈星鸳心疼食物：“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下次你们可以打我电话叫醒我，或者去楼上叫我。” “靳总不让。” 沈星鸳的心里泛起涟漪。 仔细想想，以前确实是她忽略了，靳聿骁对她确实上心。 尤其相比他对家人、外人的态度，她在他这里真的是独一份的待遇。 晚餐做了满满半桌子，非常丰盛，厨师怕她饿着，很贴心地一道道地上菜。 沈星鸳给靳聿骁打电话，没人接，怕他在忙改成发微信：【你回家吃饭吗？】 顺便对着桌子拍了张图片发过去。 刚发完，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靳聿骁，赶紧过去开门：“我刚给你发了消……婉婉？” 容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开心地抱住她：“鸳鸳，感觉好久没见喽，好想你！” 沈星鸳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也回抱她，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你少往门里看几眼，我就信了。” 容婉提上两个礼袋直接进门，左顾右盼，脸上兴奋：“我是真的想你，也是真想进来，哎你吃饭呢？你老公呢，叫出来我见见。” 这个态度，叶辰应该没有把珠宝宴会时发生的事告诉她。 “他在工作，挺忙的，不知道几点回来，”沈星鸳岔开话题，“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容婉叹了口气，走到餐桌边：“你一个人吃这么多菜？看起来像是厨师做的，只有一套餐具，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正好我也没吃，介意我蹭饭嘛？” “不介意。”沈星鸳去厨房给她拿餐具，顺便给靳聿骁发消息，直白地告诉他晚点回家，亲亲闺蜜来了。 等待回复的十几秒，她编辑好协议结婚的事，靳聿骁这次回复得很快，也很干脆，只有一个“好”字。 沈星鸳把餐具放到容婉面前，刚才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个精美的大礼袋。 容婉指了指：“过段时间我要去港城参加霍家千金的婚宴，你陪我去呗，我找小叔叔要了两套漂亮珠宝，这套是送你哒。”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我小叔叔抠门到不打算给我了呢，没想到昨天白天让人送到我手里，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有那没见过面的小婶婶帮忙阴阳调和，小叔叔都变大方了。” 沈星鸳不接话，默默打开礼袋和礼盒。 里面的珠宝却让她愣住。 这就是前天晚上珠宝宴会上，靳聿骁买的两套里的其中之一啊…… 兜了一圈，又回到她手里了。 沈星鸳听到容婉轻敲桌面的声音，抬头发现她坐在对面，目光探究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鸳鸳，上次我去小叔叔的办公室，小婶婶在里面休息，她手机响了，那铃声好像和你用的一样呢。” 鸳鸳我想要你 沈星鸳把一套珠宝拿出来看了看，又小心翼翼放回去：“这么巧吗？” 容婉连续点头：“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回家后才想起来铃声和你的一样，我当时想进休息室看看，可惜门反锁了，那个时间我估计小叔叔和她刚办完快乐事。” “越说我越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拿下我小叔叔这么变态的人？我听我哥说过，有次他无意中在洗手间撞见小叔叔，据说配置非常棒，万里挑一的水平，一定很讨女人喜欢！” 沈星鸳：“……” 造谣，没有快乐事，从认识到现在也就只有阴差阳错的那一晚。 配置……某些细节在脑中闪过，摸着良心说句真心话，靳聿骁身上都是顶配。 和他对视能看到建模般的脸，视线往下是不夸张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那双臂弯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困住，挣扎不了，反抗不得。 从脸到身材到能力，满是男性顶尖的荷尔蒙。 沈星鸳喝了口红酒，默默压下脑中染了色的思想，不接话，安静干饭。 容婉早就习惯她的话不多，聊了几句后转开话题：“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出去旅游了，这次你一定要陪我去港城参加婚礼。” “去，可以，”沈星鸳把礼盒放回礼袋中，“这个太贵重，前段时间我刚收了靳、你小叔叔送的四款手表，我不能再收。” 靳聿骁从她这买走的又送给她，她成什么人了？ 容婉以为她在客气，或者因为山庄那晚的话变生分了，放下筷子坐在她身边，认真地握住她的手。 “你以前不会和我算得这么清，鸳鸳，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家里人送你的东西，你都好好收着，很少会戴。” “既然你一直这样，这次你也应该收下，去港城参加婚礼佩戴后，你按照你的习惯继续收藏起来，以后什么时候用到再拿出来。” 沈星鸳心情沉重，容婉对她越好，负罪感就会越强。 那些东西之所以不动，因为她觉得这场有所隐瞒的关系说不定以后会破裂，到时候至少可以把这些都还回去。 “好吧，我戴，我陪你去。”沈星鸳妥协了。 容婉开心地抱住她：“这样就对啦，和家里人客气什么～” 晚饭做得太多，两个人吃也剩下一半，沈星鸳把全部都收拾进厨房，出来时客厅的电视开着，容婉蹲在茶几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走近发现抽屉好像开着。 容婉听到声音，怕她误会主动解释：“我不是故意打开的，我拆开珠宝盒子试戴，没拿稳里面的耳环，掉到茶几底下，我伸手去捡，谁知道抽屉没有锁，还很滑，一碰就往外打开一条缝。” “没事，里面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沈星鸳随口安慰。 容婉愣愣指着又大又深的抽屉，非常缓慢地抬头：“你，确，定？” 沈星鸳绕到她旁边，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瞬间被晃瞎了眼。 钱。 都是一摞摞的钱。 上次见这种场面，还是反贪的电视剧和电影。 她想起刚和靳聿骁领证出差时，有次打电话他好像说过一句“客厅抽屉里有几张卡和一些现金，你随时可以用”。 “……” 静默片刻，容婉把最左最下的拿出来，一共四十摞，这抽屉还不浅。 看大小，目测最少得几百上千万。 沈星鸳记得，南府宫这套房子住进来时几乎是新的，靳聿骁似乎以前不在这里住，距离宸盛也很远，上班真的不方便。 容婉眨眨眼：“放这么多现金在家里，什么操作？土大款暴发户？如果不是，只能是从事非法职业的了，我真没见过这种……” 话说一半，她自己停住，扶额：“我见过，我小叔叔。” “不过小叔叔的情况不一样，他实在太有钱了，有时候有人来求办事会带现金，他随手就塞到家里某处，我小的时候因为犯错被家里管控经济，经常这么偷他的钱，偷个十万二十万的也发现不了。” 沈星鸳：“……” 容婉把抽屉往外拉，露出最里面一行，不是现金，而是胡乱扔的一堆卡。 沈星鸳眼见地看到其中一张有个“靳”字。 定制款的卡也与众不同，很好辨认。 她按住抽屉，往里推：“别看了，钱而已，不早了，婉婉你该回家休息了。” 容婉实在太好奇，以看电视为理由赖着不走，直到十点半沈星鸳困得睁不开眼，感觉这位大忙人可能要凌晨回来或不回来，失望离开。 沈星鸳送走她，松了口气，接着听到门外有跑车刹车的声音。 这时候回来了？他的车和车牌都辨识度那么高，会不会正好撞上容婉了？ 她到院子里看，发现滕枭在后座略显艰难地把靳聿骁扶出来。 靳聿骁的脸像是染了一层胭脂色，耳尖薄红，周身气场也变得随性温柔，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味。 “喝醉了？”沈星鸳问。 滕枭点头：“您先过来帮忙扶一把。” 沈星鸳站到靳聿骁右边，和滕枭配合把靳聿骁搀扶上楼。 三层楼的距离，靳聿骁懒散的目光看向她时忽然专注起来，再没挪开过。 扶他躺下后沈星鸳累得气喘吁吁：“这是喝了多少？” “今晚应酬，靳总喝了不少，”滕枭礼貌说，“那边还没有结束，我得回去，沈小姐麻烦你照顾靳总了。” 喝醉睡觉明天一定会头疼，沈星鸳下楼端上来一杯蜂蜜温水，艰难把他扶起，喂给他喝。 靳聿骁很配合，只是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烈酒浸红眼尾，眼底似是蒙着一层温柔水雾，没有平时的锐利，沉沉软软中尽是执拗偏执、滚烫深浓的情意。 沈星鸳和他对视两秒立马挪开视线，心如擂鼓。 蜂蜜温水全部喂完后，靳聿骁还在看，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靳聿骁身上很烫，瞳孔有些涣散，眼神也迷茫，刚才扶他时明显没什么力气。 像是……被下药了。 到底是哪个头铁的人类敢对他下药？！ 沈星鸳觉得棘手，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联系医生来处理，她打算绕到另一个床头柜拿手机，忽然手腕被靳聿骁拉住，猛地一扯。 她的嘴被堵住，独属于靳聿骁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将她笼罩包围。 接着，天旋地转。 沈星鸳被扑到床上，刚要挣扎，两只手被靳聿骁抓住，十指相扣按在头侧。 他吻得更凶了。 沈星鸳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有一种被滚烫烈火压着的感觉，仿佛也喝多了酒，头有些晕，身体也开始升温。 脖颈被密密麻麻的亲吻后，靳聿骁流连于她的耳朵，含住她的耳珠轻咬。 沈星鸳在战栗中听到他喑哑性感的声音。 “鸳鸳。” “我想要你。” 港城婚礼 酥酥麻麻的痒意自心口而生，蔓延至身体各处。 胸腔发胀，全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乱了节奏的心跳。 每次到这种混乱的时候，她已经习惯让自己分裂，灵魂像从身体中脱离，清醒地漂浮于空中高高俯视，看痛苦、快乐或迷茫，把恨与爱清楚地记住，烙印于灵魂。 她不抗拒靳聿骁的亲近，对于夫妻情事，甚至是心甘情愿的。 与领了结婚证有关，却也不完全有关。 她爱过人，知道爱上一个的滋味，现在的感觉……是心动。 沈星鸳深深看着靳聿骁，眼前的脸好看到没有任何瑕疵，那双黑眸也在看自己，像是压抑许久的情意终于控制不住破笼而出，炙热的情意放肆地全部展露。 喜欢什么呢，她不明白。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副还不错的皮囊。 这样的她，有什么能让靳聿骁喜欢的呢。 倒是自己心动，有很多原因，抛开人品和条件不谈，她也慕强。 靳聿骁的吻挪向别处，密密麻麻，像是要在每个地方留下专属于他的印记，一声声喊着沈星鸳的名字。 沈星鸳闭上眼，半晌后把手挣脱，环住他的脖颈，越来越用力。 既然为他心动，他又带着那么多人脉和价值，和他共赴沉沦一场，只求过程，不求结果。 靳聿骁却停住了，抬眸凝视她，眼底仍旧灼烫中掺着几分清醒。 他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得厉害，侧躺在沈星鸳旁边，又吻住她的耳尖。 “鸳鸳，我要你。” 沈星鸳低低嗯了声，坐起：“我听到了。” 当着他的面，把今天的衬衫裙纽扣从第三颗开始解。 靳聿骁瞳孔微缩。 她的皮肤白得像玉，没有一丝瑕疵，衣服下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和她的柔婉的气质形成鲜明反差，美艳妖娆，像是勾魂的魅魔。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眼中的清醒却越来越浓，失控和欲色被压制住，重新束缚于牢笼中。 沈星鸳要解开最后一颗纽扣时，手腕被他抓住。 靳聿骁也坐起来，握着那只手放在嘴边，轻轻亲吻手背。 沈星鸳愣住，眼中闪动。 下一秒，她被搂进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传来靳聿骁似是叹气的沙哑声：“沈星鸳，我说想要你，不是要这个。” “我不只是想要短暂的欢愉，明不明白？” 沈星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靳聿骁搂着她躺下，阖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睡吧。” “你，”沈星鸳知道被下药是什么感觉，挺难熬的，“你手机锁屏密码是多少，上次你叫来的医生，让他来看看吧，打一针睡一觉就好了。” 靳聿骁闭着眼：“080518，密码，不用叫他，我能撑过去。” 不想叫医生还把密码告诉她？ 沈星鸳没多想，按他说的做，等到他呼吸稍微平稳，以上厕所为理由爬起来悄悄拿过靳聿骁的手机，到门外打电话。 走廊上监控摄像头，她特意选在能清楚拍到手机屏幕的地方。 没办法，靳聿骁所在的位置难免会有很多麻烦，而他手机里大多都是机密文件，必须要以防万一。 电话接通后，沈星鸳说明情况，医生却问：“这是靳先生的意思吗？” 她懵了懵：“他说不用，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药，药性应该听难忍的，我有些担心。” 医生的语气很轻松：“靳先生没说让我过去，您也不必担心，再厉害的迷情药物也不可能麻痹一个人的神志，况且靳先生的意志力和抗药性都非同一般，比这种小玩意的药效厉害十倍百倍他也吃过，也扛过来了。” 沈星鸳想起靳聿骁曾经的过往，国际刑警确实会遇到各种超出想象的危险情况。 “他是不是沾过……后来戒掉了？” 医生静了会，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我不方便透露，沈小姐要想知道可以直接问靳先生。” 她拿着手机靠在墙面，想起曾几次见过靳聿骁吸烟，如果是戒毒成功后是永远不会再碰这玩意的。 不对啊。 寻常的下药无法麻痹靳聿骁的精神，那他们的第一次…… 沈星鸳深吸口气，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答案在脑中浮现。 她悄悄回去，把手机放好，躺回靳聿骁怀里，心里很乱，天快亮才睡着。 —— 沈星鸳开始躲避靳聿骁，幸好靳聿骁工作忙，这段时间经常开会和参加各种活动，早出晚归，连去宸盛每周开例会都见不到人。 没几天，靳聿骁给她发消息，要去南方出差两周。 在去港城参加婚礼前，沈星鸳找王总请一周的假，王总听说她的理由后，做主把假期延长至十五天：“你和容小姐过去一趟得趁机会多逛逛，正好，那边最近举办黄金回收市场，你先去看看，等会我把地址、要求等发给你。” 出行当天，沈星鸳拖着两个行李箱在南府宫门口上了容婉的车。 容婉早就买好，兴致很高，一路都在说要去吃什么、玩什么、买什么，仿佛是第一次要去港城。 她们受邀参加婚礼，霍家在举办婚礼的酒店已经订好套房。 婚礼在上午举办，沈星鸳和容婉都身穿礼服，拿着邀请函进入宴会厅，里面布置的奢华梦幻，白粉色的花海与水晶灯、钻石墙面背景互相辉映，音乐舒缓，浪漫幸福的气氛铺面而来。 沈星鸳跟着容婉去化妆间找新娘，在门口碰到一堆打完招呼出来的宾客。 盛装打扮的容璟和秦臻臻走在最后面。 容婉脸色刷的沉下来：“哥？你不是说很忙，没空参加吗？” 自从上次开诚布公的聊过，沈星鸳没再见他，这会面对面毫无征兆地碰到，心里异常平静。 “容璟哥。”她叫回以前的称呼。 容璟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他明白，哪怕他们之间闹得不太体面，已经有了隔阂，沈星鸳依旧在表明态度——他是容婉的哥哥，那些过往的好，她始终都会记得。 “臻臻想参加，我就带她来了。” 容婉面无表情撇了眼秦臻臻，警告的指容璟，压低声音：“观景台秦念掉下来的事，现在虽然没查清楚，但已经能看出鸳鸳是被人冤枉的。” “你今天最好心里有数，别丢人丢到港城，回家后看你怎么和爸妈交代！” 她气呼呼的一头撞进化妆间，沈星鸳则柔婉礼貌地对秦臻臻点了点头。 新娘叫霍灿灿，是现在霍家掌权人弟弟的女儿，容貌姣好，气质温婉，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和容婉之前见过，熟稔地拥抱打招呼。 沈星鸳站在一边，自我介绍：“您好霍小姐，我是容婉的闺蜜，沈星鸳，祝您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霍灿灿看着她的脸，微微愣了神，许久没有反应。 对沈家的仇恨 容婉在她眼前挥了挥，打趣说：“干什么这个表情？被我的好闺闺美到了？” “……”沈星鸳拍她的肩，有些不好意思。 霍灿灿回过神，嘴角露出温婉友好的笑，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她的脸：“沈小姐确实漂亮，尤其是眼睛，干净透亮，又有灵气。” “谢谢，霍小姐谬赞了，今天全场新娘子最美。”沈星鸳道。 聊了会后又有女宾客进来，容婉沈星鸳识趣出去，和旁人应酬。 沈星鸳能听懂港语，也会说港语，全靠沈文忠小时候特意请了老师教她和沈明谦。 因为穿搭和搭配的首饰珠宝，她们被好几个富家千金夸赞，也有的询问是哪个牌子的，是哪个设计师设计的。 容婉握着沈星鸳的手，骄傲地回答：“耀玺珠宝，我闺蜜就是里面的设计师，很厉害的呦。” “要是喜欢，现在赶快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好联系。” 千金小姐们立刻拿出手机加人，沈星鸳对这种顶尖客户简直求之不得。 婚礼流程繁琐但浪漫，举办仪式时，感人的音乐加上新郎新娘的互相宣誓和拥吻，沈星鸳听得红了眼眶。 怕哭化了妆不体面，她微微仰头，不断用指腹擦掉眼角的湿润。 胳膊忽然被人撞了撞，容婉靠在她耳边：“我哥刚才在偷看你，看了至少三次了。” “你说，上次你和他聊过后，他会不会后悔了？这个气氛，估计是想起你们结婚的时候。” 沈星鸳笑笑没说话。 那些回忆她自己凌迟三年，现在已经学会坦然，学会沉默的珍藏，即便想起来也没有以前激烈的情绪了。 “婉婉，以后别再提我和你哥的事了，他身边有秦臻臻，他已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也放下开始追求我的幸福。” 容婉叹气：“知道了，你和你老公的感情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他在各方面都对我很好，尤其很支持我的事业，”沈星鸳的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我刚发现，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做了不少事。” 容婉静静看着她，脸色严肃：“你这个样子，很像你爱上我哥的时候。” “谈恋爱可以，结婚可以，鸳鸳，你不要再恋爱脑啊！” 沈星鸳苦笑，不是每个人都有恋爱脑的资格，至少她没有。 仪式结束后，一对新人和双方父母向所有宾客敬酒，马上到她们这一桌时，沈星鸳问容婉那些都是谁。 容婉挨着介绍，最后重点指着一对兄妹：“霍家现在的掌权人夫妻今天不在，听说是去参加政界的会议去了，这是他们的一对儿女。” “哥哥叫霍星承，三十多岁已经是港城政商两界的重要人物，非常优秀，感觉不逊于小叔叔；妹妹叫霍昭希，港城能排C位的千金，全家宠爱，但风评不太好，听说很有大小姐的脾气。” 霍星承眉目如画，气质温润沉稳，一看就是有能力有城府，很靠得住，能撑得起家族门楣的世家继承人。 霍昭希也很漂亮，气质有些凶，不是小白花或绿茶，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从小养尊处优的矜雅自信从内到外向外展露。 有家人疼爱，有家人在身后做后盾的人，从外表就能看出和她不一样。 霍家人来到他们面前，新人说了几句客套话，霍星承举杯也说：“感谢各位远道而来，薄备简宴，还望各位尽兴。” 沈星鸳跟着大家一起举杯，这酒有些烈，喝了两口盯着杯中酒微微蹙眉。 因此没看见霍星承注意到她时多看了几眼的细微动作。 这桌敬完，霍家人到下一桌，她坐下时对上霍昭希转头看来的目光。 那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打量和审视更多。 沈星鸳又觉得不至于，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说过，这位在霍家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天之骄女能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婚礼办了大半天，结束后沈星鸳容婉简单吃了饭，回套房睡觉。 刚睡着没多久，她被铃声吵醒，睡眼惺忪地看屏幕，沈文忠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驱赶走所有的困意。 沈星鸳坐起来，接听：“爸爸。” 沈文忠的语气平稳淡然，没有一丝情绪：“最近工作很忙？” 这是在点她没有回电话。 月底那天吃了药她睡得太死，睡醒后拿到手机看到有养父的未接电话，是半夜打的，手机静音，本来想回复，但太饿了下楼找饭，和餐厅主厨团队聊了几句就忘了。 养父也没有再找她，这事就暂且搁置。 “嗯，耀玺和宸盛合作，又参加珠宝宴会后事情很多，”沈星鸳乖乖说，“我现在在港城，陪容婉参加霍家女儿的结婚宴。” 沈文忠的语调微微抬高，也变得有些冷：“港城？霍家？” 沈星鸳已经习惯在他说话时留意他的每一个字、神情、语气，敏锐地觉察到异样，态度更加温顺：“是，领导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假期，还有一个项目需要我在这边了解。” “你长大了，能力越来越强了。”沈文忠幽幽说。 “鸳鸳，爸爸捡到你的那年，你才四岁，一转眼，你已经是亭亭玉立能独当一面的大姑娘了。” 沈星鸳的手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浑身的肌肉因为这种语气和这种话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沈文忠说：“回京都后，晚上来家里吃饭。” 电话挂了。 沈星鸳好一会才慢慢放松下来，诧异养父居然没有问和靳聿骁的关系。 是等着回沈家后问吧。 沈家。 想起那个地方，她的背上窜过一阵冰冷。 沈文忠，京都最优秀的企业家之一，药企龙头的领头人，在外名声极好，却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满腹心机，他的心狠手辣。 上次听到“鸳鸳，爸爸捡到你那年，你才四岁”这句话，没多久腰带携着冷冽风声就抽打在她身上。 这么多年，她早就受够了。 可沈文忠这种人，可怕之处在于，即便是她的朋友容婉或者叶辰，她要是说实话他们也不一定会信。 更何况，有每个月的那颗药在，她从来都身不由己。 只能徐徐图之。 在日复一日中，仇恨于心底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她和沈家，不死不休。 沈星鸳，团宠 沈星鸳陪容婉玩了三天，吃遍港城的美食，在逛商场时手机收到银行的短信，养父转过来这个月的生活费，五十万。 只要钱花了，且不是花到“不听话的叛逆”地方，沈文忠都会下个月继续转这个钱。 容婉眼尖看见，有些羡慕：“鸳鸳，每次看到你养父给你转账，我都眼红，我亲生的爸妈有时候都不如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关心。” “转钱而已。”沈星鸳敛眸说。 容婉想到每次自己犯错，爸妈就会限制经济的手段，忍不住摇头：“钱在哪爱在哪，能对你这么大方，肯定是很疼爱你的。” “知道你身体不好，找团队专门为你研究的补药，每个月都会有人定时来送。” “之前你在学校生病，回家后烧得更厉害，在医院昏迷三天，我去看你时候你养父就守在床边，平时那么重视形象的人胡子拉碴的，眼里红血丝重的像是三天都没合过眼。” “你出车祸修养的那段时间，你养父每天都会让人送东西，花了大价钱动了大人脉请国外的团队来给你做手术。” “叶辰为了你殴打沈明谦，你养父也觉得亲儿子不是人，因此和叶家和解，根本没有任何要追究的意思。” 沈星鸳苦笑：“检验一个人喜欢的方式，是不是都是钱在哪爱在哪？这些钱对我爸爸来说，和一块钱没有区别。” 容婉却很坚持：“是和一块钱没区别，但他舍得给你花，咱们圈子里那些宠的私生子私生女，连‘一块钱’也分不到。” 爱里长大的小公主，不是没见过抽象的事，但天生就拿善意看人，觉得世界大多都是美好的。 沈星鸳换了话题：“我想给你小叔叔挑礼物。” 容婉介绍几样靳聿骁喜欢的东西，沈星鸳花了四十万给靳聿骁买了两样礼物。 吃晚饭时她告诉容婉明天要去忙工作。 第二天，沈星鸳出门时容婉还在睡觉，去餐厅吃过午饭打车去王总说的黄金回收市场。 了解后发现价格都差不多，讨价还价是一门学问。 她连续拉扯几次后，把最终谈下来的价格发给王总，等着王总回复消息，又去另外一家，进行相同的流程。 拉扯二十分钟后拿到最低价格，刚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一道熟悉的声音说：“我比她要的货多一倍，价格比她高五成。” 沈星鸳转头，看到秦臻臻眼中冰冷的露齿一笑。 故意的。 谈的价格已经很低，秦臻臻说的高五成其实也比黄金市场正常的买卖价要低，按照现在黄金的趋势是会一直涨的，虽然不拿来做生意但也是一笔不太可能会赔本的买卖。 沈星鸳不把时间浪费在生气上，转头去下一家。 可也是在谈好的时候，秦臻臻出现了。 第一家谈好的卖家给她打电话：“不好意思沈小姐，我们不能卖给你，刚才来了一位小姐，说要以更高的价格买你要货。” 王总倒是回复了消息，谈好的价格可以，她只需要把卖家联系方式发给同事，这几天会有人过来处理后续工作。 沈星鸳敲击屏幕：【稍等王总，我这边遇到点麻烦。】 王总：【好，注意安全。】 沈星鸳收起手机，和淡笑的秦臻臻对视，开门见山地问：“是不是我要多少，你就会抢多少？” “呵。”秦臻臻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眼神明显是和她扛上了。 沈星鸳不慌不忙，也不生气：“我是代表公司来谈的，秦小姐，你刚扩展了画廊，手里有充足的资金吗？” 秦臻臻从包里拿出三张卡，卡上有容璟的专属标志。 “有劳沈小姐替我担心，沈小姐还是担心自己吧。” 上次在容家，容母打了容璟三个巴掌，说要限制容璟的经济，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取消。 或者，容璟工作也有好几年，很擅长投资，应该攒了很大一笔钱。 沈星鸳放弃了，打算一会和王总说清楚，派别的人过来了解。 秦臻臻只可能针对她，总不能针对耀玺，就算没法从港城的黄金交易市场买，无非像以前那样用稍微高的价格从国内其他城市购买。 沈星鸳转身就走，余光注意到秦臻臻隔着段距离跟在身后。 没一会加快脚步走到自己身边。 “沈小姐，实话告诉你，你和你的企业想在港城达成任何形势的交易，是不可能的。”秦臻臻说着，按下一串号码，打开免提。 沈星鸳好奇她要打给谁。 可接着，电话里响起王总的声音。 “王总您好，我是秦臻臻，我是来和您谈合作的。” 秦臻臻斜睨沈星鸳，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刚才您的员工给您发的价格，我可以开出更低价，除了黄金，也可以把耀玺打通港城这边的关系人脉。” “我只有唯一一个条件，解雇沈星鸳。” “只要您照做，对耀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星鸳低眸，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可惜，秦臻臻还是没有打听清楚，她并不只是耀玺的员工，王总哪怕有意愿也没法做主。 秦臻臻客气说：“王总，您好好考虑。” “不用考虑了。” 王总温声回答，态度客气但坚决：“如果真是秦小姐说的这样，耀玺可以放弃港城的一切资源。” 秦臻臻微怔：“您确定？” 王总没有正面回答：“秦小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去开会了。” 等待三秒，王总主动挂断电话。 沈星鸳有些意外，但感觉又在情理之中。 相处这么久，王总的为人一直都很正，同为女性，在职场上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秦臻臻的脸色冷下来，很快虚伪的假笑又在那双眼里荡漾开。 沈星鸳想，她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秦臻臻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说话的是叶辰。 同样的话术，秦臻臻补充道：“叶二少，我知道你想向家族证明自己，这是个好机会，耀玺一定会越做越强。” “你和沈星鸳认识那么早，她嫁过容璟，以后也会嫁给别人，反正应该不会是你，希望你考虑清楚，别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沈星鸳不能确定叶辰的态度，虽然已经是合伙人身份，但只要叶辰想，分她一些东西还是能把她踢出耀玺的。 叶辰爆了句粗口，然后说：“姓秦的，你他妈给老子滚蛋，当你的小三去吧！” 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从免提里传出来。 沈星鸳心里触动，看了眼秦臻臻，没有理她。 走出几步，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优雅男人朝这边走来。 霍星承停在她面前，矜贵的气质从身体的每一处散发而出。 “沈小姐是吗？你的公司要收购一批黄金吗？” 霍家帮她，财运亨通 意外之喜来得太快，沈星鸳完全没反应过来。 霍星承极有耐心，眉目温润等着。 沈星鸳稳住心神：“是的，霍先生，您是要售卖黄金吗？” 霍星承点头，眸色冷淡地从秦臻臻脸上一扫而过：“跟我来。” 身后的秦臻臻脸色变了又变，眼里嫉恨又愤怒，什么也没敢说，默默看着他们一起上了路边的加长轿车。 驾驶座坐着司机，沈星鸳敏感的注意到司机随意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接着，挪开的目光又猛地转回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 等她想要从那目光中看出什么时，司机礼貌颔首，低垂眉眼。 “霍先生，您……” “稍等。”霍星承抬手打断。 沈星鸳不知道他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估计是工作上的急事，因为沈文忠沈明谦的原因，她对男人都很防备抵触，尤其是陌生男人，接触时处处谨慎根本不敢掉以轻心，但霍星承可能是气质太过出众，她莫名觉得不会那么抽象。 但信任这东西，她从来不敢轻易交出去，所以还是给容婉发了一条微信，交代清楚地址，在霍星承的车上聊工作。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律师模样的人轻敲窗户，递进来一份文件。 “霍总，您要的东西。” 霍星承点头，从车内拿过一支笔，在文件上依次签字：“辛苦了。” 沈星鸳坐着发呆，车内的布置是奢华又低调的，很稳重，与靳聿骁那些车里完全不同。 男人的侧脸也很完美，没有锋锐的棱角，但流畅英俊，是和容璟差不多的温润绅士，却比容璟还要好看。 和靳聿骁完全不同的类型，但都是彼此领域中的顶级建模脸。 沈星鸳突然意识到，怎么总是想起靳聿骁，干什么都能和他联系起来。 “沈小姐，我有几个私人问题想问你，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回答。”霍星承递给她一瓶水。 沈星鸳接过，很直接地问：“这几个问题会影响我们要谈的正事吗？” 霍星承失笑，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把刚拿到的文件给她。 沈星鸳觉得他真的很适合从政。 周身的气质就是那种上位者的稳重，往那一坐自成C位，笑起来又会让人觉得亲善、心生好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 世家百年底蕴，无数资源熏陶出的温润公子。 看清文件后，沈星鸳愣了好一会。 居然是售卖黄金的合同。 数量比她刚才在市场上谈的要多得多，价格更低，而且这份合同只要她签字，带回公司让王总和叶辰也签字和盖章后就会立刻奏效。 在她看来，这和天上掉馅饼没有任何区别。 沈星鸳警惕起来：“您想问什么？” 别说非法的事，只要违背她个人底线或者对公司有产生恶劣影响的可能性，她都会立刻拒绝，哪怕得罪霍家。 从小看着沈氏集团一路发展至今，她早就在心里想清楚，一家企业可以发展得慢，可以发展得没有那么大，但一定要稳。 霍星承看着她：“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你家里人都还在吗？” 沈星鸳抿唇，这些个人基本资料是没必要撒谎的，只要霍家想查，连沈文忠的祖宗八代做过什么、生过几次病也能翻出来。 “我是在孤儿院被养父收养的，我养父只有一个儿子，都还在。” 霍星承似是思考了下，沈星鸳留意他的神情变化，补充：“我爸爸以前找过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但人已经没了，都是因为癌症。” “我在前几年自己也去调查，我想他们应该是在生病走投无路时才把我送走的。” 霍星承应着：“好的，你回京都后和你的领导商量好，如果对价格满意，签好字，寄给我。” 他又递过来一张名片：“地址在上面。” 沈星鸳诚挚道谢：“我还以为这次在港城要处处碰壁，霍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 “但我也想冒昧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关系我的私事？” 霍星承的语气依旧温和：“帮你，问你，都是眼缘吧。” “你和我的母亲，长得非常像。” 沈星鸳下车后，拿手机查霍太太的资料。 看到百度百科上的照片，真的很像，无论是脸型还是眉眼几乎都如出一辙。 把照片往后翻忽然看到一张年轻时的，她有一瞬间甚至感觉在照镜子。 又找了会，没有翻到霍太太已故的相关新闻。 沈星鸳还以为这位霍太太因为什么原因没了，霍星承作为儿子太过思念母亲，才对她这个碰巧长相相似的人生出好感。 不管怎样，一件麻烦事解决了，沈星鸳到最近的商场、最贵的餐厅吃了一顿好吃的，路过某大牌男装店时被里面的一套衣服吸引。 黑色锦缎的面料，重工刺绣金龙，搭配钻石星河，特别吸睛。 她第一想法是，这身衣服肯定和靳聿骁很搭。 靳聿骁九成会喜欢。 沈星鸳走进店里问柜姐，柜姐详细介绍，这件衣服是高端定制，只此一套，刚挂上不到两个小时，之所以在这因为客户临时不要了，赔付违约金。 听了尺码后，她觉得更适合靳聿骁。 虽然没量过，但已经有段时间同床共枕，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她身为设计师本来就对尺寸天生敏感，早就心里有数。 沈星鸳问了多少钱，虽然对价钱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被小小冲击到，不过问题不大，她果断发消息向沈文忠要钱，说清楚是给还靳聿骁的礼物。 她打算在店里逛一会，如果十分钟没收到回复就打电话。 沈文忠没回，但银行卡转账的消息过来了。 沈星鸳没动自己的钱，立刻把衣服买了。 眼前闪过靳聿骁穿上这衣服的样子。 很招摇，但很帅。 她忍不住笑了，靳聿骁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这类衣服的人，完全压得住那种华丽，依旧是衣服在衬托人。 沈星鸳打车回酒店，在门口偶遇也刚好下车的容璟。 四目对视间，她对他轻笑，仅此而已。 容璟却神色复杂的走到他身边，看清她手里提着的牌子，是知名的男装品牌。 买给谁的？ 叶辰？还是别人？ 他想问，却意识到没有立场问。 容璟强行转开目光：“出去玩了？” 沈星鸳和他保持距离，态度像对哥哥：“嗯，顺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她想起秦臻臻，一味地忍让是不可能的，反正容璟也早看穿她。 “容璟哥，上次我已经把话和你说清楚，我祝福你和秦小姐幸福。” “可我今天在黄金交易市场，秦小姐几次过来找麻烦。” 沈星鸳把情况讲明白，认真说：“容璟哥，我希望我们可以维持体面，你的钱想给女朋友怎么花，我管不着，但至少不要闹得这么僵。” 把你关起来信不信？ 容璟蹙眉：“我没有给她那么多钱，臻臻也很少会花我的钱。” 沈星鸳想起容婉之前说过的话，可能在他的思想观念里，主动花出去的就不是秦臻臻要的。 “可能她花的是自己的存款，不管怎样，我和秦小姐没有任何恩怨，没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容璟斩钉截铁摇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存款没有这么多，她的钱几乎都是自己挣的，在秦家的处境不好，最近她几乎都用在画廊或其他投资上。” 沈星鸳也好奇了。 除非秦臻臻有钱瞒着容璟，或者……从别处搞来的钱。 进入酒店后，沈星鸳的脚下突然一滑，身体瞬间失去重心。 有只手及时搂住她的腰，避免狠狠摔趴在地上的悲剧。 沈星鸳反应过来时已经靠在容璟的怀里，容璟的两只手一只在腰间，一只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别怕，”容璟安抚，“小心脚下。” 他沉着脸看地面，发现沈星鸳刚才走过的地方有明显的水未干的痕迹，招手叫过大堂经理。 沈星鸳的神色闪过微妙的尴尬和局促，站稳后赶紧保持距离：“谢谢。” 容璟也意识到接触太过亲密，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抬手摸了摸额头。 过了会看向沈星鸳的目光又变得复杂。 以前他们那么亲密无间。 现在连碰一下，她都抗拒，排斥。 容璟这才意识到，喜欢不喜欢，爱不爱，嘴可以骗人，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会撒谎。 大堂经理刚好看到这幕惊险，连连道歉，态度很好，因为霍家为出席婚礼的宾客免所有的住宿费，经理做主送她三天免费在餐厅吃饭的权益作为补偿。 负责清洁的几个员工也都很快过来，排成一排道歉。 沈星鸳不想因为这种事浪费时间，接受道歉和补偿，没看容璟：“你先走吧，我要去洗手间。” 容璟敛眸：“好。” 他们走向一左一右，沈星鸳目视前方，没看到身后的容璟在走出一段后还是转头看她几眼。 沈星鸳很快调整好心情，目光随意地往角落处看，忽然凝固。 角落不起眼的沙发区，靳聿骁搭着腿，一只手伸直撑在沙发上，坐姿慵懒地在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聊天。 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却在凝视她。 他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在这里？ 沈星鸳感觉他像是一下出现的，观察后明白过来在刚才门口的那个位置，靳聿骁被一块宣传板挡得严严实实。 她和容璟……他没看到吧？ 有宣传板在，起码搂她的腰、握住手应该没看到，后面换了角度就不好说了。 沈星鸳犹豫后决定还是不要打扰他，万一在谈工作，打断不合适，朝他挑挑嘴角打算继续往前走。 “站住，过来。”靳聿骁意味不明地叫住她。 沈星鸳没法当成没听见，而且既然是他主动开口，那就一定不会打扰到他。 她走到靳聿骁身边，看着靳聿骁坐着，朝自己伸出手。 这？ 他身边的两个外国男人也停下交谈，用好奇的目光锁定他们。 能和靳聿骁坐在一起，要么是朋友，要么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不管是什么，沈星鸳都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让靳聿骁下不来台。 她把手放到靳聿骁掌心，瞬间，手被靳聿骁握住，调整为十指相扣。 其中一人用英语问：“靳，这位是？” 靳聿骁站起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更让人辨不清情绪：“我太太，沈星鸳。” “……”沈星鸳在无语中意外地发现好像已经有点习惯了。 本来当初领证前，他说的就是需要已婚的身份，对着合作伙伴这么介绍也没什么问题。 靳聿骁对他们微微颔首：“我们晚上再聊细节。” 那两人都很理解，其中一人还朝沈星鸳友好地招招手，夸了句真是个美人。 沈星鸳跟在靳聿骁，越往电梯走，感觉握住她的那只手力道越大。 甚至有些疼。 她抿嘴提醒：“你轻点，疼。” 靳聿骁停住，几秒后又继续走，力气确实小了。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关上，沈星鸳敏感觉察到他情绪不太好，主动搭话关心：“你是来港城出差吗？还是刚到这里？过来怎么不和我说？” 明明每天都有聊天的。 虽然聊不多，但靳聿骁有时候会发三餐的图片，她也发了酒店的一些打卡照和精美的美食等等。 靳聿骁夹杂冷光的眼扫过她手中提着的礼袋。 男士衣服，据他所知，这次来的宾客里，她只熟悉容璟。 即便是给新郎新娘随礼，也不可能会是给新郎买的衣服。 他找不到一个给她粉饰太平的理由。 “和你说什么？让你提前处理好混乱的关系？”靳聿骁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言语间藏着锋芒。 沈星鸳莫名其妙：“处理什么混乱的关系？” 她的圈子从小到大就没混乱过，身边的男人一共就那几个，叶辰是她唯一的男性朋友。 靳聿骁没回答。 电梯停在顶楼，沈星鸳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擅长处理这种气氛下的尴尬关系，决定既然他不想沟通，那就暂时都不沟通，彼此回房间冷静或组织语言。 她还得去和容婉沟通，靳聿骁既然来了，必须得找个理由让容婉尽快离开。 沈星鸳看了看率先走出的靳聿骁，他的房间和自己不是一个方向。 走出几步，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刚转头，双脚离地，被扛在肩上。 还是头朝下的姿势。 沈星鸳看到自己垂落晃动的头发，感觉血液在倒流，尴尬于这个姿势，担心碰到熟人：“靳聿骁，你干什么？” 靳聿骁踹开套房的门，夺过她手里的礼袋往沙发方向一扔，没扔准，掉在地上，大步流星走近卧室，不轻不重的把她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沈星鸳被摔的反应了几秒，就看见靳聿骁快速解开西装外套，压在她身上。 强烈的侵略感迎面袭来。 靳聿骁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尤其想到，明明正室的身份，却连吃醋都没法正大光明。 “刚才在大堂和你卿卿我我的那个小崽子，是我的侄子。” “沈星鸳，谁追你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你和他保持距离，做不到的话，我弄死他，把你关起来，你信不信？” 靳总恋爱脑 沈星鸳被他身上的侵略感惊到。 然而说不清道不明的是，她明明觉得靳聿骁有能力做出这种事，又不会真的去做。 他不知道她和容璟的关系，只是单纯的以为接触太过密切，把容璟当成叶辰那样的追求者，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可能因为会闹出家族丑闻。 “我信，你放心，我不会给容家闹出家族丑闻的。” 靳聿骁眯眼，抬手轻轻卡住她的脖颈：“与家族丑闻无关，你，不要和他来往。” 沈星鸳看着他似乎生气的黑眸，搞不明白与家族丑闻无关，那和什么有关。 普通追求者的话，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知道了，我们只是在酒店外碰到，我在门口差点摔倒，他好心扶住我而已。” 靳聿骁想起被他仍在外面的衣服。 以前听容婉说过，沈星鸳很喜欢容璟，恋爱脑，会经常给容璟买礼物，哪怕容璟不要。 他意味深长哦了声，指腹摩挲沈星鸳白皙柔嫩的脖颈：“他好看吗？” “？”沈星鸳懵逼。 靳聿骁步步紧逼，眸色渐深，瞧着淡然，细看又能捕捉到几分危险：“我和他，谁好看？” 沈星鸳头大了：“你们不是一个类型啊。” “哦，你喜欢他那个类型，还是我这个类型？” “……” 沈星鸳没招了：“你，你这是在干嘛啊？” 靳聿骁吻了吻她的唇，亲密无间，理直气壮：“还用问？” “鸳鸳，我在吃醋，我在雄竞。” “……” 沈星鸳跟不上他的脑回路，莫名想笑，赶紧结束这个荒谬话题：“我给你买了礼物，你不看看吗？” 靳聿骁挑眉。 那两道眉毛好像无声在问，在哪？ 沈星鸳指了指外面：“被你扔到沙发旁边的地上了。” 靳聿骁一怔，将信将疑地出去捡起来，提着礼袋问：“给我的？” 沈星鸳跟出来，把礼袋拆开，将衣服展开给他看：“不然呢？” “除了你，我身边没有人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 靳聿骁看看她，看看衣服，嘴角上扬，刚才身上笼罩的低气压全部消失：“我换上试试。” 这是一整套，他开始原地脱衣服。 沈星鸳看窗外，等他换好才转回来，靳聿骁走到全身镜前，整理衣领，欣赏效果。 果然和他很合适，过于隆重的衣服衬得他矜贵华丽，那张俊脸越发的吸睛。 就算是花孔雀，也是最好看最有资本，稳占C位的那只。 靳聿骁在镜前站了三分钟，已经完全相信衣服是给他买的了。 出来参加婚礼还想着他。 衣服的尺码也正好合适。 看款式，应该是私人订制的，既了解他的品味和喜好，也是提前一段时间预定好的。 这是今年收到她送的第三件礼物了。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一连串的想法，让好感度加三十、五十、七十、九十，最后达到满分一百。 靳聿骁走到沙发边，单手抱起她放在腿上，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这么重工的私人定制套装至少得做两三个月，鸳鸳，这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 “……” “你有心了。” 沈星鸳想解释，被他的嘴和温柔的吻堵住。 想了想，误会就误会吧，总比像刚才那样强。 不过，他的变脸速度有点快，一会猫脸一会狗脸的…… 趁他心情好，沈星鸳打算先去找容婉，争取让她今晚坐飞机回京都：“我还有工作要忙，晚上我过来找你，一起吃饭？” 回到套房，屋内空荡荡的，既没见容婉，连她带来的行礼也没了。 沈星鸳担心出事，立刻打电话。 容婉好一会才接听：“抱歉鸳鸳，我的公司出了点事，得马上过去看看，我太着急忘了和你说一声。” “我没事，就是关心你，你路上注意安全。”沈星鸳没想到这么顺利，本来编好三四个理由，一个都没用上。 她联系王总，汇报和霍星承签合同的事。 王总以为听错了：“你和谁签了合同？霍星承？是大众熟知的那个爱国港商霍家？” “嗯，我找您请假时就说了，我来港城是和我闺蜜参加霍家千金的婚礼。” 王总知道，但没想到参加个婚礼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好处：“你和霍家是不是早就认识？你这……秦臻臻打给我说那些鬼话，她这哪里是帮公司，她这是让我裁掉公司大动脉，安的什么心？” 幸好一个字都没听。 沈星鸳觉得王总现在说话越来越活泼，已经没有多少领导的架子，可能是彼此越来越熟的原因。 全部汇报完，王总笑着说：“干得漂亮，你把合同寄过来，我再给你多批半个月的假，你和容小姐在港城好好玩，所有花销公司报销。” “不用，”沈星鸳惦记和宸盛的合作，“我该画、该修改的设计图还是会给您，您要有什么任务发给我，我会抽时间做。” 王总觉得她不上道：“年轻人该玩玩，该工作工作，别人巴不得有这种机会，你倒好。” 沈星鸳默默想，我和同事不一样。 又不是给别人打工，给自己干活，多的是精神。 六点，她换了衣服，简单化淡妆去找靳聿骁。 靳聿骁开门出来，穿着她送的衣服，特意搭配黑金色全手工定制皮鞋，连头发都像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 鼻梁上架着的黑金眼镜衬托眉眼更加深邃，冲淡纨绔感，斯文矜贵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妖孽和撩人。 这是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她过来？ 沈星鸳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你饿了吧，下次你打电话叫我就行。” “没事，”靳聿骁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朝她伸出，“你想吃中菜、粤菜、法餐、日料还是什么？” 沈星鸳看了看那只手，牵住：“粤菜吧。” “有喜欢或想要尝尝的餐厅吗？” 沈星鸳在吃上很舍得花钱，自从来港城，除了着急吃的都很好：“贵的，有特色的，好吃的。” 靳聿骁点头：“知道了。” 半个多小时后，沈星鸳坐在全港城最贵的粤菜餐厅，临时预定的依旧是最好的观景位。 侍者把菜单先递给靳聿骁，靳聿骁接着给沈星鸳，从侍者手里又拿过一份。 沈星鸳点完，靳聿骁又添了一些。 她发现，大多都是她喜欢的。 夫妻约会 谎言像是一条拉在自己心上的警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响。 靳聿骁要是想查她的资料，非常容易。 但如果真的查了，现在也不可能和她面对面地和平坐着。 靳聿骁抿了口红酒：“结婚这么长时间，我已经看出你的喜好，你知道我的吗？” 沈星鸳沉默。 糟糕，确实没太注意过。 只知道靳聿骁喜欢贵的，浮夸的，一看就是普通买不起吃不起的。 她在脑中快速回忆为数不多一起吃饭的几次记忆，试探回答：“东星斑？野生羊肚菌？战斧牛排？” 靳聿骁眼底的笑意渐渐漾开。 东星斑和野生羊肚菌确实是他很喜欢的，战斧牛排就一般般了，以前在国外居住时吃得太多。 沈星鸳在忐忑中听到他说：“嗯，很会观察。” 菜上齐后她专注干饭，恨不能戴上耳机避免聊天，省得说几句话就得紧张，心脏实在承受不住。 幸好靳聿骁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比起说话，他更喜欢盯着她。 沈星鸳在不经意间对上他的目光时，被里面的专注和温柔所冲击，红着耳垂赶紧躲开。 侍者送上一大束香槟玫瑰，靳聿骁接过，起身来到她身边，双手递给她。 沈星鸳心跳极快，双手接过：“快干饭。” 花放在桌上，她才看到上面插着一张卡片。 是一句情话。 【眼中所见，心之所向，都是你。】 沈星鸳若无其事地装没看见，拿起筷子夹菜。 靳聿骁嘴角微扬：“鸳鸳，你的筷子拿反了。” “……”沈星鸳礼貌地找侍者又要了一双。 靳聿骁把她慌乱的小动作和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 不在意只会有平静和冷漠，而在意，会有许多种表现形式。 包括害羞和紧张。 沈星鸳想找个话题聊聊，可是能想到的话题很少，说不定就会聊到熟人，聊到危险边界问题。 她决定问问他在港城留多久，抬眸却见靳聿骁的表情有些异样。 盯着她身后，像是看到熟人。 沈星鸳转头，在走廊到楼梯中间的地方看到一身白色西装的容璟和几个男性朋友。 这边是最佳观景的用餐区，已经没有位置，但别处还有，容璟显然没看见他们。 好事，等吃完先走，就不会碰个对面。 “容璟。”靳聿骁突然出声喊人。 高档餐厅都很安静，只有舒缓的音乐在宾客耳边回荡，他这一声，几乎这边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齐齐转头看过来。 沈星鸳：“……” 完了。 容璟一眼认出靳聿骁，立马加快脚步走近，走到一半停住，觉得背对的女人背影非常熟悉。 他非常肯定，是沈星鸳。 容璟的脸色凝重，看桌上吃了近半的菜和香槟玫瑰，和沈星鸳的正脸：“小叔叔，你们两个？” 香槟玫瑰是沈星鸳最喜欢的花之一。 沈星鸳头脑风暴中。 “我们两个怎么了？”靳聿骁懒懒看他，“你不是参加完婚礼了，还留在港城做什么？” 容璟没有回答，复杂和惊讶的视线锁定沈星鸳：“你和我小叔叔怎么一起来吃饭？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星鸳神色平静，把脸和心彻底分割开：“你知道宸盛和耀玺正在合作，我出来处理工作的事偶遇到港城出差的靳总。” 她对靳聿骁礼貌微笑。 桌下的腿却轻轻踢他一脚，让他配合，不要胡说八道。 靳聿骁似笑非笑睨着她，眼底玩味又深沉：“解释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在约会。” 沈星鸳又踹他一脚，面上依旧镇定从容，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无奈：“靳总，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您已经结婚，万一让有心之人传到靳太太耳中就不好了。” 靳聿骁缓缓点头：“我太太和沈小姐一样的温柔漂亮，善解人意，这种流言蜚语她不会在意。” 闻言，沈星鸳拿过粥，垂眸一勺勺地开始喝。 容璟若有所思，心中怀疑。 但耀玺和宸盛确实正在合作，耀玺还会每周去宸盛开例会，他甚至听人说起宸盛的张总监一点没少刁难耀玺，给耀玺设计师们改图改的都要emo。 更了解小叔叔，和谁都能开玩笑，那张嘴公平地怼所有人，其实眼高于顶，对女色的兴趣也不大，就算结婚也不会选一个和家中亲人离过婚的女人。 这不成乱来了吗。 他小叔叔看着像个纨绔，实则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正。 沈星鸳把粥喝完，不经意间抬眸看到靳聿骁双手整理衣服，把衣领翻了翻，没在意。 容璟马上要说服自己时也注意到靳聿骁的动作，因为距离更近，看清衣领翻动间露出来的logo。 是白天沈星鸳提着的男士衣服礼盒。 两家公司合作，耀玺给宸盛送礼很正常，但送衣服就不太正常了。 这套衣服奢华高调，是小叔叔喜欢的穿搭风格，尺码看起来也合身，沈星鸳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小叔叔？ 靳聿骁歪头看他，眸中冷冷淡淡：“你还站在这干什么，等着给我结账？” “……”容璟无语，“不是您叫我过来的吗？” 靳聿骁的眼底略过一抹厌弃，像在看什么蠢东西：“我看见你，喊你一声，是证明我没瞎；你过来打招呼，打完就走，是证明你不是个哑巴。” “我慈你孝，维持体面，这还需要我教导你？” 容璟对这套完全没有道理可言的理论：“……” 他对靳聿骁恭顺地鞠了个躬，看了眼沈星鸳上楼去了。 沈星鸳被靳聿骁这张嘴逗得，很努力的没有笑出声。 对容璟容婉兄妹来说，靳聿骁是比容父容母更血脉压制的存在，天生的克星。 饭吃完，靳聿骁去付钱，前台小姐姐告知他们一位姓容的先生已经付过了。 靳聿骁拿出手机。 沈星鸳以为他要把容璟那桌的开销付了，或者把钱转给容璟，谁知，他点开和容璟的聊天框，点击语音。 “真是我的好大侄，长大了，知道给小叔叔约会付钱了。” “……”沈星鸳服了他，又忍俊不禁笑出声。 她跟着靳聿骁上了一辆阿斯顿马丁，听靳聿骁说：“吃得太撑，找个地方逛逛消消食，你有什么想去的景点吗？” 沈星鸳第一次来港城，对这边不了解：“没有，你随意，去哪都行。” 靳聿骁在导航输入维多利亚港。 “那边晚上很漂亮。” “适合夫妻约会。” 一个词听得多了，神经就变得麻木，沈星鸳无奈耸耸肩：“听你的。” 靳聿骁认真看车，她认真观察车内布置，处处都奢华，很标准的靳聿骁风，不像是为了方便租地或者借用朋友的。 “这车是你刚提的？” “嗯，”靳聿骁点头，“我出差都是现买车，离开的时候要么开回4s店让工作人员卖二手，要么送人。” “以前会空运到京都，但家里的车太多，不爱折腾了。” 沈星鸳知道他挥金如土，但还是哽了哽：“南府宫里只有一辆车，别的都在哪？” 靳聿骁脸现诧异：“你没去过南府宫的车库？整个A区停着的都是我的车。” 求他帮忙，尝试信任 “还有一些在我爸妈和我大哥大嫂的别墅里，我其他房产的车库里。” 沈星鸳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一会又问：“为什么每次出来都要买车？” 靳聿骁看看前路确认安全，伸手捏捏她的脸蛋，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一是因为我喜欢，二是，为了安全。” “我以前的工作虽然为我创业打下坚实人脉，但也留下不少隐患。” 沈星鸳想想也是，国际刑警得罪的人都不是寻常的仇家。 处处谨慎才正常。 他腹部的两道和腰部的四道伤，是不是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每天不止训练辛苦，应该也是活在随时都会丧命的风险之中吧？ 靳聿骁悄悄留意她的神色，担心她会害怕。 她这种女孩子生在温室中，虽然吃过许多苦，但也没见过那个世界，他恨不得把她精心娇养，不愿让她多想。 “你别怕。” “鸳鸳，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才和你领的证。” 沈星鸳瞳孔微缩，当场愣住：“你……” 靳聿骁侧眸，笑得洒脱恣意：“不管我和谁结婚，以什么理由结婚，我都应该保证不给女方带来任何安全上的风险。” “如果我不能解决好我的问题，这辈子不会结婚，我更不能接受我爱的女人因我而受伤丧命。” 这种担当和态度，沈星鸳很难不喜欢，没法不被吸引。 人品端正，像晴天高悬于空的太阳。 就算做不成两情相悦的夫妻，做不成彼此交心的朋友，与他只是暂时同路，也很安心。 沈星鸳感觉拿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下，低头瞧一眼。 容璟发来的微信。 她诧异，犹豫几秒后点开，屏幕上只有一行小字，对方已撤回。 发了什么？发错了？ 最上方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然而没有消息过来，倒是这行字反复出现四五次。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红绿灯处，靳聿骁系着安全带侧了侧身：“皱眉皱成这样，在看什么？” 沈星鸳条件反射地摁灭手机：“没什么。” 话说完，她的右手用力攥在一起。 太蠢了。 人的本能反应真的太害人。 靳聿骁什么都没说，神色间的慵懒更甚，眸底却带着审视。 沈星鸳赶紧补救：“之前参加珠宝商会，我有幸加了容少的微信，刚刚他给我发消息，我点开后他却撤回了，屏幕上显示几次正在输入中，但没有消息发过来，可能是误发和系统bug吧。” 靳聿骁轻嗤：“更大的可能是那小崽子脑子bug了。” 维多利亚港晚上的人很多，霓虹和灯火形成一片璀璨光海，给漆黑海面变成液态星河，复古红帆游船穿行其中，海风轻轻拂面，一派繁华与温柔的盛景。 来得很巧，灯光秀刚开始。 沈星鸳在岸边选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下，看着眼前，原来这就是港城。 养父的老家，沈家的根。 如果能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应该能有机会查清沈文忠的过往，可她孤身一人，在如庞然大物的沈氏集团面前，稍不留神就会打草惊蛇，那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她想搏一搏，毕竟…… 沈星鸳看了看静静坐在身边的靳聿骁。 养父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当初嫁给容璟就已经让沈家不敢擅动，何况现在的人是让无数人都更畏惧更忌惮的靳聿骁。 肩上有微微的异样，她回过神，看到是靳聿骁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身上。 港城的天气比京都冷，尤其夜晚的风更偏凉，沈星鸳想脱下：“你穿得本来就不多，当心感冒。” “你当心感冒，”靳聿骁制止她的动作，凝视她瘦削的脸和身材，懒懒调侃，“你要是男的，就是细狗。” 沈星鸳：“……” 她忍不住了：“靳聿骁，你要不要试试与人沟通时好好说话？” “尤其是关心或做好事的时候，本来别人还能感动一下，念你的好，你一开口，容易什么都没了，费力不讨好。” 靳聿骁嗤笑：“我关心或做好事，别人要是因为几句话心里不满，那正好了，我和这个人无缘，以后我大发善心轮不到他了。” 沈星鸳哽住。 真不内耗啊。 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平等地不管每一个人的死活。 有时候她也是羡慕的，想和他一样肆无忌惮地活一次。 可惜这辈子不可能了。 靳聿骁说完，见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难得反省了下自己。 他拉了拉外套，给沈星鸳挡得更严实，很自然地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被那冰冷的温度凉得皱眉：“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把你放在掌心，都怕风刮走你。” 沈星鸳感受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温热。 他的手真的很暖。 很粗糙，很多茧，和她的柔嫩细滑完全不同，却莫名带着安全感。 “我没有那么脆弱。” 靳聿骁深深看她，坐了几分钟，他根本捂不热那冰冷，反而感觉有越来越凉的趋势。 他起身：“走，跟我来。” 游船上要暖和些，沈星鸳披着他的衣服，手又被他一直握着，手脚的冰凉渐渐转暖。 有许多游客在甲板上吹风、聊天、拍照，她也想去。 靳聿骁却不同意：“每个月必发烧的成就还不够，要达成天天发烧的mvp成就？” “你要想死可以直接躺进棺材里，能少受罪。” 沈星鸳眼角一抽，不过去了，隔着窗户看外面的夜景。 两岸是港城知名的大企业，宸盛时代集团三十三层楼高的分部也在这里。 沈星鸳望着那栋高楼发呆。 有不少灯都亮着，是无数高管、白领等在加班。 无论在哪座城市，靳聿骁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她终于下定决心，回握住靳聿骁的手，用力捏了捏，侧头看他。 “靳聿骁，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靳聿骁和她对视，捕捉到她眼底的认真：“说来听听。” “你在港城有认识的很厉害的私家侦探吗？或者是专门负责调查某个人隐秘过往的机构？” 靳聿骁敛眸，低笑拿出手机：“有啊。” 沈星鸳眼中亮了。 他发过来几个联系号码。 什么都没问。 主业纨绔，副业霸总 沈星鸳依次存好，打算查查哪家更合适，保密度更高。 毕竟一旦让养父得到消息，她不管在权、钱还是人脉上都没法与之抗衡，还是得找一家善始善终不会中途倒向养父的机构。 就算倒向，别立马把她供出来也行。 下了游船，沈星鸳和靳聿骁去看灯光秀。 漫天灯光绽放，光影翩跹，星河落人间。 沈星鸳拿手机不断拍照，旁边传来一对小情侣的声音，打扮精致的女孩催促：“你蹲下拍，三分构图。” “哎呀你拍的什么狗屎？真难看！” 男孩笑说：“怎么这么骂自己呀，你挺好看的。” 女孩恼了：“混账！重新拍，拍不好看我们有今晚没明晚！” 盛景下的烟火气吸引沈星鸳转头看，身边的靳聿骁低低笑出了声。 他站到沈星鸳另一边，挡住那对小情侣，让她的眼里满满倒映的都是他：“你给我拍，拍不好明晚接着来，我请个摄影师教你一辈子。” “？”沈星鸳忽略后半句话，“说反了吧，不是应该你给我拍吗？” 靳聿骁反问：“拍了你发朋友圈吗？” 沈星鸳很少发动态，自拍这东西一年发一两次就够了，照片都存在相册里：“不发。” 靳聿骁摊摊手：“我发。” “……” 她这才想起来以前都没看过他的朋友圈，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爱发朋友圈的人。 沈星鸳开始给靳聿骁拍照，发现靳聿骁很会找景，还指导拍照技巧。 前后拍了一个小时，换了五个地方，一百三十多张照片，全部给靳聿骁发过去。 靳聿骁听着手机不断地响：“你不给我修修图？” 沈星鸳有点累了，忍不住怼他：“你事还挺多，精致boy吗。” 靳聿骁没还嘴，专注盯着手机。 趁这个安静的机会，沈星鸳点开他朋友圈，这一看，好家伙，果然与众不同。 容璟不爱拍照，虽然长得很帅，不爱发朋友圈；叶辰长得也不错，对拍照一般般，偶尔会发，但朋友圈里更多的是吃喝玩乐和最喜欢的两款游戏战绩截图。 靳聿骁就不一样了，除了偶尔的正经内容分享，全是自拍和照片。 全身照，半身照，大头照，甚至还有最近娱乐圈女明星中很火的撕拉照。 无法否认，他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建模脸很帅。 但沈星鸳还是想笑。 只看朋友圈的话，自拍配合那些时不时出现的豪车、名表、高档环境等，真的会以为他是个纨绔。 沈星鸳往下划了二十多次，依旧没到底，靳聿骁每年发朋友圈的频率高到可怕，最多的一天甚至发了九条。 不是九宫格，是九条。 她不看了，刷新，发现最上面多出一条新发的。 这次是九宫格，各种角度的靳聿骁的脸，文案很简短。 【老婆拍的，今夜的我全港城最帅。】 “……” 沈星鸳发现自己没有一点招，对靳聿骁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她听到脚步声，按灭屏幕抬头，看见靳聿骁拿着手机坐在身边。 “我发了。” 沈星鸳眼角微抽：“看见了看见了。” 她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靳聿骁的好友非常多，刚发完不到五分钟，点赞和评论已经快五十个。 都是清一色的夸赞靳总最帅，甚至还排上队形。 靳聿骁仿佛怕她没看见，把手机往她眼前凑：“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沈星鸳忍俊不禁：“有没有可能只是吹捧？换个长相很丑的，有你的身份地位，也会有人在下面夸很帅的。” 靳聿骁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既有身份地位，也很帅。” 月光和灯光下，他的眉眼桀骜张扬，眼底充斥着少年气的肆意，与他矜贵优雅的打扮融合成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 沈星鸳忽然觉得容家的人好像都是这样的，容璟曾温暖过她，容婉一直在温暖她，靳聿骁身上的光芒更加耀眼，带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十点左右，她困了，回酒店。 从电梯方向出来靳聿骁的套房更近，他拿出房卡：“明天上午我有事要处理，大概下午忙完，我来找你。” 沈星鸳已经没有任何工作，容婉回去了也没人陪着玩：“行，晚安。” “等等。”靳聿骁突然开口。 沈星鸳停住：“嗯？” 靳聿骁扬起嘴角，抬了抬手机：“记得给我朋友圈点赞。” “……” 回到房间沈星鸳连澡都没洗，先点赞，简单洗漱后躺下休息，却好一会没睡着。 脑子里都是靳聿骁。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沈星鸳放弃了，拿起手机看相册里靳聿骁的照片。 全部看完后，打开靳聿骁的朋友圈，一直看到底。 五年多的时间，靳聿骁发了两千四百多条朋友圈，平均每天最少一条。 生活特别丰富多彩，帅帅的照片和华丽高调的穿衣风格贯穿始终，衣服几乎没有重复的，越往前越是各种豪车、赛车、游轮、私人飞机、名表、古董，还有登山、潜水等各种日常活动爱好。 他名下有跑马场、高尔夫场、滑雪场、赛车俱乐部等，更考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证书，拿了各种赛事的奖杯。 感觉当纨绔才是他的主业，开公司做霸总是他的副业。 副业居然还能做得这么大，有些人大约生来就是天才。 沈星鸳把手机放到一旁，才意识到看了这么久，没见到一个女人。 容婉之前说过靳聿骁对女人的兴趣不大，因此怀疑他可能喜欢男人，不过这么多爱好已经能把时间安排得很满，确实没空再去流连花丛。 外面的天已有亮色，沈星鸳逼着自己睡觉。 被铃声吵醒时，她以为是闹钟，闭着眼关掉后没一会，铃声又响了。 沈星鸳迷迷糊糊看清屏幕上的字，容婉。 “鸳鸳，我真气死了，昨天公司负责人说出了抄袭侵权的事，我大老远跑回来想着看看怎么个事，要是我的员工抄袭别人我开除他，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该道歉就道歉，需要赔偿的话我给，要是别人抄袭我家，我也得讨个公道。” “结果，一场乌龙！我昨晚紧急联系律师，忙了半夜，今早他妈的和我说，解决了！” “我都怀疑是不是哪个王八蛋耍着我玩呢！” 沈星鸳被提醒了。 确实，有点巧。 这种巧合甚至不是第一次。 慢慢走进她心里 沈星鸳安抚她的情绪，哄了几句哄好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别来回折腾了，我再留个一周左右就回去。” “我去找你，还没买够呢，中午一两点的机票，最迟傍晚就到了。”容婉说。 沈星鸳头大：“你有什么想买的，我给你带回去。” “不用了，东西可以让你代劳买，美食却得我自己吃，”容婉静了一会，“好啦，下午一点四十的机票，等我！” 沈星鸳还想再劝，耳边响起嘟嘟声。 “……”就不该说实话，应该说明天去别的地方出差。 这下好了，打发不走容婉，只能在靳聿骁那边想办法。 沈星鸳给靳聿骁发微信：【今天不能陪你了，我闺蜜想去别的地方，我和她一起。】 过了几秒，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接着过来一条消息：【沈星鸳，你先和我约好的。】 沈星鸳理亏，不知道说什么好。 靳聿骁又发：【是老公重要，还是闺蜜重要？】 沈星鸳昧着良心说胡话：【老公。】 屏幕上跳出一条：【那你留下，让不懂人活的闺蜜自己玩，这么大的人还需要陪，又不是没断奶的婴儿。】 这句只能继续装傻。 靳聿骁已经看穿她的把戏：【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聊天在沉默中结束，魔都离这儿比较近，也是个消费天堂，沈星鸳编好理由联系容婉，成功把地点改成魔都。 中午她让餐厅送了午饭上来，快吃完时，容婉又打来电话。 刚接通就是咆哮和粗口：“我看这个副总她是不想干了，刚解决完一件抄袭的事，又闹出一件代工厂被别人挖走的事！” “客户要这批货本来就急，他们倒好，为了节约成本磨磨唧唧的，就留出五天周转时间，现在好了，再不赶紧找到靠谱的代工厂，这批货一定没法按时交付，得赔几千万的违约金！” “我请她来就是为了让我自己当个甩手掌柜，现在我连旅游的时间都没有，她是不是存心找茬？牛马见不得老板出去逍遥自在？！” 沈星鸳上午隐隐的猜测被证实了。 见不得容婉逍遥自在的，另有其人。 可能是容家长辈不想让她乱跑，毕竟容婉出来这一趟已经问家里要了两次钱，容母在上次已经批评她，警告这个月不会再给一分钱。 “我看你还是留在京都吧，那边也有不少吃的玩的和花钱的地方，再乱跑，我担心你公司会出更多乱子。” “说不定会把过去几年和未来几年所有的乱子一起都出了。” 容婉虽然是甩手掌柜，但还是想继续当掌柜：“也只能这样了，过会我给你发一个清单，辛苦我的闺闺把它们给我带回来。” 靳聿骁下午四点准时来敲门。 沈星鸳已经收拾好在等他，靳聿骁面露惊讶：“我开盲盒开中了，居然真没走，你什么时候去找你闺蜜？” 这个反应不像装的，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都很真。 确实，他也没有撒谎演戏的必要，完全讲不通。 “我闺蜜的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处理，”沈星鸳出门，目光上下扫过他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穿搭，“我们现在去哪？” 靳聿骁想了想：“听说迪士尼今晚有烟花秀，吃完饭去看看？你看过吗？” 沈星鸳的脑中闪过一些记忆：“看过，和前男友，两次。” 靳聿骁眸中的情绪变得寡淡：“都忘了你还有个前男友，真厉害。” “……”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都是什么时候看的？”靳聿骁像是随口一问。 沈星鸳老实回答：“我之前和你说我出过车祸，那段时间他一直很照顾我，第一次是我坐着轮椅他推着我去的。” “第二次是感情稳定后。” 其实是在马上结婚前，其中一组婚纱照就是在那拍的。 摄像师很会拍，效果非常好。 靳聿骁不紧不慢幽幽说：“记得好清楚，真厉害。” “……”不是你问的吗。 沈星鸳get到一点情绪变化，果断闭嘴，决定今后少提前男友的话题。 靳聿骁走向电梯，一句话没说，又自顾自出电梯，上车。 全程沈星鸳默默跟在他身后，他腿长步伐大，她只能快走才能跟上。 系安全带的时候，她的呼吸起伏不定。 靳聿骁递过来一瓶水：“走几步就喘成这样，你这身体还不如我七十多岁的妈。” 沈星鸳当没听见。 “谈恋爱居然能出车祸，你这个前男友和你犯冲，你俩以后别联系，八成是只能碰面只能活一个的命格。” “……我和他已经断干净了，之前听说他已经交往新的女朋友。” 靳聿骁点头，在这一小段闹脾气的时间已经把自己哄好，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该问的必须得问：“今晚想吃什么？” 过去是没法抹掉的，谁让他迟了一步呢。 但没关系，沈星鸳现在就在身边，他可以创造新的记忆，更好的记忆。 只要足够耐心，足够用心，迟早会走进她的心里。 沈星鸳反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靳聿骁说，“你决定。” “那日料吧。” 依旧是港城首屈一指的日料店，依旧是临时预约最好位置。 连点餐的流程也和昨天相同，沈星鸳先点，靳聿骁补充。 唯一不同的是，99朵香槟玫瑰比上菜还要快。 这家日料店很好吃，是沈星鸳吃过最好吃的一家，过程中靳聿骁也很绅士贴心，时不时照顾她。 昨天容璟突然出现给她造成不小的心理冲击，今天没有任何熟人，容璟肩上扛着容氏集团，如果在这边没有工作，可能已经带着秦臻臻回京都。 沈星鸳发现哪里的迪士尼都很多人，进入园内后，右手被靳聿骁握住，拉到一个商铺前。 靳聿骁指着一个发箍：“要两个。” 沈星鸳看着红、粉、黑三色相间的亮片款蝴蝶结发箍：“……” 付完钱，靳聿骁先戴上。 视觉冲击力有点大，沈星鸳忍不住笑了，眼睁睁看着他把另一个戴在自己头上。 她被牵着手往里走，每看一眼就控制不住想笑，逛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有些习惯。 距离放烟花还有一段时间，沈星鸳跟着他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一处相对没人的地方，刚要拐弯，忽然听到角落处有人在吵架。 “我都说了，只是朋友间打电话而已，你偷听我打电话在先，又不信任我，容璟，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是秦臻臻在控诉。 容璟的声音却和往常的温和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喊男性朋友宝贝，这对吗？” “退一步说，林梓宁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你和他做朋友？” 前夫发现了 听到林梓宁的名字，沈星鸳蹙眉，满脸都是厌恶。 靳聿骁嘴角的笑也敛了敛，侧头看她一眼，留意她的神色。 秦臻臻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上次玩游戏玩输了，答应要叫他半年，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称呼而已，你为什么这么认真？” “你和林梓宁并不熟悉，难道就因为你前妻说过他几次坏话你就都信了？我以前被继母赶出家里，被小混混围堵欺负的时候，是他帮了我。” “我承认林梓宁的名声不好，做事也有些乖张，但没有你前妻说的那么混账，阿璟，林梓宁身边那么多女人，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他没必要对你前妻死缠烂打，也许真相根本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沈星鸳的脸色冷了几分，可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管是容璟还是秦臻臻，她都不在意他们怎么想。 容璟的语气更差了：“秦臻臻，我们就事论事，关别人什么事？你都不了解她，这么恶意揣测一个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臻臻抽噎：“我只是随口一说，好，既然你这么在意她，我给你道歉行不行，需不需要我也去给她道歉？” “阿璟，你之前对我不是这样的，自从一个多月前我们去开房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容璟被她哭得心烦气躁：“这不是我第一次发现了，我突然出现在你背后的那次，你在和别的男人聊天，你喊他哥哥，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很暧昧吗？” “五天前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你去洗澡，手机放在床上，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接了，也是开口就喊你宝贝，我问是谁，他说打错了。” “我问你，是真的打错了吗？” “别拿开房说事，睡了后你和我哭闹，我觉得我应该对你负责，我答应你的要求和你领了证，我哪里对不起你？” 沈星鸳没想到，原来在离婚前容璟没有睡过秦臻臻。 不过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也没有什么区别。 更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领了证。 她不想继续听，担心他们越吵越上头会直接念出名字，拉着靳聿骁的手低声说：“我们快走吧。” 靳聿骁微微侧头，嘲讽的余光略过阴影处容璟的身影。 沈星鸳越想越觉得容家会因为容璟领证闹矛盾，试探问：“靳聿骁，你知道你侄子结婚了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些秦臻臻的事，”靳聿骁讥笑，“结的这个婚好啊，有的闹了。” “啊？” 靳聿骁摸摸沈星鸳的头：“你这么关心我侄子干什么？爱屋及乌？” 沈星鸳闭嘴了。 烟花开始前，有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帮忙留出位置，沈星鸳靳聿骁来到最容易出片的奇幻花园城堡最前方。 沈星鸳把发箍摘下，自觉地拿出手机：“一会我给你拍照，你发朋友圈。” 靳聿骁眼中闪过笑意：“今天不发朋友圈，我们拍合照。” 几个专业摄影师团队走到身边。 摄影师拿着专业设备，提前教姿势、表情、动作，第一个是双方牵手同时仰头看夜空。 时间到后，身后烟花像旖旎的梦窜上天，炸开一片绚烂。 沈星鸳仰头，却感觉吻落在自己下巴上。 不按剧本来？她懵住，就是愣神的功夫，靳聿骁按住她的后脑勺，接吻。 沈星鸳回过神来后闭上眼，然而，又被他突然抱起来转圈，脸上都是惊讶。 接着被靳聿骁放下，被他从后搂住腰。 牵住手开始动作幅度很大的走。 等等。 沈星鸳没有一次跟得上节奏，但被他夸张又亲昵的连续性动作逗乐了，无奈又慌乱地配合。 结束后她看摄影师拍的照片，惊愕发现居然非常出片。 摄影师夸赞：“靳总很会拍照啊，动作换得又快又多，比很多明星的镜头感都强。” 照片就摆在眼前，沈星鸳不得不承认。 第一张的自己仰着头，眼睛因惊讶微微睁大，靳聿骁弯着腰亲吻她的下巴，竟拍出来一种她恣意向上、他心甘情愿托举的深情唯美感。 后面几张她也没反应过来，但不突兀，后面她笑得无奈又开心，一种活人的生动感和粉红快乐氛围扑面而来，靳聿骁的目光几乎都落在她脸上。 沈星鸳对镜头有阴影，不擅长拍照，每次都很拘谨，和容璟来拍婚纱照的时候也是许久才放开，却也比不上这几组。 “别夸了，我知道我厉害，”靳聿骁气定神闲，“继续。” 沈星鸳看着他戴上拍照前摘下的发箍，自己也被戴上，被他拉着开始搞怪。 烟花秀一共十八分钟，她明明没怎么走却累得不行，感觉要变成靳聿骁的拍照道具，他瞧着是纨绔的慵懒样，力气却大得很，抱她扛她举她比在健身房还要轻松。 摄影师拿钱走人，沈星鸳找了个地方坐下，喝水想安静休息，靳聿骁拿着手机坐在她身边，给她看每一张照片，嘴里不断说话就没停下过。 沈星鸳陪着看完近四百张照片，默默感慨高精力人群的可怕。 身后不远处，和秦臻臻吵完架的容璟冷着脸路过，意外看见他们，愣在原地。 把他们的动作，表情都看在眼里。 靳聿骁是他的小叔叔，虽然十年来接触很少，已经生分，但他还是了解的。 沈星鸳是他爱过的女人，他自问也很了解。 这哪里是合作伙伴，他们更像……在谈恋爱。 容璟想起之前在小叔叔办公室门口撞上过沈星鸳，想起宸盛突然同意和耀玺合作，想起他为了一个军工项目去求小叔叔帮忙，小叔叔拒绝并说的那些话，上次在粤菜餐厅见到的香槟玫瑰和小叔叔穿的衣服。 过去没在意的种种细节，在这一刻都变成证明他们关系的佐证。 可，为什么？ 小叔叔不可能没有调查过沈星鸳，他的前妻，小叔叔为什么会要？不怕闹出家族丑闻，不怕毁了个人和宸盛的名声吗？ 容璟觉得只有一种可能，交易。 他的心忽然酸涩地疼痛起来，之前那些隐情让他拒绝和耀玺合作，沈星鸳和耀玺被逼到走投无路才走上这条路吗？ 靳聿骁喋喋不休完，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把手机强硬的塞到沈星鸳手里让她看照片，微微转头。 隔着灯火和人海，他撞上容璟震惊又复杂的目光。 靳聿骁静静和他对视半晌，伸手亲昵地搂住沈星鸳的腰。 唇角微扬，露出浅笑。 见不得她自甘堕落 容璟被刺痛了。 他蹙眉想过去，手却被人从后面拉住。 是秦臻臻追上来，红着眼眶道歉：“阿璟，我不该和你吵架，既然你不喜欢我和他们来往，以后我会注意分寸，我都会改的。” 秦臻臻绕到他身前，搂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不断承认错误和表决心改正。 容璟看向靳聿骁沈星鸳刚才坐的位置，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拍照的游客正好挡住视线，等游客拍完走开，那里早已空了。 四处寻找也没有再看到他们。 秦臻臻低声哭：“阿璟，我妈妈不要我，爸爸也不要我，我现在只有你……” 容璟还是心软了，疲惫地闭上眼。 早就知道，去民政局的时候他和沈星鸳已经变成两条平行线。 他身边有秦臻臻，沈星鸳身边迟早会有别人。 可他见不得她自甘堕落。 沈星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感觉靳聿骁的心情像是忽然间变得很好，连挂在嘴边懒散的笑都没了平时的伪装。 “你这么喜欢拍照？” 靳聿骁握住她的手：“喜欢，但更喜欢和你拍合照。” 沈星鸳没信：“怪不得你在朋友圈发那么多照片，我第一次见异性会因为拍照这么高兴。” 娱乐圈的男明星拍出片照也不至于心情起伏成这样。 她突然被靳聿骁抱起来，转了个圈，紧张地赶紧抓牢他。 “倒也不止是因为拍照，”靳聿骁轻轻放下她，捏捏她挺翘的鼻尖，眼中都是宠溺与温柔，“前些年有件想要的宝贝，因为当时一些事没处理好，被别人捷足先登，现在虽然迟了几年，但要回来了。” 沈星鸳没听懂，但很识趣地没有继续问。 又在迪士尼和各种卡通NPC合照后，沈星鸳累得走不动了，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委婉提议：“不早了，回去吧，有什么想逛的明天再出来。” 回到酒店，沈星鸳五分钟洗漱完，立刻躺下，很快睡着。 早上，她在仔细的调查和对比后，从靳聿骁推荐的几个联系方式里选出一个，联系对方，言简意赅地让他们调查养父沈文忠。 价格比她想象中的便宜，只需要十个w。 沈星鸳不能用自己的银行卡和支付软件转钱，只能许诺今晚再转。 对方很好说话，并一再承诺：“您放心，我们不问委托客户个人资料，调查过程中如果被对方察觉，我们也会处理好，不泄露关于你的任何信息。” 既然做出选择，沈星鸳当然相信：“好的，麻烦你们了。” 转钱这事，为了以防万一她也不能找容婉或者叶辰，想来想去似乎也只能求助靳聿骁。 她打算傍晚再联系靳聿骁，他是来港城出差的，估计会有不少工作要处理。 下午三点多，靳聿骁来敲门。 沈星鸳发现他穿的还是自己送的那套衣服，鞋子和配饰都换了。 看他这架势，是打算这几天一直都半天工作，半天去外面吃喝玩乐。 靳聿骁自上而下看她，她今天穿了黑色刺绣海棠花的修身旗袍，衬的她肌肤盛雪，身段姣好，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比以前几次化妆要浓一些。 媚骨天成，美艳逼人。 和以往小白花的气质截然不同，形成鲜明的反差感。 他盯着的时间太长，沈星鸳有些不自在：“我今天很奇怪？” 靳聿骁不加掩饰地赞美：“不，很漂亮。” “以前我就觉得，你更适合这种风格。” 柔弱的小白花风格她装的很像，但以前她在舞台上跳舞时耀眼夺目，风华卓绝，一举一动都是风情和倔强才更贴合她。 沈星鸳敛眸：“太漂亮不是好事，丑有丑的好处，柔弱也有柔弱的好处。” 在自身实力不够的情况下，一味地硬碰硬是自找苦吃。 同样的，没有背景保护的美貌只会让自己沦为野兽争抢的猎物，最终会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靳聿骁眸底的情绪变得暗淡阴鸷。 想到沈家。 他转开话题：“今天想去哪玩，吃什么？” 沈星鸳盘算着让他帮忙：“去公园逛逛吧，吃法餐，我请你。” 靳聿骁全都听她的。 港城这个时候正是开花的季节，公园绿化很好，成片的芍药吸引许多人打卡，配合其他花海，五颜六色，风景宜人。 牵着手走在林间小路，沈星鸳心情难得放松。 “等等，”靳聿骁停住，指了指她的鞋，“鞋带开了。” 鞋带有些长，不系的话有些危险，沈星鸳想把包给他拿一下，却见他弯腰蹲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翻动，鞋带把他弄成标准的蝴蝶结。 靳聿骁把另一只的也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沈星鸳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作为情人或者丈夫，靳聿骁真的无可挑剔。 连嘴毒在她眼里都变成有些可爱搞笑的个性化。 靳聿骁站起时，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朵不知道被谁掰下来的芍药。 沈星鸳以为他要玩浪漫，像每天送香槟玫瑰那样。 然而下一秒，她看见靳聿骁把那朵花别在耳边。 “……”没眼看。 靳聿骁却非让她看，凑到她脸前，一本正经地问：“好看吗？” 旁边有几个姑娘正好路过看到这幕，眼神羡慕，都哈哈大笑。 沈星鸳别过脸，也噗的笑出声。 “花孔雀”已经戴上花，她主动提出当摄影师，拍了会照后给餐厅打电话预约，却被告知已经订满。 她面露难色打算换一家餐厅时，靳聿骁拿过手机和经理沟通几句，问题解决。 点餐时沈星鸳先问了他的喜好，再点自己喜欢吃的。 香槟玫瑰还是在上菜前先摆在桌上，她特意留意也有一张卡片，还是一句情话。 【命运早已注定，兜兜转转，我就是你的。】 沈星鸳的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了忍，没忍住：“这卡片，你让人写的？” “嗯，”靳聿骁倒了杯红酒，轻轻摇晃，一饮而尽，眉眼懒散，“我让他们随便找情话，手写。” 看来都是网上找的，想想也是，靳聿骁这种性格怎么可能想得出这种腻腻歪歪的东西。 他能给自己写死了。 饭后，沈星鸳结账，决定去最近的湖边走走。 趁着气氛正好，她把憋了一晚上的话放出来：“靳聿骁，我想给人转账十万，但我不方便自己转，你能找个人帮忙转一下吗？” 靳聿骁停住，深邃地眸盯住她。 “今晚请我吃饭，因为这个？” 主动尽义务 沈星鸳被戳中心思，但不能承认：“啊？” “你请我吃了两顿，我回请一顿是应该的，我还欠了你一顿呢。” 靳聿骁眉眼间的笑意变得寡淡。 沈星鸳怕他觉得麻烦，也怕他多想：“我确实不方便自己转，也不方便麻烦我身边的人，我能想到帮忙的只有你。” “你放心，我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她立刻拿出手机，却被靳聿骁夺过，塞回她的包包里。 靳聿骁的眸光暗下来，本来往前走的步伐忽然加快。 沈星鸳懵了：“靳聿骁？” 靳聿骁没理会，没一会已经和她拉开距离。 尝试叫住他已经用完沈星鸳的勇气，她没有去追，只是静静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 尽可能让脑子停住，不去多想任何可能性，却感觉迎面吹来的夜风在不知不觉中带上冰凉。 靳聿骁走向对面的一小条商业街，那边游客很多，沈星鸳看了会湖面再转头时已经找不到他。 很正常的。 求人帮忙当然有被拒绝的可能，她不是靳聿骁，没法感同身受，不知道他有多少事情需要顾虑。 再想别的办法就好了，无非就是多一些被养父发现的风险。 沈星鸳很理解，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怎么都忽略不了。 她不喜欢把期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也不敢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人，尤其是在和容璟离婚后。 可，也许是因为慕强，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萌生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星鸳不走了，面对湖面坐下，打算坐一个多小时冷静冷静，自己打车回酒店。 港城已经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剩下的几天假期去别的地方玩吧，魔都很好，附近沿海的几个城市也不错，对了，还得给容婉买清单上的东西。 她要买什么呢，给干爸干妈买礼物，给自己买…… 头脑风暴时，眼前突然出现几个小吃袋子。 糖葫芦，热菠萝包，港式蛋挞和杏仁糊。 沈星鸳愣愣看了几秒，顺着那只修长的手看到靳聿骁过分英俊的脸：“你……” 靳聿骁把吃的放到她怀里，杏仁糊则放在地上，坐在她身边，自然地亲昵搂住她的腰，拿出手机打电话。 “滕枭，我发给你一个卡号，你安排个人转十万过去，现在。” 接着看愣住的沈星鸳，语气不算温和地催促：“卡号。” 沈星鸳回过神，立马微信发给他。 滕枭的办事效率快到离谱，两分钟，妥了。 沈星鸳点开银行卡app，靳聿骁再次夺过她的手机：“十万而已，不用了，算我给你的零花钱吧。” 如果沈文忠盯她盯得紧，任何一笔开销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虽然沈星鸳能找到理由，但他不想让她冒一点风险。 还是没必要的风险。 如果沈文忠能查到他这……靳聿骁危险眯了眯眼。 沈星鸳目光复杂，静静看着他：“你不要勉强，要是麻烦或者不方便，我其实可以自己想办法的。” 靳聿骁刚刚才变缓和的脸色又淡下来。 沈星鸳是真的怕给别人添麻烦，更怕别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帮忙。 对方会拒绝是好事，最怕勉强帮了忙，心里又留下嫌隙，一段关系往往就是从这种小事上开始生疏的。 “我的朋友……唔？” 话说一半，靳聿骁突然快速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蛋挞，囫囵个地塞进她嘴里，给嘴塞得满满的。 沈星鸳瞪着双又圆又大的眼，满含疑问和诧异地和他对视。 靳聿骁把蛋挞又往里面轻轻怼了怼：“就怕蠢人长脑子。” “你毒上加毒，你还长了张嘴。” 沈星鸳歪头：“？” 靳聿骁的两只手捏住她两边脸颊，往外拉：“沈星鸳，你什么时候才能有认知，我是你的丈夫。” “我们有结婚证，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我婚后赚的钱，都有你的份。” 沈星鸳嘴里还怼着蛋挞，已经呆住，唯有胸腔中的心脏每一下的跳动都是那么清晰与强烈。 靳聿骁捏得更用力，神色却很认真：“你不用和我算得那么清，算得太清，我只会有义务分给你更多钱和更多其他资产。” “所以，以后有事，直接开口。” “不需要虚与委蛇，你来我往的那些人情世故。”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特意补充：“我更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上次你在工地救我的那种事，我希望这辈子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沈星鸳感觉身体某处像是崩塌了。 已经习惯独行于黑夜中，四下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突然照进一束刺眼的暖光。 她点点头，把蛋挞吃了，又吃其他几样。 甜味丝丝蔓开，后劲回甘绕舌，余味悠悠。 直到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沈星鸳还是觉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 连续几天都是保持半天各自工作，半天约会的状态，沈星鸳决定提前一天回京都，空出一天回沈家，和去容家给干爸干妈送礼物。 她提前订机票，给靳聿骁发消息问要不要给他也订一张。 靳聿骁回复：【你不用买，明天和我一起走。】 沈星鸳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我们去魔都转机，我闺蜜让我给她买些东西。】 约好时间，沈星鸳提前把东西收拾好，在酒店等着。 靳聿骁提前五分钟过来，开车到机场，把车钥匙扔给4s店的一个工作人员。 私人飞机已经停在停机坪。 沈星鸳跟着进去，里面被布置的豪华又梦幻，不像靳聿骁的风格，她仔细观察后问：“这是你的？” “别人的，我偷的。”靳聿骁挑眉答。 “……像是姑娘会喜欢的风格。” “你喜欢吗？” 沈星鸳点头：“喜欢，很漂亮。” 靳聿骁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腿上：“行，没白花钱重新装修。” 重装的？为了迎合她的喜好？ 沈星鸳昨晚睡得多，这会完全不困，飞机开得很稳，她刷了会视频觉得无聊。 靳聿骁坐到最右边的座位，打开两台大屏游戏机：“过来，陪我玩会儿。” 沈星鸳看了看上面的游戏，很多都会，全是以前陪容婉练出来的。 她玩了两局，都输了，不想玩了。 靳聿骁饶有兴致看着她的小表情，提议：“再来五局，输的人承担对方今天的所有开销，怎么样？” 沈星鸳想了想，反正没钱找养父要，多花一些也能让养父放松戒备。 “好啊。” 她做好了一定会输的准备，没想到连续三局都赢了，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沈星鸳蹙眉，满脸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放水？” 靳聿骁弯起嘴角，眼底藏着淡淡戏谑，慵懒又撩人。 “是啊。” “你总是和我算得那么清，我只能创造献殷勤，尽义务的机会喽。” 回沈家见养父 沈星鸳从小走过很多套路，但这种套路是第一次。 “不用了，我还得给我闺蜜买东西。” 靳聿骁想到容婉那喂不饱的巨婴，冷哼：“便宜她了。” 沈星鸳观察他的态度，还是觉得很不好：“算了吧，下次你请我吃饭。” 一句话说得不对让她敏感起来，就会像探出一点头的乌龟立刻缩回保护壳。 这次缩的时间会很久，下次想让她探头会更难。 靳聿骁秒速调整表情，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的模样：“没听过一句话吗，老婆的闺蜜，是最应该讨好的对象。” “她的，你的，今天都是我的。” 沈星鸳敏感捕捉到他用的是“讨好”这个词。 私人飞机停在魔都，有司机已经在机场等着，直接开到最近的购物商场。 买完容婉的东西后，商场的工作人员负责送回车上，沈星鸳本来想走，靳聿骁拉着她进了一家女装奢饰品店。 五分钟快速挑出三十多套，柜姐拿过来挂了一排，风格多样，很多都是高调的奢华风。 但靳聿骁的审美很好，都非常漂亮。 沈星鸳看着这么多衣服，眼睛已经累了，不想换。 刚打算找借口推脱，身边的靳聿骁说出三个数字：“符合这个尺码的都要了，麻烦你们送到车上。” “……”沈星鸳想拦都来不及。 刷卡后，她又被靳聿骁拉进包包店，鞋店和化妆品店。 同样的干脆利落，十分钟逛一家，买一堆。 靳聿骁对化妆品也非常了解，和柜姐沟通沈星鸳是什么肤质，挑的水乳套装、粉底液等非常适合她，其他的买了很多她平时不用的夸张颜色，尤其是口红，都是正红、枫叶红等涂抹上会非常有气场、显白的颜色。 沈星鸳默默听着，心里触动。 靳聿骁从来没问过她，但她的事都看在眼里，很了解。 结婚这段时间，她一直以为只是逢场作戏、互相利用，没想到，嘴毒且从没表达过的靳聿骁与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靳聿骁刷卡后还要继续逛，沈星鸳使劲拉住他：“够了，真的够了，再买不方便拿了，我缺什么的话可以回京都买。” 最后八九个人帮忙把“战果”搬上飞机。 沈星鸳靠着椅背闭眼休息，脑子里却都乱七八糟的，靳聿骁接了个电话，聊工作的事，她很自觉地关闭耳朵。 等他打完，她睁开眼，坐直。 “靳聿骁，有件事我想问你。” 靳聿骁敏锐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同，收起一贯懒散的模样和天性中嘴毒的那部分，神情也变得严肃认真：“你问。” 沈星鸳指了指买的那堆东西，连容婉的算在里面，至少三百个：“我是个很敏感的人，我不相信有人无缘无故地对我好。” “我们现在的关系，你的态度，你对我的上心，我很容易对你产生好感。” “可我从小长大的环境让我对感情很没有安全感，也谈过失败的恋爱，我可以接受彼此相爱的人渐渐分开，但我不能接受一段感情从开始就只是错误的一厢情愿。” “你能不能坦白地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我再决定以后我要怎么做。” 靳聿骁讶异挑眉，却很清楚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她对一个人，可能一辈子只给这么一次主动又勇敢的探头。 靳聿骁直视她的双眼，黑眸坦诚而炙热。 “你对我有好感？” 他的鼻尖蹭上她的鼻尖，轻轻摩擦：“太好了。” 沈星鸳心弦一颤，怦然失守。 手被靳聿骁握住，按在他的心口，掌心下是厚重沉稳的心跳，带着温热的震感。 她看着他靠近，气息交缠间，浑身都是无法克制的紧张和酥麻感。 靳聿骁黑眸灼灼，眸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宸盛早已稳定下来，不是最初发展的阶段，就算我需要已婚的身份，也可以找到更适合联姻的对象，而不是一夜情的你。” “鸳鸳，那是我的第一次。”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更喜欢了。” 沈星鸳受到的冲击一次接一次。 她感觉脸很烫，尽可能的维持神情平静，目光却回避他：“谁不是第一次？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什么？”靳聿骁缩眸，幽深视线盯住她，“你和容，前男友没有过？” 沈星鸳红着耳尖摇头：“没有，我们之间有误会，后来他爱上了别的女人。” 连接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是从来没有“坦然相对”过。 靳聿骁眼底闪过明亮的笑意，伸手抱住她。 “没有过，我自然开心。” “但有过也没什么，我来晚了是我的问题，我也许会因为过去吃醋，但我在意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 开诚布公谈过后，沈星鸳回到南府宫时感觉脸还是烫的。 幸好靳聿骁接着去集团开会，今晚还有应酬，说不确定几点回来，让她先睡。 家政阿姨帮忙整理好买的衣服包包化妆品等，又做了晚饭，沈星鸳吃得不多，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盯着屏幕，思绪却早已飞走。 一见钟情吗。 能到心甘情愿和她领证的地步，怎么会不好奇她的身份和过往呢。 相处这段时间，她也了解些靳聿骁的品行，知道他虽然看着玩世不恭，那张嘴像淬了十万年的毒，但他品行很正。 难道是为了尊重什么的，想等她自己说？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反正比靳聿骁调查过却还愿意娶她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 第二天，沈星鸳把给容婉、干爸干妈买的东西全部搬到靳聿骁给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上，在车旁做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准备才开门坐进驾驶座。 双手握住方向盘时，抖得厉害。 她先适应十分钟，又开车在南府宫里缓缓转了半个小时，感觉问题不大才龟速的开出小区。 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况不算复杂，即使如此，从南府宫到沈家四十分钟的车程，她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下车时身体还有些僵硬，额头仍有冷汗。 沈星鸳看向门口，发现养父不知道什么站在那里正在看他。 沈文忠眼中阴寒，沉沉暗暗，满是幽冷的压迫感。 沈星鸳觉得他根本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个仰他鼻息，被他完全掌控不敢有丝毫挣扎之心的提线木偶。 驯服手段 沈星鸳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变得拘谨：“爸爸。” 沈文忠应了声，眼深如渊：“你自己开车过来，不害怕吗？靳聿骁呢，也不给你配个司机？” “没事的，”沈星鸳低着头，“我不可能一辈子因为害怕而不碰车，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的话，我连逃生机会都抓不住。” 沈文忠别有深意看了看她，转身：“进来吧，午饭已经做好了。” 刚才进沈家大门时沈星鸳就感觉逼仄，难以喘息，这会迈进别墅，心上仿佛压着的那块巨石已经让她难受至极。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午餐，不少都是她喜欢吃的，她却注意到有三套餐具。 楼梯传来脚步声：“爸，就不能让佣人把饭给我端上去吗？你看我的腿，我的右胳膊，下楼又麻烦又疼，万一扯开伤口还得回去住院，您……沈星鸳，谁让你回来的！？” “哥。”沈星鸳乖乖叫人。 沈明谦想起叶辰动手时的凶狠，想起沈星鸳之前忤逆自己，后槽牙咬紧，脸上阴冷难看：“你还知道我是你哥？还知道你有个家？我以为你在外面男人那么多，忙得已经忘了是谁给你养到这么大的。” 沈星鸳还是温顺的模样：“爸爸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少说这些好听的忽悠人！”沈明谦来到餐桌边，猛地把一碗粥打翻，满眼愤怒，“叶辰动手打我，你要是真记得家里对你的养育之恩，你就应该让他给我道歉，让我把他也打得去住几天院！” 他的样子已经歇斯底里，彻底不装好哥哥了。 沈文忠啪得放下筷子，声音极冷：“沈明谦，当着我的面，你闹什么？” 沈明谦怕得一颤，瞬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小兽：“爸，我……” 沈文忠耐心有限，懒得看他：“把你制造的垃圾打扫干净，滚出去。” 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沈明谦一瘸一拐地收拾好，狠狠剜了眼沈星鸳，按捺火气：“爸，弄好了，我滚了。” 沈文忠缓缓切着盘中牛排，把整块和牛切成大小完全相同、喜欢的菱形。 “李叔，今天你回家休息，给所有人都放假，明天再过来。” 管家李叔脸上露出开心：“好的，谢谢先生。” 沈星鸳下意识屏住呼吸，背脊绷得笔直。 整座别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刀叉筷子轻微磕到餐盘发出的清脆声音。 她深呼吸，缓解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带来的恐惧，可这种气氛就像是上了断头台，那个要人命的铡刀高悬头顶却迟迟不落下，是施暴者故意为之的心理折磨。 沈星鸳的左手用力拧了下大腿，以此来尝试转移注意力。 突然，耳边传来清脆“哐啷”一声。 她被吓了一跳，全身一抖，看向地面。 是养父的叉子掉了，上面还拆着切好的小块牛排。 沈文忠幽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鸳鸳，帮爸爸捡起来。” 沈星鸳的身体动得比脑子快，起身走近，跪在地上拿起来，双手递出去：“爸爸，给。” 沈文忠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柔顺的长发。 “吃了它。” 沈星鸳僵住，脑中闪过许多画面。 药效发作时的痛苦不堪，肉体的殴打，熬鹰似的双向摧残，打一巴掌给一块糖的心理拉扯，连性也变成施压的手段。 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推翻，趁着他没有防备，把叉子插进他的身体。 哪里都可以。 每次到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人格分裂，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冲动或懦弱屈从，灵魂仿佛从身体中飘出，静静俯视。 沈星鸳愣了会后，把叉子和上面的牛排全部扔进垃圾桶，双膝用力想站起来。 头顶那只轻柔抚摸的手却忽然用力。 沈文忠的语气依旧平和：“没听清楚爸爸的话？” “听清了，”沈星鸳低声说，浑身的血滚烫而压抑，“叉子脏了，明谦哥的没用，我去帮爸爸拿过来。” 沈文忠拍了拍她的脸：“我让你去了吗？” 头上的压力消失，沈星鸳抬眸：“我和靳聿骁是偶尔遇到的，他被下药，我喝醉了，一夜情。” “我得罪林梓宁，林梓宁刁难耀玺，为了公司我以那晚为理由见到靳聿骁，达成合作的条件是各取所需。” 她拿到新的叉子，放在沈文忠面前：“爸，我是您的女儿，我希望能回报养育之恩，能在您需要的时候帮一点忙。” “我和容璟结婚的时候拿到的高昂彩礼都给了您，也拿下和容氏集团的合作，至今沈家依旧每年会收到容家的投资款，我不能保证从靳聿骁那里也拿到彩礼，但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为您去和宸盛交涉。” 沈文忠的眼中晦暗幽深，似藏着化不开的算计，看人时像在打量猎物。 沈星鸳回避他的视线，微微低头，敛眸装乖。 半晌，她听到沈文忠淡漠的语气：“坐。” 沈星鸳知道这一关暂且过了。 饭吃完后，她把餐盘都收拾进厨房，剩下的饭倒掉，餐具放进洗碗机，又把桌上收拾的干干净净。 一道锐利的目光如影随形的跟着她，如芒在背，看不清辩不明。 沈文忠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几份文件和笔记本电脑：“鸳鸳，你去楼上帮我拿一份文件，在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 沈星鸳知道今天进了这个门就不可能轻易出去，点头上楼。 沈家别墅共有五层，四层是专属沈文忠的，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如果他在里面需要先敲门。 沈文忠对外的人设一直是低调爱慈善的企业家，家中装修并不铺张浪费，古典又简单。 走在走廊上，明明四下都有阳光，沈星鸳却觉得像在阴暗森冷的废弃古堡。 最里面的房间是密码门，她输入密码，打开，与外面的明亮不同，里面没有窗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扑面而来更是压抑的气氛。 沈星鸳打开灯，与外面的普通地毯不同，这里的地毯昂贵又柔软，如果人跪在上面，跪半天也不会太损伤膝盖。 她无视连接地面与天花板的巨大鸟笼，墙角的X铁架和别的装修东西，径直走向里面房间唯一的书桌，上面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 这时，室内的灯光忽然关了。 门口的阳光也缓缓变暗，随着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关门声传来。 地毯明明很软，沈星鸳却仿佛听到清晰的脚步声在靠近。 礼物出问题了 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看见门口多了一道修长精瘦的身影。 瞬间，过往如潮水裹挟着恐惧将沈星鸳淹没。 然而接着，她以惯用的方式让自己维持镇定，主动的迈出第一步，迎面走向沈文忠。 “您要的文件。” 沈文忠接过文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的触碰到她的手，顺着柔嫩的手背划过。 “既然进来了，鸳鸳，陪爸爸坐一会。” “这么久没回来，和爸爸说说，在外面都遇到什么了？” 沈星鸳脑子转的快，第一反应是他在试探去港城参加婚礼。 港城是沈文忠的根，就算沈氏集团做大做强后有足够的能力掩埋过往，也不可能做到清楚掉每一条痕迹，他这么小心谨慎的性格是在猜疑。 既然如此，实话实说，把找人调查的那部分隐瞒。 沈星鸳重点说的是和靳聿骁的相处，有关工作的部分也一句带过。 沈文忠听到一半，闲庭信步地走到外面，打开昏黄的小灯，鸟笼里面那条纯金打造的锁链折射出冰冷锋利的光芒，刺得她闭眼，调整站姿。 她看着沈文忠散步似的悠闲神态，知道从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得不出任何想要的，索性不去浪费功夫。 沈文忠坐到宽大的床边，拍拍身侧空位：“过来，鸳鸳。” 沈星鸳站着没动。 沈文忠那双看似平和的黑眸在瞬间露出森寒的阴鸷，再次拍拍身边位置。 “你说，霍星承和你合作？” “过来，听话，讲给我听听。” 沈星鸳走近，但没坐下，神经虽然紧绷不敢松懈，却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 在这段港城之行中，在容璟、靳聿骁、秦臻臻、她和靳聿骁更加的暧昧中，沈文忠更在意的居然是仅有两句话说的工作。 来不及多想，但沈星鸳条件发射地撒了谎。 “港城正好有黄金交易市场，领导让我过去看看，尽可能的谈好价格，秦臻臻突然冒出来和我抢，本来以为只能让别的同事再过来一趟，我运气很好地碰到霍总，霍总在婚礼上因为容婉对我有些印象，谈了半个多小时后合作就成了。” 当时霍星承的车在路边确实是停了半个多小时，沈文忠就算查也找不出毛病。 霍星承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合作是他主动给的机会，可这些都是在车上发生的。 沈文忠沉默不语。 沈星鸳看了看手机，柔柔开口：“爸爸，我得走了，我和干爸干妈说两点去给他们送东西。” “车上还有我给婉婉买的礼物，她性子急，我要是迟到太久她说不定会来找我。” 话音刚落，铃声在死寂的室内响起。 容婉的声音急切而期待：“鸳鸳，你到哪了？我和爸妈都在家里等你呢？” “我刚想起来，东西是不是很多？你不方便拿的话就不要再打车了，让沈叔叔派司机送你过来，或者我去沈家接你。” 沈星鸳婉拒：“不用了，我这就走。” 挂断电话，她看向沈文忠：“爸，那我先走了？” 没有人回答。 沈星鸳安静等了五分钟，才听到沈文忠不明意味的嗯了声。 走出房间的门，走出别墅开车离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战栗，逼不得已停在路边。 虽然早把时间安排好，也算准容婉会打电话催她，但还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之前不是没有这种例子，她被关在屋子，叶辰或容婉来找她，沈文忠用她身体不舒服或正在和家教老师上辅导课为理由打发掉他们。 他太会装了，多年的人设又很完美。 沈星鸳在距离容家还有两百米时，已经看见容婉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车经过她身边，她都没看，沈星鸳按了按喇叭，降下车窗：“你等谁呢？” 容婉眼睛一亮：“我还以为是我哥回来了，你终于来了！我要的东西呢，那套衣服和包包我盼了好久，今晚就可以穿着去参加宴会，太好喽！” 快乐完，容婉猛地僵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看沈星鸳，看看驾驶座。 “你，你自己开车？你不要命了？！” 当年的车祸不仅让沈星鸳差点没命，失去事业，也在容婉心里留下没法磨灭的阴影。 “没事，”沈星鸳把车开进门，“我已经适应了，你快进来帮我拿东西。” 后座和后备箱都放得满满的，容婉看见也诧异：“怎么这么多东西，你给爸妈买了多少？” 沈星鸳也没招，靳聿骁花人民币像在烧冥币，听说是送给长辈的，五分钟就挑了很多，关键他像是经常送礼，挑的确实没毛病。 容婉两只手提得满满的，沈星鸳下车也都提上，想着可能还得出来三四趟时，听到容婉站在门口喊人。 “来几个人帮忙拿东西！王妈，去楼上和爸妈说一声，鸳鸳来了。” 先出来的，竟是容璟。 容璟停在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礼袋。 沈星鸳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容璟哥，车上还有，你去拿那些吧。” 容璟低眸，深深看她。 沈星鸳先一步进屋，陆续出去几个佣人后东西被全部拿进来，整齐地在客厅放成一个很大的方块。 很快容父容母从楼上下来，无视蹲着拆东西的容婉，都愣了愣。 容父：“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容母：“你这孩子，上班挣钱不容易，钱要攒着以后用，家里又不缺东西，你这么浪费做什么？” “婉婉，别拆了，让鸳鸳都去退了。” 容婉瞪大眼：“我是麻烦鸳鸳代购，我会给钱的，而且奢饰品店的东西，没有质量问题退货很麻烦的。” 容母闻言也要拿手机：“行，那我也转钱。” 沈星鸳听得头大。 买东西花的是靳聿骁的钱，靳聿骁只是随母姓不姓容，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容家人，现在她把东西提来容家，容母再给她转钱……薅羊毛也不能只逮着一家薅啊。 她赶紧阻止：“干妈，我刚拿下一个大合同，分成很多钱，你们照顾我这么多年，我只是想给你们买些东西。” 容父容母对视，最终还是只能答应收下。 但默默下决定，接下来逢年过节要给她转个大红包。 孩子的心意不能辜负，但他们也见不得孩子多花这么多钱。 容婉最开心了，拆完自己的，接着帮爸妈拆。 把东西都放到爸妈身边。 她先给容父看的是一只手表：“爸，您看这个表好看啊，这……怎么有点眼熟？您是不是有了？” “妈，送您的是条丝巾，我……这个刺绣和颜色，您前几天刚戴过一条一模一样的是吧？” 前夫哥示好 沈星鸳听得一愣一愣的。 容父容母拿起来看，手表和丝巾对他们来说都有很多，有些不经常戴的放在保险柜或者衣柜里确实容易忘了。 但容母的丝巾前几天刚戴过，花纹又很独特，是极其富贵的风格，确实有印象。 然而，送东西送重复这事，他们怕孩子尴尬。 “没有，你记错了，”容母悄无声息瞥容婉一眼，拉着沈星鸳坐下，“在港城玩得怎么样，开不开心？” 沈星鸳很喜欢在容家的气氛，有种家的感觉，轻松而惬意，明明上次聊过后气氛尴尬，他们却都很理解，依旧把他们当亲女儿看待。 默契的没有提让她伤心和尴尬的事。 王妈端来水果和零食，都是她喜欢吃的，也站在旁边笑盈盈看他们聊天。 沈星鸳留下吃晚饭，容母要亲自下厨，她进去帮忙却被容母温和地赶出来：“我好久没吃那家你喜欢的蟹黄包了，你去买五个回来。” 店铺距离容家不远，开车来回二十分钟，容婉上楼换衣服换包包去了，她本来打算自己去，开车门时却被人从身后按住手腕。 容璟温和又不容拒绝地推推她：“我来开车。” 沈星鸳犹豫了会，坐进副驾，从容地和他聊天：“容璟哥，这次你也去港城了，所以我没有给你买礼物。” “你和秦小姐在港城这几天玩得也不错吧，有没有拍漂亮的合照？” 其实没买礼物主要是因为靳聿骁在身边，和靳聿骁付钱。 容璟看着前路，一瞬间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出行也都是他开车，沈星鸳也会主动找话题，无论是眼神还是话都能听出她的喜欢和在意。 那时他把这些都归结为装的。 现在她更像是妹妹的角色，关心，热络，却始终隔着生疏距离。 真的爱过在分手离婚之后能做到这样吗？ 他不能，所以结婚后的那几年心里始终有怨恨。 容璟没说话，沈星鸳拿出手机刷视频。 店里排队的人很多，至少要等半个小时，她站了五分钟有些累，默默调整站姿。 容璟环视四周，每一桌都有人，他走到一个放着包的空位旁，礼貌问：“您好，可以拿一下您的包吗？” 顾客态度很好，把包挂在椅背上，容璟把椅子放到长队旁边：“鸳鸳，你坐着等吧。” 沈星鸳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他的贴心了。 “好，”她大大方方坐下，“谢谢容璟哥。” 买完回去的路上也是容璟开车，到容家别墅后沈星鸳解开安全带想下车，突然听容璟开口：“等等，鸳鸳。” 沈星鸳把情绪都掩藏在心里：“怎么了？” 容璟静了会，神情严肃像在做心理准备：“那次你把话说清楚了，但我还没说。” “我们结婚那晚，我出去买避孕套，臻臻告诉我车祸的事，她的手机里有沈明谦说前因后果的录音，我回家问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你说没有。” “那段时间，我觉得我被你骗了，后来三年，你也没有一次要主动告诉我，我在日复一日中坚定你只是为了贪慕虚荣不择手段地嫁进容家的猜测。” 原来是秦臻臻和沈明谦。 沈家就像是一根死死缠住她脚腕的铁链，如果彻底拔出，这辈子也别想好过。 要是沈文忠知道这桩对他来说有很大好处的婚事，是因为他亲生儿子破坏的，八成也得恨铁不成钢。 沈星鸳觉得应该说句话：“我知道你生气，也一直感谢你没有去干爸干妈面前说这些糟心事。” “都过去了，容璟哥，你和我都不要放在心上了吧。” “干妈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鸳鸳，”容璟侧眸，严肃看她，“靳聿骁，是我的小叔叔，你知不知道？” 沈星鸳感觉空气瞬间凝固，搞不明白他的意图，索性不说话。 容璟尽可能的维持语气平静：“我知道小叔叔很优秀，你或者别的女人喜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不适合你。” “你若是认真想和他在一起，我们的关系会成为最大的阻碍，你敢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吗，你应该知道爸妈、爷爷奶奶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吧？” “你若是因为什么原因暂时和他在一起，我希望到此为止，容家是你的家，不管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爸妈帮忙，我也可以帮你。” “钱，人脉，你所在意的公司未来。” 沈星鸳苦笑摇头，已经晚了。 当时她和耀玺走投无路，如果不是靳聿骁，耀玺已然因为资金链不足而破产。 她嗯了声，推门下车，不做正面回应。 沈星鸳拿着包子进去后不久，晚饭做好了，她帮着容父容母把所有菜和汤端出来。 桌上不少都是她喜欢的菜，她看着眼前的这张转盘桌，忽然想起来也是为了自己换的。 那时她和容婉关系很好，刚到容家不久，以前的那张不可转动的方桌不大不小，正座坐着容父，两边分别是容母和容璟，容婉挨着容璟，她被安排在容母身边，吃饭时一直都在夹距离最近的那道菜。 容母看见了，主动给她夹菜好几次。 当天晚上，新的桌子就送来安装好，她听容婉说是容璟提出的。 “鸳鸳，听婉婉说你中午回家了？你爸爸好久没见你了，开心坏了吧。”容母慈爱地问。 沈星鸳想起午饭，和晚饭的气氛是一个天一个的。 但她没法说，沈文忠和容父容母来往不多，每次碰面都戴着面具维持形象，当年她车祸住院，沈文忠表现得亲生父亲还要上心，担心。 后来结婚前谈彩礼，沈文忠对他们说彩礼一分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容家和容璟能好好待她，最后彩礼也是容家硬塞、她先收下的。 “嗯，爸爸关心我最近的事，还……” “还给了好多钱，”容婉抢着说，朝着容母又羡慕又撒娇，“沈叔叔对鸳鸳真的很好，爸妈，你们能不能也跟着学学，大方点，富养女儿知不知道？” 容父没眼看，容母瞥她：“我富养你二十年还不够，要富养你一辈子？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事业，但凡多上心，日常花销自己也能挣得出来，还有，有多少钱花多少钱，别总想着问我们要，我们生你养你，不欠你。” “现在生意还难做的，你看这段时间，又是抄袭风波又是工厂出问题。” “谁的公司一帆风顺？你问问你小叔叔，你哥哥，鸳鸳。” 容婉瘪嘴：“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们不顺利地闯出来，我这种小废物就应该合理利用资源人脉，合理躺平赚钱。” 沈星鸳听他们斗嘴，嘴角的笑一直高高扬着。 八点左右，她还要回家工作一会，打招呼离开。 容婉送她：“鸳鸳，我开车吧，把你送到南府宫后我再打车回来，你自己开我真的不放心。” “不用了。”沈星鸳婉拒，余光注意到容璟也出来。 容璟拿着手机似在打电话：“行，我这就过去。” 他直视沈星鸳：“你去南府宫？我正好要去那边，顺路载我过去吧。” “啧，”容婉不高兴了，“哥你还是个人吗，都说你体贴温柔，狗屁！明知道鸳鸳出过车祸，你不担心她也就算了还让她载你？” 容璟等的就是这一句，直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那我当司机，可以了吧？” 沈星鸳默默无语。 没有人打算问问她的意见吗？ 容家父母发现她和靳聿骁 容婉看着阿斯顿马丁开远，后知后觉容璟有些奇怪。 他们结婚那三年，容璟有多冷她是看在眼里的，最近容璟像回到以前，是又把鸳鸳当成妹妹还是……后悔了？ 容婉没多想，回去后看见爸妈在往楼上拿沈星鸳送的礼物。 为了顺利要出小钱钱，她殷勤地全部揽下整理任务。 先弄妈妈的，看到两条一样的丝巾。 接着，一样的包包、睡衣、珍珠项链和耳钉。 她觉得很神奇，把重复的东西单独摆出来，没收拾进去。 弄爸爸的东西时又发现重了四件，茶具，古董摆件，陈年老白茶和定制文房四宝套装。 容婉把这些都拿到爸妈面前，依次放好，完全相同的东西也立刻引起容父容母的注意。 “爸，妈，右边的是今天鸳鸳送的，左边的是谁送的估计你们也不记得了，”容婉重点指向定制文房四宝套装，“这是定制款，独一无二的，价格也不是寻常人买得起的，我真的很好奇谁能和鸳鸳的审美想法完全一样。” 容父明显很喜欢这套文房四宝，也很有印象：“这是你小叔叔送的，那陈年老白茶也是，过年那几天让人送到家里的。” 他们这种身份有很多人抢着送礼，有些会直接用于应酬周转，有些让王妈或者其他佣人帮忙收起来，就那么一直放着。 “丝巾，珍珠项链耳钉都是你小叔叔拿来的，”容母也说，敏锐地觉察出巧合和不对劲，吩咐容婉，“去把王妈叫进来。” 容婉叫着王妈一起进来时，看见母亲脸色严肃地低声在和父亲说什么。 王妈把东西重复的礼物全部看完，仔细回想后为了稳妥特意去拿储藏室的记账本。 这是她的习惯，上面是谁送的什么礼物、哪一天送得都清清楚楚。 容父容母和容婉都看着她翻本子，看她合上，开口：“先生，太太，这些都是二先生送的。” 室内鸦雀无声。 “婉婉，你出去。”容母说。 容婉乖乖听话，没敢再管那些重复的礼物，回房间后脑子还是懵的。 今天鸳鸳提来的东西居然很多都和小叔叔送的一样？她相信巧合，但这种七八次的重复，甚至连专属定制款也相同，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容婉心里翻江倒海，又震惊又懵逼。 主卧里，容母冷着脸按下靳聿骁的手机号，要拨打时被容父拦住。 “你别冲动，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先查，查清楚后再想想怎么处理。” 奢饰品一般都有编号，像人的身份证，很容易从店里查到购买人的信息，容父联系港城那边的人，把有编号的这些拍照发过去，让他们查。 十五分钟左右，所有东西都查清楚。 付款人，靳聿骁。 甚至店内的监控也都发过来，上面清清楚楚就是牵着手的靳聿骁和沈星鸳。 容父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容母更是板起脸，很少见的严肃阴翳。 “我听婉婉说过，鸳鸳所在的公司和宸盛达成合作，原来是这么合作的吗。” “鸳鸳和容璟结过婚，一年多恋爱，三年夫妻，她现在和聿骁在一起，传出去别人怎么看聿骁，怎么看容璟，怎么看我们？” “容家要变成别人嘴里的谈资和笑话了。” 容父轻拍她的背：“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知道，我又不是只怪沈星鸳，”容母瞪他，沉声说，“就算沈星鸳对聿骁有想法，聿骁没有也是绝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气人的就是他，要谁不行，非得是沈星鸳？” 容父也觉得这事简直胡闹，但怕老婆太生气，只能安慰：“看他们这个样子，可能也就是谈谈恋爱，以后什么样还不一定。” 容母胸口起伏明显变快：“你不用说这么好听，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这个玩玩、那个玩玩吗！他们两个认真谈恋爱我也不会说什么，聿骁是个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但凡他认真，就一定会谨慎，恨不得步步为营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他但凡调查过沈星鸳也不会和她搞成这样！” “胡闹，简直胡闹！聿骁不走心，懒得调查沈星鸳，沈星鸳却不可能不了解他，这么久了她也没向我们透露过，看婉婉的样子也像是不知情！” 容父的情绪一直很稳：“鸳鸳从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也阅人无数，不至于被一个孩子骗了这么多年，她可能有什么没法说的隐情，她心里也应该有数。” 容母起身倒水，喝了满满一整杯，勉强稳定情绪，还是觉得混账。 “她还能有什么隐情，沈明谦是个小畜生不假，但沈文忠对她一直不错，拿她当亲女儿养，她要是真的忍受不了去找沈文忠，沈文忠能不管她死活？遇到事情不找从小养大她的养父，不找我们，去找靳聿骁？” 容父揽住她的肩，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先观察观察，孩子既然不愿意说，我们也别直接挑开，闹得太难看，伤孩子的自尊。” 容母冷嗤，觉得都到这个地步还顾忌什么孩子的自尊，孩子也没顾忌他们啊。 想归想，但到底没说什么。 沈星鸳在回南府宫的路上一直担心，这个时间骁会不会已经回来了。 车快开到南府宫门口时，她打破一路的沉默：“容璟哥，你把车开到你要去的地方，你去忙，我自己开回来就行。” “我送你回家，”容璟很坚持，车在小区门口准许通行后直接开进来，“我今晚要应酬，就在旁边步行两百米就到了，你住在哪栋？” 沈星鸳怕他们碰到，不得不加重语气和态度：“停在这里吧，我自己开进去。” 容璟没问到具体在哪，但还是往里走。 沈星鸳沉了脸：“容璟，停下。” 车终于缓缓停在路边。 她从副驾下来，走向驾驶座，面无表情无声地催促容璟。 容璟垂眸下车，擦肩而过时蹙眉问：“你和小叔叔住在一起吗？” 沈星鸳没看他，目视前方。 “容璟，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的事，与你无关。” 带她脱敏 沈星鸳关上车门，刚要离开容璟往前走了几步，刚好站在侧面镜的位置。 她自知开车技术不好，怕撞到他不敢擅动，容璟趁机从半开的窗户看着她。 “鸳鸳，我只是关心你，我怕你受到伤害。” 他这是彻彻底底的败给了黄源，而且，这挑战却是他自己发出的。 而就在他话落的时候，屠虎就在那远处看到了一阵烟尘扬起，接着就有密密麻麻的人影窜了出来。 雷梓猛地砸落在了地上，然后搽着地面掠出十数米，这才狼狈的停下，身上已经多了无数血迹。 一点光芒绽现。只见窦黑子身体如旭日，放射出淡淡柔和白光，照亮四周。 仔细观察。他发现自己这位‘好兄弟’看似正常，实则眼神闪烁。毫无疑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对付自己的阴招。 只听见一声巨响，那依依的身体，彻底炸裂开来，四肢直接往外飞射而出，重重地撞击在立方体空间的内壁之上。 逐风和逐云虽然不知道王妃这是要到哪里去，但是一听说是为王爷找解药的，心里的额感动自是不用言说，而且他们这一路也是看出来，王妃和萧大人之间是闹了点矛盾，所以把照看王爷的重任才交托给了他们。 伊的话一落下，毕云霄和中年男子都忍不住出口问道，一脸的惊讶，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要说狐狸还真是有些本领，手腕一翻就变出一坛子美酒。我们俩席地而坐，狐狸用玉壶盛了酒，倒在碧玉杯里递给了我一盅。 似乎每次都是身不由己，不能自主，主动权从未被她握在手中，不管她如何挣扎，也每每总是受制于人。 平太阴对江峰的杀机陡然大涨，此人潜力极大，既是剑气高手，霸气高手，又是雷电异能者，还能融入虚空，绝对是潜龙在渊，未来必可笑傲天地，此人已为敌，不可留下。 就算是叶修没有创造最终的奇迹，最终没有完成手术，他们也同样是已经被叶修征服的。 “满师傅，能说说你当初采参时候的故事吗？”何炯略有些好奇。 “还有这事？”轩辕古元惊讶，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轩辕古元打开屏幕，画面上是姜怀仁教导众人的画面。 包括天东使团以及大燕帝国众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或者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望着那朵莲花出现的方向。 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在上次王彦超开欢迎宴的时候见识过叶修的酒量的，就算没有见识过的，在事后也听同事们说起过，知道叶修的酒量不凡，也并没有着急站出来替叶修说话。 “你不知道？半个伯明翰城都毁了，猩红伯爵出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幸好这里没有被波及，不然你就看不到我了”南茜后怕道。 这些人都是国家出钱出力培养起来的，国家的财力何等恐怖，就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上千年的大门派都远远比不了，道德门也只能自叹不如。 “通知市纪委，他们有活干了！”审讯结束，甄悦立刻派人联系市纪委。 无论是宫城里，还是白楼门中，再也没有三年前因为社稷山河图与洛翎一同消失在世人眼前而蛰伏的时刻监视着燕白楼行踪的各种暗势力。 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沈星鸳被说服了。 沈文忠和沈明谦都是两个不可控的人，一个心机深、手段毒、为达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一个没脑子纯坏，如果真到危险的时候，开车跑总比徒步跑要好很多。 旖景：……我的好姐姐，经过那年宫婢琼衣的事儿，感情您还不知道福王府里早有皇后的耳目？ “朕好好和你在一起，你就不怕朕不高兴？就不怕朕觉得你虚伪，枉做好人？”玄烨蹙眉，故意生气给她看。 边上的人原本都纯属看热闹，但这会听七太太这般一说，也都立时附和起来。 林动点点头，脸红了红，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向天赐竟然会说出这样胆大的话来。 莫景然站在门外没有出声，程雨晗头上带着围巾，手上带着手套，开开门看着眼前的人便愣住了。 他指着外面，留下半边冷漠的侧脸，华凤兰莫名心酸的恼怒的冲出清心殿，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来的路上想着为了秦云荻一定不能惹他生气，要讨好他，可当看到湘妃的时候，一切就有点失控了。 朱嬷嬷持了灯往瑶华宫正殿里走去，突见华凤兰从里头走出来，她怔了怔，忙躬身问道：“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端木冥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脸色，眼底有了心疼，费脑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傅纪走到跟前，依礼向公主请安，温宸这样低着头，反而把他全看在了眼里，富察傅纪不经意地抬头，两人便是四目相对，油纸伞下立着鲜红氅衣的美人，皑皑白雪中，面上红扑扑的淡淡笑容，直叫人看得心暖。 湘皇贵妃忙道：“谭将军和周将军两人用兵如神，好初阳截住了兰国的军队，现在战事还算良好”。 张扩斜眼看向黑贺吉美，微笑不语，开始对这个老太太刮目相看了。 对于这个一直都很疼爱自己的父皇，北冥子夜很少会有事情隐瞒他。 如此杨天朗在这宅院里东游西逛了七八天，算是对这所宅院的规模和各个地方的物品陈设有了个详细的了解，对这所宅院的好奇心也逐渐丧失。这个时候杨天朗心中才想起来司徒空带自己过来的目的——来见自己的母亲。 可是符光闪烁，魂变厉天发现，他倒是似乎离开了原来的方位，以为叶子善不在他面前了，但是他依然没有脱离水狱。 “对，找你说点儿事。”宁雨柔说着，用手拨了拨大波浪卷发，颇富风情。 而苏媛与闻教授的举动，也让得舞台下面的一众学生，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张扩、韩桐、张惊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动物，都看呆了。 二牛受伤颇重，嘴角溢着鲜血，口中喘着粗气哪里还回答得上村长的话。 老者脸上阴沉，怒极反笑，冰冷的爆喝声落下，他直接对着林天一掌轰来。 在这地下空间最中间的山岭下方，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丝非常恐怖的阴冷气息。 “雷霆一击只有三万点的攻击强度无法击穿强度高达三万六千点的防御强度。”蓝夜道。 在所有武士的注视下，索加阴沉着脸，缓步朝战圈走了过来，仿佛没有看到十几名虎视眈眈的武士一般。 她早爱上他了 方才钟离那一剑，就斩在了蝠翼之上，结果，这看似血肉构造的蝠翼，竟比神兵还要坚硬几分，甚至还带着一股震荡反击的效果，钟离一剑斩下，虽斩出了一道血痕，但自身也付出了代价。 太阳队不论模仿尼克斯队模仿的多像，唯独有一点他们无法模仿，那就是尼克斯队的体能训练。 林宇有些意外，所谓的曲名诗，顾名思义就是歌曲名诗，是将乐府歌名、词牌名、曲调名等嵌用于诗词中，联缀成篇，而词义双关。 王守仁，你可真行，相隔千山万水，特么的还给本公子挖个坑，最让人无语的是，我苏某人还得老老实实的往坑里跳。 白雪几次张了张口，终于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话一出口，他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巴掌。 因此，恩崔立是为这两个强大而又可恨的黑暗精灵充当了消息传递人。 “她死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亲手为她报仇，只因我和她是好朋友！”他从怀里取出了匕首指着林执意。 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颓然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胸口位置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在地上凝成了一片血泊。 为了照顾到校长的感受，刘磊直接标记了狮城下方最东侧路口的最高楼及烂尾楼位置。 蒂娜撞入房中，只见修斯王背对自己，提剑而立，身前地面上倒着一人，生死不知。 有萌新的时候当然不能打rpg之类的，不然萌新的游戏体验会很差，萌新生气了怎么办，被吓走了怎么办。 “恭王夏己还没有这么蠢，其中一定出了什么变故。”江长安猜道。 同样是武勋将门，这一刻，开国功臣一脉，却沉默的连一句话都没有。 业内有很多的传闻，自己又不是没听过，咋就在这个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没有河，没有大型的动物，没有智慧的痕迹，就连天空都被漫漫的黄沙埋葬。 “哼！你这家伙究竟想要说什么？”彻底冷静下来后，陈彬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处处透露着古怪。 虽然他到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此刻多少能够猜测到一些情况，木下雪奈显然是早知道西山红叶回来。 【为了迎接拾玖大的胜利召开，各省级卫视，在大会召开前夕，都必须重点宣传反映老百姓真实生活的东西。 如今他体内已经失去了所有紫气，一时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我的理想，不过我相信会有人比我做得更好。此刻，我们还是先听听樱桃姐姐讲述吧？”白金乌说道，他故意岔开话题。 青面獠牙已经使出了自己能使出的所有能力，还是无法碰到李天佑的身子，而他也注意到了巨芒半神的脸色，心里也不由的越来越急。 “多谢老人家坦诚相告！那玄潭这样处心积虑对付玄奘法师，究竟所为何故？”悟空皱着眉头，颇为担心地问道。 亚瑟的粗线条和厚脸皮，丁火当然了解，毕竟是生死与共的战场同伴。 同时这么近的距离，壶北东部山区地带的日伪军，不可能不会发现这支便衣队，已经全军覆灭。而且以日军自身的通讯联络能力，长治城内的日军情报部门，更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有接到报告。 只有武者等级的新晋学员，根本无从抵抗寄生体的吞噬，毕竟那是连拥有传奇级攻击力的丁火，也只能勉强撕开的坚韧物质。 并且浮沉剑的冲击力远不止如此，张月初的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楚当家的，你就别过去了，等会儿李医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再向他问详细情况就好了！”廖凡叫住了要离开的楚鹏天。 艾尔晃了晃头，从西泽力气很大的手掌中挣脱出来，他不喜欢别人这样转他的头，感觉就像是在命令。 这两人瞪着双眼，看向唐笑的眼神除了滔天恨意，还有一种深深地恐惧。 丁火瞧着阿米，似乎这个场景，还在血腥斗场中一样，那个时候，在生死撕杀中喘一口气时，计划未来时，阿米都在身边，时间恍惚过去了几个月，但记忆和现实瞬间重合，丝毫未改。 终于到了萧青羽的身旁，叶凝香呼吸沉重，试探性地走到萧青羽面前，俯下身，握住萧青羽张开的手掌。握住萧青羽手掌的那一刻，叶凝香的心中便生出很不好的感觉，她迟疑着，很是慌乱的开了口。 果不出所料，李修崖一身瞬闪来到杨浩的面前，朝他露出一笑后在杨浩的灵力之下化为烟尘。 这种事，要你情我愿 沈星鸳瞬间顾不上思考，他还记着这事呢…… 有关容璟，要么坦白说要么撒谎，她不想继续撒谎，这也算是个坦白的契机。 鬼面妖兽本以为可以轻松击溃的对手居然挡下了自己的攻击，这让其很是困惑。 当然，史上第一坑货父亲并没有听到少年心中的怒吼，而是继续自言自语。 在给黛西吸出尸毒的时候，叶方自然会被尸毒入侵，这些毒素会潜伏在叶方的身体当中，说不定哪天就会爆发，算是一个隐患。 隔了好一会，李源终于再度来到易啸天的眼前，只是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 “好吧，开个半天的布置短会，你主持，我给大家动员，让木阳详细介绍这次调资流程。这个周六吧。还有，这次我们要争取在元旦前完成这次调资，春节前把增加的工资发到大家手里。”吴处长说道。 众人伸着头等着朱大师变鬼，毕竟大白天这么多人在，即使他变出个什么来，大家也能承受。 这一天姜柚参加一个电影发布会，她是来当嘉宾的，作为助理不能走红毯，只能去后台等着。 有沈溪风这句话就行了，夜兰再也不必束手束脚了，她准备在铁塔镇大展宏图，把现代的知识运用到古代来，治病救人，带领全家发家致富。 影臻的手掌搭在徐止蓝的肩旁，幻身障的隐蔽让在场任何人都没有发现，气源流动覆盖徐止蓝全身的过程，让徐止蓝诧异，似乎对这一幕所有记忆，尚在怀疑的时候，灵源之声传入徐止蓝的灵源。 车夫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话的声音中都开始带有一丝瑟瑟发抖。 应该是那名黑客植入的程序留有后门，在遭受到攻击的时候，自动运行多长时间之后自动消失。 他原本迅白的古袍现在看起来有些黑黄，而且他的头发也因为昨天那夸张的睡姿而变得蓬乱。 说出这句话时，塔山的神色无比的虔诚和谦逊，他看着陈开宇，就仿佛是在膜拜一个古奥森严的伟大君王。 日久，才能生情，倘若你连陪伴他至少一年的时间都做不到，你谈何说你喜欢别人？ 穆可可被季暖儿一喊，心里更加的愤怒，但在教室里面，尤其是凌沐辰的面前，她也不好发作，以免毁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董螭看到既然大局已定，也不再墨迹什么，就开始布置能移动的阵法了，这个阵法经过董螭改造，看起来如同古代的时候的撞城锤，整体呈现一个圆锥的样子。 那王铁因为身材壮硕，所以本身就要比正常人重上不少，好在雷宇平常也经常锻炼身体，要不然扛着一个百来斤的壮汉换做一般人早就累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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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这的确需要提防点，像阴山城和落日城这样的势力都有修炼者参赛了，而戮魔恐王手下的冈地斯，甚至还在生存战排名第四。 写好之后，老者再次一看，不知道他是怎么辨别真伪的，点头表示没问题。 王动扫了蒙旭一眼，有些疑惑，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脸上微微地露出点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放到了一边。 “多谢岳父和几位长老前来解围。”莫默虽然很想杀了段家二人，但是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原本这就是个招鬼的法子，用来召唤活人，那岂不是要把活人当鬼一样的召唤了？ 即便是他现在准备转世再来到人间，也还是有办法控制着自己，让自己没办法从他手上逃离。 “地址给我吧。”洛雨到没有客气，有技能护身，她也不怕是进什么龙潭虎穴，完全可以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