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疯批竟抱着资本家小姐叫乖乖》 第1章 重生后觉醒了 叮铃叮铃叮铃…… 脚踝银铃随晃动的床幔轻轻摇曳。 容黛手臂虚虚搭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浑身乏力。 满室气场压得人发闷,她嗓音沙哑:“七爷…… 求求你,快点吧……” 这场偏执的禁锢,早已耗尽她所有力气。 一整晚了,她快疯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可这眼底只有冷意的男人,似乎全然曲解了她的意思。 铃铛哗啦啦,响动的更加强势…… 许久,周遭紧绷的气氛终于平复。 悦耳的响声在容黛濒临脱力晕厥时,彻底归于平静。 容黛望着身前眼神沉暗、戾气未散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刻意讨好的软笑:“七爷~” 下一秒…… 嘭! 枪响声在脖颈下伴随着巨大的疼痛感,骤然炸开—— …… “唔!” 容黛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死死捂住光洁的脖颈,大口喘着粗气。 没有枪伤,没有腥血,喉咙通畅能呼吸…… 她还活着。 抬眼撞上梳妆镜,镜中是十八岁娇嫩明艳的自己,肤若凝脂,眉眼鲜活,全然没有被一枪封喉、惨死弃尸的狼狈。 她重重呼了口气。 是梦。 重生回到18岁这一年,已经半个月了,战北枭将她一枪封喉的画面却几乎日日入梦。 折磨的她苦不堪言。 她是容家最小的女儿。 原本,容家生活在内地,五十年代初老爷子决定举家迁港,父亲因痛恨她母亲爬床后挟孕肚逼宫的行为,就狠心将她们母女俩弃在烟城! 她的童年过得饥寒交迫,后来没过几年,内地运动来袭,她又因为拥有一个资本家父亲,明明一天资本家小姐的好日子都没享受过,却被组织上定性为 “资本家小姐” 惨遭下放。 住进牛棚的磋磨和羞辱,母亲在她怀里渐渐变僵的尸体,以及无数个半夜三更总有人来撬牛棚的门,想占她便宜,让她夜不敢寐的痛苦。 与容家在港城的富丽堂皇,和容家人对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宠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把母亲的死和她的困苦狼狈,变成了刺眼的笑话。 她怨恨容家明明有能力保护她们母女,却抛弃了她们,害她母亲惨死。 她仗着容家人的愧疚作天作地,败坏家族名声、抢二姐的未婚夫。 最终,二姐夫傅厉琛对她烦不胜烦,忍无可忍,故意下药,把她送到了那个港圈人人闻风丧胆、连主角团都要避其锋芒的活阎王——战北枭的床上! 床笫之间,她完全忽略了战北枭眼底迸发出的能杀人的骇人的冷,甚至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睡了这个从不近女色的战北枭,比睡了傅厉琛更好。 她成了战北枭的第一个女人,就能顺利攀附上他。 到那时,什么容家,什么傅家,通通都能被自己轻易踩在脚下。 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具象化了。 前一秒,两人身影交叠,细汗淋漓,床幔如狂风般摇曳,脚踝上的银铃叮铃铃脆响个不停。 下一秒,子弹穿喉而过—— 他只冷冷吐了句:“把这倒贴的肮脏玩物!拖出去。” …… 死亡的恐惧如附骨之蛆,让她迅速从回忆中抽离思绪。 死后重生本来就够荒唐了,还有更荒唐的,她醒来后,竟然觉醒了。 知道自己其实就生活在一本名为《资本家小姐被港圈大佬宠疯了》的书中世界,是个开局作死、早早下线的女炮灰! 男女主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姐容薇和被她死缠烂打的二姐夫傅厉琛。 容薇是气运加身的大女主,且待她极好,即便她在剧情中作天作地,给她制造了无数麻烦,容薇也从未伤害过她分毫。 反倒男主傅厉琛是真的厌恶透了她,若不是看在容薇的面子上,估计早把她沉海喂鱼一万次了。 重生觉醒后,她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与其跟女主抢男人,处处招人厌烦,倒不如抱住女主的金大腿,好好苟命、搞钱,等到80年代的时候,大陆政策开放了,她就跑路回大陆重新开始。 她下床快步来到书桌边,拉开抽屉,紧紧握住了自己这半个月来,在容薇和爷爷面前装乖卖巧得到的近万元的奖励。 前世因为她实在太作,要了钱不是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让容家人每每疲惫不堪,以至于后来,她连买糕点都要伸手跟管家报备用途后才能申领,可现在只表现出‘乖顺’就有零花钱。 她攥紧钞票。 女人啊,抢什么男人,要什么感情,都是胡扯,钱,才能给人最踏实的安全感。 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前院传来。 今天是爷爷的寿宴。 前世就是这场寿宴,她口不择言的在宴席上大放厥词,得罪权贵,成为了全城笑柄,又因事后骚扰傅厉琛被傅家带来的人推下水,还第一次遇见了……战北枭! 泳池里的水凉得刺骨,可却比不过战北枭看她时,仿佛能碾碎她血肉的冰冷眸光。 一想到那眼神,她脖颈上再次泛起幻痛,喉咙里还卡着前世的血腥味,一咽口水就泛着死亡的阴影。 她抬手覆在喉间,指腹所到处明明皮肤光滑,却像还能摸到子弹穿过的洞一般…… 她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恐怖的画面甩掉,将抽屉关好,锁上,拿着绣绷子走到了屋门口的石桌上。 今天的寿宴,她一早就跟爷爷和二姐说过了,她不会去参加。 当时说的是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实则……她重生而来真正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避开寿宴。 此生,她不会再招惹傅厉琛,更不要遇见那个活阎王。 她要活着! 好好活着! 前院的喧嚣热闹,与容黛毫无干系。 她穿着居家的素色麻衫套装,独自坐在后院老榕树下的石凳上,心无旁骛地刺绣。 她要给容薇绣个钱包,既然要抱大腿,总得拿出几分诚意。 晌午时分,连廊传来脚步声,她只当是来往的佣人,头都没抬。 直到脚步声在台阶处骤然停住,不再动弹。 一股莫名刺骨的寒意竟顺着她脊梁骨往上爬—— 她下意识抬头,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连廊光影交错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矜贵清冽,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温度,眼底翻涌着生人勿近的冷戾。 是,战北枭! 第2章 擦,被活阎王按头亲 刹那间,容黛血液逆流,呼吸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 【跑!】 大脑只剩这一个念头。 【快点逃!】 身体本能地先于思维弹起,手中绣绷 “啪” 地砸在地上,线轴散落一地,却不及她半分狼狈。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冲向通往后楼的侧门。 “砰——” 厚重的木门被她狠狠撞上,门板震颤,还带着她仓皇逃窜的余音。 连廊下,中了药的战北枭深邃冰冷的眸子沉沉盯着那扇仍在颤动的木门。 耳边捕捉到细密、清浅的铃铛声,转瞬即逝。 这明明陌生却又让他莫名熟悉的感觉,勾得他心里某根弦一颤。 身下本就翻涌着的陌生汹涌的燥热,更加狂躁了—— 容黛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心脏疯跳不止,几乎要撞出胸腔。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躲得这么严实,居然还能撞上了这尊杀神! 她打定主意:宴席不散,她死也不出这扇门! 可下一秒,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容黛紧张了一下:“谁?” 不等话音落,DUang的一声,身后紧闭的门被人一脚踹开,连带着她身子都往前一扑,摔倒在地。 容黛回身,就看到战北枭冷厉阴寒的脸,单手扯着颈下领带,一步步朝她逼近。 容黛看着那与前世要对自己开枪时,几乎如出一辙的冰冷眸光,整个人都被吓蒙了。 濒死的痛感和恐惧瞬间攫住她的灵魂,喉咙仿佛再次被无形的子弹贯穿,好疼啊。 她甚至没能站起身,只是无意识的坐在地上,往后慢慢挪动着身子,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 可战北枭却弯身,拽起她手臂,将她甩在床上,压下来,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来,霸道,狂暴,肆无忌惮。 他捏着她下颌骨,唇舌长驱直入,死死纠缠着她的。 容黛呜咽挣扎,想推开他,可双手却按在了他心口的硬物上。 是……枪! 容黛的心跳几乎停了,死亡的脚步在逼近。 她不明白,这一世,自己分明没有招惹他,他为什么还是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不想死,她要活! 死脑子,快转呀。 战北枭的吻,顺着她的唇,滑落到脖颈处,他的呼吸带着非比寻常的粗粝和炙热。 容黛曾见过他中药时的样子,下意识就反应过什么。 “先生,你……是不是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中药了吗?我可以帮你找医生,先放开我好吗?” 可这娇软颤抖的声音,却并没制止战北枭的动作,他的大手在她身上上轻抚着,带着不容退缩的气势。 “闭嘴,动!” 动?他要自己动什么? 她现在脑子里,唯一能跟这话挂上钩的解释只有: 她去上面,坐上去,自己动? 那是死路,她不要! 战北枭不是第一次被人下药,可他耐性向来极好,从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如此失控。 那铃铛声叮叮当当极为悦耳,几乎已经压下了他心中嗜血的狂躁。 可铃铛声,在她静止时,没了。 他拉扯她的同时,铃铛声再起,身心俱舒。 亲吻还在继续。 外面院子里却传来焦急的声音:“你确定七爷来这里了?” “是的,我特地给七爷安排了房间,让他短暂休息……” “那就赶紧去找,七爷若出事,你们全都得陪葬!” 战北枭停止了动作,有些扫兴地从容黛身上起身,边整理衣衫,边俯视着她,嗓音带着浓浓暗哑:“叫什么?” 容黛垂眸,没做声,不能说,她绝不能再跟他产生交集。 看她像个小鹌鹑似的坐起身,缩在了床角处,害怕的瑟瑟发抖的样子。 战北枭喉结滚动,算了,没时间继续跟这小丫头纠缠了,他得先解药,不然真要在这小姑娘身上失控了。 他转身往外走去,精神明明被药效撕扯着,却依然能控制着这份欲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从楼梯口的木门中来到院落里。 助手秦风立刻带着几个人过来:“七爷,下药的人抓住了,我也已经叫来了医生。” “走吧,”战北枭走了几步,转身看向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容家管家。 “那个房间里住着的女人是谁?”战北枭声音暗哑,细长的手指,指向容黛房间的窗户。 管家连忙躬身:“回七爷,那是我们家三小姐。” “容家人?却没去前院给老爷子贺寿?” “三小姐年纪小,胆小怕生,老爷子允许她不去前厅的。” 战北枭随意地扫了一眼地上凌乱的绣绷,没再说什么,抬脚阔步离开。 容黛听到战北枭离开后院,忙去将房门重新锁上了。 老天保佑,她躲过了一劫。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敢再迈出这屋子半步。 眼看到了午后一点,送饭的佣人还迟迟没来,前院的喧嚣却渐渐变了味,隐约传来争执声,还有女人尖利的吵闹声,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躁动。 容黛心头不安,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叫住一个匆匆跑过的佣人。 “前院怎么了?” 佣人一脸慌张,压低声音急声道:“三小姐!出事了!二小姐被林四小姐打了一巴掌!” “怎么回事?” “傅太太带着林家姐妹来祝寿,林四小姐当众骂您是佣人爬床生的孽种,二小姐为了维护您,被她打了了一巴掌。傅先生要林二小姐道歉,可傅太太却说二小姐小题大做,不如林大小姐稳重!” 容黛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该死,她明明安分守己躲在后院,祸事还是因她找上门! 书中七零年的港城多妻制仍然合法,上流圈子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可正室名分向来是头等大事。 傅太太本就看不起从内地迁来、根基未稳的容家,一心想让傅厉琛娶港城老牌世家的林雨桐做正房,逼容薇屈居二房。 偏她前世蠢得要命,寿宴上大闹一场,反倒给了傅家打压容薇的借口,而那时推她下水的就是林雨萌! 容家因此被多方联手刁难,容薇最后不得不妥协,答应做二房才换来容家喘息的机会,那份难堪,是她带来的,她记到死! 如今她只想安稳苟命搞钱,容家就是她的靠山,容家倒了,她别说攒钱回烟城,在这乱城之下,名声臭出升天的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上一世,她就因此受到过不少教训,如今觉醒了,这亏,她不吃。 她双手攥紧,眼底最后一丝苟意褪去,只剩清醒的决断。 这一次,祸事因她而来,那她就得先护住容薇。 “战家七爷还在吗?” 佣人摇头,“开宴前,有个姓孙的小姐为勾引七爷给他偷偷下药,他带人拖着那孙小姐直接离开了。” 战北枭走了? 天助我也。 去前院! 第3章 寿宴反击,初露锋芒 容黛回房间,快速换了身衣服,就来到了前厅。 前厅的气氛不算太好,几桌客人虽各自身旁摆着酒菜,筷子却动得稀疏——大半人的目光都落在主桌。 容薇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勉强的浅笑:“林四小姐,你能来给爷爷贺寿,容家感激。只是我自家妹妹的出身,还轮不到旁人指点。” 林雨萌是林家最小的女儿,从小被娇惯坏了,千金大小姐的儒雅没学会,但小性子却是一套一套的。 “你妹妹就是因为有个不要脸的佣人妈,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勾引我姐夫的,这事儿在北城都传遍了,她不要脸,我凭什么不能说!” 容薇的耐性明显已经快要耗尽了,正欲让人把这女人赶出去,却先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道温温软软的声音。 “二姐。” 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探究、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去。 只见一个肤若凝脂、漂亮近妖的少女,穿着一条墨绿色旗袍走来。 她虽然纤瘦却凹凸有致的身形将旗袍的玲珑发挥到了极致,长发在右耳后用一支精简的木簪束着,垂落的一缕随意地掠过胸前,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娴静,无不彰显大家闺秀该有的温婉。 认识容黛的人,无不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难以置信,这是从前那个穿得张扬刺眼像只炸毛的彩色傲娇鸡,脸上更是浓妆艳抹盖尽本貌的容黛?谁能想到,她原来长得如此貌美! 而不认识的人也无不诧异,原来,这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佣人生的丑陋粗鄙的恶毒容三小姐?传闻有虚! 容薇却是心下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了,若容黛再像上次大闹公司宴会一样胡闹,那今天容家怕是要成为旁人口中的笑柄了。 她脚步先于思绪挪了过去:“阿黛,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还跑出来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容黛也不闹,乖乖的挽住了容薇的手臂:“二姐别担心,我过来给爷爷送完礼物就回去休息,不会影响身体的。” 容薇狐疑地看着她,从前的容黛眼里藏不住棱角,今日却连眉梢都透着温顺,倒让她摸不准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了。 容黛没有理会林雨萌投递来的不善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容老爷子身边,让她意外的是,战老爷子竟然没走,就坐在爷爷身边。 她恭敬地颔了颔首,将一件黛蓝色刺绣仙鹤的唐装外套展开,举到了爷爷面前。 “爷爷,我知道您什么也不缺,所以亲手为您绣了一件外套,祝爷爷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水长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老爷子看到容黛时,本来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可这会看到孙女竟然非但没有闹事,反倒如此乖巧懂事的给自己贺寿,原本沉着的脸色也瞬间有了笑意。 “好孩子,这生日礼物爷爷很喜欢,”他将衣服接过打量着。 旁侧战老爷子看到这绣工后不免感叹:“容兄,你孙女这绣工很不错呀。” “战老哥也懂刺绣?” “我爱人生前最喜欢刺绣,以前我衣服上的刺绣,都是她绣的,她从前就想把绣艺发扬光大,只可惜……哎。” “这孩子是学了一手好绣活,战老哥你要是喜欢,回头让阿黛给你绣一件?” 战老爷子抬眸看向容黛:“会不会太麻烦了?” 容黛颔了颔首:“不麻烦的,战爷爷若是不嫌阿黛手拙,阿黛一定给爷爷绣好。” 她话说得妥帖,既没显得谄媚,又给足了战老爷子面子。 “那战爷爷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林雨萌坐在原位,看着满厅的注意力都被容黛抢走,捏着杯子的手都白了几分。 她本是想借着寿宴,让容家姐妹出丑,好让傅厉琛不要娶容薇的,没想到竟被容黛靠着一件破衣服抢了风头! 她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战爷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绣出来的衣服有什么好看的,我家刚请来了一位很厉害的高定师傅,回头我让师傅给您亲自裁剪,找人刺绣一套更得体的衣服送过去。” 战老爷子沉冷地扫了林雨萌一眼:“那倒不必,我家不缺高定师,我喜欢这孩子的刺绣手艺。” “谢谢爷爷,”容黛微笑颔了颔首后,转身看向林雨萌,声音温润:“林四小姐,你们家只有高定师傅,不请礼教老师吗?我家倒是有几位礼教老师,如果林四小姐不嫌弃……” “你什么意思,你骂我没教养?” “在别人家长辈的宴席上,大声喧闹,对别人的家的子嗣指手画脚、言辞羞辱,这样的规矩,的确不是一个有礼教的豪门大家子女能做出来的事情。” 容薇听着容黛的反击,嘴角极力忍着弧度,怼得好! 林雨萌娇气地哼了一声:“我有说错吗?你本来就是佣人生的。” 对,她是! 可…… “佣人如何?佣人也是靠自己的双手赚钱的,林四小姐为什么会觉得,佣人就下贱呢?” 容黛说话间,走到了旁侧桌一位中年男子身后。 “谁人不知道,咱们港海运输的李总,是从黄包车夫起步的,他虽是底层出身,但却靠着吃苦耐劳和非常人能够比拟的魄力,一点点发展成为如今港城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她说着,又走到了另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身后:“这位秦总,小时候是在海边捕鱼的渔民,如今却是能够帮无数员工安居乐业的渔业大亨,这样的女子,既是我辈楷模,也是女子典范。” 林雨萌被当众反驳,气得口不择言:“你少强词夺理!你以为下等人装出了体面,就能改了下贱的根?” “雨萌!”一直没说话的林雨桐终于起身呵斥。 这话太有歧义,很容易得罪那些从底层出身的上位者。 眼看着李总和秦总看向林雨萌的眼神都是嫌恶,她只能起身一把将人拽到身后,面露得体的微笑看着容黛。 “容三小姐好口才,我妹妹年纪小,心直口快,若有得罪,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只是……” 她淡定的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容薇和傅厉琛:“家风传承确实至关重要,有些人若因家事屡次沦为旁人笑柄,牵连夫家声誉,就未免……有些不知轻重了。 这话既踩了容家名声,又暗戳戳挑拨容薇与傅厉琛的婚事,顺带还坐实了容家 “上不了台面” 的传闻。 容薇脸色骤沉,怒意几乎冲破体面,正欲反击,手腕却被人稳稳攥住。 容黛上前一步,挡在容薇身前,笑了—— 第4章 三小姐,七爷请您上车 那笑意浮在唇角,眼底却淬着冷光,看向林雨桐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林大小姐说的是,我虽比林四小姐小一岁,也知道她这样在别人家当众撒野,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林大小姐应该也是在反思,为什么我二姐能把不服管教的我教育好,你却约束不好自己的妹妹吧,是林家的家风问题吗? 当然,林四小姐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必引以为戒,日后在外谨言慎行,不给我二姐姐添麻烦,也不会学那些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却行挑拨离间之实的事情,那样的人,才真是……其心可诛。” 话音落下,前厅死寂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附和声。 林雨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对上众人审视的目光,再看容黛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容薇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阿黛,真的不一样了。 容黛对众人盈盈颔首:“各位长辈,阿黛年幼无知,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我身体还有些不适,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转身时,她与容薇对视一眼,走出大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面子算是挽回来了。 但不知为何,从刚刚在前厅开始,那种让她背脊生寒,浑身发虚的感觉再次如影随形,就仿似…… 她停住脚步,顺势回身,倏然就对上了不远处那双漆黑深邃,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眸子。 容黛心脏骤然狂跳,差点冲破喉咙! 是战北枭,他怎么没走?看起来……似乎也没事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的寒潭,瞬间让她想起那天他从情潮中醒转,审视她时的冰冷。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往后院而去。 那仓皇的背影,让回廊里的战北枭眉心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胆小怕生? 这四个字,与她刚刚在宴客厅里那副看似温婉乖巧,实则运筹帷幄的模样,毫不沾边! 容黛。 呵。 容黛回到房间后,打死都不肯再出房间半步了。 下午三点多,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来吧。” 容薇推门而入时,容黛正伏在案前,对着一本英文教材蹙眉,手边还放着字典。 “二姐?”容黛闻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站起身,姿态明显跟从前跟她作对时不同,眉眼间都显出几分亲昵:“你忙完啦。” “嗯。” 容薇盯着她看了片刻,自从容黛来了港城后,两年间就没有消停过,这半个月她太安分,安分的让她都有些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装的,直到刚刚…… 容薇眼底的审视淡去了些许,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这是爷爷奖励你的,你今天做得很好。” 容黛看到红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那种看到实实在在的保障时发自内心的光彩。 她接过,主动挽住了容薇的手臂,姿态和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往日从未有过的亲昵。 “谢谢爷爷,也谢谢二姐,没有二姐先在前面撑着,那我今天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言语中的依赖和认可,让容薇心中又软了许多,“给战老爷子做衣服那件事,你确定可以?需要帮手吗?” “我可以的,尺寸方面就麻烦二姐了,”容黛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二姐,港城这边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接到高定刺绣的活儿?” 容薇蹙眉:“你缺钱?那就去找管家提,或者跟我要也可以。” 容黛摇头,神情认真,“不是,我是闲着无聊,想靠自己赚点钱,今天的事让我明白,我在家里太弱,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我只有自己能成长起来,才能堵住别人的闲言碎语。” 这番话说到了容薇的心坎里,她欣赏有野心、懂自立的人。 “回头我让人帮你去查一查,不过眼下,你先安心把战老爷子的衣服做好,战家在港城的地位你应该明白,这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啦,对了,二姐,佣人说,今天前面战七爷出事了?” “是啊,孙家落败,要找个靠山,那孙小姐剑走偏锋给七爷下药,想借爬床上位,只可惜……” “她怎么样了?” 容薇低声:“听阿琛说,她被送去红楼接客了,而且七爷下令,只能让他接港城最底层的客人,直到哪天,她得了脏病,再……” 她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容黛没忍住打了个冷颤,所以,自己是不是还得庆幸,上一世还算运气,没受折磨和羞辱,直接死了个干脆? “阿黛,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七爷这样的人不能招惹。” 远离战北枭,明哲保身。 容黛收敛思绪,起身走到一旁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绣满紫薇花的钱包,递给容薇:“二姐,这是我今天刚刚做好的钱包,送给你。” 容薇忽然想起早上时,容黛就在院子里给这块同色系的布料刺绣,原来是在给自己做钱包。 她接过展开打量着,这是个四层的折叠钱包,每一个夹层竟然都有刺绣,不得不承认,容黛的绣工和手工都是真的好。 “我会用的,绣工很好。” “二姐不嫌弃就好!”容黛的笑容更甜了几分,不谄媚,只有几分娇。 “爸还在等我商量工作上的事情,我得先回去了。” “好,二姐别太辛苦,注意身体。” 容薇:…… 容黛变了是好事,但她变的方向乖巧的让她有点……不适应了? 她离开后。 容黛将红包握在手中捏了捏厚度,心中稍安。 这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必须用在刀刃上。 入夜,容黛睡得极不安稳,战北枭那双嗜血的眸子,反复出现,她一遍遍的从睡梦中惊醒。 手探到枕头下,握住红包的时候,才能安心几分。 容薇平常很忙,自己也不能一味的只依靠她给自己寻找门路。 所以,明天她就抽空出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自己寻个赚钱的机会,只是一定要绕开所有战家的产业才行。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她就出门了。 家里有三辆车,其中两辆被父亲和二姐开去公司,另一辆爷爷一会要用,她干脆自己步行出门,打算坐公车到处走走。 可她才刚走到路口,一辆白色轿车忽然越过她停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侧身往路边躲了躲继续前行。 车上走下一个年轻男人,对着容黛的方向颔了颔首:“容三小姐,我家先生请您上车。” 容黛:…… “你家先生?” 拦路挡人,多冒昧啊。 她弯身想要看看是谁,车窗深暗,当她隔着玻璃,与那人对上视线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脚步不自觉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双手死死攥着衣摆。 战北枭? 第5章 亲都亲了,你说不认识? 容黛本能的反应还是想跑,跑的越快越好,但就在脚步欲动的瞬间,她残存的理智死死摁住了本能。 不能跑! 昨天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看到杀死自己的人,心里乱了,才没了分寸。 可跑了,不也被这疯批冲进来,按着强制亲了? 显然,跑没意义。 而且经过一夜噩梦的洗礼,她也已经能镇定一些了。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颤抖,死死攥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冷静。 她直起身对身前的男人道:“我们不认识,光天化日,拦一个独身女子的路,恐怕不妥吧?” 车窗降下,战北枭俊美却冷冽的五官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他看着她强作镇定却微微发颤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胆寒的弧度。 “亲都亲了,你说不认识?” 容黛低垂着头,没敢对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下一秒,战北枭拉开车门,径直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瞬间遮蔽了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容黛惶恐地后退了两步,战北枭抬手一把扣住了后脖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他188的身高能轻易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自然也将她强装镇定的颤栗尽收眼底。 “真不认识?”他弯身,俊脸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容,眼神中带着玩味的审视。 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与那晚一模一样的清冽的雪松气息。 她呼吸一滞,几乎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 “嗯,”她声音干涩的响起,微弱也固执。 战北枭意味不明的笑了:“没关系,我是战北枭,现在,认识了?可以上车了?” “战七爷找我有事?”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我家老爷子找你有事,顺便,量尺寸。” 战老爷子找,容黛心中绷紧的弦松快了一分。 只要不跟这男人有牵扯就可以了。 她走到副驾拉开车门。 然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从身后探过,将车门直接关上。 战北枭侧身,亲自拉开后座的门,挺拔的身姿慵懒的侧靠在车框上,沉默地盯着她看,意味再明显不过。 容黛只能硬着头皮,弯腰坐进了这方充斥着战北枭气息的,更私密也更令人不安的空间。 这一路上,容黛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靠着车门僵坐着,连后背都没敢完全倚靠,全身的感官都在高度防备着身旁的男人。 他存在感太强,哪怕两人都一言不发,也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 这沉默,让气氛尴尬而又意外的和谐。 偏偏临近战家老宅时,意外发生了。 司机为了躲避路边冲出的野狗,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身随之晃动。 容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左车门上撞去,又被惯性甩回右边,脑袋径直撞上一片坚实的温热——是战北枭的腿! 只一瞬,她的大脑几乎立刻拉响了警报,危险! 这活阎王有深度洁癖,最讨厌别人触碰他的身体,上一个不小心触碰他的人是什么下场来着? 她来不及细想,手忙脚乱地要弹起来,动作仓促而狼狈。 后脑勺上方,却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 容黛后颈一凉,感觉自己像是被捏住了命脉的猫。 她迅速坐直身体,重新紧紧贴住车门:“对不起,七爷,我刚刚没坐稳。” 她几乎已经预见,自己完蛋了。 果然,战北枭倾身,逼近。 他……要动手了? 容黛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只充满力量感的大手抬起……落在了她肩膀上。 预想中的结果没有发生,那只手竟然只是稍微施加力道,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按在了椅背上。 随即,他越过她,拉出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帮她扣好。 直到他重新坐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容黛才轻轻舒了口气,手心早已冰凉一片。 “昨天的事情,想要什么补偿。” 容黛紧张:“不,不用了,七爷又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你是在我家出事的,你没追究我家的责任,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我不需要补偿。”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你倒懂事。” 容黛垂眸,不敢接话,惹得战北枭心情很是不舒爽。 来到战家老宅后,容黛紧绷的身躯终于缓和了几分,也深刻体会到了富豪与顶级富豪之间的区别。 虽说这文中的港城与现实世界并不相同,面积很大,但能够在核心地段,拥有这样大的庄园别墅,也实在是有些富的夸张了。 容黛跟着战北枭来到宴客厅,战老爷子正悠闲的品茶。 战北枭走到下首的第一个太师椅中坐下,姿态带着几分慵懒。 容黛规矩的走过去,颔首,行了一个晚辈礼:“战爷爷,我来给您量尺寸了。” “孩子,辛苦了。” “不辛苦的,能为战爷爷做衣服,是我的荣幸。” 战老爷子笑容和蔼,将写好了自己尺寸的纸张递了过去:“尺寸我刚刚让人量好了。” 容黛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小心的将纸张放在了包里:“好,我回头做好就让人给您送过来。” 老爷子点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人上了茶:“阿黛你坐,我还有件事想托你帮忙。” 容黛后退两步,规矩的坐下。 老爷子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侧了侧身子:“你来港城两年了,听说过我家的事情吗?” 容黛上一世活到22岁,关于战家的种种,自然是听过不少。 但在18岁这个节点,她对战家可以说是毫无所知,因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她只知道战老爷子的亡妻也是年少时从烟城来的,两人感情深厚,所以他对同样来自于烟城的容家老爷子有些来往,但也仅此而已。 她温顺摇头:“没有。” “我有个大孙女叫以盈,今年二十了,”老爷子说着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晦涩:“因为早年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性格变得孤僻,不敢出门见人,但唯独对她奶奶教给她的苏绣很感兴趣。 可她奶奶走的早,她学艺不精,绣出来的东西差强人意,我见你绣工不错,所以想让你能每天都来教教她绣活,若能宽解她几分带她走出阴霾最好,若是不能,也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 战以盈? 那个16岁被人绑架……伤害过,受了重大刺激,最终会在几个月后上吊自杀的女孩。 她在整个剧情里,只被一笔带过,是个比自己这恶毒炮灰还不重要的边角料炮灰。 战老爷子竟然要让自己去教她刺绣,拉她走出阴霾? 同是天涯死炮灰,战老爷子也太高看自己了。 更何况,自己若真答应了,岂不是要日日来战家。 她目光不自觉的扫到从刚刚开始就没说话的战北枭,随即又快速收回视线。 不行,绝对不行,她自己也想活命呢。 第6章 她自揭伤疤 “战爷爷,对不起,”容黛尽量斟酌用词,以显真诚:“我会自己绣,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教别人,恐怕无法胜任这件事。” “是不会,”战北枭忽然开口,带着威压:“还是不想?” “昨天赛马会,我碰到容薇了,她说你想靠自己赚钱,正在四处帮你打听门路。”他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 “只要你答应教战以盈刺绣,战家每月支付你五千块的报酬,如何?” 五千? 五千! 要知道,如今港城普通员工的工资,也才200~500块。 五千块是别人一年的工资了,在她这个花一分钱都要跟家里申请的伪资本家小姐面前,简直堪称巨款! 容黛疯狂心动,但心动之余,也明白命比钱重要,有命挣钱没命花也是白忙活的道理。 她这一世,坚决不要跟战北枭有任何交集。 她张了张嘴,准备再次拒绝。 战北枭却仿佛洞穿了她心思一般,慢条斯理的开口:“又或者,你怕生,担心战家人太多让你不自在?” 她怕的是人多吗? 她怕的是他这杀人凶手! “那你大可放心,”他靠回椅背,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战家老宅平常只有我家老爷子和战以盈常住,我们都在外面有自己的住处,只每周日家族聚会才会回来,那天,你可以不过来。” 不……回来? 这句话,如同精准投放的饵料,在她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巨大的金钱诱惑,且可以避开她最恐惧的人…… 那这钱,可以挣。 “战爷爷,这件事只我一个人同意怕是不行,还得再问问以盈小姐的意思吧。” “的确该先让你们见个面,看看能不能相处到一起。” 老爷子说完,对战北枭抬了抬手:“老七,你带阿黛去见见盈盈吧。” 战北枭爽快起身,往外走。 容黛:…… 就不能找个佣人带个路吗? 她硬着头皮起身,对老爷子颔首后跟了出去,始终与他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战北枭单手抄在口袋里,没有搭理容黛,只是走得很慢。 容黛不用应付他,就没了那么强的压迫感。 这活阎王,跟记忆里的怎么多少有点不一样了? 两人经过连廊来到后院的小楼。 战以盈住在三层,上楼后,战北枭随手敲门:“战以盈,你爷爷帮你请的刺绣老师来了。” 过了将近半分钟,房门才像是被人按下了慢动作般拖着很长的【吱呦】音被拉开。 外面明明艳阳高照,房间里却关着窗帘,光线不算明亮。 但容黛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门后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长衣长裤,依然能感觉到身形纤瘦如柴,披散着长发,脸色一看就是常年不晒太阳的惨白,但五官却很优越,跟战老爷子的眉眼有三分像。 她开口,声音细若蚊蝇:“七叔。” “嗯,”战北枭的语气淡淡的,说不上疏离还是冷漠:“让人进去,还是你出来?” “进来吧。” 战北枭转头看了容黛一眼。 容黛心领神会,主动走进了屋里。 她一进门,战以盈就把门关上了。 战北枭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关在了门外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战北枭没进来,容黛心里顿时松快了的下来。 她站在战以盈的身前,浅笑,带着礼貌的和善:“盈盈你好,我叫容黛,是十几年前从大陆来到港城的那个容家的孙女。” 很亲近的称呼,战以盈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反感,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谨慎的打量着容黛看了良久。 容黛很有耐心,也不催,只是眸光始终很温柔的回以对方的注视。 好好的一个豪门大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却只是书中会被配角们拿来调侃取笑的女炮灰。 明明全书中都只被几句话带过,可书中的纸片人,却在真实的经历着那被注定好的悲惨人生。 她若也能觉醒,又怎会甘心? 所以,来的路上容黛就想过了,只要不影响主角团的剧情,她还是想要尽可能的帮这个跟自己一样可怜的炮灰一把的。 成功了算积德,失败了……自己也不会愧疚。 终于,战以盈开口了:“你知道我……名声不好,为什么还愿意来教我?” “盈盈,名声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那如果是的话,我的名声也不好,而且是很不好,应该不配做你的老师。” “你是为了安抚我,才这样撒谎的吗?” “我的名声是真的不好,你只要让家里人稍微去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从烟城来的容家三小姐是个怎样的货色了。” 战以盈已经很久很久没出门,也没有好奇过别人的事情了,但听说她跟自己一样,在港城口碑不好,自然好奇了起来。 “为什么不好?” “因为我做了很多错事。” 只一句话,并无法满足战以盈,她还是在直勾勾的盯着她。 容黛知道,战以盈这样一个受过心理创伤的人,是很难与人建立信任关系的。 真诚才是能够跟她迅速沟通的必杀技。 “我是两年前才被从大陆接过来的,因为在老家受了些苦和伤害,就对家里人颇有怨言,所以一直在胡作非为,抢我二姐的未婚夫,诋毁我二姐的名声,还去有钱人的圈子里胡闹。 圈子里的人都阴阳我是从大陆来的贫穷资本家小姐,是个恶毒的疯女人,下贱还不要脸,他们都很讨厌我。” 战以盈歪着头看着她,眸光里染上了几年来都不曾有过的神色:“你受过什么伤?” 想到战以盈的遭遇,容黛索性自揭伤疤:“我因为家里的关系,被定性为资本家,下放到了一个小山村。没多久后,我妈就自杀走了。 那年我才16岁,干的却是村子里的成年人都不愿意干的脏活,挑粪、喂生产队的牛,收拾牛圈。 苦点累点我倒是不怕,可女孩子……尤其是一个没有任何依靠,还算漂亮的女孩子独自生活,难免会被人觊觎。有一天晚上,村里有个男人摸黑撬开了我的房门……” “别说了!”战以盈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满眸都是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问你,你别说了,不必说了。” 容黛轻轻拉开了战以盈捂着自己嘴角的手,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这是我来到港城后,第一次告诉别人我藏在心底的秘密,盈盈,我的名声是真的不好,你愿意接受我教你刺绣吗?” 第7章 给容黛订了婚事 门外,战北枭掐熄了手中香烟,转身下楼来到院子里扫了不远处的助理一眼。 助理立刻过来,颔首:“七爷有什么吩咐。” “派人查一下容黛在大陆时的所有资料。” “是。” “等等。” 已经走出几米的助理快步回来,躬身听令。 战北枭凝着他:“刚刚容黛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违和的声音?” 助理疑惑:“声音?” “铃铛声。” 助理摇了摇头:“七爷,我没有听到。” 战北枭手背随意的扫了扫,助理再次离开。 他眸子微微眯起。 没有? 下一秒,铃铃铛铛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他回头,就看到楼梯口,容黛心情似乎不错,笑盈盈的一步一跳的下了楼。 而那细微的铃铛声,与昨天一样,再次让他暴戾到想要掀翻全世界的情绪莫名安定了下来。 这女人,很不对劲! 容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脸上的笑容倏然收敛,眸子里的灵动也瞬间消失,变脸一般眉心收紧,压低了头颅。 “七爷。” 刚刚从战以盈房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战北枭,还以为他已经先走了,本来心情正好着呢,谁知道—— “过来。” 容黛:…… 过去干嘛?她又不聋,有什么话就不能这样说吗? 她缓步走了过去,在距离他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就站定了。 “七爷还有什么事吗?” 战北枭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步一步的逼近,看着她的身形肉眼可见的绷紧了几分,却强撑着没动。 不错,比昨天有所长进了。 他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仰头凝视着自己,可当两人对上视线的那瞬,她终于绷不住了,本能的推开他双肩,快速后退了两步。 “呵!” 战北枭的讥诮声,在容黛的耳边无限放大。 容黛反应过什么,忙道歉:“对不起七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受不了别人触碰我的身体。” 战北枭想到刚刚她跟战以盈说过的那些话,单手抄进了口袋里:“抬头,看着我。” 容黛仰头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勾唇:“战以盈接受你了?” “是的,以盈小姐让我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都过来找她。” “表现不错,”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摞钱,递了过去。 容黛蹙眉,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钱? “怎么,看不起我的赏钱?” 原来是赏钱。 “谢谢七爷,”她不靠近,只老远抻着双手将钱接过,又低垂下了头。 “抬头,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看着我!” 容黛只能再次抬起眸子。 “以后每天上午九点,战家会派司机去容家接你。” “好的七爷,那……您还有别的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战北枭转身往外走去:“跟上,送你回去。” “七爷,我自己可以……” “跟上!” 容黛咬牙,真倒霉! 不过好在,回去的路上也算安稳,战北枭全程只跟她说了一句话。 “系安全带。” 下车后,看着远去的战家的车子,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一走进大院,佣人就过来了:“三小姐,老太爷让您回来后去一趟前厅。” “知道了。” 她转头往会客厅走去。 意料之外的,客厅里不光老爷子容越征在,平常很少在家见到的容兆清也在。 “爷爷,爸爸。” 容兆清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容黛,只淡定的喝着茶,倒是容越征对她招了招手:“阿黛回来啦,来,到爷爷这边坐。” 容黛走到了老爷子身边坐下:“爷爷,阿姨说你找我有事啊。” “是有事,刚刚战老哥打来电话说,你答应日后去教她家大孙女刺绣了?” “是的爷爷,我拒绝过,说我自己可能教不好,但战爷爷很坚持,我只好答应了。” 容兆清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摔:“你自己几斤几两重,你不知道吗?战家在港城是怎样的存在,人家若真要找刺绣师傅,大把人排队等着去,轮得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从前,容黛在容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些害怕容兆清。 因为容兆清是家里唯一一个对她一点愧疚心也没有的人,他恨当初母亲在他丧妻醉酒之后爬床,更讨厌她这个污点。 所以每次她闹幺蛾子,别人说罚她,顶多也就是嘴上说说,但他是真的请家法、下狠手,恨不得弄死她就能抹除这污点一般。 容黛既害怕他,也会因为他的鄙视跳起来跟他对着吼,吼完再因为他的冷漠痛哭流涕,毕竟只有18岁,也会期待父爱。 但此刻,她不会闹了。 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在生死面前,其余都是小事。 她很平静地反问:“可现在这件事,战爷爷就是找到了我这里,他不嫌弃我的乳臭未干,说哪怕我教不好,能够陪战家大小姐说说话也是好的,那爸爸觉得,我当时还该如何推辞?” 容兆清拍了一下桌子:“你都答应了,现在倒是想起来问我了?” “爸爸既然也知道我都已经答应了,那再指责我这一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你……” “好了兆清!阿黛也是你的女儿,她年纪还小,你不要总是事事责备。” 容兆清冷哼了一声,那眼底的不喜,都快溢出来了。 容黛不在意,容兆清在这本书里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偏心,引起自己对容薇的嫉妒,走向炮灰命运的。 哪怕今天自己像往常一样跟他歇斯底里的吵一顿,下一次,也还会是一样的结果。 与其无意义的争吵,倒不如放过自己。 反正他是容家的掌舵人,即便再不喜欢她,赚了钱也得给她这个孽障花。 只要不期待父爱,自己就不会受伤。 “爷爷,我去见过战家大小姐了,那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受到过伤害,本来就很难对人敞开心胸,但她似乎并不讨厌我,所以,我想尽我所能的帮帮她,如果能借机拉近跟战家的关系,或许对容家也不是一件坏事。” 容老爷子点头:“若能跟战家搞好关系,的确很好,但你也要量力而行,言行举止都要有分寸,若是实在做不来,就去诚恳的说清楚,不要与人交恶。” “我明白的,我在外面的时候,代表的是容家的形象,一言一行都要慎重,不能给家族只添麻烦,”容黛微微颔首,姿态很谦和。 容老爷子很满意于容黛这两天的改变,但愿,她是真的改了。 “今天叫你过来,除了嘱咐你这件事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和你爸打算让你联姻,我给你选了一门不错的亲事。” 第8章 联姻对象不介意 联姻?上一世可没这些事。 “爷爷,这件事能不能缓一缓?” 容兆清拍了一下桌:“爸,看到没,我就说了,她嘴上说着不会再去纠缠厉琛,实则就是换了个手段骗你们的!” 容越征目光也带了几分犀利:“阿黛,你是怎么想的?” “爷爷,我如今口碑不好,恐怕没有什么好人家愿意接受我这样的儿媳,我想等过段时间,大家忘记我这号人物的时候再找婆家也不迟。” “你做的那些恬不知耻的事情,别说过几年,就是过几十年,别人看到你也会想起来,你早点嫁出去,早点让容家清静!” 容黛抬眸,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落在了容兆清脸上。 可还不等她开口,容越征就恼道:“兆清!你不要总是对孩子偏见那么大,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坏事。” 他说完才又对容黛道:“阿黛,我给你选的联姻对象是南湾陈家四房的小儿子陈铭荆,四房虽然在陈家不算受宠,但陈家从不亏待子嗣。 别的不说,你嫁过去了一定能过得很富足,只要你别作,安稳度过余生肯定不成问题。” 容黛不能结婚,她还想等十年后回老家重新开始,安安稳稳的长命百岁呢。 若现在结了婚,还怎么走? “爷爷,陈家那边怎么说?他们肯定也知道我名声不好吧,他们不介意吗?” “陈家那边不介意,只要你日后安分守己就好。” “这样啊,”她这样的名声,对方竟然不介意?那就只能证明,对方身上肯定有更大的丑闻,让他们足可以忽略掉自己身上的瑕疵。 她都能想到这一点,想必爷爷和容兆清这样的老狐狸心里更是明镜一般。 他们装作不知,也只是要把自己嫁出去,帮容薇解决掉自己这个觊觎男主的蠢女人罢了。 即便今天没有这陈铭荆,明天也会有李铭荆和赵铭荆! 躲是躲不过的。 “爷爷,我不愿盲婚哑嫁,在两家讨论之前,我可以先见见陈铭荆吗?” “可以,我给你安排时间到时候通知你,你去见一见,若是不合适,我再帮你找别家。” “谢谢爷爷。”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容黛起身对两人颔了颔首转身出了前厅。 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看向容兆清。 “兆清,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真的觉得陈家值得咱们容家的女儿托付一生,还是只想尽快把这孩子送出容家?” 容兆清并没有收敛对容黛的厌恶之色:“容黛这样的人,能够嫁进陈家已经是高攀,在这港城,不可能有比陈家更高的门第愿意娶她了。” “在你眼中,门第比你女儿的幸福重要?” 容兆清语气冷厉了许多:“她算我哪门子的女儿!一个爬床的佣人生下来的种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真心接纳她。” “兆清啊,其实程英她……” “爸你别跟我提这个名字,我恶心!容黛必须尽快嫁出去,趁着她最近还算听话,你尽快安排两人见面吧,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看着容兆清匆匆离开的背影,老爷子叹息着摇了摇头,“孽债啊,都是孽债。” 容黛回房间后整理了一个清单去前院交给了管家,让管家去给自己准备以后教学要用的刺绣工具和针线。 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连廊尽头的容薇和傅厉琛。 两人吵架了。 容薇仰头在质问傅厉琛。 “当初说娶我,一辈子只有我一个人的是你!后来说迫于家族联姻,不得不把林雨桐一并娶了,但你绝对不会爱她,只会让她做个摆件的人是你!如今说家族逼你,不得不让我退步做二房的也是你! 傅厉琛,我容家在港城发展时间短,是根基不深,但我容薇也不是非你不可的!你凭什么因为我爱你,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我。” “薇薇我知道你的委屈,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做二房,那些都是家里长辈在议论的,我不会同意的。” “不会同意,也反抗不了不是吗?傅厉琛,为了爱你,我真的好累,我们要不就算了,你回去吧。” “薇薇……” “滚啊!” 傅厉琛无奈地叹息声:“我不会跟你分手,也不会让你做小的,你好好冷静一下,等气消了,我再来找你。” 他说完转身要走,见不远处容黛电线杆子似的杵在路口,他不悦地蹙眉。 这个不知自爱的女人怎么又来堵她了!她若不是容薇的妹妹,自己早就把她丢进公海里喂鱼了。 容黛见傅厉琛看了过来,从容地转身退了回去,避开了跟两人的交集。 等傅厉琛的脚步声走远,容黛才露出脑袋,再次看向连廊尽头的容薇。 容薇看着她,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平静:“刚刚偷听了?” “不是偷听,”容黛心虚地走过去,将手中的清单晃了晃:“我要去找管家帮我买东西,路过,不小心听到的。” 容薇点头,“嗯,去吧。” 她转身坐在连廊的长椅上,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容黛走了几步后,犹豫了一下,复又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刺绣了大牡丹花的手帕塞进了容薇手里:“二姐,这个是新的,我还没用过,你用来捂着脸哭吧,我不笑话你。” 容薇仰头看着她,被她信誓旦旦的表情给逗乐了。 “笑话我什么?笑话我把好好的婚事搞成了这样?” “这关你什么事?”容黛看着容薇,理所当然地道:“二姐,是傅家做事不地道,从前明明纵容了外界对你和傅厉琛婚事的猜测,可如今又要跟更强势的家族联姻,对咱们背信弃义。 是傅厉琛既无法忤逆家族,又不想舍弃你,既要又要的把你推到如今这份尴尬境地的。从头到尾,错在傅家,错在傅厉琛,错在咱们容家的背景不够强大,但唯独错不在你。” 容薇看着容黛,原本有几分愁闷的眉心微微舒展开几分。 这真是容黛吗? 第9章 她是假千金 容薇很快收敛了情绪,站起身走到她身前转移了话题:“爷爷给你说的陈家的亲事,你打算去见见?” “嗯。”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用勉强,容家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养不起你。” 容黛看着这样的二姐,心中属实感叹,这么好的姐姐,上辈子没觉醒的自己,竟然会被剧情牵制着一直在跟人家唱反调,简直……丧尽天良了。 “二姐你放心吧,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嗯,不是要找管家吗?去吧。” 容黛没动,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二姐,我昨晚梦到我妈了。” 容薇看着她:“是想你母亲了?” “不是,她给我托梦,说林雨桐那个假千金就不是你的对手。” 容薇蹙眉:“假千金?” 没错。 林雨桐其实是假千金。 书中就是因为爆出了这层身份,傅厉琛才借此机会扭转局面,将原本几乎快要被逼得不得不做小老婆的容薇给拉回了大房的位置。 但此时还是假千金真相曝光的半年前,真千金到底在哪里生活,书中没提,自己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只能看容薇这女主有没有气运提前找到对方加速剧情,早点跟男主结婚,摆脱眼下的烦心事了。 容黛一脸认真:“我仔细想了想,林雨桐跟她母亲的确不像,二姐你说,会不会……她真的有问题呀。” “这种事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无稽之谈,你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在别人面前……” “我懂我懂,”容黛做了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我不会跟第三个人再说这件事的,二姐,你知道就好,我先去找管家咯。” 容薇点头,目送容黛迈着愉快的步子离开。 她本来是不相信什么鬼神和托梦之词的,但想到林雨桐和她母亲的长相,她心里莫名动了个念头。 暗中查一查,又何妨呢? 第二天早上,战家的车按时来到容家门口接容黛。 有了战老爷子的吩咐,她来到战家后,都不需要去跟老爷子问好,就直接被送去了后院。 她在战以盈房门口敲了敲门:“盈盈,我是容黛。” 与昨天不同,战以盈很快就开了房门。 两人对上视线,容黛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啊,盈盈。” 战以盈看着这笑容,也抿了抿唇角:“嗯。” 她让开了个位置,让容黛进屋。 窗外的晴朗依然被窗帘给隔绝的死死的,屋里光线很暗。 容黛没有自作主张的破坏战以盈的习惯,只是站在房间中央询问:“我可以坐吗?” 战以盈指了指沙发:“可以坐。” “谢谢,”容黛坐下后,就将自己肩膀上的大包给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几个绣绷子,许多绣线和一个红绸缎底绣白色大牡丹的工具包。 战以盈看着她工具包上的牡丹花和停留在花瓣上的露珠,精致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真花。 她走过去询问:“容师傅,这也是你绣的吗?” “这个啊,是我绣的,这是双面绣,”容黛打开后的,战以盈发现牡丹花的另一面,竟然是的一只正在逗弄蝴蝶的白色小猫。 不管是小猫还是蝴蝶,都栩栩如生的。 “你竟然还会双面绣?我奶奶都不会,她说双面绣很难的,你跟谁学的?” “我妈。我外祖家落魄前,是苏城有名的刺绣世家,后来因为得罪了侵略者,差点被灭门,我外婆不得已带着我妈和我舅舅逃到了烟城,后来被生活所迫又做了容家的佣人。” “家族传承,你母亲肯定很有本事,你也一定学了很多年吧。” 容黛点头:“我七岁多就开始跟我母亲学绣活了,那时候我家里人都来了港城,他们走之前虽然给我母亲留了一笔钱,但我母亲那个人软弱,没过半年就被我舅妈抢光了。 为了养活我,她只能接些活,没日没夜的给有钱人家绣被子,绣书包,做衣服之类的,为此,我妈眼睛都差点熬瞎了,我不想让她变成瞎子,只能自己多学一些帮她。” 她说着,指了指房间的环境:“盈盈,房间里这样的光线刺绣的话,是极伤眼睛的,如果可以,咱们能拉开窗帘吗?” 战以盈蹙了蹙眉,抬眸看向紧紧封闭着的窗帘,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 容黛道:“或者,咱们去外面,找个没人的角落,只要光线好一点就可以了。” “我不出去,”战以盈抗拒地摇头:“开……开窗帘吧。” “好,那你开吧,看看你能接受怎样的程度,只要有光透进来,不伤眼睛就好。” 战以盈松了口气,走到窗边纠结了良久,将落地窗帘缓缓拉开了一米左右,阳光顷刻奔涌着喷洒了进来。 许久不曾见过阳光的战以盈被刺的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容黛心里挺欣慰的,那紧紧封闭着的窗帘,又何尝不是她死死捂住的心门呢? 这是个很好的转变。 她拿着几个画好的绣样走到她身边,直接转移了话题。 “盈盈,我不了解你的喜好,就先随意的画了几个绣样,你看看,这里面你最喜欢哪个图案,我教你。” 战以盈一张张图纸翻了起来,小兔子,小老虎,梅花,菊花…… 她画了好多,战以盈都很喜欢,挑的眼都花了,可最终视线却落到了她工具包上的那朵大牡丹花上。 容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哄小孩子似的问道:“盈盈,你是想学那个?牡丹花还是双面绣?” “都想,我基础不好,可能……绣不好。” “只要你有足够的耐性,我肯定能教会你,但现在,你可以先绣些简单一点的式样练一下基础,你看,这梅花好不好?寒梅傲雪,风骨异常,绣出来的成品,你还可以送人。” 战以盈眼底暗淡了许多:“没人会喜欢我做的东西的,他们都觉得我这种人很晦气。”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盈盈,你是什么样的人,可不是别人说了算的,得你自己说了算。” “我自己……说了算?” “当然啊,你才是你自己人生的主导,更何况,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很喜欢的,因为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你能送我吗?” 这些年,战以盈见过太多虚伪的假笑,自然一眼就看得出,容黛此刻眉眼的弧度里有多真诚。 她真的不嫌弃自己。 心下似有什么缓缓划过。 是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好。” 第10章 又见!捅了阎王窝吗? 战以盈很聪明,容黛教学时她基本只听一遍,就能按照走线和针法绣出来。 只是因为基础不够扎实,所以针脚会有些乱。 这样的问题,是最容易调整的,容黛很欣慰,自己第一次当老师,就遇到了这样的好学生。 在战以盈练习的时候,容黛也没闲着,她将给战老爷子做衣服的布料也拿了过来,跟她一起边绣花样边聊天。 说是聊天,实则大部分时候,都是容黛在说话,战以盈在倾听。 战以盈对容黛老家的事情很好奇,那于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似的。 容黛就投其所好的给她讲起了老家的发展,还有老家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糟乱事,她听书似的听得津津有味。 一上午转瞬而逝,见容黛要走,战以盈心里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不舍。 但她没有挽留,因为……有人说过,她太过纠缠,只会让人厌烦。 容黛边收拾包,边笑盈盈的道:“今天上午时间有限,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下午自己慢慢练习一下手法,我明天上午再来帮你看一下成果。” “好,容师傅明天见。” 容黛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战以盈,犹豫了一下问:“盈盈,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战以盈愣了一下。 还没等反应过什么,容黛又道:“咱俩算是同龄人,你总叫我容师傅,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我想让你叫我名字,容黛,阿黛都好。” “你小名叫阿黛?” “不是,我小名叫端午,因为我是端午节那天出生的,但似乎……只有我妈一个人记得这件事,容家人都叫我阿黛。” 战以盈一脸认真:“那以后我叫你端午好不好,端午。” 容黛看着她,心里一紧,脑海里想起了母亲那一声一声的呼唤。 【端午,过来吃饭。】 【端午,你怎么又跟人打架了。】 【端午,你手怎么扎成这样了也不告诉我。】 【我的端午真的是出落的愈发漂亮了,可在这个时代,漂亮也是罪。】 【我可怜的端午,妈妈走了你一个人要怎么活?妈妈对不起你……】 【端午……】 …… “嗯,好,盈盈,明天见。” “明天见,端午。” 两人相视一笑后,容黛拉开门离开。 她下楼后,战家的司机走了过来:“容三小姐,刚刚容家那边打来电话,容老爷子给你安排了跟陈家少爷见面,让你上完课后,直接去九江的港城餐厅。” 这么快。 容家想要把她嫁出去的心,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谢谢,我现在就过去。” “我家老爷子让我送容三小姐过去,小姐请吧。” “好,多谢。” 她跟着司机来到门口,拉开车门弯身要上车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竟然还坐着一尊活阎王。 不是,上一世两人在这时候分明还没有什么交集,这一世她是捅了阎王窝了吗? 三天,见了三次! “七爷。” 战北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进来,关门。” 这司机干嘛不早说,战北枭也在。 现在退出去,倒显得像是有点大病似的。 她硬着头皮坐进车里:“不好意思七爷,我不知道您今天回老宅了,给您添麻烦了。” “来给老爷子送药,顺路。” 司机发动车子驶离老宅。 车里的气氛依然是尴尬的安静,但容黛喜欢。 她本以为今天也会跟昨天一样,一路无话。 可谁知,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战北枭竟然开口了。 “联姻了?” 容黛心里一紧,这话只可能是对自己说,她也不好装聋作哑:“是的。” “南湾陈家?” “是的。” “家世倒是不错。” “是的。” “你喜欢他?” “是……”她猛然反应过这问题是什么,尴尬一笑:“以前不认识。” 战北枭讥诮的冷嗤:“倒没想到,你一个敢跟自家姐姐抢男人的疯子,竟然也会受家族摆布。” 容黛:…… 这人还挺会当面揭人老底的。 “那时候我年幼无知。” “年幼无知的人,还知道无所不用其极的给自己找男人,怎么,娘胎里带的技能?” 不是! 这人有病吧,自己重来一世可没勾引过他,他干嘛阴阳怪气的嘲笑她! 她心里气鼓鼓的,牙根都快咬烂了,但面上却毫无脾气。 不,是不敢有脾气。 这种阴晴不定的人,惹怒了再给自己一枪呢,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她怕疼更怕死。 车子很快在餐厅门口停下。 容黛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在车门口颔了颔首:“谢谢七爷,司机师傅,辛苦你了,再见。” 她关上车门,后退了两步。 见车子没有要开走的意思,她只迟疑了一下,就自己转身往餐厅里走去。 车窗缓缓落下。 战北枭点燃了一支雪茄,很快,周身被薄薄的白雾笼罩。 隔着朦胧的雾气和餐厅落地窗,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容黛走到了靠窗的位置边,对已经坐在那儿的陈铭荆微笑着说了什么。 他眸光冷了,修长的手指夹着雪茄,在车窗上淡淡的叩击了两下,灰烬随风而落。 容黛……呵! “开车。” 容黛余光看到窗外的车子终于驶离,心里的紧绷松懈了不少,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陈铭荆。 上一世,她跟这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交集,也可能他们在公开场合见过,但并没有什么印象了。 刚刚她已经做了自我介绍,但陈铭荆只是对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着。 容黛重生回来后,别的没有,但耐性十足。 他不说话,自己就等着他说好了。 反正目前看来,他压住的秘密应该比自己这人尽皆知的丑闻更炸裂。 她沉得住气。 果然,是陈铭荆先开了口。 “容三小姐长得很漂亮,气质也不错,但很可惜,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如果是别人听到相亲对象这样说,估计已经不悦的起身离席了。 有心上人你还来相的哪门子亲。 但容黛没有,她非但没有,反倒在心中欢呼雀跃。 他心里有人了,那对自己来说,可真的再好不过了。 陈铭荆见容黛没动,继续:“如果可以的话,容三小姐可不可以回去跟你家里说,你没有看上我?” 第11章 我们联手吧 容黛很是淡定:“我在家里也被提防着,这种看不上别人的话,我是没资格说的。” 陈铭荆蹙眉沉默了片刻,还在思考对策,就听容黛又开了口。 “而且,陈铭荆,如果我没有猜错,即便没有我,你家里应该也不会允许你喜欢的那位小姐进门吧,不然他们也不会明知道我名声不好,还让你跟我联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分析一下利弊,你无法脱离陈家的身份,所以只能为爱不停地跟家族对抗,即便这件事与你那无辜的母亲没关系,可你的事情最终也依然会成为你父亲厌恶你母亲的理由,他们会说你母亲,没有教育好孩子。” 陈铭荆不得不承认,她分析对了。 甚至不需要走到最终那一步,现在他父亲就已经在频繁指责母亲了。 原本就不受宠的母亲,在家里成了所有人都可以戳脊梁骨的存在,他很愧疚,所以今天才会同意来相亲的。 可他原本也只是想怂恿着容黛主动拒绝自己,没想到…… 他再次看向容黛:“弊说完了,利呢?” “我的情况你了解过吧。” “听我妈提过一些,说你在行为上……”陈铭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有些不拘。” “不拘?”容黛笑了笑:“陈四夫人倒是挺给人留情面的,我之前很恶劣,为了跟家人置气做了很多混蛋事,当着我二姐的面撩拨我的准二姐夫,还给好几个名门贵少写过情书,丢尽了容家的脸面。” 陈铭荆盯着容黛看了片刻:“你看起来很通透,不像是这样糊涂的人。” “我以前的行为,现在自己想来也觉得挺可笑的,怨恨家族,试图把家里搅个天翻地覆,可殊不知,若家族真的出现危机,我在这港城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她自嘲地说完摇了摇头:“陈铭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家既然都愿意让你跟我这样的人联姻了,想必若是你不同意,他们也还是会继续给你找下家的。” 这是必然的。 “所以呢?” “你已心有所属,同样地,我也不喜欢你,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你的意思是……” “我们假订婚,我给你打掩护,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你也可以把你的心爱之人当金丝雀养在任何地方,哪怕闹出私生子我也无所谓,但你们绝不能闹到我和双方家人面前。” 陈铭荆盯着容黛看,那眼神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似乎只是在衡量这件事的可行性:“那你想要什么?” “自由,结婚后,我们不做真夫妻,彼此也互不干涉,而且我只能跟你演十年的夫妻,十年后,我们必须借口感情不和离婚。” 陈铭荆蹙了蹙眉,“浪费十年时间,搭上婚事名声,只为一个自由?这合作似乎我获益更多,所以,我不敢相信你。”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我跟你处境一样,即便不是你,也会有李少,王少,与其被家里防着送来送去,倒不如给自己找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安心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掌控这十年的人生。” 容黛说完站起身:“这个提议你可以回去跟你的心上人商量一下,若不接受就算了,若接受,你直接让陈家人来容家说亲即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对陈铭荆微微点了点头,离开,出门后叫了辆计程车,来到了位于九江的容家服装店。 她一进门店员就有些头疼,因为她每次来店里,都像是土匪进了村,看到什么新款都要。 可这次她没看衣服,而是问:“我二姐是不是在这儿?” 店员:…… 这次不是来抢劫的,是来找二小姐麻烦的呀。 经理立刻道:“二小姐没在。” 话音才落,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容薇背着包走了出来。 看到容黛,她有些意外:“你不是相亲去了?” “相完了,”她白了店员一眼,骗她! 店员尴尬一笑,立刻去忙了。 容薇询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人长得很周正,斯斯文文的,不粗鲁,明知道我名声不好,也没对我说难听的话。” “那你是看上了?” “我都行,他们陈家没意见就可以了。” 容薇愣了一下,盯着她蹙紧眉心。 容黛狐疑:“二姐你怎么这么看看我,有什么问题吗?” “阿琛约我去赛马会,一起吧。” 两人昨天刚吵完架今天就和好了? 果然是真爱无敌呀。 “你带我去?那准姐夫估计得烦死,毕竟他看在你的面子上,又不能对我这个讨厌鬼骂什么难听的话。” 容薇被她逗乐:“不会的,你不是改了嘛,走吧。” 容黛想了想,倒的确可以去看看,今天那里有个赚钱的机会得抓住。 她跟着容薇上了车,容薇开车,她自然坐在了副驾座。 车子驶离店门口开了好一会儿,容薇才问:“阿黛,你没相中那个陈铭荆吧。” 容黛转头看向她。 容薇也趁机看了她一眼:“喜欢一个人,提到他的时候,心里是欢喜的,眼里是明亮的,嘴角是上扬的,可你平静的过分了。” 容黛笑了笑,没说话。 “你是为了让爷爷和爸爸安心,才决定同意跟对方在一起的?” 容黛犹豫了一下:“二姐,爸爸不喜欢我,我留在容家,很碍眼。” 容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阿黛,爸爸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不,他会表达,他对你和大姐都很慈爱,他只是,不喜欢我。” 容薇叹了口气:“对不起。” “没事,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不是小孩了,对已经知道且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没多在意,我只是觉得,我如果嫁出去的话,他应该会挺高兴的。” “那你也不能这样随便把自己嫁了,嫁人还是要嫁自己喜欢的人。” “二姐,你相信吗?人可以跟不爱的人很平稳地度过一生,但却很难跟爱的人毫无怨念地共度一生。” “怎么会?爱可抵万难呀。” 什么爱抵万难,都是恋爱脑们编织出来的瞎话感动自己用的罢了。 “不爱可以宽恕,但爱却只能苛刻。在我看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又能如何呢?他若不够专一,娶了一个又一个,我会质疑自己为什么留不住他的心,会伤心难过,会疯! 但如果我嫁给我自己不爱的人,我的要求就会降低,只要对方达到了这低要求,我就会有幸福感,陈铭荆看起来与那些花花公子不太一样,我觉得还挺好的。” 容薇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认可容黛的话,也因为这话,她心里堵的难受。 为自己选了个明明爱自己,却注定无法专一的男人。 也为了容黛忽然变得如此通透,让人有些心疼。 第12章 这是重生的代价 容薇一时不知道该再劝她些什么,因为起码在这一瞬,容黛比她活的更清醒。 “阿黛……” “二姐,你放心,婚姻大事事关一生,我自己会慎重的。我今天跑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问你,容家在招服装设计师吗?”刚刚坐在战北枭的车上时,她看到了路口贴的告示。 “是,我看过你自己做的衣服,是有些设计天分的,你想来公司试试?” 容黛摇头,“不是,我只是想问问,我可不可以把我自己的设计稿偷偷投给你,你们看不上的,就只管给我打回来,若有你们觉得可以用的,就按照公司的正常价格给我结算设计费如何?” 容薇甚至都没考虑,就拍了板,本来她也在帮她打听挣钱的门路,这似乎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这有什么难的,你设计的款式若能大卖,也是为公司做贡献了,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分提成,或者,你直接来公司上班,我给你个职位。” “那倒不用,”容兆清有多防着她会争家产,她是知道的,她可没打算自讨没趣:“我只是想给自己赚点私房钱而已。” 容薇点了点头:“那好,就依你的意思办吧。” 两人聊着天来到了赛马会。 豪华观赛室里这会已经有很多人了。 傅厉琛也早早到了,看到容薇竟然带着容黛一起,他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看着容黛的眼神都变成了警惕和厌恶。 “薇薇,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容黛对着傅厉琛咧嘴一笑:“二姐夫别担心,我可不是来勾引你的,我是来玩儿的。” 旁边有几人看到容黛的时候,本还有些惊艳,正在想容薇这是从哪儿带来了个这样天仙一般的美人儿。 可当发现对方竟然就是那个平常浓妆艳抹,根本看不清五官的容黛时,大家都有些吃惊,原来容黛的底子竟然这么好。 这要是送去拍电影,哪个女明星能跟她争锋? 不过还是有人因为对方是容黛,就没忍住跟傅厉琛调侃了起来:“哟,厉琛,这块狗皮膏药今天是转性了?” “什么转性,我看是换手段了吧。” “欲擒故纵呗。” 容薇目光冷厉地扫向几个聒噪的人。 可还没等说什么呢,容黛就像以前一样,露出了一副矫揉造作的神情,挤眉弄眼的看向三人。 “呀,是周大哥,李四哥和赵三公子呀,这么巧,我刚觉得我二姐夫不顺眼,想换个目标追求呢,你们就出现了,咱们是不是命中注定有缘分呀,也不知道你们三个,我选谁好呢?” 男人们虽然都很吃容黛的颜,但架不住容黛口碑是真的不好。 几人嫌晦气的剜了容黛一眼,一起做伴离开了。 容黛心里冷嗤,她也不是谁的毛病都惯的,恶心不死他们! 傅厉琛不悦的扫了容黛一眼,才又对容薇道:“薇薇,你就不该带她出来,这种人只会给你丢脸。” “傅厉琛!这是我妹妹。” “我也是为你好,你没看到别人看咱们的眼神吗?” 容薇拳头攥紧,又来了。 “约我来道歉的人是你,可一见面就出口挑我家人毛病的也是你,傅厉琛,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的家人,那还跟我在一起做什么?分……” “二姐,”容黛打断了容薇的话,她这给男女主感情添堵的人设是逃不出来了吗? 她立刻挽住了容薇的手臂:“我知道你疼我,但实在没必要因为我跟二姐夫生气,毕竟我二姐夫说的也没错,我以前是干了许多糊涂事。 我要是我二姐夫,估计早把我自己弄死一万次了。我二姐夫还不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忍着被气死的风险,一次次饶我狗命的?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她说着,将容薇推到了傅厉琛怀里。 “二姐夫,你昨天都把我二姐气哭了,她这么爱你,你却因为家里一次次让她为难,你若是再不好好哄她,我二姐可真被别人抢走了,喏,你们小情侣好好聊一聊,我要去外面看比赛。” 她说着就往外走去。 容薇拉住她:“阿黛,你没必要出去,留在这儿……” “下面热闹,而且,我怕我二姐夫会用眼刀扎死我,”她笑着拍了拍容薇的手背:“一会看完比赛,你跟我二姐夫走就行,不用管我,我自己坐车回去,走啦,二姐姐。” 她说完,欢快地往外跑去,容薇叫都叫不住的。 傅厉琛嗤笑了一声。 容薇仰头不悦的看他:“你又阴阳怪气地笑什么?” “薇薇,你真的太心软了,不要总被你这妹妹的花言巧语给欺骗,她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傅厉琛!” “好好好,知道你护犊子,我不说她了还不行嘛,薇薇,昨天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气哭你,要不,你打我两巴掌出出气好不好?” 他说着,就拉着容薇的手真的狠狠往自己脸上招呼。 容薇忙抽出自己的手:“好了,昨天的事情都过去了。” 傅厉琛立刻将容薇拥入怀里,心情都明亮了起来:“薇薇,谢谢你,总是这样包容我。” …… 容黛出门后,直奔楼梯口,她要去下面下注去。 因为上一世的今天发生了件轰动媒体的大事,所以她清楚的记住了今天会赢的是哪匹马。 可因为跑的太急,她在楼梯口转弯的时候,径直撞到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身体惯性的弹回来,向后仰去。 本以为这一摔是再所难免了,可没想到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拽住向前一拉,她稳稳地撞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抬头,可下一秒,整个人石化。 重生觉醒的代价,难道是变成倒霉鬼吗? 为什么,她,又又又又遇见战北枭了! 熟悉的冷香蔓进鼻腔,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被战北枭拖着后腰,这姿势实在暧昧了些。 她推开他,后退了三四步勉强站稳。 “七爷,对不起,我……我刚刚走太急了。” 战北枭盯着自己瞬间落空的臂弯,随意的单手撵了撵手指,自然的将手抄进裤袋中。 “急着去投胎?” 容黛心里骂他才是要去投胎,撞人这事又不是她单方面就能完成的。 但面上也是做到了十分的老实得体:“不是,比赛快开始了,我想去看比赛。” 战北枭没理她,越过她径直往前走去。 容黛松了口气,解脱了。 她正要迈步下楼,就听战北枭不疾不徐的开口:“去哪儿?不是要看比赛?跟上。” “七爷,我……我去外面看。” “我说,跟上!” 第13章 容陈两家好事将近 有病! 容黛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上了。 战北枭去的观赛室,是战家专属,里面茶桌上还备了很多名贵点心,玻璃窗外的观赛视角是整个赛马会最佳。 真正有钱人的世界,容黛真是开眼了。 战北枭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着,周身自带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容黛见秦助理在战北枭身后站定,她几乎没有犹豫,也过去站在了助理身边。 助理看向她,满脑子问号。 容黛对他笑了笑,可下一秒,笑容瞬间收敛,因为战北枭回头看了过来,盯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站在那儿,是想给我做助理?” 不然她站哪儿? 看着容黛一脸疑惑的样子,战北枭随手指了指沙发:“坐下。” 容黛诧异。 他不是有洁癖吗?怎么会允许别人坐他身边的。 可阎王爷的心思她揣测不来。 她老老实实地坐过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找机会出去一下,她还没押注呢。 再过十几分钟,就要截止押注了。 战北枭可真碍事,耽误她赚钱。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后传来秦助理压低的声音:“三小姐?三小姐!” 容黛回头看向他:“怎么了秦助理?” “七爷问你话呢。” 容黛看向战北枭:“不好意思七爷,我刚刚走神了,您问什么?” 战北枭目光有些不耐地盯着她,没说话。 倒是秦助理好心提醒道:“七爷问你相亲如何。” 容黛心下疑惑,堂堂战家不近人情的活阎王怎么会八卦这个。 “挺好的。” “挺好的?”战北枭重复了一遍,但语气里的质疑,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呵,看来,容陈两家好事将近了。” 这笑……怎么感觉嘲讽感这么强。 “倒也不一定,陈铭荆不见得看得上我。” “你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那痴情种,的确不会要你。” 痴情种? 容黛看向战北枭:“七爷也知道陈铭荆的事?” 这不是陈家内部的秘密吗? 战北枭眉梢挑起几分惬意的弧度:“怎么,很奇怪?” “倒也……不奇怪,七爷神通广大。” “所以,你是知道自己跟陈铭荆不会成,才在我的赛马会上钓鱼的。” 容黛愣了一下:“钓鱼?” 她不明所以,但秦风却一下子就知道了七爷的意思。 刚刚两人经过一楼洗手间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在扯皮。 “你说,那容黛说不纠缠傅厉琛了,要换目标的事不是真的吧,我看她今天对你媚眼抛的最狠,周哥,你可要小心了。” “她怎么就不能是在看你呢?我看她可对你笑了。” 男人的戏谑声传来:“凭心而论,容黛那长相和身材,是真长在我审美上了,我还挺想尝尝滋味的,但也只是尝尝,她若要求负责就太麻烦了。” “这还不简单,改天弄点药,偷偷尝尝鲜就是了,反正她是容家不受宠的野种,就算你睡了她,那容兆清也不会说什么的。” 秦风本以为,就是不经意的听了个墙角,没成想…… 战北枭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周身的气势都变得了冷厉了许多,“周长盛,李思明,赵卓!” 容黛一下子明白了,他是已经听说了自己刚刚在隔壁说的那些话。 自己这本就不好的名声,倒也不在乎更加雪上加霜了。 “我可看不上那三个用下半身走路的货色,他们刚刚当着我二姐的面羞辱我,我知道他们会害怕我纠缠,所以故意恶心他们的。” 战北枭挑眉,倒没瞎彻底。 容黛心不在焉的边说着,边回头往外面看了看,这一看,刚好瞧见有人在门口翘首以盼。 她立刻道:“秦助理,外面有人找你。” 秦助理出去了一趟,没多会就回来在战北枭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很快,门外的人进来恭敬的颔首立在战北枭身前:“七爷,您让我们查的东西查到了。” 战北枭走到后面桌子上接过文件打开,容黛立刻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太好了,还来得及。 她起身贴着墙边,小心翼翼地挪了出去。 等她完全出门,战北枭才抬眸扫了秦风一眼。 秦风心领神会的跟了出去,来到门口时就只看到了容黛撒腿往楼下狂奔的画面。 过了几分钟后,秦风回来了:“七爷,刚刚容三小姐下楼买了3号马,押注三千块。” “哦?”战北枭扫了一眼赛马册子,饶有兴致的扬起了唇角。 “3号胜率如何?” “这马是刚从国外运回来的,今天是第二次参加比赛,上次跑了第六名,这次的押注率也极低。” 战北枭单手支在沙发背上,饶有兴致地扬起了唇角。 “去,把人找回来,看比赛!” “是。” 秦助理匆匆出门,幸好刚刚上楼的时候,他派人盯了容黛,所以很顺利的就在外面的露天观赛场找到了正有些兴奋的容黛。 得知战北枭还要让她回去看比赛,容黛属实无语了:“秦助理,我在这儿看就行,这里视野也很好的。” “三小姐,七爷的待客之道,不容许我们对客人招待不周,如果你不想自己走,我们也可以扶你回去。” 容黛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咧嘴一笑:“我还是喜欢自己走。” 反正押完注了。 她跟着上楼,对战北枭颔了颔首,坐在了刚刚的位置上。 秦风给战北枭和容黛一人上了一杯咖啡。 战北枭接过,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倒是容黛摆手:“谢谢不用了。”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不喜欢咖啡?” “是的,七爷。” 战北枭不悦的将咖啡杯扔在了桌上。 容黛吓了一跳,她不喜欢喝咖啡也得罪他了?还是说,他就是想找个借口收拾自己? “你的嘴还真金贵。” 什么意思? 战北枭不语,倒是身后秦风立刻道:“三小姐,七爷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你不喜欢咖啡总得说出理由和你自己的喜好,我们下次才好改进待客之道。” 她也不喜欢猜人心思好吗? 不喜欢什么东西还得跟他汇报原因,这人简直…… 可战北枭那扫来的冰冷眼刀,让她立刻怂了:“我不喜欢所有入口带苦味的东西,生活已经挺苦的了,我想吃点甜的。” 秦风有眼力见地端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容黛:“那三小姐用些糕点吧。” “谢谢,”容黛接过,拿起一块糕点吃了一口,哇,好吃! 战北枭见她因为一块糕点,眉眼瞬间明亮的样子,脑海里想起了刚刚资料中关于她的信息—— 第14章 带她看的一场好戏 容黛。 4岁,被容家人抛弃在了烟城,母亲软弱无能,只能带着她回了娘家。 5岁,被舅妈抢走了家里所有钱财,两人被迫过上了‘寄人篱下’,天天被人‘冷嘲热讽’的生活。 7岁,学刺绣。 10岁,开始帮母亲分担工作,也因此练就了一手好手艺。 15岁,被容家的海外关系连累,被定性为资本家小姐,下放,半年后,母亲离世。 16岁,有人半夜翻进她房间,差点强暴了她,她为了自保踢断了对方的命根子,对方的家人闹上门来的时候,她差点被打死。 后来,港城接到了她母亲临死前托人发出的求救信,派人来将她接到了港城。 这么看来,她这短暂的18年人生中,的确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开始了。” 比赛开始了,即便隔着厚厚的落地窗,依然能听到外面观赛台传来的山呼海啸的加油声。 容黛也多少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盯着窗外。 虽说她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万一因为自己的觉醒出现了偏差呢? 三千块可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马儿们狂奔的时候,好像在容黛心里踏出了千万里的尘灰,让她不自觉的焦灼了起来。 她忍不了了,直接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手按着玻璃,心里跟着外面的嘈杂声,默念:“3号!3号!” 7号马一直遥遥领先,3号位居第四。 身后的秦助理看着容黛着急的样子,觉得容黛今天估计要损失惨重了。 7号马的胜率可是百分之八十。 可下一秒。 7号头马忽然摔倒在地,因为高速飞奔的缘故,马儿惯性的横摔在了赛道上,随后奔来的第二名和第三名的马匹躲避不及,全都绊摔。 与此同时,紧随而来的3号马,在即将步入后尘,踩上前马的一瞬,纵身一跃,从两匹马的身上,飞奔跨越了过去。 观众台陷入片刻的安静后,忽然爆发出了一阵不算太响的惊呼声。 “3号!3号!” 比赛结束,3好战马,获胜! 容黛一时雀跃,忘记了自己在哪儿,高兴地就跳了起来。 “赢了!我赢了!”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根据胜率,自己的三千块,很快就可以变成一万二。 一万两千块什么概念呢?十年后带回内地,起码能干点大买卖了。 可她也没雀跃多久,身旁忽就然投来一道阴影。 容黛瞬间老实安静了下来,偷偷转头,就对上了战北枭冷淡审视的眸光。 她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七爷,我有点高兴过头了,我刚刚买了3号。” “嗯,眼光不错。” “我是运气好,歪打正着了而已。” “既然运气这么好,那猜猜我买的是几号?” 容黛哪敢猜,赛马会都是他的。 “我买的7号。” 容黛恭维:“7号很厉害,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是吗?我可不觉得是运气的问题,”战北枭正说着,刚刚不知何时消失的秦风回来了,在战北枭耳边耳语了两句。 战北枭看向容黛:“喜欢看戏吗?” 容黛不明所以。 “走,带你去看场戏。” 容黛虽然不是很想看戏,但也知道,自己现在拒绝不了,因为他只要一句【跟上】,自己就跑不了。 战北枭带她来到了赛马会后面的马房。 这会所有赛马都已经归位,马厩前站着十几个一看就肌肉虬结的打手。 直到战北枭靠近,几个人才散开,恭敬颔首。 “七爷。” 容黛一眼看到了被围在中间,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男人被五花大绑打的很惨,脸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嘴里也在不停吐着血沫子。 这样子半死不活的,着实骇人。 容黛心里发慌,战北枭带自己来这儿干嘛? 秦风在战北枭身后放了一把椅子,战北枭很自然的坐下抬了抬手,秦风便将一支雪茄递上,弯身点燃。 战北枭抽了一口,呼出,眼前顿时堆起一层薄雾。 “招了吗?” 肌肉男人走来颔首:“回七爷,还没有。” “嗯,力度不够,继续。” 肌肉男上前,一把将快不行的男人拎起,对着肚子又是一顿揍,对方口中鲜血喷涌而出,眼看着再打下去,人都得没了。 男人声音微弱:“七爷,真的,没人,指使我。” 战北枭唇角轻吐了一下:“嘴巴很硬,查他家人,看看有没有好货,扔到阿芬那里调教挂牌。” “不,不要,七爷,我……我招,我招,是……是蓝经理让我干的。” 战北枭不废话,只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去了前面,不到一分钟就将正准备逃跑的蓝经理给抓了回来。 蓝经理看到眼下的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战战兢兢的一头冷汗:“七……七爷。” 战北枭扫了他一眼,轻晃手中雪茄。 对方立刻跪在了战北枭身前,捧着双手。 战北枭毫不犹豫的将几乎快要燃尽的雪茄,按熄在对方手心,对方吃痛,身形跟着颤抖了起来。 “七爷饶命。” “蓝成,我的规矩你懂,在我这里只有两种人,忠诚的人和废人!” “七爷,对不起,是我财迷心窍,收了平安会老大十万块,才一时犯了糊涂,让人偷偷赛前给赛马下了泻药的,我当时只是想让7号赛马跑不了第一,真的没想到,会因此造成这么大的失误,我……” 战北枭一脚将跪在地上的人踢出两三米。 这突然的动作,吓得他右后方的容黛激灵了一下,默默后退了一步。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上一秒还在对她予取予求,下一秒就举枪扣动了扳机。 战北枭侧眸,眼神冷冽地扫了过去,容黛立刻垂下眸子,心里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却竟然意外的站的很稳当。 他收回视线,对秦风道:“损失。” “七爷,三匹马胜率都不错,本来还能至少带来两年的利润,现在全都报废,送去绞杀了,损失至少一百万起步。” “很好,老规矩。” “不,不,”蓝成已经吓疯了,声音都找不到归处:“七爷我不敢了,这一百万我赔,我一定赔,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可回应他的是战北枭的无视。 两个打手过来,将蓝成拖死猪一般,拉到了后面的椅子上,扒掉了他的衣服后绑住。 容黛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壮汉拿出手术刀,在对方的胸口划了一刀。 杀人不过头点滴。 可……可他们在……扒……扒皮! 第15章 她……蹭了一下 撕心裂肺的痛喊声传来的那瞬,容黛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她知道,这是毫无法纪的书中世界,知道人命如草芥,知道上位者权高,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犯了错,触犯了战北枭的逆鳞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知道,她都知道,她甚至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命如草芥,哪怕害怕也得忍着,可她忍不了,她是真的害怕。 她默默后退,后退,再后退。 战北枭听到她的脚步声,转头目光再次平静扫来的时,容黛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转身撒腿就跑。 战北枭蹙眉,抬手随意一扫:“抓住她。” 秦风转身快步追上,将踉踉跄跄的容黛拉住。 “容三小姐……” “放开我!”容黛用力挣扎,声音都是撕裂的:“放手,放我走,我不要在这里,放我走啊。” 战北枭起身,单手抄在口袋里悠哉地走到她面前,声音无比惬意,仿佛刚刚那可怕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跑什么?这戏不好看?” “战北枭!我要回家!” 战北枭? 旁边秦风脸色都僵了,在港城,除了战家长辈外,没人能直呼七爷的名讳,这容三小姐是活腻歪了吗? 意料之外的,战北枭竟然没有生气,反倒抬手捏住了容黛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惶恐不已,脸上的表情几乎快要碎掉了。 他眼神微缩,却又很快淡定:“为什么买3号?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没有!”容黛摇头:“我只是随便买的,我在家里排行3,我也是凌晨3点出生的,我妈说,这是我的幸运数字,所以我才……” “撒谎!” “是真的!”容黛极度惶恐之下,没忍住哭了起来:“我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福气赚点小钱,我只是有点贪财,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那眼泪如急雨,一滴,一滴的滴在了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心。 战北枭低头看着手心中心汇聚的泪珠,心尖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28年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心头发涩。 他松开了捏着容黛下巴的手。 容黛低头,对秦风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就咬了下去,秦风吃痛又不能反击,只能抬眸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手微抬,秦风立刻松开了她。 容黛如获新生,转身就跑,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恐惧太盛,她只跑了两步,就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只感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随后,身子一轻,她好像,被人,救了。 下一秒,意识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秦风站在战北枭身旁,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他的老板,洁癖严重的港城活阎王战北枭,竟然,抱了一个女人。 他怔了足有五秒钟,才忙上前:“七爷,我来吧。” 战北枭侧了侧身,上位者的姿态睥睨着秦风。 秦风忙侧身退开。 “善后,”战北枭只留下两个字,就横抱着容黛阔步离开。 容黛被困在了黑暗中,她茫然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站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亮起了一道光圈。 光圈之下,战北枭站在那儿,手中的枪口对准她。 她惶恐不已:“不,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靠近了,我不敢了。” 可是枪声还是毫无预兆的在耳边炸响,脖颈上被什么东西瞬间贯穿,冰凉,鲜血从身体里流失的感觉再次袭来,冷,好冷啊。 疼,好疼啊。 “疼……” 她躺在血泊中,看到了战北枭唇角那阴鸷可怖的笑容,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要将她吞噬,她恐惧到了极致。 可下一秒,战北枭的身影消失,她耳边传来一道细软温柔的声音。 “端午?” “妈!”容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妈妈,你在哪儿,你快出来,我害怕。” “端午,不怕,妈在这里。” “我要回家,妈,你带我回家。” “端午,咱们,没有家了啊,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妈妈得走了。” “不,你别走,妈妈,你出来,我害怕,你抱抱我。” 战北枭穿着浴袍站在床边,双臂环抱,看着床上的容黛,她肤色本冷白如凝脂,此刻却因为发烧,脸上和脖颈上的皮肤就像在雪白的奶团子上缀了胭脂。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着的衣领处,一样的粉白…… 很快,他收回视线,刚刚医生来过,说她是惊惧过度造成的心悸晕厥和发烧,只要安抚一下,休息好了,自然就能康复。 可是安抚? 让他? 看着她叫着‘妈妈,你抱抱我’,张开双臂在空中用力的拉扯着什么,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麻烦。” 他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躺在床上,拉住了容黛的手臂,将人一把扯进了怀里。 容黛像是找到了安全感,瞬间紧紧圈抱住了他:“妈……” 哭声停了,只余委屈过后的抽泣。 可这炙热的小火团一贴上来,战北枭身体竟肉眼可见的有了反应。 下一秒,容黛因为不舒服,轻拱着脑袋试图找寻舒服的姿势,她忽然就扬起了头。 温热的唇,毫无预兆的蹭着他的喉结划过,最终停在了他下颌骨上。 战北枭僵住了。 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包裹着他的下颌,就像是被一只慵懒的猫,一下一下轻舔着一般,让他也瞬间如火烧,周身气血都翻涌了起来。 战北枭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容黛!” 可容黛却哼哼唧唧地抱得更紧了,下一秒,甚至眼角的泪都涌了出来,串成了泪珠,任谁看了不觉得可怜呢? “疼……” 战北枭:…… 他没用力! 可哼哼唧唧娇娇软软柔柔媚媚的声音,还在不自觉的溢出:“嗯……疼~好疼啊~” 战北枭闭了闭目,再睁眼时,表情虽仍不耐烦,但语气明显好了几分:“不许发出奇怪的声音,说!哪里疼!” 容黛大脑里接收到了遥远的声音,无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锁骨处,并推动着他的手心来回轻轻蹭着:“疼~这里~疼~” 温软滑嫩的触感,让战北枭身下一紧。 这小丫头,到底是发烧呢,还是烧他呢! 第16章 脖子上的红痕 次日清晨,容黛只觉得头脑发沉,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然处在陌生的环境里。 偌大的灰白色调的卧室,高级灰的落地窗帘,两米宽的大床,还有纯黑色的被褥。 到处透着冰冷疏离的气息。 她倏然坐起身,撩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都在,还好还好。 再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想到昨天下午,战北枭对她的质疑和敲打,以及自己忽然陷入黑暗的意识。 她心里不安,立刻撩开被子下床出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菲佣,对方用蹩脚的中文恭敬的道:“三小姐,您醒了,现在用餐吗?” 容黛看着对方:“这是哪里?” “这是七爷的卧室。” 七……七爷? 战北枭,把她,带回家,还扔到了他的卧室? 他不是有洁癖吗? “早餐已经备好了,三小姐随时可以下楼用餐。” “不用了,”她绕过菲佣往外跑去,可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战北枭穿着宽松的套装,带着满身的矜贵儒雅从楼下上来。 容黛防备的后退了几步。 战北枭逼近,她呼吸都收敛了几分,因为并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疯癫的事情。 然后,他的确是疯了。 他竟然抬手,将手心贴在了她脑门上。 静默了三秒,收回手。 “烧退了。” 她昨晚发烧了? 战北枭低头睥睨着她:“怎么,发了个烧,不会叫人了?” “七爷。” “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下来吃饭,我讨厌一切不干净的东西,包括人。” “不用了,我回家去……” 战北枭没说话,只立在她身前分寸未动的盯着她。 双方较量,总有一方会先败下阵来,显然,在战北枭面前,有与生俱来恐惧感的容黛先败。 她侧身挪了一小步,看向菲佣:“请问,我去哪儿洗澡?” 菲佣立刻做出邀请的姿势。 容黛如获大赦,跟着对方往二楼的沐浴间走去,还递给了她一套新裙子。 容黛接过,走进浴室脱下了衣服,抬头间忽然发现自己锁骨往下的位置,有几块指甲大小的斑驳红痕。 她疑惑地凑近几分看了看,昨晚战家佣人是不是给她喂了桃汁,导致她又过敏了。 她没做它想,只想赶紧洗完,早点离开。 洗完澡后,她换上了菲佣给准备的裙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裙子谁买的? 纯白的,下摆蓬蓬软软的,脖子前面还还系了个粉色蝴蝶结,像个……孩子穿的。 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装嫩了。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她出门后,菲佣还在,引导着她下楼用餐。 这一次她没说不吃,先看看战北枭在不在,如果在,自己就听话,如果不在,赶紧撒丫子跑路。 可,他在,在楼下看报。 他这么闲的吗? “七爷。” “去吃饭。” “谢谢。”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餐桌前,看到早餐竟然是蛋糕和牛奶,她眉眼明亮了几分。 蛋糕很甜,就连温热的牛奶中似乎也加了一点糖,带着淡淡的甜香味,很合她的胃口。 她全都吃光后从餐桌前起身,走到了客厅沙发边颔首:“七爷,我吃好了,谢谢你的早餐。” 战北枭将手中报纸放下,站起身,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不错。” 什么不错? “走吧。” “七爷,去哪儿?” “送你回家。” …… 事实上,她快到时间去给盈盈上课了。 但去上课之前,她的确得回趟家,把这三岁小孩穿的裙子给换掉,不然感觉装嫩的羞耻症要犯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进了战北枭的地下车库,她这才发现,他车库里的车,比车行的还多。 什么叫真正有钱人的奢靡,她算是亲眼见证到了。 而今天他选的车驾跟之前两次的都不一样,足可以证明战北枭的谨慎。 据说这是他小时候几次被人绑架撕票后总结出的经验,座骑不能单一。 车上原本的安静,很快就被战北枭打断了。 “昨晚的事,委屈吗?” 提起这个,容黛怎么可能不委屈,她就是凭借前世记忆想发笔横财,谁能想到,被他给怀疑上了,还……那么折磨她。 “不敢委屈。” “是不敢?还是没有。” 这人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容黛想到昨晚自己发烧他没趁机弄死她,还救了她,想来是不会因此杀她了。 她心一横。 “我以前只去过一次赛马会,昨天也是我二姐忽然临时起意带我过去的,我连一个赛马会的工作人员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提前得到什么消息,就这样被七爷莫名其妙的怀疑了,我自然是……有些委屈的,但我怕七爷收拾我,所以不敢委屈。” 战北枭眉梢微微挑了挑,扫了她一眼:“倒是难得。” 难得?什么意思。 这人不喜欢猜别人心思,倒是很喜欢让人猜他的心思。 她偏不猜。 战北枭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摞钱递了过来。 容黛愣了一下:“这是……” 赔罪礼物? 给这么多钱吗? 那她可就不委屈了。 “你昨天赢的钱,我让秦风帮你取出来了。” 容黛:?! 原来是自己的钱。 她直接接过:“多谢七爷。” “晚上,出来跟我吃饭。” 容黛:?!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弥补你的委屈。” “不用了,”容黛勉强笑了笑,这哪是弥补,是折磨,他若真心弥补,给点钱打发了她不就好了? “七爷帮我把钱都拿到了,我也没多委屈了。” 车子刚好在容家大门口停下。 战北枭道:“晚上我让秦风接你,下车吧。” 她说,不用了啊! 容黛心里苦,但也不敢当着阎王爷本人的面多废话,晚上再想办法拒绝吧。 她将钱塞进包里后,下车,回身恭敬的颔了颔首:“谢谢七爷送我回来,您慢走。” 他的车跟上次一样,没动。 想来他送人就是喜欢让人先走,她干脆的转身回了家。 一进门,佣人就过来跟她说,让她赶紧去一趟前厅。 她转路去了前院,走进厅里,发现气氛不对劲。 老爷子、容兆清和容薇都在,前两者脸色不善,后者眼神示意。 但她没看懂意思。 看到她进来,容兆清二话不说,起身就走到了容黛身前,还不等容黛反应,抬手就掴了她一巴掌。 “孽障,跪下!” 第17章 爸爸你想让我死,对吗? “爸!”容薇也实在没想到父亲会动手。 她立刻起身,快步过去挡在了容黛身前:“你这是干什么,你都没有问问阿黛……” “她不知自爱,夜不归宿的事情摆在这里,还问什么?薇薇你别帮着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说话,我今天非打死这个丢人现眼的孽障不可。” “爸,人人都会遇到突发事件,你总得让阿黛说明一下情况。” “你让开!” “二姐,你让开吧,”容黛声音淡淡的,凉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她目光冷冷地落在容兆清的脸上:“他不是因为我夜不归宿才要打我的,他是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所以想找各种机会打我,不,确切来说,爸爸,你想让我死,想让我消失,对吗?” “你还有脸顶嘴!你这样的孽障,活着也是祸害!我倒宁可你……” “兆清!你给我闭嘴!”老爷子知道儿子要说什么,威严的声音立刻打断了他。 “爸,她一个18岁的女孩子夜不归宿是很荣光的事情吗?还有,我听说,你昨天在赛马会又勾引男人了,还一次三个?你知不知道别人在酒会上都怎么嘲笑我的!容黛,你妈身上好的你不学,这不要脸的下作德性,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怎么……” “你够了!”容黛抬手就推了容兆清一把。 这一推,把容薇给震住了。 她拉住容黛蹙眉:“阿黛,别冲动。” 容黛转头,眸子里透着几分愤怒:“二姐,我推父亲是大逆不道对吗?可有人羞辱我的母亲,我难道就要装聋作哑吗? 一个孩子的存在,不是单靠女人自己就能孕育出来的,他容兆清既然这么清高,当年为什么要碰我妈!他那么深情,连点区区药物都克服不了吗?” 容兆清被彻底激怒,再次抬手掌掴向容黛。 容黛后退避开的同时,容薇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容兆清力道十足的巴掌就这么落在了容薇的脸上。 容兆清忙扶住了容薇,很是心疼:“薇薇,你这是干什么!” “爸,咱们是一家人,别这样互相伤害行吗?” “她跟你不是一个妈,也不可能跟你一条心,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因为她几句话就帮她挨打,你……” “可我们身上都流着您的血呀,她是我妹,我认。” “认什么认!这个女儿,我永远都不会认!” 容黛站在容薇的身后,心里酸涩胀痛的想哭,可她却笑了,笑得讽刺。 若不是现在大陆的形势于她的出身不利,那她绝对不会在这个觉得她碍眼的容兆清面前多待一秒。 哪怕是现在,她也待不下去了。 她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老爷子凝眉:“阿黛,你去哪儿!” 容薇回头,也要去追,可却被容兆清拽住了:“行了,不许追,让她滚,有种她就滚回老家去继续受苦去,不用理她,你赶紧去处理脸上的伤口。” 容黛跑到家门口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本该离开的战北枭的车子竟然还在。 战北枭站在车外,背靠在车门上抽烟。 两人对上目光的那瞬,容黛立刻侧开了头,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战北枭没动,容黛犹豫一下,到底是走了过去,艰难地咧嘴笑了笑:“七爷,您还没走啊。” 战北枭盯着她的脸看了足有三秒钟,轻轻吁出了口中烟雾,“怎么出来了?” “我忽然想起,我还得去给盈盈上课呢。” 还剩了三分之二的雪茄被直接扔在地上,抬脚碾熄,战北枭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车门没关,容黛也没动。 战北枭眼尾挑在她脸上:“怎么,次次都得让我请你上车?” “七爷……是要顺路回老宅吗?” “去找老爷子拿点东西。” 容黛上车,关好了车门:“那就谢谢七爷了。” 车子驶离容家别墅的同时,容薇也追了出来。 看着卷积出了灰尘的汽车车尾,容薇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头疼的眉心。 父亲和容黛之间的矛盾,到底要怎么才能调和呢? 车子开到战家,战北枭跟容黛一起进了大院,不过在分叉路口,战北枭去了前院,容黛道谢后去了后院。 容黛走远,战北枭停住脚步,脑海里想到的是刚刚容黛从家里跑出来时,左侧脸颊上深深的五指印和她眼尾的湿红。 本就好看的脸上,多了那几分我见犹怜的气息后,倒的确生出了几人想让人一窥究竟的好奇。 他扫了一眼秦风。 秦风立刻颔首上前:“七爷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是。” 容黛来到战以盈的房门口,轻轻敲门:“盈盈,是我。” 很快,门就开了。 看到容黛的一瞬,战以盈打量了她一下:“端午,你今天这样穿真好看。” 容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这……不是很装嫩吗? “也没有吧。” “有的,像个奶香味的小公主。” 容黛尴尬了一下,是自己审美有问题吗? 她怎么觉得好幼稚。 “盈盈,谢谢你的夸奖,昨天我走后,你绣的怎么样?” 两人进屋后,战以盈将门关上,拿起了自己的‘作业’交给容黛:“我自己觉得,你教给我的针法不难,我好像是学会了,但我不确定,我绣出来的会不会有些不好。” 容黛接过绣品走到窗边。 战以盈知道,容黛是在找光线,她像昨天一样,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容黛看完绣绷上的绣活,不禁眼前一亮:“盈盈,你学得很好,手法和针法都没有任何问题,你在这方面的确是很有天分的。” “真的吗?” “嗯,特别好。” 战以盈激动抬眸的时候,发现了阳光下容黛的脸颊上竟然有个五指印。 她心里一惊,抬手抚在了容黛脸颊上:“端午,你脸上怎么会有巴掌印,谁打你了?” 容黛愣了一下,脸上指印还没消吗? 那刚刚在车上…… 她本来在看着车窗外倒流的风景平息心情,战北枭忽然出声问:“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她疑惑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说话!” “我……应该说什么吗?” 战北枭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轻摇,审视过她的脸颊后,声音透着几分不算和善的冷意:“都可以,说吧。” 第18章 为她打了不该动的人 “嗯……”容黛犹豫了好一会儿,实在拿捏不准这阎王爷想听什么,便道:“谢谢七爷顺路捎我去战家。” 战北枭冷凝着她,原本就不怎么友好的神色,倒是更吓人了,他烦躁的甩开她的脸:“刚刚夸你难得的话,收回!” 容黛这会儿捂着脸颊沉思了良久,好像忽然明白,他说的难得是什么意思了。 他是说自己长嘴,会解释了难得? 他让自己说话,其实是让自己解释,自己脸是怎么回事。 可……他不是从不管别人的闲事吗? “端午?” 容黛回神,对上战以盈关怀的眼神,笑了笑:“没事,被我爸打的。” “你爸爸为什么打你?” 容黛看着战以盈打破砂锅问到底,却不是为了八卦,而是真的关心自己的样子,她笑了笑:“我昨晚发烧,生病了,夜不归宿,他不明情况,以为我出去乱搞,所以就打了我。” 战以盈蹙眉:“他都不先问问情况就动手的吗?” “盈盈,有些人因为讨厌你,会事先在心里给你强安一个罪名,只要他们认为罪名成立,就可以成为针对你的理由,与真相无关。” 战以盈眼眶有些红,轻抚着她脸颊:“你肯定很难过吧。” “不会,”容黛摇了摇头:“就像他不喜欢我一样,我也不喜欢他,被不喜欢的人打了只是会生气,不至于难过。”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容黛抬手帮她擦掉了眼泪,笑了笑:“嗨,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真的没事的,来的路上我想好了,实在不行,我就多存点钱,出去买套小房子,搬出来自己一个人单过。” 也好过天天在那个家里被亲生父亲嫌弃! “不行的,”战以盈摇头反对:“港城不比你老家,这边……很乱,你一个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单独生活,非常不安全,你曾经遭遇过的事情,必然还会发生,所以你不能单独住。” 容黛不想让战以盈跟着担心,便安抚:“好,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的。” 她拉着战以盈坐下:“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咱们刺绣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刺绣可以让人冷静下来。” “好啊,那我今天一定要把这梅花绣完,绣完后,我想把她做成一个小挂件送给你。” “好,做个钥匙链好不好,我要一直挂在我的钥匙上。” “可我不会缝。” “没事,你先绣完,绣完我教你。” 两人贴在一起坐下一起刺绣,这样边绣着边聊天,几个小时也就过去了。 容黛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 她刚将自己手里的绣活收拾好,要跟战以盈告别,房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别说战以盈了,就是容黛也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一个跟战以盈长得六分像,但骨相明显不如战以盈的女人走了进来,对方烫着当下时髦的卷发,穿着牛仔外套和牛仔裤,迈着傲气的步伐走了进来,就连看屋里两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战以盈看到对方的那瞬,刚刚还算放松的精神明显绷紧,整个人的脊背都挺直着,僵站在那里。 女人无视了容黛,直接走到战以盈身前:“战以盈,你可真不要脸啊,你被人强暴的事情,满港城人尽皆知,你都已经成为战家的耻辱了,不好好窝在这房间里做你的缩头乌龟,跑到爷爷面前现什么眼。” 她说话间,推掖了战以盈一把:“我今天本来高高兴兴地来见爷爷,却听爷爷夸了你半个小时,凭什么你因为一丁点的改变,都能得到夸奖,我却要被数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不过就是个被人睡烂了的烂货!” 容黛看到战以盈低垂下的头颅,像个犯了大罪的罪人,任凭旁人如何羞辱,都不为自己辩驳半句,分明是已经自卑到了极致。 这些人,怎么就不能放过她呢?为什么还偏偏要来她伤口上撒盐,羞辱她呢? “战以盈,你这样的人,怎么就不能去死啊,你不是最喜欢自杀吗?你去死啊!” 容黛上前,拉住了女人推搡战以盈的手臂,抬手就狠狠给了女人一巴掌。 这响亮地巴掌声,惊得战以盈抬起了眸子,而女人也在怔愣半晌后,推了容黛。 “小贱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然敢打我,你不要命了吗?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她说话间,就要对容黛动手。 容黛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别到了对方身后,从背后押住了她:“我管你是谁,想死你就自己去死,盈盈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因为你觉得她丢脸她就要去死?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不配来这儿,滚出去。” 她一把将女人推出房间,关门,将屋门反锁。 战以盈惊呆了,站在原地看着容黛的眼神,透着不可置信和不知所措。 门外传来了暴躁的拍门声:“贱人,你给我开门!我要弄死你!” “我可是战家的二小姐,你怎么敢打我的!” 拍门声此起彼伏,容黛其实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应该是战家小姐,她也想过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 可看着战以盈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样子,她明明是受害者,她明明是个这么好的人,凭什么呀。 她真的忍不住。 如今这闲事她已经管了,也无法置身事外了,只能等着外面的女人把事情闹大后,惊动爷爷了。 但愿一会爷爷不要偏心才好。 “端午……你不必……帮我的,我本来就是个肮脏的人,我这样的人活着,的确就是战家的耻辱,我……” “盈盈,你不许这样说你自己,”容黛走到她身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盈盈,被伤害,被欺凌,都是施害者的错,你已经是受害方了,为什么还要将罪孽揽到自己心里,委屈自己、伤害自己、否定自己呢?” 战以盈红了眼眶:“我……” “盈盈,你知道当年我刚一出事的时候明明也很害怕,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吗?” “如何走出来?”战以盈忽视掉了门口的人在拼命砸门的声音,她想知道,非常非常想。 第19章 被打 “事发后,闲言碎语很快就传开了,我也听过很多难听的话和羞辱我的言辞,我从开始的恐惧,变成了后来的恨。 我想过偷偷去弄死伤害我的人,可对方是施害者,我杀了他,我自己也会成为杀人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凭什么为施害者陪葬? 我不能,我要过得更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压不断我的脊梁,也折不断我的傲骨!我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女人的清白,不在胯下,在我们自己心里。 我一生从未做过坏事,我行得正站得直,我是个好人,我值得过好这一生,任何妖魔鬼怪,都休想挡我的路!我要活着,我要好好活着!” 战以盈听着这话,心里被堵的难受。 所有人都说,她被人强暴了,她不干净了,她是个脏东西。 可眼前的端午却告诉她,女人的清白,不在胯下,在自己的心里。 她低垂着头,豆大的泪珠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容黛看着眼前这个快要碎掉的女孩,同为早死炮灰的悲凉感,让她迅速共情了她的悲痛。 她上前将战以盈拥入怀里,由着战以盈靠在她肩头哭到颤抖。 “盈盈,我妈临终前告诉过我,我很重要,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爱我,我也得爱好我自己,所以,别人养不好的容黛,我要自己重新好好的养一次。 你也一样,你是战家大小姐战以盈啊,你应该光芒万丈的活在阳光下,而不是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把自己这样娇艳的花朵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盈盈,我们就当曾经的自己已经死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把自己,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重新养一遍,肆意洒脱的重活一次,好不好?” 她话音才落,门外的战以梅也已经让保镖撞开了门。 她颐指气使地指使着保镖:“你们几个,给我打死她们!” 容黛侧身,将因为外人的闯入已经战战兢兢的战以盈护在了身后。 保镖冲过来的那瞬,她抓起桌上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花瓶中的水迸溅,洒了几人一身,几人下意识躲避时,容黛拉着战以盈的手就往外跑。 可刚跑到门边,其中一个保镖已经追了过来。 容黛知道,她们跑不过这几个人,她脑海中甚至来不及分析利弊,就一把将战以盈推出了房间,将房门关上,反锁。 门外的战以盈急到拍门:“端午……” “盈盈,去找爷爷。” 战以梅一听,没忍住笑了:“蠢东西,你让那个烂货去找我爷爷求救?就凭她一个废人吗?她可是已经两年多没有踏出过这个房间了,她救不了你。”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既然这个女人自愿留下,那就给我按住了,打。” 保镖冲上来,容黛起初还试图反抗,抓起门边柜上的东西,朝他们砸去,可当桌面清空的时候,她也被保镖拽住了手臂,用力甩倒在地。 战以梅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敢扇我巴掌,那你这张脸也不必要了,摁着她,给我打!” 保镖上前就拽过了容黛的头发,将她拎小鸡崽子一般的拽起。 容黛哪怕拼尽全力,也根本挣脱不了。 厚重结实的巴掌落下,容黛只觉得耳朵都嗡鸣作响。 瞧,这就是书中港城的世界,绝对的权势面前,她这种蝼蚁是反抗不了的。 保镖的手劲太大了,容黛被打的耳鸣,头晕恶心,本来就刚因为惊吓过度而发过高烧的身体直接罢工,眼前一黑,整个人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可战以梅不发话,保镖不敢停。 当他的手再次高高举起时,巴掌还未等落下,身后的门被人咚的一声整个踹翻,直接压在了打人的保镖身上。 保镖摔倒在地,战以梅怒气冲冲地回头:“哪个王八蛋……七……七叔?你怎么来了?” 战以盈飞奔到容黛身边,将已经毫无反应的容黛紧紧抱在怀里哭到崩溃:“端午,端午你醒醒,你不要吓我,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她哭着回头看向已经被满身冰霜裹挟着,周身都散发着冷意的战北枭,抽泣:“七叔,怎么办,端午被打晕了。” 战北枭冰冷的视线扫到战以梅脸上,战以梅紧张到呼吸都小心翼翼:“七……七叔……这个女人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故意打了我,我是战家人呀,凭什么被一个小贱人给打了,我也是想维护战家人的颜面,所以才……” 啪! 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战以梅脸上。 战以梅整个身子都旋转了一圈,摔倒在地:“七叔……” 啪! 又是一巴掌。 战以梅吓坏了,在战家,上到老爷子,下到父亲,甚至他们这些三代,谁不知道战北枭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辩解了。 战北枭弯身,一把拽住了战以梅后脑勺的头发往下一按,强迫她抬起脸。 “七叔,我……我不敢了。” “容黛是我跟老爷子亲自请到战家来的客人,你一个姨太太生的下贱东西,也敢动她!” 战以梅顷刻调整姿势,跪在战北枭身前磕头:“七叔,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家里请来的客人……” 战北枭踹开她,回头看向刚刚打人的保镖:“给我打。” 保镖不敢违抗,也不敢放水,一巴掌一巴掌的掌掴在战以梅脸上。 十几巴掌后,战以梅嘴角流血,人也彻底晕了过去。 战北枭收回了冷漠的视线,看向秦风:“他们几个,处理掉。” 保镖跪下求饶,可奈何,今天战北枭动了怒,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保不住他们的。 战以盈还在晃动着容黛,试图叫醒她:“端午,你快醒醒啊,你不是才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重新养活自己一次吗?我愿意,我愿意的,你醒来好不好。” 见容黛始终没反应,战以盈仰头哭着看向战北枭:“七叔,求你救救端午,这世上只有她是最懂我的人了,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战北枭蹙眉,视线落到容黛已经红肿到看不出样貌的脸上。 他摘下黑手套,扔掉,弯身将容黛打横抱起就往外走去。 战以盈愣了一下,七叔……有洁癖的呀。 他从来不允许人如此靠近他的,可他竟然抱走了端午? 想到端午的为人,她似乎又想明白了。 端午这样好的人,正常的人都不会讨厌她的。 七叔也是人。 第20章 撒娇 容黛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今早醒来的那个房间。 这一次,比早上更让她觉得惊吓的是,她躺在……一个有些硬实的怀抱里,头顶还伴随着匀称的呼吸声。 这熟悉的雪松香调,让她甚至不需要抬头,就已经猜到了跟自己抱在一起的人是谁。 她身形倏然绷紧。 苍天呀,她怎么会来到战北枭这里啊! 来了这里也就算了,她还在他的床上,不,是在他的怀里! 她是怕自己的血线太难掉吗?竟然哪里好死闯哪里。 她动作极其细微的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蠕动】着,只求能不惊醒身前的男人。 就在她慢悠悠地努力了将近十分钟,眼看着快要脱困的那瞬,腰间的手臂一紧,重新将她圈回了身前。 她身子不偏不倚的砸落在战北枭怀里。 战北枭轻嗤了一声:“想跑?” 容黛试图起身,却战北枭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她只能抬头,对上了战北枭那张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她脸上尽是慌乱,“那个……七爷,我……我怎么会在您这里啊。” “你觉得呢?” “晌午的时候,是七爷救了我?” 战北枭眉梢肉眼可见地挑了挑:“不然呢?” “谢谢七爷。” “我看你们容家去开家银行吧。” 容黛:…… 什么意思? 这大爷怎么就这么喜欢让人猜他心思。 “道谢的时候这么会开空口支票,不开银行岂不是可惜了?” 容黛真是被无语住了,讽刺人都这么有水平。 “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 容黛心里实在是憋闷,“因为不敢在七爷面前撒谎,又不能在七爷面前放肆,所以就只能闭嘴了。” “想说什么就说!” 容黛还是不开口,人家可以随便说说,她可不敢随便信信。 战北枭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说吧,不收拾你。” 有了这承诺,容黛放心了:“今天我护着的人和打我的人都是战家人,受了委屈的是我这个无辜的外人,我觉得于情于理,七爷救我都是应该的,我道谢是出于礼貌。” 战北枭被她明明有气,可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的语气气笑了。 这又怂又有种的样子,在别人身上还真见不到。 “照你这么说,我这战家人,还得给你这无辜的外人道个歉?” “那倒不用,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这无辜受害的外人,可不可以求七爷一件事啊,”她莫名觉得战北枭这会儿心情不错,应该适合蹬鼻子上脸。 战北枭挑眉:“说来听听。” “七爷,”容黛已经忘了此刻还被人抱在怀里的姿势有多暧昧,直接满脸期许的看着他,带着刻意的讨好。 “七爷在这港城手眼通天,是最厉害的男人,我能不能求您,日后如果我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七爷可以搭把手救我一命?” 战北枭看着容黛的乖巧认真,有片刻的失神。 “怎么,在容家住着还有生命危险?” “没有,港城有些乱,我这人胆小怕死,未雨绸缪罢了。” 她人生中最大的危险不是容家,是他呀。 上辈子死在他手里真的太冤了,失了清白的是她,被一枪毙命的也是她。 死亡的恐惧,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了,她想讨个免死金牌。 “可以吗?七爷?” 战北枭盯着她没说话,不过眉眼间也没有要翻脸的意思。 容黛打算再试试,她翻身,趴在床上:“七爷,我今天真的被打惨了,脸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着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无辜的人……” 她一动,战北枭的怀抱一空,他眉心不悦地蹙了蹙,将容黛还没完全说完的话,给堵在了喉头。 “怎么不说了?” “我……”容黛坐起身:“没事,七爷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不求了?” 容黛嗯了一声:“不求了,我总不能强人所难。” 战北枭姿态惬意:“嗯,那就算了,我本来还想,只要你再坚持一下我就答应你的,既然这样……” 容黛反应极快的旋身,从坐姿变成了跪姿,双手合十的对着战北枭拜了拜:“七爷,求你了,你就是这港城,不不不,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就答应了我吧。” 战北枭见过下跪求饶的,倒没见过下跪撒娇的。 他抬手又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只此一次。” 容黛超大声:“谢谢七爷。” 机会就一次,得珍惜,所以她以后还是要尽可能的躲着这活阎王。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五点了。 她立刻往床下挪去:“七爷,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站住,”战北枭慵懒的坐起身,这没良心小东西,拿了好处就想跑:“你今晚住这儿。” 容黛:…… 虎狼之词! “你在战家受了委屈,战家自然得负责,我已经让人去告知了容家,容老爷子也同意了你今晚留在战家养伤的事情。” “这不合适。” “怎么,嫌弃我这里?” “当然不是,我是怕自己会给七爷添麻烦。” “今天家里没佣人,会做饭吗?” “做饭啊,会……吧。” “会吧?” “西餐和港餐我不会,我只会做我们老家那边的家常菜。” 战北枭指了指外面:“你今天不适合外出,那就随便做四道菜当晚餐吧。” 这人,早上还说要请她去外面吃饭,晚上就变成不适合外出了,真会奴役人。 不过,她也真是好久没吃过家乡菜了,在容家,她们这些做千金小姐的是不能进厨房的,会被说成没规矩,正好趁这机会做点自己想吃的,也挺好。 她趿拉上拖鞋出门,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又红又肿的脸时,她属实吓了一跳,这跟被打肿了的猴屁股有什么区别? 难怪战北枭说她不适合出门,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得被人笑死吧。 等等…… 战北枭刚刚是怎么对着这样一张脸,还能忍住不笑的? 他面瘫吧。 第21章 那条铃铛脚链 容黛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食材可真丰富。 她穿上围裙,袖子一挽,开干。 因为两个煤气灶上同时开火,她手脚又很麻利,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做出了四菜一汤。 她将餐桌摆好,看向正在客厅看报纸的战北枭。 “七爷,吃饭了。” 战北枭将报纸随手放在茶几上,走过来坐下。 桌上的四道菜看起来的确很……家常。 排骨冬瓜汤,辣椒炒肉,番茄炒蛋,麻婆豆腐。 容黛站在一旁给战北枭盛了一碗米饭和一碗排骨汤,战北枭拿起筷子,见她还站在一旁,他侧脸扫了过去。 “喜欢站在我身旁做电线杆?那要不要我找人来砍掉你双手,看起来会更像一些。” 不站他身边,那是要她去厨房? 容黛立刻后退两步。 战北枭蹙眉:“去哪儿?坐下,吃饭!” 容黛:…… “怎么?” 容黛立刻快步去厨房,给自己准备了碗筷和公筷坐在了他对面。 战北枭已经喝了一口排骨汤,容黛观察着战北枭的神色,也不敢问味道怎么样。 见战北枭每道菜都尝了一下后,端起米饭,就着菜很……【认真】地吃了起来。 应该是没被嫌弃。 容黛拿起筷子,也安心的吃了起来。 战北枭将米饭和排骨汤都吃完后,就放下了筷子。 容黛也立刻放下了筷子。 战北枭蹙眉:“不吃了?” “吃,只是……我怕影响七爷,要不我去厨房吃吧。” “不用。” 容黛点头,拿起了碗筷继续,她低着头,尽量忽略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视线。 是战北枭打破了沉默。 “你厨艺不错,以前经常做?” 容黛将嘴里的辣椒咽下:“嗯,我以前跟我妈一起寄人篱下,很小的时候就会在厨房给我妈帮厨了,不过来了港城以后,家里不让下厨房,所以我也很久没做过了。” “小小年纪,你倒是有几分本事,会刺绣,会做饭,还能让已经两年没有出过房门的战以盈为了你,跑出了那栋小洋楼求救。” 容黛有些惊讶:“是盈盈去找的七爷来救我?盈盈真的走出那个房子了?” “你只跟她相处了两天,都跟她说什么了,让她竟如此信任你。” “也没说什么,就是……真诚待她,我妈说,真诚待人是与人相处的必杀技。” “蠢话!” “我知道,”容黛点头:“真诚不是对什么人都有用的,因为有些人,是披着羊皮的恶狼,太过真诚会被人当枪使,但盈盈不是,盈盈是个好人,她能读懂我的真诚,所以在盈盈这里,最简单的方式反倒更容易与她交心。” 战北枭打量着容黛,没说什么。 容黛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吃了很多东西,见她都吃撑了还在继续。 战北枭蹙眉:“我刚刚有说过,不吃完不许下桌?” 容黛反应过什么,摇头:“没有没有,是我以前经常挨饿,养成了不浪费粮食的习惯……” 战北枭起身:“吃饭是为了活,不是为了撑,放下碗筷,跟我过来。” 容黛看着盘子里还剩了一点的菜,有些可惜。 可战北枭一记眼刀扫过来,她立刻站起身,跟着战北枭来到了客厅。 战北枭在沙发上坐下,将茶几上的一个首饰盒推到了她面前:“你保护了盈盈,老爷子很高兴,这是给你的奖赏。” 容黛有些激动,不过是保护了自己的朋友都有礼物拿? 她弯身拿起,可打开首饰盒的刹那,表情瞬间僵住。 战北枭身子向后一靠,双臂搭在沙发靠背的高处,双腿自然交叠着,一派怡然自得地欣赏着容黛的表情变化。 她身上有铃铛声,可她似乎很不喜欢看到这链子呢。 容黛啪的一声将首饰盒盖上,看着战北枭的脸色透着些紧张:“谢谢……谢谢战爷爷的礼物。” “我挑的。” 容黛没有跟战北枭对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战北枭为什么会送自己这条链子。 确切来说,这是一条很漂亮的脚链,上面挂着几只漂亮的蝴蝶,还坠了几个铃铛。 而上辈子,她就是戴着这条脚链,死在战北枭床上的。 她死前,身无寸缕,只这条脚链陪她归西。 看到它的那一瞬,她脑海里就会自动涌出盘着战北枭腰肢的脚踝上,脚链随着晃动发出的叮铃声。 “容黛,你脸色不是很好,怎么?这链子你不喜欢?” “不是的,我很喜欢,七爷眼光真好。” “是吗?那为什么不戴上?” “礼物贵重……” “送了就是让你戴的,不戴就是看不上。” 容黛被架在了火上,她心里想了很多,甚至怀疑战北枭会不会也是重生来的,所以故意拿了上一世的脚链来试探她。 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否定了,若战北枭真是重生的,他那么厌恶自己,估计早就弄死她了,不可能留她到现在。 而且上一世,她戴的链子是从她库房中,众多没有拆封的生日礼物中挑选出来的。 虽然送礼物的人太多,她也不知道,链子到底是谁送的,但她上一世跟战北枭几乎没有交集,她过生日那天,战北枭也没来过,所以链子绝不可能是战北枭送的。 或许,只是巧合呢。 她努力平静心中的纷乱,应付着战北枭:“我会戴的。” “现在就戴。” “好,”容黛要去洗手间戴。 可她才刚走了两步,就被战北枭顺势拽住了手腕,向下一拉,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跌坐在战北枭身边,撞到了他身上,被他抬手虚虚地扶住了。 她害怕得快速移开。 战北枭收回扶她的手臂,语气淡淡:“去哪儿?就在这里戴。” 容黛只想赶紧应付完了事,她打开了首饰盒,取出铃铛的那一瞬,叮铃铃的声音传来,她将链子往手腕上系去。 战北枭从她手中将脚链抽出,在她面前蹲下身。 容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回收脚,却被战北枭给捉住了脚踝。 “这是脚链,我来。” 战北枭就这么【纡尊降贵】的,亲自,将脚链戴在了容黛纤细莹白的脚踝上,还很认真的欣赏了起来。 容黛:…… 他上一世,真的是因为有洁癖却被自己玷污了才崩了自己的吗? 那为什么这一世靠近自己的时候却没有洁癖了? 难道,上一世他会杀自己,其实另有原因? 看着他的眼神,容黛害怕的心都要跳出嗓眼了,她再次不自觉的将脚后移。 叮铃铃…… 第22章 来提亲了 铃铛声入耳,战北枭身上那种莫名的燥热感再次袭来,这种感觉,在他见到容黛的每一次,几乎都会出现。 容黛很紧张,吞咽的动作都明显增加了许多,在战北枭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容黛绷不住了。 她噌的站起身,往旁边挪动了两步,跟战北枭拉开了距离。 战北枭站起身,蹙眉:“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吃得太多了,有些撑,我想……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只能在院子里走。” “好,谢谢七爷,”她说完转身就小跑了出去。 随着铃铛声叮铃铃的响起,战北枭觉得今晚,这声音似乎格外让人躁动。 他回房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出来,发现铃铛声消失了,他下楼,院子里没人,茶几上倒是多了张纸条。 【七爷,感谢您今日的搭救,我的脸已经没事了,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叨扰,就先回去了,祝您做个好梦,晚安。】 战北枭原本就不怎么和悦的脸色,黑了个彻底。 这小孩,竟然跑了~ 呵! 他将纸条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中,转身上楼回了卧室休息。 毫无意外的,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失眠了。 可分明昨晚和今天下午容黛在的时候,他都睡得很好。 该死!容黛这女人,绝对有问题。 容黛很幸运地坐上了最后一班公车回到了容家。 她避开了前院里的人,安静地回了自己房间,在自己这一方小天地里,她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可能是因为睡了一下午的缘故,她这会儿毫无睡意,干脆来到书桌前拿起纸笔画起了服装设计图。 第一套刚画完,趁着脑子里的灵感涌现,她正要画第二套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阿黛,我见你房间亮着灯,应该还没睡吧,我可以进来吗?” 容黛放下笔,过去将门打开:“二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容薇自己脸上也挂满了疲惫,可视线落到容黛那张被打红肿了的脸颊时,眉心还是不禁蹙了起来。 “难怪战家让你在那边留宿,他们家的人把你打成这样,也太过分了,我明天一定去找那个战以梅要个说法。” “没事的二姐,七爷帮我教训过战二小姐了。” 容薇抬手轻轻抚摸向容黛的脸颊:“疼吗?” 容黛摇头:“疼过了,这会儿只是觉得皮下火辣辣的,二姐,别在门口聊,进来吧。” “上过药了吗?” “嗯,七爷安排人给处理过了。” “那就好。” 姐妹俩进屋,容薇坐在她的床沿:“想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我好开车去接你。” “我在别人家睡不惯,回来又不想惊动……他,所以就自己偷偷回来了,二姐,你每天为了容家的事业忙得团团转,其实不用管我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容薇想到今天父亲打了容黛那一巴掌,不免心里也觉得难受:“今天爸打你,的确是他太鲁莽了,你出去后爷爷狠狠地训斥了他。 傍晚,战七爷也亲自往家里打了电话,解释了昨天你夜不归宿,是因为在赛马会受了风寒,发了一晚上高烧,在战家被家庭医生照顾了一晚。 爸知道后,晚上吃饭的时候,难得的一句话也没说,他应该也是知道自己过分了,但你知道的,他脾气犟的要命,肯定拉不脸来跟你道歉。” “二姐,我明白你的好意,你是想让我不要生爸的气了。” “可以吗?” 容黛沉思了片刻,抬眸看向容薇:“二姐,我跟爸之间,其实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我们大概就是……天生不适合做父女,他不喜欢我,而我也做不到敬爱他。 我明白,我能来到港城,过上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都是因为你和他在一起努力经营着容氏而带来的财富,我感恩你们是真的,但也真的做不到原谅。 我跟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做着父女,不期待,不怨恨,就是我们最好的相处方式。” 容薇知道,自上次鞭打了容黛后,容黛就变了。 她总觉得这个自己曾经有些讨厌的妹妹身上,带着股无欲无求的淡淡的死感,让她会莫名其妙的……心疼。 “阿黛……” “二姐,人总要先爱自己,尊重自己的意愿,才能活得幸福一些呀,你说呢?” 容薇沉默了片刻,不再勉强,她笑着点头:“好,依你,爸爸待你的确有些过分,你不想理他那便不理了。” 容黛挽着容薇的手臂靠在了她肩头:“谢谢二姐,在这个家里,有你真好。” “你呀,怎么还学会撒娇了?” “因为我是妹妹呀,妹妹可以对姐姐撒娇的吧。” 容黛说完想到什么,起身去书桌边拿起了自己刚刚画的设计图纸交给容薇:“二姐,你看看我画的设计稿怎么样?” 容薇接过,只扫了一眼,面上就有了几分惊艳之色。 图纸上的设计,是件蓬松的抹胸露腰短格子衫,下半身配牛仔短裙和马丁靴。 本来是很性感的穿搭,因为上衣的格子绿白相间,又瞬间增添了几分小清新感,搭配在一起说不出的养眼。 “这是你刚画的?很不错。” 容黛被夸,耸肩笑了笑:“这是我的第一件设计稿,等我攒够五套设计稿的时候,就找你投稿。” 容薇将稿件撕下:“这个我今天就先带走,明天让人去打个样板。” “不需要经过设计部审核吗?” “不必,我有定稿权,设计师名字,你想怎么写?” 容黛想了想,在右下角写了个一个字母【D·W】。 容薇疑惑:“D,是黛,W是什么?” 容黛笑了笑,“不是黛,是端午的缩写。” 容薇点头:“对了,你是端午节那天出生的,这样的名字也算有意义,可以的。” 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也先回去了。” 容黛送走了容薇后还是睡不着,又坐回了书桌边,画设计图画到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她还没睡醒呢,房间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三小姐,你起来了吗?老爷子让你收拾一下赶紧去前厅,陈家派人来提亲了。” 第23章 敲定婚事 提亲? 容黛坐起身,倒是没想到,陈铭荆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她洗漱后换了件得体的连衣裙来到前厅。 爷爷和容兆清都在。 爷爷坐在上位,容兆清则跟陈家派来的人对立而坐。 容黛进门后,先问了好:“爷爷,爸爸,早上好。” 容兆清面无表情,没有应声,倒是老爷子面色和悦:“阿黛来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陈家伯母和陈家的管家,铭荆就不需要我介绍了吧,你们见过了。” 陈家来提亲的不是陈家家主,而是陈铭荆的母亲和一个管家,足以证明他们对陈铭荆婚事在态度上的随意。 不过容黛也无所谓,反正婚姻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微笑着对陈铭荆的母亲方夫人问了好。 方夫人看到容黛的样貌时,有一瞬的怔愣,这么好看的姑娘,名声差点就差点吧,不知礼数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长得好看,能把儿子的魂从那个女人身上收回来就可以了。 可没想到,小姑娘说话声音也软软的,还很礼貌地问好,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阿黛是吧,昨天铭荆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很让人满意。” “方夫人谬赞了,阿黛真是愧不敢当。” “快坐快坐。” 双方全都落座后,方夫人主动提起了两家联姻的事情。 她把自己儿子的情况跟两人介绍了一番,却只字不提他儿子心有所属的事情。 而容家这边觉得陈家在港圈虽然不是最上层的豪门,但也是很不错了,陈铭荆既不占长,也不占嫡,两个人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每月领着家里发的高额的生活费,也足够一生衣食无忧了。 双方都对这门婚事没有什么意见,敲定好了选个合适的日子就订婚。 长辈们要选日子,就让陈铭荆和容黛先出去走走。 两人来到容家院子里,这次还是陈铭荆先开的口。 “这件事,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日后离婚,你就是二婚,这对你……” 容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若是在意这些,就不会随便找人将就了,你只要保证,不要跟你的那位闹到我和双方家长面前就好。” 陈铭荆蹙了蹙眉,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好,谢谢。” “不用,我现在得去战家老宅了,你是等一下方夫人他们,还是……” “我送你吧,正好一会也得回医院上班了。” 陈铭荆开车来的,他很绅士的帮忙开了副驾座的门。 容黛却摇头笑了笑,走到后排,拉开车门:“副驾还是留给你喜欢的女孩子坐吧,别人坐不合适。” 陈铭荆笑了笑,没想到她这么注意分寸,或许……跟她的交易的确能让自己未来的日子轻松一些。 路上,容黛几乎没主动开过口,倒是陈铭荆随口问了问她怎么会去战家。 容黛只如实回答完问题,并没有继续发起其他聊天的想法。 陈铭荆看出了她想终结话题的意愿,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车里再度陷入了安静,直到车子停在了战家老宅门口。 容黛下车正要道谢,陈铭荆也下来了:“什么时候结束,需要我安排人来接你回去吗?” 还不等她开口,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停在陈铭荆的车前。 车门打开,战北枭颀长的身形从车里下来。 看到战北枭,容黛刚刚还算舒缓的情绪又自觉绷紧,好像每次看到他,身体都比她更先有反应。 战北枭目光不冷不热地扫了过来。 陈铭荆认出了对方,主动问好:“七爷。” 战北枭无视对方,而是对容黛勾了勾手指:“过来。” 容黛:…… 他唤狗呢。 不过身体很诚实,她对陈铭荆道:“你先回去吧。” 陈铭荆点头,对战北枭颔首后上车,倒车离开。 容黛来到战北枭身前,这人不是说,战家人不经常回老宅的吗?她怎么天天都能在这里遇见他。 真倒霉啊。 “七爷。” 战北枭抬手,按在了她后脖颈上,将她压到自己身前。 容黛僵住。 “容黛,还从没人敢忤逆我的话,谁准你不经过我同意,就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我是……我是觉得,七爷喜静,我留在你那里实在是……太叨扰了。” “你觉得?既然你这么会自行体会,那你再体会一下,我接下来要如何惩罚忤逆我的人?” 容黛抬眸,对上他审视的眸子后,又心虚的快速移开,她眼睑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我……我体会到……七爷大人有大量,知道我是不想影响七爷休息才离开的,应该不会真的惩罚我。” “呵,”战北枭松开她后脖颈:“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你倒是挺会讨好人。” 他转身往老宅走去,见容黛没有跟上,他回头:“还不跟上?” “七爷,我直接去后院……” “先去前院,老爷子要见你。” 容黛自觉住口,跟上。 战北枭边走边扫了她一眼:“刚刚怎么是陈家人送你过来的?” “陈家来我家提亲,他顺路就把我捎过来了。” 战北枭脚步停住,回身看向她。 容黛也立刻停步,她感觉战北枭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忽然变得有些……冷。 自己又得罪他了?没有吧。 “陈铭荆心有所属,却还看上你了?” 容黛并不打算跟他深聊自己跟陈铭荆之间的交易,有些事,应付应付也就算了。 “我并不了解他那边的想法,只是,他们来提亲了,两家都觉得我跟他合适,就同意了。” “你也觉得合适?” “我……都行。” “都行?”战北枭走到容黛身前:“你看上他了?” 容黛无语,他怎么总问些让自己不好回答的问题。 “明知道他已经心有所属,还要跟他订婚,容黛,你可真出息!” 战北枭转身,阔步往前厅走去。 容黛挠了挠眉心,回头看向秦风,似乎不明白战北枭为什么生气。 倒是秦风心里哀叹:小祖宗啊,你看我干嘛?你怎么就这么会惹七爷生气啊! 今天的七爷,注定又是不好伺候的一天。 第24章 叫他七叔 容黛来到前厅的时候,战北枭身上的气场依然骇人,甚至盯着她的眼神,都让容黛有些腿软。 好在战老爷子在,她走到老爷子身前,规矩地弯身问好:“战爷爷,您找我。” “好孩子,到爷爷这里来,”老爷子从桌上拿起一个红包,递给了容黛:“昨天战以梅那混账东西在后院闹事,多谢你帮我们保护了盈盈,我听老七说,你也受了伤,吓到你了吧,这是爷爷给你包的压惊红包。” 容黛摆了摆手:“爷爷,不用的,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七爷也帮我了。” “老七帮你是应该的,毕竟是战家子嗣在惹事。” “七爷若不在,我可能还要受更多皮肉苦,所以他是实打实帮了我的。” 老爷子还是将红包塞进了容黛手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让你拿着就拿着,” 容黛也不过分纠结,拿了红包后颔首:“谢谢爷爷,谢谢七爷。” 老爷子摆手:“诶,还叫什么七爷,盈盈很喜欢你,你日后也跟着盈盈一起叫他七叔就行。” “这……不合适。” “合适,听爷爷的就行,日后就叫他七叔,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也找你七叔帮衬你,他出面,就代表我战家出面了。” 容黛看向战北枭,战北枭周身还是肃冷的,但爷爷的意思是,只要叫了这声七叔,日后,战家罩着她? 那她占大便宜了。 即便知道会被嫌弃,她也还是立刻颔首:“七叔。” 战北枭冷嗤了一声,没搭理她,而是站起身对老爷子道:“走了。” 老爷子对容黛笑道:“你七叔这臭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阿黛呀,你别在意,他这个人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对他在意的人,往往面冷心热,挺好处的。” 面冷,心热? 谁?那个一枪崩了自己的杀人凶手? 那个带着她去看剥皮的活阎王? 只能说,战老爷子对他家这位老来子的真实性情,一无所知啊。 她跟老爷子聊了几句,就来到了后院。 战以盈房间的门已经修好了,容黛进屋后,战以盈抱着她就哭了起来。 “端午,你没事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昨天你昏迷不醒的样子,真的吓死我了。” “好了盈盈,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容黛在她身前转了一圈,拉着她的手夸奖:“昨天多亏你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及时找来了七爷,不然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呢,你怎么就这么棒啊,太勇敢了。” “我当时……也很害怕,可只要一想到,你是为了救我,才把自己跟那群坏人锁在一起的,我就觉得心里好难过。 这世上没人像你这样待我,我只有你了,我不想让你受伤,所以,我就是爬也得爬出这个房子,我想要你好好的。” 容黛笑着抱住了又哭成了泪人的战以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这么爱哭啊,哭得人家都心疼了呢,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嗯,”战以盈擦了擦眼角的泪:“我不哭了,以后,我要好好的,昨天你昏迷的时候,我答应了你的,我要跟你一起,好好养我自己。” 容黛惊喜:“真的?” “嗯,”战以盈点头:“我想像你一样勇敢,我也想走出黑暗,我想……活得像个人一样。” “你真棒,”容黛拉着她的手:“那咱们今天就迈出第一步如何?” “啊?今天啊,”战以盈心虚了几分。 容黛笑了笑:“怎么着,我的大小姐这就要退缩了?别怕,我们的第一步很简单,咱们去你家后院凉亭去刺绣吧,那边风景很好。” 战以盈垂眸纠结了良久。 容黛也不催,时间嘛,她有的是。 终于,在战以盈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想出门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一记闷雷。 战以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满脸惊喜:“呀,端午,今天咱们出不去了,你看,下雨了。” 容黛看着她好像找到救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盈盈,你淋过雨吗?” 战以盈摇头:“没有啊。” “那你的人生岂不是少了一大乐趣?”她拉着战以盈的手:“走,带你亲近大自然去。” “现在吗?” “嗯,”容黛点头,拉着她往外面走去。 这一步,对战以盈来说,本来应该无比艰难,可也不知为什么,容黛握着她手的时候,她一点也不害怕。 就像昨天,那么危险的时候,容黛抓着她的手,一把将她推到了门外,她站在门口的时候虽然害怕,但一点也不生容黛的气,因为她知道,容黛是在保护她。 两人来到楼门口,雨倒是越下越大了,容黛要出去,战以盈拉住了容黛的手:“端午,这雨好大。” 容黛拍了拍她的手,自己先走进了雨里,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身上,虽凉,但却很爽。 她仰头在雨中转了个圈,低头踩起了小水坑。 “端午,你还是进来吧……” 容黛拉着裙摆行了个屈膝礼,“我的大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战以盈看着容黛明亮的眼睛,心动了,这会儿下雨,没人会出来,也没人会发现她,而且,端午也在,她……不害怕。 她将手递到了容黛的手心,容黛稍一用力,就将她拉进了雨中,搂着她的腰,两人跳起了交谊舞。 容黛跳男步,战以盈走女步。 两人在雨中翩翩起舞,没有音乐,只有两人的笑声。 战以盈好久没有笑过了,她仰头,看着头顶树冠随着她们的旋转,在天空与雨幕中不停的轮转,大雨淋在身上,好像在一点点冲刷着她心底的阴霾。 “端午。” “嗯?” “我忽然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容黛想到原书中,战以盈会在明年自杀而亡的命运,心尖颤了一下。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笑着:“活着当然好,盈盈,我真的好喜欢你这个朋友,我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只有咱们都活着,这个愿望才能实现,所以,咱们约定好,咱们都好好活着,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她一直想死,可今天,她有点想活着,想一直拥有端午这个好朋友。 对面楼上的窗户里,氤氲的烟气几乎遮挡了窗外的风景,但两个女孩的笑声和那一直如影随形的铃铛声,却在战北枭耳边挥之不去。 他按熄了香烟,盯着容黛的眼神变的愈发阴鸷。 这么远,根本不该听到铃铛声,可他还是听到了。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秦风看到战北枭徒手掐熄了香烟,眼神一点点变得无情,拳头击打在窗台上,看起来无比的躁郁,他心里一沉。 坏了,七爷发病了。 第25章 战北枭好像疯了 容黛和战以盈也没高兴多久,秦风就打着伞匆匆跑了过来。 看到有异性闯入,战以盈下意识地躲到了容黛身后。 容黛伸手护着战以盈看向秦风:“秦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秦风没有靠近,离着五六米的距离站定:“容三小姐,你快去换件衣服吧,七爷找你。” “七爷不是走了吗?”他刚刚在前厅气呼呼地离开了呀。 “没有,他昨晚没睡好,刚刚只是回房间去休息了,您还是快点吧,七爷不喜欢等人。” 容黛还不想去见人呢:“我没带换洗衣服,没法换,实在不方便……” “端午,你先穿我的吧,七叔找你找的这么急,肯定有事。” 看着战以盈简单干净的眼神,容黛也不好再躲。 秦风说他就站在原地等自己,容黛只好跟着战以盈回房间,先换上了战以盈的裙子。 秦风将人带到了前楼三层最拐角的房间门口后,将门打开一条细缝,比了个请的手势。 容黛看着秦风那凝重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很不想进去,可下一秒,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拽进了黑暗中,抵在墙上。 容黛惊呼一声,试图挣扎,“七爷,我是容黛。” 下一秒,容黛的脖颈就被战北枭死死掐住。 战北枭盯着她的眼神,不含任何温度,与她上一世濒死前,他看自己的目光如出一辙—— 容黛快要呼吸不了了,战北枭好像……疯了。 她本能的拍打着战北枭的手臂,声音几乎是从喉头挤出:“七……七爷……饶命。” 求饶换来的不是战北枭的放过,而是被一把甩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容黛转身就往床对面爬,可她的脚踝却被战北枭拽住,一扯,就将她扯回了身边。 战北枭在她双膝间倾身压了下来。 容黛看着这架势,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七叔!” 她高声改变称呼,试图唤醒战北枭的良知,双手也推在战北枭双肩上,试图阻止她,可战北枭却轻易地擒住她的双手,按在她头顶。 吻,就这样以绝对强势、压迫感十足的姿态落了下来,毫无半分温柔可言。 在她紧咬牙根不肯被攻略的时候,他咬破了她的下唇。 容黛吃痛惊呼的瞬间,灵舌闪入,与她的紧密勾缠,她转头逃避,他便紧紧跟随,她试图踢开他,却不知道,那铃铛声让陷入了恶魇中的人,更加兴奋。 他的手在她身上作乱,轻易扯开了容黛的衣领。 容黛的双手也因此得到了解脱。 她胡乱摸索间,抓到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 她知道,自己若真的由着战北枭跟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后只会得到一颗穿吼而过的子弹。 好疼啊,她不想再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了。 人,尤其是胆小怕死的人,总要为自己拼一次吧。 她心一横,将烟灰缸重重砸在了战北枭的后脑勺上。 刚刚还贴在容黛脖颈亲吻的脑袋,毫无预兆地晕在了她肩膀上。 容黛慌乱地推开了已经昏迷的男人,她坐起身,手指颤颤巍巍地比到了战北枭鼻翼下,还有呼吸,没死。 她不是杀人犯。 她下床就要跑,可下一秒,手腕再次被拽住。 战北枭稍一用力,将容黛拉回床上,搂进了怀里。 容黛本能地再次挣扎。 “再动,杀了你!” 阴鸷到像是被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附身一般的声音,让容黛脊背一僵,不敢动了。 而这一次,战北枭竟然没再做什么,只是把她当抱枕,搂着她,在她身边……睡着了? 他呼吸声匀称的,的确是睡着了。 这一上午,容黛姿势都没敢换,身体都躺僵了。 直到战北枭终于翻了个身,容黛身体得到了短暂的解放,她快速贴着床滑坐到地上,站起身冲出了房间。 秦风就站在门边守着,容黛看到他吓了一跳,生怕秦风知道自己打了战北枭会抓自己。 秦风倒是没动作,只是看着她唇上的伤口,指了指嘴唇:“三小姐,你的嘴……” 容黛抬手捂着嘴:“七爷睡着了,我要回去了。” 秦风颔首:“好的,三小姐慢走。” 容黛松了口气,就往楼梯口跑去,可跑了几步,她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秦风,“秦大哥。” “容三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问,我是……怎么得罪七爷了吗?” “这我倒是不清楚。” 不清楚? 那战北枭到底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 她想不通,但……不管了,先跑。 她下楼后让战家佣人帮忙去跟战以盈打了个招呼,就说自己这两天有事不能过来了,说完就溜了。 回到容家,她将自己缩在了房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被咬破的唇已经肿了起来,她抬手轻抚着伤处,一直在复盘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是……没有啊。 自从重生觉醒以来,她一直为了能好好活着而小心翼翼地做人,尤其在战北枭面前,她很小心的。 她没做错啊。 她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画面。 一会是上一世战北枭在她身上挥汗如雨。 一会是子弹穿吼而过她倒下时,战北枭阴鸷的眸子忽然闪过的迷茫。 一会又是战北枭掐着她脖颈,往死里亲吻她。 还有那句【再动,杀了你!】 容黛被吓醒,才发现她刚刚昏睡了过去,这会外面天都已经黑了,房间里亮着灯,容薇坐在她床边,正在给她换额头上的湿毛巾。 见她醒来,容薇满脸担忧:“醒了?” 容黛口干舌燥地点了点头:“二姐,我这是怎么了?” “你又发烧了,应该是上次发烧还没好利索,今天下雨又着了凉。” 容薇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容黛撑着床坐起身:“谢谢二姐。” 容薇等她喝完水,接过杯子才问:“阿黛,是不是上次我打你,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 容黛看她:“没有啊,二姐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别骗二姐,如果真是这样,二姐给你道个歉,我当时只是不想让你再发疯,总是去纠缠傅厉琛,他……” “二姐,真的没有,我没有怪你,那件事,我的确做的不对,哪有当妹妹的给姐夫下脏药的。” “可你刚刚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求求你,别杀我。】” 容黛:…… 第26章 跟陈铭荆约会却遇活阎王 “阿黛,不管怎样,二姐都跟你道个歉。” 容黛笑了笑:“二姐,你误会了,我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人拿着砍刀一直在追我,不管我躲到哪儿,对方都能精准的抓到我,我这才说梦话的。” 容薇点头:“不用怕,梦都是假的。” “我没怕。” 她怕的,只有一个战北枭罢了。 “饿了吗?我让人给你熬了粥。” “饿了,好饿啊。” 容薇去吩咐佣人送了吃的过来。 趁着容黛吃饭的时候,容薇道:“你跟陈铭荆订婚的日子敲定了,下月初八。” 容黛看了看日历:“只剩三十三天了。” 容薇叹了口气:“是啊,爷爷他们把时间订的太仓促了,我让阿琛帮忙去调查了一下陈铭荆底细,结果听说他好像在外面金屋藏娇养了女人,还将人藏得很严实,目前还没查出对方的身份,这样的人,你就不该……” “二姐,别查了。” “你就真的一点不在意吗,毕竟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又不喜欢他,选他只是因为合适,他会不会在外面养人,对我来说不重要。” 容薇有些急:“那对你而言,到底什么是重要的?他人不干净也就算了,在家里还掌不了权,等你们有个孩子,会在这个家族慢慢被边缘化,你跟他一场也只虚度了青春,你到底图什么?” “图清净,”容黛发过烧,这会儿身上还是有些沉,她靠在床沿:“图他不喜欢我,我就不会烦心,图他在家族不够重要,我就不用应酬太多,还能月月有钱拿,过上安稳日子,二姐,我如今所求的,不过就是三餐四季,安静平稳的度日,争取长命百岁。” “你……”容薇不理解,一个才18岁的小女孩儿,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二姐你别担心我了,我有自己的计划,你这几天跟姐夫相处的还好吗?” 容薇蹙眉:“我们……挺好的。” “挺好的?可我觉得你这几天真的很憔悴,你每天都能正常时间回家,是因为他没时间陪你,他得忙着陪林雨桐对吗?” “他……也没有办法,傅家人在林家和容家之间,更倾向于跟林家联姻,阿琛也是为了家族颜面和我,而不得不周旋。” 这话容薇也信。 “所以,他就告诉你,他心里更爱你,他想让你当正妻,就只能在婚前多陪陪林雨桐,让林家不至于闹起来,对吗?” 容薇听着容黛头头是道的分析,轻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二姐你不生气吗?” “气,可我除了是傅厉琛的女朋友之外,我还是容家的女儿,是容氏制衣的副总经理,跟傅厉琛闹翻了,对我们容家没有一点好处。” “如果撇开容家和公司不谈,二姐,你还愿意嫁给傅厉琛这种嘴上说爱你,却还要答应同娶二房的男人吗?” “我……”容薇犹豫了良久,摇头:“阿黛,这种假设不存在,也没有意义,有些话说出口,我自己也会难受。” 容黛看着容薇的神色,知道她是被剧情控制的天选女主,有些剧情是女主无论如何都要走的,自己作为可有可无的炮灰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都还是未知,实在改变不了主剧情。 但……她可以加速剧情。 “二姐,我上次跟你说林雨桐不是真千金的事情,你查了吗?” 容薇跟容黛对视了片刻,压低声音:“我偷偷让人去查了,但你的依据是你母亲托梦,这到底有些荒诞,不见得能找到线索。” “我妈不是个轻易爱来扰我清梦的人,你别放弃,一定要查,”她说着紧紧握住了容薇的手:“一定哦。”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查。” 容薇离开后,容黛又陷入了噩梦循环,这一晚上,她是惊醒了睡,睡了又被战北枭再吓醒,她觉得战北枭可真是她命里的劫。 好想把这劫打了啊。 容黛借口生病发烧,又在家里窝了两天。 期间,战家打来电话询问容黛情况的时候,无意间说了战以盈跟着容黛在外面淋雨,也在家里感冒发烧的事情。 容黛愧疚,去前厅给战以盈打了个电话。 战以盈虽然病了,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跟容黛聊了好一会儿,还安慰她好好休息,期待病好了跟她见面。 挂了电话,她刚出门,就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容兆清。 容兆清已经知道了战以盈生病的事情,劈头盖脸就把她骂了一顿,嫌她多事,去教战家大小姐刺个绣都能惹出这么多麻烦。 一通指责下来,没有半句是关心她生病了,有没有吃药,有没有不舒服的。 容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父亲,原来失望多了,人是会麻木的啊。 第二天下午,陈铭荆也打来了电话,听说她病好了些,约她晚上一起去夜总会散心。 容黛觉得陈铭荆不是个不识趣的,会约她应该并非自愿,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有空?” 陈铭荆道:“我家管家给安排好了地方,没空也得有空了。” 容黛笑了笑,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帮忙应付家里监督的意思:“我知道了,那晚上见吧。” “好,那我七点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找你就行。” 挂了电话,容黛去跟爷爷说了一声,自己今晚要去跟陈铭荆见面。 老爷子挺高兴的,“如今不是旧时代了,不流行盲婚哑嫁,既然决定结婚,就多接触接触,你二姐对陈铭荆有些不满意,你在这段时间若也觉得他不合适,随时告诉爷爷,爷爷可以帮你取消了这婚约。” 容黛倒是没想到老爷子会这样说,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会为自己这样做,起码这话是挺窝心的。 “好,谢谢爷爷。” 下午,她打车来到夜总会门口,刚一下车,就看到一辆自己坐过的老爷车停在后面。 驾驶座里不是别人,正是秦风。 她眼睛往后座瞄了一眼,隔着车窗玻璃,对上了战北枭那双平静冷淡的视线。 想到那天被按着脖子亲吻的画面,她立刻收回视线,转身撒腿就往夜总会里跑。 车里,秦风纳闷嘀咕,“七爷,容三小姐都看到咱们了,怎么还跑了?” 战北枭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静默了两秒后,拉开车门下车往夜总会阔步而去。 第27章 点烟 容黛进了夜总会后,报了陈铭荆的名字。 服务生引导她去二楼的3号厅。 她上楼后顺着门号寻找,却发现找反了,刚转身要调转方向,就看到战北枭从楼梯口上来。 那气场太骇人,即便不远处还有别人,她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可不想跟对方撞上,只好转身就往错的方向跑。 战北枭扫了一眼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沉沉的推开了3号厅的门。 原本热闹异常的厅里瞬间陷入了一阵静谧。 厅里有十几号人,坐在最中央被众星捧月的男人抬手:“阿枭。” 他是萧世丛,港城顶级豪门萧家的继承人,从小跟战北枭关系就很好。 两人一个人称活阎王,一个被叫笑面虎,还有一个跟他们关系很好的宋明烨是个人尽皆知的老狐狸,三剑客凑在一起跺跺脚,整个港城都得颤三颤。 只不过这些年,宋家忙着开拓海外市场,宋明烨常年不在港城,所以已经很少见到三人聚会的画面了。 战北枭无视了旁人的小心翼翼,径直走到萧世丛身边坐下。 萧世丛随手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怎么臭着张脸,谁惹你了?” 战北枭接过酒杯轻晃着没喝,视线落到坐在角落处的陈铭荆身上。 陈铭荆也正在看着这边,对上战北枭的视线,他立刻颔了颔首却被直接无视了。 陈铭荆莫名有点如坐针毡,怎么感觉这位七爷很不待见他。 自己跟他打了两次招呼,都被嫌弃了。 旁侧的人要过来给战北枭敬酒,也被战北枭的眼刀给扫了回去。 萧世丛摆了摆手:“行了,阿枭不喜欢被围着,你们玩你们的。”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战北枭眉梢微挑,下一秒,门被推开,容黛走了进来,包厢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容黛也懵了,包间里怎么这么多人? 陈铭荆在,战北枭怎么也在? 这两人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啊。 最关键的是,包间里的女孩都是装扮精致穿着礼服过来的,只有容黛,随便穿着白色短袖配长牛仔裤,踩着一双很普通的白色帆布鞋,用一根普普通通的发簪在头顶盘了个松垮的丸子头,远远看去,就像个刚放学回家的学生。 陈铭荆对她招了招手:“容黛,这边。” 容黛在众人或审视,或探究,或鄙夷的视线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众人很快就继续各自玩了起来。 容黛凑近陈铭荆压低声音:“怎么这么多人?” 陈铭荆也有些无语:“本来管家给我定了5号厅,结果来了之后,管家又说我爸接了周家的邀请,让我带着你一起来跟大家聚聚,我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你就被拉过来了,实在抱歉。” 容黛呼了口气,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这厅里还有战北枭呀,她心慌慌的,总感觉那边有一道视线,像一道冷箭不时射向自己。 看出了容黛的不自在,陈铭荆递了一杯酒给她:“你别担心,咱们坐一会我就找个借口带你离开。” 容黛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她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陈铭荆想到什么,按住了她手腕:“对了,你病还没好彻底,不能喝酒吧,这个给我,你喝果汁吧。” 容黛由着陈铭荆把酒拿走,又给了她一杯果汁。 萧世丛明显能感觉到战北枭盯着刚刚进来的那小丫头,周身的气场愈发冷了。 他挑眉笑了笑,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看向陈铭荆:“你是陈家四房的?” 陈铭荆对上萧世丛的视线,礼貌颔首:“是的萧爷,很荣幸能来到萧爷组的场子。” “嗯,今日也算认识了,日后我的场子,你随时来玩。” “多谢萧爷。” “你身边这位是……” “这是我未婚妻容黛。” “姓容?” “是,九江的容家” 萧世丛想了想,“十几年前从大陆来,现在在做服装生意的容家?” “是。” 陈铭荆看向容黛,低声:“阿黛,这是萧爷。” 容黛站起身,对着萧世丛微微颔首,礼貌周到:“萧爷,您好。” “嗯,多大了?” “18。” “正是好年纪呢,”他说话间,笑着看向战北枭:“你说是不是,阿枭。” 战北枭冷扫了他一眼:“怎么,你没18过?” 萧世丛轻笑,都开始怼人了,看来的确心情不好。 “也不知今天到底是谁把咱们七爷给惹生气了。” 战北枭视线落到了容黛脸上:“一个胆大包天的小贼,偷袭打伤了我却逃跑了,你说,她该不该死?” “哟,这小贼能在老虎嘴上拔毛,倒是有几分本事,抓到了吗?” “抓到了,正在考虑,该如何报复呢。你家门口,还缺皮灯笼吗?” 容黛:…… 已经战战兢兢了好吗? 萧世丛嘶了一声:“今天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多好的日子,你就别总想着小毛贼的事情了,我看容家这小丫头挺乖挺可爱,不如让她给你敬个酒,你缓缓情绪?” 战北枭嗤了一声:“今天不喝酒。” 他说着,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好整以暇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容黛。 萧世丛很配合的嗯了一声:“行,不喝就算了,小丫头,你七爷这会儿想抽烟,来,给你个表现机会,给你七爷点个烟,你七爷这人呀,心情好的时候,就爱大赦天下。” 容黛立刻看向战北枭:“真的吗?如果我帮七爷点了烟,哄七爷开心了,七爷能大人有大量,原谅那个胆大包天的……小贼吗?她兴许也不是故意的呢。” 战北枭挑眉:“你觉得呢?” 容黛理不直气也不壮:“我觉得……可以。” “好,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点着这烟了。” 容黛觉得,自己的皮好像保住了。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弯身,笑了笑:“七爷,您的火机……” 战北枭挑眉:“没有。” 容黛:…… 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 刚才萧世丛点过烟,她看过去,可还不等开口呢,萧世丛就将自己的火机扔进了垃圾桶:“巧了,这个坏了。” 阿枭都说没有了,那就必须得没有了。 他这一扔,旁人就是有,自然也不敢说有。 容黛蹙眉,这不是整人玩吗? 她环视房间一周后,直接从战北枭口中抽出了香烟,走到萧世丛身前,弯身,烟头对着烟头,吸了一口。 烟头瞬间被点燃,可也呛的容黛咳嗽了几声。 倏然拉近的距离,把萧世丛这老油子都给吓了一跳。 难怪能轻易惹怒阿枭,这小丫头胆子不小,脑子也不差,他倒有些好奇,阿枭有心整他,接下来这小姑娘能不能破局了。 容黛将香烟从口中取出,捏着中断递向战北枭。 “七爷,烟点好了。” 众人皆惊。 不是,这姑娘疯了吗? 七爷可是有洁癖的人呀,她竟然把从嘴里抽出来的烟,交给七爷抽? 她今天,绝对死定了! 第28章 被绑架 陈铭荆也为容黛捏了一把汗,他起身过来,站在容黛身边解释:“七爷,抱歉,阿黛她无意冒犯您。” 战北枭淡淡地嗤了一声:“端午,你的嘴巴什么时候长到陈铭荆身上了?” 容黛倏然抬眸看向战北枭愣了一下。 他在……叫她小名? 包间里在偷偷观察这边的几人,也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倒是萧世丛抬手搭在战北枭肩膀上:“什么端午?” 战北枭扫了他一眼,萧世丛了然地点头一笑:“行,不该我问的不问。” 容黛回神,看向陈铭荆:“陈先生,你去坐吧,七叔是个好人,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 听到容黛的称呼,众人纷纷猜测起了容黛跟战北枭的关系,要知道,在这港城,敢叫战北枭七叔的人,可没几个。 陈铭荆也深感意外,不过想到容黛是战以盈的刺绣师傅,他便明白了,转身回去坐下。 容黛看向战北枭:“七叔,抱歉,我忘记你有洁癖了,这烟……” 战北枭抬手,将烟夹住,却并没有抽:“你觉得,我应该放过那个偷袭我的人?” 容黛挺直脊背:“我觉得……她既然有机会靠近你,还攻击你,那她若真有坏心完全可以杀了你,而不是打了你一下就跑掉,她对你肯定没有恶意。” “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 容黛勉强咧嘴笑了笑:“那七叔……打算放过她了吗?” “看她后续表现。” “七叔真是个大好人,如果七叔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回去坐了。” 她老老实实地颔了颔首,回到了刚刚的位置坐下。 萧世丛后背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两人,不对劲呀,调侃的笑了:“七叔?” “跟着战以盈叫的。” “这小丫头认识以盈?” “战以盈的刺绣老师。” “哟,年纪轻轻的小孩,还会刺绣,”萧世丛再次打量向战北枭:“别说,还真别说,到底是从小在大陆那边养大的小姐,看久了才发现,这小姑娘不光长得漂亮,这安安静静的样子,还真有点婉约的大家闺秀的那劲儿呢,咱港城养大的闺秀身上,没这气质。” 战北枭扫向他:“怎么,你喜欢?” “这不是有主了嘛。” 战北枭冷嗤了一声,有主? 呵! 他将夹在细长手指中的香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 萧世丛:…… 这小子,果然不对劲。 容黛坐回去后,尽量减少存在感,只等坐个十分八分钟后就离开。 可旁边的人却没闲着,玩牌的玩牌,聊天的聊天。 她坐得近,旁人聊天的声音自然而然也能听见。 “明芝,我看到了不该看的哦。” “什么呀。” “你锁骨上的吻痕呀,你跟三少的感情要不要这么好啊,在一起这么久了,还这么有激情,难怪你今天带着丝巾,原来……” “我也要看。” “哎呀,你们两个别拉我衣服呀。” 容黛被好奇心驱使,也转头偷偷瞄了一眼,当看到李明芝脖子上的围巾被拉下,露出了一个一个错落的红痕时,她脑子里像是被重武器轰然炸响。 这跟她锁骨和心口上两三天都没有消散的红痕,一模一样。 所以,那不是严重过敏的后遗症,是……吻痕?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这举世闻名的大洁癖,竟然在抽她吸过的那支烟! 她垂下目光,握着果汁杯的手紧了又紧。 “容黛?” 容黛被旁边陈铭荆的声音拉回思绪,转头。 “你没事吧。” “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站起身就离开了包间。 实则出门后,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让服务生进去跟陈铭荆说了一声,自己有点不舒服,先回家去了。 夜总会门口这会儿正忙碌,打车都不好打。 她站了几分钟都没排到车,四下张望时,看到战北枭也从夜总会出来了。 他抬头往这边看来的时候,容黛已经收回了视线,队也不排了,撒腿就往战北枭住处相反的方向跑。 她一口气跑了几百米,实在是没力气了,才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气喘吁吁。 还好她反应快,只要不顺路,就不可能再跟对方遇上了。 她放松了几分,站在路边正要伸手拦车的时候,身前就有一辆老旧的轿车停下。 这车不是出租车。 她安全意识很强,自觉后退。 车上冲下来一个蒙头盖脸的男人。 不对劲,她转身就跑,可因为刚刚已经跑了很远,消耗了太多精力,这会儿也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对方很快追上前,将她扑倒在地,她挣扎,求救,换来的是一条手帕捂在了嘴上。 按照套路,这手帕上绝对有迷药。 以她的力气横竖挣扎不开,只能立刻屏住呼吸,快速装晕,免得对方捂得太久,自己真中了招。 男人见她【晕】了过去,将她拖到车上。 她听到车门咚的一声关上后,车辆行驶了起来。 “蓝哥,人是绑到了,但现在怎么办?” “你去前面电话亭停车,往战家打电话,让他带着我妹和十万块的赎金来换人!” “可如果对方不答应呢?” 容黛身边的男人摘下了头套,脖颈之下尚未康复的大片伤口还有点渗血,可他不在乎,眼神带着些视死如归的狠戾。 “那天在赛马会,我亲眼看到他抱着这个女人离开的,那可是从不让任何女人近身的战北枭,他会特殊对待一个女人,就证明这女人于他而言意义不同! 若他敢不答应,那这女人……就没必要留了,我妹才18岁,就被战北枭送去了那种肮脏的地方折磨,那他碰过的女人也必须不得好死!” 容黛知道这男人是谁了。 他是那天在赛马会捣乱,被战北枭扒皮的背叛者蓝成。 可……他们跟战北枭之间的恩怨,关她一个倒霉催的受害者什么事。 战北枭那种冷情冷血,睡了自己还能一枪毙了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拿出十万块的赎金。 自从重生遇到了战北枭以来,真是一件好事也没发生过,她明明就只想苟住,长命百岁的,可小命却一直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跳来跳去。 她不想死,她想活,她必须得活下来。 战北枭不可能来救自己,那么,她就自救! 第29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找死 开车的男人拉开车门下去打电话了。 容黛能感觉到身旁的男人似乎距离自己远了几分。 她眼睛小心翼翼地眯起一条细缝,确定男人的确靠在车窗边,正看着去打电话的男人。 而对方以为自己晕了,还没有绑住自己,她当机立断,从头顶拔下发簪,朝着男人后背臂膀处扎去。 男人吃痛,绷紧身子前倾的瞬间,容黛拉开车门跳下车,拔腿就跑。 正要打电话的男人听到动静,回头。 容黛跑了,这可是筹码。 他顾不上拨号,转身就去追人,与此同时,车里受伤的男人也已经下来,高喝:“抓住那贱人!” 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两人身前。 车上,秦风带着两个人围了上来,将蓝成和小跟班给制服,拖到了车门旁。 蓝成隔着车窗,看到黑暗的车里正忽明忽亮的香烟燃烧的痕迹,就知道战北枭那活阎王也来了。 他完了。 车窗落下,战北枭修长的手指弹了一下烟灰,看向容黛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还算有点本事,竟然能自己跑出来。 “去找。” 秦风颔首,立刻顺着容黛跑远的方向追去。 战北枭的视线扫到蓝成身上,“我的人你也敢动,找死!” 蓝成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他会死,但他还想做最后一搏:“七爷,我没有动那位小姐,你看,她还伤了我,我只是想利用她,求你放过我妹妹。” “可惜了,我这个人,向来斩草就除根,你得死,蓝卉也得死。” “战北枭!”蓝成疯魔了:“你就是个畜生,卉卉才18岁,她做错了什么,你就把她送去红楼。” “你出事的第二天,她就试图来爬我的床,你说……一个这么喜欢爬床的女人,不送去红楼,该送去哪儿呢?” “不可能,卉卉不是这样的女孩,她……” 战北枭可没心情听他废话,手指随意的一按。 手下心领神会,拖拉着蓝成和那个已经吓尿的小跟班就往远处胡同的阴影处走去。 容黛发了全力奔跑了很远,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这才敢回头。 太好了,没人,甩掉了,她扶着墙气喘吁吁地拍着心口。 她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从绑匪手中逃了出来,这事儿,她能在心里吹一辈子。 只不过,刚刚真的费了太多力气,这会儿是真的一步也走不动了。 她藏在阴影处,一边扶着墙弯身休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备随时逃跑。 可气息都还没喘匀呢,巷子里就再次传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她一回头,就隐隐约约看到了好几道高大的身影朝着这边跑来。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倒霉,再次撒腿就跑。 “三小姐留步,我是秦风!” 容黛停住脚步,转身,就看到秦风带着几个人从阴影中跑了过来,“三小姐,你跑得还真快,让我好找。” 容黛下意识往他们后面看了看,没看到战北枭,便松了口气:“秦风,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刚刚七爷从夜总会出来时,正好看到你被人绑走了,就命令我们追了过来,你放心,绑架你的人已经被处理了,你现在安全了。” “被处理了?怎么处理的?” “自然是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秦风侧身做出了请的姿势:“三小姐,车子就在路口,我们这就护送你安全回家。” “不用了,我……” “这是七爷的命令,还请三小姐不要为难我。” 容黛想着反正战北枭不在,她也是真的跑不动了,她现在腿都是软的,有轿车坐干嘛要矫情呢。 “那就麻烦了。” 她跟着两人离开。 容黛跟着秦风来到主路车旁,秦风拉开后座车门:“三小姐请上车。” “好,谢……” 容黛刚踩进车里的左脚也顿住了。 秦风说话怎么就说一半,他说车在路边,可没说战北枭也在车里啊。 她立刻收回了脚,正要说什么,手腕却被战北枭拽住,一把将她扯进了车里。 她站立不稳,径直摔在了战北枭身上。 下一秒,头顶玩味的声音响起。 “怎么,又想跑?” 容黛挣扎着想要坐正,可腰肢却被战北枭勾住,将她死死禁锢在身前:“在躲我?” “没……绝对没有,”容黛信誓旦旦地摇头。 “没躲我,今天却几次都看到我就跑?怎么,我很吓人?” 容黛心虚的要命。 这人既然都看出别人是在躲着他了,干嘛还非要问出来啊,搞得人很尴尬的。 她低垂着下眉眼,眼珠子紧张的不知道该看哪儿好了。 “当然不是,七爷一点也不吓人,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是觉得我名声不好,若主动跟七爷打招呼被人看到了,肯定会丢七爷的脸,七爷也会很烦,所以才主动避开的。” 瞧瞧,她就是这么识相。 战北枭空出一只手,勾起她下巴,让根本不敢与她对视的容黛不得不抬眼看他。 “是吗?你若真是一个如此懂事识趣的人,口碑也就不会那么差了。容黛,我是不是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撒谎,嗯?” “我没撒谎,我是真的觉得,我口碑不好,若去跟七爷搭讪的话,别人会以为我在纠缠你,我跟七爷又不熟,总不能给七爷添麻烦吧。” 容黛觉得自己这套说辞算得上很诚恳了。 “不熟?” 战北枭的手,贴着她脖子最细软的皮肤,滑到了她最为薄弱的后脖颈上,捏住,像是随时能捏断她的命脉。 他掌心的温度,是温凉的,一如他带着丝丝缕缕冷意的声音。 “在一张床上睡过的男女关系,在你这里,叫不熟?那要怎样才算熟?做过才算?” 这话,绝对超出了容黛可以回应的范围。 她脑海里也再次想起了铃铛摇曳的一整夜,还有刚刚在夜总会里看到的那些吻痕。 她的脑子乱了,心脏也因为慌张而敲起了鼓槌。 “说话!” 战北枭的森冷的语气,让容黛更加紧张了,她哪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七爷……想听我说什么?” “要做吗?” 第30章 七爷放心,我不喜欢你 “不……不需要,”容黛很坚决地摇头。 “我们要继续不熟?” “熟!” 对于这回答,战北枭似乎还算满意:“所以呢,为什么躲着我?” “我那天一时冲动,打了七爷,我怕七爷收拾我,所以才跑的。”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出息! “敢打我的人,你的确是第一个,你觉得这事该怎么解决?” “七爷想怎么解决?” “按我的规矩,你现在应该在海底喂鱼。” 容黛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我那是被吓到了,一时失手才伤了七爷的。” “吓到?我做了什么?” 容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狐疑,他这是问的什么话? 他对别人做了什么,他难道不知道? 可他的眼波幽深难测,她根本看不透。 “怎么,很难启齿?” 容黛收回视线,在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装不知道,还是真的因为什么原因不记得了之前,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天阴天,房间关着窗帘又没开灯,七爷忽然把我拽进去后,我一时混淆了,因为我小时候差点被人侵犯过,有心理阴影,所以就条件反射地摸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我没想伤七爷的,对不起。” “对不起是世上最没用的赔礼,我不接受。” “那……七爷想让我如何?我可以改过弥补。” 战北枭松开了搂着容黛的腰。 容黛立刻坐正。 战北枭看了一眼车外的秦风。 “回御海湾。” “是,”秦风立刻上车,发动车子。 御海湾是战北枭的私宅。 容黛可不想再去了:“七爷,您把我在前面公车站放下就好,我坐车回……” “怎么,不弥补过错了?” 弥补过错还得跟他回家? 车子往御海湾驶去,每接近一分,容黛心里就慌乱三分。 “七爷,我是跟陈铭荆一起出来的,如果不及时回家,家里人会担心的。”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甚至懒得搭理她。 这女人身上有秘密。 他必须把人带回去,他要搞清楚,为什么,他会从她身上听到奇怪的铃铛声。 那铃铛声,又为什么会让他暴戾的情绪得到安定。 车子在御海湾车库停下,战北枭下车后吩咐秦风:“通知容家,容黛今天因我而被绑架受了惊吓,被接到战家养病了,战家会负责到底。” “是,”秦风退开去办事。 容黛想回家,可又斗不过人家,只能暂且低头。 她跟着进了客厅。 战北枭慵懒地坐在了沙发上。 她则站在对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女佣。 “七爷,需要我做些什……” 她话都没说完,战北枭就抬手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坐在沙发上。 他弯身从茶几下的空格里取出医药箱,拽过她手臂,清洗血渍已经干涸的擦伤,上药。 容黛看着此刻神情还算温和的战北枭,心中直打鼓。 战北枭这样嗜血成性的活阎王,竟然会亲自给人上药? 他洁癖呢? 这玩意还能离家出走吗? 肯定是自己没睡醒,打开方式不对。 她往回缩了缩手臂,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了:“因我受的伤,我会负责。”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皮都蹭掉了一片的小伤? 这是传闻中为了作妖讹有钱男人,就无所不用其极的恶毒女人会说出来的话? “怎么逃出来的?” 容黛没有隐瞒:“装晕,趁着只有一个绑匪在车上,且对方疏于防范的时候,用发簪扎伤了对方逃出来的。” 战北枭看向她头顶,在夜总会的时候,她是用发簪盘着个小发包在脑袋上的。 “你倒是机灵。” 容黛垂眸,“为了活命,应该的。” “他不敢杀你。” “他会的,”容黛想到对方当时的眼神,还有些后怕。 “这么确定?” “嗯,我听到了他的条件,他要用我跟您换他妹妹和十万块钱,不给就撕票。” 战北枭语调慵懒的轻嗤了一声:“你觉得你自己还不值十块块?” “我有自知之明。” 战北枭语气听似强势,却并不较真:“自作聪明。” 容黛疑惑,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真愿意花十万块赎自己? 是因为自己是被他连累的原因吧。 “七爷心善,看来今天是我着急了。” 战北枭帮她将伤口绑好后,把手中碘伏递给她。 容黛疑惑了一下。 战北枭倾身,逼近几分:“怎么,我头顶的伤口,不用处理?” 忽然拉近的距离,和瞬间交错的呼吸,让容黛再次紧张了起来:“用,用的。” 容黛立刻接过碘伏起身,而战北枭也同一时间站起。 两人撞到一起,容黛身体向后倒去,战北枭眼疾手快抬手勾住她后背。 他轻呵,带着几分调侃:“投怀送抱?” “当然不是,”容黛立刻推开他,后退两步,义正言辞:“七爷放心,我有未婚夫的,我不喜欢七爷,绝对不会对七爷产生任何觊觎之心。” 战北枭的眼神……好冷啊。 像是要刀人了。 救命。 她又说错什么了? “七爷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刚刚就是不小心……” “闭嘴!”战北枭眼神已显暴戾:“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容黛:…… 这里还有她的房间? 在哪儿? 战北枭看着容黛一脸不知所措样子,冷着脸拎着她衣领,提小鸡崽子一般把人带到了二楼主卧旁的卧室。 容黛明白了,这是她的‘房间’。 她可不敢跟忽然发怒的战北枭共处,便立刻推门进去。 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战北枭走了。 容黛长长舒了口气,低头,这才看到自己手里还握着碘伏瓶子。 战北枭头上的伤口…… 算了,秦风一会就回来了,让秦风处理好了。 她不想住在这里,可眼下也不敢得罪战北枭强行离开,只能窝在房间里躲清静。 天渐渐黑了,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容黛从床边规整站好,声音小心:“哪位?” “三小姐,是我。” 是秦风。 容黛松了口气,过来拉开门,语气都轻松了许多:“秦风,有事吗?” “七爷让您下楼用餐。” “哦,那个……你往容家打电话了吗?” “打了。” “我家人没说什么吗?” “容老爷子让您好好养伤,想家了随时回去。” 容黛眼眸微垂。 这样啊—— “三小姐,请吧。” 容黛收敛情绪刚要出去,却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压低声音。 “秦风,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三小姐请问。” “下雨那天,七爷对我做过的事情,他本人似乎都不记得了,他……生病了吗?” 第31章 七爷,我赢了 秦风眼神凌厉了一瞬:“容三小姐,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最好别问,若触了七爷的霉头……” “不不不,我不问了,”容黛立刻摆手,脑袋也拨浪鼓似的摇着,一副迫切的只想保命的狗腿姿态。 秦风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七爷对这位容三小姐可是非常不一样的,万一日后…… “三小姐,我只能告诉你,七爷平常对自己身边的人还算好说话,你不用太过担心,只是个别时候喝多了会断片,这种时候你顺从一些不要触他霉头,就不会吃太多苦。” 容黛:…… 原来是喝多了酒品不行啊,可他的霉头到底是什么? “三小姐,下楼吧。” 容黛来到餐厅,战北枭已经坐下了,她在战北枭的注视下,坐在了他右手边的位置。 秦风过去给两人盛了汤后,战北枭扫了扫手,他就颔首出去了。 这不是容黛第一次跟战北枭一起吃饭了,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心态,只要战北枭不说话,她也绝不开口。 战北枭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容黛本来也想放筷子,战北枭却淡淡开口:“吃你的。” 那她就继续吃。 战北枭先一步离开了餐桌,来到客厅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边品着酒,边看起了时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餐桌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他转头,就看到容黛站起身,一手托着后腰,一手拍着心口,俨然一副吃得很饱的样子。 视线再落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的几个餐盘上,他眉心微缩,感觉自己的胃都有些不舒服了。 容黛很自觉的收拾起了碗筷,可还没走到餐厅,战北枭的声音就从后面客厅传来了。 “这里不缺佣人,放那儿,过来。” 容黛立刻照做,走到了战北枭身前。 战北枭看了一眼她微微鼓着的小腹,收回视线:“会下棋吗?” 容黛点头:“会一点。” 战北枭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的棋桌前:“来一盘。” 容黛倒是没想到,这位别人口中的活阎王,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她也不扫兴,走过去坐下,两人独处的时候,有事情打发时间总比两个人干瞪眼好。 “你要黑子还是白子?” “白子吧,”容黛将白子罐子拉到了身边:“七爷,咱们是下着玩,还是有彩头的?” 战北枭听她这样一说,倒是有了几分兴致:“你想要什么彩头?” “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这条件不能太过分,都得是力所能及且不需要太让人为难的条件,当然,也不能让对方破费出钱。” 她很穷的。 “可以,”战北枭撵起一粒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容黛:…… 这人就先落子了? 算了算了,让他一下吧,反正自己又不敢跟人对着干。 她随即也贴着他的棋子落下白子。 两人你来我往,直到容黛第四枚棋子落下的时候,战北枭眉宇间透出狐疑。 她真的会下棋? 他随即再落下一枚黑子。 容黛樱唇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落下一子,抬眸,“七爷,我赢了。” 战北枭眼角微沉,低头看向棋盘。 她赢了? 容黛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棋盘上连成串的五颗棋子:“你看,我的棋连成了。” “连成?” 容黛很认真的看着他:“七爷不知道五子棋吗?就是不管横排、纵排还是斜排,谁先排出五子谁就赢。” 战北枭对着这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难得的笑了一声。 不错,敢在他面前耍心眼了。 “的确第一次听说。” 他随手捡起了黑子:“既然你喜欢这个,那就继续吧。” 容黛犹豫了一下,这人怎么不提彩头的事情啊。 那……她提。 “七爷,彩头……” “说吧,你想要什么?” 容黛眉眼都明亮了:“我有些认床,不习惯住在外面,所以一会下完棋能不能让人送我回去啊。” “可以,”战北枭视线往棋盘上扫了扫:“继续吧。” 容黛惊喜,这么容易? 她忽然觉得,战北枭这人似乎还真就跟秦风说的一样,对身边的人……挺好说话的呢。 只要自己不在他喝醉酒的时候触他霉头,应该……小命可保的吧。 “谢谢七爷,您可真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 那她可……判断失误了。 第二盘,容黛抢先一步落下白子:“七爷,上一盘你先下的,这一盘轮到我先了。” 战北枭由着她。 容黛觉得,五子棋是自己的强项,战北枭到底是新手,应该很难赢得过自己。 她条件都想好了。 可直到将近二十颗棋子下入棋格中后,她忽然发现……判断失误了。 战北枭虽然是新手,但却是个脑子很灵活的新手,一局就上手。 “端午,你输了!” 战北枭最后一颗子落下。 容黛大无语。 她一个五子棋高手,怎么能输啊。 太离谱了。 还有,战北枭已经是第二次叫自己端午了。 两人又不熟,他这样叫人家小名,不别扭吗? 战北枭捡着棋盘上的棋子,“你刚刚要回家住的请求,抵消了,再来。” 不是,还能这样吗? 这一次,容黛打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 她必须得赢回来,她不想一直留在这个掌握着自己生死的杀神身边,她要回家。 可……她真的低估战北枭了。 即便她用尽了全部的专注力,第三局,也还是输了。 这一次,战北枭只用了十几颗子就赢下了。 他眼底挂着难得闲适的愉悦:“嗯,这五子棋的确有趣,你说,这一次我要什么彩头好呢?” 他嘶了一声,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容黛一脸败兴。 她跟人提的哪门子彩头呀,搬石头砸脚这事,她自己说出去都丢人! 战北枭看着她输得一脸低落,懊恼的抬手,手指穿过发丝胡乱的揉搓着,原本乖顺垂着的头发,这会儿杂乱无章,平添了几分灵动。 他一向沉静无波的眼底透出了一抹愉悦:“你这段时间都得住在这里,既是彩头,也是你攻击我的惩罚。” 第32章 再次留下了粉嫩的印记 “七爷,我一个外人,住在您这里实在不合适。” 战北枭倒也随意:“我的闲事,还无人敢过问。” “继续,”战北枭这会儿来了兴致,黑子已经随手落下。 容黛:…… 不想下了,她想回家啊! 不对不对,得下,在这里住一晚还能勉强接受,一直住在这里哪儿行,她得赢了他,作废了他的彩头。 这一局,容黛下的可别提多认真了。 每一子落下之前,都会先查看满盘的棋局,确定没有陷阱才继续。 可即便是这样,她竟也被战北枭做了局,他悄无声息的在两处留下了三子连在一起的棋面,他随意选任意一处落下第四子,那她怎么都堵不了。 容黛一脸灰心,叒输了! 她郁闷地看向战北枭:“七爷,你以前真的不会下五子棋吗?” “不会,怎么?” “第一次下怎么能厉害成这样,这不科学。” 战北枭心情不错地倒了一杯茶,细长好看的手指捏着茶杯,放到了她面前:“这么简单的下法,下不好才不科学,端午,愿赌服输,这一局的彩头是……你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要负责做饭。” 瞧瞧啊,她可是连战家的厨娘都当上了呢。 真出息了。 “再来一盘!” 士可杀不可辱,容黛不能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摔跤,她拍了拍自己白皙的脸颊,那白皙娇软处瞬间就落下了一片粉痕,就像是洁白的奶团子上染上了脂粉,诱人忍不住想试试手感。 她呼口气,满腔认真:“七爷,这次我可是会很认真的。” 战北枭收回视线,心情似乎很好:“这样啊,那我得谢谢你刚刚的手下留情。” 容黛:…… 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呢,战北枭说话有必要这么气人嘛。 她再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可……被四杀! 她瘪嘴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棋盘的眼睛里透着丧气。 眼看着她输的都快哭了。 战北枭终于大发慈悲的放下了手中棋子,双腿交叠着看她:“你又输了,还下吗?” “不不不,不下了,”容黛快速摆手,坚决不下了。 她刚刚有那么一瞬的冲动,想着必须再来一盘,怎么也得翻一次身。 可却又瞬间清醒。 这不就是赌徒心态吗? 那些赌徒输光了所有,还坚持不懈的爬上牌桌,都是因为不甘心,想回本。 可当赌徒的,哪有好下场的。 她都搬石头砸脚了,可不能再挖个坑埋自己了。 “七爷,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房休息了。” 她站起身就要走,战北枭长腿往前一伸,挡住了她去路:“跑什么,彩头呢?” 容黛闷闷地瘪嘴:“七爷想要什么?” “怕你输不起,哭着求饶,所以这一次的彩头,我不提,你来提。” 容黛一听,想也不想地道:“真的吗?我想回家……” 战北枭起身,抬手捏了捏她脸颊:“赢的人是我,让你帮我提彩头,不是为你自己谋福利,端午,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意思,懂?” 他分明也没用力,可刚刚她脸上被捏过的白皙处,却再次留下了粉嫩的印记。 容家怎么就把女儿养得这么娇。 不过…… 他手自然的抄进口袋里,刚刚捏过脸的指尖彼此轻撵着:“重说。” 容黛被捏的懵了一下,脑袋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移,他刚刚干嘛忽然捏自己的脸,这样的动作,很奇怪。 “那这家里的卫生,我包了。” “家里有佣人。” 容黛无语,他家不也有厨师嘛,不还是使唤她做饭? “行了,既然你也想不到,我刚好也没有什么想要的,那就先欠着吧,回头我想到了再跟你说,去休息吧。” 容黛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她的房间有单独的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她就披散着头发慵懒地躺在了床上胡思乱想。 其中大部分思绪,都跟战北枭有关。 战北枭这样杀伐决断的人,为什么会放过自己这个打伤了他的人? 为什么他明明有洁癖还帮自己清理伤口? 为什么会留自己在他的私人空间里住下? 若不是了解上一世的战北枭,她会以为战北枭喜欢她。 但,这绝对不可能。 因为,上一世,她脑子最热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她觉得,战北枭看不上别人,可能只是别人不够美。 她美,她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她不光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就连身材也顶顶的好。 她认为自己比别人更有资本。 所以,她也曾不知死活的跟战北枭告白过的。 可也亲耳听到过战北枭睥睨着她,语带蔑视:“你的爱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要么滚,要么,死!” 她当时真的被战北枭那幽暗冰冷如恶鬼的眼神吓到了。 加上后来家里人为了不让她酿成大错害了容家,就一次次的给她安利战北枭嗜杀成性的可怕战绩。 她慢慢也就绝了去攀折高岭之花的念头。 毕竟,她想要的是过好日子,不是去送死。 后来,就算两人无意间在夜总会遇到,她也不敢再造次。 倒是有一次,她从他包厢门口经过,无意间听到里面有人跟他调侃。 “听说容家那三小姐还跟你告白过?我看她样貌和身材都不错,你就没想弄过来玩几天?” “一个倒贴的玩物而已,我嫌恶心!” 虽然已经隔世,但容黛还是清楚的记得他当初说这番话时那鄙夷嫌恶的语气。 好像她真就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 这样一个跟自己压根不认识,单凭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就能如此厌恶自己的人,容黛可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重生了一次,就能得到对方的青睐。 她是真的有自知之明了。 所以,这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反常的呢?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她翻了个身,躺平。 肚子上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刺痛感,她翻身,压住。 刺痛感消失了一会。 可紧接着,更深刻的痛感蔓延开来,她忙侧身捂住肚子,蜷缩成一团。 因疼痛而起的冷汗几乎是顷刻间就覆盖了后背。 她没忍住,痛哼出声。 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推开,战北枭那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33章 用力一点 战北枭开了房间的灯,见她状态不对,脸颊也苍白的不正常,他弯身拍她肩膀:“端午?醒醒!” 容黛睁开眼,带着颤抖的疼音从口中挤出:“七爷,我……没睡,我就是……肚子好疼啊,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战北枭起身出门,容黛以为他去换衣服了,挣扎着起身,也要换上衣服出门。 可她人刚下了床,就痛得弯身躺在了地上,嘶嘶唉呼。 很快,战北枭又回来了,他还穿着那身墨色的丝绸睡衣,根本没换衣服。 见容黛躺在地上,他上前一手撑在她背后,一手穿过她膝弯,将人横抱起放回了床上。 容黛真的快要疼死了,她按住了战北枭的手腕,五官皱巴巴的:“七爷,我疼,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要二十分钟,家庭医生五分钟就到,忍忍。” 容黛翻身跪伏在床上,用力的按着肚子。 战北枭看到她在按压肚子的时候,痛哼声似乎轻一些。 他直接拉着容黛手臂,将人翻转过来。 容黛疼的呲牙咧嘴,正要再次扣过去的时候,战北枭的大手,已经按在了她肚子上,力道很重。 温热的按压感隔着睡衣薄薄的软布料传来,容黛甚至没顾得上什么男女有别,只觉得痛感缓解了几分,她昏昏沉沉,下意识地哼道:“揉一下。” 战北枭还是第一次被人使唤。 不过倒也没拒绝。 看在她病了的份上,就宽容她半分吧,仅此一次。 他的手按在她的软肉上,打着圈的揉着。 容黛倒吸口气,嘶了一声,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娇嗔:“用力一点。” 战北枭喉结耸动,都被气笑了:“瞧把你娇气的,出息!” “就是疼,”容黛是真被疼痛迷了脑,死死的闭着眼睛,哪儿还管得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爱谁谁,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很快,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和秦风的声音。 “七爷,袁医生来了。” “进来。” 秦风推开门,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秦风这几天已经看惯了自家七爷的反常,很能接受屋里的画面了。 倒是袁医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了一下,他给七爷当了几年的私人医生,还是头一次看到,有女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不,是七爷在主动近女人的身,这么高高在上的港城活阎王,竟然在给一个小女人揉肚子。 他真实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袁成朗快步过去,半蹲在床边给容黛把脉。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对战北枭道:“七爷,她这是积食了,我给她扎上两针就能缓解。” 战北枭想起今天晚上餐桌上那些菜,就是三个成年人吃,也是都能吃到饱的。 他饭量一向不大,只吃了几口,剩下的全都被她炫完了…… 他站起身,给袁成朗让开了位置施针,看向容黛的眼神,也染上了几分气恼。 头一次听说有人因为吃多了看医生的,丢人! 针灸后,容黛肚子上急坠的痛感散了许多,脑子也清明了几分。 袁成朗询问她感觉怎么样。 容黛诚实回:“痛感轻了,但……还是疼。” “正常,你胃里装了太多东西,总得等他消化掉才能彻底恢复,日后切忌暴饮暴食,不然还得遭罪。” “谢谢医生。” “客气了,”袁成朗起身,对战北枭颔首:“七爷,容小姐的胃里太满了,现在不适合用药,如果她的疼痛一直持续,就继续给她按揉一下缓解。” 战北枭扫了秦风一眼,秦风将袁成朗带了出去。 容黛尴尬地看着战北枭,很是羞耻:“七爷,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还是把我送……” 她话都没说完,战北枭已经重新坐在了床上,手又按在了她小腹上揉着。 容黛这会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哪能接受这样亲昵的动作,她撑着床就要坐起身,身子也往后仰去:“七爷,不劳烦……” 战北枭将人按回:“你当我愿意伺候你?闭嘴遵医嘱。” 伺候? 这字眼,她可担不起。 “您金尊玉贵的,我可不敢让您受累,要不您帮我找阿姨……” “我喜静,她们忙完都走了,楼下只有秦风,让他来帮你揉?” 容黛犹豫了一下,“也……行吧。” 总比让战北枭揉强。 战北枭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压得容黛没忍住又痛嘶了一声。 “再废话,肚子划开,连胃带食物一起刨出来喂狗!” 容黛立刻闭嘴了。 毕竟这事,他真干得出来。 但被这样一尊杀神揉肚子,她的心里真是战战兢兢了好吗? 战北枭见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转移了话题:“你这么不舍得浪费粮食,也没见你在容家把自己吃圆润。” “我在家里,不需要吃这么多。” “怎么,你们家里人都跟你一个毛病,不浪费粮食?” “不是,我平常自己一个人吃饭,佣人帮我盛了送进房间,她们知道我大概的饭量,不会让我吃撑。” “一个人吃,”战北枭探究地看着她:“他们孤立你?” “倒也没有,是我自己自找的,”容黛名声本来也不好,便开启了自黑模式:“我以前那做派,路边的狗看了都得嫌我作,谁会愿意跟一个作精一起吃饭?” “那你为什么非要作?就这么想嫁个有钱人?” 容黛倒也坦然:“我作是我错了,但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嫁穷鬼吧。” “所以,容家人让你嫁陈铭荆你就嫁?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心爱之人,就一味的去破坏别人的好姻缘?” 容黛沉默了。 战北枭看着她怏怏的神情,有些烦闷,“怎么不说话?” “七爷,”容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18岁少女该有的懵懂无知,反倒溢满了被岁月洗礼过后的沉静和自得。 “我也从没有说过,不让陈铭荆娶她喜欢的女人,只要他能顶着家族压力把人娶回来,我就无所谓。” 战北枭语气轻蔑:“你倒是大度!” 第34章 晚上来我房里 “我才不大度,”容黛只是不喜欢那个人而已。 “我早就认清了现实,男人都一样,陈铭荆是心有所属,难道别人就不是小三小四一大堆吗?既然嫁给谁都一样,那我容忍谁不是容忍呢? 陈铭荆好歹是把人摆在了明面上,且承诺了不会让人闹到我面前,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战北枭很不认同,男人都一样?这小丫头对男人的认知未免太片面了些。 男人中也有很多嫌女人太多麻烦,更乐意清净一些的,就比如,他就很讨厌女人的靠近,娶一个都嫌多,所以才单身至今。 他手上按揉的动作并未停,只思绪飘散了片刻,就听到下方女孩儿鼻翼间传来平稳的鼻息声。 他垂眸看去,小丫头竟然睡着了。 她长得好看,睡觉的样子也很乖。 白皙的脸颊就像是毫无杂质的白玉,找不出任何斑点瑕疵,一个人的脸,竟然能干净成这样,也是神奇。 守着这样一张脸,陈铭荆还真的能继续将他珍爱的那丑东西当心尖宠吗? 他不信。 战北枭眸色沉了几分,收回了给容黛按压小腹的手。 容黛原本已经平稳的呼吸,哼哧了一声,眉心都皱成了一团,嗓音嗲嗲的,似在梦呓,又似在委屈:“疼~” 战北枭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只没人要的小猫崽,难得的动了恻隐之心,刚离开床边的身体复又坐了下去,温热的大手重新按在了她小腹上。 “记住了,得了爷的伺候,日后就得还爷的恩情!” 容黛的脑袋往他身边蹭了蹭,最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在他大腿上喃喃:“妈,你真好。” 战北枭:…… 第二次拉着他叫妈了。 想掐死她,喂鱼! 容黛本以为肚子疼成那样,她这一晚上都别想好过了,可她竟然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这一觉还睡得极香,再睁开眼,天亮了。 哦,不,天再次塌了。 昨晚她睡着前还在给她揉肚子的战北枭没走。 自己此刻,又又又睡在了他怀里,不光战北枭在搂着她的身子,她的手也胆大妄为地搂着战北枭的腰。 麻了,整个人都麻了。 她小心翼翼,试图着收回手,可眼前的人却倏然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上那瞬,容黛直接从他怀里钻出来,很自然的变成了跪坐的姿势,举手作发誓状。 “七爷,我绝对不是故意要搂着你睡的,是我……睡相不好,总喜欢抱着被子,我把你当成被子了。” “被子?”战北枭还带着几分睡音的嗓音是沉的。 这绝对是生气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睡着了之后,这手它不听我使唤,我真不知道我怎么跟你抱在一起的,我发誓,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战北枭没说话,只气势低低沉沉地注视着她。 那不怒自威的压力,反射到了容黛身上。 上一次容黛是发烧了还能说得通,那这一次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干脆,毁灭吧。 容黛眼底的局促和无措渐渐消散了几分,抬眸看向战北枭:“七爷,您看,您刚刚也搂着我了,可见……人睡着后,身体真的是不由意识控制的,所以,刚刚的那一点点的不和谐,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不行,”战北枭直白的拒绝:“我很确定,我能管得住自己,是你靠过来的。” 容黛信他个鬼,刚刚他搂着自己的时候,可是圈的很严实呢。 “怎么,不信?” “不……不会。” “你不是不会,是不敢,那我只能证明给你看了。” 容黛诧异看他,这事儿要怎么证明? 战北枭淡定的下了床:“今晚,你来我房间睡,我会让你知道,是你的问题。” 容黛:…… 救命。 “我……我信的,所以我道歉。” “在我这里,口头道歉没有意义,惹了我的都在海底,所以,你选,是去海底,还是过来找我,我亲自证明给你看?” “我去找你,”死刑和死缓,容黛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她又想不通了,战北枭这从不允许女人近身的洁癖男,都跟自己同床共枕过三次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总不至于这人,就没把她当女人看待吧。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凹凸有致的心口,那上次的吻痕是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一点印象也没有了,难不成又是喝多了之后断片了?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了,毕竟换做别的男人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对着这样的身材,肯定早把持不住了。 这家伙说不定喜欢男人? 思及此,她没忍住打了个冷颤,所以,上一世自己睡了他之后才会被崩? “愣着干什么?早餐不吃了?” “来了来了,”容黛下床去洗漱出来,屁颠屁颠地进了厨房。 早餐战北枭让她会做什么就做什么。 容黛拉开冰箱,食材满满的,她可太有发挥的空间了。 她煎了两个荷包蛋,用煎蛋的锅加水,煮面,加青菜,调料汁,出锅后,还在两碗面里加了一点葱油。 香喷喷的葱油面一端上餐桌,战北枭就闻到了不一样的香气。 容黛微微倾身:“七爷,这是我妈教我的家常葱油汤面的做法,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味道不错,不信你尝尝?” 战北枭儒雅地品尝了一口,在容黛满含期待的注视下,淡淡点头:“还可以。” “那七爷您多吃点。” 她说罢,拿起筷子就开炫。 秦风从外面走了进来。 容黛笑着对他热情地招了招手:“秦风,你来啦。”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这女人,对她家人笑,对老爷子笑,对战以盈笑,对陈铭荆笑,就连对着秦风也能如此真诚的笑,却总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 在她眼里,他堂堂战北枭,是连她一个笑容也不配吗? 秦风也不自觉地笑着回应:“是的三小姐,我来接七爷去公司。” 可随即就感觉有些脊背发寒,看向战北枭时,才发现七爷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自己做错事了? 第35章 她怀了我的孩子 容黛没有察觉到战北枭的眼神,还在跟秦风礼貌的聊天:“秦风,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一会……” “那一起吃吧,正好我做多了,”她起身就屁颠颠地去厨房,给秦风盛了一碗面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秦风:…… 容三小姐这是让他跟七爷同桌吃饭吗? 这怎么可能。 容黛见他不动,纳闷:“秦风,你怎么不坐呀。” 秦风立刻摆手:“三小姐,我一会去公司吃员工餐。” “这样啊,”容黛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随手就将盛好的面条拉到了自己面前。 战北枭看到她的动作,不禁蹙眉,她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秦风,坐下,把面吃了。” 秦风不明所以,但七爷的吩咐,他全都会照做。 他坐下拿起筷子,将面碗拉到自己面前,吃了一口。 容黛歪着脑袋笑问:“秦风,我做的面条味道怎么样?” 秦风被这味道惊艳到了:“很好吃,有股很奇特的葱香味,三小姐的厨艺真好。” 战北枭看着她忽然就笑得不值钱的样子,心里嘀咕她的没出息。 但容黛却是真的开心,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劳动成果能得到夸赞更好的反馈了。 战北枭吃完面上楼去换衣服了。 秦风不禁在容黛身边感叹:“三小姐,你的厨艺真得很好,我跟在七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七爷吃这么多饭。” 容黛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空碗。 虽说这碗的大小跟汤碗差不多,但……她一个女人都能吃这么多,这对一个男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吧。 “就一碗面而已呀,七爷平常的饭量很小吗?” “是,七爷对食物的欲望很低,平常连这三分之一的量都吃不到。” 容黛不理解,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嘴吗? 这人对女人没欲望,对食物也没欲望,那他活着干吗? 不过想到昨晚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战北枭的确是吃了几口就走了。 但自己第一次给他做饭的时候,他却吃了很多。 她好像忽然明白,昨天两人下棋的时候,他的彩头为什么是要自己给他做三餐了。 应该是自己做的家常菜,很合他胃口的原因。 她唇角漾起一抹笑,好像找到了能在阎王爷面前刷好感度的密码了呢。 战北枭换好衣服下来,边理着领带,边看了容黛一眼:“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养手臂伤,不用去战家,战以盈淋雨发烧,最近都不能上课。” “好的七爷,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如果回来的话,我给你做饭。”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七爷,你有忌口的食物吗?” “我爱吃的东西不多,你随便做吧。” 爱吃的东西不多,却又不提供具体喜好的这种人,才最难伺候呢。 “好的。” 战北枭和秦风离开后,容黛也没在屋里待太久,阿姨一来,她就背着她的包出门,坐公车来到容家的服装店找容薇。 她走到容薇办公室门口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容薇歇斯底里的控诉声:“又是你也没办法,你也是被害的,傅厉琛,这些话我真的快要听吐了,你到底要让我退到哪里才能满意?” 傅厉琛的声音急迫而又愧疚:“薇薇,对不起,那晚我被下药了,我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我根本不知道……不知道我碰过她,她来家里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时,我也很茫然。” “所以呢?”容薇的歇斯底里中容纳了颤抖的哭腔:“这一次,你们家里又让你来找我做什么?让我妥协做二房?还是让我们退婚?” “不,我们不会退婚,我让林雨桐去打胎,可林家不同意,我妈也不同意,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孩子生下来,但我们照常结婚,你永远都是我唯一认可的大房,林雨桐永远也不可能越过你去,你信我。” “我婚都没结,未来丈夫就已经有了长子,可笑,真的太可笑了,傅厉琛,你妈不喜欢我,根本不想让我嫁进傅家,我也受够了还没结婚就已经一地鸡毛的日子了,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们……” “不,”傅厉琛意识到容薇要说什么,直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打断她的话:“我不可能跟你分手,我爱你,我的心告诉我,如果失去了你,我活不下去,薇薇,我错了,你要怎么罚我我都认,但就是别不要我。” 容薇的沉默,让傅厉琛紧张不安:“薇薇,跟我说句话好吗?” “薇薇,别不理我,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薇薇……” 门外,容黛抬手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看到了房间里被傅厉琛紧紧抱着,脸上却异常悲痛,像是破碎了一般的容薇,容黛心中为她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凉感。 傅厉琛看了她一眼,原本哀伤、祈求的眼神瞬间冷厉:“滚出去!” 容黛没有动,而是愤慨地迎击了回去:“该滚出去的是你,凭什么你做了错事,跑到我二姐面前哭哭求求,就要我二姐承担你犯错后的代价? 我二姐只是爱上了你,不是犯了天条,你家长辈针对她也就算了,可她最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她。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在还没结婚之前,就让别的女人怀上了你的孩子,甚至还恬不知耻的跑到她面前来道德绑架她,逼她妥协接受这个孩子。 傅厉琛,你不会觉得,她能够嫁给你做你家的正妻,就是什么天大的恩赐吧,我呸,那你的爱,可真廉价啊!” “你……” 傅厉琛满眸怒意走向容黛,他爱容薇,永远不会伤害容薇,但可不代表会纵容这个恶毒的私生女乱在他面前叫嚣。 可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容黛的衣领,容薇已经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冰冷:“你休想动我妹,出去!” “薇薇……” “滚出去!” 傅厉琛不肯走。 容薇直接一手拎起包,一手拉着容黛往外走去。 容黛回头对着傅厉琛呸了一声,跟着容薇扬长而去。 两人出门坐进了容薇的车里,可容薇虽然发动了车子,却只觉茫然。 因为她心里生疼生疼的,脑子也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二姐,带我去海边吹吹风好不好。” 第36章 出车祸了 “好。” 容薇也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有了目的地后,她勉强打起精神,开车往海边赶去。 可刚开出两个路口,她就因为精神分散,差点撞上前方出租车,为了避让,她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径直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车前盖顷刻弹开,冒出阵阵黑烟。 容黛的脑袋也重重磕了一下,她痛嘶一声,转头就见容薇额头带血,趴在方向盘上晕了过去。 她吓了一跳,推了推容薇:“二姐,醒醒,姐姐,你醒醒呀。” 可是容薇根本没反应,容黛将手小心翼翼地探到了容薇鼻翼下,还好,还有呼吸。 她忙解开安全带,踉踉跄跄地绕到主驾,打开车门,将晕厥的容薇给拉了出来,叫了路人帮忙打了辆车后,将人送去了医院。 容薇被送去急诊的时候,她去电话亭打电话联系了家里人。 不到半个小时,容兆清就匆匆赶了过来。 容黛站起身,正要说明情况,容兆清却直接零祯开口训斥,“你为什么会在你二姐的车上?知不知道她每天有多忙?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想要烂掉是你的事情,不要影响你二姐的人生,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容黛冷扫了他一眼,干脆退到了墙边站定,双臂抱怀懒得跟他废话。 容兆清看着她这不可一世的态度就来气:“你这是什么态度?做错了事情,你还有理了?说,为什么连累你二姐受伤!她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容黛淡淡地看了容兆清一眼:“在你冷静下来之前,什么也不要问我,我不会说的。” “你……孽障!” “我是孽障,只能证明你的种有问题。” “容黛!” 容黛往旁边走去,不搭理他。 容兆清是真的着急了,咬牙切齿着将语气软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你二姐怎么样了?” 容黛看了他一眼,“车祸导致头部受伤,出了血,正在里面治疗。” “是不是你闹的?” “林雨桐怀了傅厉琛的孩子,”容黛直入重点:“傅厉琛说是中了药导致的,来找我二姐求饶,我二姐很痛苦,开车带我去海边吹风的时候有些精神涣散,撞到了树上受的伤。” “傅厉琛!”容兆清的拳头,重重击打在了墙面上,“他怎么敢这么糟践我容家女儿的!” 容黛没有回应他的话,因为她知道,容兆清这话也不是跟自己说的,他只是在生气。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容薇被从治疗室推了出来。 容黛帮她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再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父女俩的聊天声。 容兆清气势汹汹:“我容兆清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没理由让他们这么糟蹋,这婚事可以就此作罢了。” 容薇的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哭腔:“爸,我真的可以退婚吗?” “可以,薇薇,你要记住,我们容家来港城的确根基不深,想将事业做大或许不容易,但咱们是带着财富来的,即便不做生意,也不会饿死在这港城,你是我和你妈捧在手里娇养大的明珠,咱们不受这气。” 容薇沉默了良久:“这事儿,容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爸今天就去给你把婚退了。” “爸,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衡量一下利弊吧。” 容兆清点头:“好,你好好考虑,不管怎样,爸都给你托底,你安心休息,爸回家派人过来照顾你。” “谢谢爸。” 容兆清拉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容黛手里拿着一些单据站在门口。 “杵在这儿干嘛?进去照顾好你二姐,”他冷哼了一声,绕过容黛离开。 下一秒,病房里传来虚弱的声音:“阿黛,是你在外面吗?” 容黛走进屋里。 容薇看到容黛额头上肿了很大一个青色的包,左侧太阳穴上,也被玻璃拉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她心疼蹙眉:“你的额头也受伤了,为什么没有处理?” 容黛的手覆在了肿起的包块上,“没事,我就是撞了一下,一会去找大夫给我看看,二姐,你这头上的伤还疼吗?” 容薇的额头上,像抹额一样缠的厚厚的白纱布上,又沁出了一层血渍,看也知道伤的有些重。 “我好多了,今天吓到你了吧。” “也还好,”容薇将单据放在了床头柜上,“二姐,你现在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还是让我陪你?” “我想静静。” “好,那我先走了,一会你爸爸安排的人应该就能到了,你好好养伤,别太难过。” 容黛转身走到门口,却听到容薇忽然又开口:“阿黛。” “嗯?” 容黛转身。 容薇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爸正在气头上,说得话赌气的成分居多,没有参考意义,你能跟我说说,这件事你的想法吗?” 容黛想了想,走到病床边坐下:“三条路,第一,你继续爱他,继续妥协,然后只能深陷在痛苦中无限轮回那些妥协。 他们家看似问题出在他家人身上,实则傅厉琛的不作为,才是他们家人针对你的最大的底气,你的退让能换来的不是改变,而是无尽的退让和受不完的委屈,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容薇沉默着,这正是她在担心的事情,她甚至已经预想到了,若自己再次妥协,结局也只能如此。 “那另外两条路呢?” “第二,别管什么生不生意,只为自己余生的幸福考虑,反正刚刚你父亲说了,可以为你托底,那你就跟他退婚,换个听话的联姻对象,日后各走各的阳关道。 第三,若为了家族生意,不想跟他分开,但却也不想继续吃这么多爱情的苦,那就学着看清现实,对他祛魅,即便嫁给他,也不要再投入更多的爱,只求利。” 容薇沉思了良久,再次看向容黛:“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选哪一条路走?” “二姐,我的想法向来比较偏激,不适合你。” “可我想听一听。” 容黛只沉默了两秒,就直白的道:“我是你的话,我就嫁给他,给他生个孩子,然后给他下药,让他从此以后断子绝孙,让他这一辈子兢兢业业,都只能成为你赚钱养育后代的工具人。 我甚至不会让林雨桐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曾经是他自己承诺过你,一辈子只有你一个的,是他先言而无信的,那你就做他的报应,让他为自己曾经的承诺付出代价。” 容薇看着容黛,觉得她理智的不像是个正常人。 这样的女孩子,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吃爱情的苦吧。 第37章 坏了,放了活阎王鸽子 见容薇一直盯着自己探究地看着,容黛嘴角一撇:“你看,我都说了,我的想法比较偏激,不适合你。” “可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 “啊?”容黛愣了一下:“你觉得我的想法好?” 容薇垂眸:“阿黛,我爱他,第一次知道,他要在娶了我之后还要娶林雨桐的时候,我哭了好多天,其实他比谁都清楚,那段时间我有多痛苦,可结果呢?我的痛苦什么都没能改变,那个林雨桐,哪怕他说他不愿意,也不得不娶时,我忍了。” 容薇轻轻叹息了一声:“后来,他的母亲,一次次带着林雨桐在我面前挑衅我,想让我成为二房时,他都站在了我这边,为了他,即便我再有怨言也都忍了,因为他信誓旦旦地跟我承诺,他的爱,永远也不会分给林雨桐,我信了。” 容薇诉说着过往,那语气平静的就像在分享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根本听不出情绪。 但容黛知道,越是这样的平静底下,暗流越深。 “阿黛,今天他来跟我说,林雨桐怀孕了的那一瞬,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容黛摇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下来了,我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期待,傅厉琛对于爱情的态度,是不是与旁人不同了,他跟他们,都一样。 我歇斯底里的难过,其实也并不是因为林雨桐怀了傅厉琛的孩子,而是为我自己真心付出的感情感到悲哀,我的一片赤诚之心,没有换来对等的赤诚,我心疼的事我自己。” 容薇说着,低声轻轻的抽泣了起来:“是我太天真了,你小小年纪都能轻易看透的本质,我却被困在其中无法自拔,我太蠢了。” 容黛从包里拿出了一条白色的手绢,轻轻帮她擦拭着泪窝里积聚的泪水,没有说话。 容薇眼底带着不打算回头的决然:“阿黛,你说的对,爱情如果不可靠,那就让金钱和利益变得可靠一些,我会跟傅厉琛结婚,但我不会再付出爱了,傅厉琛,并不值得。” 容黛心虚,自己是不是加速书中剧情了啊。 原书中,容薇是被傅厉琛的左右摇摆伤害了很久,才终于收回真心,一门心思搞事业的。 而跟她相爱相杀的傅厉琛也是很久之后才发现,容薇看向自己的眼底再也没了爱意,他慌了,开启了追妻火葬场之路。 这一世,容薇的爱情放下的,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这会影响未来的剧情发展吗? 容薇头上的伤还需要休息,容黛见她有些昏昏欲睡的,加上人家心情不好,她也没法提自己今天之所以来找她,是因为有服装设计稿画好了要给她的事。 她嘱咐容薇好好休息,自己先离开。 容薇也提醒她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她应下了。 可出了病房,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才发现竟然已经下午两点了,难怪肚子这么饿。 饿…… 饿? 她一拍大腿,坏了坏了,她早上可是答应了活阎王,中午要回家给他做饭吃的。 她竟然放了活阎王鸽子。 要死了。 她背着包,拔腿就往医院外跑,找到公共电话亭,她往战北枭的私宅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秦风接的。 知道战北枭中午十一点就回了家吃午饭,之后就一直没出门,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时,容黛觉得脖颈凉凉的。 她打车匆匆赶回了战家。 推开玄关门走进客厅,屋里气氛该怎么形容呢,阴森森的,地府既视感。 容黛一步一步挪到沙发前,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站得规规矩矩的,就连态度也无比虔诚。 “七爷,对不起,我上午去我二姐那里出了点事,耽误了回来做饭的时间。” 战北枭没动,也没理会她,就像一场无声的凌迟,气氛更压抑了。 她看了秦风一眼,递了个一个求救的眼神。 秦风小心地看了战北枭一眼,这才硬着头皮询问:“呀,三小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报纸折叠声传来。 战北枭那高贵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容黛身上。 她额头肿着,太阳穴边干涸的血渍,沾了半边脸颊,肩头处的黄裙子,也被血染红了一片,狼狈的…… 战北枭手中的报纸,扔在了茶几上,声音低沉的吓人:“说吧,怎么回事。” “跟我二姐出门,出了车祸,去了趟医院。” “去了医院?”战北枭眼神冰冷的骇人:“哪家医院的庸医,让你就这样离开的?” 容黛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才察觉到了衣服上的血渍:“哦,这个啊,这不是我的血,是我二姐的血,她伤得很重,我从车里往外拽她的时候被染上的。” 战北枭身上裹挟着的冰冷气息并没有散去,盯着容黛的脸一言不发。 秦风见容黛实在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低声提醒:“三小姐,你不知道你也受伤了吗?” “这个啊,”容黛摸了摸自己额头上有点疼的肿包:“当时撞了一下,不疼,没事。” 秦风指了指她的太阳穴。 可这次还不等说什么,就听战北枭肃冷开口:“回房间去洗干净。” “好的七爷,我这就去,”容黛知道他有洁癖,可不敢触他霉头,她一秒都不敢耽误就匆匆跑到了楼上洗澡。 她一走,战北枭看向秦风,语调是沉的,明显不悦:“让老袁过来,你去查查今天发生了什么。” “是。” 容黛走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额头肿着,半边脸都被血染红了的样子时,着实被自己这狼狈样子吓了一跳。 所以,她刚刚就顶着这样一张脸在医院跑来跑去,还打车回来的? 难怪出租车司机看她的眼神古怪,战北枭一脸嫌弃,秦风也一脸可怜她的样子。 这么一看……是有点惨呢。 她嫌脏的咦了一声,脱掉了染血的衣服将自己彻彻底底清洗了一遍。 洗到脸上伤口的时候,没忍住一顿呲牙咧嘴。 她洗完澡才发现,浴室里的浴巾没了,只有一条毛巾。 她干净衣服也都像往常一样,放在了外面的床上。 反正是自己房间,她也没在意,用毛巾擦干净身体后,边歪头擦着头发,边拉开了浴室的门。 刚迈出一只脚,就看到战北枭坐在自己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了两秒,容黛猛然反应过什么,忙退回了浴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低头看着自己洁白的身体,脸火烧云一般红透了。 老天爷,你要是嫌我死的太慢,要不直接诶噶了我呢? 第38章 疼,七爷轻点 容黛尴尬到根本不敢再去开浴室的门。 过了好半晌,身后传来敲门声和战北枭多少带着点戏谑的声音:“还不出来,打算闷死在里面?” 容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到极致的五官皱皱巴巴的,俨然一枚人间小苦瓜:“七爷,我的衣服放在床上了,能劳烦你先出去回避一下吗?” “开门。” 开门? 不可能开门的! “怎么,不打算穿衣服了?” 容黛咬牙,这人就不能出去嘛! 边界感这几个字,他没学过? 可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 她躲在门后,将门拉开一条细缝,探出一只莹白细嫩的小手,声音规规矩矩的:“麻烦七爷了。” 战北枭将衣服塞在她手里。 容黛接过,嘭的一声再次将门关上后,快速穿好了衣服,这才拉开门出来。 战北枭还在,正坐在床沿,把玩着一个绣得很可爱的钥匙上的小挂件。 上面绣着一只飞得栩栩如生,表情明显是在生气的小鸟,很可爱,像极了容黛平常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的怂包样子。 容黛走到战北枭身前,依然规矩又严肃:“七爷,你吃过午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现在去给您做吧。” 战北枭没理她,而是对着门口道:“袁成朗,进来。” 门外,袁成朗推门而入,容黛一眼认出了他是昨晚的医生,脸上瞬间挂上了笑意,礼貌问好:“袁医生,好巧,又见面了。” 袁成朗笑着应是,可感觉到战北枭那边传来的冷意后,又瞬间收起了笑意:“容小姐请坐,我帮你看一下伤。” “这伤还需要看?你再晚来一会,它自己都愈合了。” “坐下!” 战北枭只用两个字,就让容黛立刻条件反射地坐好。 袁成朗偷笑,过去给容黛检查了一下,询问她当时车祸撞击后的反应,有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 容黛真没觉得有任何不舒服,便如实告知。 袁成朗应下,弯身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了两瓶药递给了容黛:“那就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这两瓶药,一瓶消毒,一瓶止血修复伤口,每天换一次药,直到伤口完全恢复再停药。” “好,谢谢袁医生。” “客气了,”袁成朗看向战北枭:“七爷,那我就先回去了。” 战北枭随意扫了扫手,袁成朗拎着包离开。 房间里又剩下了两个人,容黛见战北枭没有要走的意思,踟蹰了一下,正要开口,战北枭的眼波就扫了过来:“愣着干什么?不上药?” “上的,要上,”容黛走到一旁的梳妆镜前坐下,打开了药瓶,正要给自己消毒的时候,战北枭走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药瓶,抽出一根棉签,帮她擦拭。 容黛神经瞬间绷紧,洁癖七爷第二次亲自帮她上药了,但于她而言,却像是在上刑,她身体挺得直直的,大气都不敢喘。 药水抹在额头的鼓包上时还好,可当接触到太阳穴处的伤口时,痛感瞬间传来。 容黛疼得呲牙咧嘴,却没敢发出声音。 战北枭蹙眉:“疼就叫出来,又不是没叫过!” “我不疼的,”容黛坚定的像是入党:“昨晚是意外,我其实还挺厉害的,很能忍痛。” 战北枭手上按压的动作一用力。 “嘶……” 容黛倒吸口凉气,疼死啦! “现在,还厉害吗?” “不厉害了,疼,七爷你轻点,”她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人,按人家伤口跟挖人家祖坟有什么区别! 狗东西战北枭! 她嘴上虽然不敢骂,但心里敢。 “还以为你名声差成这样,必然很有种,没想到也是个软柿子。” “七爷,我也是个人,别人口中的我再恶毒,我也是有痛觉神经的。” “我说的是受伤,认识没几天,受伤几次了?怎么这么没用。” 容黛:…… 对对对,他说的都对。 自己从认识他,就没遇上什么好事儿,这人,绝对是自己的扫把星。 消毒药水擦完后,战北枭给她涂药粉。 这药粉洒在伤口上的一瞬,容黛没忍住打了个激灵,疼得连嘶了好几声。 战北枭嘴上鄙夷了一声‘娇气’,可却弯下了他高大的身躯,对着她太阳穴轻轻的吹气。 清凉的呼吸掠过被药刺激的伤口时,好像带走了几分痛意。 可这距离太近,近到暧昧,融入容黛鼻翼间的呼吸,变成了独属于战北枭的青松气息,她白皙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娇嫩的红粉,就连耳尖也不自觉的红了。 她的脑袋,不动声色的往旁侧移了移。 战北枭抬手,勾住她另一侧脸颊,将她控住:“别乱动。” 容黛梗着脖子,一动不动,这下真是在上刑了。 药刚擦完,外面传来秦风的声音:“七爷。” 战北枭放下药瓶,问她:“中午吃饭了吗?” 容黛摇头:“还没来得及吃呢。” 他揉了揉容黛的脑袋:“休息好了,就下楼去让阿姨给你做些吃的。” “好,那七爷你吃了吗?需要做你的那份吗?” “不用。” 战北枭说完出门,带着秦风下楼去了书房。 他一坐下,立在书桌对面的秦风就汇报起了情况。 “三小姐去找容二小姐的时候,刚好傅家那位也在,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傅厉琛没走,可二小姐拉着三小姐开车出了门,就出了车祸。 我又让人查了一下傅家,听说林家那位也要跟傅家联姻的林雨桐怀孕了,容二小姐应该是受了刺激,开车的时候分了神才出事的。 她伤的比三小姐重很多,现在还在住院,我调查的时候,傅厉琛也已经赶去了医院。” 战北枭表情淡淡的,那傅厉琛倒是玩得花。 “容家人去过医院?” “三小姐的父亲去过。” 战北枭眉梢一沉:“所以,他看到容黛受伤了。” 秦风点了点头,知道七爷为什么忽然间就生气了。 “是,容兆清分明去了医院,却只关心了二小姐,没有安排人给同样受伤的三小姐治伤,非但如此,那边的医护人员说,他去了之后还训斥了三小姐,区别对待的态度很明显。” 区别对待。 敢让他战北枭罩着的人吃亏? 呵! 他薄唇轻启,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轻得近乎慵懒,却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很好。” 第39章 七爷你是个好人 容黛下楼后,没有麻烦阿姨,自己去厨房简单煮了碗面,吃完就回房间从包里掏出了还没完成的刺绣,窝坐在沙发里绣了起来。 战北枭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原本惬意的哼小曲的声音戛然而止。 容黛站起身想要穿拖鞋,却发现拖鞋刚刚被她随意地踢在了沙发底下。 眼看着战北枭已经走近,她也顾不上找鞋了,直接规矩地挺直身板:“七爷,你找我。” 战北枭低头看了一眼,她光着的左脚正踩在右脚上轻蹭着,试图掩饰尴尬。 他蹲下身。 容黛条件反射地往旁侧挪了一步。 战北枭将她的拖鞋拿出,放在了她的脚前,“穿上。” 容黛立刻上前一步,将拖鞋趿拉上:“谢谢七爷。” 真是要疯了,这战北枭怎么跟自己印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给自己上药,吃自己做的饭,现在还帮自己拿拖鞋。 要不是自己知道上辈子战北枭非常讨厌她,甚至还将她给一枪毙了命,她都要自我感觉良好地怀疑战北枭是不是喜欢她了。 战北枭站起身,低头看着她。 容黛也低着头,坚决不跟他对视,反正只要自己足够谨小慎微,不要自作多情,就肯定不会触碰到对方的底线。 战北枭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瞬间失了耐性,将她一把推倒在沙发上,弯身,双手控在她身体两侧:“看我!” 容黛身子惯性跌落后,都没等魂追上来,就听到命令声. 她立刻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容黛,你怕我?” “我没有。” “那你是看我不顺眼,才区别对待我的?” 容黛心里打鼓,她什么时候区别对待他了? “七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战北枭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开口间,彼此的呼吸迅速交融。 “在我面前像个鹌鹑,连个笑脸都没有,在别人面前倒是笑得欢快,怎么,是我战北枭不配了?” 就因为个笑脸? 可不在他面前笑的,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反正几天接触下来,她就只见过萧世丛跟他嬉皮笑脸过,其余人哪个不是规规矩矩,战战兢兢,老老实实的? 他不针对别人,却偏偏来针对自己,摆明了就是对自己有意见啊。 “七爷误会了,我是觉得七爷是个端方稳重的好人,我若在您面前嬉皮笑脸的话,就太没规矩了,所以才……” “好人?”战北枭嗤笑了一声:“你对这个词,误解颇深。” “不管别人眼中的七爷怎么样,反正我看到的七爷就是个好人。” 战北枭抬手捏着她下巴,“为了讨好,你还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我说的是真心话,好人的定义又不是固定的,每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评价都是不一样的。 你在战以梅让人打我的时候帮过我;在赛马会上,虽然让我看了剥皮的画面吓到了我,但也把我带回来照顾了我;我被绑架,也只有你派人来救我;就连我出车祸,家里人都不在乎我时,也是你为我找来了医生帮我检查。这怎么不是好人呢?这就是好人。” 战北枭嘴角撩起弧度,捏着她下巴的手松开。 “今天,你父亲去医院骂了你?” 容黛意外:“七爷你怎么知道的。” 战北枭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气吗?” 容黛摇头:“我早就懒得生气了。” 她回答的很随意,却也句句真心:“我刚来港城对父爱还有期待的时候,的确会因为他的无视而生气。 “可后来无数次的失望后我才发现,原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前提是,那个孩子是有人爱的。若没有人爱,即便哭死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我觉得我的眼泪也挺值钱的,他不在乎我,那我就不再期待父爱了,只要不期待,他的无视和偏心,我也就不会在意了,毕竟,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得。” “就不想报复吗?” “不想。” 战北枭不屑的扫了她一眼:“没出息!求我,我可以帮你。” “不用不用,七爷,我是容家人,与容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容家就是我的钱袋子,我在港城口碑这么差,若容家出了事,墙倒众人推,我又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爷可以罩着你!” 他?拉倒吧。 回头他杀自己的时候杀的最顺手。 “不用不用,我就不给七爷添麻烦了。” “被欺负成这样,你打算忍了?” “嗯,我总不能为了出气,就大半夜的去把家里的祖坟给掘了泄愤吧。” 她可没忘记,上一世,港城矗立百年的大家族温家落魄后,曾经被人众星捧月的温家千金,就因为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而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更有几个风流少爷,还把温家千金弄到夜总会给当众凌辱了,这件事当时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最终也因为温家千金的一句不再追究而不了了之。 那群人对曾经与他们一起长大,玩得还算很好的玩伴都能踩上一脚,甚至把对方当成泄欲的工具,更何况是自己这种恶名在外的花瓶呢? 她这一世,不求容家大富大贵,可起码在自己回到大陆之前,容家都不能有损伤。 战北枭闻言一笑,讳莫如深的眸子深浅难辨,让人根本猜不透笑容背后的意味。 但容黛就是觉得,这笑,不对劲。 他……是要做什么吗? “七爷,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会开车吗?” 容黛摇头:“没有学过。” “下楼,教你开车。” “不用了吧,七爷,我没有车要……” “容黛,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好受吗?” 容黛愣了一下,这话…… “若你会开车,你就不会让一个刚受了情伤,情绪不稳定的人去掌握你生命的方向盘,今天是你命大,下次呢?” 战北枭已经没了什么耐性,连语气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下来。” 容黛想了想,学会开车也算是一门技能呀。 她放下手中的绣绷,跟着战北枭一起下了楼。 她之前看秦风开车技术很好,本来想商量一下让秦风教自己的,可偏偏战北枭一下楼就把秦风打发走了。 容黛被指使着坐进驾驶座的那一瞬,就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她记得之前容薇说过,当初傅厉琛陪她练车的时候,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却训了她一路。 那面对脾气不好的战北枭呢? 她深深觉得,自己这把稳了,小命没被崩没,大概也要被骂没了。 同情自己三秒钟。 好惨一个女炮灰啊。 第40章 战北枭亲自教她开车 可意料之外的,战北枭教学起来竟然是个好脾气的。 他介绍了车子的构造,又详细的说明了开车步骤后,就让容黛拧开钥匙,发动车子尝试起步,两人就只在偌大的车库换挡,前进后退左转右转。 等容黛慢慢磨合的不害怕的时候,他才指挥着容黛将车开了出去。 第一次将车开到马路上的时候,容黛整个人的脊背都是僵的,眼睛根本看不过来,生怕自己开的太慢,会跟路上的车子发生剐蹭。 可车子上了路,她才发现太神奇了,今天这条路上竟然一辆车也没有。 她有些激动:“七爷,你看,没车诶,老天爷都在关照我呢。” “认真点,别辜负你的老天爷给你创造的好时机,换挡位,提速。” 容黛换挡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想看档位,可因为不看前路,车子往旁侧车道歪去。 战北枭抬手,扶了一下她的方向盘:“抬着头换,若右边有车子,你现在已经撞上了。” 容黛心虚,自己都操作失误了,他竟然没发脾气? 但自己还是狡辩一下吧:“对不起,我是怕换不准才低头的。” “慢慢熟悉就好,继续。” 容黛刚刚担心被骂的紧张感慢慢消散,老老实实的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总算找到了感觉。 她从一开始的三十迈车速,直接开到了八十,车子也终于不再晃来晃去,而是能走自己所在的车道了。 战北枭见她脸上自信心都足了,甚至还隐隐挂上了兴奋。 他唇角勾起:“开车难吗?” “一点也不难,太简单了。” “看来找到感觉了,可以上难度了。” 上什么难度? 容黛没理解什么意思,可等车子开到路口处时,战北枭随手开了双闪。 接着,旁侧辅路上,一辆辆车子开始驶入这条道路。 容黛从后视镜里看到来车的时候,整个人又绷紧起来了。 不是,刚刚分明一辆车也没有的,这会儿怎么来了这么多车? 再联想到刚刚战北枭说的上难度。 她瞬间明白了,感情刚刚这位战七爷,是动用关系,把这一整条公路都给清场了? “七爷,车子太多了……” “别怕,专心,像刚刚一样,沿着你自己的车道开就好。” “可这么多车,太危险了。” “爷也在车上呢,你要是死,爷也得陪葬,爷护着你呢,安心开。” 话是这样说,可她能不怕吗? 前车开的特别慢时,她生怕变道会被后车碰撞,而不敢超车,只能将车速越开越慢,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三十迈。 连着开了好几圈,她硬是一辆车都没超过。 战北枭被她这窝囊的开法气笑了:“你倒是真惜命。” “嗯,我的梦想就是长命百岁,自然老死。” 想到上次她求自己,若有朝一日遇到危险,求自己救她一命的事,他实在好奇:“梦想都这么朴实无华,是有人威胁你生命安全了?” 听到这话,容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他。 威胁我生命安全的人,就是你呀。 战北枭没有错过她刚刚捏紧方向盘的手和看向自己的眼神。 下一秒,DUang! 回到家的时候,容黛整个人表情都是丧的,她跟在战北枭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因为一直在思考修车到底得花多少钱,想得太投入,以至于连战北枭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都没发现,额头就径直撞到了他忽然转过来的胸口上。 容黛身子惯性往后仰躺,却被战北枭勾住腰肢拉了回来。 战北枭蹙眉。 容黛:…… 坏了,活阎王发怒了。 战北枭抬手,在她头顶轻敲了一下:“投怀送抱?” “不……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容黛立刻推开战北枭,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七爷,我对天发誓,我对你真的没有半分非分之想,若有,就让我天打……” 战北枭刚刚撞了车子都还和悦的神色,这会儿却阴翳到能挤出寒冰:“刚刚撞过来是又在想什么。” 容黛站定,心虚不已:“七爷,你那两辆车……应该都很贵吧,要完全修好,得多少钱啊。” 是的,是两辆,刚刚她一个分神,撞上了前车屁股。 车祸后,前车司机立刻下车,站在战北枭面前点头哈腰的鞠躬道歉,容黛一眼就看到,那人是战北枭的司机。 与此同时,路上原本所有正在开的车子,都靠边停下了,开车的人齐刷刷的过来站成一排,等候战北枭的吩咐。 容黛认出了里面大部分人都是战北枭的保镖。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原来,战北枭为了教她学车,不光清了路,还让人开着车库里的所有车,出来给她当障碍物陪练。 天知道,战北枭车库里的车,有一辆算一辆,都是从国外进口来的啊。 他怎么舍得啊。 不,是自己怎么配啊。 战北枭看穿了容黛这小财迷的心思,也懒得再跟她生气,修长的大手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就像在揉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崽。 “放心,爷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用你赔。” “可车子是我撞坏的,我得承担责任。” “既然是我要带你去学车的,那责任自然轮不到你头上,不过你若实在是愧疚,就给爷送礼物吧,爷等着。” 他说完走到沙发边慵懒恣意地坐下,随手拿起了沙发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容黛看着眼前的战北枭,忽然觉得,他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冷酷无情说话尖酸刻薄的活阎王不太一样。 眼前的战北枭,是有人情味的。 容黛想着,得报答一下战北枭的好意,她转身就去了厨房做晚饭。 三菜一汤,量都不大,但两个人吃足够了。 与吃阿姨做的饭菜时不同,战北枭今晚果然又吃了不少,就着带点辣味的青椒炒肉,米饭都吃了两碗。 容黛再次确定了,战北枭的确很喜欢吃她做的菜,日后,她就靠这厨艺孝敬这活阎王了,但愿未来他能看在自己这小厨娘兢兢业业的份上,千万别再对自己动杀心了。 容黛心情不错的回房间洗了澡,出来就躺在床上趴着,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睡觉。 反锁的门把手被人转动。 这会家里只有她跟战北枭,她立刻下床,来到门边打开门,眨着一双老实安分的眼睛看他:“七爷,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战北枭脸色一冷,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早上的话,当耳旁风了?自己过来,不然后果自负!” 容黛瞬间想起,她都忘记早上答应过晚上要去他房间睡的。 可她能不去吗? 第41章 七爷清醒一点,我是容黛 可是她怂啊。 她怕会被丢进海里喂鱼,根本不敢违抗战北枭的命令。 容黛认命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来到战北枭房间。 战北枭正在浴室洗澡,哗啦啦的水流声让容黛有些脸热。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都洗得香香的,多奇怪。 她快速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放好,躺下占据着大床的一个小边边,打算装睡。 很快,浴室的水流声消失,开关门后,脚步声靠近床畔,紧接着,绵软的床下陷了几分。 战北枭看着床上被子里的鼓包,鼻翼间发出一声淡淡的嗤声,随手拿起一本书,还不等看,外面传来敲门声。 秦风恭敬的声音传来:“七爷,我有事跟您汇报。” 战北枭很快离开,容黛想尽快睡着,可因为胡思乱想却就是睡不着,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战北枭一直没有回来的迹象,她才真正放松下来,陷入了梦乡。 她睡觉本来很沉,可当唇上炙热的压迫感袭来的时候,她还是醒了。被吻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战北枭那张正在吻着她,被错开放大的俊美容颜,和那双毫无焦距的眸子。 战北枭此刻的眼神与在战家老宅强吻她的那天,几乎如出一辙。 容黛侧开脸的同时,看到了月光下落地窗前小圆几上的红酒瓶。 她心里一紧,战北枭又喝酒失智了? “七爷,”容黛抬手撑住他心口,试图唤醒他,可战北枭的吻已经追了过来,再次堵住了她的唇。 阴影之下,他炙热的手掌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密集的吻如疾风骤雨般散落下来。 容黛的呼吸顷刻被尽数夺去,她嘤咛一声试图再次开口,却没有寻到半分时机。 口中氧气愈发稀薄,容黛被吻到头晕脑涨,身体像是忽然间急速下坠般寻不到落处,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之时,他的唇终于移开了,顺着她的脸颊,耳侧,锁骨,所到之处,一片炙热湿润。 容黛没忍住颤栗了一下,他……他是要做什么? “七爷,七爷你醒醒,我是容黛,七爷……” “闭嘴!”带着阴翳的暴喝声,从齿缝中溢出:“再说,杀了你。” 容黛身形一紧,脑海里瞬间涌现出上一世自己在他身下时,被他扼着脖颈飞驰,却在她求饶时,听到的那句:“再喊,杀了你!” 容黛知道,此时的他是没有意识的,若自己继续聒噪,换来的大概依然只会是子弹穿喉而过。 她该怎么办? 战北枭的唇,已经随着她的锁骨下行,他掐着她腰的大手也伸入衣摆之下,肆无忌惮地游移。 容黛想到上次自己用烟灰缸打晕了他逃离的事情,仰头开始寻找目标武器。 可是,没有。 战北枭的床头柜上,只有一本书,距离自己还很远。 可此时的他,已经撑在了她双膝之间,亲手撤掉了两人身上的所有障碍物。 容黛顾不得其他,在他几乎得逞的那瞬,她张口,死死地咬在了战北枭右脖颈之下。 疼痛感让战北枭倏然停住了动作,混沌黑暗的脑海中,铃铛声声,他的意识渐渐回拢,脑海中想要干翻一切的暴戾感渐渐消散,隔着黑暗,清晰感知到了自己此刻在对她做什么。 随着他动作的停滞,容黛口中的血腥味也瞬间蔓延开来,她……咬伤了战北枭。 恐惧让她立刻松口。 她真的不想被不明不白地睡了之后,再被一枪毙命啊。 战北枭现在不动了,是不是……在恢复意识?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轻唤了一声:“七……七爷?你醒了吗?我是容黛,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战北枭一动不动,在斟酌衡量,继续还是停止。 片刻后,他的脸,轻蹭着容黛的脸颊,唇贴在伏在她耳侧,粗重的声音袭来:“端午?” 容黛惊喜,连连点头:“七爷,是我,我是端午,你刚刚喝多了。” 战北枭未动。 容黛心里的紧张感达到了极致:“七爷,我有点喘不过气了,能不能,先放开我?” 战北枭翻身,从容黛身上退开,躺平在床上。 容黛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她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干净了,只能将自己缩在被子中,留一条洁白的手臂搭在被子上,缓缓坐起身,将被子按压在心口处,转身面向他。 “七爷,你还好吗?” 战北枭随手开了床头昏黄柔和的灯光,也坐起身。 被子从他身前滑落,最后垂坠在他劲瘦的腰侧。 容黛只看了一眼,视线就匆匆移开了,也是这一眼,她发现,战北枭健硕的身躯上,有着好几处纵横交错的疤痕,有刀伤留下的,也有子弹留下的。 战北枭抬手抚向自己脖颈处还散发着隐隐痛感的伤口,嗓音还带着一些难掩的暗哑:“你觉得呢?” 他视线从她脸上,到她白皙的脖颈处,再到肩头和锁骨。 那一块块嫣红的痕迹,让他唇角染上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所以,你上次是因此才用烟灰缸砸我的?” 容黛对上他审视的眸子,怎么又想起来问这个了? “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你喝了酒会失去意识,是第二天问过秦风才知道的。” 战北枭轻蔑的嗤声:“知道了,这次却还是咬了我?” 容黛:…… 他一个施害者还无辜上了呢。 被占便宜的人是自己,自己只咬他一口都是为了小命认怂了好吧。 若是换做别人,自己非撕了他! 战北枭抬手,拇指和食指在她双颊上捏了捏。 明明没有什么肉,手感却出奇的好。 “这是什么眼神,咬了我,还不服气?” 容黛快速垂下眸子,卷翘的睫毛忽闪着,声音闷闷的:“没有,我不敢。” “不是服气,是不敢?行,给你个机会,说说哪里不服气了。” “我说了,七爷会生气的。” “不生气,但如果你今天不说,日后就不给机会了。” 容黛心一横,仰着头看他:“七爷你就不能戒酒吗?明知道自己酒品不好,还总喝多,我……” 战北枭按着她脖颈将人往前一拉,低头就攫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浅一碰,是直接深入,唇齿交缠。 容黛懵了,他……有病吧! 清醒着,干嘛吻她。 很快,战北枭主动结束了这个吻,向后移开两厘米,依然与她呼吸交错:“有酒气吗?” 容黛抿唇,还当真品味了一下,最后老实摇头:“没……没有。” “所以,这不是喝酒断片,是病!” 第42章 战北枭竟然真的有病 容黛有些意外:“七爷生病了?” “对,一旦发病,就只想见血弑杀的疯病。” 容黛如遭雷击。 他怎么能把这么骇人听闻的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怎么,怕了?” 能不怕吗? 他都不出去打听一下他自己的名声吗? 难怪别人叫他活阎王,原来,这不是形容词,是动词啊。 “说话,”战北枭逼近,挑着她下巴:“害怕吗?” “有一点,”容黛若说不害怕,路边的狗都不会信的。 “只一点?” 容黛咬牙,该怎么回答? 死脑子,快转呀。 “看来,日后端午要更怕我了,你说,我留着个看到我就战战兢兢的鹌鹑在身边,有什么意思呢?这跟被我丢进海里的那些玩意儿,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呢。” “我是有点怕,但……没有那么怕,”容黛的脑子比嘴巴先动。 “七爷,我好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你忽然间对我做这种事,我自然都是又羞又怕的,但我觉得,你并没有你说的见血弑杀那样夸张,因为你只是亲了我,没有伤害过我,反倒是我,伤害了你……” 她说着,抬手心虚的指了指战北枭的头顶:“你额头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听起来你是该庆幸,我发病时对待你与对待别人不同,不然,你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我很庆幸,”庆幸个屁,要是能远离他,她根本不会有这种困扰好吗? 书中也好,上一世也好,他们此时都没有太多交集。 可这辈子怎么就偏偏招惹上了这活阎王,这剧情不对啊。 战北枭就静静地看着她演:“知道骗我的下场了吧。” 容黛举起手,很是认真:“当然,所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人,若骗人,就让我不得好死。” 战北枭扫了一眼她的手指,躺回床上。 容黛心里松了口气,暗道:不管哪路神仙听到了我刚刚的誓言,都请看看我只用两根手指立下的誓言,这不成立啊,千万别报应我。 要报应就报应逼我说谎的战北枭吧,他全责。 “还坐着干什么?别碍眼,躺下睡觉。” 容黛:…… 她现在什么也没穿,让她躺下睡觉? “怎么?不敢睡?” “敢的敢的,”容黛立刻躺下,没衣服比没命强。 她向左倾了倾身,将右侧被子压在身下。又往右倾了倾身,将左侧被子压在身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只要两人各自盖着自己的被子,就不会发生今早那种相拥着醒来的尴尬场面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第二天早上,她没有跟战北枭相拥着醒来,而是…… 她整个人都趴在战北枭身上,脑袋侧枕在他的枕头上,额头贴着他的头,嘴巴对着他的脸呼吸。 因为昨晚的意外,她身无寸缕,而他,也没有。 两人肌理相贴。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遒劲有力的肌肉,和清晨的‘朝气蓬勃’。 眼下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畴,早知道还不如让战北枭昨晚就把自己投海喂鱼呢,早死早投胎。 她慢悠悠地挪动身形,试图从他身上移开。 可战北枭却在睡意中抬手搂住了她细软的腰肢,粗粝的掌心还贴合着她嫩滑的腰窝轻轻抚了抚。 容黛身形绷紧,再不敢动分毫。 战北枭鼻翼间呼出一个长长的呼气,幽幽睁开了阴郁的眸子。 毫无情绪,冷得骇人。 “七爷,早……早上好。” 战北枭感受着身前贴着的柔软和细嫩:“是挺好,人生中第一次被女人压了一晚上,容黛,你好本事。” 容黛的脸瞬间红透了:“我……我睡着了不老实。” 她根本不敢坐起身,因为此刻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一旦起身,春光必泄,她还要脸呢。 她像泥鳅一般,贴着战北枭滑到了他身旁,转头才发现,两人盖的被子,是自己的。 她顿时惊喜得理直气壮了几分:“七爷,你看你看,这被子是我的。” 战北枭侧身,手肘支着枕头,手心撑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所以呢?” 容黛:…… 所以,这样就无法证明昨晚到底是自己睡觉不老实先扑了他,还是他先踢掉被子进了自己的被子中啊。 “被子是你的,你压了我一晚上的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了?” 她郁闷死了,但……雄鹰一般的女人,该认怂保命的时候,绝对不退缩。 她讨好:“七爷,都是我不好,我睡觉不老实,压着七爷睡了一晚上,辛苦七爷了。” “嗯,”战北枭坐起身,手臂向后舒展了几下:“辛苦了一夜,你要怎么补偿我?” 不要脸! “我……我给七爷做好吃的。” “你下棋输给了我,本来也得给我做饭,换一个。” “我……”昨晚撞车后刚欠的礼物都还没还上呢,“七爷想要什么?” “既然你想不到,那就容我想想吧,想到再告诉你。” 战北枭下床,随手勾起扔在沙发椅上的浴巾裹上进了浴室。 容黛郁闷到捶床,太倒霉了。 可心里烦闷归烦闷,她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趁着战北枭没出来,她裹着被子抱着枕头就回了自己房间,穿上衣服洗漱后,下楼给战北枭做了早餐。 鸡蛋灌饼和紫菜蛋花汤。 这样廉价平凡的早餐,在这样的顶级豪门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但战北枭倒是吃得很好,一点都没剩。 战北枭临出门前,看了一眼她身上已经换好的衣服:“你要出门?” 容黛点头:“我二姐还在医院,我得去看看她。” “顺路捎你过去。” 容黛之前蹭过他那么多次车了,也不差这一次,“好,谢谢七爷。” 来到医院门口,容黛跟战北枭道了谢,自己上了楼。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容兆清气愤的声音:“我看这分明就是有人知道咱们薇薇可能无法跟傅厉琛结婚了,故意落井下石呢。” 随后,是容家老爷子的声音:“我倒觉得你想多了,港城这些人都人精似的,就算要落井下石,也是直接针对公司,而不是半夜三更的找人掘咱们家祖坟。” 容黛站在门口,瞳孔地震。 容家祖坟被掘了?谁这么缺…… 不对,昨晚她似乎提过祖坟二字。 记忆回笼,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会是……战北枭干的吧。 第43章 斗心机女 不对不对。 堂堂港城活阎王战北枭,怎么可能那么闲,大半夜没事儿干,让人去掘别人家祖坟啊。 巧合而已。 病房里。 容兆清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个好兆头,傅家的婚事如今也要生变,咱们还是小心行事。” “爸,我跟傅厉琛的婚事,还是让我再想想吧,”容薇的声音很平静,已经没了昨晚冲动之下的凄怆。 “还想什么想,那混账东西在我们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会好好爱你,却婚前就让别的女人怀上了孩子,他就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老爷子也有些凝重:“薇薇,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要一味委屈自己,只要你说想退婚,那爷爷和你爸就永远是你的靠山,咱们容家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姑娘,不受那委屈。” 容薇感恩的看着爷爷和父亲,心里是满的。 她点头微笑:“我知道了爷爷,住院这几天,我会好好斟酌的,爸,我爷爷身体不好,你早点送他回去休息吧。” “嗯,容黛那个孽女呢?她昨晚没在这里照顾你?” 容薇眉眼一沉,语气里透着几分凌厉:“爸!那是我妹,你不要总是用最伤人的话针对她,她最近真的很听话,而且昨天她明明自己也受伤了,却还在这里陪了我很久。” “她那点伤又不影响她活动……” “容兆清!”老爷子语气也不善:“就算再小的伤也是伤,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好,知道了,随她吧,只要她不给我招惹麻烦,我也懒得管她。”容兆清不想为了一个容黛跟家人争执,过去搀扶着老爷子出了门。 直到两人走远,容黛才从旁侧隐蔽的门口走了出来。 她躲着容兆清倒不是怕他,只是真的不想看见他那副嫌恶自己的嘴脸,徒增心烦。 等了几分钟,她才敲门进了容薇病房。 容薇惊喜:“阿黛,你怎么过来了?头上伤口怎么样?” “二姐放心,我都处理好了,没事。” “你要是早来五分钟,就能遇上爷爷和爸了,他们知道你也受伤了,都很担心你。” 容黛眼神微垂,若没有亲耳听到什么,她还真能被这善意的谎言给骗过去。 “二姐,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在战家住的还好吗?” 容黛点头:“还好。” 战北枭都已经放话说要让自己在战家养伤了,就算自己住的不舒心,容兆清也不会去战家要人的,他巴不得自己死在外面呢。 容黛坐在病床边,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设计本。 “二姐,这是我这几天刚画好的设计图稿,昨天来找你,本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过关的,结果被耽搁了。” 容薇接过本子翻看,眼波从起初的平静,转而变为惊艳,直到全部看完,她抬眸看向容黛。 “阿黛,我没想到,你在设计方面竟然如此有天分,你的这些设计每一件都很有特色,与时下流行的大趋势不同,但我相信,只要能做出成品,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能被容薇这个常年经营服装的人赞美,容黛心里多了些底气。 “二姐,那这些设计你都要吗?” “都要,”容薇将设计稿收好,放在了枕头下:“中午我的助理会过来找我,我会通知她给你结设计费,咱们亲姐妹明算账,你现在还没有打出名气,我按照每个设计图稿五百块结给你。 等服装成品上架后,我给你提取盈利的百分之十作为奖金,后续若你知名度提上来了,我给你涨设计费和奖金比例,你觉得可以吗?” “好。”容黛知道,她这种不知名的设计师,这份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她得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知名度,最好能拥有自己独立的品牌工作室,这样才能将自己的设计和服装被更多人看到和需要,源源不断的产生正面效应,让自己赚到更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林雨桐来了。 容家姐妹看到她时,神色明显都冷了下来,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她明明才刚怀孕,还不到显怀的时候,可却故意穿了件很宽松的衣服,走路时也护着小腹,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怀孕了。 “容二小姐,我是听阿琛说,你昨天因为知道我怀孕的事情受刺激出了车祸,我心有愧疚,特地来看看你。”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唇角勾得弧度尽显得意:“虽说,我比你更早怀上了阿琛的孩子,但我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因此就利用孩子,让阿琛跟你分手的。” 容黛侧眸看了容薇一眼。 容薇刚刚还算平静的脸色,此刻明明积聚着愤怒,却在极力压抑着。 原来,即便容薇说她心里想开了,但面对心爱之人出轨对象的挑衅时,也还是很难平静。 容黛轻轻捏了捏容薇的手,声音不疾不徐:“二姐,看来姐夫误会了呢。” 她说完,又笑着看向林雨桐:“林大小姐,我二姐昨天出车祸,是出于善良,为了躲避路上行人造成的,与你无关,你实在不必太过愧疚。 既然你已经跟傅先生无媒苟合,没名没分的怀孕了,那就证明,你们家的家风是允许子女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的,你们自己都不介意,我二姐自然更不会介意。 若傅厉琛因此提出跟我二姐分手,我二姐也能欣然同意,毕竟,好男人不好找,但烂黄瓜满大街都是。” 容薇噗嗤笑了一声。 她本来正在愤怒的情绪,竟然因为容黛的几句话,就瞬间消散了。 人心情一好,脑子就能跟上来了。 “是啊,林大小姐,阿琛也真是个糊涂人,他昨晚来跟我忏悔,说是你下药爬了他的床时,我就跟他说过了,你们之间的情分,你们自己解决就好,我不在意的。 他怎么还会把我车祸的事情,跟你怀孕联系到一起呢?他回去之后没有怪你吧,若让你因此受了委屈,我在这里也给你赔个不是。” 林雨桐刚刚还带着几分挑衅的神色瞬间退败。 可很快,她就重新端起了大小姐的架子,“容二小姐,傅家阿姨说,我肚子里怀的是她的长孙,跟阿琛结婚这件事,可能……要优先着我了,你不会怪我吧。” 容薇垂在被子上的手倏然攥紧,身体急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这林雨桐是个有手段的,知道戳哪里能让容薇疼。 容黛侧身坐在容薇身前,遮挡住了她的狼狈,抬眸看着林雨桐轻笑。 容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44章 一巴掌 “林大小姐跟傅家的婚事,没必要来跟我二姐商议的,我二姐又不是傅家人,做不了傅厉琛的主。 只要傅家愿意娶一个婚前用药睡男人,还试图借孕肚上位的心机女人,我二姐肯定没意见,毕竟我二姐如此优秀,又不是非傅家不可。” 林雨桐刚刚拾起来的得意,又被打回了原形。 从前只觉得容薇是个难对付的,没想到容黛自从不纠缠傅厉琛后,难缠程度竟然比容薇更胜一筹。 她弄不死容薇,还毁不了容黛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眉眼一转,上前一步握住了容黛的手,鼻翼间漫出委屈地哭腔。 “容三小姐,我今天来也只是为了道歉的,我不希望容二小姐因为我儿跟阿琛置气,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的欺负我……啊!” 容黛被拽住手腕时就直觉这女人有问题。 她想甩开对方避嫌,可手腕却被自说自话的林雨桐死死抓着。 直到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林雨桐忽然自己松开手,勾唇后退一步跌坐在地。 一切几乎就发生在一瞬。 房门外有人走了进来,伴随着傅厉琛阴鸷地呵斥声:“容黛,你干什么!” 容薇和容黛同时看去,就见傅厉琛已经快步进来,一把推开容黛后,将林雨桐搀扶起。 “雨桐,你没事吧。” 林雨桐虽然长得一般,但仰头红着眼眶时,也极力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阿琛,不怪容三小姐,都是我不好,明知道容二小姐讨厌我,还巴巴地凑过来跟她道歉。对不起,如果那晚……我没有怀孕就好了,那就不会让你如此为难了。” 傅厉琛转身一把拽住了容黛的手臂,将她粗暴地拽至身前:“容黛,你这个恶毒的疯女人,上次的鞭打是不是还没让你长记性!” “傅厉琛,你松开阿黛,”容薇愤怒地呵斥声,比容黛的声音来的更快。 “薇薇,你刚刚也看到了,容黛这个恶毒的蠢货竟然伤害雨桐,雨桐还怀着孕,若有个三长两短……” 容薇凌厉地打断他的话:“阿黛没有碰她,是她主动拉扯阿黛,又在你开门的时候,自己摔在地上的。” 林雨桐垂眸,哽咽:“容二小姐,你为了维护你妹妹,非要编这样的瞎话吗?我怀孕了,谁都知道我有多宝贝这个孩子,我明知道碰撞会伤害孩子,为什么还要冒险摔在地上?” 傅厉琛一把将容黛推到了林雨桐身前,眼神阴鸷:“道歉!” 容黛:…… 这狗东西,脑子有病吧。 就这样的糊涂东西,当什么男主,当只蠢猪算了。 容薇已经从床上下来,挡在了容黛身前,仰头冷冷地看着傅厉琛:“所以,你不信我?” “薇薇,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只是不信容黛!” “我说了,我亲眼看到林雨桐自己故意摔倒的。” 傅厉琛看着容薇的眸子,迟疑了,转头质疑地看向林雨桐。 林雨桐泪如珠盘:“既然容二小姐如此维护容三小姐,那阿琛你也别为了我跟她争执,就当是我自己摔倒的好了,我不想让你为我为难。” 容薇被这演技给气到了:“傅厉琛,她……” “够了!”傅厉琛转头看向容薇,心累地闭目,“薇薇,雨桐很在乎这个孩子,她不会乱来的,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为了维护一个恶毒的贱人,竟然不惜撒谎,这还是你吗?” “我撒谎?”容薇苦笑一声:“所以,你还是不信我。” 她狼狈点头,讽刺地笑着:“也是,只有真心爱一个人,才会无条件的相信对方,像你这种轻易就能让人在婚前怀孕的男人,能对我付出什么真心呢?” “薇薇!”傅厉琛又急又躁,压不住的气愤的低吼:“我说过了,那晚是个意外,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是真的,我只爱你……” “爱我,却不信我!” “我……” 傅厉琛看着容薇眼底受伤的样子,心疼地垂下了眼眸。 旁侧林雨桐见状,上前轻轻拉住了容薇的手臂:“容二小姐,对不起,你别怪阿琛,那晚,是阿姨想让我给她做儿媳,所以给我们下药的。 他不是自愿的,他真的很爱你,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孩子,我……我可以为了阿琛去做人流,只求你千万别伤害他好吗?” 傅厉琛转头看向林雨桐蹙眉:“你别添乱了,我妈不会同意你打掉孩子的。” “没关系,就说,是我不小心摔倒,孩子才没了的。” 傅厉琛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林雨桐见状立刻哽咽:“只可惜,这孩子跟我们没有这个缘分,我昨天才去给她求了个平安符,还想等她出生后亲自给她戴上,保佑她一生顺遂的,如今……用不上了。” “这孩子不能打,”傅厉琛转身面向林雨桐:“这是我的孩子,我有义务保护他。” “可现在因为容三小姐推我的事情,你跟容二小姐发生了这样大的争执,这让我怎么忍心?我……” 傅厉琛没有再看容薇,而是重新将容黛拽到身前,“容黛,跪下,跟雨桐道歉,只要你是真心的,我就会让雨桐看在你二姐的面子上,原谅你一次。” “傅厉琛!”容薇气愤到声音都在颤抖。 傅厉琛却冷声:“薇薇,不要再闹了,容黛她必须道歉,这是她欠雨桐的。” 容黛甩开了傅厉琛推掖着她的手,“不就是道歉嘛,可以啊。” 容薇强忍着眼眶中的酸涩,坚定维护:“阿黛,不准!没有做过的事情,你凭什么道歉!” “没事,二姐,你头上有伤,别动怒,听我的。” 她给容薇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后,走到了林雨桐身前。 林雨桐比她矮,故意在傅厉琛看不见的角度,对容黛挑衅地扬起了眉眼。 容黛并不生气,反倒还笑了:“林大小姐,不好意思,刚刚欠了你的,我现在还上。” 她说完,对着林雨桐的肩膀就用力一推。 林雨桐一时没防备,可却出于人类本能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撞到了墙上堪堪站稳。 容黛出手很快,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可即便如此,傅厉琛也很快反应过来,抬手给了容黛一巴掌。 “傅厉琛!”容薇惊呼出声。 可下一秒,容黛的动作,让屋里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第45章 我战北枭罩的人,你们也敢动 啪! 容黛扇到傅厉琛脸上的巴掌声,堪比惊雷。 “傅厉琛,看清楚了吗?刚刚那才是我推的!正常人谁被推一下会直接在原地摔倒的?没长脑子,就回去多吃点猪脑!” 这群人真当她在战北枭面前当龟孙子,就没脾气了吗? 她是可能会死在战北枭手里,但傅厉琛哪怕恨到极致,也只能借他人之手报复她,绝不敢当着容薇的面杀她。 因为他是主角,起码明面上不会让双手染上心爱之人妹妹的鲜血! 傅厉琛整个人都炸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上前一把掐住容黛的脖颈,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冲破理智,喉头涌出极致的怒意,几乎要将人撕碎:“容黛,你找死。” 容薇焦急地上前拉住了傅厉琛:“阿琛,刚刚是你先冤枉了阿黛,还打了她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 “走开!”气头上的傅厉琛毫不怜惜地甩开了容薇。 容薇摔坐在床上,抬眸就看到林雨桐唇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咬牙,正欲再去阻拦傅厉琛的时候,病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循声望去,竟见港城难见其人的活阎王战北枭,踩着冷硬的步伐阔步而入,颀长的身形自带慑人的威压。 他目光扫到傅厉琛死死掐着容薇脖颈的手时,那双素来深不见底、情绪难辨的眸子,瞬间翻涌出深深冷意,周遭温度骤降。 “放开她!” 在港城顶层阶级,傅厉琛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太子爷,可在战北枭面前,却连号都排不上。 他忙松开掐着容黛脖颈的手,眼底满是错愕。 战北枭这种生来便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神祇,怎么会踏足容薇的病房? 难道是因为战、容两家老爷子那点浅薄交情? 战北枭的目光扫过容黛泛红的脖颈,睨向傅厉琛,那眼神里的阴鸷藏着骇人的冷。 傅厉琛身形一紧,没有时间过度思索,快步来到战北枭身前:“七爷,您怎么来了?” 战北枭毫不留情地抬脚,将傅厉琛踹了出去。 傅厉琛被踹飞好几米,直接撞在墙上。 刚刚还在看好戏的林雨桐惊呼一声,忙扑了过去,“阿琛。” 傅厉琛捂着吃痛的小腹,几乎站不起来,可见傅厉琛刚刚那一脚是用了全力的。 林雨桐有些愤愤,本来可以借着傅厉琛的手除掉那容黛的,可偏偏…… 她仰头看向战北枭,语气却带着下位者的小心:“七爷,阿琛跟您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踢他?” “无冤无仇?我战北枭罩着的人,你们也敢动!” 林雨桐怔了一下,看向一旁明显还没顺过气,正捂着脖子轻咳的容黛。 容黛,是七爷罩着的人? 七爷不近女色这件事可不是传闻,是所有战家人都知道的秘密,那容黛为什么会跟七爷扯上关系? 容薇也已经来到容黛身边,帮她拍后背,低声:“阿黛,你怎么样?” 容黛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随后走到战北枭身前。 此刻,战北枭周身的气压分明低的骇人,可一向怕极了他的容黛,此刻竟没有丝毫恐惧,心里反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刚刚若不是战北枭及时出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在傅厉琛手中脱一层皮了。 “七爷,刚刚谢谢你救了我。” 战北枭抬手捏着她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动了个角度,看着那刺目的巴掌印,眸底又掀出风雨:“谁打的。” 他的声音不重,但那股不怒已威的气势,却已经让其余三人都紧张了起来。 容黛回头看了容薇一眼。 她能看出容薇此刻的不安。 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未来可能会联姻的丈夫,她就像块夹心肉,帮谁都左右为难。 容黛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战北枭:“是傅厉琛被栽赃诬陷我的林雨桐骗了,为了保护林雨桐就跟我发生了冲突的。” 林雨桐忙解释:“不是的,七爷,我没有栽赃容三小姐,刚刚真的是她推了我。” 容薇眼神一暗:“林雨桐,你是真把傅厉琛当傻子耍吗?傅厉琛,阿黛已经给你演示过了,你自己说,刚刚那种情况,可能会是阿黛推得她吗?” 傅厉琛对上容薇愤慨和埋怨的目光,心里一痛。 事实证明,林雨桐刚刚的确不清白,是自己被蒙蔽了。 他刚刚在气头上似乎还……推了薇薇。 薇薇一定更生自己的气了。 他转头看向林雨桐,目光满是憎恶:“为什么骗我!我说过了,我爱的人只有薇薇,你这样挑拨我伤害薇薇在意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林雨桐落泪:“阿琛,你相信我,撒谎的不是我。” “嘴硬,”战北枭扫了门口一眼:“秦风,过来给林大小姐松松嘴。” 秦风立刻走进来,对战北枭颔首后,走到了林雨桐身前。 林雨桐紧张地瑟缩了一下:“你……你要干什么?” “林大小姐,秦风来为您服务了,”他话音落,抬手就左右齐动,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林雨桐脸上。 林雨桐只觉脸颊火辣辣的,忙开口哀求:“七爷饶命,我怀孕了……” “又不是我的种,跟我说什么?秦风,力道不够。” 秦风打得更用力了。 林雨桐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装晕。 容黛料到她会用这一招,率先看向战北枭:“七爷,万一林小姐被打晕了都不肯说实话可怎么办啊,我的清白岂不是没人能还给我了?” “晕了就把她丢进海里喂鱼,死人就威胁不到你的清白了。” 林雨桐刚要闭上的眼睛,倏然睁大,看来今天若是不妥协,自己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对不起,容三小姐,刚刚是我自己没站稳摔倒的,是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再打下去,我会死的。” 容黛瞧着林雨桐已经看不出原来五官的脸,心情不错:“七爷,可以了。” 战北枭扫了秦风一眼,“让人把她送回林家,把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林家当家人,若是他们不会管教孩子,我不介意亲自出手帮他们家清理门户。” “是,”秦风将狼狈不堪的林雨桐拖拽了出去。 战北枭看向容黛,“清白回来了,心情好些了?” 容黛点头,“好了一半,谢谢七爷。” “另一半呢?” 容黛视线落到了傅厉琛的身上。 第46章 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傅先生既然冤枉了我,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公道?” 容薇握住了傅厉琛的手臂,声音严肃:“阿琛,你的确欠阿黛一个道歉。” 傅厉琛视线落到容黛脸上,他虽然不知道容黛跟战北枭的关系,但也知道此刻若继续跟容黛过不去,就会得罪战北枭,她不值得自己招惹上这样大的麻烦。 “我可以道歉……” “别,”容黛直接打断:“口头道歉是世界上最没有诚意的忏悔,七爷,我可以不接受吗?” 既然都已经狐假虎威了,那肯定得把身为狐狸的小人得志发挥到极致啊。 “当然,你想怎么报复他?我让人把他丢进公海泡两天,或者让人打断他的手!” 对面两人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 尤其容薇,她太清楚,如果七爷今天真的收拾了傅厉琛,那傅家人不敢找七爷麻烦,只会把这笔账算到容家的头上,她可以不跟傅厉琛结婚,但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傅家跟容家撕破脸。 她看着容黛,恳切地摇了摇头。 容黛看了容薇两秒后移开视线,仰头对傅厉琛道:“那倒不必,我刚刚也打了他一巴掌扯平了,但他是男人,力气比我大,他还掐了我脖子呢,相较之下我还是吃亏了,他得补偿我。” 战北枭只负责撑腰,语气淡淡的:“想要什么补偿?” 容黛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会才道:“让他赔我医药费、误工费、心理损伤费、营养费,哦,还有……受气费。” 战北枭蹙眉,面上嫌恶,但语气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没出息!” 容黛才不觉得自己没出息,反正看在容薇和容家的面子上,自己也不能真跟掌握着容家命脉的傅家继承人撕破脸。 与其就这么轻轻放下,倒不如……为自己争些自己想要的利益。 她站在战北枭身前,满眸期待,“可以吗?” 战北枭难得看到她对自己笑意盈盈的样子,心情竟很是不错,抬眸扫向傅厉琛时,语气恢复了凉薄:“你说呢?”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傅厉琛自然也不想大动干戈:“给你一万块,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如何?” 容黛一脸为难,这么有钱的人,肯定得让他多出点血。 傅厉琛沉声:“两万。” 容黛眉眼弯弯地一笑:“看在你跟我二姐相爱一场的份上,我就委屈一下……” “五万!”战北枭出声打断:“少一分都不行。” 傅厉琛掏出支票夹,飞速填写了一张支票,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容黛…… 果然,上辈子手头紧紧巴巴的她,还是目光短浅了。 容黛活了两辈子,也没接触过支票,她接过检查了一番后,递给战北枭:“七爷,这支票是真的吧,可以取钱的吧。” “放心,若取不出来,我让秦风亲自去傅家给你要。” “谢谢七爷,七爷威武霸气。” 若是旁人这样拍马屁,十有十成都是要翻车被战北枭收拾的,但这会儿,战北枭很受用,嘴上却冷冷的:“口头道谢?毫无诚意。” “我请七爷吃大餐。” “不去。” “那……我请七爷看电影。” “不去。” 容黛无语,这人这么难伺候:“那七爷想让我怎样报答?” “下午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容黛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她转头看向容薇:“二姐,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没有,你也早点回去吧。” 容黛应下,转身跟着战北枭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想到什么,复又转身看向傅厉琛。 “傅先生。” 傅厉琛警惕地蹙眉:“还有事?” 容黛声音很平静:“我二姐不喜欢林雨桐,她是为了你才一次次妥协的,如果你做不到心里和婚姻中都只有我二姐一个人,那么,就请你管好你身边的女人,不要让她再闹到我二姐面前来。 林雨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二姐的,没人有权利让她忍受,在感情中,她不欠你的,只有你亏欠了她。” 容黛说完看了容薇一眼,转身离开。 容薇苦笑一声,酸涩地跌坐在床沿。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深爱过的男人,有一天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不信任自己。 可自己曾经每天不得不防备的妹妹,却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了自己这边。 “薇薇……”傅厉琛心虚,抬手试图去拉容薇的手。 容薇侧身避开,仰头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林雨桐刚刚被打,一定会去你家告状,今天先主动来招惹和栽赃诬陷的人是林雨桐,我不希望你母亲将这件事算在我头上,所以,你自己的屁股,自己回去擦干净,若处理不好,就永远都不要来见我了。” “对不起。” “不必,”容薇淡然地笑了笑:“这道歉没有意义,因为你不会改,你走吧。” 傅厉琛知道容薇在气头上,不敢顶嘴,可转身的时候想到什么又问:“薇薇,容黛跟七爷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这问题,容薇的确也没想明白。 原以为,阿黛只是在战家教大小姐刺绣,后受七爷牵连被绑架,受了伤在战家养伤。 可今天看来,从不过问旁人闲事的战七爷,对阿黛似乎格外的好。 这似乎不是件好事。 因为战七爷这样高高在上、深不可测又极度危险的人物,不是她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能招惹得起的。 容黛坐进战北枭车里,看到不远处的路边,秦风很是暴力的将林雨桐强硬塞进车里。 她缩了缩脖子,没想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秦风,暴力起来也挺野蛮的。 不过想想也是,战北枭身边能有什么贤良淑德的好脾气呢? 察觉到她的动作,战北枭看她:“怎么?可怜她?” “当然没有,她活该!” 若不是战北枭及时出现,自己今天真要因为林雨桐的挑拨,被傅厉琛给收拾了,她就算有天大的慈悲心肠,也不会用在林雨桐这种茶婊莲综合体身上。 “七爷,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啊,”容黛歪着身子面向他,声音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温软。 战北枭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语气毫不冷硬:“不能。” “那好吧,”容黛小脸一垮,也不敢造次了。 战北枭眼神扫过来,凌厉中带着几分不满。 这小丫头在别人面前挺有骨气的,偏在他跟前,怂得像只受惊的鹌鹑。他就这么让她害怕? 察觉到那道压迫感极强的视线,容黛心里一紧,更怂了,脑袋埋低。 不帮就不帮,用得着这么瞪人吗? 她小声嗫嚅:“七爷,我不求你就是了,你别生气啊。” 怪吓人的。 战北枭闷哼一声,烦躁中混着点不耐,陡然沉厉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说!什么事!” 第47章 七叔喜欢你 容黛一听有戏,立刻眉眼乖巧地看着他。 “林雨桐不是林家人,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下,林雨桐出生那年,林家的人事变动。” 既然有求于人,她自然不会隐瞒。 “这消息你如何确定的?” “我二姐无意间知道的,她也在查林家真正的大小姐在哪儿,但怕打草惊蛇,所以进度缓慢。若七爷能出手就不一样了,七爷可是这港城的神,有您出面,绝对事半功倍。” 战北枭面上不显地冷哼了一声:“别学那谄媚的嘴脸,难看。” 语气并不凌厉。 “我才没有谄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在这港城,谁不知道七爷的厉害,就连傅厉琛那种能轻易把我踩在脚底的死渣男,在您面前都小心翼翼的,七爷您就是很厉害啊。” 容黛边说,边在战北枭身前竖起了大拇指。 说什么谄媚,这分明是他们苟国人必备的基本技能。 战北枭一贯冷厉的眉眼,出现了不属于他该有的柔软弧度。 “以前那死渣男你倒贴的倒是很快乐。” 容黛叹口气:“哎呀!” 战北枭挑眉:“怎么,事情做了,却不服气?” 容黛闷闷的,“七爷,我不过是为了气我家人犯了两年蠢,不会就在你心里留下案底了的吧,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傅厉琛的。” 战北枭睨着她:“有多讨厌?” “我从第一次看到他就讨厌了,装货一个,既要又要的妈宝男,嘴上说着不喜欢林雨桐,转头就把人睡了。 他又不是从哪条街上路过的狗,闻闻味,合适就给扑了,你说一个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人家老祖宗都说了,恋爱脑和八块腹肌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他两样都一点不占,凭什么配我优秀的二姐。” 她是真的早就想劝容薇跟那死渣男分开了,可人家是男女主,是支撑书中世界的关键人物,分不得。 分了,傅家就会跟容家撕破脸,容家动荡,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种事上辈子不是没有发生过,书中男女主的感情线本就起起伏伏,每次起伏都伴随着容家的震荡。 有一次,容家差点被破产清算,她就被人半路敲晕抓走扔进了红楼关了好几天。 若不是容薇主动找傅厉琛和好,误会解开,容薇及时带人冲进红楼,自己就真的差点被人强上了。 战北枭看她:“什么不正经的老祖宗能说出这话?” “哪里不正经了,恋爱脑证明男人专情,八块腹肌证明男人自制力好,经常锻炼,这就是顶配好男人。” 战北枭不自觉紧了紧结实的小腹,唇角真正扬起弧度。 容黛转身,乖顺地坐着,盈盈浅笑着拉回主题:“七爷,我刚刚求您的事儿……” “等着吧,有结果通知你。” 她灿烂一笑:“谢谢七爷。” 战北枭伸手扣住她手腕,将人往怀中一扯,语气明明是慵懒恣意的,可那上位者的气息却压迫感十足。 “端午,你是不是觉得,爷很廉价,只配你一次次的口头道谢?” “不不不,”容黛刚放松的情绪,又局促了起来:“七爷,我很有诚意的,只是您拥有的太多,我这种在您面前一无所有的人,还没想到要如何谢才能让你满意呢。” 一无所有? 战北枭视线顺着她脖颈往下滑落。 因为她倾身的动作,春色盎然。 她怎会一无所有,跟别的女人比起来,她拥有的可太多了。 只是她似乎不会利用。 竟然要把好东西,压在陈铭荆那种滥情的废物身上。 蠢了点。 战北枭很快收回视线:“既然不知道怎么谢我,那就欠我一次。” “好,日后只要七爷有什么想要的,可以随时告诉我,我肯定义不容辞。” 战北枭松开她。 不用日后,今晚,他就要! “对了,七爷,你今天怎么会来我二姐病房啊。” “战以盈知道了你被绑架的消息,很担心你,哭闹着让你务必去找她,她要亲眼确定你没事。” 容黛唇角扬起暖暖的笑意,看,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在意她的,即便这个人,自己只认识了没多久,可却让她觉得很温暖。 她被战北枭送到战家老宅。 战以盈亲眼看到她身上没有伤,这才安心了,她将这几天绣好的梅花钥匙链送给了容黛。 容黛很惊喜,抱着战以盈感激:“盈盈,这是我来到港城后,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怎么会啊,名贵的礼物那么多……” “容家人只管我衣食住行和吃穿用度,平常没有礼物的,别人都讨厌我,甚至在背后嘲笑我,就更不可能送我礼物了,你送我的真的是最好的。” 她说着将钥匙从包里掏出,挂上钥匙链,在她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很好看?” “嗯,”战以盈点头,笑得开心:“好看。” “你放心,这个钥匙链我一辈子都不会丢掉的。” “会脏的,脏了就丢掉,我会再给你绣新的。” “真的?”容黛挽着她手臂:“可以给我绣一辈子吗?” 战以盈笑着:“好,给你绣一辈子。” 容黛定定的看着战以盈,“盈盈,一辈子很漫长的,既然你承诺了我,那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这个承诺,好好活着,为你,也为我们迟来的姐妹情,嗯?” 战以盈慎重点头:“端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活。” 容黛紧紧握着战以盈的手,盈盈只是一个炮灰而已,多活她一个,又能如何呢? 她要护着她,把她拉出深渊,跟自己一起,好好活下去。 “对了端午,你这几天在我七叔那里住的还好吗?” 这要怎么说啊。 难道当着人家侄女的面,说你七叔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吓唬人,把自己叫到他房里睡,还总发病,对她做那种难以启齿的事吗? 战以盈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担心:“我七叔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我有些怕他,”在战以盈面前,容黛没有撒谎。 战以盈松了口气:“那还好,我跟你说,你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住进七叔家里的异性,这足以证明,我七叔对你……应该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七叔喜欢你。” 容黛腿一软,差点摔倒。 谁?喜欢谁? 第48章 被捉奸了 战以盈这是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啊。 “端午你没事吧。” 容黛摆了摆手,被战以盈搀扶着坐在椅子上。 她正色问:“盈盈,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你别吓唬我,被你七叔喜欢可不是什么好事。” 战以盈看着容黛惶恐的样子,忙安抚:“端午,你先别怕,我说的喜欢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就是……怎么说呢,反正他应该是很认可你为人的,因为他只对自己认可的人纵容度比较高。” 容黛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就说嘛,战北枭怎么可能喜欢她。 上一世,那杀神可是因为自己睡了他,就一枪崩了自己的。 虽说这一世,自己跟他产生了一些交集,关系融洽了一些,但她可没上辈那不自量力的自信心,认为自己还能攻略下这位活阎王。 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风:“容三小姐,您忙完了吗?七爷让我来接您出发去参加酒会。” 容黛跟战以盈告别后,与秦风一起离开了战家。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后,容黛下车跟战北枭先上楼。 出了电梯她才发现,这不是宴会厅的楼层,而是……客房区。 容黛脚步踟蹰了一下,没敢再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和铃铛声同时消失,战北枭回头,眉心微沉:“怎么?” “七爷,不是……要去晚宴吗?” 战北枭轻嗤一声:“怎么,怕我吃了你?” “当然那不是,七爷您想多了,我有自知之明的。” “不是就跟上,”战北枭没听她解释,再次往前行去。 容黛想了想,两人平常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若是想对自己做什么,早就做了,何必特地跑到酒店来呢? 她索性心一横,跟着战北枭走进了一个总统套房。 也是进去后她才发现,自己真是小人之心了。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到他们身前,恭敬。 “七爷。” 战北枭淡淡‘嗯’了一声,就走到沙发上坐下。 容黛正要跟过去,那两个女人就走到她身前颔首:“三小姐,请跟我们进来吧。” 她跟着走进套间才知道,原来这两位是化妆师。 两人帮她换上了一件金色长款鱼尾晚礼服裙,白色高跟鞋后,头发被高高的束在头顶,化了精致的妆容后,容黛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耀眼了。 她有些不自在的走出来:“七爷,我好了。” 战北枭凭借铃铛声,自然知道她结束后出来了,不过直到对方叫他,他才随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回头。 一眼惊艳。 甚至不需要别的华丽辞藻。 战北枭抬手扫了扫,那两人立刻恭敬的收拾了东西离开。 容黛走近两步,“七爷,今天的晚宴很重要吗?你带着我这样的人一起去,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你这样的人?” “我在你们圈子里,名声很差的。” 战北枭眉梢轻挑,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你确定我的圈子里有人认识你?” 容黛恍然,对呀,战北枭所在的圈子,可是连傅厉琛这种港圈太子爷都闯不进来的。 上次在夜总会包间里的那群人,才是他圈层里该有的人呀。 她心里顿时释然:“那我就放心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秦风。 战北枭起身出去,容黛跟上。 三人正往长廊东面的电梯走,身旁一个房间的门忽然打开。 一对年轻男女挽着手臂从里面走了出来。 让容黛意外的是这两人容黛都认识。 男人是她的未婚夫陈铭荆,而穿着红色抹胸超短裙的女人,是最近刚刚出头的一个小电影明星聂宝清。 陈铭荆看到容黛,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了聂宝清脸上。 聂宝清似乎并不认识容黛,可却一眼认出了战北枭。 她立刻挽着陈铭荆快步过来,极近谄媚地颔首:“七爷,我是咱们影视公司的新人聂宝清,今天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战北枭不悦,蹙眉。 秦风立刻上前,将聂宝清往后推去:“后退,不知道七爷的规矩吗?找死!” 聂宝清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铭荆拉住。 “七爷,抱歉,打扰了。” 战北枭看了容黛一眼,才扫向陈铭荆:“招呼都能打错,我跟你很熟吗?” 陈铭荆看向容黛,犹豫了一下:“容三小姐,你好。” 容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陈先生,你好。” “陈先生?”战北枭心情似乎很愉悦地轻嗤了一声,又看向陈铭荆。 “你很忙啊,都订婚了,还带着女演员在酒店……” 他扫了一眼聂宝清锁骨处的红痕:“激烈战斗,这是打算给未婚妻戴绿帽子?你未婚妻很喜欢绿色吗?” 陈铭荆脸色绷紧,目光再次落到容黛脸上,明明自己跟容黛只是协议婚约,可此情此情,却就是莫名有点心虚,有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容黛想到刚刚战以盈说过,战北枭会把自己带回家,应该是还算认可自己的为人,他对自己认可的人宽容度高,所以,她干脆壮着胆子,轻轻挽住了战北枭的手臂,小心翼翼。 “七爷,宴会那边该迟到了吧?我们快出发吧。” 不是她想在这里帮陈铭荆解围,实在是她跟陈铭荆没有感情,并不希望跟陈铭荆在外面养的女人对上。 这两人怎么玩是他们的事,自己可这辈子都不想认识对方,因为她实在懒得处理这些杂事。 战北枭低头看向她挽着自己的手臂,神情是冷的,眸色是深浅难辨的。 容黛看到他的反应,心道:不好,拽到老虎尾巴了。 她正要抽手,战北枭却稍一用力,将她手腕夹住:“那就走吧。” 两人进了电梯,陈铭荆终于松了口气,拉着聂宝清就走,可当电梯再回来的时候,秦风就站在电梯里,眸光冷冷地睨着两人。 “陈铭荆,七爷给了你一张邀请函,要求你必须带着你的这位女伴来宴会厅参加晚宴,请吧。” 陈铭荆没动,心里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倒是聂宝清一脸兴奋地接过:“秦助理,麻烦帮我们谢谢七爷。” 秦风冷笑。 笑吧。 马上,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第49章 那铃铛声竟还是只有他能听到 宴会厅里人山人海。 战北枭带着容黛出现,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就好像忽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很快,眼尖图利的人,已经率先过来跟战北枭打招呼,外围不敢靠近的人,也开始了窃窃私语。 容黛因为好奇四下观望时,隐约听到有人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她好美,你看那皮肤,怎么凝脂一样,这是人类该有的姿色吗?” “能入得了七爷法眼的女人,自然差不了,这是哪家的千金?以前好像没见过。” “七爷身边的女人,出身自然不可能低,之前没见过,是不是从国外回来的?” “我好像见过她,觉得她……很眼熟。” “在哪儿见的?” “一时想不起来了。” 战北枭往前走去,还挽着他手臂的容黛,自然而然的也就离开了舆论中心,跟他一起去到卡座边。 那里坐着几个‘熟人。’ 为首的萧世丛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惬意,主动对容黛挑了挑眉:“哟,这不是容三小姐嘛,几天不见,你更加光彩照人了。” 战北枭带着她落座,转头睨了萧世丛一眼:“小心被照瞎了。” “被美人儿照瞎了我也心甘情愿,来,妹妹,到哥哥身边坐会儿,陪哥哥喝一杯。” 哪有女人听到夸奖声会不开心的呢,容黛也不能免俗,唇角漾起了灿烂的笑容:“谢谢萧先生,我……” 她话没说完,战北枭视线已经先扫了过来:“不是饿了?去吃东西。” 容黛有些惊讶:“七爷,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战北枭面上厌嫌,声音却是难得平和:“你刚刚眼睛都粘到点心上了。” 容黛尴尬一笑。 她倒不是饿了,是馋。 她太喜欢吃甜食了,而晚宴上又正好准备了许多点心,她没法不胃动啊。 “那我去吃了,”她立刻起身,心情极好的也对萧世丛点了点头:“萧先生,我就先失陪了,您跟七爷慢慢聊。” 她转身,拎着裙摆阔步朝着餐桌走去。 萧世丛惬意地盯着战北枭,调侃:“怎么回事,人家陈家选好的儿媳,就被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带出来了,你这是看上了?” 战北枭冷嗤了一声,没说话,只轻摇着杯中酒,看着容黛纤瘦姣好的恰到好处的身形。 萧世丛看着这反应,身子坐直了几分,兴趣满满:“不是,你真看上了?看上她什么了?长得好看?” 战北枭勾唇:“不,是好听。” “好听?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战北枭看他:“她身上的铃铛声,很悦耳。” “什么铃铛声?”萧世丛听着这话,一头雾水。 战北枭眼角一沉:“你没有听到?” “没有啊,哪儿来的铃铛声。” 战北枭隔着人群,视线落到了她的脚踝处。 刚刚她提起裙摆走路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自己亲手给她系上的铃铛脚链还在,那声音一步一摇,叮铃叮铃,清脆悦耳,总能平静他莫名就烦躁起来的心情,可萧世丛怎么会听不到? 不远处,秦风走来颔首:“七爷,人带来了。” 战北枭收敛了神情,往门口扫了一眼,看到了局促不安的陈铭荆和一脸兴奋好奇的聂宝清。 他收回视线,看向秦风:“你最近有没有听到容黛身上的铃铛声?” 秦风疑惑:“回七爷,没有。” 这是七爷第二次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从来没听到过?” “您给容小姐送铃铛的那两天听到过,后来,就没声音了。” 战北枭收敛了情绪,所以,那铃铛声还是只有自己能听到,容黛对自己而言,果然还是有问题的。 萧世丛拍了拍战北枭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萧世丛往前面扬了扬下巴:“但你家小丫头怕是有事儿了,你瞧,她未婚夫找过去了。” 战北枭抬眼,就看到陈铭荆站在正幸福的吃着甜点的容黛身边,跟她保持着半步距离,看起来在故作不熟,可嘴巴却在说什么。 战北枭对秦风勾了勾手指。 秦风颔首。 战北枭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 秦风听完领命立刻去办。 战北枭举杯小酌了一口,唇角勾起弧度。 萧世丛盯着他:“这么淡定,不过去看着,就不怕那小玫瑰被别人摘走。” “他若有这本事,只管试试。” 容黛正吃得开心,听到陈铭荆的声音转头,惊了一下。 “陈先生,你怎么会来这宴会厅?” “七爷让我来的。” “怎么会,”容黛回头看向战北枭的方向,战北枭正跟萧世丛说话,并没有看这边。 陈铭荆道:“七爷应该是在为你打抱不平,认为是我绿了你,所以故意让我来这宴会上报复我的。” “不可能,”容黛收回视线,对陈铭荆道:“七爷没有这么闲,或许,他只是因为碰巧遇到了,就顺便邀请你过来了。” 陈铭荆实在不了解战北枭的为人,也不知道到底哪个猜测是真的。 但他既然过来了,有些话总是要跟容黛说清楚的。 “容小姐,刚刚你已经见过我喜欢的人了,她家里条件不好,身后没有依靠,所以,我希望你能不要为难她。” 容黛:…… 他说啥嘞。 “陈先生,你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吗?我跟你只是契约婚约,只要你和你爱人不闹到我跟双方家人面前,就随便你们怎么玩,你实在不用来跟我说这些奇怪的话,我不喜欢你,自然无心在意你的事情。” 陈铭荆见容黛真是毫不介意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好,那今天就当我是我小人之心了,抱歉,我……” 他话都没说完,旁侧忽然冲来一道火红的身影,越过他,径直扑到容黛身前。 在他和容黛甚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抬手用力推了容黛一把。 “贱人!你要不要脸啊,七爷把你带来又丢下你,摆明了是要让你看清你自己的身份,你倒好,竟然当众勾搭起我的男人了。” 容黛上一秒还在听陈铭荆说话,她属实没有防备,被推的后退了两步。手中端着的小蛋糕,不偏不倚的从盘中擦落,蹭过她腰间,又落在她礼服裙摆上。 金色的裙摆,顿时蹭上了五颜六色的奶油,突兀又违和。 容黛眉心紧蹙,刚刚那两个化妆师说,这礼服是从国外运来的,价值五位数…… 陈铭荆也看清了来人竟是聂宝清,忙上前一手拉着她,一手捂住她的嘴:“宝清,别闹。” 他任由聂宝清挣扎着,呜呜咽咽着,兀自看向容黛,满脸愧疚:“抱歉,宝清不是故意的,她……” “没关系,”容黛打断他的话,眉眼间露出了一抹笑意:“因为,我不原谅。” 说完,她直接抬手反击,震惊了周围众人—— 第50章 漂亮的反击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长得娇艳欲滴的美丽女人,甚至都没有看向右侧的餐桌,就准确无误地端起一个盛着蛋糕的小盘子。 举起。 落下。 蛋糕顷刻糊了聂宝清一脸,就连陈铭荆的手背上,也没有幸免。 不远处卡座中,刚阴鸷着眉眼站起身的战北枭,眉梢愉悦的微微挑起,复又坐下。 萧世丛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一声:“还以为你看上的这小丫头是朵娇花,没想到,是朵带刺的野玫瑰啊,够带劲的。” 战北枭鼻翼间发出轻嗤声,但了解他的人很容易分辨出,这是心情好的表现。 事故现场,聂宝清推开怔愣的陈铭荆的手,尖叫着要拍掉脸上黏腻的蛋糕,可睁开的眼睛时,还是因为眼睫上的奶油而视物模糊。 她拉着陈铭荆就委屈地哭了起来:“铭荆,你看这个女人,她简直疯了,我可是个艺人,她这样是在毁我。” 陈铭荆从桌边拿起纸巾帮她擦拭的同时,看向容黛:“容三小姐,你……” “陈铭荆,我身上的礼服脏了,损失是你承担,还是聂小姐承担?” 陈铭荆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冷冷地直呼自己大名,跟自己谈赔偿。 “我来赔。” “一万块,明天中午之前必须给我。” 聂宝清一听,直接拔高了声音,“你穷疯了吧,一件礼服一万块,你怎么不去抢,还有,你也弄脏了我的礼服,你也该赔给我。” 容黛侧眸看向陈铭荆:“想要赔偿?可以啊,只要你敢,就拿着你的购物清单,去找七爷从我身上这件礼服的款项中抵消,我无所谓。” 聂宝清看:“你……” 陈铭荆拉住聂宝清:“好了宝清,你这件衣服不过五百块,回头我重新给你买一件。” “凭什么……” “你知道凭什么,”容黛逼近一步:“其实你知道我是谁吧。” 聂宝清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干嘛要知道你是谁。” 陈铭荆也立刻解释道:“容小姐,宝清不认识你,我还没跟她说,与我联姻是哪家千金。” 容黛笑了,淡淡地扫了陈铭荆一眼:“陈先生,你愿意被当傻子糊弄,是你的事情,但我不愿意。” 她站定在聂宝清身前,语气不疾不徐,甚至没什么情绪:“陈铭荆的婚约定下这么久了,就算他没有介绍你跟对方认识,你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去调查跟陈铭荆订婚的人是谁呢? 你只怕早就把对方的底细扒了个底朝天吧,你今天来闹这一出,无非是想立下马威,让人知道陈铭荆有多爱你,不管你如何胡闹,陈铭荆都会护着你。” 聂宝清挽着陈铭荆的胳膊,扬眉,声音压低到只有三人听到,语气里却带着挑衅。 “那又怎么样?我跟铭荆本就是真心相爱的,你,不过是个外来的第三者罢了,铭荆早就说过,娶妻,只为了当个摆设。” 陈铭荆蹙眉看向聂宝清,压低声音:“所以,你真的早就知道了?刚才也是故意撞她的?” 聂宝清蹙眉:“她不过是一个在家里不受宠的女儿而已,我欺负了也就欺负了,你干嘛凶我,你不会是看她长得漂亮,就动了歪心思吧,陈铭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这辈子,都只爱我一个人。” “你……”陈铭荆脸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我跟你说过了,容三小姐是个好人,她永远不会威胁你的地位,你胡闹什么!容小姐,对不起,我……” “我刚刚说了,我不接受,”容黛话音才落,抬手就给了聂宝清一巴掌。 陈铭荆下意识地将聂宝清拉到身后,语气严肃了许多:“容小姐,你说过,不会为难……” “我说的是,你和你的小情人不能闹到我和两家人面前。” 容黛神色平静,眼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仿佛一切是非对错,早已分明。 “可现在,先违反约定的人是你,先来挑衅和针对我的人,是她。我这个人最是计较,欺我者,我必还之。她弄脏我的礼服,我就弄脏她的,她挑衅地推掖我,我就还她巴掌,这叫公平。” 陈铭荆没法反驳,因为的确是聂宝清先找茬的。 本以为这一巴掌过后,这件事可以到此结束了,偏偏,容黛没能让他如愿。 她隔着陈铭荆的肩头,看向聂宝清,莞尔一笑,笑容绝美,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扎心。 “聂小姐刚刚说的对,我在家里不受宠,可是,那又如何呢?我再不受宠,也是大家千金。你再受宠,也出身红楼,是个被男人多次转手的玩物。 你不会以为,你踩着那些男人进入演艺圈,又傍上陈铭荆撑腰,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指指点点了吧。” 即便是契约婚姻,容黛也明白知己知彼的道理,为了减少日后的麻烦,她早就让容薇帮自己调查过聂宝清的过往了。 若两人相安无事,她乐得自在,可若对方介意自己的存在,找自己麻烦,自己也不能被动受着。 倒没成想,这信息竟然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陈铭荆脸色阴沉了几分:“容小姐,请你注意言辞。” “注意不了,事实就是用来说的,就像你身后那位,不也不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容黛淡淡笑着,鄙夷的姿态拉爆:“可惜了,聂宝清,你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和人,我压根不在意,包括……” 她视线落到了陈铭荆脸上,凉薄,疏离。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陈铭荆明白,容黛是在说,她压根不在意自己。 “陈铭荆,管好她,别闹,大家相安无事,我也祝福你们,但她若再胡来……我下次就不只是还击了,我会,加倍!” 她抬手指向门口:“现在,你可以带她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陈铭荆还能说什么呢? 他跟容黛毕竟挂着未婚夫妻的名义,两人本没有矛盾,总不能因为聂宝清一闹,就当众撕破脸。 而且今天这事儿,本就是聂宝清不对。 “对不起,改天我亲自向你赔罪。” 他拉着聂宝清就走,聂宝清本是要狠狠给这女人一点下马威的,没想到竟然反被羞辱了。 偏偏陈铭荆死死拽着她的手,显然生气了,她不敢再造次。 两人走出几步,容黛想到什么,语气淡淡的,凉薄地开口。 “陈铭荆,我身上的礼服,是七爷为他的女伴买的。” “好,我明天一定让管家把钱给你送过去。” 容黛没再说什么,无视了看戏那群人,都在好奇这个被称呼为容三小姐的姑娘,到底是哪个容家的千金的。 她先一步转身叫住了服务生,询问洗手间在哪儿。 服务生指路后,她又要了一把剪刀,往洗手间走去。 当容黛几分钟后再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秦风立在墙边等着。 “秦风?你怎么过来了?” 秦风转头,看到她身上礼服的变化时,整个人都被惊艳住了—— 第51章 属于惊艳全场了 “秦风?” 秦风回神,颔首:“七爷不放心三小姐自己一个人行动,让我来保护你。” “多谢,咱们回去吧。” 容黛跟秦风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宴会厅。 她再次出现时,周遭那种短暂的沉默再次出现了。 视线之内所有人都投来或惊艳,或诧异的目光。 容黛疑惑,这群顶层圈子里的人有毛病吧,战北枭来的时候他们这样也就算了,这会儿战北枭又不在,他们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啊! 卡座里,原本惬意的战北枭也冷沉了脸色。 萧世丛打量着容黛,嘶了一声。 “哥们,以前我以为你不近女色,现在看来,是色度不够啊,你瞧瞧你看上的这个……人间尤物啊。” 萧世丛初见容黛时,就觉这小姑娘五官轮廓生得极美,衣着虽朴素严实,却难掩一身清透干净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不染尘俗的清纯玉女。 今天再见,她被一身晚礼服映衬的端庄优雅,就是圈子里精心教养了二十多年的名门闺秀,站在她面前也得自愧不如。 可此刻。 容黛身上的晚礼服,被她修改了。 腰身处被蛋糕弄脏的布料被利落剪去大半,盈盈一握的腰肢毫无赘肉,纤细得恰到好处。 原本拖地的鱼尾长裙,自大腿中段齐齐裁断,长鱼尾裙瞬间变成利落的短款包臀裙。 一双腿又直又细、莹白如玉,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腰肢轻摆,步态明明中规中矩,却莫名给人一种妖娆感,活脱脱是从清纯玉女,摇身一变成了勾魂夺魄的人间尤物。 就问,哪个男人看了能不迷糊呢? 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也没能幸免。 有个年轻少妇盯着容黛看了一会儿后,实在没忍住,上前拦住了容黛的去路。 “小姐你好,我是成达船业的三少夫人,你这礼服裙子是你自己改的吗?” 成达船业? 成家人。 “成三夫人你好,”容黛低头看了一眼裙子,点头:“我裙子弄脏了,穿着脏裙子见人总归不礼貌,所以我就稍微修改了一下。” 成三夫人压低声音:“你改得可真好看,是随手设计的,还是你懂服装设计?” 容黛一听,眉眼亮了几分:“我懂一点服装设计,现在正在给我们自家的服装公司提供设计。” “你家是……” 容黛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秦风,压低声音:“秦风,我可以跟别人说,我是谁家人吗?” “当然。” “不会拉低七爷的档次,惹怒七爷吧。” 秦风宽慰:“三小姐放心,七爷从未避讳您的身份。” 这容黛就放心了,她对成三夫人道:“我跟三夫人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我是九江区容家的三女儿,我叫容黛。” 傅芳菲愣了一下,打量着容黛,眼底闪过一瞬的诧异:“你是容薇的妹妹?” 容黛也有些疑惑:“成三夫人认识我姐姐?” “我是傅厉琛的四姐,傅芳菲。” 容黛:…… 傅厉琛家里的人,在剧情中出现的最多的,只有后面跟他争家产的那几个兄弟。 他家嫁出去的姐妹,因为跟他不是一个母亲,所以着墨不多。 即便自己觉醒了,对这位嫁给了成达船业家少爷的傅芳菲也没有印象。 “抱歉,傅女士,我刚刚没有认出你。” “没事,”傅芳菲拍了拍她手臂:“我们只见过一次,我刚刚也没认出你,因为你……” 傅芳菲对那时的容黛印象深刻,因为她头一次看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着花衬衣,红裤子,踩着恨天高的红色高跟鞋,追在傅厉琛身后示好,她穿得花也就算了,那个脸也涂得花。 以至于她真没法把记忆中的两张脸联系到一起。 这也太美了,连她一个女人都一眼惊艳的程度。 “三夫人,我以前……有病,有大病,您就把那时候的我忘了吧,我现在已经不犯浑,也不追你弟弟了,你不用担心。” “不会,你那会儿只是不会打扮,你看你今天就很美,艳压全场。” “谢谢,三夫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看你礼服修改完之后真的很好看,我刚好也有两套礼服都是在国外花高价买的,但因为弄脏了,没法再穿了,扔掉又实在可惜,那可都是我的心头宝,我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修改一下?我可以给修改费。” 容黛眼眸一亮,高门大户里的贵妇们都经常参加晚宴和聚会,晚礼服是必备单品,但这些昂贵的单品大多都只穿两三次,且一旦弄脏也就基本不可能再穿了,女眷多的家庭,这就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如果自己能帮她们修改款式,让她们柜子里的宝贝得到再次甚至多次利用,是不是也会是一笔极好的买卖? 想到之前打算将自己服装设计师的名号打响,好能够多盈利的计划,她忽然有了想要自己租个门头,开个工作室的想法。 这一想,她人都激动了起来:“傅女士,我……” 容黛还不等开口,旁侧一道声音就先传了过来:“走了。” 紧接着,容黛肩头一沉,一件纯手工打造的西装披在了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袭来。 她转头,就对上战北枭严肃到有些冷的眸光。 容黛缩了缩脖颈,怎么回事,自己没得罪他吧,他怎么好像又又又生气了? 她歪着脑袋往萧世丛的方向看去。 难不成,是萧世丛招惹这位阎王爷了? 萧世丛对上她的视线,笑面虎的招牌笑容又挂在了脸上,抬手对她晃了晃酒杯,眼神里带着三分调侃和七分不怀好意地看热闹地审视。 战北枭侧身,挡住她视线,眸色阴沉的像是能挤出冰渣:“看什么!萧世丛好看?” 容黛的视线被他胸肌遮挡住,她立刻收敛眼神,低声:“萧先生没七爷好看,我就是觉得他眼神怪怪的,好像在看我笑话。” 战北枭有被取悦到,眼底戾气消散大半,扫了站在对面忽然也紧张起来的傅芳菲一眼,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 容黛见状,忙凑近傅芳菲身前,低声快速说话:“傅女士,如果你信得过我,回头可以把你的礼服交给我二姐,留下你的三围和你希望修改的方向,我会先根据你的礼服,画好修改图,等你确定好后再帮你改的。” 傅芳菲点头:“那就多谢你了,回头我联系容薇。” “嗯,那我先走了,”容黛笑着跟她摆了摆手,转身又对萧世丛隔空招手再见后,追着战北枭的背影跑了出去。 她一走,好几个贵妇围到傅芳菲身边。 “芳菲,那姑娘到底是谁家的呀。” “你们看到了没有,刚刚七爷亲自给她批了衣服!!!”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西装外套是七爷从身上脱下来的。” “七爷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女人那么亲近吧,那女人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好奇死我了。” 男人们听着女人们的叽叽喳喳,心里却在想。 别管什么关系了,就这样一个尤物,要是自己得了,也得这样照顾宝贝着…… 不不不,要是自己得到了,怎么也得藏在家里,不给旁人看。 七爷,吃得是真好啊! 羡煞人了。 第52章 今晚,你没得选 战北枭在前面疾步而行,容黛得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铃铛声。 战北枭倏然停住脚步。 容黛一时不察,直直撞到他结实硬挺的后背上,纤弱的身形向后仰去。 战北枭转身,拉住她手腕,将她一把拽回,扯进怀中。 “谢谢七爷,”容黛紧张地吁了口气,差点摔了。 她想从战北枭怀里出来。 可战北枭非但没有松手,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容黛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以及身下遒劲紧绷的肌肉线条。 越界了。 可她推不开,也不敢推。 容黛仰头,撞进那双侵略性十足的黑眸里,心头忽然不安了起来,他还在生气?为什么? “七爷,我……” “谁准你修改礼服的!” 完了,他生气是因为自己弄坏了礼服? “对不起七爷,那礼服脏了我才改的,要不……” 小命重要。 虽然很肉疼,但为了不得罪这活阎王,她自认倒霉行了吧。 “我赔您礼服钱。” 战北枭只静静地看着她,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但容黛就是一眼看出,战北枭的瞳孔里在积聚怒气。 她实在是猜不出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只能硬着头皮,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七爷,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了?我脑子笨,真的……看不出来。” 战北枭眉眼间的戾气明显更深了:“你喜欢被男人看?” 容黛懵了一下:“什么?” “穿这么暴露的礼服,被那些男人生吞活剥的眼神注视,喜欢?” 这哪里露了,刚刚宴会厅里的女人们,穿得礼服比她露的,比她短的不比比皆是吗? 再说,那么多男男女女都在看她,她哪知道生吞活剥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她反倒觉得他现在的眼神,才是要将自己活剥。 “还是说,陈铭荆不可靠,你想踩着我在这样的场合,选夫!” 容黛眸子一紧,眼神里没忍住泛上怒气,可因为羞辱人的是战北枭,她怕他从口袋里掏出枪崩了她,有气也不敢,好憋屈啊。 见容黛闷闷地看着自己眼眶都红了,轻轻咬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战北枭刚刚的盛怒散了大半。 这样的容黛,比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小鹌鹑模样,生动多了。 “撒什么娇,有话就说!” 撒娇?谁撒娇了,她是委屈的! 容黛偏开脸,垂眸:“我不敢说。” “不怪你,说!” 容黛仰头,小眼还是赤红的:“是七爷让陈铭荆带着他女朋友来参加宴会的吧。” “怎么?” “七爷请来的聂宝清弄脏了我的礼服,我怕穿着脏衣服站在七爷身边,会给你丢脸,所以才修剪的,不是为了选夫。我以前是荒唐了些,可我没有害过人,我损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我真的已经改了……” 容黛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在颤抖。 战北枭睨着她,鼻翼间溢出愉悦的嗤声:“还是我冤枉你了?” “七爷是真的冤枉我了,”容黛瘪嘴,咬唇,一双泛红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战北枭禁锢着她腰肢的手倏然收紧,这小丫头,是在勾引他吗? 他喉结滚动,俯身:“所以呢?要爷给你道歉?” 他逼近的气息,带着浅淡的酒意扑进容黛鼻翼间。 容黛一激灵,猛然反应过,眼前的人,可是战北枭啊。 “不……不用,我就是想解释,我不是来选夫的,我有未婚夫,不会乱来。” 战北枭刚刚还愉悦的眸子骤然一眯,冷厉感袭来:“恋爱脑和八块腹肌,陈铭荆占哪一项?” ? 容黛犹豫了一下:“他……有恋爱脑,只是没用在我身上。” 战北枭抬手捏住她下巴:“所以呢?” 容黛缩了缩脖颈,刚刚明明觉得他情绪好了一些,怎么又生气了。 “他本性不坏,只是现在还不爱我。” 战北枭下颌骨绷紧,眉眼间的戾气几乎快要遮掩不住。 所以,她这是还打算调教陈铭荆爱上她? 真是好得很。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转身阔步向外走去。 战北枭将容黛塞进了副驾座,对秦风伸出手。 秦风立刻将车钥匙双手奉上。 战北枭上车,一脚油门,引擎轰鸣,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容黛吓得慌忙抓住车门扶手。 “七……七爷,慢点儿。” 战北枭冰冷的眼神扫过来。 容黛立刻噤声。 她怕死啊,尤其害怕跟战北枭死在一起,万一下了地狱还跟他做伴,那得多倒霉啊。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稳,容黛刚轻舒了口气。 战北枭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 容黛哪敢让他代劳,刚要下车,却被战北枭横抱起,穿过玄关,径直回到了他房间。 战北枭毫无温柔可言的将她扔在绵软的大床上,倾身压下,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容黛大脑一片空白,足足僵了数秒,直到口中的空气被掠夺殆尽,几乎窒息,才猛地回过神,试图偏头躲避。 可战北枭的吻随即就追了过来,死死扣住她下巴,甚至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卷着她的舌尖肆无忌惮。 容黛呜呜几声,双手抵在他心口,眼底带着哀求。 他是发病了吗? 下一秒,战北枭停了,粗重的呼吸,伏在她耳畔,粗粝,暗哑:“端午,我中药了,帮我。” 不是发病,是又中药了。 可她不敢。 她没有忘记,上一世两人一夜情过后的下场,她不想死。 死亡的恐惧席卷着她每一寸神经,让她双眸瞬间染上了雾气。 她声音近乎卑微:“七爷,我帮你找医生好不好,我现在就去……” “这是新型药剂,没有解药。” “可我有未婚夫,不能……” 未婚夫?呵! 就算她结了婚,他说今晚要,她就必须给! 她没得选。 容黛被他这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翻身想从他身下爬走,可下一秒,冰凉的枪口抵在了她右侧太阳穴上。 容黛身形僵住,恐惧袭遍她每一寸神经,让她甚至忘了呼吸。 战北枭伏在她背上,唇贴着她耳廓轻吻着,声音近乎蛊惑:“端午,睡我,还是死?” 第53章 七叔,我……我帮你 容黛怕疯了,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死亡的恐惧将她心中的阴影无限放大,来不及深思熟虑,求生的本能便推着她做出了选择—— 她要活,她想活,她得活,拼尽全力也要活。 “七爷,别,别杀我,我……我帮你。” 战北枭唇角扯起似有若无的弧度,伸手扣住她的肩,将她的身子翻转回来。 冰凉的枪口贴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掠过纤细的脖颈,停在她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心口,最后稳稳抵在她的腰间。 容黛浑身绷紧,绝望地闭上双眼,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传来,只有枪口在她腰间轻轻一按。 下一秒,他暗哑低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过来,吻我。” 容黛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抬眼便撞进战北枭深邃的眼眸里。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眼神中隐隐带着兴奋和她读不懂的期待。 容黛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手中的枪。 和上辈子终结她性命的那把不一样。 可那份冰冷骇人的寒意,却分毫不差。 逃跑的念头在心底疯长,可她比谁都清楚,再快的脚步,也跑不过子弹的速度。 不能跑。 会死的更惨。 “怎么,不情愿?” 战北枭的嗓音冷了几分,枪口按压的力道又重了些许。 “不……不是的,我愿意的,”容黛连忙摇头,识相地跪坐在他身前,仰起头,轻轻覆上他的唇,只是唇瓣相贴,再无多余动作。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唇间溢出,带着几分嘲弄:“不会接吻?” 容黛鼻尖一酸,她活了两辈子,身边只有战北枭这一个男人。 上一世,他中了药,眼底只剩狂躁与偏执,没有半分温柔,更别说接吻这样亲昵的举动,只余下无尽的冷漠与伤害。 “没关系,” 战北枭低头,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七叔教你,乖,张嘴。” 容黛垂眸,视线再次落在那把冰凉的枪上,心底的恐惧压过了所有抗拒。 她顺从地仰头张嘴,下一秒,战北枭便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深吻下来。 他的吻出乎意料的有耐心,从清浅的啄吻开始,慢慢加深,辗转纠缠,温柔得近乎缱绻。 可容黛丝毫不敢沉溺,抵在心尖上的枪口像是一道警钟,时刻提醒着她,眼前的温柔是以她性命为代价的。 “专心。” 战北枭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抬手将枪扔到一旁的沙发上,随即俯身将她轻轻推倒,吻再次落下,带着愈发浓烈的占有欲。 周遭的气息滚烫得近乎让人窒息,容黛只能被动承受着,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身上的疲惫与心底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色大亮,清脆的鸟鸣声叽叽喳喳地传来,衬得房间里愈发静谧。 容黛是被一阵清冽气息裹醒的,睁开眼,便发现自己枕在他臂弯,两人同盖一床被子。 她懵了一下,两人就这么睡了一晚? 她下意识地想挪动身子,身边的人却骤然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浓浓的睡音在耳边响起,沙哑又带着威胁。 “乖,再动,后果自负。” 容黛浑身一僵,瞬间不敢再动。 战北枭的呼吸很快又归于沉稳,可她却觉得度秒如年,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疯狂窜动。 上一世,两人一结束,她就被毙命了。 可这一次,她还活着,那战北枭一会醒来会跟她秋后算账吗? 会因为昨晚自己跟他做了,就再次对她痛下杀手吗? 她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容黛越想越委屈,她这一世,分明下定决心要跟战北枭划清界限的。可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怎么办? 她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她还想攒好多好多的钱,她想回故乡,回离妈妈最近的地方。 都重活一次了,她都已经不作妖了,为什么还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她真的不想死。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没察觉到身边的人早已醒来。 战北枭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的战栗。 怀中的香软气息扑鼻而来。 他想动,可他清楚,这小丫头昨晚累坏了,不愿再折腾她。 可她的颤抖,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 他倏然睁开眼,便看到她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绝望地望着天花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砸落下来,我见犹怜。 战北枭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哭什么,弄疼你了?” 容黛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对上他的眼眸,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不等她反应,战北枭已然侧身与她分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开,容黛松了一下。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坐起身,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裹住自己,眼底满是戒备与慌乱。 战北枭眉头微蹙,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悦。躲这么快,防瘟疫吗? 容黛察觉到他眼底的不快,心头一紧,连忙收起眼底的戒备,识趣又乖顺地跪坐在他身边,一字一句都带着讨好与保证。 “七叔,我知道,昨晚的事情都是意外!你也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和我…… 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因为昨晚的事情,就纠缠你,更不会对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战北枭面容冷峻,缓缓起身,逼近。 她本能地后退,可后背早已抵到了床头,退无可退。 自己都这样保证了,他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死脑子,快想。 到底怎样才能让他放过自己。 容黛眼底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刚刚勉强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崩塌瓦解。 “七……七爷……我有未婚夫……” 第54章 跟你未婚夫退婚 战北枭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有冷漠,有不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暗,看得她窒息。 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压迫得容黛几乎喘不过气来。 容黛急得眼泪终于砸落下来,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只想让他放自己一马。 “七爷,你知道的,我有未婚夫的,我绝对不会喜欢七爷的,以前不会,以后不会,永远都不会! 如果七爷不相信,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绝不会给你带来半点麻烦,求你……求你别杀我。”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被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战北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莫名一软。 除了上次被她父亲打骂后偷偷落泪,他从未见过她这般狼狈无助,哪怕昨晚枪口抵心,她也只是强忍着泪水,乖巧又可怜。 而此刻,她眼底只剩恐惧,显然是真的被吓坏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视线的落点,是沙发上那把静静躺着的手枪—— 随即他缓缓身体后仰,靠在床头,神色不明地看着她,周身的压迫感稍稍缓和了几分。 “不杀你。” 容黛身形一僵,泪眼婆娑的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真的?” “你帮了我。” 容黛重重松了口气,太好了,她不会死了。 虽然清白没了,但命好歹是保住了。 有什么是比能保住小命更重要的事情呢? 她正要说谢谢,就见战北枭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只,点燃,深吸了一口,薄薄的烟圈从口中弥漫而出。 “作为夺走你初夜的补偿,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帮你跟你那个不成器的未婚夫退婚。” 容黛脑子飞快运转。 战北枭说不杀他,是从自己承诺,自己有未婚夫不会纠缠他开始的。 关于她的身份,他分明很受用,为什么却说要帮自己退婚? 难道……是考验? 是了,如果自己真敢答应退婚,他肯定会认为,自己爬上了他的床,对他贼心不死,想退了婚纠缠他。 绝对是考验。 战北枭给她挖坑呢。 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才不跳呢。 她立刻摇头:“不……不用的,我跟陈家的婚约已经订好了,而且……铭荆其实还不错,我对他很满意,我想跟他结婚。” 这样的承诺够有力量了吧。 容黛正想,自己绝对逃过了一劫。 可战北枭刚刚还算和悦的脸色,又又又冷了。 不,是更冷了。 仿佛刚刚才建立好的微妙的和谐,瞬间又被打散了。 容黛迅速反思,自己又说错什么? 她好改。 可战北枭什么都没说,掐掉只抽了两口的烟,下床,去了浴室。 容黛一头雾水,这是……过关了?还是没过关啊。 如果没过关,他应该会惩罚自己,而不是去洗澡吧。 想来自己刚刚的表现,应该是令他满意的。 只是他天生威严,喜怒不形于色,而自己揣测错了他的心思,才会觉得他在生气。 他或许在暗爽呢。 他没有杀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容黛松了口气,觉得当下她更识相的做法,是该自己滚蛋,而不是继续在他面前晃悠,让他想起昨晚不得不跟自己睡了的事情就恶心,就想杀人! 她立刻下床裹着被子跑回自己房间,连澡都来不及洗,就换了身干净衣服,跑了。 不过为了以防被收拾,她还是很懂事的留了张纸条。 战北枭冲洗完出来,好不容散掉了身上暴虐到想杀人的戾气,却发现,小鹌鹑跑了。 看到床头柜上的留言,他嗤笑了一声。 【七爷,这些日子多有打扰,我被绑架的伤已经好利索了,就先回容家了,感谢您这些日子的照料,祝您每天开心。】 容黛! 还真是好胆色。 睡了他就跑。 她不会以为,她飞得出自己的手掌心吧。 他进衣帽间,随手抓起一套衣服换上,下楼。 秦风来了,站在沙发边,拿着电话听筒恭敬颔首:“七爷,萧爷找您。” 战北枭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慵懒恣意地交叠着双腿,接过听筒放在耳边。 “你最好没有废话!” 萧世丛的笑声传来:“当然没有废话,我完全是为了兄弟的幸福才打的电话,你昨晚跟小玫瑰怎么样呀?做饭了吗?愉快吗?” “滚!” “诶诶诶,别挂呀,你不会是没得手吧,我可是都给你安排好了的。” 战北枭声音冷沉:“爷要一个女人,还不屑用药。” 枪就够了。 小鹌鹑胆小,怕死。 “我看那小玫瑰粉嫩粉嫩的,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样子,所以,你到底吃没吃到。” 战北枭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起身:“备车。” “是,”秦风立刻跟上。 容黛一回容家,就叫住了路过的佣人:“爷爷在家吗?” “三小姐,老爷子和老爷都去医院了。” 容黛蹙眉,是了,二姐还在住院呢。 “一会儿爷爷回来了,来后院通知我一声。” 容黛打算赶紧跟爷爷商量一下,最好能提前跟陈铭荆的婚约。 只要她赶紧把自己嫁出去,战北枭应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反正都是守空房,自己在容家守和在陈家守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去陈家好了。 容黛打定了主意后回到房间,掏出了给战家老爷子刺绣的外套。 这花样再用今天一天时间,就可以收尾了。 给战老爷子绣好衣服后,她再给战北枭绣点什么,还之前欠下他的债。 日后就尽可能的不要再跟他见面了。 昨晚的经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想到那画面,她腰和腿就又疼了起来。 战北枭精力太旺盛。 她有阴影了。 这辈子都不想再做那种事了,好疼。 她打起精神刺绣,过了没多会,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三小姐,你在房间吗?” “在的,”容黛放下绣绷,拉开门,满眼期待:“是爷爷回来了吗?” “不,有客人找您,还挺……凶的。” 第55章 给她立个下马威 挺凶的? 容黛下意识就想到了战北枭那张只是站在那里,就威慑感十足的脸。 难道自己离开后,他没看到自己留下的纸条,以为自己跑了,来找自己算账的? 想到他昨晚拿枪指着自己时的样子,她莫名就紧张了几分:“是战七爷吗?” “不是的,是个叫聂宝清的女演员。” 容黛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战北枭,她谁都不怕! 她换了身衣服,来到前院,先在客厅往陈家打了一通电话。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让人把门外的聂宝清请了进来。 很快,聂宝清穿着一套漂亮的小洋装走了进来,高跟鞋哒哒的响着,气势十足。 她环视了客厅一圈,嗤了一声,走到容黛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容黛看了佣人一眼:“给聂小姐上杯茶。” “容黛,我可不是来喝茶的。” 容黛声音慢条斯理:“你是不是来喝茶的不重要,容家的教养告诉我,主人请客人喝杯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聂宝清不屑:“什么教养,刚刚故意让我在门口等那么久,就是你的教养吗?你分明是在给我立下马威。” 容黛挑眉:“嗯?不错,倒是不笨,只可惜,聪明没有用到实处!” “你……若是让铭荆知道你这么欺负我,他不会饶过你的。” “哦?”她抬眸看向落地窗外走进来的人影:“谁不饶过谁,还真不一定呢。” 她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聂宝清:“你今天来这里的诉求,到底是什么呢?” “我要你跟陈铭荆退婚,他是我的。” “你的?呵,若你只是出身底层的普通妓女还好,可偏偏你以前出身红楼,被太多权贵玩弄过,陈家丢不起这个脸,不可能让你进门。 陈铭荆应该警告过你,让你不要来招惹我吧,你若不闹,我压根就不会想起你这一号人物,你说,你怎么就不听劝,非要自讨苦吃呢?” “什么自讨苦吃,你……” 她话都没说完,客厅外的人,就已经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陈铭荆的母亲方晴,她身边跟着陈家颇有些威严的老管家,还有三四个保镖。 容黛站起身,端庄大方地微微一笑:“阿姨。” 聂宝清倏然转身,看到方晴的那一瞬,她老鼠见了猫一般,身形绷紧,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战战兢兢地立好:“阿姨……”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掌掴在聂宝清脸上,将聂宝清扇翻在地。 “一个靠在男人身下喘叫的玩意儿,也敢跟着阿黛一起叫我阿姨?李忠,给我打!” 老管家听令,上前拎起聂宝清的衣领,单手对她的脸左右开弓,方晴不说停,老管家就不收手。 方晴转身走到容黛身边时,变脸似的,刚刚脸上的戾气全都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温柔慈爱的样子。 “阿黛呀,刚刚这女人没为难你吧,她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吗?” “难听的话倒是无所谓,可她说,要我跟铭荆退婚。我想……这毕竟是咱们陈容两家定下的婚约,我一个小辈不好做主,我二姐出车祸,长辈们都去医院了,所以只能请您来定夺这件事了。” “阿黛,你可千万别听这疯女人胡说八道,她就是仗着跟铭荆有点交情,想赖上铭荆,我们两家的订婚不可能取消,我认准你这儿媳妇了。” 方晴说着,回头:“李忠。” 李忠停了手,方晴走过去,一把扯住脸颊已经被打肿的聂宝清的头发,将她扔在地上,抬脚,踩在她心口。 “我们陈家是什么样的家庭,也轮得到你一个被千人骑的玩意儿进家门?你不敢来找我,却来给阿黛添麻烦,是料准了阿黛好欺负吗?” 聂宝清不甘心,仰头赤红着双眼看向方晴:“方夫人,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必找一个铭荆不爱的女人去浪费他的人生吧。 我不好,这女人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呢?她惦记她姐夫,还给她姐夫下药,这在圈子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们为什么……” 方晴抬脚踹向她腰侧:“贱人,闭嘴!” 能是为什么,还不是被她害的。 之前陈铭荆跟妓女勾搭在一起,为了个妓女不惜拒绝豪门世家千金的消息,早就在他们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容黛已经是她找来找去,能找到的最好的联姻对象了。 这姑娘虽然以前荒唐了些,但陈家派人调查过,她并没有被得手过,比这聂宝清干净一万倍! “看来你还是受到的教训太少了。” 方晴对李忠道:“把她押走,送去地下城……” “不,我不去,”聂宝清只听到地下城三个字时,人就已经瘫软了大半,嘶吼着,挣扎着:“方夫人,饶命,我不敢了。” 容黛心里也是一惊,这方夫人看着挺温婉贤良的样子,没想到做事竟然这么狠。 不过也是,能在豪门世家给人做第四房小老婆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呢? 地下城,鱼龙混杂,什么样的黑路货色都有,聂宝清这样的人被丢进去,只怕会被啃得渣都不剩,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码事。 陈铭荆若知道他母亲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才把人送到那种地方的,只怕会对她有意见。 她又不喜欢陈铭荆,也没想过跟聂宝清争什么,只想教训对方一下,让对方长记性,好好跟陈铭荆相爱,少来烦她而已。 实在懒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她如今可还得靠着跟陈铭荆联姻,让战北枭安心呢。 “阿姨,要不就算了吧……” “阿黛,不用替她求情,这女人已经纠缠铭荆很久了,她今天敢背着我们来找你,让你退婚,摆明了是在欺负你,我不会放过她的。” 聂宝清见状,忙扑到容黛身前,跪地哀求:“容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跟你抢铭荆了,救命,救救我。” 容黛看着她的样子,想到了昨晚一心想活下去的自己。 她没有回应,而是重新看向方晴:“阿姨,如果陈家没有要让两家退婚的想法,不如就把她交给我来处理吧。” 第56章 乖,躲什么 “你?”方晴有些犹豫地看着容黛:“还没结婚就让你处理这么糟心的事情,这太委屈你了。” “没关系的阿姨,既然决定跟铭荆在一起,我总要跟他共同面对所有困难,我相信铭荆也会愿意看到我这样做的。” 方晴沉思了片刻:“好,那就交给你来处理,这贱人就是陈家的敌人,若她惹了你,你就把她送去地下城,我会交代他们,好好收拾她的。” “好。” 方晴拍了拍她肩膀:“那阿姨就先回去?” “嗯,阿姨慢走,”容黛看向一旁的佣人:“帮我好好送一下阿姨。” 方晴带着一行人离开后,聂宝清如获大赦一般,瘫软在地,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 容黛没有去理她,而是重新回到刚刚的沙发上坐下,拿起电话听筒,拨打了一个号码。 半个多小时后,陈铭荆风尘仆仆的赶来。 彼时,聂宝清正靠坐在沙发边的地上,受惊般圈抱着自己。 陈铭荆看到这一幕,睚眦欲裂:“容黛,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伤害宝清,她……” “陈铭荆!”容黛眼眸一沉:“你看清楚,你的心上人在我家!” “就算……就算宝清荒唐了些,来你家找你说了什么胡话,可她真的没有恶意,她只是因为太爱我,所以……” “你最好先闭嘴,不然……我只能再次找你母亲过来了。” 聂宝清条件反射的一把拽住了陈铭荆的裤腿:“不是容小姐做的。” 陈铭荆也反应了过来,蹲在聂宝清身前,轻拂过她红肿的脸颊:“刚刚……我妈来过伤了你?” 聂宝清委屈低泣。 陈铭荆转头看向容黛:“抱歉,我刚刚冲动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坐吧。” 陈铭荆搀扶着聂宝清坐在了斜对面沙发上。 容黛将刚刚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她往陈家打电话。 陈铭荆凝眉:“你明知道我家里不同意我跟宝清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联络我家里人呢?为什么不找我。” “因为你没用啊,”容黛语气淡淡的,眼神带着不屑一顾的睥睨。 “昨天我的警告,你当耳旁风了吧,但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惹了我,我必双倍奉还,只是我没想到,你母亲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手段。” 她视线落到聂宝清脸上和身上。 十倍奉还了。 陈铭荆转头看向聂宝清,看她被伤成这样,心里虽然心疼,但也隐隐有些不舒服。 “你不是答应我,绝对不会来容黛面前胡闹的吗?” 聂宝清委屈:“我也是因为太爱你啊。” 她以为,昨天容黛对自己那么强势,是因为有七爷撑腰。 刚刚她听到风声说,容黛不在七爷家做客了。 她以为,容黛是被七爷嫌弃了,就想来容黛面前转一转,给她下马威,像之前赶走别的女人那样,让容黛自己厌弃了陈铭荆跟他退婚。 毕竟,豪门圈子里的大小姐们,都是多少有些傲气的。 却没想到…… 容黛这么狠,竟然提前通知了方晴。 她刚刚小命差点就没了,陈铭荆竟然还凶她。 她低头哭了起来,陈铭荆忙抬手帮她拭泪。 容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要秀恩爱,就去你们自己的家里秀,别在我面前碍眼。” 陈铭荆正要起身带着聂宝清走,就听容黛又道:“现在,先把问题解决好。” “什么问题?” 容黛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陈铭荆,你能娶聂宝清吗?” 陈铭荆愣了一下,看着容黛的眼底满是疑惑。 容黛很认真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回答?你能娶聂宝清吗?” “我跟你已经订婚了,我会跟你结婚。” “我可以跟你退婚,当然,如果你还是坚持这份婚约,我也可以允许你娶她做二房,你要娶她吗?” 陈铭荆凝眉,没有看聂宝清,只声音有些低:“你别胡说八道了,我跟宝清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呵,”容黛轻笑了一声:“娶还是不娶,一句话而已,能有多难?你只是不想去面对后果吧。” 陈铭荆神色有些冷了几分:“容黛,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黛侧眸看向聂宝清:“看清楚了吗?你没法嫁给陈铭荆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的出身不好,和他无法为了你抛下陈家的一切造成的。 即便没有我,他的妻子,甚至二房三房,都不可能是你,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他身边的情人。” “容黛!你够了,”陈铭荆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愠怒。 “不够,”容黛看着他,不疾不徐:“跟你联姻,就是为了避免麻烦,但现在,你让我觉得很麻烦,所以,在跟你结婚之前,我必须亲手将这些麻烦的事情处理干净。” 聂宝清转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必然不会太好看,但还是泪眼婆娑地看向陈铭荆。 既怨怪他的不作为,又担心陈铭荆会跟自己分手。 容黛还在继续:“还有你,聂宝清,客观点,如果你是陈铭荆,你会割舍家族利益,放任母亲被家族抛弃,放弃所有荣华富贵,坚定不移的选择娶聂宝清这个人,去过一生穷困潦倒的生活吗? 不会吧。 所以,你现在该庆幸他的联姻对象是我,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放弃你,你能保证,我跟陈铭荆退婚后,他未来不得不娶回家的妻子,能像我一样容得下你吗?地下城,可不是只有方夫人能送你去。” 聂宝清身子颤抖了一下,是啊,港城上流圈子里的人,心狠手黑,他们随便勾勾手指,自己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就没了活路。 相较之下,陈铭荆娶的人若是容黛,对自己来说似乎的确更有利—— 容黛放下茶盏:“该说的说完了,陈铭荆,现在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家。 回去好好商量,若婚约继续,那聂宝清日后就不能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陈铭荆看得出来,容黛对自己是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才能一次又一次如此理智的分析利弊。 “今天的事情……抱歉。婚约不作废,日后,我会约束好宝清的,这是我赔给七爷的礼服钱,你收好。” 他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摞钱放下,搀扶着聂宝清起身离开。 容黛微微舒了口气,婚约里的麻烦事解决了,自己现在只要安心待嫁,远离战北枭就可以了。 她起身回到后院,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可身体都没能完全进入门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让她顷刻绷紧,身体本能地向后挣去,可却反被抱得更紧。 头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弥漫开来,透着三分凉薄七分戏谑。 “乖,躲什么?” 第57章 端午,你想杀我吗? 容黛抬眸,对上战北枭那双透着戏谑的眸子。 “七……七爷,你怎么……进来的?” “放心,爷不会飞天遁地,是从大门口,走进来的。” 容黛:…… 他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阴阳她说废话? “七爷……找我有事吗?” 战北枭的手臂收紧,将她抵在墙角,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身高差将两人映衬的像是大灰狼要生吞战战兢兢的小白兔。 偏偏,战北枭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面对自己时恐惧到极致的可怜样。 “怕我?” 她不该怕吗? 拿着枪,抵着她腰,跟他抵死缠绵的是他。 动不动就想把她丢进海里喂鱼的也是他。 她是什么了不起的鱼饲料嘛?被他这么惦记着。 “说话,端午,你怕我?” “不……不怕的!” “那抖什么?端午怎么就是记不住,爷最讨厌欺骗呢?” 战北枭说话间,修长的指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最后探入她的后脖颈,骤然掐住,推近自己。 “刚刚在外面,帮着陈铭荆处理桃花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端午到底在怕我什么?嗯?” 容黛也不想抖,可一想到昨晚那枪抵在太阳穴和腰间的冰凉触感,她就会想起上一世被他杀死那一瞬的恐惧。 死过一次的人,更加惜命。 她如何能不怕呢? “我……怕死,”容黛被迫仰头凝着他,眼睛里湿漉漉的,克制不住的生理性泪水,已经快要滚出眼眶。 “我不想死,可是,七爷昨晚,用枪对着我,我害怕。” 战北枭就知道,昨晚那枪对她造成的冲击不小。 不过,长进了。 这次没有被吓到发烧。 他左手探进口袋,掏出枪,递给她。 容黛不明所以,自然也不可能伸手去接。 战北枭拉起她的手,将枪放进她手心让她握住。 她不会持枪,他就帮她将右手食指勾在了扳机上。 随后,他握住枪膛,连带着她的手一并拉起,将枪口对在自己的眉心。 容黛手臂颤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战北枭眼底毫无恐惧,唇角甚至勾起惬意慵懒的弧度:“现在,端午的枪也对准了我,扯平了。” 容黛蹙眉,这……算什么扯平。 自己昨晚若是不顺从,这活阎王是真的会崩了自己。 可此刻,他却一定是料准了自己根本不敢开枪,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 若自己真的足够狠毒,他怎么可能敢把小命交在自己手里。 “或者,端午想开枪,报复我?” 容黛心里一紧:“我……我没有。” “紧张什么?你可以开枪,我绝对不躲,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要用吗?” 战北枭身子往前抵近几分,声音明明暧昧,可说出口的字,却让人害怕:“枪里子弹已经上了膛,来吧。” 容黛视线落到自己手中小巧精致的手枪上。 只要自己现在扣动扳机,就能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 杀了他! 若能杀了他,那随时会要自己命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 她心里的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可手指却始终一动不动。 战北枭看着她眼底的神色,眉梢一沉,这小丫头竟然,在犹豫? 呵! 他将手的角度转换,握住她的手:“看来,端午是真想要我的命啊,要我帮你吗?” 他的手指,缓缓按在了她勾着扳机的食指上,加力。 扳机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被压下。 容黛倏然甩开他的手,将枪扔到了地上,后退一步,惶恐地看向战北枭好整以暇地睨着自己的目光,下意识开口:“你疯了吗?会出人命的。” “所以,”他逼近一步,重新捞过她腰肢,将人贴在了自己身前:“端午不想让我死?” 乖乖苟着,哄着他,她还有命活,可若杀了战北枭,自己也会被他的手下剁成肉泥给他陪葬。 一时爽后当肉酱,还是苟着好好活,她还是能分清的。 “我当然不想让七爷死,我跟七爷无冤无仇,七爷甚至帮过我,我分得清好赖。” 战北枭轻嗤一声,语气里的讥讽快溢出来了。 “分得清好赖,却不跟陈铭荆退婚,还当面接受他跟小情人在一起?” “七爷,我是女人,在男人们当道的世界里,总是弱势的,我咬着一个聂宝清不放,日后也还会有王宝清和李宝清,个个计较,我自己的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 这是什么狗屁歪理! 好好的女人,找个一心一意的男人嫁了不好吗?偏被人灌输了那么多奇怪的念头。 他按在她腰后的大手,紧了又紧,才克制住想要勒死她的冲动。 “真是大度啊,就这么想嫁他?” 考验。 这绝对是战北枭的又一次考验。 任何陷阱,她都绝对不会跳下去的。 她说了不纠缠他,就绝对不会纠缠。 “想,做梦都想,”容黛很认真地点头,目光乖巧地落在战北枭的脸上。 只要战北枭脸上露出哪怕一丁点的不信,自己就随时准备好要发誓。 可他的表情始终未变,只是盯着她,一直盯着。 把她盯的心里发毛,眼睁睁的看着他墨瞳中自己的倒影,又开始因为未知的恐惧,而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她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可还不等开口,战北枭先出声。 “那是噩梦,重做!” 她后脑勺上的长发,被战北枭轻易攥住,向下一拉,她的脸立刻被迫扬起。 下个瞬息,战北枭的脸埋了下来,攫住她的双唇。 他,吻了她? 容黛僵在当下。 为什么? 唇上狠狠一痛,他的吻开始带着惩罚性啃咬的她生疼。 容黛小脸皱成一团,痛嘶一声,本能地抬手抵在他心口,向后仰头。 可战北枭根本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惩罚性的吻开始增加温度,他灵巧的撬开她的双唇,侵略性十足的索取—— 直到容黛因为缺氧,脸憋得一片惨白,战北枭才终于松开了她。 容黛双眼氤氲着的雾气,静静凝着他,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就连呼吸节奏,也早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分不清是欲还是慌。 “七爷……” 他……他把自己弄糊涂了。 他到底是想让她怎么样啊? 第58章 七爷是在……暗爽吗? 战北枭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 太干净了,缺了点什么。 “七爷?”容黛再次轻轻低唤了一声。 战北枭视线终于落到了她水盈盈的眸子上,逼近,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物件似的,摩挲着她细软柔白的脸颊。 可说出口的话,却让容黛屏气凝息。 “跟他退婚!” 容黛一双秋水剪瞳里充满了大大的迷茫。 是自己刚刚承诺的不够?他还不放心要继续试探。 还是…… 她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想,战北枭不会是因为这几天的接触喜欢上自己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觑了战北枭一眼,实在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要不,直接问呢? “七爷,你……” 【是不是喜欢我】几个字还不等问出口,她就忽然被战北枭睨着自己时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吓醒。 大胆!大胆!大胆! 两人只是在他被人算计了的情况下,不得已做了,他当时身边若有别的女人,照样也会碰别人的。 她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呢? 忘了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了吗? 她刚刚的想法何止大胆,简直是胆大包天啊! “怎么?”战北枭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亲昵:“想说什么?” 容黛忙收敛心思:“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不得主,但七爷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跟爷爷好好商量的。” 好好商量,尽快结婚,免得夜长梦多,给自己招惹麻烦。 战北枭很满意于容黛乖顺的态度。 他再次低头,逼近,正在晃神想尽快结婚的容黛,感受到了炙热的呼吸,察觉到他似乎是又要吻自己,她立刻向后仰头回避。 战北枭轻嗤一声,按住她脖颈:“乖,别躲。” “七爷,我……”有未婚夫的话,卡在了嘴边:“我觉得,我距离您太近了,我越矩了,这不合适。” 吻,到底还是落了下来。 不过只轻轻嘬了一下:“放心,睡都睡过了,爷不追究你,还是说……你在故意躲我,是觉得我昨晚没伺候好你?” 容黛的脸没来由地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伺没伺候好,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就没听说过比他还不会的男人,她都疼晕过去了!! 若换作别人这样问问题,她非骂一句:“谁行谁上,但你不行,你靠边!” 可偏偏,她怂,她怕死,她不敢。 她的脸红,在战北枭看来却是害羞,可爱的像只顺了毛的猫。 战北枭的手,覆盖在她头顶揉了揉:“乖,去,背上包,跟我走。” 容黛疑惑:“去哪儿?” “你觉得呢?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可以搬回来了,嗯?” “七爷,我留纸条了的。” “端午,爷不是你的秘书,不接受指令,你是自己乖乖跟我回去,还是……让爷绑回去?” 容黛一脸为难,她真不想跟战北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伴君如伴虎。 活阎君怎么就不算是君呢? “七爷,我还得跟我家里人商量退婚的事情呢,要不……” “我会让秦风去谈。” “七爷,”容黛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然打断了战北枭的话,她站在战北枭身前,姿态极尽乖巧。 “我这就跟你回去,但退婚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跟家里商量的,还请七爷不要让秦风插手了,好吗?” 战北枭睨着她乖顺的样子,心情很是舒展:“随你,去拿包。” 容黛松了口气,想找一个有心上人不可能自己,还可以跟自己结婚,让自己守十年活寡的男人,可太不容易了。 她依然觉得,陈铭荆是最合适的,她才不退婚。 这活寡,她守定了。 她立刻回到桌边,将刚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枪捡起,擦干净递还给战北枭,这才收拾包,跟战北枭一起出了门。 车子并没有往御海湾开,这方向也不是去战家老宅的方向。 她疑惑地看向战北枭:“七爷,咱们这是……” “去尖沙咀。” 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容黛就不废话了。 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吧。 车里又恢复了刚刚的安静。 容黛坐得有些累,轻轻挪动了一下姿势,将双腿伸到靠近副驾座的地方。 战北枭余光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那条银色的脚链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格外娇嫩。 想到昨晚萧世丛的话。 战北枭忽然抬眸看向她:“这脚链为什么不响了?” 容黛先看了战北枭一眼,察言观色。 确定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才松了口气解释。 “这铃铛太响,走到哪儿都叮叮当当的,有些场合实在不合适,所以,我就把铃铛里的响珠都取出来了。但七爷放心,我取完之后就把铃铛外形复原了,没有损坏。” 战北枭眸子眯起。 所以……的确没有铃铛声了。 那他听到的算什么? 为什么自己独独能在容黛身上,听到本不存在的声音? 她,一定有什么问题。 车子在新世界商场门口停下。 容黛本以为战北枭来这里是有事要做,自己在车里坐等就好。 可他拉开车门前,却睨了她一眼,“下车。” 秦风去停车了。 她便跟着战北枭一起进了商场,站在他的右后方一米之外,担当了秦风的角色。 战北枭故意放缓了步子,她也放缓。 他驻足,回头,看着她眼底清澈而又愚蠢的专心,蹙眉:“想替代秦风,给我做助理?” “不……不是不是。” “那还不跟过来!” 容黛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了战北枭身侧,认命得乖乖跟随。 战北枭往珠宝店的方向走,容黛好奇之余四下张望,目光触及不远处服装店时,被一道过于纤瘦的身影吸引。 她眉眼一亮,甚至都忘了身边的人是谁,激动地倏然拉着战北枭的手腕,就往那边快步走去:“找到了找到了!” 停好车追过来的秦风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换做别人拉扯七爷,七爷会直接要了对方的命,甚至不需要询问缘由。 可刚刚七爷竟然只是微微不思议了一下,垂眸扫了被容三小姐拽着的手臂一眼,唇角就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跟着朝对面服装店走去。 他从没见七爷这样笑过。 那笑容……太诡异了。 是……暗爽吗? 第59章 端午想怎么求爷? 容黛刚走进服装店,就看到了正挑衣服的林雨桐和林雨薇姐妹俩。 她身形一转,直接闪身躲进了一米开外的试衣间。 门关上的那瞬,她轻舒口气,那姐妹俩背对着这边,没发现她。 可松散下来的同时,她也猛然感受到了头顶那炙热的气息,察觉到她手心这会儿,正紧紧捏着的粗壮手腕。 她一脸慌乱,倏然松手,仰头。 战北枭这会儿的表情该怎么说呢? 平静到看不出情绪深浅,视线透着好整以暇地审视,越是这般不动声色,越让容黛解读出了几分质问的意味。 这是……生气了? “七爷,对不起,”容黛审时度势,立刻双手合十,压低声音:“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激动就忘了分寸,不小心冒犯了您。” 战北枭对她这份识趣乖巧十分受用,微微俯身,手掌轻轻按在她头顶:“说说,刚才看见什么了?” 这是不追究了? 还好,这位大佬也有几分八卦心思,不然她今天真要栽了。 容黛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七爷,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孩,好像就是被林雨桐顶替身份的、林家真正的亲生女儿。” “哦?你怎么确定?” 容黛并不慌乱,方才瞥见林家姐妹时,她心里便已有了判断。 “本来不确定,我只是看着那个女孩跟林夫人的眉眼特别像,想过去试探一下,可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偏偏看到林家姐妹也在这儿,哪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我是女人,虽然只扫了一眼,但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林雨萌看那姑娘的眼底满是嫌弃,而林雨桐眼底却藏着恨意,她们,一定认识。” 上一世,她在林家认回真千金后,见过沈幼珠几次,所以一眼认出了她。 只是因为林家对沈幼珠的来处封了口,所以没人知道,她从前到底在哪里生活,现在看来,她被认回之前,过得很不好。 而这一切,林雨桐必然知情。 她垂眸暗自思索着,神情认真得连跟战北枭同处密闭空间的害怕都忘了。 战北枭勾着唇角,眸色微深。 这只小鹌鹑,一旦专心起来,倒是连怕他都顾不上了。 试衣间外,忽然传来林雨萌骄纵刻薄的声音:“沈幼珠,你是头蠢猪吗?连件衣服都拿不稳!” 容黛立刻将试衣间的门开了一条细缝。 不远处,林雨桐拉了拉林雨萌,声音冷淡:“好了雨萌,买完赶紧走,我不想跟这种人多待。” “也是,地下城出来的下贱胚子,多看一眼都恶心,”林雨萌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长裙甩到了对面长得很漂亮,但身形过于干瘦的女孩身上。 “行了,就买这件,你赶紧去结账。” “四小姐,我……我真得没有这么多钱。” 女孩惶恐又低微的解释声,在林雨萌面前显得那么弱小。 林雨萌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被宠得目中无人,性子阴毒,打人时连眼都不眨一下,出手又重又狠,仿佛打的不是人,只是个随手可欺的小玩意儿。 “没钱还敢往秦放哥哥身边凑,”她边说着,边抬手戳着女孩的脑门,将女孩一步步逼退。 “所以我才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穷酸货,出身下贱,总想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扯开腿去勾你们摸不到的阶层,恶心。” “不是的,”女孩摇头解释:“我真的不认识秦少爷,当时只是他喝多了,让我把他扶到了门口……”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女孩脸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 “闭嘴,谁让你顶嘴的,你刚刚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自然不能放过你,要么,给我把账单结了,要么,我今天就找几个男人弄死你!” 女孩浑身颤颤巍巍地往后缩,眼底盛满无助,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而林雨桐就静静地站着,神色冷漠得像个旁观者,眼底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盼着沈幼珠能被狠狠拿捏。 这样的霸凌,容黛实在看不下去了,沈幼珠可是书中男女主踢掉林雨桐这个阻碍,幸福走到一起的关键人物。 容薇好,容家就好,她就好。 那她必须保护我方主力。 她转身看向战北枭,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紧贴在了自己身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正跟自己一起往外看热闹。 不。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热闹,因为他眸子,是低垂在她脸上的。 两人对上视线,战北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怎么?想让爷跟你一起去救人?” 容黛摇头:“我想自己出去,七爷能不能先在里面躲一躲?” 虽说她名声已经够差了,但她刚刚跟战北枭一起窝在试衣间里,这么私密的空间,总是有些奇怪的。 怪她把人拉进来的时候,没过脑子。 战北枭眉心一沉:“怎么,爷见不得人?”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一群女孩子的事情,不需要让七爷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出手。” 这般说辞,既能给足他面子,也能顺着他的心意。 果然,战北枭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眼底的不悦渐渐散去。 “既然想求爷躲着,那总得拿出点诚意。说吧,端午要怎么求爷?” 容黛:…… 谁求他了,她是在商量。 但是容黛面上却乖乖的,回身,跟他拉开几分距离,扯着他衣袖轻轻晃着:“七爷,求求你了。” 不知道,他吃不吃这一套。 战北枭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刁难:“诚意不足。”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过来,亲我。” 容黛:…… 亲他? 战北枭身体挺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高大的身高差,自带强大的压迫感,“端午,爷的耐性有限。” 容黛心一横,她不动,战北枭这么霸道,也会自己亲过来的。 索性,她踮起脚尖,仰头,可因为身高悬殊,够不着。 她又不敢抬手去搂他的脖颈,只能拼尽全力,再往上抻了抻身子。 战北枭被她笨拙又窘迫的模样取悦到,弯身,但却没有主动亲吻。 容黛见状,唇快速在他唇角轻轻一碰,正欲分开,却被按住脑袋,加深,纠缠。 这样的程度容黛内心是抗拒的。 可奈何,战北枭温柔的,缠绵的,一点点拉扯着她的灵魂,带她意乱情迷。 直到外面传来女孩被拉扯时,因为惶恐而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她终于从迷乱中抽离,侧开脸,努力调整呼吸。 “七爷,我想出去,可以吗?” “去吧,秦风就在外面,随你用。” 容黛疑惑,秦风什么时候进来了吗?她怎么没看见。 不过她很乖地点头,“谢谢七爷。” 她抬手搓了搓脸颊,给自己刚刚吻出的燥热降温,确定心脏跳动的节奏恢复正常,就立刻闪身出去。 战北枭背靠更衣室的墙,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低沉地噱笑。 没出息的东西! 第60章 仗势欺人啊,这题她会 容黛的忽然出现,让林家姐妹猝不及防。 林雨桐上次在容黛这里吃了亏,顿时警惕了几分。 倒是林雨萌看着容黛鄙夷地切了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穷酸货啊。” 容黛无视了那姐妹俩,径直走到被两个男保镖拉扯着沈幼珠身前。 她对着惊慌不安的沈幼珠诧异:“你是珠珠姐姐吧,你还记得我吗?” 沈幼珠迷茫了一瞬:“请问你是……” “你忘了吗,半年前,我在路边受伤,是你不把我送去医院的呀。” 沈幼珠确定半年前自己没有救过她,正要告诉她,她认错人了,可眼前美到无法形容的姑娘,却已经上前推开了一个保镖,挽住了沈幼珠的手。 “那天你离开后,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珠珠姐姐,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服装展柜前,林雨桐因为这突如其来变故眉心深沉,沈幼珠怎么会跟这个祸害牵扯到一起? 见林雨萌这会儿也满脸愤怒,她知道不需要自己出手了,自然宽心了几分。 果然,林雨萌最是受不了被人无视,她上前,对保镖呵斥:“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把那下贱货色给我拖出去。” 刚刚被容黛推开的保镖见状就要上前。 容黛一记冷眼扫了过去:“我看你们谁敢动我的救命恩人!” 保镖迟疑,看向林雨萌:“四小姐,这……” “看什么,容黛这小贱人要是敢拦,就一并给我拖走,赏给你们下面的兄弟们玩了,我倒要看看,我林雨萌要动的人,容家那两个老东西还有容薇那贱人能拿我怎么样。” 林雨萌说话间,挑衅的眼神也扫了过来:“容黛,你那个废物爹,可是看你一眼都嫌烦呢,你说你被我的人玩坏后,他会帮你出气吗?我赌,他不会。” 容黛眼神一沉,容兆清会不会帮自己出气,自己不在意,但林雨萌敢在自己厌恶的点上蹦迪,那就别怪自己有样学样了。 “林雨萌,你这么嚣张,无非就是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林家都会给你撑腰,对吗?” “当然!”谁不知道她可是林家最宠爱纵容的小公主。 “所以,有人撑腰原来就可以仗势欺人啊,嗯,我又学到了呢,”容黛了然的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了笑意,仗势欺人啊,这题她会。 林雨桐直觉这女人的笑容没安好心,正要上前拉着林雨萌收手,可却来不及了。 容黛转身,对着店外叫了一声:“秦风。” 她话音一落,秦风就已经从门边走了过来。 林雨桐神情一滞,这女人铺垫了半天,竟然是要借七爷的势对付她们。 她上次就没想明白,七爷跟容黛到底什么关系? 总不至于真是自己想的那种……暧昧关系吧。 不,怎么可能。 战北枭不近女色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主动爬他床的女人,和被世家豪门送到他床上的女人数不胜数,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可无一例外,那些女人不是被送去了红楼,就是让秦风处理掉了。 容黛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战七爷例外? 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秦风恭敬立于容黛身前,微微颔首:“三小姐。” “七爷说,让我有事就找你帮忙。” “是,三小姐有什么吩咐。” 容黛抬手一指还强硬拽着沈幼珠手臂的保镖:“这个人动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以帮我揍他吗?” 她话音一落,那保镖就已经被秦风一脚踹飞了数米远,半躺在地上,捂着小腹一脸痛苦,根本不敢上前还手。 秦风踹完,云淡风轻的又问了一句:“三小姐,要我弄死他吗?” “那倒不必,”容黛视线落到了林雨薇脸上:“这位林四小姐刚刚说,要把我送给她手下的男人们玩坏呢,秦风,你有没有觉得,这太欺负人了啊。” 秦风阴沉着脸,走到林雨萌身前。 两人视线一对上,林雨萌就被对方身上的气势骇得后退了两步。 在港城,或许有人认不出战北枭,但却一定认得出秦风。 因为秦风就是战北枭手中最忠诚的刀,指哪儿打哪儿,所有暗中拉拢他的人,甚至不需要告知战北枭,秦风就会直接将人解决掉。 战北枭狠毒,秦风就是执行狠毒的刀。 林雨萌明明害怕惨了,可却扬着脖颈:“你……你想干什么?” 秦风一把拽住了林雨萌的衣领:“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三小姐要让你干什么!” 他将林雨萌拖拽到了容黛身前:“三小姐想如何惩罚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 容黛一脸无辜的冥思苦想:“要怎么惩罚呢?坏事我又做不出来。” 秦风:…… 所以呢,三小姐要让自己看着办? 他正要说什么,就听容黛又开口了。 “珠珠姐姐,她刚刚为什么欺负你啊。” 林雨桐立刻上前来解释:“容三小姐,雨萌没有欺负沈幼珠,沈幼珠在地下城工作,她不小心将果汁撒到了雨萌身上,弄脏了雨萌的衣服,是来给雨萌赔衣服的。” 林雨萌强自镇定:“没错,那可是我从国外让人空运来的,全港城就一件!她自己穷酸没钱赔,怪我吗?” 沈幼珠知道,眼前的容三小姐是唯一能帮自己的人了。 她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三小姐,是四小姐自己撞上来的,我躲过的。” “你胡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幼珠摇头,将祈求的眼神落在容黛脸上。 “昨天晚上,我工作时在走廊遇到了喝多了的秦家少爷,秦少爷让我把他扶到了地下城外的车上,碰巧被林四小姐看到了。 林四小姐喜欢秦少爷,就说我在勾引秦少爷,这才故意针对我的。容三小姐,我可以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雨萌咬牙:“下贱胚子,你……” “我信你,”容黛不疾不徐地打断了林雨萌的话,问沈幼珠:“她这么欺负你,你想怎么报复她啊。” 沈幼珠紧张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哪敢想报复,别让她赔那件昂贵的衣服,别卖掉她,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林雨桐站了出来:“容三小姐,今天的事情就算了,雨萌的衣服,不需要沈小姐赔了,刚刚的事情,就翻篇了。” “好啊,那既然你们的事情翻篇了,就来算算我们的账吧。” 林雨萌蹙眉:“我跟你之间有什么账,你……” “当然是你让保镖把我送给男人玩弄的账啊,七爷今天若没让秦风护着我,我就完了。可偏巧,我今天是代表七爷来的,所以啊,林雨萌。” 容黛侧眸莞尔一笑:“今天,是你完了!” 第61章 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林雨萌警惕地看了秦风一眼,明明憋了一肚子火,却并不敢发泄,只默默后退一步,反驳容黛。 “你想干嘛?我又没真的把你送出去,你可别乱来!” “我不会动你的,但……”容黛视线落到秦风的脸上:“我今天是代表七爷来的,七爷能不能容忍他罩着的人被欺负,我可就不知道了,秦风,能吗?” 秦风一脸认真地回答:“不能,得罪七爷的人,都得死!” “死啊,”容黛抬手掩唇,做出一副惊吓的样子:“虽说林四小姐盼着我死,但我却做不到她那么狠毒,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别弄死她了。” “三小姐,恶人必须得到惩罚。”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这人最是好学,每次见到林四小姐,都能从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不如这一次,我也跟她学学 ——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容黛笑意浅浅,语气却凉得刺骨:“想必,林四小姐自己想出来的伤人法子,如今用在她自己身上,她应该也不会太介意。实在介意…… 就让林家去找七爷说理好了。” 秦风:…… 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位容三小姐,看着乖乖巧巧、温温柔柔,没想到做起事来,也是半点不手软,够阴。 七爷就这么被她不声不响地拉出来当枪使,偏偏,还没人敢不买账。 林家这亏,是吃定了。 “好,看在三小姐的面子上,就这么办。” 容黛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向林雨萌。 “林四小姐,你想去哪儿体验你自己想出来的惩罚方式啊,红楼,还是地下城?” 林雨萌浑身一颤,脸色早已一片惨白。 如果秦风不在,她只会当容黛是在说大话,绝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可秦风在这里,这件事就绝不可能轻轻揭过。 “容……容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两家将来都是要跟傅家联姻的,你……” “你看,林四小姐,你得罪的不是我,是七爷,我已经帮你求情,保住了你一条命,你非但不对我感恩戴德,怎么还冤枉我呢?” 容黛说着看向秦风:“秦风,要收拾林四小姐的人是我吗?” “与三小姐无关,忤逆七爷的人,不可能有好下场。” 容黛对林雨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所以,你确定不自己做选择吗?” “我……我不要,我哪儿都不要去,我要回家。” 她说着,就要往外跑。 可秦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紧紧扣住她的手臂:“既然不选,那就不必选了。” 他拖着林雨萌就往外走。 林雨萌拼命挣扎,哭喊不止:“不!我不去!秦助理,你放过我吧,我没有真的伤到容黛啊!” “不是没做,是没做成。你太吵了。” 秦风抬手,一掌干脆利落地劈在她后颈。 林雨萌身子一软,直接晕死过去。 一旁的林雨桐吓得连连后退,之前被秦风一巴掌扇肿的脸,到现在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秦风这个人的无情,她不敢上前扶人,更不敢求情。 保镖看了林雨桐一眼,大小姐不吩咐,他们自然也不愿意招惹上活阎王身边养的这条会吃人的恶狼。 “回去告诉林创,林雨萌被我送去地下城了,这是她招惹七爷的人必得的下场,再有下次,倒霉的会是谁,让林创自己想!” 秦风对容黛颔首,声音中的冰冷也散尽:“三小姐,我先去处理林雨萌,很快回来。” “辛苦了。” 秦风拽着昏迷不醒的林雨萌,轻轻松松地拖了出去。 容黛转身扫了林雨桐一眼:“看什么,还不滚回去跟你父亲说说,林雨萌闯下了什么塌天大祸?” 林雨桐不敢再留,带着保镖快速离开。 容黛收回视线,今天之前,她压根没想到会跟林雨萌撕成这样。 可林雨萌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自己那点龌龊心思,就要把无辜的女孩子送给男人糟蹋。 今天若是秦风不在,她会对沈幼珠、对自己手下留情吗? 不会。 以她对林雨萌娇纵跋扈、心狠手辣的了解,她绝对不会。 在这个时代,毁无辜之人的清白,跟害人性命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不能放过她。 这种人,只有真正尝一遍自己造的孽,才算得上是报应。 一旁一直存在感极低的沈幼珠,早已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没想到峰回路转,竟遇上了救星。 “容三小姐……” 沈幼珠话音刚落,就要屈膝下跪,被容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珠珠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三小姐,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今天恐怕根本活不成…… 还有,真的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半年前救你的那个人。” “我知道。” 容黛轻轻一笑,“我刚才说你救过我,是编的。” 沈幼珠一怔,满心疑惑:“三小姐并不认识我?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讨厌那对姐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救了你,还能恶心到她们,何乐而不为?” 沈幼珠连忙恭敬颔首:“多谢三小姐。” “没事。你住在地下城吗?” “不,我住在地下城旁边的街区,平时在地下城的赌场做清洁。” “你以前就认识林雨桐和林雨萌吗?” “不认识,昨天是第一次见。” 容黛眸色微微一动。 林雨桐看沈幼珠的那个眼神,可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见。 “既然她们不经常去,那应该就没法针对你了,你不用怕,若是她们再去,你可以来九江的容记成衣店找我,我不在,就让店里的人联系我。” 沈幼珠感恩地颔首再颔首:“谢谢三小姐,谢谢。” “没事,你早点回去吧。” 沈幼珠离开后,容黛心里盘算着要怎样赶紧查明沈幼珠身世的真相。她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容薇商量。 可她刚跑出店里,就猛然转身又跑了回来,站在更衣室门口,轻轻吁了口气,敲门:“七爷。” 更衣室里,传来打火机吧嗒的声音。 人在,但不理她。 这位大爷是又怎么了! 容黛轻轻拉开门。 更衣室里,战北枭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一双深邃的眸子冷睨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悦。 果然,生气了。 第62章 战北枭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心眼儿 战北枭不开口,容黛也不敢多言,乖乖立在门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垂着脑袋,活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战北枭鼻翼间呼出浓浓的烟气,声音冷沉:“不是跑了,还回来干什么?” 容黛疑惑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自己刚刚狐假虎威地利用他收拾林雨萌,而是气她……跑了? 战北枭到底是什么稀有品种的小心眼儿啊。 生气的点都这么让人难琢磨。 “对不起,七爷,”她连忙软声认错,“我刚刚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医院跟我二姐说这事,一时忘了您还在这里。” “敢把爷抛在脑后的,你是第一个,”战北枭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容黛小心翼翼地瞄他:“七爷,我错了,你罚我吧。” “进来。” 容黛立刻乖乖走进更衣室,反手将门关上。 战北枭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脸,轻轻吹了一口薄雾。 烟气扑面而来,容黛忍不住轻咳一声。 二手烟呛得她难受,心里默默腹诽:这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当他呼出来的毒物是什么仙气吗? 战北枭勾唇:“想让爷怎么罚?” 容黛心里翻个大大的白眼。 罚人还让人挑,他人还怪好的嘞。 不过她嘴上属实老实得很:“我做错了事情,肯定是七爷说了算,七爷说怎么罚,就怎么……唔。” 话音一落,唇立刻被堵住。 浓烈的烟草气息,顺着唇齿纠缠,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下意识蹙紧眉,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战北枭低低嗤笑一声,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在她上唇轻轻一咬。 “啊……” 容黛吃痛开口的瞬间,便被他彻底钻了空子,唇齿深深纠缠在一起。 这个吻并不长,不到半分钟,他便松开了她。 容黛大口喘着气,狭小的更衣室里,全是他身上的烟味,她没忍住,又轻轻咳了一声。 战北枭掐灭手中烟蒂,弯下身,薄唇贴在她耳廓,吐息灼热滚烫。 “记住这个不喜欢的味道。” 他声音低沉又危险,“下次再敢把爷抛在脑后,爷让你吞一整晚。记住了?” 容黛愣了愣。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喜欢烟味。 刚才那个吻,是惩罚?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战北枭的心,简直比针鼻还小。 “七爷放心,我牢牢记住了。” 战北枭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出去。 容黛立刻快步跟上,因为刚刚出了个小插曲,她至今还是不知道,战北枭来商场做什么。 见他走进了珠宝店,容黛跟在他身边好奇张望。 战北枭停在耳钉区,仔细打量。 “看看,喜欢哪个?” 容黛下意识地问:“七爷要选礼物送给女生吗?” 她说着,弯身很仔细地看了起来,心无旁骛的帮忙挑选,“是送什么年龄段的呢?” “挑你喜欢的。” 跟自己同年龄段的。 容黛立刻抬手指向一对亮晶晶的钻石耳钉:“少女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这个不错。” 战北枭看了店员一眼:“拿出来。” 店员恭敬递上。 战北枭取出一只,迈步走到容黛面前,抬手,将耳钉轻轻比在她的耳垂上。 容黛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送给别人的?怎么比划到她耳朵上来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七爷,这是……” “站好,别动。” 战北枭轻轻固定住她的脑袋。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女人做这种事。 手生,并不顺手。 可他捏着那枚小小的耳钉,耐心十足地慢慢穿过她的耳洞,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两只都戴好后,他后退一步,垂眸打量。 不错,之前觉得她太干净了,缺点什么。 现在,不缺了。 他看向店员:“把跟这对耳钉配套的珠宝一并给她。” “是,七爷,” 容黛仰头望着他,满眼困惑,“七爷为什么要送我珠宝?” “喜欢送就送了,你有意见?”战北枭眉梢微挑。 容黛哪敢有意见,可自己平白无故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奇怪吗? “七爷,无功不受禄,我……” “你的确无功。” 战北枭打断她,语气淡淡,“就是寒酸到我了。” 战北枭从店员手里接过首饰盒,随手扔给她:“自己戴好,再这么寒酸的出门,衣服干脆也别穿了。” 他说完,走到一旁结账去了。 容黛:…… 长这么大,头一次收到礼物,还这么想骂人的。 但为了防止这位大爷真的脑子一抽,真让她不穿衣服在大街上难堪,容黛还是老老实实走到镜子前,把整套珠宝都佩戴好。 她看着镜中的铂金项链,又瞟了一眼不远处柜台里的黄金项链,心里默默惋惜。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亮闪闪的钻石,更喜欢金灿灿的金子。 早知道他是要送给她,她就挑一套克数最重的金首饰了。 那玩意儿带回大陆,熔了就是金条,以后还能传给子孙后代。 亏了,亏大了。 战北枭付完款,看了容黛一眼,转身往外走。 容黛有眼力的立刻跟上。 两人来到门口,秦风已经回来了,他将林雨萌的事情交给了保镖去处理。 三人上车后,秦风发动车子驶离。 容黛趁还没走远,立刻问:“七爷,能先送我去一趟医院吗?我想早点拆穿林雨桐那个假千金的真面目,所以得让我二姐抓紧时间查一下沈幼珠的事情。” 事关书中男女主感情的进展和容家的安稳,她必须积极一些。 战北枭淡淡扫了她一眼:“地下城是我的地盘。” 她知道,这事儿全港城谁不知道呢? 他什么意思呢? 容黛犹豫了一下,很真诚地夸了起来:“七爷真厉害,连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都能压制得住,放眼整个港城,也就只有七爷能做到了。” 开车的秦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忍笑,偷偷从后视镜瞄了容黛一眼,心道:“三小姐……可真幽默。” 战北枭也被这小鹌鹑脑子里不着调的想法,活活气笑了。 他是这个意思吗? 第63章 七爷,你喜欢我吗? 见他又板上了脸,容黛怂了。 她现在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秦风。 秦风到底是怎么在这个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跟前,混得如鱼得水的? 改日,她一定要好好跟秦风取取经。 被他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容黛慌忙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 下一秒,战北枭长手一捞,按住她后脑勺,将人轻易地按在了自己身前,低头凝着她的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透着摄人的愠色。 “躲什么?现在,立刻用你这笨脑袋好好想想,容薇她在地下城查东西,会比我更快吗?” 容黛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战北枭是在气自己越过他,转头去找容薇查沈幼珠。 之前她确实拜托过战北枭帮忙寻人,可如今沈幼珠已经找到,她和他迟早要划清界限。 让容薇去查后续,不过是想少和他纠缠。 没想到,他连这点事都要生气。 “七爷别生气,我是想着沈幼珠都找到了,这点小事若再麻烦您,实在太不应该了。” “这是觉得爷没利用价值了,就想一脚踢开?”战北枭低笑一声,语气不疾不徐:“端午,信不信,只要爷不松口,你半点儿线索都别想查到。” 容黛心里猛地一紧。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觉得杀鸡不该用宝刀。七爷如果不嫌我麻烦,那我能继续请七爷帮我派人查沈幼珠的事情吗?” 战北枭唇角勾起一抹浅弧。 这只小鹌鹑方才分明藏着别的心思,不过看在她认错态度还算乖巧的份上,可以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他逼近,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语气亲昵得近乎暧昧:“端午,不该有的小聪明收起来,记住,我不是一直都这么有耐心。” 容黛屏住呼吸,声音很轻:“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战北枭松开她,坐回原位,淡淡吩咐:“秦风,去查。” “是,七爷。” 秦风将两人送回御海湾后就走了。 容黛跟着战北枭又灰溜溜的进了别墅。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容黛将包往沙发上一放,乖顺地问:“七爷,你该饿了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战北枭刚落座,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往身前一扯。 容黛被惯性带得直接跌坐在他腿上,还没来得及起身,战北枭的手已经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掌心轻轻摩挲着她腰前软肉。 “你觉得呢?” 被他这样禁锢着,还有一只大手在身上轻蹭,容黛还能感觉出什么?魂都飞了。 她实在不明白,从昨晚开始,战北枭这一次次莫名其妙的亲近,到底想干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七爷,我们吃饺子好不好?在我的故乡,饺子是每一个节日都必吃的食物,我可拿手了。” “是吗?”战北枭的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嗓音低沉蛊惑,“能比你,更好吃?” 容黛身子一僵,声音都打颤:“七爷,你刚才是又不小心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战北枭翻身,直接将她压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拂过她柔软白皙的脸颊,语气慵懒又危险:“怎么,非要喝了东西才能碰你?” 原来,他是清醒的。 清醒的战北枭,想要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足够让她恐惧。 “七爷……想要我?为什么?” 容黛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颤抖,毕竟这问题问出来极有可能惹怒他。 “端午觉得应该是为什么?”战北枭不答反问,惬意的姿态,与她战战兢兢的轻颤形成刺眼的对比。 不得不承认,他是天生的猎手,从容不迫的就将猎物牢牢掌控在掌心。 可容黛这只猎物,实在受不了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时刻都提心吊胆的慌张了。 她心一横,迷茫的眸子直直望着他,低声问出口:“七爷,你……喜欢我?” 【喜欢】二字落下,战北枭勾着她发丝的手指微顿,眼底那点淡淡的愉悦瞬间散去,只剩下喜怒难辨的冷寂。 “喜欢?呵!” 只一声轻嗤,就吓得容黛五脏六腑都快要跳出来了。 “七爷,我不是在跟你索爱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我,我以为只有喜欢的人,才会……” 战北枭眼神深邃幽冷,半点情绪都看不穿。 容黛越说越慌,最后彻底说不下去了。 “七爷,对不起,我都是胡乱猜的,您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战北枭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模样,和她今早醒来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不打算再把人吓跑,眉梢重新挑起一抹弧度:“爷的枪都没掏出来,你在怕什么?” “我怕七爷觉得,我是在勾引你,逼你因为昨晚碰了我就必须喜欢我……可实则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没有,爷自然不会杀你。”他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淡漠,“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得喜欢才能做,懂?” 懂了。 他不过是昨晚开了荤,忽然尝到了甜头,上了瘾。 恰好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所以……才找上她。 这么一想,她刚才那点自作多情,实在有些可笑了。 “七爷,我懂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问七爷这种胡话了,我保证。” 战北枭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挑着她下巴的手轻轻一捏,低头吻上她的唇。 呼吸相融的那瞬,容黛倏然闭上了眼睛。 真的要和清醒的战北枭做那种事吗? 就算是他主动,就算他不会事后杀了她,可一想到上一世的惨死,还有昨晚撕心裂肺的疼,她心底全是抗拒。 就在战北枭单手拧开了她领口的纽扣,手顺势滑入的那瞬,她倏然抬手,一把握住了战北枭的手,睁开眼,望着他。 战北枭看清她眼底的抗拒,脸色瞬间冷得骇人。 “端午,又想不乖?” “七爷,我知道你有生理需要,可是……我还没退婚,心理上真的接受不了背叛别人。求你,让秦风帮您找别的女人来解决,好不好?” 第64章 爷现在,需要你 “你让我,找别人?” 空气瞬间凝固。 战北枭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温度低得能将人碾碎。 容黛分明比谁都怕死,但让她就这么屈从,她真的……做不到。 她不敢直视战北枭的眼睛,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手心因为紧张,而覆上了一层薄汗。 “七爷,昨晚的事情,我尚且能够劝自己那是情非得已,可今天我明知自己有婚约在身,七爷也不是非我不可,却还明知故犯,就真的太不应该了。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七爷,我能不做吗?” 战北枭看着她眼底明明卑微,却还敢抗拒,心底的怒火莫名窜得更旺。 为一个在外面偷腥的未婚夫守身如玉,她还真是出息! “不能!在这港城,我战北枭说要你,你就没得选!” 他低头,惩罚性地吻下去,吮的容黛原本薄软的双唇,瞬间生出肿痛感。 她疼得皱着脸,蹙眉推掖他:“唔……” 这力量却犹如蜉蝣撼树,根本抵抗不了分毫。 可她不愿意! 想到今早战北枭醒来时,误以为自己在哭时声音里闪过的片刻柔软。 她眼眶里瞬间积聚出泪水,簌簌落下,一颗颗地砸在他捧着她脸颊的指节上。 滚烫的温度,让战北枭的动作一顿,睁眼,对上了她泪流满面又委屈恐惧的眸子。 那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将战北枭心里和身上生出的两种火,生生扑灭了大半,只剩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倏然松开压着她的手,坐起身睥睨了她一眼,语气冷硬:“起来!” 容黛愣了一下,连忙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好,擦干脸上的眼泪,她不敢看他,生怕再触怒他。 战北枭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领口松开的纽扣,还有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语气依旧冰冷:“去做饭,饺子。” 容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他……不逼她了?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战北枭冷哼一声:“抓紧时间退婚!退婚后若再敢让爷忍,爷就亲自把你剁碎了喂狗!” 她立刻站起身,乖巧地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七爷,我这就去做饭。” 她说完,几乎逃一般地跑进了厨房,关上门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原来,眼泪真的对战北枭有用。 虽然自己的示弱让她觉得有些窝囊,但只要能逃过一劫,窝囊点怎么了? 总比当鱼粮和狗粮强吧。 等战北枭跟别的女人试过之后,就会明白那些会的女人有多香多撩人了。 到时他身边自然会有别的女人住进来,兴许都不需要自己主动离开,他就赶自己滚蛋了呢。 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机灵的。 客厅里,战北枭点燃了一支香烟,烦躁地将打火机扔在桌上,望着厨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向讨厌女人,眼下却说不清,为什么能听到容黛身上的铃铛声,还能被她抚平情绪。 也不理解明明就算有女人死在她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如今容黛只是落泪而已,他为什么要心软! 他轻吐薄雾,将香烟掐熄。 容黛这女人,似乎总在让他破例。 这次就算了,但下次,绝对不行。 容黛在厨房和面、剁肉、切菜、调馅,用了一个半小时,才将煮好的饺子出锅。 她端着热乎乎的饺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风立在战北枭身前,在汇报沈幼珠的事情。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起身走到餐桌边。 秦风停止了汇报。 容黛将战北枭那份,放在了他身前:“七爷,白菜猪肉馅儿的,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嗯。” 容黛又回头看向秦风,询问:“秦风,这个时间,你也没来得及吃午饭是吗?那就一起吃吧。” 她边说着,边主动给秦风盛了一碗。 这是容黛第二次邀请自己一起吃饭了,秦风领情,但没动,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没回应眼神,声音淡淡的:“坐吧。” “是,”秦风走过去,接过容黛递来的饺子后,坐在了餐桌最边角的位置,尽量不打扰两人。 一口热乎乎的饺子咬下去,眉心有一瞬的飞扬。 容三小姐真是有一双巧手,包的饺子像一个个小元宝不说,味道也鲜香可口,比外面餐厅里做得更好吃。 容黛见两人都吃得很好,自己也坐下,边吹着热气,边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三人回到客厅,秦风立在两人身前,继续汇报情况。 “三小姐,沈幼珠的情况查清楚了,她没撒谎,她的确从小住在地下城周围的巷子里。 她母亲常年在大户人家帮佣,把她丢给了她父亲照顾,她父亲酗酒赌博,又把他输给了地下城,工作还债。半年前,他父亲因为抽老千,被打的瘫痪在床,如今很少出门。 我让人去打听她母亲在哪里帮佣,可那边根本没人认识对方,因为沈幼珠的母亲,从来没回过家。 之后,我让人绑了她父亲严刑逼问,他很快就交代了,他说沈幼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23年前,他妻子在林家帮佣时,从林家换出来的孩子,那人我们现在已经控制起来了,随时可供调遣。” 容黛唇角难掩欣喜,难怪她以前听人说,战北枭手下的人,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他们虽然办事狠,但真的很有效。 “谢谢你……”她看向秦风正欲道谢,秦风却快速给她使了个眼色。 容黛立刻领会,转头对着战北枭巧笑:“七爷,太感谢你让秦风帮我查到的线索了。”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这会儿倒是笑得乖巧可人了。 只是看着这笑容,刚刚好不容易克制的心火,再次点燃了。 这女人有毒吗?他明明不是个重欲的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被她的一颦一笑给撩拨? “秦风,出去。” “是,”秦风颔首出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容黛看着战北枭上下打量自己时似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神色,身子向后挪去。 刚刚他不是放过自己了吗? 战北枭勾住她的腰:“往哪儿退?” “我……没退,七爷,我想去趟医院,跟我二姐说一下沈幼珠的事情。” 战北枭挑眉:“可以去,但爷现在,很热,需要你卖点力气。” 容黛紧张起来:“七爷,你答应了退婚前不勉强我的。” “我不用你的人,可没说……” 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白皙柔软的手举起,声音暗哑。 “不用别的。” 第65章 不知廉耻的战北枭 容黛的手落在战北枭身上,她像被烫到般,用力地往回抽。 可战北枭却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倾身靠近,气息落在她脸颊旁。 “爷已经让步了,端午若再不乖,爷只能再换个方式了。” 他眼神轻佻,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容黛早已不是不经世事的少女,觉醒剧情之后,她瞬间读懂他眼神里的意味。 她的脸瞬间爆红,睫毛轻颤:“七爷你……你……你怎么……” 不知廉耻! 换作别人,她早骂出口,甚至一巴掌甩过去。 可他怎么就偏偏是战北枭呢! 战北枭看着她窘迫又羞涩的模样,愉悦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所以,是乖乖听话,还是让爷亲自帮你选?”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上她柔软的手腕。 俯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红透的耳廓,语气明明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有几分缱绻。 “乖一点,结束后,爷亲自送你去医院。” 容黛移开视线。 她不选! 他自己有手,凭什么要为难她? 可下一秒,她便察觉到战北枭的耐性已然告罄。 他轻轻一拉她的手臂,容黛下意识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了他面前。 战北枭居高临下地挑起她下巴:“你不会觉得,不说话就能躲过去吧,既然你不选,那爷来帮你选。” 他抬手,轻轻搭在她的头顶。 容黛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不能再僵持,忙梗着脖子,抬起手,声音细若蚊蝇:“七爷,别……我来就好。” 战北枭轻嗤一声,眼底闪过玩味,“晚了。” 片刻后,容黛快步走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凌乱的发丝和略显窘迫的模样,深吸一口气。 她整理好头发,又用清水洗干净了脸。 “这该死的破书,到底是哪个智障写的,到底为什么要写一个跟主线角色们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物,做这港城的天啊。” “难道就只是为了,了结自己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死炮灰吗?” “杀鸡还特地写一把牛刀出来,死作者,你会不会写啊。” “不会写就把笔给我,我行,我上!” 容黛骂完,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骂人的戾气已然消失,又恢复了之前乖巧懂事的样子。 能屈能伸这件事,容黛已经很熟了。 战北枭这会儿心情不错,双臂舒展地靠搭在沙发背上。 见容黛出来,他站起身,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收回视线,将手抄进口袋里。 “走吧。” “七爷,刚刚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听到秦风说你公司下午还有会要开,沈幼珠的事情虽然重要,但这是我二姐和傅厉琛该解决的问题,我就只是去告知一声,再陪陪我二姐就回来。 我实在不好意思一直耽误您宝贵的时间,要不您先去忙,安排个人送我去医院呢?” 战北枭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顺路送你过去,开完会去接你。” 送去也就算了,还接? 他这么有时间吗? 算了,只要能落单,自己就有时间做自己该的事情了。 “好,那就麻烦七爷了。” 容黛跟着战北枭一起来到地下车库。 秦风等在那儿,看到容黛窘迫的脸色,立刻收回了视线,恭敬地上前给两人打开车门。 战北枭吩咐:“先送她去医院。” “是,七爷。” 车子在医院门口将容黛放下。 容黛目送车子驶离后,转身就跑进了医院。 爷爷和父亲都不在,病房里只有容薇坐在那儿,正翻看工作人员送来的账簿。 见是容黛,容薇放下手中文件:“阿黛?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吃过了吗?” “二姐,我吃过了,”她走到病床边,将包放在了床尾,坐下。 容薇打量着她的脸,疑惑:“你的嘴怎么了?” 容黛心里咯噔一下,抬手轻轻蹭了蹭:“没事,今天中午吃了辣椒,辣的。” 容薇看向她也受过伤的额头:“伤口虽然长好了,但暂时也先不要吃生冷辛辣的食物,不要在这张漂亮的脸上留下疤痕。” “好,我下次注意,二姐,我今天来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林雨桐真的不是林家的女儿,我找到林家那位真千金了。” 她说着,将今天在商场救了沈幼珠,以及秦风调查到的事情真相,跟她说了一遍。 “沈幼珠的养父现在还被七爷的人控制着,如果你需要让他出来作证,我可以随时去找七爷要人。” 容薇听着,从震惊到怔愣,再到恍惚。 她怎么也没想到,容黛的那个梦,竟然会是真的。 虽说她之前也派人去暗中调查了,但她也只是因为太厌恶林雨桐的存在,所以生出了一丝侥幸心理,想着万一真能找到个压制林雨桐嚣张气焰的方式呢。 但想归想,她其实没敢抱过太大的希望。 可偏偏,这一切,竟然变成了真实的。 “二姐,你怎么不说话?” 容薇回神:“就是一时惊到了。” “别惊了,那个林雨桐仗着她林家大小姐的身份,没少跟捧高踩低的傅夫人恶心你,现在,报复她的机会来了。 只是我听说林夫人对林雨桐这个林家长女感情极深,从小是亲自带在身边培养的,她不会因为养了林雨桐一场,就不舍得舍弃吧。” 容薇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摇头:“港城圈子里这些老式豪门世家,不论男女,都是多少有些继承权的,林家也是多子多房的家庭结构,参与分配财产的子嗣众多。 人与人之间,一旦牵扯上利益纷争,就没你想的那么有人情味了,就算林夫人可能对林雨桐有些感情,但林家其他子嗣也不会允许林雨桐这个假千金,侵占他们的资源。” 容黛抿唇:“所以,林雨桐必输,一旦真千金归位,你和傅厉琛之间的阻碍也就消失了,你的日子应该也就能安稳下来了吧。” 男女主感情顺了,容家就是晴天。 可提起傅厉琛,容薇却微微叹息一声,无奈摇头:“阿黛,你太乐观了。” 容黛看着容薇眼底眉梢的愁云,疑惑:“怎么了?傅厉琛身边,还有别人?” 第66章 容黛的心,好疼啊 “不是,”容薇摇头:“是林雨桐手中有筹码,世家大族重血脉,哪怕是私生子,也是会带回家分享家族资源的,所以,即便林雨桐假千金的身份曝光,她腹中的孩子,也会成为她进入傅家的筹码。” 原来她是在忧愁这个。 “二姐,你觉得傅厉琛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容薇想了想:“她……强势,专横,是个工于心计的人。” “可在我看来,她其实就是个贪图权势的势利眼。”容黛对宋云湘的评价,几乎可以用刻薄来形容,但却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是傅总的四老婆,在家里被傅总和大太太压着,没有话语权,好在她肚子争气,生了个得到傅老爷子赏识的儿子,这才有了一席之地。 她知道傅厉琛是她的底气,为了巩固地位,她就想给傅厉琛娶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千金,从前,林雨桐的确符合她的择媳标准,可林雨桐如今不是林家人了。 一个无法成为自己儿子助力,反倒会成为污点的人,你觉得四太真的会允许她进门吗?不会的,哪怕娶来做二房,这样一个冒牌货也是拿不出手的。 所以,只要有四太在,林雨桐这辈子最多只能成为被傅厉琛养在外面的情人,这还得是傅厉琛愿意为了她背叛你。若傅厉琛爱你,那她连情人都做不了,她成不了你的威胁,至于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成为容薇的阻碍。 因为原书中,林雨桐根本没能生下那个孩子。 她假千金的身份曝光后,试图挟子上位,嫁给傅厉琛做二房。 可傅厉琛一心爱着容薇,容薇也答应了他,只要林雨桐生下孩子,就把孩子抱回傅家来养,不会为难那个孩子。 他感动于容薇对他的处处忍让,对容薇的感情愈发深厚,根本不愿意搭理落魄的林雨桐分毫。 林雨桐走投无路,黑化,不停的害容薇,可每次都被容薇和傅厉琛化解,反而成了两人感情愈发深厚的催化剂。 后来,她闹到了四太面前,利用腹中孩子要挟傅家给她名分,四太怕这事闹大,会惹怒傅家老爷子,影响了傅厉琛在傅家的地位,就派人去殴打林雨桐。 没成想用力过度,林雨桐当场一尸两命,惨死街头,得到了恶毒女二应有的下场。 当然,这些她没法告诉容薇。 毕竟这都是她们主线部分要走的剧情,自己可以提早因果,但却不敢干预因果,所以后续林雨桐的事情,她尽可能的不会再插手。 她只能换个方式安慰容薇。 “二姐,那孩子又不是你的种,该操心的人是傅厉琛,你实在不必过于帮他担忧,情爱这种东西本就不长久,倒不如嫁进傅家,抓住大太太的位置,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那才是真的务实。” 容薇听着,心头闷气渐渐驱散。 是啊,如果没有林雨桐是假千金这件事,她能不能成为傅厉琛的正妻都是两码事。 现在,林雨桐的身份查清楚了,也算是间接帮了她一把。 容家现在还需要傅家的助力,她只要嫁过去争权就好,管那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孩子做什么。 “阿黛,”容薇握住了容黛的手:“最近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想不通的事情,好像都是被你给点醒的,有你这好妹妹,是我的福气。” 容黛也回握着她的手。 哪里是她好呢? 上一世没觉醒之前,她可是纯作妖。 如今,她也不过是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害怕了,想挣脱命运写给自己的结局罢了。 说到底,她还是自私,但……她不觉得自己自私有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面上讨喜地笑了笑。 “二姐,你就别夸我了,我好,还不是因为有一个好姐姐一直在包容我,感化了我嘛,姐妹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对于容黛的乖巧,容薇很欣慰。 “对了二姐,爷爷和爸爸今天下午还会过来吗?” “你找他们有事?” “嗯,关于我的婚事,我想跟你们一起商量一下。” “那我安排人去请爷爷和爸过来一趟。” 容薇找来了助理去打电话。 不过二十分钟,容越征和容兆清就一前一后的过来了。 容越征好几天没见到容黛,对她很是关怀,细细询问了容黛这几天的情况。 可容兆清来了之后,病房的气氛就瞬间变了。 他原以为是容薇出了什么事,满脸的担忧,可在看到容薇没事,容黛却在的时候,脸上的担忧顷刻散去,化为刺目的嫌恶。 “我们有事要商量,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出去等着。” 不点名,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对容黛说的。 容黛没动。 倒是容薇开口:“爸,我找你们来,就是要谈阿黛的事情。” 容兆清冷然的扫了容黛一眼,“她能有什么事。” 容薇看向容黛:“阿黛,你不是想跟爷爷和爸爸聊你婚事的事情吗?” “婚事?”容兆清甚至没给容黛开口的机会,就拔高声音,看向容黛的眼神里,也满是挑剔。 “怎么,家里给你找的这么好的联姻对象,你还要挑剔?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什么口碑,有人愿意要你,你都该感恩戴德了,还闹什么幺蛾子!” 她闹什么了? 她话都还没说! 她心里憋闷:“爸,你让我跟陈铭荆联姻之前,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陈铭荆心有所属的事情了。” “那又如何?他就算在外面养了一群人,不也接受了你这样的人做正房吗?你该知足了!” “爸!”容薇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做陈铭荆那种人的正房,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他陈铭荆的心不在阿黛身上,他就不配!你怎么能帮着别人贬低自己的女儿。” “我贬低她什么了?她本来就是不被人祝福的存在,若不是当年你爷爷心软,她这样的人就不该来到这世上惹人厌烦!” “容兆清!” “爸!” 老爷子和容薇同时出声喝止。 容黛却是忽然笑了。 那笑声轻得像一声叹息,藏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难堪。 她的这颗心啊,真是不争气。 面对父亲一次次毫不掩饰的偏心,鄙夷和嘲讽,她明明已经不在意了。 可此刻却还是密密麻麻地疼着,哪怕只是呼吸都带着针扎的疼。 她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不好了呢—— 第67章 阿黛别哭,你没错 容兆清并不觉得自己错了,甚至懒得多看容黛一眼,鄙夷的冷哼了一声。 倒是老爷子担心地看向容黛。 容薇更是连忙上前,轻轻握住了容黛的手,急切安抚:“阿黛,爸他说得不对,你很好,是陈铭荆不配,那样的人,你不想嫁咱们就不嫁了,退婚的事情,我去给你谈。” “谈什么谈!” 容兆清对容薇向来慈爱,但此刻看向容薇的眼神,却也透着几分气恼。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跟陈家的婚事早已敲定,现在反悔,刚签的合同立刻作废!容黛,你最好别胡闹,不然我亲自让人把你送回大陆。你也清楚那边如今的形势,你妈那种下贱之人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够了!”容黛忽然出声,厉声喝止。 重生以来,她从未想过要跟容兆清撕破脸。 容兆清不爱她,她都已经不对父爱抱有任何期待了。 可容兆清怎么就看不出来,她在让步呢? “我不是要跟你们谈退婚的,我是想问,能不能把婚约提前的!” 容黛抬眼,目光冷得像冰,“容兆清,不是只有你不想见到我,我同样也不想见到你,我宁可尽快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也想远离你这样的父亲!” “你说什么?” “我说,爸爸,我真得很讨厌你!” 容黛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你说我不配做你的女儿,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父亲呢?我的幼年,你不闻不问,我的童年,你从不曾参与,可我和我母亲的所有人生悲剧,却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有你这样的父亲,我不会因为父辈的出身而被打成黑五类,不会成为资本家小姐被送去下放,不会经历那么多苦难,我母亲……更不必自杀!” 容黛眼眶里的泪,瞬间如急雨般砸落。 看到容黛哭成这样,容薇也跟着落泪,倾身半抱住了她:“阿黛,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二姐,我妈没有错,错的是他容兆清!” 容兆清咬牙:“她有错,她明知道我心有所属,却爬我的……” “真的是我母亲给你下药爬床的吗?”容黛挣开容薇的怀抱,起身走近容兆清,满脸都是倔强。 “我母亲家族就算落魄了,可从小受的教养,也绝不会让她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 更何况,她若真有那般心机手段,早就逼你娶她了,又怎么会守着底线,任由你磋磨、羞辱,只一个人躲在房里偷偷哭?甚至你们举家搬去港城,她也不纠缠、不挣扎,安安静静地任由你抛弃。” “容兆清,当年真相如何,我不清楚,但我了解我母亲,也看清了你。你敢拍着胸口说,那一晚,全是我母亲的错吗?” 容兆清被逼问的黑了脸,扬手就掌掴了她一巴掌。 容薇忙将容黛拉到了身后。 容老爷子更是上前推开容兆清,“容兆清,你疯了吗?” 容兆清气到浑身发抖:“爸,你没听到吗?这个逆女,在帮着那个下贱的女人质问我,我有多爱灵秀你是知道的,分明是程英那女人趁我喝醉了给我下药,可这小孽障竟然颠倒是非。” “你闭嘴!”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的锤击地面:“当年的事情,不论对错都已经过去了,不管你跟程英之间恩怨如何,阿黛都是无辜的,你把对程英的怨恨,发泄在阿黛身上,这对阿黛公平吗?” “那谁来给我公平?” 容兆清拍着自己的心口,近乎嘶吼:“因为程英,我背叛了我深爱的妻子,我……甚至连祭拜灵秀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她的灵位,我们明明曾经那么相爱啊,一切都被她们母女毁了,我不应该恨吗?” 容黛垂眸,苦涩地笑了出来,眼眶里的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无声碎裂。 原来,不是所有人的悲喜,都能被共情的。 妈妈一生胆小心软,哪怕被抛弃,哪怕过了十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后来又被容家连累,颠沛流离,却都从未在自己面前,说过容家甚至容兆清半个不字。 她总说,“你爸爸他们当年没有带我们离开,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爸爸其实是爱你的,世界上,没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是我们小端午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孩子,爸爸只要看到你,就一定会爱你的。” 所以,容黛从小就理解父亲,期待父爱,在来到港城后,哪怕再崩溃、难过的胡闹,也从没有怀疑过母亲的话。 妈妈明明说过,爸爸是爱她的。 可到头来,不过是母亲为了护着她,粉饰出来的一场谎言。 容薇此刻脸上的泪并不比她少,抬手一下下的帮她擦拭着脸上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阿黛,别哭,你没有错。” 容黛笑着哭,哭着笑,最后只剩自嘲。 她怎么会没有错呢?她错就错在,不该成为容兆清的女儿,不该期待父爱呀。 不过好在,只要自己结了婚,就可以再也不用回那个家,看到这个让自己窒息的父亲了。 她深呼口气,自己抬手擦干眼泪,转头看向容越征。 声音仍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爷爷,找个时间,咱们跟陈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一下把婚事提前吧。” 容越征眉头紧锁:“阿黛,你不必因为跟你父亲赌气就……” “爷爷,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决定,请您尽快安排。” 容薇拉着她手臂:“阿黛,明知道陈铭荆心有所属,为什么不放弃呢?听二姐的,跟他退婚吧,找一个爱你的人……” “二姐,我们不一样。” 容黛看着容薇,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地笑:“你的母亲生病而死,她的离开,带着你父亲全部的爱。 可我的母亲却是为了给我换一个能离开深渊的机会,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自杀而死。她虽然胆小懦弱,却知道只要她活着,我的父亲就不会管我。 你的父亲在你身下给你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时时刻刻都能托住你、保护你,他在你受到委屈的时候,无条件的让你退婚,真心疼爱你。 可我的父亲,即便明知道给我找的联姻对象早就心有所属,还是把我送了出去,我的身下空无一物,也无人兜底,所以,我才更想逃离这个家。” 她说完,对老爷子颔了颔首,没有再看容兆清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容兆清愤怒地沉声:“这个孽女……” 啪。 容越征抬手,狠狠掌掴了容兆清一巴掌。 “爸,你干什么!” 容越征脸色肃穆,目光如刀:“你真的以为,那晚的事情,错在胆小懦弱的程英吗?” 第68章 真相 “不然呢?”容兆清理直气壮地看向父亲:“爸,我爱灵秀,我不可能背叛她,分明就是程英……” “程英没有给你下药!” 老爷子忽然厉声说出口的话,让病房再次陷入了死寂。 容兆清凝眉看向容越征。 倒是容薇走到老爷子身边,声音急切:“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药不是程英阿姨下的,她一直以来不就承受了莫须有的栽赃吗?” 容兆清也反应过来:“不可能,药若不是程英下的,还能是谁下的?那晚只有她是受益人。” “受益?” 容越征冷笑一声,字字如刀,“你是个已婚丧偶、还带着两个孩子的鳏夫,可程英是家世清白的黄花闺女。她跟着你失了清白,为你生儿育女,被你磋磨羞辱整整五年,最后被你抛弃,毁了一生,不得善终!她受什么益了?” “她毁了我对灵秀的承诺,她……” “根本没人给你下药!那晚,是你自己喝多了,强迫了程英!” 容兆清不置信地,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爸,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想让我对容黛好一点,所以才帮程英撒谎的吗?” “我是不是撒谎,你心里清楚!”容越征目光沉沉:“从程英来容家的第一天,你看她的眼神就算不上清白。灵秀走后,我想,若你有心续弦,我也愿意帮你做主。 可那天,有人上门向程英提亲,我问过你要不要她,你当场喝止了我,却又在看到程英点头同意嫁人时摔门离开。 第二天早上,你就躺在了程英的床上,你不考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程英的房间,只觉得自己对不起灵秀,不想承担那份愧疚,所以就把所有过错都怪在了程英的身上,一口咬定是她给你下了药。 可当年我问过执勤的阿丁,他说,是你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他要扶你回房,你却把他赶走,自己闯进了程英房间的!” 容兆清倏然打断他的话,像是被扯到了什么痛处一般,声嘶力竭:“不可能,我不会那样做的。” “你已经那样做了!”容越征用了好大的力气,才盖过了容兆清暴跳如雷的声音。 “兆清,你知道程英的脾性,她家族落魄逃荒而来,是我们救了快饿死的她,她把我们一家当救命恩人,她知分寸,懂感恩,即便你栽赃了她,她也不会拆穿你,所以,你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我没有!”容兆清抬手捂住耳朵,眼底满是崩溃:“我真得喝多了,我不知道……” 容越征字字诛心:“男人真正喝醉的时候,是没法让女人怀孕的!当初我们举家搬迁,你不同意带上程英和阿黛,固执地利用你和安安、薇薇的命要挟我,无非就是觉得心虚。 因为你羞辱了程英五年,可你也早就爱上了她,你不敢承认你背叛了灵秀,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切割对程英的感情,想跟她彻底一刀两断。 可你不知道,其实早在你第一次提出不允许我带程英离开的时候,程英就主动找过我,说她愿意留下,那个孩子……她太懂事,懂事到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让我们为难!” 容兆清倏然垂下了死死捂着耳朵的双手,身体有些虚软,“不是!不是,不是……” “容兆清!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真的讨厌阿黛吗?不,其实你只是看着那张跟程英越来越像的脸,害怕了!你先对不起灵秀,后又辜负了程英,如今就连你自己的女儿,你都伤害了。 你不遗余力的诋毁程英,来彰显你对灵秀的爱,实则装出来的深情,比承认你爱上过别人,只会更让灵秀失望!” 容兆清一步步的后退,脸上苍白的像是被抽去了所有血色。 “我没有。” 他摇着头,双眸空洞,不断后退,甚至不敢看自己心爱的妻子生下的女儿,转身就拉开门仓皇逃离。 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容越征苍老的眉眼间尽是疲惫与沧桑。 容薇也僵站在那儿,忽然被颠覆地认知,让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许久,她才喃喃出声:“爷爷,既然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程英阿姨受了那么多委屈,为什么不告诉爸爸?或许他知道了,就……” “薇薇,你真觉得,你爸爸对过往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容薇沉默了,是啊,爷爷刚刚说的对,男人真的喝多了的时候,是做不了那事的。 所以,爸爸的确错了,大错特错。 老爷子看着容薇眼底的失望,自然也不希望容薇对自己的父亲产生隔阂。 “薇薇,纵然你爸做错了许多事,但却从未对不起你和安安。” 容薇垂眸:“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得到了那么多的父爱,真的对不起程英阿姨和阿黛。” “所以,这两年我才会如此纵容阿黛,未来……不管阿黛做什么,你都要对她多多体谅,就算是在替你父亲弥补亏欠吧。” 容薇点头。 “还有,薇薇,这件事不能告诉阿黛,不然,你爸爸和阿黛之间,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可爸爸对不起程英阿姨,他……” “若程英真的想让阿黛恨你爸,阿黛就不会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了,程英是在保护阿黛,想让阿黛活在爱里。 只是你爸做得太过,枉费了程英的一片苦心,但只要你爸想通了,他总有办法能好好的爱阿黛,弥补阿黛。亏欠可以用愧疚和爱填补,但恨不能,所以……阿黛不知道真相,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容薇闭目,纠结了良久,终究点头。 日后,不管爸爸会不会改变,她都会更加努力的对阿黛好的。 容黛走出医院,站在烈日下晒了许久,才勉强驱散心底翻涌的阴霾。 可人冷静下来后,更迷茫了,她不知这会该去哪里。 本来还想商量完了婚事,就跟二姐聊一聊要开店的事情呢。 现在看来,这店面,她还是自己找吧。 她走到一旁阴凉的草坪边坐下,掏出本子开始核算自己现在有多少钱,这些钱在哪个地段找门面合适。 算着算着,身后草坪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哼哼声。 她回头一看,草坪底下,一只通体乌黑,二十多厘米长的小奶狗,正艰难的拱来拱去。 四下望去,周围没有大狗的踪迹,这是……被遗弃了? 她放下本子,抻着身子,将小奶狗揪出来抱在了怀里。 小奶狗立刻寻到安全感,努力往她怀里钻。 容黛蹲在草坪边,轻抚着小狗崽的后背,自言自语:“小家伙,怎么就你自己啊,你也没狗爱,被家人厌弃了吗?好巧啊,我也是。” 话音才落,左后方头顶处忽然传来一道沉闷地低哼。 紧接着,大片阴影笼罩。 容黛回身,仰头。 战北枭身形挺拔,健硕如松般立在那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声音慵懒又随性。 “头一回看见跟狗攀比的,你可真出息!” 话音落,战北枭就看到了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深邃的眸色瞬间陷入狂风骤雨翻滚的旋涡之中—— “谁打的!” 第69章 去,把容兆清绑了送到祖坟打 容黛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颊,抱着小狗站起身,心虚地转移话题:“七爷,你这么快就忙完啦。” 他说忙完会来医院接自己,但没说这么快啊。 这还不到一个半小时。 自己本打算去街区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呢,现在看来,又要改天了。 战北枭上前拉开她的手,盯着她脸颊的冷厉视线就没和缓过。 容黛被这想杀人的视线,盯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低垂下目光不敢看他。 战北枭冷笑,声音透着刺骨的冷意:“是容兆清干的!” 语气是肯定的,冷笑是讥讽的。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容黛肯定不能告诉他,是因为婚事。 “都是小事,我跟他意见经常不合,有矛盾也正常,七爷不必在意。” 这蠢东西怕是不知道矛盾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什么。 鹌鹑里都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上车!” 战北枭冷着脸转身往路边走去。 容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忙道:“七爷,我……能养狗吗?” 战北枭停住脚步,回头冷睨着在她胸前拱来拱去的小狗崽。 公狗吗?这么碍眼! “你觉得呢?” 她觉得……肯定是不行了。 可她想养。 想要,就得得到。 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想要的东西。 脑子飞速运转。 忽然…… “七爷,我能去一趟战家老宅吗?我忽然想起我找盈盈有点事情要说。” 战北枭上下扫了她一眼。 该求的人不求,有点小聪明却用不到正经地方,蠢东西! 战北枭没搭理她,快步往车边走去。 容黛抓起放在地上的笔记本,抱着小狗崽快步跟上。 她知道战北枭有洁癖,上车后,尽量将自己贴在车门上,整个手臂紧紧圈抱着小家伙,绝不让它的身体触碰到他车上的任何位置,免得被嫌弃。 战北枭冷冷地吩咐:“去老宅!” 容黛心里松了口气,其实有的时候,战北枭这人……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谢谢七爷,您真是个大好人。” 人家帮了自己,自己的马屁肯定得跟上,这次的情绪价值提供到位,下次再求就更容易了。 “闭嘴!” 容黛:…… 完!马屁砸驴腿上了。 车子驶进老宅,容黛颔首道了谢,立刻抱着狗狗下车朝着后楼飞奔而去。 战北枭没下车,落下车窗后,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吁出一口烟雾,直到盯着容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终于开口。 声音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调查一下她在医院被打的原因。” 驾驶座的秦风立刻颔首:“是,七爷。” “给容家老爷子打电话,问问他,容家到底能不能养得好容黛,养不好就把人交出来。” “是。” 秦风没有下车,以他对七爷的了解,这事儿没完。 果不其然,战北枭又沉默了半分钟,视线才落到了他脸上。 “找人把容兆清绑了,送去容家祖坟,掘坟,当着他们列祖列宗的面,狠狠地打!他们容家的子孙,他们教育不了,我来。” “是,七爷。” 战北枭拉开车门下车,往后院走去。 秦风也立刻下车去安排人执行命令了。 这容兆清的确该在祖宗坟前把头磕烂,若不是他生了个好闺女,这会早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七爷自己都不舍得动三小姐一根手指,他倒是真敢见一次伤一次! 容黛小跑着来到战以盈房门口,敲门。 “盈盈,你在吗?” 房门不到三秒钟就从里面打开。 战以盈惊喜不已:“端午,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看到容黛怀里的小黑狗,战以盈声音都有些激动了起来:“呀,哪里来的小狗啊。” “在医院门口捡到的。” “它好小,好可爱啊。” “大部分动物的幼崽时期,就是会格外可爱。” “它有名字了吗?” “来的路上,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团圆,它本来是个孤儿,可现在它有我这个妈妈,有你这个阿姨,也算是团团圆圆了吧。” “团圆……”战以盈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好听。” “盈盈,容家不允许养狗,我就只能把它带到你这里来了,你可以先帮我养它吗?” “我没养过小动物,你觉得我能养好吗?”战以盈有些担心,但还是将团圆接过抱进怀里,轻轻揉搓着它奶萌的小脑袋。 容黛看着她满脸温柔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你当然可以啊,狗狗其实很好养,只要多陪伴就好,你一个人烦闷时可以跟它聊天,教他一些技能,晚上睡觉时,它在,你也会有安全感,而且狗狗很忠诚,肯定可以给你带来很多欢乐。” 有团圆在,或许能治愈抑郁的盈盈,让她少些不好的念头,多些活下去的希望。 “好,端午,我信你,把它留在我这里吧,咱们一起养它。” 容黛激动地上前就抱住了战以盈:“盈盈,你怎么这么好啊,你简直就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小仙女,我真恨自己不是男人,若我是男人,非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你嫁给我不可。” 战以盈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是啊,端午若是男人该有多好,这世上,也只有端午待她的真心,她才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得到。 她若是男人,跟自己求婚,自己是愿意嫁的。 “盈盈,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只是在感叹,两个女孩子,为什么就不能生活在一起呢?” 战以盈说着,仰头看了一下这个龟壳一样,让自己藏了很多年的房间,安全,但却……总缺些什么。 “端午,你说,我会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被困到死吗?” “不会的,”容黛自然明白战以盈的意思。 这世上,哪有人是不憧憬自由的呢? 但她是战家大小姐,在这港城,谁人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走出去,即便不是她的错,即便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恶意却也还是会疯狂地扑向她。 她为了不直面恶意,只能躲着藏着恐惧着,可一个鲜活的人,又怎么能真的做到一辈子都锁着自己呢。 所以,上一世,她才会早早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吧。 这一世,她不想让她死。 “盈盈,两个女孩子也可以一起生活呀,”容黛上前握住了战以盈抚摸小狗的手。 “我不喜欢港城,等大陆那边过了风头,我是一定要回故乡定居的,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远离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门外,战北枭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墙边。 指尖明明灭灭的香烟,终于在这一刻,被倏然捏熄。 回大陆? 呵。 野心不小! 第70章 战北枭真被她气笑了 战以盈眼底的灰暗,在那一瞬忽然就被点亮了。 她反手握住了容黛的手:“真的吗?你要带我走?你愿意带我走?” “当然啊,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愿意,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的,我当然愿意,”战以盈点头如捣蒜,可很快,眼里刚燃起的光亮又暗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忐忑:“可我什么都不会,去了那边,我能做什么呢?我会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不会,”容黛看着她温柔的笑了起来:“你是我为自己选择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到时候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可多了,比如可以开个服装店,也可以做些其他的小生意,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战以盈望着容黛,脑海里已然浮现出那些平淡又温暖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满是憧憬。 “那……要等很久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容黛点头:“听说要等很多年,但没关系,只要政策放开,我们总能回去的。” 根据觉醒的记忆,那场运动要到七六、七七年左右才会结束。 可真正等市场变得开放,适合她们回去扎根发展的日子,在八十年代。 所以她才会跟陈铭荆定下了十年之约。 “嗯,好,我们一起等,”战以盈轻轻应着,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光亮,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容黛不知道一会战北枭还有没有事,她没敢多耽误时间,跟战以盈聊了一会,就匆匆先走了。 车子还停在刚刚的位置,只有秦风立在车外。 容黛激动了一下,跑过去热络的跟秦风打招呼:“秦风,我回来了,七爷还在忙吗?” 要是战北枭还有事,自己可就要先找机会溜之大吉了。 铺面的事情,她得尽快落实,早点开始赚钱才行。 毕竟以后回大陆就是两个人了,她得多存点钱。 秦风视线往车里看了一眼:“三小姐,七爷在车上等您呢。” 容黛:…… 这么大一个活阎王,每天应该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刀不完的人才对,他怎么能闲成这样啊! 正腹诽着,车窗落下,战北枭阴沉凉薄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不上车,是喜欢罚站?” 容黛无语。 她倒宁可罚站,也好过天天被他面对面的阴阳。 她嘴角扯出一抹不怎么自然的笑,拉开车门上车。 “不好意思七爷,耽误您的时……” “间”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容黛的目光突然一顿,眼尖地瞥见了战北枭放在腿上的笔记本。 那是她的! 方才抱着狗,一时慌乱,竟忘了把笔记本放回包里! 她唰得一下,将笔记本抽回:“七七七……七爷,这这……这是我的。” 战北枭轻嗤一声:“结巴什么?做亏心事了?” 容黛也察觉到自己结巴的语气属实有些奇怪,深吸口气。 她也不知道刚刚战北枭有没有打开看,没法不紧张:“没有,我就是怕七爷嫌弃我的本子脏,毕竟……我用摸过狗的手,碰过这笔记本。” 老天保佑,他没打开,他一定不能打开啊。 “嗯,那我的确该嫌弃,”战北枭蹙了蹙眉,像是真的嫌弃一般,可下一秒,他说的话,就让容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不得不说,我们端午画画不错。” 他看了! 完了! 全完了! 容黛努力吞咽了好几下口水,死脑子,快想啊。 怎么解释? “七爷,我画的不是你!我画的是别人。” “是吗?”战北枭没理会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从她手中将笔记本抽出,翻开。 洁白的纸张上,画着一个奶呼呼的卡通小人。 小人扎着高马尾,眉眼明亮,可爱极了。 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里举着一杆红缨枪,枪头上戳着一个软趴趴的卡通小人儿。 小人穿着黑色的阎王装,眉眼间竟有几分神似他,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阎王爷”。 旁边画了个圈圈,写着:【女侠饶命!】 战北枭抬眸扫了容黛一眼。 容黛:瑟瑟发抖。 她正想解释什么,战北枭已经翻看了下一页。 穿着阎王服的小人跪在地上,还是那个小女娃,站在一旁,踩在他后背上。 圈圈里:【受死吧。】 战北枭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每一页都精彩的很。 小阎王被绑起来倒吊着,被小女娃用鞭子抽,哭得鼻涕泡都挂在嘴边。 圈圈里:【哈哈哈哈。】 小阎王被悬在海面上,海底鲨鱼张着血盆大口:【小子,快到爷嘴里来。】 …… 看着看着,他竟是又被气笑了。 这笑声……让容黛两股战战。 “七爷,这画得真不是你,我发誓,”容黛信誓旦旦地又举起了两根手指。 战北枭扫了一眼她的手:“那你说说,在这港城,什么样的人像阎王爷似的,让我们端午这么恨之入骨啊。” “我爸!”容黛想也不想。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正她那父亲本来也不做人,自己出卖他一次怎么了。 “这样啊,秦风,”战北枭扫了一眼驾驶座上正忍笑的秦风:“去,找人把容兆清弄死!” 容黛脸色一紧:“别!” 她害怕地转身看向战北枭,双手合十:“七爷,这是我和我爸之间的恩怨,他再不好,也是我父亲,您千万别为难他。” 开玩笑,容兆清若死了,容家就完了,没人在背后托举容薇,天选女主在傅家极有可能成为弃子。 剧情不就全变了吗? 她可承担不了改变剧情的后果。 “不杀他,倒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很恼火,端午说说,该怎么办呢?” “我给七爷赔罪。” “好,赔吧。” 容黛:??? 不是,这人听不懂客套话吗? 她不过就是为了泄愤,随手画了几张……好吧,是笔记本的每一页角落里都随便画了画。 何至于就要赔罪了啊。 “七爷,我……” 话音未落,战北枭已看穿了她眼底的那点小心思。 他随手一按,劳斯莱斯幻影中间的自动隔板升起,将秦风遮挡在前。 私密空间中,他薄唇微勾,带着几分玩味地沉笑,倾身,大掌轻轻扣住她后脑,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怎么,赔不起?还是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我……没有,就是没想要到怎么赔。” 他掌心贴着她后腰,力道沉稳而强势,低沉的嗓音裹着滚烫的气息,一字一顿:“想不到啊。” “那,爷身体力行,亲自教你,”他唇瓣轻轻蹭过她的耳廓,语气慵懒又蛊惑:“乖,好好学——” 第71章 没有我的允许,你逃不掉 容黛察觉不好,转身就想拉开门跑。 可战北枭却轻嗤一声,拽着她手臂,轻松将人扯了回来,圈禁在怀里。 “跑得了吗?别说在港城,就算是跑回大陆,藏在天涯海角,爷也有一万种办法,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回来。” 他的唇,贴着容黛的嘴角轻蹭着,却并不吻。 “端午,没有我的允许,你逃不掉,别白费力气,记住了吗?” 容黛不知道战北枭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但久居上位的威压,让他只一个眼神,都足以让自己紧张起来。 “我……记住了。” “很好,”他松开了搂着她的手,坐回去:“秦风,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战家老宅。 容黛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翻篇了,可下一秒,战北枭审视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愣着干什么?自己坐上来。” 容黛心头一颤,坐哪儿? 等等,他这眼神……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战北枭眉梢挑起弧度:“我要什么你不懂?还是怕我吃了你?赎个罪而已,真要爷手把手教你?那……爷的尺度,可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要吗?” 不要! 容黛反应很快,转身侧坐在了他双膝上。 秦风一个急刹车。 她的身体向前惯性靠去的同时,双手也下意识攀住了战北枭的脖颈。 容黛:…… 秦风! 战北枭扬眉,什么也不说,只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强势的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意味。 她知道他在等,等她主动。 心里片刻抗争过后,她自认倒霉。 算了,谁让自己手贱,画了那种东西还没收好呢? 就当买教训了呗。 她俯身,唇瓣轻轻贴上,不愿深,又不能躲,就只是僵硬地贴着。 想让她更进一步,门都没有。 最好他自己嫌她技术不行,是个废物,让她滚蛋! 战北枭唇齿间溢出轻嗤,这小丫头到底是赎罪呢,还是折磨他呢。 他抬手,掌心稳稳扣住她的后腰,力道不大,却彻底断了她所有退路:“没出息!接个吻都不会。” 来了来了,他真嫌弃了哟。 可……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发生。 他翻身将她压在车座上,唇覆了上来,带着强势的掠夺和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厮磨。 “唔……”她的身体瞬间绷紧,牙根紧咬,抗拒着他的入侵。 战北枭无视了她倔强地抗拒,按着她下巴,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 这吻,漫长到容黛都缺氧了。 如果脑子里有计时器,至少十分钟起步。 直到她唇上一片灼热,像被烙铁烙过,连躲开的力气都没了,前面才传来秦风不合时宜的声音:“七爷,过了路口就到了。” 战北枭终于松开她。 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的滋味,恨不得将这小丫头当场揉进骨血里。 只是。 算了,自己又不是什么重欲之人。 既然她乖乖听话,答应退婚,自己等几天又何妨? 反正,她,只能是他的。 战北枭坐起身,顺势将她拽起,视线扫过她身前,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容黛立刻面红耳赤地靠在车门边,快速拉拽起被推到脖颈下的衣摆。 橘色法式蕾丝短袖衬衫,直接将入目的粉白遮挡得严严实实。 战北枭收回目光,车堪堪停稳。 “下车。” 容黛跟着战北枭一起下车。 秦风走到街边,打开了一个铺面的大门。 战北枭转头看她:“觉得这位置如何?” 容黛不明所以。 这位置? 这可是港城中区。 这么说吧,在书中世界里,港城中区是比现实世界中的尖沙咀和旺角更繁华的存在。 是港城的中心。 她如实回道:“这位置特别好。” “那你的铺面就开在这里吧。” “什么?”容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战北枭姿态慵懒地扫了她一眼:“才18就耳背了?” 当然不是,只是…… “七爷,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铺面的?” 战北枭神情泰然自若:“观赏你画作的时候顺眼看到了。” 容黛瞬间想起自己在医院门口时,核算过自己手中的余钱,还在本上写了几个店铺的位置。 可她选了五六条街区,偏偏没有想过要来中区。 因为…… “七爷,我是想开间铺子,但我不想依靠家里,我手中余钱有限,这里的店铺不管是买还是租,都不是我的最佳选择。” “做了爷的女人,几间铺子,爷还是送得起的。” 容黛脸色大惊,什么他的女人? 呸呸呸。 她不是! “不进去看看?” 容黛反倒后退了一步,“七爷,那晚的事情,只是个误会,已经翻篇了,你真的不必如此破费。” “所以呢?”战北枭盯着她,一步步逼近:“你觉得,爷是个会白白占女人便宜的人?”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件事是个意外,七爷若是清醒的,也不会愿意要我,你自己都不情愿发生的事情,也就算不得占我便宜。” 战北枭死死地盯着容黛,眼底翻涌出了怒意。 秦风站在一旁,被战北枭周身裹挟的冷意给冻到了。 他心里也属实为容黛捏了一把汗。 换做别的女人,早就巴巴地靠上来找死了,偏三小姐这个最不需要识相的,却识相到让七爷生气。 他多想偷偷跟容黛说说。 【三小姐,您可别落七爷的面子了。】 【七爷头一回给女人送店铺,还没送出去,七爷不要脸面的吗?】 【七爷生气了,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乖乖接过钥匙,甜甜的对七爷笑一笑,撒个娇,说声“谢谢七爷”,大家皆大欢喜不好吗?】 容黛也很头疼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已经这么识相了,这位阴晴不定的七爷,到底又是为什么生气了。 她觑了秦风一眼,秦风也正偷偷看着她,朝战北枭的方向扬下巴,分明是在对自己使眼色。 可……什么意思啊? 战北枭轻嗤了一声。 这才发现,原来人被蠢到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他一把勾住容黛的腰,将人贴在自己身前,看似生气,实则语气却是温的:“看他干什么?他脸上有什么标准答案吗?看我!” 容黛小心翼翼地仰头,迎着他的视线,看就看,然后呢? “端午不接受我送的东西,是压根就没想过跟我两清吧。” 容黛:…… 青天大老爷啊。 快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嘛! 第72章 爷的道歉,小端午满意吗? “七爷,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敢对天发誓……” 容黛说着就要抬手,可手腕却被战北枭一把按住。 “用你那虚情假意的两根手指吗?收起来吧,爷不信那些。” 容黛心虚。 所以之前自己发誓,他都看见了啊。 那他怎么没生气,反倒总因为一些她不理解的事情生气。 果然,变态的心思,正常人根本没法猜。 “那七爷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我可以写保证书张贴满全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绝对不会纠缠七爷。” 秦风垂下眼睑。 三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句话都能精准地踩中七爷雷点的。 战北枭却忽然笑了,笑容里透着让容黛捉摸不透的深沉,他抬手,轻轻揉捏着容黛柔软滑嫩的侧脸,眸光明明看着很温和,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端午,你心机不浅!这店铺你不肯收,无非就是在惦记爷这个人,想欲擒故纵,吊着爷,继而索取更多。” “七爷,我真没那个意思。”容黛慌了。 天地良心! 她躲他还来不及呢,不要他东西,是不想跟他有太多纠缠。 可仔细想想,站在战北枭的立场上,他穷得只剩下钱了,用钱打发女人,封女人的口,似乎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不要他送的东西,可不就是……意图不轨吗? 她反应过来,才明白刚刚秦风那意思,是让自己收下店铺。 “七爷,这店铺我是想要的,只是怕你觉得我虚荣心重,想利用那一晚算计你钱财,所以才没好意思的,我现在要还来得及吗?” 容黛双手在战北枭面前摊开,乖巧又讨好地笑了笑:“我保证,拿了封口费后,永远不会再让第三个……” 不不不,秦风已经知道了。 “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那晚发生过什么。” 战北枭轻嗤一声。 她还真是笨得别致。 “秦风,钥匙给她,房产手续给她办好。” “是,七爷。” 战北枭说完往店里走去。 容黛也快步跟上,进屋后就开始四下打量。 这店铺位置是港城中区的中心,面积换算成大陆那边的说法,至少两百平,关键室内设计的真得很好,玻璃落地窗采光也通透,置办点桌椅沙发和柜台,就能直接开业了。 她真得很喜欢。 若是靠自己能力买的话,也不是买不起,但至少要努力个好几年,所以她之前才更想去别的区开店。 如今倒是的确省了一大笔房租,将来回大陆的时候,这店铺卖掉也是一笔横财。 战北枭可真有钱啊,给女人封个口,出手都这么大方。 若不是他上辈子杀过自己,是自己最恐惧的人,自己真会觉得,这人偶尔看着,也挺像个人样的。 “店里需要置办什么,交给秦风。” 容黛转身看向秦风,“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啊。” “不会,三小姐只管吩咐。” 容黛一听,兴奋了起来,跑到墙边,从包里掏出本子,按在墙上撑着,落笔如有神地画了起来,边画边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战北枭好奇她在兴奋什么,走了过去。 她在画一份很简单的设计图稿。 方方正正的店铺,被她分成了四个区域。 小小的休息室,次小的仓库,用鲜花墙隔离出来的贵宾接待区,以及产品展示区。 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 容黛做事向来专注,一投入就忘了周遭一切。 她飞快画完,检查一遍满意至极,只想立刻交给秦风落实。 结果一转身,整个人狠狠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脸颊重重砸上去,竟在他敞着衣领的锁骨上,结结实实亲了一下。 容黛:…… 她要不还是死了吧。 死了,就不用这么丢人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嗤的淡笑。 听不出喜怒,语气里的调侃却藏不住。 “这么猴急?要不我让秦风出去?” “不用!”容黛立刻抬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是不知道七爷过来了。” “嗯,看来,是爷的错,”战北枭弯身:“那爷给你道个歉。” “不……唔。” 战北枭挑起她下巴,低头浅嘬了一下。 最近莫名其妙地总想蹂躏她,但他不是重欲的人,能克制。 浅浅吻一下,也很有情趣。 “爷道歉的诚意,小端午还满意吗?” 容黛敢说不满意吗? 不满意,肯定还得重亲。 “满意,特别满意。” 容黛可不想继续被他调戏,秦风还在呢,他不要脸,自己还要呢。 她直接举起手中的图稿:“七爷,我想把这里按照图纸上这样布置一番,你是整个港城最厉害的生意人,能帮我把把关,看看这样合不合适吗?” 这马屁,容黛拍得容易,战北枭听得满意。 “那群自诩上流社会的矫情女人都爱装腔作势,”他抬手指向接待区:“秦风,在这里置办一个红酒柜和咖啡机。” 秦风走过来,看了图纸的位置一眼,颔首:“是。” “去办吧。” 秦风将容黛笔记本上的图纸撕了下来,又跟容黛要来了房子钥匙,就先离开了。 战北枭将车钥匙扔给容黛,就往店外走去。 容黛接过钥匙愣了一下:“七爷,您这是……” “回家,你来开。” “不不不,七爷,我不行的,上次我把你的车都给撞了,我真的不敢……” “怕什么,撞着撞着就会了。” 开什么玩笑,他今天的座驾可是全港城只此一辆的劳斯莱斯幻影啊。 书中所在的七十年代,一辆这样的车,能换一处港城的房产了。 她真不敢开。 “可七爷上次不是说,不能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在别人手里吗?你的命这么金贵……” 战北枭走到车边,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眉眼扬起:“爷都不怕,你怕什么,死了,算我自己的,上车。” 他说完,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容黛懵逼地站在风中凌乱。 死都死了,怎么算他的? 算他倒霉吗? 不过…… 她转头,又打量起了这辆车。 这么昂贵的车开在路上,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撞上来吧。 算了,开吧。 她心一横,转身就往驾驶座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清晰地唤住她:“容黛。” 容黛听到声音转身,看到朝自己快速跑来的男人时,心里一紧。 他怎么来了? 第73章 被你占便宜这事,爷都习惯了 陈铭荆也没想到,自己来这边见朋友,竟然会遇见容黛。 他快步走到容黛身前:“太巧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来办事吗?” 容黛看到他时,脸上就露出了淡淡的疏离感:“嗯,你找我有事?” “我是想跟你道个歉的,宝清她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她也说了,愿意祝福我们,且日后绝对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烦你了,你可以安心跟……” “我知道了,”为防他说出什么别的话,容黛直接打断他:“还有别的事吗?” “我刚刚出门前,容家爷爷打来电话,说这几天组局,两家人一起坐一坐,谈一谈婚事。” 旁侧车窗缓缓落下。 战北枭冷厉凉薄的脸,没有任何温度,带着审视的冷意,落在陈铭荆身上。 陈铭荆对上他视线的那瞬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车里有人,还是战七爷。 他颔首:“七爷,您也在啊。” 战北枭没理会他,视线移到了容黛脸上,明明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此刻的声音,却明明白白的在告诉所有人,爷,心情不好。 “还不走?” 容黛想到什么,对陈铭荆道:“你先去那边等我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谈。” 陈铭荆自然也不想在战北枭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吃闭门羹。 他对战北枭颔首,往远处走去。 容黛弯身,视线与车里的战北枭齐平。 她脸上已经没了刚刚面对陈铭荆时的冷漠,看他的眼神很乖。 “七爷,我想去跟陈铭荆单独聊聊退婚的事情。” 单独! 退个婚而已,还给她退出隐私了! “容家已经安排两家见面了,你跟他还有什么可谈的?” “第一次见面,是我主动跟陈铭荆提出的订婚,如今悔婚的也是我,我觉得,我还是要先跟人先说清楚的,不然显得我好像在耍人玩似的。” 战北枭表情依然不善,对她勾了勾手指。 容黛身体前倾几分,一半脸探进了车窗中,以为他有什么吩咐。 可下一秒,战北枭就揪住她领口,将她往前一扯,张口含住了她的双唇,齿尖霸道地碾过,毫无克制可言。 容黛被忽然拉了个踉跄,身子往前蹿去,为了站稳,原本支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往前撑去,越过车窗,直直按在他的大腿上。 战北枭倒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松开她。 容黛被戳了一下,触电般立刻将手收了回来,从车里钻出,站直。 “七七七……七爷,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我是被你忽然一拉,没站稳。” 战北枭脸上毫无生气的强势,只悠悠哉哉地开口:“行了,别结巴了,被你占便宜这件事,爷都习惯了,也懒得说你。” 容黛:…… 他嘴巴有毒吧! “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不回来,老子就去当着他的面办了你,现在,计时开始。” 五分钟,足够了。 陈铭荆走到远处树荫下,刚回头,就看到容黛朝着自己跑来。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橘色短袖衬衫和白色长裤,小白鞋,周身都散发着少女身上独有的阳光明媚的气息。 跟聂宝清那种成熟魅惑的女人相比,完全是另一种韵味。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有些脱轨时,他唇角早就已经不自觉的扬起了弧度。 他快速收敛了情绪,迎过去,抬手搀扶住她手腕,声音温和:“不用跑,慢慢来就好,我有时间,可以等你。” 容黛立刻将手抽出,蹙眉:“陈铭荆,我们只是假婚约,你没必要对我投以关怀,那种东西,我不需要,也很没边界感。” 察觉到容黛对他已经不仅仅只是不喜欢了,语气里甚至还有了很深的疏离。 陈铭荆心里莫名有些发沉。 “你是因为宝清胡闹的事情,还在对我……” “你们的事情,我不关心,我一会还有事,就跟你长话短说了。” 陈铭荆也不想强人所难,便点头:“好,有什么事你说就好。” “我们领证结婚后,我不会跟你一起生活,我要单独住,我会配合你参加陈家的活动和家族聚会,但除此之外的时间,我们尽可能就不要再见面了。” 陈铭荆早就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是虚假的,他也接受。 可在几次相处下来后,他忽然觉得小姑娘也挺可怜的。 他在外面找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女朋友这事儿,别的豪门世家都知道,且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容黛的父亲,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决心促成两人的婚约,显然……并不爱她。 决定联姻后,他又有意无意的了解过一些她的情况,知道她曾经在大陆受过很多苦—— 本来,提出联姻的是她,自己可以毫无愧疚之心的就这样跟她在一起,用她做挡箭牌。 反正他本来的目的,也只是能把宝清藏起来,好好保护。 可在了解的多了之后,他反而开始心疼她。 谁的十年不是十年呢? “容黛,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也不想耽误你,所以,只要你不为难宝清,我愿意好好照顾你,跟你做真正……” “我不愿意!”容黛听出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陈铭荆,别用那种同情和施舍的目光看着我,我选择你,是因为不喜欢你,我要我的自由,你护你的爱人,咱们各取所需,谁也别自作主张,否则,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陈铭荆看着眼前的少女,她明明才18岁,为什么总能说出惊世骇俗的话呢? 可看到她眼底的坚持,他最终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遵守约定的。” “还有,”容黛要说的重点来了:“请你务必告诉为我们操心婚事的家里人,在领证之前,不要将我们要提前结婚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即便有人问起,也只能说两家还在商量。” 她现在跟战北枭阳奉阴违的拖延时间,就只是想着尽快把婚约定下,赶紧把证领了。 结婚证到手,自己就是有夫之妇了。 到时东窗事发,战北枭生气的时候,她说辞都想好了。 战北枭就算再对自己的身体生出了兴趣,总也不可能继续把别人的妻子强留在家里。 第74章 容黛爆发了 容黛几乎是冲回来的。 她一把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声音里裹着及时抵达的激动:“七爷,我回来了。” 她没迟到哦。 惩罚什么的,不存在的。 可车厢里的空气,却像被冰封了。 战北枭一言不发,漆黑的眸子死死钉在她手腕上,阴云翻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容黛慌忙抬起手腕,指了指表,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七爷,我看了时间,还不到五分钟,我真的没晚。” “下车,” 男人声音冷得刺骨,“换位置,我开。” 容黛心头一松,还以为是解脱,连忙下车小跑着绕到副驾。 可,她高兴得太早了。 战北枭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车子几乎是从原地飞出去的。 路上来往车辆,都极其识相地尽可能避着这个飞驰的金疙瘩。 容黛这才发现,原来开豪车在路上,更该害怕的是别人。 毕竟真撞了,赔不起。 她之前到底是有些没见识了。 她胡思乱想间,根本没察觉,战北枭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十分钟的车程,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将车停在了御海湾车库里。 车门一摔,他大步绕到副驾。 容黛刚下来,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强势地拖着她就往别墅里拉去。 她踉跄着几乎摔倒:“七爷,慢点!” 战北枭充耳不闻,脸色阴沉得吓人,一路将她拽进洗手间,“啪” 的一声打开水龙头,抓着她的手腕就往水下冲。 一遍,又一遍,亲自帮她冲洗。 容黛是真懵了。 这位大少爷,他到底又怎么了啊。 “七爷,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你能不能告诉我?” 战北枭一记眼刀扫过来。 容黛立刻缩脖子,噤声。 他手上力道丝毫不减,本来这种程度地搓洗也没什么,可偏偏,战北枭手劲大,手心又带着几分粗粝。 她细嫩的皮肤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揉搓,手腕处红了一片。 她疼得轻嘶一声,抬眼望他,眼眶已经泛红。 这一眼,让战北枭心头那股暴戾莫名一滞,怒火瞬间散了大半。 他停住动作,双手扣着她腰肢一旋,将人死死抵在洗手台边缘,双臂撑在她两侧,俯身逼近,气息压迫得她喘不过气。 “现在,” 他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低沉,“端午再来说说,爷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有病啊! 容黛垂眸,咬住唇,想先装可怜蒙混过关。 实在不行再装哭,这招亲测有效。 战北枭盯着她被咬的泛红的唇,喉结狠狠一动,伸手捏住她下巴,语气又凶又躁:“问你话,咬什么唇?别以为勾引爷就能蒙混过去,回答问题!” 容黛一怔。 不是,等一下。 她是在装可怜,不是在勾引! 他的理解能力,是外国人教得吧。 “七爷,我没有,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战北枭冷笑一声:“不知道?” 他握住容黛的手腕,举起:“他碰了你的手!” “端午,你该庆幸,爷对你足够宽容,换作旁人,这只手腕,早废了!” 他战北枭的人,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何况是碰! 他不伤害容黛,可不代表不会收拾那个胆大包天的陈铭荆! 容黛愣了一下。 所以,他这次生气的点,是因为陈铭荆扶了她手腕? 天爷呀! 她正要解释,却被战北枭打断。 “去退婚为什么要拉拉扯扯?”战北枭声音淬了冰般:“就这么喜欢他?” 容黛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说不喜欢,战北枭会不会以为她不喜欢陈铭荆,就会惦记他? 有喜欢的人不至于死。 但她封口费都收了,若还敢惦记战北枭,简直就是找死。 大坑! 必须避坑。 她不说话,垂眸,继续装可怜。 可这副不辩解的模样,在战北枭看来,就是默认。 战北枭心头的无名火,再次翻涌了起来。 他伸手扣住她腋下,猛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强势挤进她双膝中间,大掌按住她后背,将人狠狠按向自己,眼神冷得刺骨。 “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你是没有自尊吗?你母亲就是这样教育你的?你就这么缺爱吗?非要这么自轻自贱!”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容黛最痛的地方。 她做的事情,跟母亲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就自轻自贱了! 她猛地抬眼,所有的怯懦、畏惧、隐忍,在这一刻彻底被撕裂,爆发。 她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倔强,那是被踩碎底线后,来自于骨子里的破釜沉舟的傲气。 “是!我就是缺爱!”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尖锐,即便带着哭腔,也坚韧如铁。 “战七爷,不是所有人,生来都有人疼爱的!” “在我还没能记事的时候,家里人就抛弃了我,妈妈带着我寄人篱下,他们抢走了妈妈身上所有的钱,让我们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可却还到处跟别人说,我们母女是伥鬼。” “我们每天活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明明只想求个安稳,可最终还是被扫地出门,为容家背了锅,被下放去了乡下,受尽嘲弄和磋磨。” 眼泪砸下来,滚烫,汹涌。 战北枭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陌生的感觉,让他人生中第一次生出了丝丝自醒和悔意。 他刚刚语气,是不是重了? “从小到大,我只有我妈!” 容黛眼泪疯涌,“可她为了我,死了!” “她死前告诉我,女孩子要乖、要懂事,才会被人喜欢,只有被人真心喜欢和珍惜,才能拥有一个家,有家就能幸福。” “我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得有个家!” “我努力过,可我得到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嘲笑和厌恶!” “只有陈铭荆!他没有羞辱我,在我提出联姻时,也没有拒绝我,他愿意给我一个家!” “那么,就算他心有所属又怎样呢?” 她红着眼,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执拗似野草疯长,带着满身破碎,却偏要撑出最后一点骄傲:“我不能喜欢他吗?” 第75章 端午想怎么死? “不能!”战北枭心里的那点愧疚,被容黛的一句质问给气醒了。 愤怒和不知名的情绪,揪扯地他异常暴躁。 他捏着她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语气冷厉到近乎骇人。 “家那种东西,你母亲自己都没有得到过,怎么会知道拥有了会不会幸福。” “容黛,你个蠢东西,竟然痴心妄想地要从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心里祈求爱情,你真的理解你母亲让你找个家的意义吗?“ “她说的爱和珍惜,这两个前提,他陈铭荆能给你什么?人家愿娶,你就敢嫁,在你自己眼里,你就这么廉价吗?” 战北枭的话,让刚刚还傲气满满的容黛心里一惊。 原来,他……刚刚的话,不是在羞辱自己,嘲讽母亲没有教好她。 他只是觉得她蠢,想点醒她。 是她误会了,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竟然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对战北枭……吼了一通。 后背,凉凉的。 “你眼睛眨巴什么,心虚什么?” 容黛垂眸,她要是吼了别人也就算了,可这是战北枭啊。 她怕被收拾,能不心虚嘛。 她刚想躲开视线,下巴又被他轻轻一挑,再次被迫对上他的目光。 “看着我!说话!刚刚不是很能说吗?来,继续!” “对不起七爷,刚刚是我不对。” “哪里不对?” 容黛声音都带着讨好,与刚刚的愤怒嘶吼简直判若两人:“我不该跟你吼。” “错了!”战北枭气地哼笑了一声:“重新想,到底哪儿不对!” 容黛不说话,只是眼眶红红的,又有眼泪落下来,抵在他手背说。 灼热,滚烫。 战北枭心一紧,挑着她下巴的手松懈了几分,声音也不似刚刚那么强势:“还没开始罚你呢,哭什么。” “我刚刚就是以为……你在贬低我妈没教好我,我妈妈真的很爱我,我受不了别人贬低她,尤其这个人,还是我尊重的七爷,我一时没忍住,所以才对你吼的,我知道错了。” “端午,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那你说嘛,我到底哪里不对,”容黛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声音也娇气了许多:“都相处这么久了,七爷还不知道我这脑袋是榆木疙瘩吗?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不对,七爷你就告诉我吧。” 这一声声娇嗔,让战北枭刚刚还盛满了怒气的眉梢挑了挑,暗爽之余,怒气也散了大半。 算了,他跟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置什么气。 “你喜欢陈铭荆就是错误!” 容黛心虚,倒是想跟他说一句,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人,刚刚的话都是气话,可奈何……情况不允许啊。 她还要利用喜欢陈铭荆的由头,明哲保身呢。 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战北枭。 战北枭又耐心了几分:“豪门圈子里的女人择夫,选的从来不是未来的人生,而是你自己未来在人群中的地位! 嫁给上位者,那你就是女人中的上位者,不管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捧着,供着,一辈子无人敢欺。 可嫁陈铭荆那种在家里不受宠,还需要靠娶个挡箭牌回去为心上人遮掩的男人,你能得到什么?一辈子的嘲笑吗?这是你母亲想让你得到的爱和幸福吗?” 道理容黛自然都懂,所以也从未想过沦陷。 可让她意外的是,战北枭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竟然会跟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以为的战北枭,与她亲自了解的战北枭,似乎……不太一样。 战北枭轻嗤了一声:“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容黛立刻乖乖点头,声音也是软的:“知道了。” “还跟我吼吗?” 容黛摇头,态度虔诚而又认真:“不吼了,再也不吼了。” “还要继续喜欢陈铭荆吗?” 本来也不喜欢,但…… “我……我会努力不喜欢他的。” 不喜欢一个人还需要努力? 她这是付出了多少真心! 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战北枭就莫名烦躁。 算了,给她几天时间好了。 他倾身逼近:“好,现在,说说吧,刚刚的账,该怎么算。” 来了,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都听七爷的。” “嗯,态度倒是不错,按照爷的规矩,跟爷吼过的人,就没有活口,”他说话间,明显感觉到身前的小鹌鹑瑟缩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她,毕竟刚刚,这小丫头的确气到他了。 “世上死法千千万,端午,想怎么死,选一个吧。” 容黛脖子往后缩了又缩,整个人的后背都贴在了镜面上,退无可退了。 她不想死! 她想减少存在感,但战北枭灼灼的眼神,让她藏也藏不住啊。 “怎么不说话了?想让爷帮你选?” “我倒是……想好了,但就怕说出来,七爷会生气。” “哦?”战北枭倒是来了兴趣,还以为她会吓得瑟瑟发抖,讨好装乖地认错,今天倒是怪了,她竟还想好死法了。 “说说看。” 容黛抬眸,小心翼翼望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想…… 老死。” 战北枭一怔,随即低低笑开,笑得胸腔震动。 真是被她气笑的。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但却在她细软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粉的捏痕。 这皮肤,真的太娇气了。 碰哪儿哪儿红。 日后这身上,必然会天天开满这样娇嫩的花痕。 …… 他收回手,鼻尖轻轻蹭着她被捏红的脸颊,炙热的呼吸扑在她脸颊上,语气暧昧:“选的倒是不错,只可惜——错了。重选。” “七爷……” “嘘,”战北枭食指比到她唇盼,摇了摇头:“既然你不会选,那,爷帮你选一个。” 他身体贴近,容黛察觉到什么,想要将他从双膝中推出去。 可战北枭非但纹丝未动,反倒单手握住她双腕,高举过头顶,按在她身后的镜子上。 另一只手在她脖颈和性感的锁骨上轻轻游移着,指尖所到之处,空气都透着炙热。 他低头,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磁性,带着致命的诱惑: “乖。” “爽死,如何? 第76章 端午乖一点,给我 不! 不如何! 容黛上辈子爽完死过一次了。 不对,这男人技术不好,她甚至没爽到,只被磋磨了一遭就死了。 若这一世依然必死无疑,那她宁可当鱼粮和狗粮,也绝对不要那种死法了。 她拼命想抽回双手,可越是挣扎,肢体相触的摩擦越是清晰,反倒彻底点燃了战北枭压抑的火。 他低头吻下去。 可容黛却猛地偏过头,硬生生避开。 战北枭眸色一沉,原本扣在她脖颈上的手缓缓上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下一瞬,吻重重落下。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霸道入侵,搅乱她口中所有气息,将她的呼吸尽数吞没。 容黛再次体会到了刚刚在车上被吻到头晕眼花的缺氧感。 这一次,比先前更烈、更烫。 吻一路往下,滑过脖颈,落在锁骨凹陷处,落下一片片暧昧的红痕。肆无忌惮,星火燎原。 一股酥麻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容黛浑身发软,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低低哀求:“七爷,别……” “嘘,”战北枭的唇,蹭回她耳畔,气息灼热:“端午,乖一点,给我。” “不要,”容黛低头,将脸埋在他肩膀上,摇头:“不可以,我现在……还有婚约,真的不行。” “艹!” 战北枭低咒一声,眼底翻涌着戾气:“那个陈铭荆上辈子是救过你命吗?这么为他守身如玉!” “我只是,不想做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的品德好不好与我无关,但我不想做坏女人,七爷,求你了……” 战北枭倒吸口凉气,本就濒临失控的身体,这会儿又被她娇软地哀求着,整个人都像是被丢进了炙热的炉火中烹炸着,灵魂都在燃烧。 他深吸口气,又灼灼地吐出,松开了束缚着她手腕的手,重新撑回她身侧,胸膛剧烈起伏。 容黛看到战北枭此时此刻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他到底,能不能忍住啊。 她生怕战北枭说自己勾引他,一动也没敢动地坐在洗手台上,僵尸都没她挺得直。 战北枭调整了足有半分钟,闻着她的气息,根本没法冷静。 真艹了! 这小东西敢让他堂堂战北枭受这委屈! 再忍她几天,等她退了婚,她就没有借口了。 到时候,非把她按在这里,弄死她不可! 他松开一只手,侧身,声音暗哑的不像话:“出去!” 现在,他要立刻!马上!冲冷水澡! 容黛几乎是立刻跳下来,慌慌张张往外逃。 战北枭随手扯开几颗纽扣,目光落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上,眉心骤然一沉。 若要跟她做的人是陈铭荆,她也会这般避如蛇蝎吗? 心底燥热翻涌,怒意更甚。 眼看那截葱白纤细的手就要拉上门,他喉结狠狠一动。 这双手……真是生得漂亮。 “站住!” 门只差一寸便要合上。 容黛想装听不见,却不敢。 毕竟刚刚才刚闯过祸,惹他生了气。 战北枭对她是有些耐性,但谁知道,这耐性能坚持到几时呢? 她站在门外,透过门缝,露出一双湿漉漉、怯生生的眼睛望着他。 “七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进来。” 容黛心提到了嗓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还是站在外面听吧。” “乖,爷需要你。” 战北枭看着她的眼神,透着不容拒绝的笑意。 “你是自己进来呢,还是我抓你进来?” 又……又需要了? 想到上一回的经历,他一句【晚了】,她嘴巴就火辣辣的红了好几个小时。 她立刻推门走到他面前。 战北枭嘴角噙着笑意,按着她后脑勺低头轻吻着,齿缝间低喃:“那就,辛苦我们小端午了。” 容黛从洗手间出来时,小脸绷得紧紧的,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 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洗澡声,她没忍住低声吐槽:“这男人,真是传闻中禁欲冷情的活阎王吗?” “这闻到底是谁传的啊,简直传得一塌糊涂。他分明,风骚得很!” 她揉着微微发酸的手腕,一路逃回了自己房间。 今晚,她坚决不再出房门一步,绝不跟那个活阎王单独相处! 战北枭洗完澡出来,没有看到容黛,倒是秦风在玄关处恭敬地立着。 他边擦着头发,边往书房走去,秦风随后跟上。 客厅电话响起,秦风转回去接过,片刻后捂着听筒,对战北枭道:“七爷,容家二小姐打来的,找三小姐有急事,需要叫三小姐下来吗?” 战北枭走过去,将听筒拿起,放到耳边:“我是战北枭。” 听到战北枭的声音,容薇愣了一下:“七爷,您好,我是容薇,我找阿黛有急事。” “什么事。” “我爸被人套着麻袋丢到祖坟打了一顿……” 战北枭语气平静无波,淡淡打断:“死了?” 容薇皱眉:“没有,他受了重伤。” “没死告诉容黛做什么?她不是医生,不会治病。” 战北枭语气冷得刺骨:“等他死了再打过来,我会送她回去奔丧的!” 说完,他不再给容薇说话的机会,直接将电话挂断。 电话那头,容薇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茫然了足有两分钟。 七爷……什么意思? 阿黛是容家的女儿,什么时候回来,还得听他的安排吗? 他是要软禁阿黛吗? 容家没有得罪他吧,他上次分明很维护阿黛,如今是怎么了? 想到今天容黛被打的事情,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七爷总不会……真对阿黛有什么想法吧。 书房内。 秦风将从医院查到的容家人在病房争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 “三小姐没有错,是容兆清心虚在先。” 战北枭指尖夹着一支已经醒好的雪茄,秦风上前,熟练剪口、点燃。 他深吸一口,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圈薄雾,眸色深不见底。 “难怪这丫头拎不清,能被一个陈铭荆就迷得死去活来,原来是随了她母亲那副软弱性子。” 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子转瞬熄灭。 他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在安静的书房里缓缓散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这可不行。” “我的女人,怎么能不会掀桌呢?” 他抬眸,凉薄的视线淡淡落在秦风脸上。 “去,联系大陆那边,找到那个知道真相的长工。” 他指腹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又残忍的弧度。 “这桌,爷亲自教她掀!” 第77章 以后,你每晚都来我房里睡 容黛今天格外累,洗完澡刺绣了半个多小时,就熬不住了。 她蜷进被窝,意识刚要沉入黑暗,房门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哒】 容黛瞬间清醒,浑身紧绷。 她分明将门从里面反锁了,是战北枭用钥匙开了门。 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眼睛只眯着一条细缝往外看去。 黑暗中,高大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身上除了沐浴清香外,还有一丝淡淡的雪茄味。 战北枭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丫头,片刻后,弯身,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他又要做什么? 自己刚刚可是刚帮过他的,他的需求量,不至于这么大吧。 容黛死死闭着眼睛,装都装了,只能装到底。 很快,她被重新放回一张绵软宽大的床上,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又重新盖好。 只是被子上那原本清淡的馨香,尽数被独属于战北枭的雪松香取代。 他……给她换了被子。 战北枭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额上。 容黛浑身僵硬,几乎快演不下去了。 他到底……要干嘛? 身侧一沉,男人躺了下来,低沉的笑声贴着她耳畔漫开,带着湿热的气息:“还装?” 容黛一动不动。 “装睡也是要演技的。”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软的耳垂,“再装下去,我可要亲了。” 容黛身子一颤,终于再也绷不住,缓缓睁开眼,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迷茫模样,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惺忪的惊讶。 “七爷?您怎么进来了?” 战北枭看着她装模作样的神情,也不拆穿,只随手朝房间一指。 “这是我的房间,是你自己睡着了梦游,爬到我床上来的。” 胡说八道! 睁眼说瞎话! 不要脸! 容黛心里把人骂了个遍,面上却只轻轻蹙起眉,声音温顺得不敢有半分异样:“不可能的七爷,我从不梦游。” “怎么不可能,”他淡淡反问:“难不成,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来我房间的?刚刚是在装睡?” “我……” 容黛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装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坐起身,心里愤愤不平。 她睡得好好的,被他抱来抱去就算了,到头来还被倒打一耙。 这人果然有病,还病得不轻! 但嘴上乖巧得很。 “抱歉,是我的不该梦游,我这就回去,七爷,您记得锁好门,免得我再乱跑过来打扰您休息。” 她转身就要下床。 腿都还没碰到床沿,就被战北枭一把扯回来,仰躺进了他的臂弯中。 “可你已经打扰我了。” 他说完侧身搂着她腰肢,低头就亲吻上她的唇。 他从不是重欲之人,可不知这小丫头身上究竟藏了什么魔力,这几天只要一想起她的脸,便忍不住想亲她、抱她、要她! 吻一点点加深,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容黛慌忙抬手抵在他肩头,心里暗暗叫苦。 差不多得了吧。 每次都是他被惹火,最后还要她来收场,她是闲得慌才会一直配合。 “七爷,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你刚刚都说了,再装睡就亲人,可我都不装了,你怎么还……” “承认自己刚刚装睡了?”他声音还算愉悦:“为什么装?讨厌我,不想见到我?” 都知道正确答案了还问! “没有,我……本来都已经睡着了,是七爷忽然开门惊醒了我,我真的太困了,人在困的时候不想说话,我以为七爷看我睡着了,就会回去休息了,所以才……” 他抬手捏着她脸颊,声音带着几分宠溺:“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是,我们立场不同,谁都没错,只是,刚刚七爷分明说了,装睡才亲人,可……” “我是说了,再装就亲你。” 他慢条斯理地打断她,“可我没说,不装,就不亲了。” 容黛被他这歪理气懵了。 战北枭看着她眼底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抬手轻揉她的头:“没出息,这么容易就被人绕进去,还好意思气鼓鼓地瞪人?” 容黛收回视线:“我没有!七爷你……你把我抱你房间来是有什么事吗?” “怕你睡不好,给你个机会,抱着我睡。” 容黛:…… “我自己也能睡好。” “是吗?”他倾身逼近,鼻尖轻轻蹭着她眉骨:“可爷睡不好,端午,你到底给爷吃了什么?自从你来了,我身边若没你,就睡不着。” 容黛心尖一跳,紧张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是……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七爷,你……你怀疑我在给你做的饭里下了药?” 她猛地坐起身,对着他郑重地举起三根手指,神色无比严肃。 “七爷,我没有,我不敢的!我发誓,我若给你饭菜里下了毒,就让我一辈子都过不上自己想要的日子,让我吃饭被噎,喝水被呛,走路……” “闭嘴!” 这毫不知趣的女人,到底是谁发明的。 战北枭也坐起身,声音里全是难掩的怒意,却只轻轻抬手戳了她额头一下。 “你敢不敢我不管,但我是在你来了之后才变成这样的,所以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从今天开始,你,每晚都来陪我睡。” 一股寒意顺着容黛脊背窜起,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说什么? “我……七爷……这不合适。” “怎么,又想用你那位爱得至深的未婚夫来搪塞我?” 战北枭抬手,勾住她的衣领,将人猛地拉近:“跟我做不合适,跟我睡也不合适,端午,到底是你道德底线太高,还是在嫌弃爷?” 容黛忙摇头:“我没有,我怎么敢嫌弃七爷呢,您可是这港城的天,我……我只是……” “没关系,”战北枭不疾不徐,慢悠悠的将人重新拽回怀里,完全掌控。 “嫌弃爷,是病,这病爷能治。” 他的大掌轻轻扼在她脖颈上,没用力,但语气却压的低沉。 “死人,是不会嫌弃人的。” 容黛身形一抖,覆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只大手,仿佛瞬间化成了一把冰刀,随时能让她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端午是想让爷帮你【治病】呢,还是……乖乖睡在这里,帮我治失眠呢?” 第78章 这是把她当自助餐了? “我睡。” 容黛甚至没有经过任何考虑,身子就往后一躺,拉过刚刚被战北枭盖在身上的被子盖住自己。 又不是没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过觉。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她懂。 战北枭愉悦地轻笑一声。 吓唬小鹌鹑的乐趣就在于此了。 他在容黛身边躺下,将被子的另一侧盖在自己身上。 容黛:…… 他这是要跟自己盖一床被子吗? 不合适这三个字,她在心里都快默念烂了。 这人怎么会这么不自觉。 她越想越生气,好想骂人啊。 但又不敢,只能在心里使劲蛐蛐。 可蛐蛐了半天,对战北枭的伤害值为零,反倒是把她自己气了个够呛。 她闷闷的重重叹息一声。 下一秒,被子底下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越过她的小腹,稳稳扣在她腰侧,轻轻一揽。 她整个人直接落进战北枭怀里,像个抱枕似的被他圈住。 “刚刚不是喊困了,怎么睡不着了?” 战北枭的声音低沉又慵懒,“爷抱着你,乖,睡吧。” 容黛心里直呼命苦。 被这么抱着,她不更睡不着了吗? “七爷,我自己能睡……” “你不能,”战北枭搂着她的手臂圈紧:“刚刚你呼吸粗重的像是在骂人,怎么睡?” 容黛:…… 一个人类,怎么能敏锐成这样? 容黛闭上眼睛,真的更睡不着了。 就算是寻常夫妻,也未必会亲昵到这种地步。 可战北枭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贴着她,她真的浑身都不自在。 “还不睡?” 他气息微沉,“是彻底清醒了,非要爷做点什么,把你累到睡着?” “不用!我立刻睡,这就睡!” 容黛连忙屏住呼吸。 别人吓唬人是嘴上说说,战北枭那是说干就干的实干家。 她哪里还敢胡思乱想。 不就是被抱着吗?就当……团圆变成大狗狗,在抱着她取暖好了。 暖暖的,还挺舒服。 这么一想,容黛倒是真放松了几分,挺直的僵硬身躯也软了下来,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战北枭听到怀里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唇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温柔的弧度。 本以为她要适应很久,说不定会失眠,没想到这小东西在他身边,倒是诚实得很。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两个吻,又将她整个人转过来,完全面向自己,紧紧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抱着最舒服。 这一晚,容黛睡得格外安稳。 只是梦里,团圆实在太不老实。 在她身上跑来跑去,压得她小腹沉沉的,还对着她的脸哈气,热得要命。 “团圆,起开点,好热……” 可这癞皮狗黏人得很,小尾巴甩得飞快,吐着舌头一会儿舔她脸颊,一会儿舔她脖颈,还往她心口蹭…… 容黛抬手按住那团在她心口作乱的毛茸茸,又气又痒。 “团圆!” “乖!” “别舔了。” “妈妈痒死了。” “去一边玩去。” 一道带着几分沉冷的低哼,在耳边响起。 睡梦中的容黛脑子 “嗡” 的一声炸开。 等等 —— 团圆那只小奶狗,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这分明就是战北枭那个活阎王的腔调! 下一秒。 容黛猛地睁开眼,撞进战北枭那双带着怒意的黑眸里。 他的头正埋在她心口,而她的手,正死死按在他脑袋上,拽着他的头发。 窗外,天早已大亮。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容黛只想原地消失。 “爷的头发,抓着舒服吗?” 容黛吓得立刻松开手。 战北枭侧身躺回她身边,单手支着脑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昨晚睡得好吗?” 容黛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挺、挺好的……” 一夜无梦,怎么不算好呢? “那团圆是公狗还是母狗?” “啊?”容黛莫名其妙:“我没注意,七爷问这个做什么?” 战北枭坐起身,语气淡淡:“爷对公狗过敏。” 这人还真是一身奇奇怪怪的毛病。 “七爷放心,我不会把团圆带到这里来的。” 战北枭逼近:“我睡得女人碰了公狗,我也会过敏。” “那……我走?” 战北枭的手指勾住她的脖颈,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你走不了!” 容黛小脸一垮:“七爷不会是想让我抛弃团圆吧?它已经被丢过一次了,我答应过不会丢下它的,我不能言而无信。” 不行,她一会儿得赶紧打电话问问盈盈,团圆到底是公还是母。 要是公的,必须得据理力争。 “对一条狗都这么上心,也没见你对爷多好,”战北枭扫了她一眼,下床往外走去:“出息!” 容黛有些着急:“七爷,能不能不要把团圆丢掉?我……” “若是公狗就交给秦风养,秦风不会亏待它的。” 话落,战北枭直接出了房门。 容黛蹙眉,让秦风养? 那盈盈会难过的。 这战北枭可真讨厌啊。 凭什么他对公狗过敏,自己就要妥协? 她偏不,她就养! 等自己跟陈铭荆结了婚,有了单独的住处,自己这有夫之妇就再也没必要见战北枭了。 到时候,她不光要养,还会把团圆接过来,天天陪着! 这么一想,她心里瞬间畅快了。 心情一好,才忽然发现,心口处怎么凉飕飕的。 低头。 天塌了。 她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全开了。 胸前一片湿痕。 容黛猛地反应过来。 所以那梦…… 是战北枭! 他这样连吃带拿的,是把自己当成什么自助餐了吗? 啊! 气炸! 她猛地爬起身,跪坐在床上,抓过战北枭的枕头,就用力地捶打了起来,拳拳加力,捶得床都DUangDUang响。 下一秒,房门打开。 战北枭去而复返。 看见她这副模样,他斜倚在门边,双臂抱胸,挑眉轻笑。 “刚刚我的枕头爬起来欺负你了?” 容黛:…… 高高举起的手,轻轻放下。 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枕头的面,把它摆回原处。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它褶了,理一理。” “哦?” 战北枭语气慢悠悠,“我们端午,可真勤快。” 容黛无视战北枭的阴阳怪气,故作不尴尬地笑:“应该的,应该的。七爷,你怎么又回来了?” 战北枭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着几分促狭:“本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现在看来,你也挺忙的。” 他顿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引诱,一字一句吊她胃口:“要不你先忙,我走?” 第79章 你有人撑腰,也有人在意 好消息? 她最喜欢好消息了。 “别别别,” 容黛立刻跳下床,快步走到战北枭面前,“七爷要跟我分享什么好消息?” 战北枭低头,目光落在她光脚踩在地板上的脚踝,眉头微蹙。 “七爷?” “回去,把鞋穿好。” 容黛低头看了眼自己光洁的脚背,连忙转身回到床边,趿上拖鞋,又重新走到他面前:“我穿好了,七爷可以说好消息了。” 战北枭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报纸,塞进她怀里:“自己看。” 容黛接过,缓缓展开。偌大的号外标题,赫然占据了报纸近四分之一的版面 —— 林氏集团真千金归位,假千金将何去何从? 容黛眉眼瞬间扬起。果然是好消息。 林雨桐假千金的身份,曝光了! 爆料人根本没给林家半点准备的机会,直接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不仅点明了真假千金的身份,更是将两人当年被调换的真相,一并公之于众。 为了彻底断了林雨桐翻身的可能,报道后半段足足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附上了沈幼珠养父的照片与亲笔供词。 明眼人只要稍稍对照,便能看出,林雨桐与那人的容貌,竟有六七分相似。 这新闻一出,直接将林雨桐的假千金身份钉死。 容黛一字一句认真看完,惊喜地抬眼望向战北枭:“七爷,这新闻是你让人做的吗?” “是容薇主动联络秦风,把沈幼珠的养父带走,去见了记者。” 容黛轻笑一声。 她原本还以为,容薇会优柔寡断,先去找傅厉琛商量。 以傅家的立场,他们绝不会愿意让怀着傅家子嗣的林雨桐,以这种方式曝光在众人眼前,到时候多半会想方设法遮掩。 有些事,最忌讳拖泥带水。 手握优势的时候,就该一口咬死,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 战北枭抬手,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有这么开心?” “当然啊。” 容黛眼底发亮,“林雨桐以前仗着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止一次阴阳怪气欺负我二姐,还指使林雨萌那个蠢货,拿我的名声到处抹黑我们家。你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林雨桐这个麻烦提前解决,容薇和傅厉琛之间便能少些波折,容家也能少受牵连。 她这个只想安稳度日的容三小姐,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她怎么能不开心。 她将报纸叠好放在一旁,仰着脸笑道:“七爷,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庆祝一下吧。早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说话时,她眉眼间漾着细碎的光,一闪一闪,明媚又张扬。 这是战北枭第一次,仅仅看着一个人的神情,便觉得身心都跟着舒畅起来。 “我都可以。” “那七爷您半小时后下来吃饭哦。” 她笑着,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房间。 战北枭站在原地,眉梢微微上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容黛下楼刚跑到厨房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客厅,拿起电话给战以盈打了过去。 得知团圆是只小母狗时,她惊喜地轻呼一声:“太好了。” 不用再费尽心机想办法,团圆保住了。 挂了电话,战以盈一头雾水。 大清早的,端午怎么神神秘秘的。 容黛心情越发舒畅。 今天醒来,接连两件好事,运气好得不像话。 玄关处,秦风推门而入。 容黛爽朗地朝他招手:“秦风,早上好。” 秦风随和颔首:“三小姐早上好。” “昨天我二姐的事,谢谢你帮忙。” “都是七爷的吩咐。” “那也还是要谢谢你。” “不客气。三小姐,七爷在书房吗?” 容黛朝楼上指了指:“七爷在楼上呢,你去找他吧。我去做饭,一会儿一起吃。” 秦风刚要应声,容黛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往楼梯口望了一眼,随即神秘兮兮地凑到他面前。 “秦风,七爷对公狗过敏这件事,是真的吗?” 秦风一怔。 这个……是,还是不是呢? 他迟疑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 “还真有这毛病啊。” 容黛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七爷是故意找借口,不让我养狗呢。还好,我刚问过盈盈了,团圆是母狗,我可以养它了。” 秦风尴尬地擦了擦额角。 七爷他……哪里是过敏。 楼梯口,战北枭缓步下楼。 秦风立刻后退几步,与容黛拉开距离。 七爷连狗的醋都吃,可别误会到他头上。 战北枭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容黛以为他们有要事商谈,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 战北枭在客厅沙发坐下,秦风上前一步:“七爷,陈铭荆那边,已经教训过了。” “嗯。” 战北枭拿起桌上另一份报纸,低头翻阅。 秦风安静立在一旁。 没过几秒,战北枭缓缓开口:“刚才在聊什么。” 秦风连忙低头:“三小姐问我,您是不是对公狗过敏。还说她刚打电话问过大小姐,团圆是母狗。” 战北枭唇角微勾。 倒是乖,还知道顾忌他。 “回头送些骨头去老宅,让佣人熬了喂狗。” “是。” 客厅沉默片刻,战北枭再次开口:“这几天,你跟着她。除了容家和陈家谈退婚的事之外,她不必再见容家人。” “好的,七爷。” 秦风话音刚落,战北枭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锐利冷肃。 秦风立刻垂首:“七爷放心,属下一定规规矩矩照顾好三小姐。” 战北枭收回目光,继续看报。 接下来几天,秦风一直跟在容黛身边,帮她布置店铺。 一开始,容黛很不习惯被人跟着。 秦风虽然不像战北枭那般压迫感十足,却也是奉了命令看着她。 她可以随时去战家陪战以盈,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却唯独不能回容家见亲人。 她心里难免气闷,这和被软禁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对战北枭发脾气,便只能挑软柿子捏,对着秦风闹脾气。 秦风从不恼,只是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温声劝她:“三小姐,我也是奉命办事,您别为难我。” “秦风,你最了解七爷的脾气,你是不是知道他为什么不让我见家里人?” 秦风点头:“三小姐,七爷是为你好。上次你被你父亲打了一巴掌,七爷很生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你受委屈了。” 容黛心头微虚。 她每次最狼狈的样子,似乎的确都被战北枭撞了个正着。 “若是别人,七爷可以弄死对方,但容兆清是你父亲,他知道你不愿伤他,所以才故意把你留在战家,不让容家人见你。他就是要告诉容家人,你有人撑腰,也有人在意。” 容黛听到这话,心口莫名钝痛了一下。 有人在意她。 五个字,明明轻飘飘的,却重得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第80章 想逃,却来不及了 “三小姐,你没事吧?” 秦风隔着几步远,递来一张纸巾。 容黛摇头,双手在脸颊上捂了又捂,直到眼眶里的湿热慢慢褪去,才松开手,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浅笑。 “我没事,就是刚刚门口吹进来的风大,迷了一下眼睛。” 秦风点头,没有拆穿。 容黛清了清嗓子,声音轻了几分:“秦风,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三小姐请说。” “前几天,我家祖坟被人挖了,这事,是不是七爷让你们做的?” 秦风抬手挠了挠眉心,语气迟疑:“这个……” 看他这副为难模样,容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为难就不必回答了,没关系。” 她转过身,继续整理窗边的花盆,随口又添了一句:“谢谢你们。” 虽说挖祖坟不是什么体面事,可容家那些从大陆过来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祖坟被挖,她是真解气。 她又没受过祖宗蒙荫,反倒还吃了那么多苦,早就想这么干了。 秦风再次觉得,一个被窝里睡不住两种人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 “对了秦风,” 容黛忽然回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我一直想问,七爷到底喜欢什么?好像他一个眼神,你就知道他要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了解他的?能不能教教我?” 一说起这个,秦风眼底就不自觉多了几分骄傲。 他敢说,整个港城,没人比他更懂七爷,就连战家老爷子都比不上他。 “三小姐,这个我实在没法教,都是我从小跟在七爷身边,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真让我说,我也说不明白,只是一种感觉。” 容黛更好奇了:“你很小就跟着七爷了?” “是。我十四岁那年,七爷在地下城的拳击场救了我的命,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到现在,正好十二年了。” “地下城的拳击场?” 容黛怔住,“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秦风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带着几分涩然:“三小姐,我是孤儿,从小被丢在地下城被一个打手养大的,后来那人得罪了人,被活活打死,我也受了牵连,十岁被逼着学拳,十四岁,就被推上黑拳台。” “那次比赛,是抽签轮战,一到十七号。抽到一号,就要跟后面所有人打,直到被打死,再换下一个。最后场上,只允许活两个人。” “十七号是必生签,而一号……就是死签。” “偏巧那天,我抽中的就是一号,我本来已经认命了,可抽到十七号的七爷,却跟我换了签。” 容黛整个人都愣了:“谁?七爷?是我听错了吗?你说……七爷当年也在地下城打黑拳?” “是。” “可地下城不是七爷的吗?” 秦风摇了摇头,笑意微凉:“三小姐,你对地下城的过往,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从前,地下城是斧头帮霍家的地盘,那时候,霍家在港城的地位和战家旗鼓相当。” “七爷十六岁那年,战老夫人去世,老爷子悲痛过度,被战家堂叔一脉钻了空子。他们联手霍家,绑架了七爷,把他直接丢进了地下城。” “我也是那天第一次见到七爷,他拿走我手里的死签后,我亲眼看着他,从二号,一路打到十六号,最后……带着我一起活了下来。” 秦风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应该知道,别人背地里都怎么叫七爷吧?” 容黛轻声吐出几个字:“活阎王?” “对!就是那天,七爷里应外合,砸了地下城,夺了霍家在地下城的权,在港城一战成名,才有了这个名号。” “后来霍家销声匿迹,也是七爷一手做的。从那以后,整个港城,包括战家内部,再没人敢动七爷一根手指头。” “也是从那天起,七爷就把我带在身边,派人教我、训练我,这才有了如今的秦风。” 容黛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难怪秦风对战北枭这么忠心耿耿。 她是真没想到,两人之间,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秦风是被救的,自己却是被毙的。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她闷闷地看向秦风,不死心地追问:“所以,七爷到底喜欢什么啊?” 自从重生遇见战北枭,她的名字就时常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反复横跳。 她是真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必须跟七爷跟前这位红人取取经。 秦风认真回道:“三小姐,七爷喜欢绝对的忠诚和真诚,他的底线,就是忠诚。只要不碰背叛他的这条线,七爷不会真为难你的。” 忠诚?她又不是他手下的兵。 这答案,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实用。 她还想再问,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光头壮汉,急匆匆冲了进来。 一见他,秦风刚才还温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阿健!谁让你过来的?为什么不留在七爷身边贴身保护?” 男人气喘吁吁,脸色凝重:“大哥,七爷让你赶紧回去一趟。” 只一个眼神交汇,秦风立刻懂了。 他转头看向容黛,语气急促:“三小姐,快,跟我走!” 容黛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她被两人情绪感染的也紧张了起来,把包往肩上一挎,跟着两人匆匆锁门离开。 光头阿健在路上,将车开到飞起。 这车速,比上次战北枭开的飞车还猛。 容黛吓到紧抓扶手,全程闭眼。 “你们这到底要去哪儿啊,开这么快。” “三小姐,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忍个屁! 她都感觉自己快要看见太奶奶来接她了。 果然,疯子身边养出来的人,个个都不正常。 十几分钟后,车子猛地停在战氏集团门口。 容黛正有些想吐呢,秦风就已经绕过来,打开车门,拉着容黛就快步往楼上赶去。 电梯一路直冲顶楼。 紧闭的办公室门外,站着几个面色紧绷的保镖。 一见秦风,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 秦风扫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容黛道:“三小姐,您先进去,我去给您冲杯咖啡。” 容黛一愣:“这是哪儿?” “七爷的办公室。” 容黛:“???” “七爷的办公室,我进去不合适。” “就是七爷特意让阿健请您过来的,一会儿七爷要是见不到您,怕是要生气。” 容黛心里叫苦,但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下一秒。 当看清办公室里的一幕时,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极致的恐惧顺着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死亡的阴影仿佛顷刻笼罩了下来。 她下意识转身就想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81章 端午,你怎么会在这里!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三小姐,求你帮帮七爷。” 下一秒,一只染满鲜血的大手,扼上她的喉咙,力道狠戾,将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死死掐住。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容黛眼前发黑,视线里只剩下战北枭那张冰冷到没有半分表情的脸。 和上一世她濒死之际,那张让她恐惧到刻进骨血里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甚至不敢深想,此时此刻,他手中若有枪,会不会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亲手结束她的生命。 死亡的阴影几乎将她吞没,可求生的本能却疯了一般滋长。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抬手,挣扎着拼尽全力去掰那只扼住她脖颈的手。 拽不动。 这是她重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她是要死了吗? 她不想死。 她猛地抬脚,用尽全力向后踹门,一下比一下急,只盼着门外的秦风能听见动静,推门救她一命。 可门外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濒死的恐惧击溃了她所有坚强,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他染血的手背上。 窒息感越来越重,她踹门的动作越来越乱,越来越急。 就在她意识几乎涣散,以为自己真的要重蹈覆辙死在他手里时,那只死死掐着她脖颈的手,力道竟一点点松了。 容黛拼了命地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声音破碎颤抖,几乎不成调:“七……七爷,救……命,我……是容黛啊!” 深陷黑暗中,只想虐杀的战北枭,耳畔忽然漫进叮铃叮铃的铃铛声。 起初,只是清浅的几下,由远及近。 可后来,那铃铛声骤停片刻后,忽然被疯狂摇动,又急又重,直直撞进他心口。 他暴虐的情绪,瞬间得到了安抚。 他下意识追寻着那声音,想靠近,想抱紧,想将那铃声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可下一秒,一道带着窒息绝望的哀求声,更先扎进耳中。 【七爷,救命。】 【我是容黛啊。】 容黛…… 容黛。 端午? 他猛地甩了甩混沌的脑袋,眼前那张被他掐得脸色发紫、满是泪痕的小脸,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端午! 战北枭倏然松手。 容黛像个被抽去生命的破布娃娃,顺着门板无力滑落,瘫倒在地。 大脑严重缺氧。 她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只视线不自觉地将远处刚刚推门而入后看到的画面,再次纳入眼中。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价值不菲的办公椅被掀翻在地,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精致的茶杯碎裂成渣。 而办公椅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一双眼睛圆睁着,死气沉沉地瞪着这边,似乎……早已没了气息。 好……好可怕。 战北枭的意识一点点回笼,他低头,看到自己双手上刺眼的猩红,再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容黛,心脏骤然一缩。 “端午?” 他慌忙蹲下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端午,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黛甚至无力抬起眼眸看他,只绝望呢喃:“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端午!” 战北枭第一次体会到心脏被揪紧的酸涩感,他颤抖着手指探到她鼻下,微弱的呼吸还在。 直接打横将人抱起,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冲了出去。 秦风一见容黛昏迷不醒被抱出来,心头猛地一跳,急忙上前:“七爷,三小姐她……” “叫袁成朗去御海湾!立刻!” “是,”秦风回头吩咐阿健:“打电话。” “知道了,老大。” 守在门口的几名保镖面面相觑,心头都震惊不已。 七爷发病,以往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理智清醒过来。 这一次,竟然不到一个小时就清醒了。 这位容三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让疯魔的七爷,这么快清醒过来。 秦风小跑着跟上了战北枭的步伐,下楼开车送两人回御海湾。 路上,他边开车,边时不时抬眼看向后视镜。 后座上,战北枭将容黛放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般横抱着,一手圈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不时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端午别怕,没人会杀你,咱们很快就到家了,没事了,没事了!” 察觉到前方的视线,战北枭一记冷厉的眼刀扫过去,声音都是冷的。 “容黛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办公室!” “七爷,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带三小姐过去的。” “秦风!” 秦风脊背挺直,知道七爷此刻有多震怒。 “七爷,我知道错了,回去愿受一切惩罚。” 战北枭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字字冷硬:“她若是出半点事,你知道后果!” “是,我知道。” …… 御海湾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映着床上蜷缩的身影。 容黛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带着滚烫的热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战北枭坐在床边,让容黛靠躺在自己怀里,一脸严肃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七爷,三小姐还是40℃。” 袁成朗收起体温计,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里满是无力。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西药、中药、针灸轮番上阵,甚至连古法降温都试过,可容黛的体温,就像被钉在了40℃的刻度上,纹丝不动。 “七爷,三小姐她不是普通的高烧,她这样一直说胡话,应该是被魇住了,药力根本渗不进去。” 战北枭垂眼,目光落在容黛痛苦蹙起的眉头上。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即便陷入深度昏迷,也在不停的呓语。 声音微弱,全是细碎的哀求。 “不要,不要过来。” “我不敢了。” “我会乖,我很乖的。” “七爷,别杀我。” “求求你。” “我害怕……” 战北枭抱着她的手臂收紧:“端午,别怕,不杀你,我保证。” 这样的话,他这两天不知道安抚了多少遍,可根本没用。 “袁成朗。” 他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命,跟她绑定在一起了。她若出事,你陪葬。她若烧坏了身体,你也不可能健全的活着。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袁成朗心头一凛,他跟随战北枭多年,也算是战北枭的心腹了,这还是头一次,被战北枭拿性命要挟。 足见这容三小姐对七爷的重要性。 可在医学能力范围内,他真是没招了。 “七爷……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了。” 第82章 端午,你怕我? 战北枭冰冷的视线掠过他的脸:“说。” 袁成朗颔首,语气慎重:“既然科学的方式行不通,那不如试试不科学的方式。三小姐是吓到了才被魇住的,想必她的意识是还被困在令她恐惧的时间之中,解铃还须系铃人。” “七爷可以多跟三小姐说说话,让她尽可能听到您是为什么那样做的,或许三小姐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害怕,能自己慢慢走出来。” 战北枭眉心一沉:“就没别的办法了?” “七爷,三小姐现在的情况,就算送去医院,也没有意义。” 战北枭是了解袁成朗医术的。 在港城,袁成朗说没有办法,别的医生就更无能为力了。 他垂眸看向容黛,表情凝重了几分:“你先出去吧。” “是,七爷,我就在外面,七爷随时叫我。” 袁成朗转身离开后,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战北枭轻轻将容黛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灼人的温度瞬间在他脸上蔓延开来。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廓,随即在她耳边低声喃喃。 “昨天我发病的样子,吓到你了是吗?” “端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的病……很严重,发病的时候,是认不出人的,靠近我的人,我都会伤害。” “下次再看到我发病,你就逃,好吗?” 他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 “那个死在我办公室里的女人是公司员工,昨天趁秦风不在,在我的茶水里动了手脚,诱导我发病失控后,想趁我认不出人,潜进我办公室杀我。” “我那时候……杀红了眼。” “我并不想伤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会来。” 想起这个,他就恨不得把秦风绑进来再打一顿! “端午,乖一点,醒过来。” “你做了我的女人,我就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别被自己心底生出的恐惧困住,再烧下去,会变成傻子的。” “那,爷可就不会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每天把你困在床上欺负你了。” 战北枭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自言自语的说这么多话。 起初容黛还是在呓语着。 两人几乎是在各说各的。 战北枭也没放弃,还是一遍遍地解释着昨天的事情。 慢慢的,容黛的呓语声变轻、变少,最终,归于寂静。 屋子里只剩下了战北枭自己的声音。 他觉得,容黛似乎是听进去了。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容黛忽然开始全身暴汗,身上的纯棉睡裙被浸透,鬓边的碎发也被汗珠侵染,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袁成朗奉命进来给容黛量了一下体温,重重舒了口气,37.4°。 他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谢天谢地谢三小姐。 “七爷,这方法看来是真的有效,三小姐的体温退下来很多。” 战北枭点了点头:“她怎么还不醒?” “三小姐的脉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生命体征也很稳,她还没醒,只可能是还不到时候,要不……再观察一下?” “行了,你出去吧。” “是,”袁成朗颔首出去前想到什么,又停住脚步:“七爷,三小姐出了这么多汗,身上应该很不舒服,可以让佣人进来给她洗一下澡,换身衣服,让她舒服一些的睡。” 战北枭手背向外扫了扫,袁成朗颔首退了出去。 让佣人给这小鹌鹑洗澡? 她皮肤这么细嫩,别人洗不明白。 —— 容黛觉得头好沉啊,感觉快要掉下来了。 身上好冷好冷。 她看到战北枭杀死的那年轻女人,倒在血泊中,对她伸出手向他求救。 可她根本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如何救别人? 下一秒,那个女人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对着她嘶吼:“你以为我死了,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下一个就是你。” “你也会死的,他会亲手杀了你的!” 话音落,战北枭那双染血的双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无边无际的窒息,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拼命求饶,却一遍又一遍坠入同一个循环,逃不脱,躲不掉。 她不想死。 她只想活着——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一道遥远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天际,刺入耳膜。 【昨天我发病的样子,吓到你了是吗?】 【端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的病……很严重。】 …… 一句句,一声声,明明是让她恐惧到极致的声音。 可此时,却无比的柔和缱绻。 温柔到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又陷入了另一个荒诞的梦境。 然而,这声音锲而不舍,一遍遍的重复着当时的境况,承诺着绝对不会杀她。 慢慢地,血泊中的女人消失了。 那双扼着她喉咙的血手,消散了。 可身上还是好沉,冷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潮热。 她好难受,浑身黏腻的不舒服。 紧接着,人好像就被放入了温热的水中。 黏腻感消失了。 有人在帮她温柔的,轻轻地擦洗着身上。 她明显能感觉到,后背抵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像极了小时候,妈妈抱着她在浴桶中,帮她擦洗时的温柔。 “妈妈。” “妈~”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战北枭人生中第三次,喜当妈! 他被气笑,但心里却欣慰,这次她呓语的终于不再是救命和求饶了。 甚至这小鹌鹑喊完后,还翻身,整个贴在了他身上,小脸撒娇的在他锁骨处轻蹭着。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不需要容黛身上的体温,战北枭自己就先燃烧了起来。 “端午,乖一点,别乱动。” 他试图扳正她的身子,让她重新背对自己。 可两人都在水中,太滑了,她不安分的挣扎开,双臂直接圈住了他的腰,抱得死紧。 “不要,妈,抱抱我,我想你。” 战北枭倒吸口凉气,声音暗哑:“端午,再闹,爷要把持不住了!” 这声音…… 这语气…… 容黛倏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熟悉的,横在结实胸膛上的深色疤痕。 是……战北枭! 记忆瞬间拉回那让她窒息的一秒,他那双染血的手,掐在她颈间。 她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他,借着水的浮力,疯了一般向后退去。 浴缸不大,她后背狠狠抵在浴缸边缘上,退无可退。 那双刚清醒过来的双眸,看着战北枭,盛满了惊慌恐惧和想逃跑的决心。 “别……别过来。” 战北枭怀里一空,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恐惧,冷硬的轮廓瞬间阴云密布。 “端午,你怕我?” 第83章 端午,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她当然怕他。 怎么可能不怕。 她差一点,就第二次死在他手里! 战北枭不喜欢容黛这样惊恐、防备自己的眼神。 这让他心里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烦躁。 他倾身扑过去,一把将容黛控制在浴缸的角落。 巨大的动作,拍打的浴缸中水花四溅,啪啪的落在了地面上。 容黛推掖着他心口,尖叫:“不要……” “端午!”战北枭将人困在了怀里,抱住:“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你昏迷期间,我跟你说的话,你就一句都没听到吗?” “我发病了,我没想伤害你,更不知道你会来。” “至于那个女人,她是罪有应得,她先对我动得手,我必须除掉她,不然……死的就是我!” 容黛看着这个平日里西装笔挺的男人,此刻却袒露着上半身,跟自己一起坐在浴缸中,精壮的身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如此狰狞可怕。 狰狞到战北枭这个人在她心里,都更加可怖了起来。 她低垂下视线,逃避他灼灼的目光: “七……七爷,求你了,先放开我好吗?” “端午,别躲,看着我。” 容黛缓缓抬头看着他,一双眸子雾蒙蒙的。 战北枭心里一紧,本来一肚子的阴郁,这会散了大半,声音也放低了许多,抬手安抚的、轻轻地抚摸向她的脸颊。 “我知道,昨天让你受了无妄之灾,你很委屈。”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容黛心尖一颤,他,战北枭,竟然会跟人道歉? 他明明是个不屑于跟任何人解释任何事的人,更别说道歉了。 可此时此刻,他却真的很认真地看着自己,跟自己解释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战北枭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真诚:“我发病的时候,认不出你,所以,再有下次,看到我不对劲,别靠近我,转身,逃跑!” 想起这个,容黛觉得更委屈了,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跑不掉的,你发病了,秦风又没病,他会把我骗过去!” 上次在战家和这次在战氏集团,都是秦风把自己送到战北枭面前的。 她是信任秦风,才进了那间办公室。 可没想到,秦风竟然不讲道义,不光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还无视了自己的踹门求救声。 她真的太憋屈了,本来心情好好的去店里,结果跟着跑了一趟战氏集团,差点把小命都丢了。 战北枭看着她憋屈的样子,声音放得极软。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这辈子也没这么温柔的跟谁说过话。 “乖,别哭,秦风下次不敢了。” “下次不敢了有什么用,若是你昨天没有及时清醒,把我掐死了呢?” 战北枭从混沌中清醒,看到她晕倒在自己面前后,就一直不不愿去深想昨天的事。 现在再被容黛提起,他也不免在想,若当时自己没有听到铃铛声,真的把她掐死了呢? 可也只是想了想,他心头竟然就莫名钝痛的厉害。 这小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久了,都已经能左右自己的心情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战北枭收敛了思绪:“若你昨天真的出了事,我必让他给你偿命!” 容黛:…… 杀人的是他,他却让秦风偿命,这是什么土匪逻辑。 “我都死了,要他的命有什么用,让他去下面给我当牛做马吗?” “那你想如何才能解气?” “他至少……该跟我道个歉吧!” 容黛心里是真的很生秦风的气。 原以为两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已经是朋友了,可没想到在出卖自己的时候,他真是一点也不手软。 战北枭都跟自己道歉了,那秦风肯定也得道歉。 “好,你身上舒服些了吗?要是不难受了,我就让他来给你道歉。” 容黛点了点头。 她这会儿脑袋虽然昏昏沉沉的,但他必须要见秦风,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生气! 战北枭直接起身,越过容黛一步迈出浴缸。 被水打湿的裤子,沉沉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他下身全部的线条—— 凹凸有致! 他浑不在意,容黛却慌忙别开脸,耳根发烫。 战北枭看着她的眼神,轻笑了一声,视线往她脖颈下垂落。 就这一眼,容黛就觉得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红了一片,忙双臂环胸,矮下身子,将脖颈之下,全都弓在了水里。 战北枭将浴巾裹好,回身弯腰欲抱她出来。 容黛却是立刻屈膝,双手圈抱着自己:“七爷……你能先出去吗?我自己出来擦干净就好。” “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碰过,现在害羞,是不是太晚了?” 容黛心里属实有些不爽。 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有佣人在打扫卫生,他找谁帮自己洗一下不好,非得自己动手。 他老师教【男女有别】这四个字的时候,是单独把他耳朵捂住了吗? “不晚,我自己……” 可话音未落,战北枭已经长臂一捞,她从水里打横抱起。 容黛惊呼一声,慌忙扯过一条浴巾,死死遮在自己身前。 看着她手忙脚乱、戒备又羞窘的模样,战北枭愉悦地轻笑一声。 还是这只不怕他的小鹌鹑,最讨人喜欢。 他将容黛放在床上,去她房间找了一件新连衣裙让她换上。 他自己也去衣帽间换了衣服出来,命人去带秦风上来。 容黛的烧没完全退,穿好衣服后,就又被战北枭塞进了被子里裹住。 只露着一个小脑袋往外看去。 很快,房门被敲响,战北枭冰冷的声音,传了出去。 “进来。” 门打开后,光头阿健搀扶着秦风走了进来。 秦风光着上半身,身前和背后,都被血淋淋的鞭痕覆盖着。 皮开肉绽的几乎找不到半块好肉。 他低垂着的脑袋,有进气,没出气。 阿健将人轻轻放在地上。 秦风双手撑着地面,跪在床尾,费力地抬起青紫交加的脸,看向容黛。 “三小姐,”秦风费力的开口:“昨天的事,是我错了。” “上次,您在七爷犯病的时候,帮他,帮他快速恢复了理智,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您,送,送进了七爷办公室,想让您帮帮七爷,没想到……” “对不起,我来给您赔罪了。” 容黛看着这样的秦风,慢慢抬手,掩唇,眼里满是震惊。 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了战北枭。 秦风,不是他的心腹吗? 他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战北枭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揉捏着她手背上的软肉,目光透着满满地审视。 “端午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狠毒?” 第84章 她,冤枉战北枭了 容黛没有回答。 可下意识地要将手抽回来的动作,比直白的回答更清晰。 他说,他发病后,认不出她,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才伤了她。 可于她而言,昨天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女人,不就是曾经的她自己吗? 或许上一世的他,也是发了病,完全认不出人,所以才杀了自己。 可……自己的确是真真切切的,在他手中死过一次啊。 这一次,自己在发病的他手中逃过一劫,那下一次呢? 她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战北枭,太危险,且无情。 秦风是他的心腹,尚且落得这般下场,那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若真触了他的底线,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心底那道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念头,愈发坚定。 看着她忽然发白的小脸,战北枭攥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她脸上,又露出那样恐惧的表情。 她到底在怕他什么? 战北枭声音透着几分冷:“秦风把你推到了发病的我面前,差点害死你,他不该受罚吗?你怕我做什么!” 容黛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声音轻得发颤:“秦风是七爷的人,七爷要怎么处置,是您的事。” “容黛!”战北枭语气骤然沉冷,“我在问你,为什么怕我!因为我伤了你,对吗?” 他拽起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脖颈上。 “那你报复回来,今天就算你掐死我,这里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 容黛蜷缩着手指,拼命挣扎:“七爷,别这样。” 又是这一招。 她怎么可能敢杀他,就算真的杀了,她也没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不敢?也是,你的力气也达不到我伤害你的效果。” 战北枭冷厉的视线扫向一旁的光头,“阿健,过来,替她动手。” 阿健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七爷,不行,万万不行!” 秦风也强撑着伤体,拦在阿健身前,费力地看向容黛,声音近乎哀求: “三小姐,都是我的错造成的这一切,您别跟七爷生气,他……” “闭嘴,”战北枭冷厉的打断了两人:“阿健,滚过来!” 秦风祈求地看着容黛摇头。 容黛叹息一声,终于抬手拉住了战北枭的手腕,仰起脸看着他:“七爷,别这样。” “你不是恨我,怕我吗?我不切身把欠你的伤害还给你,你如何能收起你眼底的恐惧!难不成日后,你想看着我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吗?” 伤害他难道就不会战战兢兢了吗? 他有病,随时会发病的啊! “我是害怕,”容黛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倔强和委屈。 “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一个做事万全的人,我总是会闯祸,会惹你生气,看到秦风错做事后,被你用了这样重的惩罚,我也会推己及人,害怕有一天,我会步上秦风的后尘。” 她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死、怕疼、更怕疼得死去活来,我真的怕!” 终于,眼泪滴答滴答的掉落。 战北枭看着她掉泪,眉心紧紧皱起。 这小鹌鹑,怎么这么能哭。 她哭了,他还得哄吗? 可他哪会哄女人! 他正想把旁边这两个碍眼的东西撵出去,秦风却忍着浑身剧痛,艰难开口。 “三小姐,你,你误会了,我这伤,不是七爷罚的,七爷只是罚了我跪。是我,看到你被我害得,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觉得,太对不起你,所以……自己惩罚了自己。” 阿健看秦风已经疼到快要虚脱过去了,却还在努力解释,忙帮忙补充。 “三小姐,这伤真不是七爷罚的,七爷对自己人向来很好,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几乎不会罚我们。 风哥身上的伤,是他亲自把鞭子递给我,要求我打的,他说,他对不起你,理应如此,这真与七爷无关。” 容黛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这样的反转,不禁心虚地转头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沉声冷哼:“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相处了这么久,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对自己人也赶尽杀绝的恶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谁能想到,有人会对自己这么狠啊。 这个秦风,不会也有毛病吧。 战北枭扫了阿健一眼:“还跪在那儿干什么?带着他滚回去!” “是,”阿健立刻站起身,搀扶起秦风。 秦风对着容黛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虚弱却诚恳:“三小姐,真的,对不起。” 容黛本来是真得很生气,恨不得让战北枭狠狠揍他揍一顿,最好当着自己的面,也让他体会体会濒死的滋味。 只是看着他现在皮开肉绽的样子,又知道了这是他自己罚的自己,她反倒不忍心了。 战北枭看着容黛一脸凝重的样子,捏了捏她的手:“若不想原谅,可以不必委屈自己。” 容黛收回思绪,看着秦风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重的怨气了。 “秦风,你若真要我帮忙,可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骗我。我对朋友,从不会吝啬,但你若再敢骗我一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你了。” 秦风听到这话,疼痛不已的身体僵了一下。 朋友? 三小姐……把他,当成了朋友? 秦风低垂下头,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羞愧难当的滋味。 “对不起,三小姐,不会再有下次了。” 容黛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收回视线:“你回去好好养伤吧。” 阿健扶着秦风离开。 容黛轻轻舒了口气。 下一秒,冰凉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 她脊背一僵,一动不敢动。 战北枭顺势将她揽进怀里,贴得极近:“碰一下就紧张成这样,怕我吃了你?” “我没紧张。” “没紧张,那看来,端午的身子天生就这么敏感。” 容黛愣了一下,战北枭这话不是在调戏她吗? 她翻身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不想跟他说话了。 战北枭从身后压了过来,将人抱住。 “又不理人了?昨天我欺负了你,可是没合眼地照顾了你一天一夜,还亲自帮你洗澡,跟你道歉。那端午刚刚冤枉了我,是不是也该跟我赔不是?” 容黛知道,战北枭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肯定不只是要听自己说对不起的。 她沉默着一声不吭。 果然,战北枭将她翻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戏暗哑:“你刚才在浴室,紧紧抱着我不放,可是点了好大一把火,端午不会只管放火,不管灭吧。” 容黛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她慌忙找借口:“我……我还生着病呢。” 战北枭低头,唇蹭着她耳廓,声音又低又烫:“那刚好,让爷好好感受一下,炙热滚烫的你。” 容黛:“……” 第85章 战北枭纡尊降贵,为她下厨 战北枭一把抓住了容黛的手。 容黛噌地收了回来,一脸抗拒:“七爷,我动不了,一动就头晕。” “那就不动,乖乖躺着,给爷……亲一会儿。” 他话音落,侧身压在她身上,捧着她的脸缱绻旖旎地吻了起来。 容黛原本头不晕了,只是有些昏沉,可现在反倒眩晕得厉害。 战北枭对她的每一次亲吻,都有种气吞山河,好像下一秒就会将她生吞活剥的霸道。 她嘴里的空气,几乎被掠夺了个干净,口中不自觉地溢出【嗯】声。 战北枭倏然松开她,冷嘶了一声,食指贴在她唇上。 “嘘,端午,别叫,爷受不住。” 她叫个屁。 她是喘不过气了。 战北枭喉结滚了又滚,知道自己只要贴在这小丫头身上,就不可能平静得了。 他直接起身,去浴室冲冷水澡。 他一离开,容黛整个人才彻底松垮下来。 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她立刻下床,轻手轻脚溜到楼下。 客厅空无一人,她迅速拨通了容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容薇。 听出容黛声音后,她有些意外。 “阿黛,你怎么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了,七爷不在家吗?” “他在,我偷偷打的,”容黛也有些惊喜:“二姐,你怎么在家,是出院了吗?” “是,我已经出院好几天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在医院只会耽误工作,倒是你,这几天好吗?” 容黛想到昨天受到惊吓的事情,不禁蹙了蹙眉,可声音却淡定:“我也挺好的,二姐,爷爷在家吗?他不是联络好了跟陈家的饭局吗?定在哪一天啊。” “本来是定在后天的,可陈铭荆前几天出了车祸正在养伤,还没出院,所以陈家就把见面时间改到了9号。” 还要四天? 陈铭荆还真是耽误她的事儿。 不过,算了,九号就九号吧。 “地点定在哪里?” “9号下午六点,去凯撒酒店。” “好,我知道了。” 容黛也不敢多聊,怕战北枭冲完凉出来发现自己在打电话,会追根究底。 他太精明了,自己可不想被拆穿。 “二姐,我不跟你多说了,先挂了。” 电话那头,容薇犹豫着,要不要将父亲受伤的事情告诉容黛。 可想到这几天,她担心容黛的安危,试着联络过秦风,想把容黛接回容家时,秦风说过的话。 “你确定容兆清想见到三小姐吗?还是你想让她回去继续做容兆清发泄恨意的工具?” “容兆清对三小姐的母亲做过什么,你们明明心知肚明,他自己都没有愧疚心,三小姐凭什么回去受委屈?” “她现在在战家被照顾得很好,你们最好别打扰她。” “不然,我们不介意让三小姐知道容兆清的丑陋嘴脸!” “到那时,三小姐只怕永远都不会愿意再回到那个家了,二小姐若不想彻底失去妹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容薇闭目,只要阿黛不知道真相,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她是容家人,更是自己的妹妹,自己不能失去她。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她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容黛刚挂了电话,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立刻后退几步。 战北枭的声音从身后淡淡响起:“不是不舒服?下来做什么?” 容黛回身故作淡定:“我饿了,想做点吃的。” 战北枭沉声:“打电话,让阿健把菲佣叫回来。” “不用了,就下碗面,很简单,我自己做就好。” 她说着,已经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战北枭看着她两天没好好吃饭,就瘦削下来的背影,蹙了蹙眉,将浴袍带子系好跟了过去。 容黛刚要关厨房门,一只大手稳稳将门抵住。 战北枭跟了进来。 容黛:…… “七爷也要吃?” 战北枭没说话,只按着她后脖颈,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容黛有些不自在。 可他很快就松开了:“还是热。” 容黛一怔。 他刚刚是在用额头帮她测体温? 她抬手,也在额头上按了按:“我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战北枭从中间操作台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容黛:…… “可我还要煮面。” 战北枭不由分说,将人按在椅子上,自己走到了灶台边:“我来。” 容黛惊得眼睛都睁大了:“七爷,你……要帮我做饭?” “你这次生病是爷造成的,爷理应负责。” “可,你会做饭吗?” “不会。”战北枭很是坦然:“你来指导。” 她?指导港城大名鼎鼎的活阎王战北枭,给她做饭? 她不会还在被梦魇着吧。 “说吧,先做什么。” 他真要做啊。 容黛指了指对面墙上。 “七爷,你看,墙上挂着一个圆口的煮锅,你把它端起来,走到那边水龙头旁,接水,接三分之二就好,然后把锅端到炉灶上,放下,按着那个炉灶前面的旋钮,打火,把水烧开。” 战北枭回头看她,眉心拧起。 容黛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他让自己指导的吗?怎么这眼神,像是要吃人? “七爷,怎么了?” “拿锅,接水,烧开,六个字能说清楚的事,说那么多,你是觉得我是智障?” 容黛:…… 听听,自己细心点还有错了吗? “七爷,我可没那个意思,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我妈就是这么教我的。” “那时候你多大?” “七岁。” 战北枭又被她气笑了。 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她有这本事把自己气到哭笑不得了! 懒得理她。 他转身拿锅,接水,烧水。 容黛轻挠眉心,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那个……七爷,你知道水烧开是什么样的吗?” 战北枭转身,瞪她。 容黛立刻缩了缩脖子。 看来是知道。 “那等水烧开后,你把面放进去,按时搅拌一下,煮五分钟左右,用筷子夹断一根看一下,中间没有白芯就是熟了,捞出来就行。” “嗯。” 容黛交代完,心里大大舒了口气,直接从凳子上站起身:“那七爷你慢慢做,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就溜。 战北枭:…… 这小丫头的脑子,是榆木做的吗? 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屈尊降贵给人做饭。 她竟然敢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煮面。 她可真行啊! 第86章 她找到了顺毛捋战北枭的技巧 战北枭不爽的很。 不过算了。 看在她昨天的确被自己吓到了的份上,他决定再忍她一次。 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容黛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洋洋的。 只要不在战北枭身边,她整个人都觉得很舒展。 不过,她也就舒展了不到十分钟。 厨房里就传来男人冷沉沉的声音:“准备吃饭。” 容黛起身,重新回到厨房,然后,懵了。 煮锅里的面条,满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战北枭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锅里。 容黛走过去,声音很小心:“七爷,这面,好像煮多了。” “我不瞎,”战北枭扫了她一眼,他哪儿知道,一大把的干面,煮熟后能胀满锅。 容黛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他这会儿气压极低。 她好像瞬间就理解了之前秦风说的那句,他观察七爷的喜怒,靠的是一种感觉。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她立刻拿起碗,盛起了面条:“没事,我能吃。” 战北枭睨她:“你敢都吃完试试!” 这一盆面吃完,刚回家的袁成朗必然还得回来给她治积食。 等她捞出两碗面后,战北枭直接端起两碗面往外走:“今晚你只能吃一碗。” “可锅里……” “不用你管,出来。” 容黛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大半锅的面条,可惜了。 妈妈总说,浪费粮食,是会被老天爷劈的。 战北枭浪费这么多,得遭多少雷啊,估计够渡个劫了。 容黛从厨房端了前天腌好的酱黄瓜跟出来,还能感觉到战北枭的情绪不怎么好。 她坐下后,立刻端过碗,夹起一口面条,吹两下,吃了下去。 随即对战北枭竖起了大拇指:“七爷,你第一次做饭,就把面条煮的如此软烂适中,真的太厉害了。” 战北枭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声音都不是刚刚那般低沉。 “煮个面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我哪有大惊小怪,煮面的门道可多了,太硬了不好消化,太软了又口感不好,像你能做得这样刚刚好,很难的。” 战北枭挑眉,也夹起尝了一口。 别说,还真是软硬适中。 “七爷,你煮的面,跟我腌的酱黄瓜一起吃,那味道更是绝配,你试试。” 战北枭本不喜欢吃腌制小菜,可听见 “绝配” 两个字,他倒是愿意为她破一次例,勉强尝尝。 “七爷,怎么样?” “还可以。” 容黛听着他语气都轻快了起来,心中偷笑。 战北枭心情好转了。 这一刻,她好像找到了怎么顺毛捋战北枭的技巧。 太简单了。 她以后再也不用羡慕秦风了。 容黛的烧,当天晚上就彻底退了。 但战北枭为了她健康着想,还是让她在家里休息。 平常战北枭去公司上班,容黛就在家里刺绣。 终于,用了两天时间,战老爷子的衣服终于做好了,她要去趟战家老宅给老爷子送过去。 刚走进院子,正在陪秦风晒太阳的阿健就立刻跑了过来。 “三小姐,你怎么背着包出来了,是要出门吗?七爷说您身体还需要休养,让您这两天尽量不要乱跑。” “我不乱跑,我就去趟战家老宅,给战爷爷送衣服。” 阿健可不敢做主,只能回头看向秦风。 秦风到底年轻,身上明明那么多伤,养了这两天后,不光气色好了很多,竟然也能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了。 秦风走过来,对阿健道:“你进去给七爷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阿健跑进屋里打电话去了。 秦风因为上次的事情,还是觉得对不起容黛,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三小姐,有件事我觉得你或许会想知道。” 秦风上次既然已经受到了惩罚,那容黛也懒得记他的仇。 所以她对秦风的态度,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什么事啊?” “容二小姐出院了,这几天一直在幕后操控林家真假千金的事情,需要我向你汇报一下吗?” 容黛瞬间来了兴趣,走到秦风身前,眉眼明亮:“这事儿可以直接跟我说吗?” 秦风终于看向容黛。 他觉得三小姐对他的态度,好像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他心里那点结,散开了许多。 “七爷知道这事儿你会感兴趣,才让我去调查的,我可以直接向你汇报。” 容黛倒是没想到,战北枭这人这么细心,她人都兴奋起来了,着急吃瓜。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快展开说说。” “林家出事后,林夫人本有意要认林雨桐做养女,但容二小姐直接在幕后操纵媒体舆论,把林雨桐一直顶在风口浪尖上。 林家其他几房都不同意收留林雨桐占林家资源,所以林雨桐现在已经被送出了林家,仗着肚子里怀着傅家的种,被接进了傅家。” 容黛轻笑,她在傅家也住不久。 因为容薇压根容不下她,只要稍作文章,傅厉琛的母亲就会开始走原书剧情了。 这是男女主的主线故事,自己不能再更多干涉了。 她要的,只是容薇崛起,保住容家不受一次次的波折,这样她才能过得安稳。 “还有别的吗?” “容二小姐这几天又跟傅厉琛发生了争执。” 容黛蹙眉:“为什么?” 原书剧情里两人这时候没翻脸啊。 难不成剧情有变? “容二小姐最近跟林家的真千金林幼珠交好,频繁邀请林幼株去她们的圈子里走动,把她介绍给了贵妇们认识。” “这跟当初傅四夫人带着林雨桐在豪门圈招摇过市,宣称只认可林雨桐是傅厉琛正妻,打容二小姐脸的手段,一模一样。” “傅家四夫人对此意见很大,跟傅厉琛告状,傅厉琛就去劝容二小姐收敛一些,可容二小姐没听劝,两人就吵了起来,这几天在冷战。” 容黛呵了一声:“那我二姐还挺棒的。” 不听劝就对了。 虽然容薇没有觉醒,但原书主线剧情是虐女向,很是憋屈。 年轻人,就是该主打一个有劝不听,有仇就报,随心所欲,让自己也活得舒畅点。 “这些事,都是你查到的?” “也有一些是容二小姐自己跟我说的,她找我帮了一些忙。” 容黛打量着秦风:“你帮了我二姐的忙?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都是小事。” 小事……对容家来说却是大忙。 “谢谢你啊,秦风。” 秦风垂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小姐,你客气了,上次的事情,我做错了,我会努力弥补,日后你若还有什么事,只要不违背七爷的原则,都可以找我帮忙。”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有个事儿想问你。” “三小姐你问。” 知己知彼,才能跑得利索。 问! 容黛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轻,眼神里满是好奇,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要知道,七爷为什么会生这样的病?” 第87章 战北枭的秘密 秦风眼神里闪过一丝为难,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 容黛疑惑:“这是绝对不可以说的秘密吗?” 秦风纠结了片刻,最终道:“七爷的病,其实不是禁忌,只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不敢主动询问,慢慢也就成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也不确定,若七爷知道有人打听了这件事,会不会动怒,三小姐确定想知道吗?” 确定吗? 战北枭这病属实太吓人了,与其在毫无准备的时候,被忽然弄死,倒不如…… 她很认真地点头。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生这样的病,他这病会在什么情况下发作,发病之前又有什么征兆。这样一来,若七爷下次再发病,我也好能及时逃开,毕竟……七爷发病的样子,的确要人命。” 若横竖都是死,肯定得死得明白点。 秦风想了想,既然三小姐是七爷唯一的枕边人,自然有资格知道。 “三小姐,你别看七爷从小生活在风光无限的战家,可战家不是只有老爷子这一脉,大家族之间的争权夺利早就不是豪门圈子里的秘密。” “七爷是老爷子的老来子,战家内部最乱、明争暗斗最严重的时候,他的哥哥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只有七爷还年幼。” “那时,老太太病重,老爷子跟老太太感情极好,天天陪伴老太太,就无暇顾及七爷,这也就给了那群混蛋们下手的机会。” “我听四爷说,七爷是战家被绑架次数最多的子嗣,你看到过他身上的伤疤吗?” 容黛清了清嗓子,这问题问的。 两人最近天天睡在一个被窝里,她倒是不想看呢,躲得开吗? 秦风也意识到这问题让人尴尬,就直接又道: “七爷身上的伤,全都是他童年时期,一次次被绑架,被折磨出来的。” “最严重的那次,那群人丧心病狂,为了夺老爷子的权,就绑架了七爷,给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把他关进了一个满是人的仓库里。” 容黛听到这里,忽然倒吸口凉气,心脏莫名涩痛了一下。 所以…… 战北枭被……伤害过?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啊,怎么会…… “四爷带人去救七爷,打开仓库的时候,仓库里全是血腥味。” “那天,只有七爷一个人,杀红了眼,浑身是血地活着走了出来。” “也是从那天开始,七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病,他发病之前,眼神发狠,目光看人时带着嗜血的冷意,与平常的七爷其实挺容易区分的。” 容黛疑惑:“那……他是发病必见血吗?” “不是,他不知道自己发病时具体会做什么,但却知道自己会变得暴虐嗜血,所以在他隐约有发病征兆的时候,就会把自己单独关在没人的房间里,避免伤害无辜。”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跟了七爷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七爷伤过的原因。” 容黛蹙眉,所以,只要不靠近发病的战北枭就没事了? 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上一次你还把我推进他办公室?” 提起这个,秦风又愧疚了起来。 “三小姐,你还记得在战家老宅,七爷被你打伤的那次吗?” “当然啊,怎么了?” “那次,是我跟了七爷这么多年来,七爷第一次在明知道自己要发病时,还安排我把人请进他房间。当时我跟你不熟,以为你得罪了七爷,七爷要……收拾你。” 他说着清了清嗓子:“但那天,我在门口亲耳听到,七爷没有伤你,而是……不受控制地要亲近你。” 容黛无语,那是亲近吗?她那是被碾压着欺负。 “七爷每次发病,都至少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恢复清醒,但那次,在你打伤他逃跑后,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他就醒了过来。” “还有上一次,七爷早上下楼来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他前一天晚上发病了,但你睡在他房间,你们一整晚都相安无事。” “我以为,你对于七爷而言,必然是不同的,所以才……” 容黛想起来了,战北枭第一次对她坦白他有病的前一天晚上,的确……发了疯的亲吻她。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喝了酒,没想到,是暴虐症犯了。 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还真是命大。 两次都靠着被偷亲躲过一劫。 “那你也看到了,我上次差点被他弄死,对战北枭来说,我可一点也不特殊。” “其实……三小姐你还是不同的,因为你再一次帮七爷缩短了发病时间,且成功的从发病的七爷手中活了下来,这在从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容黛立刻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大叉叉:“退退退,秦风,你快把你脑子里的邪恶念头删除掉,大家都是当牛做马的,比起你,我简直就是个废物,在七爷那里特殊不了一点。 你日后可别在他发病的时候拿我去做实验了,我这小命比黄瓜还脆,禁不起折腾啊。” 秦风看着容黛并没有再次怨恨自己上次的鲁莽,反倒还一脸认真地嘱咐自己的样子,不禁低头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三小姐,不会再有下次了。” 容黛相信秦风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宽慰地点头。 可随后又想起什么,问:“七爷说,那天是那个女人给他下药,诱导他发病的,这又是什么情况,七爷的病,还能被药给诱导出来?” “是,七爷因为那次的经历,极其厌恶别人靠近他,尤其讨厌女人勾引他,他当时中了药,虽然靠着超强的意志力扛了过来,但他的身体对那种类型的药,产生了副作用,只要中药,必发病。” 容黛听到这里,脸色忽然一紧,中药,必发病…… “那……他中药后,会先碰了女人之后,再……处理掉吗?” “怎么可能,”秦风摇头:“之前七爷从来没有碰过任何女人,所有靠近的女人都跟那天的朱莉一个下场。” 容黛扯着包带的手,倏然攥紧,站在原地,呼吸也莫名急促了起来。 可……为什么……上一世的战北枭,碰了她? 还要了她一整晚? 第88章 震怒,战北枭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容黛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一点。 可就在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时,脑海里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逼近秦风:“你刚刚说,七爷中了那种药,必发病?” 秦风反应极快,瞬间想起当初七爷带三小姐去宴会那晚,是他说自己中了药,才顺势套路了三小姐的。 话……似乎说多了! 容黛看着秦风的表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中药必发病的七爷,那晚却很清醒的,把她从宴会厅带回了御海湾,用枪指着她脑袋,威胁着、哄骗着她帮他解药,要了她的清白。 而她这蠢货,竟然认为那晚战北枭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生怕战北枭误会自己对他有企图,而不停的跟战北枭声明那晚只是意外,让他不要在意。 可原来……那晚就只是战北枭精心安排的一场骗局! 他看着她日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看着她刻意讨好卖乖,低三下四; 他一次次出言调戏、动手撩拨,她明明满心抗拒,却因为怕丢了性命,只能忍气吞声,乖乖躺在他的床上,任他—— 他一定在心里嘲笑,容黛这个蠢东西,真是蠢得可怜,蠢得可笑吧! “呵……”,容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破碎的屈辱与愤怒。 她只是想要活命,有错吗? 战北枭凭什么这么戏耍她! 见容黛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心口也剧烈起伏了起来,秦风真的太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三小姐,七爷对你跟对别人不同。” “是,当然不同!”容黛仰头看着秦风,语气里充满了自嘲:“他不会戏耍旁人,不会糟蹋别人的清白,不会把别人当成玩物。所以,我是不是还该说一声,我真是荣幸至极?” “不是的,七爷他……” “够了,别说了,” 容黛打断他,声音发颤,“秦风,别再让我显得更可笑了。” 她绕过秦风就往外走去。 秦风急忙要拦,玄关处却忽然传来阿健跑出来的声音。 “大哥,七爷同意让我送三小姐去老宅送衣服。” 容黛冷冷地看向秦风:“他都同意我去了,你还要阻拦吗?” “三小姐,对不起,是我多嘴了。但我可以发誓,我跟在七爷身边这么多年,敢确定,他对你和对旁人完全不同,他是真的在你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对你……” 容黛没有听秦风说完,就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花心思? 成年人养只阿猫阿狗,都要投入心力去陪伴和逗弄,更何况战北枭是养了她这样一个活人玩物,花点心思,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多有趣啊。 “三小姐……” 容黛猛地回身,一双被气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谁是你三小姐?以后请叫我傻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亏她刚刚还以为战北枭小小年纪就被人欺负成那样,还有些可怜他。 现在看来,有句话说的真不假,心疼男人会倒霉一辈子! 呸呸呸,她再心疼战北枭,她就是狗! 阿健一头雾水地凑到秦风身边:“大哥,三小姐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发这么大脾气?” 秦风推了他一把:“别问了,赶紧去跟上,在七爷见三小姐之前,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老宅。” 秦风一通嘱咐后,阿健立刻小跑着去车库开车,追上了容黛。 秦风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进屋去给七爷打电话认罪。 他站在七爷身边这么久,比谁都清楚,七爷对三小姐有多上心。 但愿三小姐别因为自己的多嘴,就跟七爷生了龃龉。 容黛来到战家老宅,将衣服取出来,展示在老爷子面前。 “爷爷,衣服做好了,我给您绣的团龙纹,龙象征尊贵、祥瑞,团龙纹则有阖家团圆、吉祥护佑的含义,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战老爷子起身走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久,被眼前衣服上的金色龙纹给惊呆了。 “丫头,你这手艺可真是太好了,龙的神态竟像是活过来了,这若是穿出去,不知道得吸引来多少目光,你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也没有,爷爷,这就是我的爱好,因为喜欢,所以我不费心的。” “好好好,这衣服爷爷可太喜欢了。” 他说着,走到抽屉边取出了一沓钱,递了过来:“这个呀,是爷爷给的衣服钱,你收着。” 这……至少也得上万块了。 容黛忙摆手:“不不不,爷爷,我给您做衣服,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您能喜欢,穿着开心的,如果您给了钱,那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那这钱,就当是爷爷给你的奖励,这衣服爷爷喜欢,你必须收下。” “爷爷,我真的不要,”容黛后退了两步:“如果您一定要奖励我的话,那我想求您件事。” “哦?那你说来听听。” “我真得很喜欢盈盈,我能不能在您这里叨扰几天,跟盈盈一起住几天啊。” “就这个?” “嗯,”容黛很认真地点头。 她再也不想跟战北枭那个混蛋一起住了,来的路上她想过了,战北枭的掌控欲太强,自己若直接跟他说要回家,他肯定不会同意。 就算回去了,他肯定也有各种各样的手段,把自己带回去。 但自己住在老爷子这里就不一样了,老爷子都同意自己住下了,就不信,他战北枭还能从老爷子手里把自己绑回去不成。 再坚持四天,等跟陈家人谈妥后,第二天就去把证领了,看他战北枭还怎么欺负她一个有夫之妇! 老爷子很是舒心地笑了起来:“盈盈也很喜欢你,我倒是巴不得你们小孩子之间能多相处相处,你什么时候想来住就只管来,不用特地跟爷爷商量。” 容黛惊喜不已:“谢谢爷爷。” 话音才落,门外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什么事儿,让我们小端午笑得这么开心。” 容黛脊背一僵,战北枭这阴魂不散的,到底还是跟来了。 老爷子对容黛道:“今天真是巧了,你七叔也来了。” 容黛没有回头,而是对老爷子笑了笑:“爷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去后院找盈盈。” “去吧。” 容黛转身,甚至没有看战北枭一眼,就快步往外走去。 一出玄关,她立刻加快了步子。 可还是在靠近后院的连廊里,被一把拽住手腕,抵在了墙上。 战北枭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倾身,低笑一声:“跑什么?” 容黛挣扎,推掖,挣不脱! 只能仰头瞪着他,气鼓鼓的:“七叔,这里可是战家老宅,你这样拉着我是想干什么?” “七叔自然是想……”战北枭倾身逼近她耳畔,低沉的蛊惑声传来:“干你!” 第89章 你想跟我结婚? 容黛心脏一紧,下意识蹲下身,想从他双臂的束缚之下逃跑。 可还没等钻出去,就被战北枭单手拦腰抱回,重新按在墙上。 “往哪儿跑?跑得了吗?” “你放开我,我就跑得了!” 战北枭哼笑了一声:“做梦呢。” 说完,他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唔……” 容黛身子拼命往外挤,想再次试着挣脱。 可战北枭的身子却往前一贴,像一个庞然大物一般,轻易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两人身上都只穿着薄薄的衣衫,瞬间就感受到了彼此的体温和…… 容黛闭目,就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中弥漫开来,战北枭吃痛,果然松开了她。 容黛钻了空子,转身撒腿就逃。 战北枭现在的状态,明显……很想要。 自己若不跑,绝对没有好下场,只要去了盈盈房间,他就不能当着自己亲侄女的面欺负自己。 可是她想得太美好了。 战北枭的拇指,轻轻拭过唇角,低头看向指腹上的血渍,脸上反倒燃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在容黛奔向台阶的那一秒,他快步追上,勾住她的腰,托起,将人扛在肩头,就往自己的房间阔步而去。 容黛拼命挣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跟爷爷说过了,我要去找盈盈。” “找天王老子都没用,”他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老实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再喊,我去战以盈房门口收拾你!” 战北枭踢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将人扔到了床上。 容黛翻过身子就跑。 可战北枭却拽着她双腿,将人拉转回来,倾身压制,甚至不再给容黛说话的机会,就按着她的肩膀,吻了下来。 “不要……” 容黛别过脸:“你不能这样对我!” 战北枭一把捂住她的嘴:“你那个没用的未婚夫是你的道德底线,不是我的。” “之所以一直忍着,是想疼疼你,可显然……”他弯身,唇贴着他脖颈轻轻蹭着:“端午,你只记住了我的坏,却半分没记住我的好。既然如此……爷忍个屁!” 话音一落,他张口,在容黛脖颈上咬了一下。 容黛吃痛嘶了一声,推掖着他肩膀,被捂着的嘴里发出呜呜声。 可战北枭压根不听。 他的吻,在她脖颈之下,细密地散开,带着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强势,一点点攻城掠地。 直到他拨开她裙摆的那一瞬,捂在她的脸上的眼泪,终于簌簌滚落,染湿了他的指尖。 战北枭脸色一沉,松手,抬起身子看向她:“容黛!收起你的眼泪,今天这一招对我没用。” “战北枭,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战北枭轻嗤一声,好整以暇地睨着她,胆子倒是变大了。 他弯身,勾着她下巴:“叫我什么?” 容黛躺在那里,心口剧烈起伏着。 之前每一次气得要死时,她都能因为害怕而一次次妥协。 可这一次,她真的忍不住了。 反正他又没发病,还能因为自己诉说了委屈就杀了自己不成? 那就不忍了! 她一把扫开了战北枭的手,坐起身:“我叫你战北枭,战北枭!战北枭!那又怎么样!” “那天是你自己承诺,你不会杀我的,难不成,你现在还想言而无信的杀我吗?那你就动手啊!” 战北枭看着她低吼炸毛的样子,倒觉得新鲜。 正欲开口,容黛的眼泪却先哗啦啦地滚落。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啊!就因为我没有妈妈,没有人爱吗?就因为我从前为了去勾自己得不到的一切,而犯浑勾引过男人,你就觉得我下贱可欺吗?” “可是战北枭,我以前就算再糊涂,做了再多的错事,我也没有伤害过你啊,你怎么可以骗我,欺负我!” 容黛低头捂着自己的脸,可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从指缝中滚落。 战北枭看着她这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心里针扎了似的。 他倾身逼近,揉了揉她的头。 “气成这样,就因为我要了你的清白?” “什么叫就因为?”容黛哽咽着,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我的清白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吗?我在容家是不受宠,可我也是我妈宝贝着养大的女儿啊,我的清白怎么就不珍贵了!” “端午!”战北枭声音凝重了几分:“我没有说过你的清白不珍贵。” “可你用诓骗的手段,骗走了我的第一次,分明就是觉得我不值钱!” 战北枭没想到,小孩儿闹起来这么难哄。 他声音放缓和了几分:“那我问你,如果那天,我说我要你,你会给吗?” 给?她凭什么给! 她恨不得躲他躲到天涯海角去! “七爷,我是从大陆来的!在我的故乡,民风没有那么开放,女孩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 战北枭冷嗤一声:“清白这种东西,在人心面前一文不值。” “你错了。我妈……因为用不光彩的手段跟我爸睡到了一起,被我爸厌恶了一辈子,也被人戳了一辈子脊梁骨。” “总有人说我妈是爬了资本家少爷的床,才怀了我这个小资本家小姐的,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荡妇!所以那群好色之徒,就总像一群臭苍蝇一样骚扰她。” “你知道我妈妈长得多美吗?我的美貌,在我妈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那样一张脸,却被我妈亲手烫伤,毁容了。” “因为看着我一天天长大,她害怕因为她的美貌引来的那些豺狼虎豹,会在觊觎她的时候,也伤害了我。” “我妈对我说,女孩子的清白不在胯下,但世人污浊,他们会觉得毁了清白的女人,就是下贱,就是人尽可夫,他们会给自己的好色找一个借口,毫无心理负担的欺负你,还要指责你的下贱!” “为了不让我承受她吃过的苦,她就一遍遍的告诫我,女孩子的清白不是全部,但为了自保,也要尽自己所能的保住清白,只有保住了清白,才不会被未来的丈夫嫌弃,可我却……” 虽然容黛觉醒后已经不对婚姻抱有任何期待了。 她也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要跟谁真心实意的共度一生,十年后回了大陆,她只会努力搞事业,好好养盈盈。 什么男人,什么丈夫,都是狗屁。 她会自立自强。 但即便她不在乎清白,不在乎婚姻,也必须要让战北枭知道,他随意的欺骗,带给她的,是怎样的伤害! 最好能让战北枭因此愧疚,日后远离自己! 可战北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却忽然道:“所以呢?清白身子只能给你的丈夫,你想跟我结婚?” 第90章 他喜欢容黛 容黛很是无语。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要让他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过分,有多么的对不起自己。 可战北枭的理解能力,似乎总在人的意料之外? 战北枭见容黛一脸惊诧地望着自己,认定是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 他这辈子没想过要结婚,这小丫头想让自己再为他破例吗? 他沉沉的思索起了这件事的可能性。 忽然—— “我没想跟你结婚!”容黛的语气又急又快,眼底翻涌着明晃晃的抗拒:“我知道你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十有八九是因为婚姻根本不在你计划之内。” “我也一样,我这辈子,嫁人只会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我跟七爷之间没有爱,是注定做不成夫妻的。” 开玩笑,她容黛就算这辈子嫁猫嫁狗,也绝不会嫁给战北枭这个随时会发病、动辄要人性命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却依旧挺直脊背:“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或许在别人眼里,我没有那么珍贵,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轻贱。” “所以,你那样故意为之的欺骗,对我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战北枭眸色压得很沉:“我做了你的第一个男人,就让你这么难以接受?” “难道我该坦然接受吗?战北枭,你是不是也像那些觉得我妈下贱可欺的男人一样,觉得我也是可以随便被玷污的女人,所以才……” “容黛!”战北枭声音凌厉了几分:“我没有这样想过你!” “可你这样做了啊!”容黛的情绪无法平静,眼泪再次砸了下来, “你若是有了欲望,想要女人,大把貌美女子愿意为你献身,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来骗我,伤害我呀!” “战北枭,你太欺负人了!” 她哭着说完,推开他就往外跑去。 战北枭没有去追,他坐在那儿,浑身的欲望已经散去了大半。 但无名火在燃烧。 他烦躁地抽出一支烟,指尖还带着未平的戾气,打火机“咔哒”一声按开,颤动的火苗刚要触碰到烟丝,他却猛地抬手,将打火机狠狠砸向墙面。 啪的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艹!” 他低咒一声,满脸阴沉。 女人就不能惯着,不然太容易蹬鼻子上脸! 瞧瞧这容黛,都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不过是要了她的清白,他又不是不管她了,他不是让她退婚,来自己身边了吗? 有自己罩着,她可以一辈子都在这港城横着走! 可她竟然只想结婚,还想嫁给爱她的人? 谁?陈铭荆吗? 她做梦去吧。 只要他不准,她这辈子都别想嫁人! 容黛一口气跑到了战以盈房门口用力的敲门。 “盈盈,盈盈快开门。” 房门很快打开,战以盈还没反应过来,容黛已经躲瘟疫似的冲进了她房间关上门,后背倚靠在门上,大口喘息。 “端午,怎么满头的汗?” 战以盈从一旁桌上拿起干净手帕,就帮她擦拭额头。 脚下,团圆正围着容黛的脚踝嗅来嗅去,很快认出了她的气味,小尾巴立刻甩得飞起,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裤腿。 容黛努力平静了一下跳得已经完全乱了节奏的心脏,摇头:“我就是刚刚过来的时候,跑得太急了。” 战以盈蹙了蹙眉:“端午,你别骗我,你的嘴……” 她眼神有些担忧:“刚刚照顾我的阿兰说,她看到七叔在连廊上……亲你了。” 容黛心里一紧,被看到了吗? 她垂眸,没说话。 战以盈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你还好吗?七叔是个不近女色的人,他怎么会对你……,他……强……强迫你了?” 强迫两个字,战以盈说得无比艰难。 因为这两个字,在她这里,从来都是禁忌。 容黛生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便立刻握住她的手,安抚:“盈盈,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跑出来了吗?” “可七叔为什么……” “我惹他生气了呗,他看我年纪小,用别的事情吓唬我没用,所以就……但他没真的把我怎么样,你别担心。” 战以盈倾身,抱住了容黛:“那就好,但端午你记住,就算发生了什么你也别害怕,你跟我说过的,女孩子的清白不在胯下……在自己心里,我记住了,所以你也要记住,我眼中的你,永远都是最干净善良,闪闪发光的端午。” 容黛眼底的伪装被击碎。 她抬手紧紧抱住战以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我只是有些生气,七叔他……不讲道理!他太坏了!” 战以盈能感觉到,容黛的语气里的确没有什么恨,只是在生气。 这样她就安心了。 “端午,七叔其实不是个坏人,”战以盈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回忆。 “家里小辈里,我跟他的年龄差最小,小时候他经常带我一起玩。有一次,他被人绑架,我就在他身边,为了不连累我,他拼尽全力把我藏了起来,自己却被带走了。” “他是因为在战家这样的家族里,被日复一日地算计、伤害,才慢慢变得冰冷无情的。在我们这样的豪门里,不心狠手辣,往往都活不下去,我三叔,就是最好的例子。” 容黛听过战三爷的事情。 战家有两个在全港城都赫赫有名的悲情人物。 一个是战以盈,因性子温软被人算计,明明是拥有强大背景的战家大小姐,却落得个被人……欺凌的下场; 另一个,就是英年早逝的战三爷。 他生于战家这样步步为营、充满算计的顶级豪门,却偏偏长了一副菩萨心肠。 他悲天悯人,在港城建了无数所孤儿院,救助了数不清的孤寡老人,就连对那些害过他的人,也总是忍了又忍,放了又放。 可这份慈悲,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那些从他手中求得原谅、逃出生天的对手,变本加厉的报复。 最后,他落得了个被虐杀、惨死,甚至身首异处的下场。 “端午,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七叔,”战以盈轻轻松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认真地说,“我只是不希望你讨厌他。” “在我出事后,除了爷爷,他是唯一一个告诉我,清白不重要,命更重要,让我好好活着的人。” “我爸说要把我嫁出去,也是他看出了我的恐惧,力排众议说,若大房养不起我,他来养,这才把我一直留在了爷爷这里。” “他的私人住宅,是连我们这些血缘亲人都不能随意踏足的地方,但他却把你带了回去,说明,你其实已经很不同了。如今,他竟然用亲吻的方式惩罚你——” “端午,一个男人亲吻一个女人,要么好色,要么走心,七叔孑然一身至今,绝不是个好色的人,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门外,那道早已伫立许久的身影,神情倏然沉住,手指在身侧缓缓攥紧。 他,喜欢容黛? 第91章 喜欢?那就及时止损 这念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战北枭的心里。 他对容黛的反常,何止是将她带回了家。 看到她开心时的好心情,看到她被欺负时的烦躁,看到她和陈铭荆走得近时的怒意,想要不停触碰她、要她的欲望,还有想把她困在身边的执念…… 这都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之前,他总认为是因为容黛身上奇怪的铃铛声,让自己起了好奇心。 可她身上那奇怪的铃铛声,只有自己能听到,这本身不也是一种反常吗? 所有的反常连在一起,或许…… 这就是喜欢! 战北枭摇头,转身阔步离开。 他活了二十八年,见惯了算计与背叛,从未对谁动过半分心思,更别说“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绪了。 他不喜欢这种情绪。 这种情绪,只会让自己多出软肋,和别人拿捏自己的筹码,对自己的人生毫无益处。 就算他喜欢上了容黛,他也会及时止损,不会被感情控制的。 他有这自信拿得起放得下! 房间里,容黛也被战以盈的话震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拉住战以盈,轻轻拍了拍她的嘴。 “盈盈,快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七叔才没有喜欢我。” 她可不想跟战北枭那种人,沾上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端午,你相信我……” “盈盈,”容黛打断了战以盈的话:“你真猜错了,我之前看七叔对我挺好的,也曾误会过,还问过他是不是喜欢我,可答案是否定的。” 他说过,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得喜欢才能做。 对于她的美色,她从来不需要谦虚,这姿色,在整个港城都能横着走。 她的身材,不说跟别人比,但绝对是凹凸有致的。 战北枭看着她这样一张脸,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会生出欲望,很正常吧。 他那单纯的,就是对自己的身体上瘾了而已。 与喜欢这种虎狼之词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战以盈倒是一头雾水了,难道自己分析错了? “怎么会呢?我真的觉得,七叔对你很不一样,是不是他嘴硬,不肯承认?” 容黛被这话说笑了:“你七叔是个会嘴硬的人吗?他只会心狠。” 一言不合,就要人命! “盈盈,咱们还是别聊你七叔了。” 怪晦气的。 “我还要跟你商量件事儿呢。” 战以盈点头:“嗯,你说。” “我能在你这里蹭住几天吗?” 战以盈眉眼一亮:“你要跟我一起住?” “我这几天有点怕你七叔,真的不想去他那儿住,拜托拜托,你就收留我几天嘛。” “拜托什么呀,你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战以盈拉着她的手轻晃着:“你若能一直跟我一起住就更好了,晚上,我们可以睡一张床吗?” 容黛看了看战以盈的大床,笑着询问:“你睡相好吗?” “我不知道,应该……挺好的吧。” “可我睡相不好,你能忍吗?” “能啊,”战以盈点头,答应的别提多痛快了。 “那咱们就一起睡呗,”她原本以为,战以盈可能不会太喜欢被人触碰,都做好打地铺的准备了。 可现在既然能睡床,谁还睡地上啊。 容黛跟战以盈两个人窝在房间里一起边刺绣,边聊天,还时不时逗逗团圆,气氛其乐融融的,别提多欢乐了。 她其实本还有些害怕战北枭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有嚣张,会派人来收拾自己,或者把自己抓回去教训。 可,没有。 阿兰去给两人拿午饭的时候,告诉她们,七爷早就走了。 容黛登时放开了。 晚上,两人熄灯后躺在床上继续聊天。 这一整天,两人从容家,聊到林家真假千金,聊到她开了一个店有多兴奋,聊到养狗的小窍门,再聊到最近哪个明星比较出名。 明明大部分的话题都是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但两人就是能一直聊。 聊到近凌晨,容黛才说着说着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她感觉身边的人似乎一直在颤抖,在挣扎,在重重的呼吸。 容黛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着对方,嘴里呓语了一句:“七爷,没事了,没……” 可她下意识反应过什么,倏然睁开眼。 适应了黑暗的双眼,清楚地看到战以盈满脸的痛苦,在低声说梦话。 容黛倾身,凑近。 【别过来】 【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家里有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多很多钱,让我走】 【不要,救命……救命……】 容黛蹙了蹙眉,知道她是梦到了过往的恐惧。 她抬手搂住了她,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声音很温柔:“盈盈,别理那些脏东西,这是噩梦。” 战以盈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似乎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她身形明显颤抖了一下。 容黛再次安抚:“盈盈别怕。” “端午?” “嗯,是我,我在,安心睡吧。” 战以盈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侧身面对着她,往她身边缩了缩,脸贴在她肩旁。 好奇怪,容黛似乎总能给她很深的安全感。 “端午。” 容黛的睡音很重:“嗯?怎么了?” “以后,我们真的会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的,对吗?” “会。” “我一定会得到幸福的,对吧。” “放心,你一定会的。” “嗯。”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没多会儿,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再次传来。 因为头一天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是日上三竿了才醒。 容黛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光把战以盈挤到了床边四分之一处,还抬手死死圈抱着人家,好悬没把人给勒死。 她对上战以盈的目光,忙松开手,“盈盈,我没把你勒坏吧。” 战以盈坐起身,揉了揉发酸发胀的身子。 “别担心,我没事。” 但她确定了,端午的睡相,是真的不好。 昨晚为了不影响她休息,她半宿都没敢动弹,这会儿身子都有些麻了。 “我睡觉不老实得很,今晚我不影响你休息了,我打地铺。” “不用,我已经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安稳了,你在,我很安心。” “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 她今早睁开眼,发现自己昨晚没有吃安眠药,竟然也睡着了。 脑海里瞬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想跟端午在一张床上,一起睡一辈子。 第92章 你家小玫瑰明天要领证结婚了 战以盈去洗漱的时候,阿兰敲门进来给两人送早餐。 容黛先洗漱完,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后,低声叫住了阿兰。 “阿兰,我问你个事儿,盈盈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做噩梦吗?” 阿兰蹙了蹙眉,点头:“大小姐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而且她失眠很严重,只能靠着吃安眠的药物,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这安眠药物她常年吃?” “是的。” 容黛知道,根据书中原剧情,战以盈会自杀,是因为抑郁症。 有抑郁症的人,常年吃安眠药,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那医生有没有说过,这药物吃多了会有副作用,而且……会让人产生自杀的念头?” 阿兰愣了一下:“三小姐,你怎么知道的?之前,医生开了药后,一直都是大小姐她自己保管的。” “直到去年有一次,我清早推门进来,发现大小姐一次服用了一整瓶安眠药自杀,医生好不容易才把她从鬼门关抢救了回来。” “从那之后,七爷就明令禁止,不允许大小姐自己保管药物了,所以每次大小姐失眠的时候,都是我来给她送药,盯着她服用,免得她攒着药物,做不好的事情。” 战北枭倒是又干了件人事。 不得不说,他人虽然凶巴巴的,但对他侄女,还是……很不错的。 她正胡思乱想着,阿兰就又道:“不过说起来,昨晚大小姐没让我拿药,她今天虽然起得晚了些,但她精神状态很不错,想来昨晚应该睡得很好。” “是吗?”容黛觉得这倒是意外之喜。 战以盈洗完澡出来,见容黛正跟阿兰聊天。 她笑盈盈地走过来:“你们聊什么呢。” “聊你呀,我都不知道,你以前睡眠质量这么差,竟然还要吃安眠药。” 战以盈蹙了蹙眉,看了阿兰一眼:“阿兰,你别在端午面前瞎说,惹她担心。” 容黛拉着她坐下:“关阿兰什么事,是我自己担心你所以主动问的,盈盈,安眠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日后,尽量不要再吃了。” 战以盈垂了垂眼,“可……不吃药,我睡不着。” “你昨晚不是睡得很好吗?以后我在的时候,我陪你睡,我若是离开了,就让阿兰陪你睡,身边只要有个人陪着你,梦里那些妖魔鬼怪就都是垃圾,别怕他们。” 战以盈看着容黛。 可她不喜欢别人跟她睡在一起,别人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会愈发不安,她只想跟端午一直呆在一起。 端午身上有股神奇的力量,总能让她体会到仿佛被阳光照耀的温暖。 不过,有些心愿到底离谱,她不想徒增端午的担心,便点头:“好,那我日后试试。” 下午,容黛拉着战以盈带着团圆一起下楼,趁没人的时候在院子里遛遛狗。 团圆一直被闷在屋里,一出门就撒了欢的到处跑,倒像极了放飞自我的小娃娃。 容黛挽着战以盈的手臂,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边跟她说话。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长廊尽头,阿健忽然健步如飞地小跑过来。 容黛一对上阿健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拉着战以盈就要往回走。 阿健倒是眼尖,隔着老远就声音洪亮地喊了起来:“三小姐,七爷让我过来接您回御海湾。” 容黛回头剜了他一眼:“御海湾又不是我家,我不去,七爷身边如果缺女人,就让他找别人吧,我不是玩具。” 阿健一脸为难。 战以盈立刻帮忙打圆场。 “阿健,你就跟七叔说,我身体不太好,阿黛要留下照顾我,等过几天再回去……” 容黛小跑着过去抱起团圆,拉着战以盈就回了房间。 阿健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头土脸地回了御海湾。 战北枭坐在客厅沙发上,见他独自一人回来,面色瞬间肃冷。 阿健忙解释:“七爷,大小姐身体不适,让容三小姐留在那儿照顾……” 战北枭打断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复述容黛的原话,一个字都不准漏。” 阿健挠了挠眉心,“三小姐说【御海湾不是我家,我不去,七爷身边如果缺女人,就让他找别人吧,我不是玩具。】” 战北枭闻言,忽然低低冷笑一声。 不是玩具?呵。 她在这里住了几天,把他多年的失眠症睡好了,把他的胃口养刁了,现在想用一句不是玩具,就跟他划清界限? 做梦。 哪怕自己不准备喜欢她,她也休想跑! 他扫了秦风一眼:“陈家和容家见面的日子定在哪天?” 秦风忍着身上还没完全好利索的伤,颔首:“定在两天后,地点在凯撒金宫。” 两天后,很好。 就让她再快活两天。 等她顺利退了婚,自己有一万种方法,把她带回来,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陪着自己! 容黛这两天也的确过得很快活。 阿健离开后,竟然没有再回来,她以为,是战以盈的转圜起了作用,加上战北枭那天肯定也被自己气到了,已经懒得搭理她了,她更加乐得轻松。 两天后,她毫无心理负担的盛装打扮去了凯撒赴宴。 她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商量婚期的宴席,满心都是即将摆脱战北枭的愉悦。 而同一时间,凯撒的固定包间里。 战北枭刚点燃一支烟,隔壁酒局结束的萧世丛,就推门走了进来。 见战北枭独自靠在暗处,周身气场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 他笑了一声,吊儿郎当地调侃了起来。 “哟,我们战七爷这是被人抛弃了,躲这儿生闷气呢?” 战北枭已经两天没睡好了,情绪实在烦躁,眼都懒得抬就怼:“不会说话,就把嘴撕了吧。” 萧世丛挨着他坐下,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诶,什么情况,你家那朵小玫瑰,这会儿正跟陈家人坐一块儿吃饭呢,你不管?” “管个屁!” 萧世丛更意外了,“哟,我还以为你都带那小丫头进过圈子里的晚宴了,应该是上了心。怎么,这就玩够了,打算甩手了?” 战北枭抬眼,目光凉得吓人:“两家来退个婚,倒是把你八卦坏了。” 萧世丛一愣:“退什么婚?你哪儿来的错误消息?我刚可是亲耳听陈家的管家说,他是替陈家主来跟容家商量婚期的,那小丫头自己要求提前婚期,明天就要跟陈铭荆去领证结婚了。” 话落下的瞬间。 战北枭指间那支烟,被他倏然掐灭。 火星在掌心碾熄,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素来深沉的眸子,瞬间阴鸷地可怕。 他低低地、极轻地呵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结婚? “好得很!” 第93章 说,明天领证,是谁的意思! 萧世丛认识战北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静得吓人,但却很容易就让人看得出,他动怒了。 震怒!! “阿枭……” 战北枭没理会,直接起身往外走去,脚步都沾染上了阴鸷冷厉的风。 萧世丛看着关上的包间门,挑了挑眉。 啧啧,看来,容黛这小丫头闯祸了,这下可有热闹看咯。 餐厅包厢内,灯光暖黄,气氛和睦。 陈铭荆的母亲方晴正跟容家老爷子谈笑风生,可气氛和睦的餐桌上,却还坐着两个病号。 容兆清脸上鼻青脸肿、胳膊上也吊着绷带。 陈铭荆则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石膏。 各有各的惨法。 方晴跟老爷子聊完后,对容黛道:“阿黛,明天早上,我让司机来接你,你们领证后,顺便去新房看一眼。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管跟管家说,管家都会给安排妥当的。” 容黛礼貌周到:“好,谢谢阿姨。” 方晴笑了笑:“今天是阿姨,明天开始,可要改口叫妈了。” 这个称呼,让容黛脸色不自觉地紧了一下,想到了那个惨死在她怀里,连最后一刻都因为担心她会被欺负,而没能瞑目的母亲。 她平常其实根本不敢想念妈妈,因为每次想念,心都会痛。 可如今被人猝不及防的提起,她实在没法不怨恨容兆清。 心口剧烈起伏的同时,她抬眸看向了容兆清。 不知容兆清是不是也被这氛围勾起了过往,恰好在此刻抬眼。 往日里,父女俩对视,从来都是容兆清先不屑地移开视线,可这一次,却是容黛先狠狠剜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冷收回目光。 容兆清眉头微蹙,脸上原本紧绷的冷意,竟莫名散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容黛对方晴笑了笑:“阿姨放心,阿黛必然好好遵守规矩,将来会跟铭荆一起,好好孝敬您的。” 客套话刚落,包厢的门,就突兀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众人纷纷转头,原本因被打扰而带着的不悦,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都倏然转为震惊。 战家七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黛也在看到战北枭那张喜怒不显的面容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来了! 方晴和陈家老管家李忠同时站起身,迎了过去。 李忠很是恭敬地颔首:“不知道七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七爷莫怪。” 与此同时,容兆清和容薇也已经走了过去。 陈铭荆低声对容黛道:“容黛,劳烦你推我过去打个招呼。” 容黛没动。 战北枭站在门旁,黑眸沉沉,一眼就锁定了他要找的人。 那丫头背对着自己,竟是连头也没回。 今天的她,穿着一套她自己设计的黑色及膝修身连衣裙,踩着她平常不怎么穿的白色高跟鞋,头发在头顶盘起,倒显得比往日里随意打扮时的青春洋溢,多了些与她这年龄不符的温婉气质。 陪着他的时候,她从不在乎形象,永远是长衣长裤,怎么舒服怎么来,夜里睡觉,甚至会把衣服别在裤腰上,生怕走光。 可来见陈铭荆时,倒是穿的光鲜亮丽。 她的爱与不爱,表现得还真是明显! 好的很!!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晴难辨的弧度,“这么多人,有喜事?” 容黛心头一紧,生怕李忠多嘴,连忙起身回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没……” 可话都没说完,李忠已经手快的递上一包喜烟。 “是呀七爷,我家铭荆少爷跟容三小姐明天就要结婚了,两家人聚在一起,商量婚事。” 容黛背脊一僵,脸唰的白了,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骗他,还被当场抓包了。 战北枭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让容黛惊惧的冷意。 “还真是高兴的日子,”他抬步往里走,步伐缓而沉,语气漫不经心,“看来,即便我走错包厢,也得留下喝杯喜酒了。” 李忠喜出望外,连忙侧身做邀请状:“欢迎七爷!七爷快请坐,主位给您留着!” 说着,他便要引着战北枭走向容家老爷子。 可战北枭却径直越过他,走到容黛和陈铭荆中间,伸手从身后扯过一把椅子,“咚” 地一声放在地上,坐下。 力道不轻不重,却震得周围人呼吸一滞。 满室寂静。 容薇看着容黛惨白的脸色,满心担忧。 别人或许不知道七爷对容黛的偏执,但她通过这段时间跟秦风的接触,早就有所感知。 七爷这会儿看似平静,实则怕是早就…… 陈铭荆紧张地端正了几分,立刻回身让服务员去加碗筷。 容黛则是暗戳戳地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只希望尽可能离战北枭远点。 可她刚要坐下,身下的椅子却动了。 战北枭长手一拉,将她的椅子,拖到了自己身边。 “端午这是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 “七……七叔,我这不是怕离您太近,冲撞了您吗。” 七叔?呵。 “平常你冲撞少了?更近的距离都【坐】过了,这会儿倒是想跟七叔避嫌了?怎么……” 他转头,目光幽深冰冷地落在了陈铭荆脸上。 “怕被你准丈夫误会?” 陈铭荆强自镇定地笑了笑:“不会,七爷放心,我早就知道,容黛跟战家大小姐关系走得亲近,也因此跟您走得近,不会在意这些的。” “瞧,”战北枭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容黛:“你的准丈夫可没你这么小心眼。” 他说话间,将容黛连人带椅子拖拉到了与自己贴在一起的位置。 “乖,坐好。” 容黛没有看他,呼吸都透着几分颤抖。 战北枭垂眸,看着她发白的小脸,在桌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容黛试图往回抽,却抽不动。 战北枭眉眼弯弯,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听得清: “上次跟我凶的时候,不是很厉害?” “这会儿紧张什么?” “心虚了?” “是该心虚!” 话落,用力,捏紧。 容黛手指指节都被攥痛了。 战北枭抬眼,视线淡淡扫过桌上脸色各异的众人,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直白地质问。 “说说吧,明天领证,是谁的意思!” 第94章 这一次,他要弄死容黛! 众人面面相觑。 在场的人在港城或许还算有些名头,但跟战北枭却压根不在一个层级。 他们对于战北枭的了解,全都是通过外界传闻。 而此刻,传闻中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手段狠戾到能让对手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活阎王,就坐在他们对面。 所有人都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越是看不穿,才越是害怕。 最终,容黛带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开了口:“是我的意思。” “你的?” “呵,”战北枭转而看向容家老爷子。 “老爷子,你家什么时候轮到孙女当家做主了?” 容老爷子也没想到,一个年轻人,能给自己如此大的压迫感。 他清了清嗓子:“战七公子,我家自然还是由我做主的。” “哦?那容老爷子是以什么心态,决定把自家孙女,嫁给一个在外面包养情人的男人的?” 战北枭声音又缓,又慢,又平。 但就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喘。 “你容家的女儿若如此廉价,我那儿倒是有个好去处,”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摩挲着杯沿:“红楼是全港城男人最向往的销魂窟,我觉得,那地方很适合容二小姐,老爷子觉得呢?” 容黛脸色一紧,正要开口,容兆清却已经忍不住了。 “战七爷,就算你战家在港城地位高,也没必要这样羞辱我容家的女儿……” “羞辱你容家女儿的,是你容兆清!”战北枭声音陡然冷厉。 “你不会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吧。” 一声轻嗤,满是鄙夷。 “为了一份陈家的合同,就把自己的亲闺女推出去卖,你倒是真心安理得。” “既如此,我也给你容家一份合同。”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更显阴狠,“保你容家在一年之内,跻身港城顶级豪门,条件是买下一直让你偏心的二女儿,让她去红楼工作三年。这条件,全港城独一份,容总想必很乐得所见吧?” 容薇心跳一沉,战七爷这是看不惯容家的做派,打算拿自己开刀收拾容家了。 容兆清双拳倏然攥紧:“七爷,我家薇薇……” 他开口的同时,容黛也已经高声开了口:“七爷!我的婚事,跟我二姐没有任何关系!” 容家老爷子生怕容黛惹出大祸,忙出声打圆场:“战七公子,我容家没有卖过女儿,阿黛跟铭荆的事情,是征求过阿黛同意的,如果阿黛不愿意,我们不会勉强。” 容黛听着老爷子近乎卑微的语气,也迅速冷静了下来:“七叔,这件事,我单独跟您解释行吗?” “是单独解释,”战北枭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是单独骗我,嗯?”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他的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闭上你的嘴,你的账,我回去再跟你算。” 战北枭说完,视线落到陈家人脸上:“你们陈家人热闹看够了吗?” 李管家立刻站起身:“没有没有,七爷,我们……” 战北枭冷冷打断他,语气强势而霸道,“容黛是我罩着的人,谁给她委屈受,就是在打我的脸。”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陈铭荆身上,异常锐利:“陈铭荆,我可以允许你跟容黛结婚,但你必须跟聂宝清划清界限,断得干干净净,做得到吗?” 陈铭荆浑身一僵,眼神躲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晴急了,连忙应承:“七爷,他做得到!” 战北枭眼神一凛,扫向方晴:“你叫陈铭荆?” 方晴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若不会说话,舌头我可以找人帮你处理掉。” 方晴吓得浑身发颤,连忙推了陈铭荆一把,低声催促:“铭荆,你说话呀!快跟七爷保证,你会跟那个妓女划清界限!” 她实在着急。 既然容黛是战七爷罩着的人,七爷甚至如此为她出头,就证明,容黛在七爷那里绝非一般分量。 只要陈铭荆能跟容黛结婚,日后就能借着容黛的势,在陈家帮陈铭荆争取到更多利益,这分明是双赢的好事! 可陈铭荆依旧垂着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方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呵斥:“陈铭荆!你说话呀!” 战北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满是嘲讽:“看来,你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你有什么资格吃着碗里的,又要占着锅里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胃口这么大,是病,需要我帮你切掉吗?” 陈铭荆浑身一颤,终于抬起头,低声道:“抱歉,七爷,宝清救过我的命,我不可能不管她。” 战北枭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容黛,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看到了没?容黛,你呀,只配跟妓女平起平坐。你母亲教你的自尊自爱,你可真是半分也没学会。” 容黛的心头一酸,立刻高声打断他:“战北枭你够了吧!是我单方面喜欢陈铭荆的,他喜欢谁,我不在意,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不行吗?” 砰—— 一声脆响,战北枭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溅起细小的水珠。 “不行!”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容黛扬着脸,眼眶泛红,却依旧倔强:“凭什么不行?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这个蠢女人,已经被陈铭荆迷疯了心智。 他没耐心等着她自己看清陈铭荆的真面目。 直接起身,一把拽住容黛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拖着她就往门外走。 “我不走!你放开我!”容黛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去掰他的手。 可战北枭却猛地加重力道,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旁,弯腰俯身,直接将人扛在肩头,大步往外走去。 他的动作强势而粗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包间里的人,全都傻眼了,刚刚容黛竟然敢直呼七爷的名字。 她是不要命了吗? 而陈铭荆,人也懵了。 容黛,竟喜欢他至此吗? 他僵坐在原地登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爷子给容薇使了个眼色,容薇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容兆清看到了刚刚战北枭的狠戾,他直接拉住她:“薇薇,别去。容黛自己惹怒了七爷,你去了能改变什么?” “爸,错在你!是你先帮阿黛选了一门不合适的婚约!难道如今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就不管她了吗?你能狠下心,我不能,那是我妹!” 她说完甩开容兆清,快步追了出去。 可人才刚走到门口,就被站在走廊里的萧世丛给侧身挡住了去路。 容薇有些着急:“萧爷,劳驾让一下。” “放心,容黛不会有事的。” “可……” “他现在宝贝那小丫头宝贝的很,但你若去跟着裹乱,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已经走远的秦风,也回身对她摇了摇头。 容薇垂眸,在心里祈祷,希望七爷别伤害容黛。 清白可以给他,尊严也可以不要,但,一定要留下容黛的性命。 只要容黛还活着,她就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战北枭将容黛扔进车里,带回御海湾,强行拖进了卧室。 他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像在凌迟她的神经。 容黛仓皇躲避,却终究被他堵在墙角,退无可退。 他垂眸望着她惶恐不安的眸子,眼底再无半分怜惜。 这一次。 他要……弄死容黛! 第95章 战北枭,你王八蛋! 容黛望着战北枭眼底那几乎要将她碾死的寒意,心底的惶恐渐渐沉淀,反倒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 既然被逼进了穷巷,讨好求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索性就撕破脸。 死也得死个痛快! “战北枭!”她仰起脸,语气陡然强硬,“我跟你毫无关系,你凭什么把我强行抓到你家里来!” “凭什么?”战北枭一把将她拽过,狠狠扯进自己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端午,你不会以为,骗我,不需要付出代价吧!” “我本不想骗你,是你逼我的!”容黛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却不肯服软,“我跟你非亲非故,不过是被你逼着在你家借住了几日,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婚事,管我嫁给谁!” 战北枭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偏执与霸道:“就凭我战北枭睡过的女人,哪怕毁了,也轮不到别人碰!” “既然你这么放不下他,死活不肯退婚,那我也不介意,给陈铭荆送几顶绿帽子。” 下一秒,容黛被他猛地丢在床上,床垫的反弹让她身形一晃,还没来得及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已覆了上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容黛心头一慌,本能地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可却像是在推动压迫下来的巨石,纹丝不动。 “战北枭,你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双腿用力蹬踹,却被他轻易用膝盖死死压住,浑身动弹不得,只剩徒劳地扭动。 “放开你?”战北枭缓缓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语气却冷得刺骨。 “容黛,从你决定骗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了。骗我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你,也不例外!” 吻,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带着惩罚的粗暴,不容她有半分躲闪。 容黛死死咬着唇,拼命偏头抗拒,双手狠狠去抓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血肉里,可终究躲不开他的掌控。 战北枭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容黛拼命挣扎间,急速的铃铛声,声声入耳,反倒让他整个人更加炙热了起来,眼底的偏执更甚。 战北枭倾身,手覆上她的裙摆。 “不!”容黛抵着他,声音近乎撕扯:“你放开我!战北枭,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杀你?”战北枭眼底翻涌着癫狂,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却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乖,七叔怎么可能杀你?七叔只会疼你,日日夜夜!端午,做了我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跟我做,记住了吗?” “我不要!战北枭,你王八蛋!你不是人!” “骂吧,你越骂,爷就越兴奋!” 容黛的反骨丛生,忍着痛依旧对他不停咒骂:“战北枭,你就是个畜生!我讨厌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战北枭浑不在意,只死死抓握着她,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一点点将她拆吃入腹。 容黛试图抬手去掰他的手,可两人力气悬殊太大,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愈发放肆,无力反抗。 容黛不知道晕厥过去多少次,又再次被磋磨醒。 从夜幕沉沉,到天光大亮,再到日渐黄昏,然后……天色再次陷入了黑暗,往复循环—— 战北枭像是不知疲惫的巨兽,除了让佣人按时将餐食送到门口,逼着她勉强进食外,就连她去浴室洗澡的时间,也被他充分利用,不肯放过。 床上、衣帽间、浴缸、洗手台,每一处都留下了他强势的痕迹。 整整三天! 三天啊! 容黛几乎要崩溃了,战北枭到底是不是人啊! 她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涣散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所剩无几。 在战北枭再一次短暂停歇小憩的间隙,她咬着牙,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想跑。 可她刚挪到床边,双脚还没落地,一只温热的大手便已经探到她的腰间,猛地将她拉了回去,再度狠狠按在床上压制住。 “端午,去哪儿?嗯?”战北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强势。 容黛绝望的看着他,他不是刚睡着吗?为什么还能醒来。 她声音里带着近乎虚弱的气音:“战北枭,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休息!我真的快要累死了!” “出力的是爷,你喊什么累?”战北枭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戏谑和几天来难得的宠溺。 下一秒,这场无休止的占有,再度延续。 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得摇摇欲坠的花瓣,最终再度晕厥过去。 战北枭俯身,带着得逞的笑意,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暧昧:“小家伙,这么禁不住收拾,还敢那么嚣张,出息!” 战北枭牢牢抱着怀里浑身虚软的人,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体温,眼底满是得逞的占有欲。 喜不喜欢,从来都不重要。 他要的,是她彻底的妥协,是她心甘情愿的臣服,是她完完全全的归属,是她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身边的承诺! 若她不肯。 那,即便用强制的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容黛这一觉睡得很久。 确切来说,是三天来,睡得最久的一次 因为这三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被颠来倒去。 睁开眼的时候,不是被亲,就是被摇。 她不知道战北枭有没有睡过觉,但她是真的片段式睡眠,到了最后,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此时此刻,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明了许多,但身上依然疲累,即便知道自己还被战北枭抱在怀里,却也一动都动不了了。 “休息的如何,现在,应该不累了吧。” 容黛呼吸一紧,慢动作转头,对上了他带着狡黠的眸子。 “那我们就……” “战……战北枭,”容黛声音很急:“你是真要弄死我吗?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 “哦?”他俯身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黑眸沉沉地盯着她泛红的眼:“不想做了?” “也不是不行。” “求我。” “像从前那样,乖巧的求。” “求得爷开心了,爷今天,就放过你一次!” 第96章 还想让我低头?你做梦! 容黛眼底的愤怒瞬间被点燃。 即便体力早已清空,嗓子也哑了,却阻挡不了她发泄怒火。 “战北枭你是不是有病!” “从前我谨小慎微的时候,也没见你放过我!” “如今我被你折磨成这副鬼样子,你还想让我低头求你?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贱?” “不过就是一条烂命,有本事你就直接拿走!想让我再捧着你、顺着你?做梦!” “我呸!呸呸呸!” 战北枭眸色一沉,一把扣住她下颌骨,刚刚还惬意餍足的眼底,瞬间迸发出阴戾的冷芒。 “容黛,嘴巴这么硬,就是学不会乖,是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装的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其实骨子里,从来没有妥协过吗?” “我若真的轻贱你,你早死上一百八十回了,都罚你三天了,你竟然还敢跟我叫嚣?” “没关系,既然学不会低头,那我就做到你妥协为止。” 他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容黛的脸,看似亲昵,但威胁的意味明显。 “端午,记住了,你大可以继续嘴硬,爷有的是耐性跟你耗。” 话音落下,他的吻落在她肩胛骨上,一字一顿,阴鸷又偏执: “我,耗你一辈子!” 容黛心神猛地一缩。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席卷全身。 她痛得失声咒骂。 “战北枭,你大爷的!” “你就是个禽兽,你不要脸!。”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暴徒!” 尖厉的咒骂混着痛苦的闷哼,在房间里四下散落。 可战北枭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被她这副又痛又恨的模样勾得愈发失控。 容黛于他而言,太烈,太勾人。 让他从头到脚,都生不出半分抵抗力。 他甚至在那一次次极致的欢愉里荒唐地想,难怪古人会写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从前不觉怎样,如今才明白,那他妈根本就是写实! 战北枭正想着,忽然察觉不对劲。 他倏然抬眸,就见容黛身子软趴趴的滑了下去,侧躺在床上,额头上早已被汗打湿,身体也在止不住地颤抖着,那张倔强的小脸,痛得几乎扭曲。 战北枭的心猛地一沉,倾身过去将她拉起,半搂在怀里。 “不舒服?” “滚开!”容黛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狗东西。 离开港城之前,早晚都得先弄死他! 战北枭是真没想到,这小丫头不装了之后,居然这么难搞。 碰她不行,对她好,也不行? “你受伤了,乖一点,别跟爷犟。” 他语气冷硬,带着几分威胁,“不然爷就这样直接送你去医院,信不信,明天你就能登上港城时报的头条,成第一个被人做进医院的女人。” 容黛身子一颤。 那也太丢人了。 可让她给战北枭好脸色,她做不到。 “你眼睛又不瞎,我都受伤了,能舒服吗?” “你……”战北枭被她噎得心头火起,一把将人扔回床上。 就多余管她! 他下床,拉起浴袍裹在身上离开房间,门被摔的‘咚’的一声巨响。 容黛重重呼口气。 可她跟战北枭同在一个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天。 即便他人走了,这房间里依然盛满了他的气息,真晦气。 她翻身平躺,这具身体明明是自己的,可每一个零件,却都像是被拆开了一般,好像都不属于她了。 足足缓了五分钟,她才撑着发软的身子,一点点坐起来。 嘶…… 疼!疼!疼! 她咬牙忍着痛感,勉强下床。 可双腿一沾地,就虚软得撑不住身体,直接跌跪在床边。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床板,咬牙切齿。 “该死的战北枭!” “老娘我诅咒你!” 房门忽然被拉开。 战北枭去而复返,一进门,就看见她跪在床边,红着眼眶咒骂自己。他低低嗤笑一声,走上前,不由分说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容黛脸色惨白,却依旧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可以。”战北枭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不过一会儿医生就来给你检查上药,你确定,不先洗个澡?” “反正我无所谓,你喜欢就留着,我不介意。” 容黛闭目,自己的腿已经不中用了,爬去浴室也需要时间。 她别开脸,咬牙切齿:“送我去浴室!”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你不送,就让秦风来!” 战北枭脸色一冷,这小丫头三天来,就没穿过衣服,竟然还想招秦风来? 他一把将她扔回床上,俯身逼近:“你找死吧!” “战北枭!” 容黛抬眼,目光又狠又亮,“你欺负了我三天,我没弄死你,是我容黛没本事,但这不代表你没有责任!送我去浴室,本就是你该做的!” 战北枭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 还真是……句句在理呢。 “知道自己没本事,还能窝囊得这么有骨气的,你是第一个。” 他弯腰重新将人抱起,大步走进浴室。 容黛身上被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上的疲惫感散去了两分。 也仅仅只有两分。 她是真的被他折腾狠了。 感觉精气神都被吸走了。 这战北枭凭什么还能这么精神?真他妈不公平! 容黛用力搓洗着,恨不得将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全都搓掉。 战北枭就倚在洗手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明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生气,唇角甚至还勾着纵容地笑。 洗? 她容黛从头到脚,早已被他战北枭打上了烙印。 这辈子,都洗不清白了。 半小时后,袁成朗带着一名女医生匆匆赶来。 看到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的容黛,袁成朗一脸纳闷:“七爷,三小姐是哪里不舒服?” “运动过激,出血了。”战北枭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目光扫过女医生,“你,给她仔细检查上药。” 女医生战战兢兢上前:“是,七爷。” 容黛冷着眼看向战北枭:“你出去。” “怎么,我看不得?” 她声音拔高:“出去!” 战北枭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虚弱到极致,却依旧凶巴巴的,不免低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袁成朗站在原地,懵了。 几天不见,这是什么情况? 三小姐居然敢这么吼七爷,而七爷居然……没生气? 七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房门一关,女医生刚要动手检查,容黛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医生,帮我弄一种药,多少钱都无所谓!” “三小姐想要什么药?” 容黛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一字一顿: “让男人——不行的药。” 第97章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女医生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这位连七爷都纵着的三小姐,这会要了药是要干什么,她怎么敢给,又怎么会给? “三小姐,您可千万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是医生,只会治病,哪会……开那种药呀。” “一个男人太能折腾,就是病,你给我开药,我要帮他治病!” 容黛灼灼的目光凝着医生,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就差跟战北枭学着,拿刀逼人家妥协了。 她也不为别的,就是想狠狠报复战北枭。 他前二十八年吃素,吃得好好的,凭什么拿她开荤? 她,不,干! “我真没有,您可千万别为难我了,我……” 容黛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也看到我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我只是想要一些让他暂时动不了我的药用来自保,没想害他性命。”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 “你最好有!”容黛话锋一转,语气都凌厉了起来:“且自愿偷偷把药卖给我,不然,我就跟战北枭说,是你教我买药报复他的。你觉得,他是会信你还是信我?我敢保证我不会有事,但你呢?战北枭的手段,你是听说过的吧。” 眼看着女医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容黛在心里一遍遍跟人家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人生中头一次用这样阴狠毒辣的手段威胁人,她都替这女医生觉得晦气。 来治个病,还能被病人威胁上。 这缺德事儿真心干得她心慌。 “怎么样,你考虑清楚了吗?”容黛强压着心里的愧疚,面上依旧维持着强硬的姿态。 女医生哪儿敢说话。 容黛见状,立刻转头,朝着门口就扬声喊:“战北……” “三小姐,”女医生惶恐,忙按住了容黛的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给!我给还不行嘛,可如果被七爷发现,我真会死的。” “放心,我只会放很小的剂量,就算他发现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最近纵欲过度造成的,不会怀疑什么的。” “那……我明天来给您换药的时候,帮您把药带过来。” “你最好言而有信,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付出代价。” 心里却又一次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好……好的,三小姐,我知道了。” 容黛松了口气,任由医生俯身给她检查伤口。 对方手指刚碰到患处,她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三小姐,你这伤口,有点严重,若不好好处理的话,会引起炎症。” “我先帮你擦一下药,你这几天千万注意,不能再……过度了。” 容黛咬着牙,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 是她过度吗? 明明是那个禽兽不知节制! “这话,你得出去跟战北枭说,我没他那功能伤害别人。” 女医生又闭上了嘴,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出,跟七爷说?压迫感肯定更大。 她给容黛上完药就匆匆离开了。 容黛躺在床上,疲惫感袭来,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 战北枭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房间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床上纤瘦的人躺在那儿,心口轻微起伏着,呼吸绵长,显然睡得很沉。 他借着那点昏黄的光,静静地打量了她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她因为嫌热,悄悄探到被子外的膝盖上。 那片淤青,已经泛出了深紫,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蹙了蹙眉,看向床头上放着的药膏,轻轻拿起,坐在床沿帮她上药。 为了不扰醒她,他已经尽可能轻柔了。 可手心在他膝盖上打圈的时候,还是将熟睡中的人惊醒。 容黛倏地将腿收回了被子里,快速往后退去。 战北枭手下一空,抬头又对上了她防备的视线,眼底立刻染上了恼意。 但很快,又平息,心里只剩下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端午,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不会以为现在防着我,还来得及吧。” 容黛眼神戒备地盯着他,语气带着倔强的反抗:“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只要我不喜欢你,那么,任何时候防着你都来得及。” “容黛!”战北枭倾身,双臂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的施加威压。 “不要再试图激怒我了!” “你不会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会碰你吧。” “知道地下城里,每天有多少女人,都因为身体得不到休息溃烂而死吗?” “我现在能耐着性子忍着你,是因为你这身体我还感兴趣,再惹我……” 容黛却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战北枭沉着脸:“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愚蠢,”她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近乎怨恨地看着他。 “明明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早晚会死在你手里,却还傻傻地希冀着,若是我在你面前乖顺一点、听话一点,你会不会对我多几分恻隐之心,放过我一马。” “现在看来……我可不就是可笑至极吗?”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战北枭,我后悔了!” 容黛看着他的眼神里,透着倔强的委屈,还有森然的冷意,那是战北枭从来没有见过的冷落疏离。 哪怕她在面对林雨萌姐妹和傅厉琛的时候,都没露出过那样的神色。 “你……后悔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后悔认识你,后悔对你装乖,后悔试图用自己的真心打动你,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从而放我一马。” “呵。” “我该从一开始就跟你划清界限!” “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我用真心对待。” “我讨厌你!”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战北枭抵在她身侧的双拳倏然攥紧。 后悔? 他心里除了无名火之外,还有一股说清不定道不明的晦涩,刺激的他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 他对她,就算威胁利诱,就算霸道纠缠,可又何尝不是投入了真心? 甚至还……喜欢上了她。 她凭什么一句后悔,就想否定之前经历过的一切? “后悔,无效!” 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捏着她的脸颊就吻落了下去。 容黛挣扎着,嘴里呜呜咽咽。 那些发不出的咒骂声,被他悉数吞咽。 就在她都以为,他又要乱发情的时候。 战北枭却倏然松开了她,大手抚向她头顶紧紧扣住,沉沉地盯着她泛红又倔强的眼。 “容黛,你很聪明,你是看准了我不会杀你,所以才敢跟我如此肆无忌惮的吧。” “很好! “我的确不会杀你。” 他缓缓松开她,从床上站起身,淡定地理着自己的领口,语气缓而有力: “你只管闹。” “但,从今天起,端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这别墅一步!” 第98章 她绝不为他生孩子! 容黛身上本来都疼到散架了。 可听到这话,也倏然坐起身。 “战北枭!你凭什么这样做,我是个人,不是你握在手里的玩物!就算我这次骗了你,可你之前……也骗了我的清白,我们扯平了!” “扯平?”战北枭轻嗤一声:“我战北枭的字典里,就没有扯平这个词。” “东西也好,人也罢,想要就得到,得不到那就毁掉。” 他弯身,手轻轻抚摸在容黛白皙的脸颊上,唇角染着一抹讽笑。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永远都是权势说了算,所以……” “端午,乖,别试图拿你的歪理,来改变我的观念。” “那,行不通!” 容黛脸色一白,“你……” “我知道你不愿意被我支配,但是,端午,”战北枭轻笑一声,像是在对待极其珍贵的宝贝一般,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声音明明是温柔的,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容黛心寒。 “你觉得,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还是你认为,容家有人能帮得了你?” “容家老爷子看似公平,可实则在保容家和保你之间,他会坚定不移的选择容家。” “不然,也就不会有你之前受过的那十二年的苦了。” “你父亲?呵,还是跳过吧。” “或者,你指望容薇来帮你?” “容薇会帮你,但你觉得容薇有那本事,从我手中把人带走?” “她还不够格,甚至我只要抬抬手,容氏集团就可以轻易崩塌,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不!”容黛的心尖微微一颤。 她知道,战北枭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难道是事实,就要让自己认命吗? 她不要被困在这里。 这跟被豢养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她要自由,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她答应了盈盈,十年后要带她一起离开这里的。 没有钱,怎么离开? 她有些急迫地抬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七叔,别这样,”她仰头,态度终于软了几分:“这三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了,你就放我走吧。” “放你走,好让你偷偷再嫁给陈铭荆吗?”战北枭轻捏着她下巴:“别做梦!” “我不嫁他了,”容黛立刻高声保证:“其实,我不喜欢他,真的!” 她说着,举起了三根手指,无比虔诚。 “七叔,你不是说,你睡过的女人,哪怕毁了也不让别人碰吗?” “我可以发誓,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了,我单身一辈子。” “所以,不要软禁我,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战北枭看了一眼她的三根手指,哼了一声:“端午,你在我面前装乖那么久,也没几句话是真心的,你不会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相信你吧。” “不喜欢这样,就忍着,毕竟你不忍,也斗不过我。” “做了我的女人,就得听我的话,哪怕你不喜欢,也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哪儿都不能去!” “凭什么!”容黛收回手,倏然推了战北枭一把,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战北枭,你简直有病!” “我本就有病,又如何呢?”战北枭仗着身形上的优势,即便被推了,也纹丝未动。 “你之前有句话即便不是真心,但也说的很对。在这港城,我就是天,只要我不点头,那么,端午,你死,也只能死在我的床上。” 容黛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她这才发现。 原来她从前认识到的战北枭,只是收敛了戾气,还算和善好说话的战北枭。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战北枭,才是别人口中人人惧怕的活阎王的本来面目。 是她又犯蠢了,竟然还试图跟他讲道理。 “端午,该说的我说了,要如何做,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就乖一点,日后你自己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否则……就是自找苦吃。” “你冷静一下吧。” 战北枭单手抄进口袋里,转身离开。 容黛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向门口的方向 。 乖一点就能让日子好过? 她以前还不够乖嘛? 可结果不还是活成了他的禁脔? 她转头,看向窗外,有鸟儿扑闪着翅膀叽叽喳喳、自由自在的飞过,就像是在嘲笑她的可怜。 “啊!!!!” 她抬手捂着耳朵,发泄的怒吼! 要她乖? 她偏不! 夜幕彻底黑沉的时候,战北枭回来了,还亲自给她端来了晚餐。 “端午,起来吧,吃饭。” 可茶盘才刚摆到床头柜上,容黛就一把将餐盘打翻:“我不吃!” 昂贵的国外进口的地毯上,瞬间被鸡汤浸脏。 战北枭却半分也没生气,神态依然淡定自若。 “从来不浪费粮食的好姑娘,这会儿却打翻了饭菜,看来,是厨子技术不行,我让秦风把人拖出去处理了,给你解气,如何?” 容黛呼吸一滞,抬头看向他。 他是魔鬼吗? 因为自己摔个晚餐就……处理人? 她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不要!我不吃的是你端来的饭菜,与阿姨无关。” “好,秦风,给你们三小姐重新拿一份晚餐上来。” 门外传来秦风恭敬的声音:“是,七爷。” 很快,秦风端着一份新的饭菜走了进来。 容黛剜了战北枭一眼,忍着憋屈端过餐盘,闷闷地吃了起来。 战北枭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才乖。” 她烦躁地将脑袋往旁边移了移,避开了他的手。 乖你妹! 战北枭依然不生气,总看她像个小鹌鹑似的装乖,也实在没什么意思。 还是这样生动灵活的样子,逗起来更有乐趣。 容黛不知道战北枭在想什么,但她倒是真想起了什么。 “秦风,我的包落在凯撒了,能不能去帮我拿回来,我的绣品和设计稿还在包里。” “三小姐放心,陈家派人给您把包送来了,我去给您取。” “嗯,谢谢。” 秦风很快将包送了过来。 容黛安安静静地将饭菜吃完,秦风端起空餐盘,看向战北枭。 “七爷,我还有事向您汇报。” 战北枭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容黛看着放在沙发上的包,忍着身上的痛下床。 休息了大半下午后,她腿上勉强有些力气了。 她走过去拿起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棕色玻璃瓶。 这是上次她跟战北枭做了之后,她特地抽空去开的避孕药。 当时吃完随手就把瓶子扔在了大包里,一直没收拾过。 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能用上的一天。 战北枭这几天就没做过措施。 她必须得赶紧补服,绝对绝对不能怀上他的孩子。 她绝不为他生孩子! 她打开,倒出几粒药,端起小圆茶几上的水杯送服。 刚吞咽下去,身后就忽然传来肃冷的声音。 “吃的什么药?” 容黛吓得一激灵,手中的药瓶跌落,药片顺着瓶口散落一地—— 第99章 是爷需要我们小端午陪,乖 她僵立在原地,没有回头。 可身后的脚步声却愈发逼近。 “又在怕什么?”战北枭的声音,已经在耳边了。 容黛没有回应。 他就自己弯身,将药瓶捡起看了一眼,EnOvid? 战北枭并不知道,这药名是用来做什么的,上面也没有别的英文标注。 “这是什么药?” 容黛还是没说话。 可战北枭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按住她双肩,强行将她转了过来。 “说话!哪儿不舒服?” 终于,容黛抬眸看向他,没什么不能说的。 以她对战北枭的了解,就是自己不说,他也会让人去查的,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避孕药。” “避孕药?”战北枭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突然折返回来,本是要抱她换个房间休息的,这地板脏了,得清理,倒是没想到啊。 又看到了她跟自己藏心眼耍心思的画面。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倏然加力:“为什么随身带着这种药?什么时候买的?” 容黛扬着脖颈,眼里已经没有了从前害怕他时的惶恐样子。 “上次,你骗走了我第一次的时候就买了。” 呵。 战北枭轻嗤一声。 还真是不知道,她背后做了这么多小动作。 “端午,知道港城有多少女人,想求着给爷生孩子吗?” 容黛当然知道,若战北枭开口,全港城的女人,估计能来三分之一。 可,关她屁事。 她不愿意! “七叔真厉害,那你就让她们给你生呀,”容黛破罐子破摔,索性阴阳怪气了起来。 “七叔这么有钱,又不是养不起,要是生得太多,照顾不过来,我可以来应聘做保姆帮忙照顾,七叔记得付我薪水就好。” 战北枭脸色倏然沉到了谷底:“容黛!” 自从他开始叫她端午后,就极少这样连名带姓愤怒至极地叫她。 容黛看到他震怒的样子,笑了。 自己虽然打不过他,骂了他他也不在意,纯纯属于有脾气没能力,自己都快把自己呕死了! 但这会儿发现,自己还能气气他,心里很是爽快呢。 “七叔,”因为心情忽然好了几分,容黛说话的声音都脆了许多:“下午你不是说,不会杀我,让我只管闹吗?如今我不过是说句话都不行了?那七叔你说话也不算数啊。” 战北枭挑了挑眉,没有错过她刚刚眼底那一瞬的愉悦。 呵,炸毛的小野猫,故意气他呢。 他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弯身,压低了眉眼逼近她。 “端午为什么不愿给我生孩子?是怕有了孩子,将来就没法丢下一切回大陆了吧。” 容黛刚刚才惬意了几秒钟的眉眼倏然一沉。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回大陆的? 战北枭眉梢也是愉悦了起来,想互相伤害呀,陪她。 “怎么这么惊讶,没想到我会知道?” “呵,爷知道得可多了,我上次对你的警告,看来是你一句也没听进去,那我不妨再说一次。”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脖颈上,将她压近自己,唇贴紧她耳畔。 “端午,大陆,你回不去!没有我的允许,就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 凭什么? 凭什么! 他凭什么动她的未来和梦想! 容黛倏然攥紧拳头,抬手就挥向他的脸颊。 只可惜,巴掌在距离他脸颊只有两厘米的地方,被战北枭堪堪抓住了手腕。 “端午想打人,我这里有的是人选给你练手,但爷的脸,你碰不得!我舍不得动你,可没说,要保你容家人!” 容黛咬牙,威胁她! 她心口烦闷,一把推开她,忍着身上的酸疼,走到床边坐下,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 战北枭转身将药瓶里的药粒,倒进垃圾桶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容黛惊呼:“战北枭你干什么!” “放心,”所有药倒完,药瓶也扔了进去,他这才转身走向她:“爷不会让你怀孕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给爷生孩子。” “本来呢,你是有资格的,但既然你在心里觉得你自己只是个玩物,那玩物,如何能生孩子呢?” 战北枭睨着她。 小小年纪吃避孕药,也不怕把自己的身体吃垮了! 蠢东西! 下一秒,他弯身将她打横抱起。 “这房间脏了,今晚,去你房间睡。” 战北枭将人带到隔壁,放在了床上后,揉了揉她的头:“乖,休息吧,爷要处理公务,晚点回来陪你。” “谁要你陪!”容黛抬头瞪向他。 她是有病,才会需要一个疯子陪。 战北枭笑了,弯身,抬手捏了捏她鼻梁:“是爷需要我们小端午陪,可以了吗?乖。” 他说完,倾身要亲她,容黛直接冷冷地侧开脸。 战北枭也没勉强,甚至都没生气。 小丫头毕竟比自己小了十岁,自己偶尔让让她,也无伤大雅。 他起身走了出去。 容黛坐在床边,一个人,没来由的红了眼眶。 太气了。 她在战北枭这里,根本讨不到任何好。 无能狂怒这四个字,真真儿体现了她现在的立场。 她怎么就偏偏被这个权势滔天的家伙给盯上了啊。 凭什么就只有她这么倒霉啊! 想哭! 最让她生气的是,关于她的秘密,战北枭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明明知道,却还要说那些将她的希望碾碎的话。 战北枭真的,真的真的太讨厌了! 等自己把药搞到手,直接毒死他! 楼下书房,战北枭搭在书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秦风汇报工作。 一开始还给点回应。 可在秦风汇报完地下城这个月的营收后,竟然没有听到他的指示。 秦风有些意外,难得看到七爷在工作的时候晃神。 他低声:“七爷?” 战北枭回神,扫了他一眼:“接着说。” “是,地下城拳场那边……” 秦风巴拉巴拉,战北枭却忽然打断。 “一会儿,你去给袁成朗打电话,让他明天送几盒避孕套过来。” 秦风愣了一下。 “是。” 战北枭想了想,嘶了一声,又道:“送一箱!” 秦风:…… 第100章 战北枭,你完了! 晚上,战北枭回了房间时,容黛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伸手搭在她腰间。 软玉温香,什么都不做,实在难熬。 但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养好身体。 第二天上午,袁成朗抱着战北枭要的一箱货,带着女医生一起来到了御海湾。 容黛坐在窗边边翘首以盼,总算是把人给盼来了。 女医生独自敲开她房门,她立刻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低声问:“战北枭就放心让你一个人上来了?” “三小姐,这是港城,没人敢在七爷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的。” 她说着说着想到什么,又道:“昨天若不是您拿我的命逼我,我也不敢的。” 容黛心虚了一下,飞快把门锁死,拉着她走到里侧,压低声音:“药呢?” 女医生将药从自己随身背的包里取出来,递给她。 容黛刚要伸手去接,女医生就先道:“三小姐,你确定,我真的会没事吗?这药虽然不会要人命,但……”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容黛一把将药从她手里抢过:“就算东窗事发,我也只会说,是他以前折腾我的时候,我对他产生了不满才买的,不会连累你的。” “好,我信您,”女医生点了点头:“那您躺下,我给您上药吧。” 容黛回到床上躺下,脑子里在盘算着这药该怎么用。 上完药后,医生将自己随身带的另外一瓶药膏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三小姐,这是我昨天回去,根据你的病情对症下药后,重新调配的药膏。白色这瓶,每天早上用,避免感染的。黑色这瓶,每天晚上用,愈合伤口的,之后你可以拿着镜子摆在身前,自己擦一下。” “好,多谢。” 医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诊疗箱后就离开了。 容黛没心情管桌上的药膏,而是兴奋地捏着‘宝贝’药瓶。 战北枭,你完了! 傍晚,战北枭正在书房翻看资料,听到客厅有动静,就放下文件起身出门。 容黛蹑手蹑脚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叫住了。 “不好好养伤,下楼来干什么?” 容黛回头,故作淡定:“我饿了,下来做饭吃,不行吗?” “行,去吧。” 容黛:…… 这么好说话,抽风了? 她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转身推开了厨房的门,犹豫了一下,又回头。 “你和秦风吃不吃?” 战北枭姿态惬意的睨着秦风:“吃吗?” 秦风立刻道:“不了,三小姐,我还有事,得先去忙了。” 他识相的立刻颔首出门。 战北枭摊了摊手:“看来,只有我一个人陪你吃饭了。” 容黛白他,转身进了厨房。 正好,只毒他一个人,自己真的毫无心理负担。 她蒸了米饭,又做了一份茄子炒肉,觉得药下在菜里不合适,干脆又煮了份海带虾仁豆腐汤。 她将耳朵贴在门旁,确定门外没人,这才快速掏出口袋里的药,倒出一粒…… 两粒…… 半瓶! 碾碎,药粉全都倒进了战北枭的汤碗里,搅拌。 为了以防万一,她盛了一口尝了尝,很好,没异味。 容黛端着饭菜来到餐厅,战北枭放下报纸走过来,坐在她身侧。 容黛为了不露馅儿,压根没管他,就自顾自地吃起了自己的那份。 战北枭拿起汤匙……吃了! 容黛余光在看到他用汤匙盛了一勺放进口中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眼,很快又移开。 战北枭喝了几口,看向她:“偷看我做什么?” 容黛心里紧了一下,故作淡定:“我哪有!” “爷没瞎,有事儿就说。” 容黛本来没事儿,但现在,必须得有个事儿,不然好像做贼心虚似的。 “我明天想去店里。” 战北枭倾身靠近她,冷冽的气息笼罩下来:“我说过,不准你踏出御海湾一步!端午,你是记性不好呢,还是故意挑衅我的底线?” “乖乖学着认命,别跟我讨价还价,自找没趣。” 容黛:…… 他大爷的! “那你送我个店面做什么?就是为了布置好,摆在那里恶心我的?” 战北枭轻嗤一声:“本来是要宠着你,让你拥有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后来发现,爷就算纵着你,你也不识好歹。” “既如此,那店面就摆在那儿恶心你,有什么不好的呢?” 容黛嘭的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站起身。 “战北枭,你他妈简直有点大病!” 她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气鼓鼓地就往楼上走去。 自己表现的这么自然,战北枭应该不会再往那汤上想什么了吧。 她上楼梯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战北枭像是没事人似的还在喝汤。 喝吧喝吧,狗东西,喝死你! 她回了房间后,心脏还在不停的扑通扑通。 往床上一躺,伤口上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她去洗了个澡出来,坐在床上,拿着圆镜子摆在身前,打开了医生给的药瓶,用棉签蘸了药,正要往伤口上抹,房门开了。 战北枭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此刻无比尴尬的姿势。 容黛脑子嗡的一声,忘锁门了。 她反应过来,忙扯过被子就盖住了自己。 “你进门前就不会敲门吗?” 他轻嗤:“谁进自己家还这么有礼貌?我们端午可真是个有底线的好姑娘。” 容黛懒得理他的阴阳:“你出去!” 可战北枭非但没出去,还走了过来,坐在床边,将她手里的药瓶抽出。 “岔开,我给你上药。” “我不用你!” 战北枭盯着她:“放心,爷今天对你没兴趣。” 容黛心里惊喜了一下,没兴趣? 这药效可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这药是管几天,还是管几年。 不管怎样,剩下的半瓶,明天喂给他! 最好他能这辈子都别抬头! “愣着干什么?非等我按着你?”他说话间,已经伸手扯开了被子,拉开她的左腿,身子放低,将脸凑了过来。 容黛的脸,瞬间红透。 战北枭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边给她上药,边慢条斯理地开口:“别说,端午,你还真是会撩人呢。” 他又说什么胡话呢? 谁撩他了? 谁撩他谁是狗! “爷本来的确没有兴趣,但看着这样的你,现在……又有了。” 他仰头看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腿上软肉,眸底暗流涌动,“乖,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第101章 如果她死了,我就偿命 容黛眼底满是狐疑。 又想了? 可他不是…… 战北枭身子直起几分,倾身缓缓逼近她的身体,手背轻抚过她线条优美的锁骨。 “端午,怎么这么看着爷?” “爷对你需求大,你不知道?” 容黛身子后仰,慌乱扫开他的手:“怎么可能,你……” 她欲言又止,生怕自己被套出什么不该说的。 可半瓶药下去,他怎么可能没事? 这人肯定是在虚张声势,勉强给自己挽尊。 她视线往下移去。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忽然就伸手探向他—— 只一瞬,她的手就像是被烫到一般,倏然收回。 竟然是真的。 他没事! 明知道逃不脱,可她却还是下意识转身就欲从他的禁锢下逃走。 但如她所料,她还是被按在了床上。 战北枭欺身,追随而来,脸贴着她后脑勺轻轻蹭着,声音染上了暗哑。 “端午,跑什么?都亲自确认过了?还跑得掉吗?” 容黛感受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冷颤:“你……你放开我,我……我身上还有伤。” “你身上的伤,不是你的免死金牌。” 战北枭将她一把拽起,扯进怀里,拉着她的手背,轻轻亲吻了一下。 “所以,还是得辛苦我们端午了。” “我不要……””容黛猛地抽回手,死死藏到身后,眼底满是嫌恶:“战北枭,你好恶心!” 战北枭轻嗤一声,不疾不徐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摞钱,扔到了床上。 看到那钱的瞬间,容黛脸色一滞。 这…… 这是她跟医生买药的钱。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了。 是那女医生,出卖了她? 战北枭看着她已经完全乱了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端午,够狠的呀。” 容黛蹙眉,死死盯着他,声音忽然染上怒色:“战北枭,耍我很好玩吗?” “我?耍你?” “不是吗?”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医生根本不是袁成朗从医院带来的新人,她也是你的人吧!所以,你从昨天就知道,我要对你使坏。” “你故意纵容,由着那医生给我药,让我充满希望,兴致勃勃的报复你,然后……” “再像现在这样,给我狠狠的一击,好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战北枭眸色也瞬间深沉,但却侧眸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他的声音看似平静,但却也冷得骇人。 “那医生不是我的人,是袁成朗的徒弟。” “昨天回去后,她的确帮你开了药。” “来过我这儿的人,都会被监视几天,袁成朗自然会查到她回医院后干了什么,所以她从一开始拿到的药,就是袁成朗替换过的假药。” 战北枭抬手,扣住她后脖颈:“你与其说我在耍你,倒不如说,我是在考验你。” “给你药,是因为我的确好奇,你到底会不会真的对我下狠手!” “没想到啊……” “端午,你是爷这辈子碰过的唯一的女人,爷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怎么敢的呢?” 容黛脸色,逐渐惨白。 所以,那医生……被抓了吗? 战北枭按着她的腰肢,摸索着她后腰上的软肉,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满满的威压。 “是爷对你太纵容了吗?嗯?” “敢伤害爷身体的人,都得死!端午,我说过不杀你,就一定不会动你,那你觉得,我会动谁?” “别,”容黛眼底慌乱地看向他:“那医生是被我逼的,我利用你威胁她,她也是不想死,所以才……” “不想害我,却为了活命而害我,这个理由在我这里,跟她就是要谋害我性命,同罪!” “是我要害你的,战北枭,你放过她,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几天来,容黛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跟他说话:“我宁可自己被你弄死,也不想背着一条人命活着,我求你了。” 战北枭眉梢微挑,讥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的残忍:“不肯为了自己求我,却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求我,容黛,你可真是出息!” “七叔……” “闭嘴!在我这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活不了!” 容黛一把拽住了他手臂,哀求的声音里夹杂着激动。 “是我要害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若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那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我自己的,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战北枭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无异是在告诉她,没用。 那医生必死。 又或者…… 容黛声音里忽然染上了几分急迫:“那医生……人呢?她现在,还活着吗?” 战北枭轻嗤:“不重要。” “重要!战北枭!”容黛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用力晃着:“让她来见我!” “端午,别试图挑战……” “战北枭,让她来!如果她死了,我就给她偿命!” 战北枭一把按住她后脑勺,将她的脸贴在自己心口,低头,逼视:“你拿自己的命威胁我?疯了?” 容黛满脸倔强:“如果不是被我威逼,她不会遭此横祸。” “我害死了她,跟我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是吗?” 战北枭的唇角因为愤怒而轻颤,周身都裹挟着骇人的戾气。 若是秦风在,必然知道,这是战北枭怒意达到了极致时,想刀人的眼神。 不过很快,战北枭就闭上了双眸,努力敛藏掉了忍不住想弄死她的冲动。 过了足有半分钟,才再次幽幽睁开双眼,声音也恢复了往日里的节奏。 “好啊,等她死了,我通知你,你随时可以为她偿命。” 容黛立马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等她死了。 那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没死。 她正要说什么,战北枭就再次幽幽开口。 “但,记住了,只要你死了,容家人,全都会给你陪葬!” 容黛一滞。 动不动就灭人满门,这狗东西脑子有病吧! 不过眼下,只要那医生没事,自己就不用偿命了。 她可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她重生而来,不就是为了苟到长命百岁的吗? 可,怎么才能让他放过那医生? 她垂眸,心思一转,倏然就有了主意。 她抬起双臂,环住了战北枭的脖颈。 “七叔~” 这声音已不似刚刚愤怒时的冷厉,而是……温柔又乖顺。 战北枭眉心一挑。 呵,先求饶,后威胁。 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换路数了? 她还真是……能屈能伸。 很好,他倒要看看,她又想用什么把戏糊弄他。 第102章 端午,忠于我还是背叛我? 见战北枭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盯着自己,也不说话。 容黛心一横,索性贴上去,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之前抱着团圆都能亲上两口。 如今为了一条人命,她怎么就不能牺牲一下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战北枭挑眉。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乖的主动献吻。 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还真是美人计都用上了。 不过……她赌对了。 自己的确吃她这一套。 他利索翻身,将她压在床上,手指熟稔的轻扫过她的唇。 “撩我?不想养伤了?” 容黛躺在床上,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如擂鼓锤的心跳,可她的双手,还是坚持环绕在他脖颈上,强自镇定。 “只要七叔放过那个医生,虽然我有伤,但我……” 她温软纤细的手指抚过他的脖颈,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划着圈圈,抬眸看着他的眼神,透着三分温柔,七分娇媚。 “我可以用七叔要的别的方式帮你,好不好嘛,七叔~” 战北枭身上一紧,压抑不住的燥火瞬间熊熊燃烧。 他捏着容黛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口的瞬间,已经低头长驱直入。 唇齿纠缠间,口中溢出的声音,落入她的吼间:“吻我,用力!” 容黛却是倏然转过头,避开了他的唇。 他以为她是自愿的,所以毫无防备的被她溜走了。 容黛的双手穿过他腋下,搂住了他:“所以,七叔,可以放人吗?” “艹!”战北枭嗓音暗哑的,好像被燥火烧穿了一般:“谁他妈教你这么勾引人的!” 容黛眉眼弯弯地笑了,妩媚不减:“七叔,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求你放人,七叔若是答应我,我一定乖乖配合,好吗?” 战北枭眼神一狠:“好,我放过她,但你他妈今天死定了!” 他的吻正要落下,容黛却抬手,手背覆在了自己的唇上拒吻:“先让我看到人。” “你可真是好样儿!”战北枭咬牙,起身出去。 不过两分钟后,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容黛坐在床沿,见只有战北枭自己回来了,心瞬间提到了嗓眼。 怎么回事? 人不会死了吧。 她刚要说什么,战北枭已经快步过来,将她打横抱起,带到了阳台上放下,把人她按在玻璃上。 “自己看!” 容黛低头的瞬间,战北枭已经从后面圈抱住她,湿热的吻落在她后脖颈上,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楼下草坪上,阿健押着被绑着手,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的女医生往外走去,女医生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只是走路踉跄,显然也是受了些苦的。 从后面圈抱着她腰肢的大手,在她身前胡乱游走。 她脑袋微微后仰,耳骨随即就被轻轻咬了一下。 她吃痛颤栗。 下一秒,暧昧的吐息在耳边蔓延开来。 “乖,看到自己想要的,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嗯?” 容黛转身,仰头看着他。 只是简单的对视,都能看出他眼底火烧一般的需索。 她踮起脚尖,正要吻他的唇,战北枭却先侧开了脸,呵了一声。 “你所谓的主动配合,就这点手段?” “不够!”他加重语气,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刚刚求我时的妩媚,表现得恰到好处,怎么,这会儿就怂了?” 他说话间,已经抽出领带,不疾不徐的一圈一圈地绑在她的手上。 衬衫的纽扣被他不经意间解开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肌,透着故意的诱引。 容黛微微后退一步,整个后背都贴在了落地玻璃上。 他这是……要干嘛? 战北枭将她的脑袋压在心口处,凝着她的眸子,暧昧低喃:“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亲我!” 容黛:…… “乖,张嘴。” 容黛知道,若自己不履行承诺,战北枭这狗东西肯定会把人再抓回来的。 两人又不是没有过,豁出去了! 她倾身,吻落在他虬结的肌肉上。 战北枭倒吸口气,果然,还是心甘情愿得来的女人,更香,更诱人。 容黛没有取悦人的经验,但战北枭却很懂得如何让自己爽翻,一路指引着她。 即便她有伤,自己不能碰她,但他也没亏待了自己。 容黛也没想到,他会难缠到困了自己一个多小时。 以至于她站起身想去洗手间的时候,膝盖酸软了一下,她顺势往前摔去。 战北枭眼疾手快,拖住了她的腰。 愉悦的轻嗤声在她头顶弥漫开来。 “没出息!” 他将人打横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帮她擦洗脸颊和脖颈上的痕迹。 容黛本来想拒绝,可想到,他自己作的妖,就得他擦洗掉,自己嫌脏,才不要碰! 战北枭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情更是舒展了几分,洗好后就将人送回了床上,拿起药膏,帮她涂抹红肿的膝盖。 容黛这会儿甚至都懒得反抗,就这么靠坐在床上。 有人伺候挺好的。 尤其这人,还是全港城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谁能想到,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会亲手给人擦药? 这么一想,自己莫名有种奴役了活阎王的感觉,挺好! 狗奴才,好好擦吧! 不知道她心理活动的战北枭,盯着她膝盖,眉头深锁:“给你垫了那么厚的垫子,还能磨成这样,怎么就这么娇气?” 容黛白了他一眼,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谁家好人经历刚刚那一切,都得变成这样! 她盯着战北枭那张五官舒展的脸,忽然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似乎非常好。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打算再为自己努力一下。 “战北枭。” “不是七叔了?” “七叔,”容黛立刻改口,识相至极:“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我真的想去店里……” “端午,你去不了。” 战北枭打断她的话,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明明是宠溺的,但也肃冷。 “你今天出门,我明天就能被你偷偷带回来一瓶毒药送走,你说这样危险的你,如何能离开这别墅呢?” 容黛知道,战北枭今天考验过自己后,已经信不过自己了。 但…… “七叔,有了今天的教训,我不会再给你下药了。” 战北枭将药瓶盖好,放回桌上,目光才落到了她脸上。 “端午,我问你,当你被我的死对头抓走,对方用死亡威胁你,用金钱利诱你的时候,你会选择忠于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背叛我?嗯?” 第103章 战北枭就是喜欢她 容黛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她只会忠于她自己,她惜命,也爱财,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她薄唇翕张,正想着骗骗他算了,战北枭却先开了口。 “你的小心思太多,贪财又怕死,即便嘴上说会选择我,但实则,你只会毫不犹豫地背叛我。”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微微倾身,声音带着哄,可语气,却透着威胁的意味。 “所以,端午,如果你是我,你会纵容一个随时可能背叛自己的危险因素,自由出入自己的身边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弄来,但唯独离开,绝对不行!” “别恃宠而骄,乖点,嗯?” 战北枭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容黛靠坐在床头,盯着浴室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战北枭怎么会这么了解她? 想到他说过自己装乖…… 容黛瞬间恍然。 所以,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看透了自己的本质,知道自己爱财惜命还随时可能背叛他,可他,为什么还要把这样的危险留在身边? 对于背叛他,伤害他,欺骗他,算计他的人,他手段不是一直都极其残忍吗? 难道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对他还算有诱惑吗? 世人皆知,战北枭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但……之前的很多次,他想要的时候,只要自己利用陈铭荆当借口拒绝他,他就会收手。 这正常吗? 而且,说实在的,她这几天辱骂他的话,换做别人,怕是早就死过一万次了。 那个大胆的猜想,再一次在容黛心里渐渐落到了实处。 战北枭,或许…… 不,战北枭就是喜欢她! 只是,他自己还没察觉到。 容黛的双手倏然攥紧掌下的被子。 战北枭的掌控欲太强,被他喜欢的代价,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一辈子。 而且他随时会发病,若自己躲避不及,只会成为他的手中亡魂。 重生而来,她是为了活下去的。 所以,不能重蹈覆辙,更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在战北枭察觉到他自己的感情之前,彻底离开他。 接下来的几天,战北枭言而有信,只要不离开这栋别墅,不管她怎么晃悠,都没人敢阻拦分毫。 容黛在屋里养了四天的伤,也百无聊赖的刺绣了四天。 她觉得,好无聊啊。 楼下忽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好奇来到窗边,就看到之前见过很多次的几个保镖们,拿着铁锹和翻地工具,正在翻她窗外的那一片草坪。 容黛撂下绣绷子下楼,刚走进客厅,就看到萧世丛那笑面虎从玄关处走了进来。 两人对上视线,萧世丛脸上挂着很是招牌的笑容,对她挑了挑眉:“小丫头,好多天不见了呀。” 容黛对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萧先生。” 萧世丛扬了扬手里的蛋糕:“来,特地给你买的。” 容黛走过去接过,是她喜欢的芒果味。 她眉眼瞬间明亮:“多谢萧先生。” “客气什么,听阿枭说你厨艺不错,回头……” “就你话多,”沙发上,战北枭冷沉的声音打断了他:“多,且说不到重点!” 萧世丛切了一声:“是是是,那我现在就说重点。” 他看向容黛,笑盈盈道:“其实这蛋糕,是刚刚我打电话说要来,阿枭让我带给你的,他还特地嘱咐我,说你爱吃芒果口味,是这样吗?” 容黛惊讶了一下,转头看向战北枭。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爱吃芒果口味的,他怎么知道的? 战北枭视线对上她的,“看什么?去那边坐着好好吃。” 容黛收回视线,“院子里很热闹,我去外面吃,你们忙吧。” 她端着蛋糕,往外走去。 萧世丛双手抄在口袋里,溜达着来到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哟哟哟,还看呢,人都出门了。” 战北枭收回视线,扫了他一眼,竟然难得的没怼他。 萧世丛纳闷的嘶了一声:“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呀,而且状态也这么好,什么情况?” 战北枭勾起唇角,随手翻阅着手里的文件:“这几天吃小孩了,大补。” 萧世丛爽声哈哈大笑了起来:“卧槽,你战北枭开荤后,性情都不一样了,跟你认识了二十年,头一次知道,原来你还有这幽默细胞呢。” “闭嘴吧,说正事儿。” “行,”萧世丛坐正了几分:“你的感觉没错,咱们的几个盘口最近的确出问题了,我的人查出了七个霍家那边安插过来的眼线,都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不过阿枭,霍擎那小子从缅国回来,明明放话要夺回地下城的掌控权,你怎么就猜到他会对咱们的其他盘口动手的?” 战北枭表情沉沉的:“地下城这些年在我们的打理下,一直都在合规经营,霍擎想要染指,别说斗不过我们,就是常年在地下城讨生活的那群人,也不会愿意再回刀口舔血的日子。” “霍擎就算比他父亲多了几分魄力,可想动我们三家护着的地盘,又谈何容易?” “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声东击西。先搅乱我们的其他盘口,挑起内部纷争,让我们窝里斗,转移注意力。这样,他不光能争取到时间渗透地下城,甚至就连我们其他盘口,都有可能分到一杯羹。” 萧世丛冷嗤了一声:“真是痴人说梦!这小子的确有点聪明,可他生不逢时,当初的霍家在港城被你吊打,他们去了缅国,又被盘根在那儿的阿烨这个军火大佬吊打,大势已去,翻不起什么风浪。” 战北枭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容黛端着蛋糕盒,蹲坐在台阶上,边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边看着不远处那几个人挖地,一张脸上写满了好奇,嘴角也沾染了乳白色的奶油。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有种想立刻就去按着她脑袋,把她嘴上的奶油全都舔干净的冲动。 “阿枭?看什么呢,才分开这一小会儿呢,专心点。” 战北枭没有收回视线,“霍擎那边,派人跟好了,有动静,直接碾死!” 如今的他与从前不同,容黛在自己身边的消息,早晚都会传出去。 他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 因为,他有了软肋! 第104章 三小姐,不……不见了 容黛一块小蛋糕快吃完的时候,秦风从外面进来,走到了【施工现场】指挥着什么。 看到秦风,容黛端着小蛋糕边吃边走了过去。 众人立刻高声跟她问好,“三小姐好。” 容黛被吓了一跳,脚步驻足了一下。 “厄……” “你们好。” 秦风也颔了颔首:“三小姐。” 容黛对他点了点头:“你们这是在干嘛,这片草坪长得好好的,怎么得罪你们家七爷了?” 秦风笑了笑:“七爷听人说,女孩子都喜欢花儿,他怕你整天闷在屋子里会无聊,所以特地让我们把这里翻一翻,种上花。回头不管你什么时候站在窗口,看到五颜六色的花,都能心情愉悦一些。” 容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战北枭亲口说的?” 秦风点头:“是啊,七爷说,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容家后院的蔷薇花架前刺绣,不时抬头看一眼那片花墙,眼底都是喜色,想必是喜欢的。” 容黛有些惊讶。 战北枭竟还记得两人初遇时的画面,甚至为了个女人做这样的事情…… 若是换做别人,可能真的会感动,可她却一点也感动不起来。 这不就是给关鸟儿的笼子,做了些装饰点缀吗? 可本质上,她还是那只笼中鸟,从未改变过。 “三小姐,七爷对您是真的很上心的,他从前,从没有这样用心地对待过任何人。” 容黛收回思绪,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这心给你,你要不要? 可秦风对于战北枭几乎是无脑崇拜的,她无心跟他争辩什么。 有些事情,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见容黛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宽慰好起来,秦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索性转移了话题。 “三小姐,我跟您汇报一下容家和傅家那边最近的动态吧。” 容黛来了兴致:“快说来听听。” “容家二小姐跟傅厉琛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了,定在九月初,不过最近傅家可一点也不太平。” 他缓缓说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几天前,傅家邀请容家一起吃饭,商定结婚的日子。 林雨桐挺着她那还不大的肚子不请自来,当着两家长辈们的面,问傅厉琛什么时候娶她。 她还对容黛说:“容二小姐,我虽然比你先做了阿琛的人,也怀了阿琛的孩子,但我不会介意阿琛先娶你的。” “只是我希望,等你过门后,也不要阻拦阿琛娶我,毕竟我肚子里,怀着傅家的种,想必,容二小姐会有容人之量的。” 当时傅厉琛看着林雨桐恨得牙痒痒,几次三番想把人给拖出去。 可林雨桐不肯走,闹得很凶。 所有人都以为,容薇是个好脾气的,可万万没想到,容薇竟然一点也没惯着她。 她笑盈盈地说:“林小姐生下的孩子,我认不认不重要,你有没有办法证明,这的确是傅厉琛的孩子才比较重要吧。” “阿琛说他那天喝多了,不省人事,醒来后,你就在他床上,他对你们做过什么一无所知。” “我问过医生,男人真正喝多了的时候,是没有行房能力的,可你却说,这个孩子……” 林雨桐意识到容薇要说什么,立刻声音激动的喊道:“这孩子就是阿琛的,我只跟过他一个男人。” 容薇轻笑一声:“是吗?巧了,我认识跟在七爷身边的秦助理,秦助理说,他的人有一次无意间看见,你跟一个看起来比你小几岁的男人一起出入酒店……” 林雨桐高声:“不可能!这都没有的事儿!” “哦?所以,你是说,七爷的人在撒谎?” 林雨桐咬牙,容薇是故意在利用七爷身边的人压她。 这是污蔑! 一旁宋云湘听到这话,脸色也倏然冷了下来:“什么意思?林雨桐,你竟然骗我,你背着我儿子在外面乱搞?那这孩子,就不是傅家的种!” “阿姨,没有,我是被冤枉的。” 容薇笑了笑:“林小姐还怀着孕呢,别激动,你若觉得冤枉,就去找秦助理对质,毕竟你怀着谁的孩子,对我来说一点关系也没有,自然也不存在我接不接受这一说。” “你现在虽然不是林家大小姐了,但你手段这么高明,既然能怀上这孩子,肯定也有办法赖上傅厉琛养着他。” “就算傅家没法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傅家的种,不肯白白养着你们。想必,你那位在林家做了一辈子的老妈子母亲,也很会照顾孩子,会帮你把孩子养大的。” “哦对了,你还有个烂赌鬼的父亲呢,回头,你父亲可以在地下城多赌上几次,帮你赚点奶粉钱。” 容黛听到这儿的时候,没忍住笑了。 她看向秦风:“你手下真看到林雨桐乱搞了啊。” 秦风耸肩:“没有,容小姐是料准了不管是林雨桐还是傅家人,都不敢来找我对质,所以才说的。” “三小姐你放心,就是他们真来了,我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容黛点头:“行,多谢。” 容薇真不愧是书中女主啊。 这样一通造谣下来,傅家人就不会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傅家的。 加上容薇点名了林雨桐的出身,傅家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让自家继承人,被这样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缠上? 林雨桐想嫁进傅家做二房,可不就成做梦了吗? 秦风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傅老爷子一气之下,让人把林雨桐轰了出去。 而傅家四太宋云湘回家后,也直接命人将林雨桐的行李收拾出来,把林雨桐给赶出了家门。 林雨桐应该很快就会走进书中恶毒女配的既定结局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只要容薇好好的,她就不会再干涉任何故事的主线剧情。 她现在只想管好自己,只想逃离战北枭。 门外送花的车来了,秦风跟她颔首后,让几人跟着一起去卸货。 秦风买回来的花,有很多小盆栽,也有几棵树。 桂花树,红花风铃木,洋紫荆…… 容黛好奇地跟着走到门旁,边吃蛋糕边看热闹。 所有人全都调动了起来,几人一组配合着,一棵一棵地往里抬树。 容黛看着看着,心里倏然一紧。 因为,此刻的大门口……空无一人。 她的手不自觉摸向绑在了衣服暗袋中的钱。 只一瞬间,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战北枭正跟萧世丛凑在一起研究着经营项目上的问题。 阿健匆匆推门跑了进来:“七爷,不好了,三小姐她……” 战北枭骤然抬头,声音低沉:“她怎么了?” “三小姐,不……不见了!” 第105章 全城大搜捕 战北枭捏着文件的手倏然攥紧,骨节咔咔作响,声音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萧世丛也道:“她不是在外面好好地吃蛋糕吗?这才多会儿工夫……” “说!” 战北枭一声厉喝打断了萧世丛的话。 阿健浑身汗毛倒竖,头压得低低的:“刚刚……送花的车来了,我们大家都在往里搬花,三小姐本来是跟在我们身边看热闹的,等我们把所有花都卸完,再回头就发现三小姐……不见了。” 他边说着,感觉身前一道疾风袭来。 紧接着,战北枭就已经抬脚将高大健硕的阿健,踹翻在地:“一群蠢货!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不知道吗?” “秦风呢!” 他声音冷得没有半分起伏,将空气里的寒意又加重了几分。 “风哥已经带人出去找了……” “废物!” 战北枭随手扯掉领带,下颌绷紧,只沉思了不到五秒钟,就条理分明地吩咐了起来。 “秘密地通知下去,全城搜捕,对外就说在抓叛徒。” “飞机场,码头,还有主路口的出入点全部卡死,一只苍蝇都不准从港城飞出去。” 他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声音里染着无边的狠戾:“帮她的人,藏她的人,一律按同伙处置掉。” “你们最好能把人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否则……” “是!七爷,我们这就去找人,”阿健知道后果。 萧世丛站在一旁,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战北枭。 两人认识十几年,他见证了他太多过往。 哪怕是当年被仇家绑架、被一次次围堵,被扔在地下城厮杀、被十几杆枪顶在脑门上,他都没露过半分失态。 可现在,只因为容黛跑了,他就是要把整座城都掀了。 “阿枭,别急,如今的港城还是咱们的地盘,那小丫头逃不出去的。” 战北枭并没有被宽慰到,而是目光冰冷地落在他的脸上。 “你也别闲着,回去让你的人,给我把霍擎钉死了,别让他钻了容黛身边的空子。” “若是她在霍擎这里出了差池,阿丛,别怪我跟你翻脸!” 萧世丛心中着实震惊了一下:“那小丫头的分量,现在已经这么重了吗?你……动真格的了?” 战北枭:“动了!所以,她不能出事!” 更,逃不得! 出租车上,容黛身形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是兴奋、不安,又或者是恐惧。 计划太突然,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从御海湾逃了出来。 更让她觉得幸运的是,她刚跑到路口,就有一辆出租车驶过。 老天爷眷顾,就好像被提前安排好的一样,她从逃出来到上车离开,不超过三分钟。 哪怕那群人发现她不见了,追来也找不到方向。 容黛攥紧了别在衣服暗兜里的钱,那是她这段时间攒的所有积蓄。 出租车只跑了三个路口,容黛就下车了。 她穿过一条暗巷,到另一个路口,换了另一辆出租车。 以她对战北枭的了解,发现猎物不见了,他不可能不找。 到时候,兴许还会大张旗鼓。 所以,容黛也格外小心。 她经过两次中途换乘后,步行穿过人口最为密集的闹市区,走了很久,在一家私人医院,用母亲程英的名字看病。 她说她总是成宿成宿的头疼,但在别到医院都检查不出毛病,只有住在医院里,闻着消毒水的味道才会好一些。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心理疾病。 如她所愿的给她开了住院。 容黛听不得杂音,所以花钱选了个单人间。 一连两天,她就乖乖待在病房里,哪儿都没有去。 她不知道外界情况如何,但可以确定,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找人,哪儿都会找,却唯独不会考虑到医院。 谁家正常人逃亡,也不会来医院。 她拎着水壶去外面打水,听到隔壁开着病房门的两个病友在热聊。 “还没找到呢,我前天下午来医院的时候,整个港城的路都被封了,每一辆过路的车子都被盘查,还有警署的人也在跟着一起找人,这阵仗,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这叛徒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七爷的。” “那谁知道呢,反正这人要是没能逃出港城,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容黛拎着水壶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警署都惊动了? 战北枭疯了吗?为了一个女人费这么大阵仗。 更何况……叛徒? 自己背叛什么了? 她不过是听从内心的声音,不想当个被禁锢自由的金丝雀而已。 容黛心跳如擂鼓锤,她知道,战北枭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所以……她更得逃出去。 等过了这几天的风口,她要抓紧去她上次路过的那家介绍所,尽快办理出国。 她虽然不会英语,但上次听二姐说过,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那边的人,都是说中文的,自己先去那边过渡。 等学好了英文后,再想办法去别的国家。 这港城,她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是可惜,她还没能好好跟盈盈告别,也没办法告诉她,十年之约,自己可能也没办法遵守了。 因为战北枭怕是已经恨上她了。 她若出现,只怕……没好果子吃。 她不想死。 容黛打完水后,就匆匆回了房间,继续苟着。 这几天是关键时候,绝不能被人发现。 而此时,御海湾客厅里,瓷器碎片散了满地,气氛压抑到让站在那里的几个人,都抬不起头。 战北枭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夹着烟的手指,带着刚刚被碎瓷器擦破的血珠子,可他浑不在意。 两天来没怎么合过眼的人,声音都透着一股难掩的森寒。 “所以,你们是想告诉我,那个丫头会飞天遁地,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旁人不敢说话,秦风只能硬着头皮道:“七爷,我们找到了三个前后载过三小姐的计程车,也在三小姐最终下车处,盘查了所有酒店、旅馆,甚至居民楼也一家一家地查过了,可……”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战北枭轻呼了一口,浊浊的烟气从口中涌出。 “去,把容黛的照片,张贴满大街小巷,举报下落者,赏十万。” 秦风立刻颔首退了出去。 战北枭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中不疾不徐地碾熄。 端午,你最好藏好了,可千万,千万别被我找到了。 呵—— 第106章 动了她,你就死! 自从重生后,容黛无数次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不出门。 可那时候,她手里一直都有事可做,即便不出门,也从不觉得无聊。 但此时此刻……她却真的觉得度秒如年。 因为无事可做的时候,就会不停地胡思乱想,进而担忧,失眠。 她叹了口气,刚躺在床上,门外的医生走了进来。 她立刻坐起身。 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床边,例行问询:“程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容黛点头:“白天会间歇性的疼,晚上倒是能睡着了。” 医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算不上纯粹的问诊,倒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容黛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医生很快收回视线:“你这情况的确特殊,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这种心理性的疼痛,只能慢慢观察病因了。” “好,多谢。” 医生合上了手中的病历本:“那程女士就先好好休息吧。” 容黛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来由地疯跳了起来。 总觉得,刚刚医生打量自己时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医生离开后,她下床换了衣服,趁着走廊四下无人的时候,打算离开。 可刚出病房,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程小姐。” 这是……刚刚那个医生的声音。 她全当没有听到,撒腿就往楼下跑。 才跑到楼梯口,人就已经被赶来的医生给拽住了手臂。 “程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容黛强作镇定:“我嫌在屋里太闷了,去楼下走走。” “你走不了。” 那医生轻笑了一声,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通缉令。 上面的照片,清清楚楚,就是她的脸。 下面的字,更是极其刺目。 提供此叛徒下落者,赏十万!!! “真没想到啊,行走的十万块,竟然会自己撞到我面前,程小姐,你可真是我的天降财神。” “我说你怎么好好的,一点毛病也查不出来,却非要住院呢,原来,是得罪了七爷呀。” “我已经给七爷那边打了电话,怎么可能让你走掉呢?” 他说话间,已经拉扯着容黛往楼上走去。 容黛挣扎,怒喊:“放开我,你是医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患者。” 隔壁病房有人听到声音,跑出来围观。 医生冷笑一声:“七爷通缉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他说着,看向凑热闹的人:“都回去吧,别多管闲事。” 几人一听这是七爷要找的叛徒,顿时谁也不敢说什么了。 医生将容黛粗鲁地拖拉进了病房。 容黛推开对方:“放手!” 她揉捏着被扯疼的手臂,冷冷地睨着那人:“你可以滚出去了。” 医生非但没动,反倒上下打量她,眼神里的猥琐已经毫不遮掩。 容黛心头一紧,后退一步:“我让你滚出去!” “程小姐,我有些好奇,”男医生非但没有出去,反倒逼近:“你是怎么用一张这么美的脸,让七爷为你如此大动干戈的?” “让我想想,人人都知道七爷不好女色,你总不至于,是利用你这张脸,去勾引他了吧。” “也难怪他要抓你。” “既然你这么急色,那死之前……” “我可以满足你,我技术很好的,必然让你,欲仙欲死。” 他话音才落,就已经扑上前,要抱容黛。 容黛察觉到不对劲,早就做好了防备,人扑过来的同时,她已经抬脚踹向对方下三路。 男人吃痛,捂着身体嚎叫。 “疼死我了!贱女人,你找死!” 眼看着容黛要往外跑,男人从后面一把掐住了她脖颈。 容黛再回头攻击的时候,对方已经一甩手,粗暴地将她甩在了病床边。 她踉跄之余,后腰磕在了床沿上,酸痛不已地嘶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缓的功夫,医生已经扑了过来,将她按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她脖子:“小贱人,你敢踹我!” 窒息感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双腿拼命的踢腾着,大脑已经在缺氧的边缘徘徊。 “老子今天非要办了你,让你死前也别想安生。” 在她几乎晕厥过去的时候,对方终于放手,低头亲了过来。 容黛不顾一切,张牙舞爪的去抓对方的脸,致使那肮脏的嘴脸,始终没能落下来。 她此刻无比庆幸,这男人的身材纤瘦,不是战北枭那种满身腱子肉的硬汉,不然她根本无力反抗。 “你放开我!战北枭若是知道你动了我,他会杀了你的!” 男人嗤笑了一声:“吓唬谁呢?七爷通缉的人是你!被七爷通缉过的人,就不可能活,要死,也是你死!” “既然你不老实,那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男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刚刚就准备好的迷药。 他本就是要出来给她用的,没想到却看到她要跑。 容黛眼神一紧:“你干什么?放……放开我!” 男人阴仄仄的冷笑一声,一把将药,扎进了她手臂上,死死按着她。 不到几秒钟,容黛就有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就在男人伸手撕扯她衣领的时候,她咬破舌尖,刺痛让她维持着片刻的清醒,抬手拔下头顶的发簪,对着他锁骨处就狠狠扎了进去。 男人受伤吃痛侧倒在地上。 容黛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到门口,拉开门的一瞬,脑袋已经几乎快要撑不住理智。 只大脑在疯狂的命令着。 跑! 快跑! 可抬眼就看到了楼梯口大步而来的战北枭。 意识终于被药物碾压,她脑袋向后一仰,身体也瘫软的往后躺去,意识几乎消失的那瞬,看到了战北枭向来不疾不徐的步子,忽然转为奔跑,朝她冲了过来。 下一秒,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战北枭稳稳的将几乎快要摔躺在地的容黛接住,横抱了起来。 病房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转头,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胸口扎着容黛那支曾刺伤过绑匪的发簪,眼眸一沉。 见战北枭抱着容黛,他忍痛咬牙:“你……你什么人啊,这可是战家七爷要的逃犯,你帮她就是在跟七爷……” 身后的秦风上前,抬手就给了医生一巴掌:“蠢货!这就是我们七爷。”那医生瞬间战战兢兢了起来。 他是联系了七爷那边的人,可没想到七爷的人竟然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七爷竟然……亲自来了。 七爷不是不近女色吗?为什么,会抱着这个女人? 还如此温柔和……小心翼翼? 难道……他会错了意? 战北枭看向容黛,察觉她身体虚软的不对劲,衣领掉了两颗扣子,脖颈上也带着手掐过的红痕。 他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即便还抱着容黛,也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声音里透着骇人的威压:“你敢碰她!” “不不不,我……七爷……我没得逞。” “她……她想跑,一直闹,所以我才……” “我……给她……打了镇定剂。” “七爷,我有证据,真的是她跑,我才动手的,您不信可以让人去问问别的病房的病人,我就是在她逃跑的时候,把她抓回来的。” 他在赌,谁都知道这女人是七爷要弄死的叛徒,没人会帮她作证。 可…… “证据?” 战北枭轻嗤一声,逼近,抬脚踩在他伤口处,眼神带着阴鸷的狠戾。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动了她,你就死!” 第107章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这辈子都不行 容黛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个漂亮的鸟笼里。 战北枭不在,只她自己一个人躺在战北枭的床上,闻到的都是战北枭身上独有的气息。 感觉脚腕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硌人,她坐起身撩开被子,就看到一个钢圈锁在她纤细白皙的脚踝上。 钢圈上的铁链,顺着她脚踝的位置,延续到阳台边的围栏上。 “呵。” 所以,战北枭这一次,不光把她关在了笼子里,还上锁了。 真他妈把她当私人用品了? 这锁链很长,长到她足以在这个房间里的任何角落里走动。 却,唯独逃离不了这个房间。 她下床,去了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颈上的红痕变成了淤青,而脖颈处,锁骨下,那一个个暧昧的印记,分明是……战北枭刚刚留下的,刺眼的像是在宣示她这次出逃的失败。 等等。 她身上这是穿的什么东西? 红色真丝料子的吊带睡裙贴在身上,只能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甚至,连打底都没有。 全真空。 战北枭到底会不会给人穿衣服! 算了算了,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反正也出不了这门,也没人看到,随便去吧。 她从洗手间出来,走到阳台边往下看的时候,眉眼明亮了一瞬。 姹紫嫣红的小花园,像是把刚刚离开的盛夏搬回了家。 真的……很赏心悦目呢。 港城这里没有寒冷的冬天,所以,它们不用害怕被冻死,可以安心的在这里茁壮的成长。 就像她,若是能心甘情愿的做一株菟丝花,安安稳稳的被锁在这房间里,也能一直活下去。 可……她不愿意啊。 身后传来稳实的脚步声。 容黛没有转头,没有理会。 战北枭从后面将她圈抱住,下巴轻轻蹭着她头顶:“好看吗?” 容黛侧了侧脑袋,避开了他的蹭触。 战北枭却是握着她双肩,帮她转过身。 两人四目相对,战北枭看到了她眼底淡淡的凉薄。 他眉心微微一沉:“逃跑了这么多天,我都没生气,你倒是想跟我怄上气了?” 容黛别开脸,不想跟他说话。 正要转身再去看看花的时候,战北枭却坚定的按住她,尽量压着急躁:“在气什么?知不知道我这几天为了找你,都快把港城翻遍了!” 容黛淡淡地嗤笑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我这叛徒可是价值十万块呢。” 战北枭被她这语气气笑了:“你还怪上我了?昨天我如果没有及时赶到,你会被……” “那也是拜你所赐,”容黛仰头直直地看着他:“若不是那份通缉令,我在医院里本来待得好好的,是你用钱激发了坏人的贪婪,是你的那句叛徒,让别人认定了我是你的仇人,可以被随意屈辱。” 战北枭语气沉了几分:“所以,还是我错了?容黛,我除了不让你离开这里之外,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你……” “可我只想要自由,”容黛将自己脚踝上绑着的铁链踹了一下,发出叮当闷响。 她的声音也歇斯底里了起来:“我是被主人锁在角落里看门的狗吗?狗都有自由,团圆都不需要被锁着。” “团圆不会逃跑,但你会!”战北枭压着脾气,上前一步打算拥抱她,哄哄她,可容黛却一把扫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 “战北枭,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却把我关在这里,甚至为了让我不动逃跑的念头,就给我穿成这样,因为你知道,我有羞耻心,我不敢穿成这样走出门。” “可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你想要我的身子,你得到了,你磋磨了我三天,我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战北枭还是强势拉扯过她,将她紧紧圈抱在了怀里:“为什么非要反抗我?端午,我不会害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跟过我后,你未来在外面会被……” “我不知道!”容黛不想听他说话,抬手推掖他,却没推动。 “是,我在你面前是弱势群体,我无能,如果我够软弱,只做一只会逗你开心的金丝雀,那么大家就可以皆大欢喜。” “可我不是啊!” “战北枭,我不是一只金丝雀!” 容黛说着,眼泪气的自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我是一个人啊,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怎么会甘心,一辈子就被人困在这样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里,随时随地等着那个投喂我的金主来看我一眼,高兴的时候,拿我寻个乐子,不开心了就把我困在那张床上,无休无止。” 容黛愤怒地抬手指向那张曾经困过她三天三夜的床。 “你说你什么都可以给我,可如果你给的,不是我想要的,那你给的那一切,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容黛哭到肩膀都在抽搐,那可怜又委屈的样子,让战北枭心里莫名烦躁又有些……刺痛。 “所以,你就逃跑?” “是!”容黛很有骨气的扬起下巴:“我是逃跑了,看到时机我就跑,这次如此,下次我还是会跑,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屈服。” 战北枭冷笑一声,抬手捏着她下巴:“端午,挑战我的底线可以,恃宠而骄也没问题,我可以纵着你,但别逃,逃也没用!” “你这小丫头是有点小聪明,竟然能想到跑去医院躲这么多天。可再聪明的脑子,也敌不过金钱的诱惑,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这次能找到你,下次,依然能。” 他低头,唇角轻蹭着她的眉心,语气已然炙热了起来,声音也透着几分暗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这辈子都不行!”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倏然就按着她脖颈,迫使她扬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容黛挣扎着躲避,却被他按在了身后落地玻璃上。 战北枭不是那个身形瘦弱的医生。 他就像一块坚实的铜墙铁壁,牢牢地锁着她,就连她紧咬的牙关,都能轻易撬开。 他呼吸愈发凝重之际,将人打横抱起,扔到了床上。 “宝贝不乖,该怎么办呢?” “嗯?” 第108章 战北枭,你根本就不行! 容黛凝着他,本能地往后退。 可战北枭已经倾身而下,双手撑在她身侧。 “那就罚。” “罚到乖。” 他话音落下,唇已经落在她脖颈处,轻轻咬了一下。 容黛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这湿热的感觉,让她烦躁。 她侧身低吼:“你滚开!不要碰我!” 战北枭轻笑了:“端午,我说过了,我对你,需求很大,你明知道自己对抗不了,何不乖一些呢?” 他捏着她下巴,落下了吻。 这吻一开始是温柔的。 可因为容黛的强烈反抗,让他心底生出了恼意。 温柔的吻,逐渐变得霸道,纠缠得她毫无躲避的余地。 战北枭霸道出击,站在强势一方的位置,享受着自己美味的猎物。 可容黛却受够了。 上一次那三天的折磨,像阴影一般,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张口就在战北枭肩膀上狠狠咬了下去,死死不肯松口。 血腥味瞬间涌入口腔。 但这并没能阻挡战北枭的步伐。 痛感来袭的那瞬,她松开他,咒骂。 “战北枭!” “你混蛋!” “宝贝,”战北枭声音里的暗哑,带着致命的愉悦:“乖,可以换个词儿骂。” “疯子,你滚开!” 容黛被气到快要炸毛了,但却就是不哭。 她倔强的,死死咬牙看着上方嘴角噙着愉悦笑意的战北枭,心里一狠。 换个词? 骂死你丫的! “你根本就不会!” “战北枭,你没用,你只顾你自己舒服,却不顾别人死活。” “你不行!” 战北枭脸色倏然阴沉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容黛这次,的确扎他心了! 他咬牙,眸子里透着冷意:“你再说一次试试!” “我就是说十次、一百次也一样!” “战北枭!” “你每次都让我好疼!” “你根本就不行!” 她这会儿终于,把自己说红了眼眶。 “你自己去问问,哪个男人,会让女人受伤的!” “那三天对你来说,是无尽的享乐,可对我来说,却比在十八层地狱煎熬还痛苦!” “你不行!” “你就是不行!” 战北枭嘴角隐隐抖动着,被她,活活,气的! 他舍不得伤她,只能气愤地捏住她下巴。 “别嘴硬!” “我没有嘴硬!你就是没有让我感到分毫愉悦,你就是……没用!” 容黛自然不是一次都没有感受过。 开始的时候,其实是多少能感受到一些愉悦的。 可任何事情,在短时间内重复太多次,都会变成负累。 更何况是三天,几乎是无休无止…… 战北枭闭目,强压着心头被激出来的怒火。 过了几秒钟,才睁开眼,弯身,在她耳畔轻吻。 温哄声,漫入她耳膜。 “那这一次,我温柔一些,你也乖一点,好好配合。” “我不……” “端午!”战北枭打断了她的话:“你该知道,在我这里,男女之事,本可以不必讲求你情我愿,哪怕你不舒服,哪怕你痛苦,我也可以不顾你的意愿我行我素。” “但我说过,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我们会在一起生活一生,所以,我希望这件事是会让你感到愉悦的,而不是痛苦,为了你,我愿意改变我的方式。” “你最好,也能够改变你的心态,你与其跟我对抗,让自己不舒服,何不把这件事变成让你身心愉悦的事情呢?” 容黛恨恨地凝着他。 谁稀罕他的只属于一辈子?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战北枭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带着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肆无忌惮,在全身游走。 容黛果然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情绪。 与上次那种短暂的愉悦感不同,这次,是即便她心里不情愿,可身体也自动产生的情绪。 她丝毫控制不了。 战北枭所求无度。 床上,阳台边的落地窗边,都有他带她走过的痕迹。 容黛身形疲惫,在他再次打横要抱她去浴室的时候,她终于按住了他,眼底染上了恐惧。 “战北枭,你够了吧,你想弄死我吗?” 够? 怎么会够! 战北枭忍了太久,从她养伤,到她逃跑。 他想补回来。 可看着容黛眼底的惶恐,想到她刚刚声泪俱下的指责。 他沉了沉心思。 算了,自己的女人,自己不宠着纵着,难道由着旁人去宠吗? “好,今天就先放过你,明天再来。” 容黛蹙眉:“那你还你要带我去哪儿?” “洗干净!睡觉!” 这几天为了找她,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即便睡着了,也会梦到她被人抓走,欺负,总能被惊醒! 现在她就在身边,心里终于安定下来,也有了睡意。 这一睡就睡了足足九个小时。 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如今的他,竟然连睡觉,都离不开这小丫头了。 看来,喜欢她就及时止损这件事,他是的确做不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止损了,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牢牢保护好! 至于她之前说的,要跟要了她身子的人结婚…… 这事儿,也可以考虑提上日程了。 容黛比他早醒了半个多小时。 她这一觉,明显比之前在医院里,睡得更安心一些。 她都对自己无语了,明明厌恶透了这男人,竟然还能在他身边睡得着。 心怎么能大成这样? 她盯着战北枭熟睡的脸,心里默默思索起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见战北枭眼睑动了动,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她立刻收回了视线。 战北枭一醒,第一件事就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贴在她头顶蹭着。 容黛嫌恶的往旁边躲了躲。 战北枭低哑的睡音传来:“什么时候醒的?” 容黛没搭理他。 战北枭也不生气,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还在生气?昨晚你后来不是也很享受吗?嗯?” 容黛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战北枭见她炸毛,轻哄:“好好好,不说了,饿了吗?我下楼让人给你做早饭。” 容黛依然不理他。 他干脆自说自话完,起身,捞起一旁沙发上的浴袍裹上,去了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出去了。 容黛坐起身,看着茶几上的玻璃杯。 自己刚刚看着战北枭时,偷偷制定出的计划,是比偷偷逃跑更有可行性的。 她绝不能被一直锁在这儿。 她要自由! 所以…… 她要赌一把。 赌战北枭,是真的喜欢她! 赌战北枭不想失去她! 她咬着牙下床,决然的将茶几上的玻璃杯扫落在地,弯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一步步走进了浴室—— 第109章 端午醒醒,是七叔错了 战北枭将早餐端到了房间,进门发现容黛不在,锁链通往浴室。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分明是浴缸里的水龙头还在流水的声音。 战北枭以为她在泡澡,便嘱咐了一句:“端午,先出来吃早饭。” 可洗手间里并没有应答声。 他知道,容黛是还在因为自己限制了她的自由而生气。 可他这辈子从未生出过软肋,容黛是个例外,即便他拥有的再多,也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而出现任何差池,所以…… 不对! 战北枭看到地上横躺着的玻璃杯碎片,忽然止住思绪。 因为过往的经历,他向来对血腥味比较敏感,这味道…… 他倏然转身冲进浴室,就看到浴缸里,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 容黛整个人毫无生气地闭着眼睛躺在里面,手探出在浴室外,手腕上划伤的伤口,滴答滴答的还在流着血,将从地面到地漏的位置,染成了一条鲜红的‘河’。 他的心霎时停跳了两个节拍,扑上前就将人从水中捞出,搂在怀里用力晃动着,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端午?端午醒醒!” 他将容黛打横抱起,出了房间,就对着外面高声急喊:“秦风!叫袁成朗来,立刻!快快快!” 秦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院子里跑进客厅就打电话。 战北枭紧紧握着她还在出血的手腕,止不住! 他转身跑到楼下找来了医药箱,慌张地帮她止血。 可是,血哗啦啦地流,根本止不住。 他将手探到了容黛鼻翼下的,呼吸有,但弱。 “秦风!人呢?” 秦风跑到卧室门口,不敢进来:“七爷,电话已经打了,我让阿健开车出门去接老袁了。” 战北枭仰头看向他,眼底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快溢出来了。 “我手抖,你来,给她止血。” 秦风看着一向沉稳淡定的七爷,此刻竟只剩下一脸的惊慌失措,完全没了从前运筹帷幄的冷静淡然,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才明白,三小姐于七爷而言,已经成了无比重要的存在,她若出了任何事,七爷怕是要疯掉的。 他忙快步进来:“七爷,我来。” 战北枭侧身让开位置,坐在了床沿,帮容黛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弯身紧紧抱着她,额头轻蹭着她的额头。 “端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醒过来,别睡!” “是七叔不好,七叔不该关着你,你想要自由是不是?你醒过来,只要你好好的,七叔就让你出去,好不好?端午?” 秦风看着容黛手腕上血肉翻飞的伤口,蹙了蹙眉,三小姐对自己怎么下了这么狠的手? 这种伤口若失血过多,真的会要命的。 难怪七爷这么慌了。 不到十五分钟,袁成朗就被阿健一路拖拽着来到了床边。 看到床底一片血红的样子,袁成朗忙蹲了过去。 秦风也有些着急:“老袁,赶紧看看,这伤口怎么止不住?” 袁成朗看完,眉心皱起:“三小姐这是伤得太深了,即便止血后也得缝针,可能……会留疤。” 战北枭焦躁的声音从齿缝里溢出:“还管什么疤不疤,我只要她好好活着!” “是,七爷,”袁成朗放下医药箱,蹲下身就开始处理伤口,缝针。 一整套动作下来,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主要是缝针耽误了太长时间,他怕自己救回了三小姐的命后,七爷又要自己给祛疤。 现在把伤口缝漂亮,日后就算祛疤不彻底,也不至于被骂庸医。 伤口处理完,他给容黛把了把脉。 “七爷,三小姐失血过多,气血亏虚的严重,需要多补一补。” 战北枭重重地舒了口气:“她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没了。” “去给她开药,补气血的。” “七爷,还是食补最好。” 战北枭看向秦风:“去容家借一个会做烟城菜的厨子过来。” “是。” 秦风刚走到门边,想到什么又道:“顺路去战家,把团圆抱过来。” “好的,七爷。” 秦风跟袁成朗离开后,战北枭下床,给她打开了脚上的锁链,将她抱去了隔壁房间,给她拿了一套她喜欢的睡衣套装换上。 等到来打扫卫生的菲佣,将他房间里打湿的被褥换掉后,他才又将人抱了回来。 容黛意识渐渐回笼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 那哭声撕心裂肺地让人心疼。 这不是盈盈的声音吗? “七叔,你怎么可以伤害她啊。” “这锁链……是该用在她身上的吗?” “你明明是一个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伤害我最好的朋友。” “端午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我就跟她一起走。” “我再也不想见到七叔了,你出去……” 原本战北枭一言不发,可在听到战以盈赶他走的时候,他才终于掀起眼睑,扫了她一眼。 “不想看到我,就回老宅去,在你自己房间里好好待着。” 容黛感觉有人弯身抱住了自己,这身形是软的,气息……也是盈盈身上的。 “不!我要带端午一起走!” 战北枭沉声:“一起走?我看你是想跟她一起过日子吧,你们不是还约定好,要一起去大陆吗?战以盈,心别太野了,她是我的女人!” 战以盈声音一顿:“那……那又怎么了?只要她还愿意带着我,我就跟她一起走。” “她走不了!” “七叔你也太霸道了,”战以盈也豁出去了,哭着指责:“你看,你根本就照顾不好她。” 战北枭脸色阴沉:“你就能照顾好?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 “可我不会伤害她!”战以盈咬牙:“七叔,你喜欢端午对不对?” 战北枭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可没有说话,就相当于是在默认了。 战以盈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你喜欢她,为什么要锁着她啊,这世上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一个限制她自由的男人?谁会愿意一辈子都被人当宠物一样关起来啊。” 战北枭还是沉默着,过了良久,才终于开口。 “纵然她不愿意,可也已经是我的人了,这件事是瞒不住的,那她在外面会面临什么,你不知道吗?” 第110章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战以盈当然知道。 何止知道,作为战家人,享受了战家带来的荣耀,自然也会招惹来无数人的算计。 不管是三叔还是她,都深受其害。 战家在港城的仇家,不是只有一两个,所以…… “七叔,你在保护端午?可就算这样……你也用错了方式,保护一个人的方式,不是囚禁!” 战以盈情绪有些激动:“端午跟我不一样,我胆小懦弱,无法面对伤害,所以我才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端午是勇敢的,是坚强的,她即便被人欺负了,也懂得如何反击,她能够在逆境中给自己找到活下去的勇气,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甘心被你锁住一辈子啊。” “如今你看到了,她宁可死,也要离开你,她伤口这么深,如果今天你没有及时发现,我们就失去她了!” “够了!”战北枭根本不敢去想,刚刚他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她腕上伤口时的慌乱无措。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心脏失重的感觉。 即便只是回想,他都觉得又快要疯了。 “你要是想陪她,就安安静静的陪,不要废话,战以盈,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可七叔你根本照顾不好她,你也还没学会爱别人的方法,你高高在上惯了,哪怕爱一个人,都爱得这么强势霸道,你这样只会让她将你推得越来越远的。” 战北枭垂眸想不通,爱一个人,还要用什么方法? 纯粹一些,真心对待不就够了吗? 他会对…… “端午?” 战以盈忽然发软变柔的声音,打断了战北枭的思绪,一低头,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容黛,已经睁开了双眼。 他立刻侧身,坐在床边:“端午,你怎么样?” 可他说话的声音,却被战以盈的哭声给盖住了。 “端午,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只差一点点就死了啊。” “你若死了,你要我怎么办啊,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人,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战北枭:…… 秦风这混小子,怎么就把这麻烦给带来了! 容黛也是属实无语。 这事儿,可真的是天大的乌龙啊! 她本来想浅浅地割一下,流点血达到效果就好了。 谁知道那玻璃尖锐面这么锋利,一划下去,她当时就感觉到了生疼,血流速度也明显快了。 然后……就失控了! 她也后悔了。 下次不能舍自己的孩子套狼,还是舍别人套狼吧。 战以盈这会儿趴在她身上痛哭失声。 她被压得轻咳了一声。 战北枭见状,忙拉住战以盈手臂,将她从容黛身上拖起来:“你要压死她吗?” 战以盈也紧张不已:“端午,我压疼你了吗?” 容黛摇了摇头:“咳咳,我没事。” 她刚刚昏迷中没有听错,竟然真的是盈盈来了,可…… “盈盈,你怎么会来?你……没事吧。” 战以盈知道她要问什么。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得走出战家老宅了。 “秦风来老宅说要抱走团圆交给你养,我觉得不对劲,就算七叔真的同意你养团圆,你肯定也会通知我,而不是直接让秦风来?” “而且,你已经好多天没有来过老宅了,我往御海湾打电话找你,他们也总说你没有时间,我觉得太不对劲了,所以就追问了秦风,这才知道你出事了。”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跟着秦风一起过来了。” 她真的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家门了,可看到街边倒流的街景时,却并没有觉得恐惧,因为当时她心里满满都是对容黛的担忧,只想快点见到她。 这会儿被提起来,心里倒的确有些后怕和慌乱。 容黛握了握她的手:“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变得这样勇敢,盈盈,你很棒。” “可这一次,你一点也不棒,你真的吓坏我了你知道吗?” 说起这个,容黛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一直灼灼凝着自己的战北枭。 战北枭跟她对上视线的那瞬,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可很快,容黛就移开了视线,淡淡地开口。 “盈盈,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会因为恐惧,就放弃自由的人,我只要一想到,我的余生,就只能在这样一个四方四正的屋子里度过,就觉得……人生了无生趣。那多活一年,少活一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早早的离开,我妈妈还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呢,我……” “不许去!”战北枭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头看向战以盈:“战以盈,你先回去。” “我不……” 战北枭转头:“秦风,她要是不会自己走,就把她给我绑回去!” “我不走!”战以盈红了眼眶:“七叔……”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走!” 容黛蹙眉:“我好不容易见到盈盈,你就不能让她在这里陪我几天吗?那些在监狱里坐牢的人,都会有家属探视时间不是吗?” 战北枭看向她。 她竟然把这里,比喻成了监狱? 战北枭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愠怒,却又自己压了下去。 他转头剜了战以盈一眼:“秦风,带你们大小姐去一楼选一个房间!” 战以盈低声:“我想跟端午一起睡。” “战以盈!不要得寸进尺!” 战以盈缩了缩脖颈。 战北枭向来言出必行,刚刚能为了端午改变主意,让自己留下来,就已经是破例了。 的确不能惹急了他。 “端午,我一会儿再来陪你。” 容黛点了点头,在战以盈离开后,转头看向了窗外。 战北枭弯身,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视线转了回来。 “端午,咱们谈谈。” “不谈!你若是想骂我不珍惜生命,那就不必了,这命是我自己的,不需要别人管,你今天能救回我,总不能次次都救回我。” “你还想有下次?” 容黛倔强的不理他。 战北枭声音肃穆了几分:“容黛!” “对,我就是还要有下次,我不要做一个被你牢牢控制的提线木偶,那是你想要的傀儡,不是真正的容黛!” “看着我!”战北枭咬牙:“端午,以后,我不会再关着你了。” 容黛眉眼一喜,竟然……让她赌到了! 她看向他,既不敢置信又有些期待:“你说真的?不是在骗我?” “当然,七叔从不骗人,”看着她终于高兴起来,战北枭眉心也舒展了几分,覆在她脸颊上的手,轻轻摩挲着。 “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111章 端午,我喜欢你,跟我结婚吧 容黛瞬间泄了气,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 见她失落,战北枭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放心,我的条件很容易完成。” “那……你说。” “第一,我会给你安排两个保镖,这两个保镖在你出门后,不能离开你身边。” 容黛蹙眉,她不喜欢被人跟着。 可想到刚刚自己昏迷时听到的战北枭跟盈盈的对话,想来……他是要保护自己的。 被跟着总比被关着好。 “好,我答应你,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这段时间,跟我学练枪,以后出门随身携带武器。” 容黛心里莫名有点不安了起来:“你是觉得,我……会有人身危险吗?” “不一定,但必须未雨绸缪。” 战北枭的手指,轻抚在她的脸颊上:“多学一门技能,增加自保的能力,总好过一辈子都只能依靠别人保护。” “我不需要依靠别人……”她从来都无依无靠,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 “依靠你那只发簪吗?你两次被人挟持,都靠一支发簪勉强脱身,你很勇敢,可下次呢?” 他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敲在她心上,“若对方手里是枪,若他们一开始,就是冲着你的命来的呢?发簪护不住你的命,枪才能。” 容黛凝着他,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这样的底气。 可…… “你之前不是怕我用药毒害你吗?现在,就不怕我拿到了枪,会害你?” 战北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端午舍得吗?” 容黛看着他逼近的脸庞,侧开脸:“当然。” “好,那若我真死在你手里,就算我战北枭命该如此,我不怪你。” 容黛抬眼,视线死死盯在他脸上。 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这么会洞悉人心,明知道她在他面前就是一只蝼蚁,只能逞口舌之勇,根本不敢动他,所以才这样说的。 容黛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说你的第三个条件吧。” 战北枭看着她,眼神忽然认真得吓人:“跟我结婚。” 容黛一怔:“你说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 他笑意渐深,字字清晰,“我的第三个条件,是你跟我结婚。” 容黛一双墨色的瞳仁,在他脸上来回穿梭,满脸的不敢置信。 书中的战北枭,一直站在港城权利的巅峰,顺风顺水,从无人能超越,是人人敬畏而又不敢针对的狠角色。 他明明拥有了一切,却一生未婚,他不近女色,也没有任何私生子,百年之后,留下的富可敌国的财富都无人继承。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刚却说,让自己,跟他结婚? “战北枭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战北枭眉心微蹙:“容黛,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我的条件。” “你是高高在上的港城权力巅峰,”容黛自嘲一笑,人贵有自知之明,她太清楚自己在这港城有几斤几两了,可战北枭似乎忘了呢。 “可容家在港城中层的豪门圈子里都得排下游,而我,连容家正经小姐都算不上,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你这样一个人,娶我?” “战北枭,你这若不是胡话,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战北枭轻嗤了一声。 原来她不是不愿,是自卑,是不敢。 “权利和财富这种东西,我有就够了,你有没有并不重要,我也不在意你的身份出身,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你只要乖乖嫁给我,做我战北枭的女人,那从此以后,我拥有的一切地位和荣耀,你都可以共享。” “可我不愿意,”容黛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战北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愿意?”他盯着她,目光锐利,“端午,你是聪明人,连战以盈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容黛身形僵了一瞬。 她自然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自杀计划。 可……她没想到,高高在上如战北枭,会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 更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份喜欢,而决定娶自己。 她的未来,不能跟战北枭这样的人绑定在一起。 战北枭握住她双肩,眸光无比严肃,语气真诚:“端午,我喜欢你,跟我结婚,我……” “我不喜欢你!”容黛抬手,要推开他的抓握。 可却非但没成功,反倒被握的更紧了。 “你说什么?陈铭荆那样的货色,一颗心都不在你身上,他只是愿意娶你,给你一个家,你就愿意嫁,为什么却不要我?” “在你眼里,我的真心难道还比不上他陈铭荆的三心二意?” “这件事跟陈铭荆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喜欢你!” 她仰起头,脖颈绷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她独有的倔强:“战北枭,你也不要喜欢我,我不嫁给你!” “端午!”战北枭声音一冷,眼底带着压不住的厉色:“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所以,连结婚这件事,你也要逼我吗?” 战北枭压着心头翻涌的燥怒,语气缓了几分,带着一丝妥协:“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你不喜欢我,那就从现在开始慢慢喜欢,我可以等你……” “我不要!”容黛闭目,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像是在迫切地逃避着什么:“我不要你的喜欢,也不要喜欢你!” 战北枭眼神倏然阴沉,他这辈子,从没跟人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过话。 可他都已经如此退步了,这女人,却还是一次次踩碎他的底线! “端午,你必须嫁给我!” 他一字一顿,语气冷硬,“你没得选,不喜欢,也得嫁!” “那你还跟我说什么?在你眼里,我只是一只被你控制的金丝雀,我的身子你想要就要,我的婚姻你说结就结,就连我的命,你依然想取就取!” 战北枭眉心紧锁:“我要你,是因为喜欢你,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想要你的命?” 他不懂,她为什么反复揪着这件事不放。难道…… “就因为上次,我发病的时候差点伤了你?我说过了,那是意外,我没想到你会来,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不会杀你……” “会的!你会的!”容黛猛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她自己都没控制住的恐惧:“战北枭,你会杀了我的!” 第112章 战北枭,你杀过我一次了! 战北枭沉声:“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胡思乱想的?我不会杀你!不会!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我?” “我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容黛摇头,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颤抖:“因为,战北枭,你杀过我一次了!” 战北枭眼神倏然深沉,不解大过愤怒:“端午,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脖颈,像是那里还残留着剧痛:“一枪封喉。” 战北枭看着被自己困在身下的容黛,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过往,身形都微微有几分颤抖。 “端午,你怎么了?” 容黛摇头,推掖着他:“不要过来!战北枭,我好疼啊,你知不知道,子弹穿过喉咙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她双手一起用力捂在脖颈上:“伤口就在这里,不停的在流着鲜血,我还活着,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感受着生命从身体中流逝,我害怕,我真的好疼啊,我想让你救救我,可是你没有。”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战北枭弯身,轻轻抱住了她:“端午,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噩梦?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我怎么可能用枪杀你,我……”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让他感觉到了炙热。 他立刻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容黛的额头上。 滚烫一片。 该死! 她怎么又发烧了。 战北枭轻轻抱着她安抚:“别怕端午,没人会杀你,以后,我会给你一把枪,想伤你的人,你都可以先除掉,哪怕那个人,是我,你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对我扣动扳机。” “没用的,”容黛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你是战北枭,你若死了,这港城会掀起腥风血雨,你的人不会放过我,你的仇家知道我做过你的女人,也不会给我留活路的,杀了你,我也还是要死。” 原来,她心里一直恐惧的是这些。 “那你就更该跟我在一起了,只要嫁给了我,我拥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哪怕我死了,我培养出来的一切,也都会为你所用,包括人,他们没人会动你分毫,所以,别怕我,好吗?” 战北枭的话,让容黛混混沌沌的脑袋,闪过一丝恍惚。 会是这样的吗? 她现在头好沉啊,根本无法思考。 “端午,你发烧了,乖一点,好好躺着,我让人去给袁成朗打电话。”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起身出了门。 容黛抬手覆盖在自己的额头上,发烧了吗? 她思绪其实还算清醒,只是大脑有些混沌。 战北枭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可他也同样控制不了他自己那可怕的疯病。 自己若真嫁给了他,跟重新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跳舞有什么区别?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容黛以为是战北枭打完电话回来了,头都懒得转。 “端午。” 容黛倏然转头,是战以盈进来了。 她唇角扯出一丝弧度:“盈盈,你怎么进来的?战北枭他……” “没事,七叔说你发烧了,让我进来照顾你。”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不能离了人,免得她又胡思乱想的乱来。 战以盈的手,覆盖在了容黛的额头上,瞬间心疼:“怎么这么烫,刚刚我抱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热,都怪我,那么粗心,竟然没意识到你在发烧。” “没事,你可是战家大小姐,从小有没照顾过人,哪里会知道这些。” “可我七叔就知道,”战以盈有些懊恼:“我好像被我七叔比下去了。” 她刚刚到底是怎么有脸指责七叔照顾不好端午的啊,她更没用。 “端午,你口渴吗?我给你倒水。” “不用,”容黛轻轻摇了摇头:“我就是……脑袋有些沉,眼皮也在打架,想……睡会觉。” “那我陪你,你好好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战以盈脱掉鞋子,钻进她被窝中,躺在她身侧:“我就在这儿,不会让七叔欺负你的,你只管睡。” 容黛看着战以盈,安心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多会就昏睡了过去。 战北枭带着袁成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战以盈侧身躺在容黛身边,两人都在呼呼大睡。 他眉心沉了几分,总觉得,战以盈黏容黛黏的让他心里很不爽。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容黛打横抱起,就去了她屋里。 出了门还不忘嘱咐秦风:“一会儿叫战以盈起来,把她赶回她自己房间去,被褥都换掉!” “是,七爷。” 秦风凑到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 大小姐自从认识了容三小姐后,人好像比从前心大了。 竟然敢在七爷房间里睡觉了。 七爷自从认识了容三小姐后,人好像比从前心小了。 曾经他心里最为宽容的侄女,在他这里都被嫌弃了。 人心,果然善变啊。 袁成朗给容黛打了一针退烧针,就这样也没把昏睡中的容黛扰醒。 容黛只是感觉到了疼,身子绷紧了一下,因为难受,鼻翼间委屈地哼哼唧唧了起来。 这娇娇滴滴,温温软软的声音,让战北枭立刻弯身搂住了她,轻轻拍抚着她肩膀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乖,打了针就好了。” “妈……” 战北枭:…… “乖,好好睡,睡醒了身体就舒服了。” 袁成朗站在一旁,大气都没敢喘。 这么温柔的人,是……七爷? 战北枭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袁成朗忙收回视线:“七爷,三小姐失血过多,伤口轻微感染,会发烧很正常,现在打了退烧针,观察一下就好。” “你今天不用回去了,在楼下待命,出去吧。” “是,”袁成朗立刻拎着药箱出去,凑近秦风神秘兮兮地道:“秦风,七爷有些不对劲呀。” 秦风立刻紧张起来:“七爷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医学无法解释的问题,像……中邪。你要不要找个跳大神的来看看,七爷会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什么意思?” “我刚刚看到七爷眼神特别温柔的在哄三小姐……” 秦风对他翻了个白眼,这蠢老袁,只会治病,懂个屁人类的感情。 人家七爷对三小姐,那是爱,是爱! 房间里,战北枭躺在了容黛身边,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染上了细碎的温柔。 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那份熟悉的安然感袭来,让他没多会儿也陷入了睡眠中。 他鲜少做梦。 可今天,却梦到了。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这是梦。 梦里,好大一张床。 他跟端午,正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做着什么。 端午脚踝上的银铃,拼命的晃动着,愉悦的声音贯穿入耳膜。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他应该是幸福的。 可看着梦里自己那空洞的眼神时,他的心,忽然猛猛的一沉。 不对劲! 他忽然拼尽全力的大喊了起来。 “端午!” “端午,起来,跑!” 第113章 上一世,他喜欢她? 容黛本来昏昏沉沉地睡着。 耳边忽然就传来战北枭急切而癫狂的声音。 “端午,起来,跑!快跑!”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结果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自己房间,就连身边的战以盈,也换成了战北枭。 他睡着了,似乎做了噩梦,头紧紧贴在枕头上,不停地挣扎着,在催促着她逃。 战北枭以前没说过梦话,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真的好吵啊! 容黛抬手推他:“喂!” 战北枭倏然睁开双眼,眸光死死定在容黛脸上的那瞬,着实吓了容黛一跳。 她刚要往后退,战北枭却直接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容黛愣了一下,他干嘛呢? 战北枭的心脏,在狂跳着。 还好,只是梦。 刚刚那梦里,不管他怎么叫,容黛却就是听不到。 梦里的自己,明显发病了,可他为什么会留容黛在身边,即便发了病,还在做?他疯了吗? 若自己没能及时醒来,那梦里的他,只怕会伤害容黛的。 忽然,他想起了容黛的那句。 【你会杀了我的。】 【战北枭,你杀过我一次了。】 他的头,莫名其妙地又开始疼了起来,灵魂深处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冲动,在疯狂刺激着他的大脑。 这个世界,再次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让他想不顾一切地摧毁、猎杀,想…… “战北枭!你松手,你勒疼我了!” 容黛的声音,让他身形僵了一下。 他立刻松开她。 两人四目相对,容黛从他眼底看到了阴鸷嗜血的冷意。 她如今已经不怎么怕他了,可这眼神,还是让她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恐惧了一下。 因为这太像野兽要撕咬绞杀猎物前的疯狂了。 战北枭倏然闭目,紧咬着牙根:“端午,我……不太对劲。” 不对劲?容黛想起了秦风跟自己说过的,战北枭发病时的征兆。 那眼神……他要发病了! 容黛心跳一紧,下意识就跑。 战北枭按住她。 容黛着急:“放开我,战北枭,是你说的,你发病的时候让我跑的。” 战北枭强忍着情绪,抬手捧着她的脸颊:“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听秦风的,不要来找我。” 他说完下床,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瞬,容黛听到战北枭声线阴鸷的在叫:“秦风!” 很快,门外脚步声窸窸窣窣离开了。 容黛凝眉,刚刚战北枭的眼神的确阴隼冷厉的可怕,圈抱着自己的手臂,也越收越紧,大有毒蛇绞杀猎物时的威压感。 可他最后出门前,捧着自己脸颊嘱咐自己不许去找他时,眼底又分明还能看到一丝理智。 这与上次他想要掐死自己,和上一世他用枪对准自己时,眼神空洞,毫无情感波澜,直接扣动了扳机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上一世杀了自己的,是发病时的战北枭。 但有一件事,她却更疑惑了。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世,那个中了药后,进入房间,把自己一步一步逼到了床边扑倒的战北枭,眼底只有她读不懂的冷厉,却并没有刚刚的阴鸷可怖。 所以,那时候的战北枭,到底是已经发病了,还是没有发病呢? 按照秦风说的,他中药必发病,发病必会杀了算计她的女人,可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被杀,而是……被他睡了再杀的,这不符合战北枭的病情。 可若他当时没有发病…… 容黛忽然觉得细思极恐,总不至于,那时候的战北枭也喜欢自己,所以故意借着药的借口,要了她?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可能! 上一世,两人之间没有交集,他不可能喜欢自己。 她摇头,不想再绞尽脑汁的去想上一世的未解之谜了。 她更该关注的是这一世,该如何让战北枭放弃娶自己的念头。 她不想过随时要去揣度一个男人什么时候发病,什么时候会要了自己小命的日子,她更想每一天都活得安稳一些,让自己的存活率达到百分百。 容黛抬手覆在额头上,这会儿可能在退烧,身上出了大汗,黏腻的很不舒服,便起身去浴室避开伤口简单地擦洗了一下。 刚一出来,房门就吱呦一声打开了。 她警惕的转头,却见战以盈的脑袋钻了进来。 “端午,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了,你躲在门口干嘛,进来呀。” 战以盈推门走了进来,坐在床边,满脸的愧疚。 “端午,对不起啊,本来说好了让你安心睡,我守护你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平常老失眠,但只要跟你躺在一起,就很有安全感,总能睡着。” 她越说越闷:“七叔怎么会那么狡诈,竟然趁机进来把你给偷走了。” 容黛想到战北枭也跟她说过,跟自己躺在一起不失眠。 难不成自己这穷酸的灵魂,克他们战家人的渣睡眠? 那还真是,玄学的很呢。 “没事,我刚刚也一直在昏睡着,谁在我身边,我还真不知道。” 战以盈放宽了心,走过来挽住了她手臂:“我七叔好像不舒服,秦风很紧张的扶着他出去了。” “没事,他那么大个人了,不用管他。” 战以盈看着容黛对七叔的态度,试探性地问:“端午,我七叔……喜欢你,你知道了吧。” “嗯。” “那你愿意嫁给他吗?” “盈盈,我不喜欢他,自然不会愿意嫁给他,可你觉得,你七叔会是一个能听我建议的人吗?” 想起七叔的霸道,战以盈心里多少有点理亏。 “端午,其实我七叔这个人挺可……” 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的低语。 容黛看了过去:“谁?” “三小姐,是我,秦风,饭菜好了,我给您和大小姐把晚餐送来了。” 容黛的确有些饿了,回来后她就被锁住了,因为心情不好,还真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送进来吧。” 秦风端着餐盘,将两人的晚饭摆放到了小圆桌上。 容黛拉着战以盈过去吃饭。 秦风立在一旁,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容黛看出来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倒是战以盈看着他,一脸疑惑:“秦风,你怎么不出去?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我有话要说,三小姐,我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第114章 这一次,他发病反常 容黛凝眉:“秦风,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聊的,你出去吧,我跟盈盈要吃饭了。” “三小姐,”秦风恭敬的鞠躬:“您这么聪明,一定是知道我想说什么,所以才不愿意跟我聊的,但我求你了,就当时看在我帮过你姐姐的份上,听我说几句话吧。” 旁边战以盈看到这阵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容黛,又看了看秦风,最后问:“端午,你要不要喝水啊,我下楼去给你倒一杯?” 容黛点头:“好,我要温热的。” 战以盈明白了容黛的意思,起身出去了。 容黛看向秦风。 秦风立刻道:“三小姐,上次七爷发病,我害了你,可这次,我又要因为相同的事情来求你,我……” “我不会去找他的,”容黛直接拒绝:“刚刚战北枭冲出屋子之前说过,让我不要听你的,不要去找他。” “三小姐……” “秦风!”容黛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出现之前,战北枭就有病,他一直都能安然的度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如今就因为我出现了,你偶然间发现,我能帮他缩短发病期,就要来为难我,难道你是觉得,我不会害怕吗?” “不是的……” 秦风愧疚地低下头:“三小姐,发病时的七爷,别说您了,我们也都害怕,可这次七爷发病的状态,跟以往不同。” “他刚刚一直在打寒颤,还逼我把他关进了地下室,我锁上门后,站在门口,听到他一直在里面说胡话。” “以前他每次把自己关在房间后,房间里都只会传来打砸的声音、愤怒到癫狂的嘶吼声,他认不出任何人,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但这一次……” “他在叫你的名字,一直在叫,这是从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他发了病,但却还是记得你。” 容黛蹙了蹙眉,发了病,还叫她名字? 叫她做什么? 叫过去宰吗? 秦风急迫地往前挪了一步:“袁成朗说,七爷每一次发病,都是在一次次的经历他被凌虐的那一天,那是他刻在心底里,无法诉说的恐惧。” “他得自己战胜所有人,像那天一样,杀光大脑里幻想出的所有敌人,他才能活着走出来。” “那种痛苦,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我们帮不了他,只有你,三小姐……” “你别说了!”容黛打断了他的话:“秦风,我不行的!你何必非要为难我呢?你就当我没有出现过行不行?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愿意!你会心甘情愿地帮一个强迫囚禁,还天天用铁链锁着你的人吗?” “七爷的本意不是想囚禁你,他是要保护你。做了他的女人,你会面临很多危险,他想把你护在羽翼之下保护。 就在你逃跑的前一天,战家五房的九少爷,刚刚在外环被人绑架,五房那边花钱找人,用了将近十万,都没能找到九少爷的下落。 还是在你逃跑后,我们的人寻找你的下落时,无意间找到了绑匪窝藏九少爷的地方,这才顺手救了他,当时他身上没点好皮,整个人都是病危状态,至今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也因此,七爷害怕你也在外受到伤害,才不惜重金寻人的。他当初对外宣称你是叛徒,也是为了不让他的仇家发现你的身份。他锁着你,更是怕你会再度逃跑,其实他是爱你的!” 爱? 这算什么爱啊,爱是互相给予,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互相爱护。 可如今呢?她就因为被他强迫,做了他的女人,原本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却要被波及,连在外面自由活动的权利都没了。 本质上,她不还是那个受害者吗? “这样的爱给你,你要不要?” 秦风:…… 他不是个女人,他要是个女人,七爷如此待他,他肯定要。 秦风眉心紧了紧:“三小姐,我知道你恐惧,我不求你进屋去帮七爷,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三小姐能帮到七爷,更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帮到他的,我只想求你,哪怕去门口,跟他说说话,尝试一下,行吗?” 容黛别过脸,没有应声。 看到容黛绝情的样子,秦风知道,自己劝不了她。 七爷这罪,还是得受。 他叹息一声,颔了颔首:“是秦风僭越了,三小姐继续用餐吧,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离开后,容黛将手里的筷子扔到了桌上,好烦啊! 战以盈端着杯温水走了进来,将水杯放在了她面前:“端午,别生气,喝杯水消消火。” 容黛接过杯子,捏在手里看向战以盈:“你都听到了吗?” 战以盈心虚,偷听到底不是光明磊落的事情,但还是点了点头。 容黛垂眸:“盈盈,我或许可以帮到他,可我却……你会觉得我绝情吗?” 战以盈摇了摇头:“我七叔的病不是你造成的,你本来也没有义务为他做什么,秦风只是太担心我七叔了,所以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她将筷子整理好,重新塞进了容黛手中:“七叔出去之前,既然让你不要去找他,那就证明他也怕自己会失控伤了你,既如此,你就不必为难,七叔是个很厉害的人,他能自己闯过来的,你安心吃饭。” 容黛这会儿已经没什么食欲了,心里很烦。 但因为战以盈一直在身边照顾着她,帮她夹菜,跟她聊天。 她若不吃,战以盈也会担心,所以就勉强将碗里的米都吃光了。 外面夜色已经很深了。 她便留战以盈跟自己一起睡。 这一晚,战以盈很快就睡着了,但容黛却失眠了。 她翻身,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与战北枭无关,又似乎与他全都相关。 最终她甩了甩头,别管! 与你无关! 别人喜欢你,是别人事,不代表你就一定要回应什么! 别觉得自己有多与众不同,战北枭认不出你,照样会崩了你! 所以,别管闲事,管闲事的人,是会倒霉的! 终于,漫长的失眠结束,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容黛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但门外却传来刻意压低了的争吵声。 是战以盈和秦风。 “大小姐,七爷待你不错吧,你为什么不愿帮他?” “不是我不愿意,是你不该牺牲端午。” “可是七爷他至今没有清醒,15个小时了,你知不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他会被自己的精神世界创造出来的麻烦给困死的!” “你让开,让我见三小姐!” 第115章 三小姐,求你帮帮七爷 “你不能进去,”战以盈还是很坚持:“秦风,去给我七叔找医生来,不能让端午去,七叔若对端午下死手,你觉得端午躲得过去吗?端午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七叔即便清醒了,也不会原谅他自己的。” “大小姐,你相信我,三小姐她真的有办法帮到七爷,我可以发誓!” 秦风的声音里都带上了难掩的急迫:“你让我见见她,若三小姐还是不肯帮忙,那我……” 他话都没说完,战以盈身后的房门打开了。 战以盈忙回头:“端午,我有话跟秦风说,你先在屋里待一会好吗?” 可秦风却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容黛身前。 “三小姐,求你帮帮七爷吧,他还没有清醒。” “秦风!”战以盈凝眉:“你这是强人所难。” “三小姐,如果你这次出了任何事,秦风一定自裁谢罪,我求你了!” 容黛按住战以盈,走到了秦风身前:“我人都死了,还要你的自裁谢罪有什么用?” “三小姐,七爷对你的好,你是真的感受不到吗?关于七爷在外面不近女色的传言,一直都是真的,你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例外,他在一次次的为了你破例。” “你做的很多事情,在以前的七爷那里都是禁忌,换做旁人,早死过几百回了,可他却对你无限纵容。他虽然经常威胁你、吓唬你,可除了上次他发病没认出你之外,他何曾真的伤害过你?” “他甚至见不得你受哪怕一丁点的委屈,以梅小姐伤你,大爷家被七爷逼着,将以梅小姐送去了条件艰苦的非洲。看到你被绑架,那两个绑匪,从此在世上消失了。” “傅厉琛伤你,七爷表面上帮你要到了你想要的损失,可背地里也没闲着,对傅家的公司使绊子,傅家如今还因为跟船王的合作,一直焦头烂额。” “看到那林雨萌惹你不开心,林雨萌不光如你所愿的被送去了地下城,还日日承受折磨,就是为了敲打她的傲骨。” “就连你父亲打你,他也一次次帮你收拾他,吩咐挖了容家祖坟的是他,后来你父亲依然不知道收敛,又对你动手,找人打断了他胳膊的,也是七爷呀,甚至你母……” 秦风说着,欲言又止,随即改口:“甚至他无意间看到你想要开个店,都让我去看他名下的铺面,哪个最适合你,他想为你完成你的小心愿,想让你开心。” “这一次你自杀,七爷真的慌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恐惧的样子,哪怕在地下城以一敌十七,他到了最后,几乎脱力到奄奄一息的时候,我在他眼底看到的,都只有孤傲。” “可他却因为止不住你手腕上的血,眼神近乎哀戚的看着我,跟我说,【秦风,我手抖,你来给她止血】。” 秦风说着,堂堂七尺男儿给容黛连磕了三个头:“三小姐,我跟在七爷身边多年,看得清清楚楚,七爷是真的在乎你,求你就看在他默默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份上,去看看他吧。” 容黛默默往旁侧移开了一步,并不想接受秦风的叩拜。 可秦风却跪着往前挪动了几步,紧紧拽住了容黛的裤摆:“三小姐,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若我有需要来求你,你会考虑帮我的吗?我现在以朋友的身份求求你,帮帮我吧。” 容黛低头看着秦风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谁能想到,在外面被人称之为【活阎王手中最锋利的刀】的秦风,竟然会为了战北枭,卑微至此。 她垂眸片刻后,沉声:“你起来,带我去地下室吧。” 战以盈拉住了容黛,摇头:“七叔发病的样子,不是你能对抗的。” “没事,”容黛拍了拍她的手:“我先去看看情况再决定。” 秦风为了不给容黛反悔的机会,立刻就站起身在前面带路。 战以盈要跟过来,却被容黛制止:“盈盈,你在这里等着。” “可是……” “没有可是,人太多,我怕刺激到他,这次你就听我的,好吗?” 她转身一个人跟着秦风下楼,出了主楼后,来到后院仓库下面的地下室。 这里像是冷库一样,下来的一瞬间,就明显感觉到了凉意。 来到一个很结实的钢门之前,秦风站定,看向跟过来的容黛:“七爷现在就在里面。” 容黛看着门上的锁,正要问,这门这么严实,他怎么知道人还没清醒的,会不会只是在里面睡着了? 【DUang】 门上忽然就传来一声巨响,里面的人在砸门。 容黛吓了一跳。 秦风也拉着她后退了一步,蹙眉:“奇怪,这门很厚,隔音效果极好,之前都是我过来拍门,七爷才会在里面攻击,怎么这会儿竟然就开始攻击声音来源了?” 容黛看向他,很是无语:“你觉得他现在攻击力这么强,我能做什么?” “我……”秦风其实也不知道:“我并不知道之前,三小姐是如何让七爷冷静下来的,你还记得吗?” “我能记得什么?每次都是我在被欺负,然后拼命反抗,反抗着反抗着,他就自己清醒了。” 容黛想了想:“袁医生呢?” “在前面休息。” “你去要两针镇定剂来,然后,叫上几个身手好的人过来,我们一起进去,我做饵,你们趁机给他打上镇定剂。” 秦风紧张了一下,摆手:“我们……不能伤七爷。” “那就让他在里面,把他自己折磨死吧。” 容黛说完就走,秦风忙拦住她:“三小姐,我们来做饵,您来给七爷打镇定。” “可以。” 秦风立刻出去找袁成朗要镇定剂,还顺便把阿健几个人也叫了过来。 路上,他一遍遍嘱咐几人:“一会儿门打开后,务必要保护好三小姐的安全,绝不能让七爷伤了三小姐,不然七爷醒了也会心疼的。” 几人应下后,回到地下室。 容黛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可当自己挪动位置的时候,里面的人,却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用力的拍打起了大门。 她尝试了几次,发现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她动,他就动,心中不免诧异。 秦风说这门隔音好,可自己刚刚挪动的分明很小心,他怎么听到的? 几人赶过来后,秦风让容黛往后退一退。 容黛照做。 门打开的一瞬,战北枭忽然像是疯了一般地冲了出来,见人就攻击,招招下死手,几个人都被他攻击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容黛被他这副仿佛杀红了眼的样子吓到,连连后退了两步。 可就是这一动,战北枭倏然停住了动作,目光朝她投了过来—— 第116章 三小姐竟然把七爷锁起来了 容黛心里一惊,战北枭好像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样,自己一动,便能吸引到他的注意。 哪怕,自己此刻离他最远,他也还是被惊动了。 他他他……他这会迷茫、探究的眼神太吓人了。 容黛转身就跑,可战北枭却撞开了身前阿健,朝她冲了过去。 秦风心里一惊:“快,保护三小姐!” 几人跟着他追过去,却见战北枭竟没有伤害容黛,而是一把拽住她手臂,将人直接圈进了怀里,死死抱住。 秦风立刻停住脚步,展开双臂,挡住了几人。 他们这会儿都大气也不敢出。 容黛被死死抱着,战北枭手臂越圈越紧,勒的她浑身发紧。 她只能挣扎着大喊:“战北枭!你放开我!” “松手啊,王八蛋!你弄疼我了!” 身后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风也在纠结,手默默伸向口袋,掏出了那针镇定剂。 可还不等动作,却先听到了战北枭迷茫地叫了一声:“端午?” 他惊喜抬眸,就看到战北枭的视线,缓缓恢复了清明。 下一秒,容黛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把镇定剂打进了战北枭肩头。 秦风惊呼:“别!” 晚了。 因为剂量足够大,战北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风几人立刻上前,接住了战北枭。 他仰头看向容黛,声音里透着焦躁:“三小姐!七爷清醒了,他认出你了,你怎么还……” “是吗?”容黛一脸的无辜:“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咱们的计划,就是我来动手推镇定,我只是照计划行事。” “你……算了算了,”秦风扫了阿健一眼:“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七爷背回房间去。” 一行人乌泱泱离开,容黛撇嘴。 战北枭叫她名字的时候,她就隐约感觉到他恢复了。 但他这家伙欺负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怎么就不能趁人之危,报复一下了。 这镇定又不伤人,充其量让他多睡一会就是了,真不知道秦风那么紧张什么。 直到…… 战北枭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她才终于明白,秦风在紧张什么了。 之前她被那医生打了镇定剂后,才睡了小半天,她还以为所有的镇定剂效果都一样。 没成想,袁成朗给战北枭配的镇定剂,是为了压制他的疯病特配的,药效格外的足。 这一整天,秦风忙前忙后的照顾战北枭,可战北枭却就是不醒,他看向容黛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容黛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可到了后来,干脆也无所谓了。 秦风就算对自己意见再大,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所以,她拉着战以盈该吃吃,该喝喝,烦心事一点也不往心里搁。 战北枭从昏睡中醒来时,自己还在输液。 正守着他的秦风激动地站起身:“七爷,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我这就去叫老袁来。” “我没事,”战北枭抬手揉了揉眉心,倏然想起什么:“端午呢?” “三小姐在她自己房间休息。” 战北枭的面色有些凝重:“我隐约清醒过一瞬,看到她了,我是不是又伤害她了?” 秦风立刻摇头保证:“没有,绝对没有!这次您只是抱住了她就清醒过来了。” 战北枭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可随即又反应过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许去找她,她怎么还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秦风心虚,愧疚地低垂下眸子。 战北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风!你又一次违背了我的命令!” 秦风不敢看战北枭:“七爷,你罚我吧,你这次发病了15个小时,状态太不对劲了,我是真的没办法,才去找了三小姐的,这次我没有骗她,三小姐也是自愿跟我去的。” 战北枭抬手,抓起烟灰缸就砸向了秦风:“混账东西!就算她自愿去,也不能找她,如果我当时没有清醒,杀了她呢!” “七爷,不会的,我们当时都在……” “我若要谁的命,就凭你拦得住?”战北枭坐起身,要惩罚秦风,可却发现他脚腕上不对劲。 他撩开被子一看,自己之前锁着容黛的脚链,现在就锁在自己脚踝上。 他眉心一沉。 秦风噗通一声跪下:“七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没看住三小姐,我就下楼去给您拿了个饭回来的功夫,三小姐就把您给锁上了。 三小姐把钥匙藏在了她胸口,我们谁都不敢去抢,本来想找工匠来把锁去掉,又怕动静太重会影响了您休养,这才……” 他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每次看到三小姐都有些生气。 这世上没人能这样对待七爷,三小姐太过分了。 可三小姐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对她的埋怨,我行我素的,自己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战北枭倒是盯着脚踝上的脚链,笑了。 “她锁的?倒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 秦风无奈,果然,七爷现在变成三小姐脑了,三小姐干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他都被人这样羞辱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七爷……” “去,把那丫头给我叫过来。” “是,”秦风从地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战北枭想到什么:“你违抗命令,把她带到危险中心,二十鞭,这罚,你自己去领。” “是,七爷。” 秦风出去后,没几分钟,容黛就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碗,里面放着用蜂蜜淋好的水果,边叉着水果往嘴里送,边站在门边打量着战北枭。 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错。 “你找我?” 战北枭坐在床上,对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容黛不动:“我不去,你有话就这样说。” “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靠近我?”战北枭从床上下来,脚踝上的铁链砸在地上,发出啪嗒嗒的响声。 但战北枭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这样锁着我,解气了?小丫头,报复心怎么就这么重,嗯?” 容黛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 “谁说我这是报复你了,我这是怕你醒来后还发病,我也是为了保护大家,不得已而为之的。” 就他锁着自己是无奈之举吗?自己也是啊。 战北枭缓步走到她面前,“锁也锁过了,现在,钥匙给我。” 容黛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了他的锁链控制范围之外:“可以给你。” 反正就是自己不给,秦风也会找人来,把这锁撬了。 但在锁被撬之前,有件事,她太好奇了。 “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第117章 端午,我能听到你身上的铃铛声 战北枭怡然自得地在床边坐下,看向她:“问吧。” 容黛站到了门的里侧,还是跟他保持着极其安全的距离。 “你知道你发病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吗?” 战北枭耸肩:“不知道,这就是你要问的?” 容黛摇头:“有件事很奇怪,秦风说我能唤醒发病的你,以前我不信,但经过这次,我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战北枭,你发病的时候分明没有意识,但却能辨认得出我的方位。” 战北枭眉心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狐疑:“你确定?” “我很确定,”容黛点头,语气极其笃定,“昨天你被关在地下室,我只是走到门口,你就开始疯狂撞门。我停住动作,你就安静;一旦我再次动作,你就立刻又会有反应。” 她顿了顿,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后来秦风把你从地下室放出来,你见人就攻击,你的几个手下,根本打不过你,我见状想跑,可才刚动了一下,你就第一时间停止动作,锁定了我的方向,冲向了我。” “不信你可以问秦风他们,他们都看到了。战北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能精准锁定我位置的?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是我身上有什么对你来说很不一样的气味吗?” 战北枭没答,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脚踝上,若有所思。 容黛被他看得莫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你看我做什么?” 战北枭薄唇轻启,声音很沉:“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在我发病时唤醒我了。” 她心头一紧,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端午,我能听到你脚腕上的铃铛声。” 容黛一怔,什么铃铛声? 她低头看着脚踝上的脚链,随即摇头。 “不可能,我告诉过你的,我早就把脚链上的铃铛撞珠取掉了,这脚链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更何况,地下室隔音那么好,这小小的铃铛声,也不可能传进去。” 战北枭却目光异常严肃:“可我一直都能听到你身上有铃铛声,一步一响。” “在我送你脚链之前,就能听到了。” “后来你取掉了撞珠,我根本不知道,依旧听得到。” “直到那次,我无意间发现,秦风和萧世丛他们都听不到你身上的声音,我才知道,只有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那声音很悦耳,能让我烦躁的心情安定下来。” 容黛脸色倏然一白。 上一世临死前,那清浅又疯狂的铃铛声,猛地在脑海里炸开。 难道…… 战北枭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刚要开口问她怎么了。 容黛却恍惚着转身,快步逃开。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战北枭眸色一沉,对着门外厉声:“秦风。” 秦风正准备受刑,刚脱了衣服,听到声音就立刻跑上了楼:“七爷。” “去找人来,把锁给我撬开!” “是,”秦风其实早就让人把开锁的人找来了,只是因为战北枭刚刚一直昏睡不醒,自己不敢让人来打扰他。 只几分钟,锁匠就将战北枭脚踝上的锁打开。 战北枭快步走到容黛房间,推开门进去。 屋里这会儿只有容黛一个人。 刚刚她回来的时候,战以盈是在的。 见她脸色不好,战以盈还以为是七叔欺负她了,正想去找七叔说理,容黛却拉住她,说她只是心里发闷,有些事情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理清楚。 战以盈明白了容黛的意思,很识相地下楼回了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她。 她心里真得乱极了。 战北枭的一句,【端午,我能听到你脚腕上的铃铛声】,像魔咒一般,在她耳边一遍遍回响。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她上一世临死前戴的铃铛,跟战北枭送给自己的这个竟然会一模一样。 她上一世临死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铃铛声和穿透脖颈的枪声,那一切,都该终结在上一世的。 可为什么…… 战北枭竟然会说,他在自己没有戴上这脚链之前就已经能听到铃铛声了。 一步一响? 不,那对她来说,分明是从上一世带回来的、刻在骨血里的死亡之音。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又强势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战北枭从身后环抱住她,动作克制,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侧眸,看着她从刚刚开始就变惨白的脸,眸色深沉:“端午,你又在怕什么?” 不是问句,是肯定。 “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容黛想从他怀里挣脱,挣扎两下,却被他搂得更紧。 “没有?” 战北枭手指抚上她紧绷的下颌线,目光锐利:“在我说,我能听见铃铛声时,你眼神就变得很不对劲,关于那铃铛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微微攥紧了拳,在他怀里挣扎着转过身。 战北枭双臂微微松开几分,由着她跟自己面对面后,双手力道再次在她腰间收紧,将软玉温香圈在怀里。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对。 容黛问:“你给女人送礼物,一直都送脚链吗?” 战北枭轻笑:“想什么呢,我没那么闲,你收到这脚链时,是我第一次给女人送礼物,第二次、第三次,也都是送给你,以后每一次,都只会是你。” “那如果你有必须要送的理由呢?比如,你去参加哪位千金的生日宴,又或者是有得送礼物的场合。” “我不参加这样的场合,就算有,也是秦风以公司的名义送红包。” 所以……上一世那个被她从无数礼物中随手挑选出来,戴在脚上的脚链,的确不是他送的。 那为什么他能听到声音? 容黛想不通,再次看向他的眼底里透着迷茫:“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铃铛声的?” “你爷爷寿宴,我在你家后院,看到你的那天开始,就已经能听到了。” 容黛眼神一紧。 是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 战北枭明明没有前世记忆,为什么能听到自己从前世带来的声音? 第118章 她若出事,天地同寿 战北枭盯着她眉头紧紧皱出的川字,抬手,指腹轻轻抚平:“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发病时明明神智尽失,却能隔着厚重的墙壁,穿过黑暗与混乱,精准找到她—— 她身上的铃铛声,只有他能听得见—— 她刚刚知道这一切后的,忽然凝重起来的表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战北枭,容黛,知道些什么。 他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一字一顿。 “端午,你是不是知道,那铃铛声到底从哪来的?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容黛已经乱了,就算是因果循环,也得有因有果。 铃铛是上一世别人送她的生日礼物,她戴在脚踝上,被战北枭杀死后,那铃铛声,却能被这一世的战北枭听到。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她怎么都理不出来。 只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知道!”战北枭将她圈紧了许多:“端午,你刚刚在听到我说出铃铛声时的脸色,太不对劲了,告诉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嗯?” 容黛垂眸,过了良久,才慢悠悠地道:“我做过一个梦。” 她想过了,这件事情,的确该两人互通有无。 可她若跟战北枭说这是书中世界,说自己是重生而来的,到底荒诞了些。 梦是最好的借口。 战北枭点头,鼓励着她:“什么梦?” “噩梦,战北枭,在那个梦里,你杀了我,我死之前,脚踝上就戴着这个铃铛脚链。” “你说,你从在我家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能听到铃铛声,而我……在你第一次送我这个脚链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梦是真的,你将来总有一天,会杀了我的。” 战北枭倏然想起了他那晚做过的梦,眉心多了些凝重之色:“我杀你之前,我们……做了什么?” 容黛微微攥了攥拳。 “你问这个这个做什么?” “告诉我,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天,他做梦的时候,也梦到了发病的自己,跟她在陌生的床上做。 当时,房间里全都是悦耳的铃铛声,但梦里的自己,却是发病的状态。 他甚至可以预想到,若当时现实中的端午没有及时叫醒他,他会在梦里看到怎样的画面。 战北枭握住她肩膀,再问:“我们是不是在做?” 容黛眼神一凛,抬眸看向他。 他怎么猜到的? 只一个眼神,战北枭就知道他说对了:“在一张红木床上,那床,是切尔西酒店的总统套房的床,对吗?” 容黛身形僵住:“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战北枭面色肃穆,握着她手臂的手收紧,“知不知道你梦里的场景,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三年后。” 容黛说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等等,那些梦境,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战北枭看着她,眼神凝重:“我也梦到了,只是因为你把我叫醒了,我没能看完全部,但我看到了当时把你压在床上的我,是发病的状态。” 容黛有些诧异,他不是重生者,却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她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了距离:“所以,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你真的会杀了我的!” 战北枭上前一步,将她拥进了怀里,语气无比笃定:“端午,相信我,你梦里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容黛推开他:“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拿我的命去赌你发病期会不会认出我、放过我吗?我不敢!” “战北枭,你梦到的那些,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了一场戏对吗?” “但我不一样,我是切身融入其中,感受过被你一枪封喉,生命一点点从身体中流逝的痛苦的。” 她字字泣血:“战北枭,我想活着,我只是想活着而已啊!” 战北枭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会好好活着的,我保证。” 容黛有些气愤:“风凉话谁不会说?丢命的人是我,你到底凭什么这么保证!” “因为我知道,”他打断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滚烫,“上天让我们两个人都看见那场未来,不是为了让我们彼此错过的。” “他是为了让我们,一起改写它的。” “若手握着对未来的预知剧情,还能走到必死的结局,那我战北枭可以直接去蠢死了!”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拭去她脸上的凝重,声音低哑又虔诚:“端午,我战北枭这一生承诺过的事,从未食言。” “这一次,也一样,你不会死,绝不会!” 容黛重重叹息一声,看,她跟他,根本说不通。 索性她也不白费唇舌了。 这一世与上一世,到底有许多不同的之处。 虽然不知道铃铛声为什么能唤醒他,但自己既然知道了方法,就不用再担心他发病期会杀死自己了。 至于逃离战北枭身边这件事…… 以战北枭目前对自己的偏执程度,只能从长计议了。 “我可以试着信你一次,但战北枭,你之前答应允许我出门这件事,还作数吗?” “当然,”战北枭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只要你乖乖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保护好自己的自身安全,我以后就不会再控制你的自由了。” 容黛眉眼明亮了一瞬:“那我今天就想去一趟店里。” “让阿健和阿涛跟着你,阿健身手好,遇事往他身后跑,阿涛机灵谨慎,是秦风亲自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他若察觉到不对劲,不让你接近的人,一定不要靠近。” 容黛点了点头,记住了。 战北枭来到书房,将阿健和阿涛叫到了身边,对两人下了死命令。 “你们容三小姐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护好她,她若出事,天地同寿,记住了吗?” “是!” 两人领命离开后,战北枭坐在书桌前沉思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既然要改变未来的命运,那就从现在开始做。 “阿丛,帮我办件事。” 第119章 他想要她的爱 萧世丛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你家小玫瑰不是找回来了吗?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么严肃?” 战北枭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直接道:“去把切尔西酒店买下来,推倒重建成写字楼。” 萧世丛懵了一下:“黄正泽的地盘,他得罪你了?” 是那个地方得罪他了。 一想到梦里,他曾在那儿亲手杀死了容黛,他就容不下那鬼地方! 萧世丛没得到回应,疑惑:“还是黄正泽那老东西觊觎你家小玫瑰了?” “与他无关,你照做就好。” 萧世丛耸肩:“行,但估计那老东西要价不会太低,你知道的,那是中心地段。” “我很缺钱?” 萧世丛无语一笑,他已经可以预见,能让这家伙如此偏执的,只能是因为容黛。 这小子,还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扔多少钱都在所不惜。 “行,这事儿我给你办了。” “另外……”战北枭想了想:“上次你带回来的那个国外的心理医生,把他再请过来吧。” 萧世丛凝眉,警惕了几分:“你要干嘛?” 他之前去国外,遇到了一个治疗心理疾病很权威的专家,就把战北枭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回国时,将人一并带到了港城。 那医生给战北枭做过检查后,说战北枭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曾经治疗过几起相似的重度心理创伤的病人,因为治疗过程需要电击和一些场景模拟化刺激,只有一例轻症病人,凭借意志力挺了过来,治愈了。 其余几人,有一人治疗过程中,因为承受不了电击死亡,剩下几个病人的症状都更加严重,现在都住进了精神病院。 所以,那医生并不建议战北枭治疗。 因为战北枭比那几个病人多了优势,他虽然发病时症状更为严重,但却是间歇性病发,这种情况,承受病痛,比接受治疗承担的风险要低很多。 “找医生来,自然是为了治病。” 萧世丛听着战北枭淡定的语气,他声音难得肃冷了起来。 “阿枭,你治的什么病?我看你分明是不要命了!你想当傻子,我还不想跟傻子当朋友呢,你理智点吧!” 战北枭沉声,若自己这病三年后会害死容黛,那他宁可自己承担这份风险。 更何况……这病又不是完全没有治愈的成功率,不是还有一个人活下来了吗? 他相信自己,挺得过去。 “先把人请过来,或许,他能研究出新的治疗方案。” “阿枭,你……” “听我的!”战北枭打断了他的话:“阿丛,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萧世丛声音很沉:“是因为容黛吗?” 战北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这辈子,认定她了!我要娶她,可谁会心甘情愿嫁一个疯子呢?阿丛,我得做个正常人,给她正常丈夫该有的安全感。” 他受够了容黛一次次地说,他会杀了她,更不喜欢她恐惧和厌恶他的眼神。 他想要……她的爱! 可在他还有病之前,他哪怕承诺再多,都无法让容黛安心,所以,他得治病! 他得做个正常人才行。 容黛换好衣服下楼,来到战以盈的房间。 战以盈纳闷:“端午,你怎么换衣服了?” “盈盈,你七叔允许我出门了,我要去一趟店里,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战以盈有些为难。 “我想去接点活,如果你愿意,我就带你一起去,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在家等我,若能接到活,我回来陪你一起刺绣。” 战以盈想了想:“我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容黛不勉强,她能够为了自己走出战家老宅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好,那我尽早回来陪你。” 战以盈把她送到了门口,目送她上车被保镖带走后,才回了客厅。 见战北枭阴沉着张脸站在客厅落地窗边,战以盈紧张了一下。 “七叔,你怎么也出来了。” 战北枭心情不好地扫了战以盈一眼,“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我再陪端午几天不行吗?要不让她跟我去老宅也行。” “我的女人,天天陪着你算怎么回事?早点走!” 战北枭哼了一声,这没良心的小野猫,出门之前知道跟朋友报备,却不来跟他说一声。 他是空气吗? 他不爽地转身去了地下车库,开车去了公司处理公务。 容黛来到店里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拿起电话,拨打了容薇办公室的号码。 容薇听到容黛的声音,人都激动了起来。 “阿黛?前几天发生什么事了,七爷为什么到处找你?你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你身上还有钱吗?二姐要怎样给你送一些钱过去,你……” “二姐,别担心,我很好,前几天我跟战北枭发生了点矛盾,现在已经解决了。” “阿黛,你跟战北枭……”容薇欲言又止。 “没事,我跟他之间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你不用担心,我今天联系是你有别的事。 你之前说,服装设计师想要提高身价,必须得有知名度,所以我在港城中心区这里开了一间服装店,只卖我自己设计的服装,也接给高定礼服改款的设计工作。 之前,傅厉琛的大姐傅芳菲没有联络过你吗?她说过要找我改款的。” 容薇点头:“她找过我两次了,可第一次,你被七爷从订婚宴上带走,我联络不到你,前几天又看到你被七爷通缉……”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帮我联络她,让她来中区的店铺找我吧。另外,二姐,我之前给你的那些我个人的设计款服装,能不能给我送一些过来,我想进批货,在我店铺里售卖。” 容薇点头:“好,日后,你的设计优先卖给我,工厂这边做好后,第一批先给你供货,然后再发往咱们自家名下的服装店。 另外,你若设计出好的礼服款式,我让人给你做出来后,你挂在店里卖限量款,限量款高定礼服,才符合你这店铺的定位。” “好,”容黛也正有此意,服务有钱人,在上流圈子里打开知名度,才更容易带动服装设计师的名气。 挂了电话后,容黛边在店里等人,边画起了设计图稿。 她在心里盘算着,回头还得雇个人来给自己看店面。 因为自己忙起来,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招呼客人。 想什么来什么,傅芳菲还没到呢,店里就先迎来了第一位让她惊喜的客人。 第120章 七爷是在告诉所有人,容黛是他的人 “三小姐,你还记得我吗?” 容黛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走过去,拉着对方的手:“呀,这不是珠珠姐姐吗?” 上一世,容黛是在几个月之后,第一次在傅家的宴会上见到当时刚被林家找回的真千金沈幼珠。 那时候,林家主母碍于家族压力,不得不把林雨桐送走,把沈幼珠接回了家。 可因为从小没有养在身边,林父林母对沈幼珠也并不好,甚至就连姓氏,也是在后来,有豪门公子看上了沈幼珠,提出要跟林家结亲时,林母才巴巴儿的给改掉的。 这一世,真假千金的事情提前曝光,外面的人又以为是秦风受了七爷的命令把真相给捅出去的,所以林家对这事儿格外重视,当即就给沈幼珠改了姓氏。 加上容薇主动跟林幼珠交好,带她出入上流社会,所以这一世,林幼珠早早就得到了重视,身上的穿着有了豪门贵女该有的样子。 “一个多月不见,珠珠姐姐变得好漂亮啊。” 林幼珠被夸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在容黛这样的绝世容颜面前,谁会好意思说自己漂亮呢? “三小姐,在您面前,我可真的自惭形秽的很呢。我今天来,是听薇薇说,你在这边开了家新店,特地来感谢你的,当初多亏了你,才让我走出了困境,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容黛笑了笑:“这跟我没多大关系,不过是巧合罢了,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来,珠珠姐姐,你坐,我给你冲杯咖啡。” 林幼珠坐在休息区,四下打量着,疑惑:“三小姐,外面那两位,是保镖吧,他们不进来帮忙的话,你这店铺这么大,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这刚开始没什么人来,倒也还好,日后还是要招一个人来帮我的。” 林幼珠眼眸明亮了几分:“三小姐招人要什么条件?你看我行吗?” “你?”容黛忙摆了摆手:“不行不行,珠珠姐姐,你现在可是林家大小姐了,怎么能跟我在一起鬼混呢,我这店……” “什么林家大小姐,”林幼珠无奈一笑:“我从小在恶劣的环境里长大,即便林家迫于压力不得不认回我,却也没人认可我。 我说想去工作,父母都不同意,说我从小没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懂得在公司做事的难处,甚至就连一个小职员的位置,都不愿意给我。 我如今闲散在家,处处受人白眼,正想找点事情做呢,我以前在地下城学会了很多,什么苦活累活都能干,所以……” 容黛犹豫了一下:“我这里需要一个帮我招待客人的员工,热情就好,工资不多,每个月300,你愿意吗?” “我愿意的,”林幼珠惊喜:“那就多谢三小姐了,你又帮了我一回。” “珠珠姐姐,我听说你跟我二姐是好朋友了,那日后你也别叫我三小姐了,叫我阿黛吧。” 林幼珠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水杯:“阿黛妹妹,日后辛苦你多多关照了。” “是辛苦你要帮我分担了才对。” 两人相视一笑。 没过多会儿,傅芳菲就火急火燎地拎着好几个袋子过来了。 “容三小姐,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容黛起身迎过去接待:“傅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有事儿耽误了,这不,店铺刚装修好,我第一时间就把您给请来了,我没耽误你的事情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特别期待,想看看我这些宝贝礼服二次利用,还能有怎样惊艳的效果。” 容黛刚要去接她手里的袋子,林幼珠就走了过来:“阿黛妹妹,我来。” “嗯,”容黛点了点头:“珠珠姐姐,辛苦你帮我从里面抱几个模特儿出来,把傅姐姐的礼服都给挂上。” “好。”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给模特儿穿礼服,一个给傅芳菲冲了杯咖啡。 傅芳菲压低声音:“三小姐,门外那两位都是七爷的保镖吧。” 容黛往外看了一眼,阿健和阿涛两人,门神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傅姐姐你见过他们?” “这两人都是七爷在公开场合最常带在身边的人。” 傅芳菲没有说下一句,但心里却门儿清,这整条街区都是七爷的地盘,七爷如今又把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保镖给了容黛,意味着这是在对外告诉所有人,容黛,是他的人。 还真没见过禁欲的七爷如此宠过谁。 若是七爷能亲自到这里来捧场,那这三小姐的身价,日后只怕要在这港城一飞冲天了。 只可惜,这世上能让七爷如此费心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容黛蹙眉扫了阿健和阿涛一眼,这两人这么扎眼的吗? 战北枭干嘛给她两个这么出名的人。 礼服全都挂出来后,容黛过去将几套礼服从布料到款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随即拿起纸笔刷刷刷的画起了图稿。 不到半个小时,六件礼服重新设计好后的款式,就跃然纸上。 她回到傅芳菲身边,一套一套的给她解说自己的修改灵感。 傅芳菲看到她这么短的时间内,竟把每一套礼服的款式都改在了自己的心尖尖上,不免打量起了她。 这容三小姐,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傅姐姐,你要是有什么修改意见和想法,也可以告诉我,我根据你的要求,再修改一下。” “不用,”傅芳菲摇头:“三小姐,你审美真得很好,你修改完之后,把礼服原本的缺点都给盖住了,我很喜欢,非常喜欢,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改就好。” 容黛点头:“那我现在接单,每件礼服不加刺绣,就只纯改款的话,一件一百块,傅姐姐可以接受吗?” “当然,这价格太公道了。” 容黛笑了笑:“那傅姐姐三天之后过来取吧。” “三天就可以了?” “嗯,你是我的第一位客户,我现在不忙,所以可以很快出单,日后若傅姐姐再有客户,可以多多帮忙介绍,我给傅姐姐提成。” “我肯定给你多多介绍人,提成就算了,日后你若有自己设计好的礼服,优先让我挑选,我就很高兴了。” “好,没问题。” 这边聊得正开心呢。 外面忽然传来阿健和阿涛中气十足的声音。 “七爷好!” 第121章 三小姐怎么敢对七爷甩脸子 傅芳菲下意识转头,就看到战北枭迈着颀长的步子,悠哉地走了进来。 她脑子里是懵了一下又一下。 真是七爷! 港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来都不近女色的七爷。 他竟然,真的为了容三小姐,来了这个店里? 见战北枭从进屋后,视线就锁在了容黛的身上,而容黛压根没回头搭理对方。 傅芳菲还以为,容黛是太专注了,没听到。 她忙轻轻拍了拍她,压低声音:“三小姐,七爷来了。” 说完,自己站起身,对战北枭的方向颔了颔首:“七爷。” 旁边林幼珠也已经站起身,无比恭敬地鞠躬问好:“七爷好。”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在三小姐这里找了份工作,竟然见到了传闻中向来神秘又杀伐果断的战七爷。 战北枭目光甚至没有扫向两人,只语气凉薄地“嗯”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容黛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子慵懒地往后一靠,双腿交叠着,周身都散发着矜贵的气质,看向容黛。 容黛抬眸对上他视线的那瞬,他眉梢挑了挑,还没等说话,却听到她先有些不悦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林幼珠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原以为三小姐跟秦助理熟悉,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她跟七爷竟然也认识,说起话来还这么不客气。 傅芳菲更是脊背挺直,人生中头一次替别人捏起了汗。 这容三小姐……怎么敢这么跟七爷说话的? 她正要试着说点什么,帮容黛缓解一下态度问题。 可谁知,战北枭竟然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忙完了,来接你回家。” 傅芳菲:…… 不是,七爷竟然……没生气? 容黛蹙眉,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这都有俩门神了,他们难道不能送我回去吗?我这里还要忙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战北枭脸色一沉。 刚来就赶他走,她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傅芳菲看到他这眼神,浑身都刺挠了起来。 生气了,七爷生气了。 三小姐怎么敢对七爷甩脸色的呀。 七爷的使用说明书,她是一点也没了解过吗? 七爷是用来捧着的呀。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七……” 战北枭一记眼刀扫了过去:“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傅芳菲摇头,仪态端庄地笑了笑:“我们这里该谈的也谈得差不多了。” 傅芳菲拿起自己的包:“三小姐,那我这几件小宝贝就拜托你了。” 容黛站起身:“好,如果傅姐姐中途再想起什么要求,可以随时再来跟我说,我不在店里的话,就告诉珠珠姐姐,她日后也在这个店里跟我一起工作。” “好,那咱们三天后见。” “嗯,”容黛亲自将傅芳菲送到了门外,目送傅芳菲上车离开后,才转身回店里。 傅芳菲透过后视镜,看着容黛的背影,心中感叹。 日后这位容三小姐真要在港城一飞冲天了。 回去得赶紧给父亲打个电话,尽快促成傅厉琛和容薇的婚事。 只是不知道四房那个没眼界的女人,招惹的林家那个冒牌货清理干净了没有。 傅厉琛能摊上这样一个妈,也真是倒霉。 容薇怎么就看上了…… 想着想着,她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幸亏容薇看上了傅家的男人,不然就是再给傅家一百年,他们也攀不上战家的关系。 容黛回到店里后,林幼珠已经很自觉地给战北枭冲了一杯咖啡。 见容黛回来,她赶忙走到容黛身边,压低声音问:“阿黛妹妹,我现在做点什么好?” “我跟我二姐那边联络过,她会给我调一批货送过来,一会儿货到了你帮我整理一下,挂在展示架上,标上价钱。 服装的定价听我二姐的,如果有人来店里买衣服,你正常售卖就好,月底我根据你售卖的情况给你额外结算提成。” “好,”林幼珠应下后,小心翼翼地往战北枭的方向觑了一眼,明显还是很紧张。 容黛知道,战北枭这尊大佛待在这儿,威压感太强了,别人根本放不开。 她走到柜台边,掏出一套新钥匙递给她:“珠珠姐,这店里日后咱们谁先到了,谁开门营业。” “行。”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辛苦你了,”容黛过去,拿下了一套礼服装进了袋子里,看向正悠哉喝着咖啡的战北枭。 战北枭姿态很是惬意地放下咖啡杯:“可以回家了?那走吧。” 他起身走过去,将她手里的袋子接过。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战北枭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生气:“战以盈说想尝尝你做的炸酱面。” “那我回去给盈盈做。” 战北枭:…… 现在想吃点她做的东西,还得用战以盈当借口了? 两人出门后,阿健和阿涛就立刻跟上,战北枭没有坐来时的车,而是上了容黛的车。 阿健开车,阿涛坐在副驾座警备。 路上,容黛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在今晚要改款的礼服上备注着什么,忙了一路都没开口说过话。 这里离御海湾就几分钟的车程,车子驶进别墅地下停车场后,容黛下车走到了阿健和阿涛身前。 她从随身背的大包里,取出了一个十厘米长,七八厘米高的小刺绣包,从里面掏出了两条崭新的手帕,递向两人。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么热的天,还在门口保护我的安全,这是我亲手绣的手帕,想作为感谢礼送给你们,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用来擦汗。” 阿健看到手帕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狮子狗,狮子狗圆圆润润的很是可爱,不禁被吸引到了。 听说过三小姐手巧,但没想到,她能把小狗绣活了。 他接过连连道谢:“多谢三小姐。” 旁边阿涛没敢动,而是先抬眸看向战北枭那冷得近乎骇人的神色。 随即,他立刻颔首:“三小姐,阿涛能奉七爷的命令保护您,已是荣幸,不需要任何感谢礼,这么贵重的东西,您可以留着送给档次比较高的朋友。” 容黛被拒绝,自然也不会勉强,“那好吧。” 她将另一条,放回了包里,就先往屋里走去。 阿涛松了口气。 阿健:…… 不是,这小子怎么这样! 那他这收了礼物的算什么? 等等,七爷怎么冷着张脸,走过来了?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呀。 第122章 七叔要好好伺候你 “七爷,”阿健压低身子,等待听从战北枭的吩咐。 可战北枭却就只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最终,鼻翼间发出一声冷嗤:“既然这么讲卫生,那今天你就负责把车库里的所有车,擦洗一遍,你,一个人,亲手擦!” 他说完,一把将被阿健捧在手心里的手帕抽出,冷着张脸阔步离开。 阿健:…… 看看战北枭的背影,看看车库里那几十辆车,最后又看向一脸无语的阿涛。 他挠了挠光头,压低声音:“七爷是在罚我吗?我刚刚是做错什么事儿了?” 阿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三小姐亲手做的礼物,你也敢收!” 阿健不解:“这是三小姐自愿送到,又不是我要的,我……” “三小姐的礼物,七爷都没得到过,你却得到了,七爷不收拾你,收拾谁?” “不可能!七爷天天跟三小姐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没收到礼物。” “就以七爷现在宠爱三小姐的程度,若他收到了,不早显摆了?”阿涛无奈地抬手拍了拍阿健的肩膀。 “有空去看看脑子,实在不行,吃点猪脑补补吧,你这智商,若不是能打,留在七爷身边,都拉低七爷的档次。” “你他妈说什么呢,”阿健抬脚去踢阿涛,可阿涛已经利索躲过,笑着离开:“这么多车呢,慢慢干吧。” 阿健:…… 容黛刚走到客厅,正准备去找战以盈呢,就被战北枭拉住手腕,往楼上带去。 她身子踉跄了一下,身子往后扯:“战北枭,你干嘛。” 战北枭弯身,将人直接打横抱起上楼。 容黛拍打他肩膀:“你莫名其妙又抽得哪门子疯,放我下来。” 战北枭也不说话,沉着张脸,将人抱回他房间才放下。 容黛气鼓鼓地推开他要往外走。 战北枭却后退一步,直接将门反锁,挡住。 容黛瞪他:“你到底要干嘛!” 战北枭将手帕比到了容黛身前:“端午,你什么意思?” 容黛:…… “什么什么意思?你怎么把我送阿健的礼物给拿回来了?” “他不过是奉我的命令,去保护了你一天,他都能收到礼物,那我的呢?你之前答应送我的礼物在哪儿?” 容黛是做了的,本来早就该送出去,可因为她忽然发现,战北枭好像喜欢上了自己,所以就把礼物收了起来,不敢送了。 “没有礼物!”容黛别过脸:“我凭什么给杀我的人送礼物,我又不是傻子。” “你梦里的战北枭杀了你,跟现实里的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杀你!我只会爱你!” 容黛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告白,懵了一下,抬眸对上他那一脸认真的神色后,又快速移开视线。 这辈子,不,两辈子来,还是头一次被男人如此直白地说爱。 搞得她心跳都不自觉快了许多。 “我……我才不需要你的爱。”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儿,我要爱你,是我的事儿,咱们谁也别干涉谁。” 他说完,逼近她:“所以,我不会替你梦里的那个蠢货承担杀你的责任。他是他,我是我。” 他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既然端午不给爷准备礼物,爷是个勤快人,自己来取。” 他挑起她下巴,压低身子,就吻上她的唇。 容黛欲躲,却被战北枭固住后脑勺,强势攫取,舌尖冲破她的牙关,与她纠缠。 “唔……” 容黛拍打他。 战北枭却是嘶了一声,唇贴在她耳廓上轻蹭着:“乖,别叫,七叔可……受不住你的诱惑。” 容黛一脸迷茫,青天大老爷呀,她什么时候诱惑他了。 她分明在,很认真,很认真的反抗啊! 这战北枭绝对脑子有毛病,他根本就看不懂别人的眼色。 “你……战北枭,没人诱惑你,你松开我,离我远点!” “远不了一点,”他将人推倒在床上,倾身压制,吻在她脖颈上、锁骨处、心口间散落开来。 他动作很轻,唇角的热度都带着缱绻的温柔。 像是在点火一般,将本来满心抗拒的容黛,推上了高台,体会到了上一次那种酥麻感。 她喉咙干涩,脑子也有些混沌,人已经在要沦陷不沦陷之间徘徊了。 可就在他粗粝的大手,抚上她裙摆的那瞬,理智战胜了欲望,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别……” “别什么?”战北枭贴在她身前,鼻尖蹭着她的鼻梁骨,呼吸炙热暗哑:“端午,你现在可是我的礼物,哪有收了礼物,还被要回去的道理?” “我不是礼物!” “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是上天送我的,最好的礼物。” 容黛:…… 不是,没人告诉她,战北枭的嘴巴,这么会哄女人啊。 这不符合战北枭的人设。 战北枭粗粝的掌心,在她的软肉上摩挲着:“现在,我要来亲自拆开我期待已久的礼物了,乖,七叔会很温柔的。” 他的舌尖,轻轻划过她锁骨。 容黛身形绷紧,呼吸有些粗重:“礼物……我给你礼物就是了。” 战北枭迟疑了一下,给礼物? 可他现在更想吃肉。 “你先放开我,我就去给你拿。” “所以,你都准备好了?” 容黛可不想挑他身上的野火:“嗯。” “那为什么不早送?” “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可现在,爷箭在弦上,你觉得合适?” “你爱要不要,不要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送了。” 战北枭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纠结了一下,到底侧身松开她。 容黛忙起身将被他推到锁骨上的衣摆拽了下来,理平,起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纯手工缝制的领带,递给他。 战北枭展开,领带上的角落处,绣着一只站立在石头上的仙鹤。 仙鹤斜对面,绣着一棵郁郁葱葱的迎客松,整个刺绣只占据了不到五厘米的高度,却依然活灵活现。 他手指抚摸上刺绣的边角,眼底都是喜爱之色。 这可是他家端午,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领带……不就是领他回家的意思吗? 他挑眉看向容黛:“端午是觉得,爷仙风鹤骨,所以才绣这个送我的?” 呸。 她分明是希望这死疯批,一辈子形单影只,别来祸害她。 战北枭很满意于自己的猜测,把自己哄得心情无比畅快。 “不错,这领带我很喜欢,”战北枭转身,拉过她的双手。 容黛正不明所以呢,他就已经直接用领带,绑在了她双手的手腕上。 她怔愣的瞬间,人就已经被再次扑倒在床上。 “你你你……你又要干嘛?” “收了别人的礼物,怎么能不回礼呢?七叔,自然要给你回礼。” “我不需要!” “不,你要!”他手指拂过她脸颊,身体贴着她向下滑去—— “乖,这一次,七叔,要好好伺候你。” 第123章 这两口子,一个管杀,一个管埋呀 容黛看着他的脸贴在了她的小腹上,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忙往床上退去。 “战北枭,你你你……你别乱来。” 战北枭看着她,眉眼透着笑意,将人重新扯了回来,死死按住:“别动,乖,躺平。” 容黛怎么躺平? 她人都懵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唇,落下。 巨大的羞耻感,将她整个人裹挟着,往海浪里扬。 她的灵魂都好像快要被抽离出身体,那种无法过审的感觉,只可意会。 也是此时,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世上之人会如此痴迷于此了。 战北枭感觉她身体软成了一滩烂泥,看着她那张小脸胭红的像是刚从温泉里抱出来的一般,鲜嫩红粉,眼神也迷乱的不像话。 他唇边漾起一抹弧度,吻一点点上移到嘴边,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她下颌骨,再次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他终于顺利的攻城掠池,亲自烹饪了美味到极致的大餐,不疾不徐,慢慢享用。 之后,他还饶有兴致地将人抱去浴室,放在温热的浴缸中,亲手帮她清洗干净身上的痕迹。 容黛看着他那灼灼的眼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人……干脆去当搓澡工算了,她都说了,自己可以洗,可他偏偏非要多此一举。 搞得现在自己尴尬的不得了。 她刚刚怎么就这么没出息,竟然……被他伺候了一下,就这样投降了。 不过该说不说。 他这一次的服务还是可以的。 自己只要能真正的享受其中,就不算吃亏,毕竟,卖力的又不是自己! 洗完澡出来,容黛快速去衣帽间换了一套很舒服的灰白色宽松棉麻家居套装,头发梳成了利落的丸子头。 听到战北枭在浴室洗澡,她便出门来到楼下找战以盈。 知道容黛要给自己做炸酱面吃,战以盈很是开心,小尾巴似的跟着她一起去了厨房,说要跟着学习。 战北枭洗完澡,西装革履的下了楼,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后,并没有进去打扰两人,而是直接来到了院落里。 阿涛立刻快步迎了过来:“七爷。” 战北枭的手,在自己的领带上理了理:“你觉得,我这领带搭配我这身西装,怎么样?” 阿涛看了一眼,在看到战北枭领带上的刺绣时,就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道:“七爷这领带像是纯手工制作的,应该是三小姐送您的礼物吧,三小姐的手艺好,跟您这套高定的西装放在一起,非常搭。” 战北枭心情不错,抬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嗯,算你小子有眼光,我也觉得不错,端午觉得这样仙风道骨的绣图才配得上我,特地为我绣的,人家一番心意,我也不好推辞,将就戴一下吧。” 阿涛:…… 七爷脸上哪有半分将就的样子? “你开车跑一趟,去把萧世丛接过来,就说我请他来吃你们三小姐亲手做的晚饭。” 阿涛颔首:“是。” 见战北枭往不远处他们的宿舍那边走去了,想也知道,七爷这是干嘛去了。 七爷……都不像七爷了。 萧世丛过来的时候,容黛和战以盈刚将炸酱面做好,端了出来。 看到萧世丛来了,战以盈莫名紧张了几分。 萧世丛更是意外:“盈盈?你怎么会在这儿?” 战以盈往容黛身边缩了缩:“二哥,我……来陪端午。” 容黛将战以盈往身后护了护:“萧先生怎么过来了?” “你家战七请我来吃饭,说是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容黛:…… 谁家战七! 他家的!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玄关处就传来战北枭嘲讽的声音:“让你来尝我家端午的手艺,你空着两只手就来了?” 容黛:…… 谁是他家的! 这两人都有毛病! 萧世丛回头笑了一声:“你至于嘛,你家小玫瑰的厨艺能有多金贵……” “全港城独一份儿,你说金不金贵,没带礼物,就送红包,”战北枭说着,视线落到容黛脸上:“端午觉得这感谢方法可行吗?” 红包? 容黛挺了挺脊梁,“萧先生如果非要给的话,我也不好推辞。” 萧世丛:?! 得,来吃人家碗面,还得出点血。 他掏出钱包,随手拿出几张百元大钞,还不等递过去呢,战北枭已经顺手将他钱包抽出,将里面所有的百元钞票都捏出来,递给容黛。 “拿着,这是你萧先生给你的辛苦费,收了之后,说声谢谢,萧先生就会很开心的。” 容黛眉眼都明媚了几分,上前接过厚厚的一沓钱,好悬忍着没笑出声。 “谢谢萧先生,萧先生大气!” 萧世丛都被这两口子气笑了。 一个管杀,一个管埋,真是绝配呀! “行行行,我今天也来尝尝,我们小玫瑰这天价的厨艺。” 容黛立刻给萧世丛盛了一碗面,放在餐桌上:“来,萧先生快请坐。” 她对自己的厨艺,那可是极有信心的。 战北枭和萧世丛坐下后,容黛看向战以盈,低声:“盈盈,你要是在这里不自在的话,我就陪你去你房间吃。” 战以盈刚要应声,战北枭就扫了她一眼:“客人在呢,你自己回去,端午跟我们一起吃。” 战以盈撇嘴看向战北枭,七叔可真是……专横! 她抬眸看向萧世丛,纠结了片刻,本也想试着走出阴霾,日后能和端午像正常的闺蜜那样,一起逛逛街,散散步,而不是每天只能待在家里,等她回来…… 既然都决定要改变了,自然得试着努力接受一切。 她拉着容黛:“端午,我可以在这里一起吃的。” “那要是一会儿你不自在,我就跟你去房间。” “好。”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吃饭。 萧世丛尝了一口容黛做的面,眉心立刻扬了扬:“难怪上次秦风在我面前说他们三小姐厨艺高超,他没夸张。” 容黛客套一笑:“萧先生喜欢就多吃点。” “是要多吃点,这面可是镶了金边的。” 花了好几千。 战北枭故作淡定地弯腰吃面,领带非常【不小心】的从衣领里蹿出来,碰在了桌面上。 他故意将领带整了整:“老萧,你瞧瞧,端午人不听话,送我的领带也这么不听话,吃着饭呢,自己从衣领里掉出来了,啧啧。” 容黛:…… 第124章 战北枭是卖弄风骚来了 萧世丛被无语住了。 难怪这货今天莫名其妙的这么好心,竟然特地派人去接自己来吃饭。闹了半天,是把自己叫来看他卖弄风骚的。 “哎哟,”萧世丛盯着那领带感叹了一声:“原来这是你家小玫瑰送你的呀,小玫瑰亲手做的?这手艺真是不错。” 战北枭挑眉,眼底那抹得瑟怎么也挥之不去。 容黛:…… 什么小玫瑰? “萧先生,我有名字,我叫容黛。” “叫容黛多生分,小玫瑰不好听吗?那我以后也叫你端午吧。” “不行!” “不行!” 战北枭跟战以盈两人异口同声。 看向萧世丛的视线都透着不悦。 萧世丛:…… 战北枭不同意他能理解,这盈盈怎么也跟被人踩了逆鳞似的? “怎么就不行了?” 战以盈很认真地解释:“端午是亲近的人才能叫的爱称,二哥你不能叫,你还是叫阿黛吧。” “啧啧,”萧世丛看着这两人幼稚的样子,故意逗弄:“你们叔侄俩可真霸道呀,行,我就叫阿黛行了吧。” 他说着,看向容黛:“阿黛妹妹,这领带,我也很喜欢,我也想要。” 战北枭眼神一沉,“你还是先要点脸吧!十二生肖里,可没乞丐这个属相。” “你这人……我又不白要,我给钱。” 战北枭刚要反对,容黛却道:“行呀,不过萧先生,我这可是纯手工搓出来的,是高定,定价不低。” “小爷有钱,你只管开价。” “一条……”容黛也没注意过商场里的领带多少钱一条啊:“三百吧。” “三千!”战北枭出声,扫了她一眼,这没出息的:“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她没空。” 容黛心虚的不行,这……会不会宰得太狠了些? 半天就能绣好的小玩意儿,要人家一个白领一年的工资…… 萧世丛看着战北枭笑了起来,行行行,这小子竟然拿他哄媳妇。 这么玩是吧。 “行!三千就三千,不过阿黛妹妹,我要跟他这一条一模一样的。” “不行!”战北枭沉声:“这是我家端午特地为我量身定制的,你敢要一模一样的试试!” 容黛不理他的话,立刻点头:“可以,顾客就是上帝,顾客的需求我一定满足。” 三千呢。 别说他要跟战北枭这条一模一样的,就是要把战北枭绣上面,她也给他绣。 战北枭转头,眸色沉沉地瞪向她。 不忍心凶她。 只能收敛了神色。 转头。 冷冷地看向萧世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个什么样的图案?” 萧世丛眼看着这人是真会因为这点小物件跟自己翻脸,笑着改口:“好好好,不要跟你一样的,阿黛,给我绣条龙,金龙。” 容黛立刻应下,“没问题,定金……” 萧世丛打开钱夹子,写了一张支票递给她:“不用定金的,先付款,后取货。” “萧先生大气,我肯定给您绣得特别好看。” 看着她因为赚到钱,就眉开眼笑的样子,战北枭嘴上笑话着她:“没出息。” 眼底却满满全都是宠爱。 察觉到萧世丛在看自己,战北枭收回视线,扫了他一眼:“看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你有的,我也有了,你不用跟我得瑟了,把你那领带收起来吧。” 战北枭很是淡定:“你是花钱买的,我这是礼物,是我家端午的心意,你比不了。” 萧世丛翻了个白眼,这战北枭自从承认他自己的心意后,怎么变得这么风骚了? 这还是那个港城赫赫有名的活阎王? 没眼看! 他们吃过饭后,萧世丛跟战北枭去了书房聊正事儿。 买酒店的事情,已经谈妥了,本来要交给秦风去处理,结果秦风刚领了罚,这会儿正处理伤口。 后续的事情,只能等过几天再吩咐下去了。 萧世丛离开后,战北枭就上楼,推开了容黛房间的门。 她果然在,正站在模特前修改着礼服。 听到动静,她转头扫了他一眼,就继续忙了。 战北枭眉梢挑了挑,自从两人挑破了那些事情后,她不光不怕自己了,在自己面前也是真一点儿都不装了。 瞧瞧这看着自己时不耐烦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诱人呢。 “端午……” “别吵,忙着呢。” 战北枭:…… 生平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忙完?” 容黛警惕地回头看向他:“你干嘛?你刚刚都乱来过了,别想再胡来了!我今天怎么都忙不完,改完衣服,我还要给萧先生刺绣。你要是敢用强的,战北枭,我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你的!” 艹! 战北枭忽然有点后悔把那狗东西找来了。 太耽误他的夜间幸福了。 他冷着张脸,起身出去。 容黛松了口气,可不到两分钟,战北枭又回来了。 他一手拎着个枕头,一手捏着本书,将枕头往床上狠狠一丢,白了容黛一眼,往那儿一躺,看起了书。 容黛:…… 有病! 战北枭起初的确很气,看着容黛忙忙碌碌的背影,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被冷落成这样,凭什么不气! 可后来,他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家端午可不是不理他,是太忙了,没时间。 瞧,两个人各有各的事情做的时候,多么的岁月静好。 这画面,真不错。 以前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适合结婚过日子。 战北枭的心理活动,容黛一概不知,只知道,赚钱为大。 傅芳菲的六件礼服,她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改好了。 这几天,她每天在店里除了刺绣和灵感来了要画设计图稿外,还意外地接待了不少客人。 这些客人有傅芳菲介绍来的,也有人是自己找来的。 容黛本以为,上流社会的这些人,都会吹毛求疵不好伺候,可意料之外的,她们竟然全都很和善。 直到这天傍晚,她收拾了手头的工作,刚打算回去跟战以盈一起去厨房研究新菜色,店外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被阿健和阿涛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门口。 阿涛声音透着容黛从没听过的敌意和防备。 “霍三爷,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容黛转头往外看去,就看到本该在地下城的林雨萌,穿着过气的高定抹胸连衣短裙,挽着一个身形高大,带着混血样貌的男人,正往店里看来。 霍三爷? 容黛想到什么,瞳孔一缩。 他是……霍擎? 第125章 乖,刚刚吓到了吗? 容黛以前没近距离见过霍擎,书中对于霍擎这个人物也没有什么着墨,但上一世,她曾在容薇和容家老爷子聊天的时候,听过这个人的名号。 霍家原是在港城发家,后来因为得罪了战北枭,被驱逐出了港城,混迹东南亚。 之后,霍家那位最优秀的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霍擎霍三爷,不甘心老祖宗在港城打下的天下,就这么被战家吞并,所以就带着精心培养出来的亲信,杀回了港城。 他想要从战家手中夺回曾经的地盘和辉煌。 上一世,在听说了战以盈死讯的那天,这霍三爷就被战北枭亲手处置了。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她刚好因为纠缠傅厉琛被家里罚了禁闭。 趁着老爷子他们去参加战以盈葬礼的时候,她偷偷逃走要去住酒店,结果在酒店门口远远看到战北枭的人,把霍擎给抓走了。 至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过节,战北枭又是怎么处置的对方,她并不知道。 毕竟上一世的战北枭于她而言,太遥远了,两人几乎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容黛的思绪,被门外的人打断。 “哦?什么时候这开门做生意的店铺,还有地盘之分了?” 林雨萌挽着男人的手,视线越过阿涛和阿健之间的缝隙看向容黛。 “容黛,你什么意思,开门做生意,还驱赶客人,你是瞧不起我们吗?” 容黛刚要开口,阿涛就回身对她颔了颔首:“三小姐,这位客人,咱们店里不需要接待。” 容黛本来想说什么,可想到那天战北枭嘱咐过自己,阿涛这人很警惕,他说让自己远离的人,自己必须远离。 她立刻走到阿健和阿涛身后,在安全问题上,她选择相信战北枭。 她掐腰瞪向林雨萌:“你还真说对了,我不是瞧不起别人,我只单纯地瞧不起你!” “容黛,你别太嚣张了,我如今跟着的人,可是霍三爷!” 容黛坦然地看着她,在地下城待了这么久还没有学乖,刚找了个靠山,竟然就巴巴地来她面前惹事儿了。 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那又怎么了?耽误我讨厌你吗?” “你……”林雨萌到底也年轻,被她两句话气黑了脸,拉着霍擎的手臂轻晃着,撒娇:“三爷,你看她呀,仗着自己跟七爷有点关系,就这么瞧不起你。” 霍三爷侧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蠢东西,这位美丽的女士讨厌的,是你!” 林雨萌脸色一紧,忙又道:“可……我是您的人呀。” “闭嘴!”霍擎当众抬手就给了林雨萌一巴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树敌?再敢废话,我立刻把你送回地下城。” 林雨萌被打地踉跄两步,摔倒在地,听到地下城三个字,立刻战战兢兢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霍擎看着容黛,眉梢微微挑起,眼底满是惊艳之色。 原来,这就是战北枭的人。 呵,战北枭果然是眼光不错,第一次传出的绯闻对象,竟然就如此优质。 难怪,要派亲信来守着了。 这若是他的女人,他会选择直接把人锁起来,夜夜放在身下蹂躏,谁都别想多看一眼! 容黛看到霍擎打量自己的目光,带着明目张胆地审视,不禁蹙了蹙眉。 她不喜欢这样侵略性极强的视线。 这比战北枭看自己时,还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霍擎微微一笑:“容三小姐,我听说你刺绣手艺了得,所以,想来找你定制一套衣服,来者是客,三小姐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容黛正要开口,阿涛已经逼近一步:“霍三爷,我再说一次,这里,不做你的生意,请你离开!” 阿健也上前一步,推了霍擎一把:“狗东西,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蛋呀!” 霍擎身后的几个保镖见主人被动,瞬间一拥而上。 阿健顷刻与几人开战。 阿涛回身,将容黛带进店里,门关上前,很是淡定地安慰:“三小姐安心,不会有事的,你不必出来!” 下一秒,就转身参与进了混战。 一旁林幼珠慌张不已,拉着容黛就往后面储藏室跑。 “阿黛,快,你先躲进去……” “没事,”容黛按住了林幼珠,对着落地窗外,扬了扬下巴。 林幼珠转头,就看到街区上,几十个人从周围店铺里,拿着武器冲了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林幼珠蹙眉:“他们……是咱们这边的吧。” 容黛点头:“之前傅姐姐说,这条街是七爷的地盘,放心,在这条路上,咱们吃不了亏。” 她刚说完,就看到不远处,一辆崭新的国外进口的跑车停在了店对面的街上。 战北枭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街上的斗殴瞬间停了。 阿涛快步走到战北枭身前,颔首:“七爷。” 战北枭听着阿涛说着刚刚的经过,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霍擎脸上。 霍擎带着淡定的笑意走了过来。 这是他回到港城以来,第一次跟战北枭正面交锋。 他倒是一直都想会会这位活阎王,但,根本找不到机会。 倒是没想到,店里这女人,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 “七爷,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带着我今天刚认识的小情人来店里买点东西,没想到这老板娘是你的人,这才引起了误会。” 战北枭嗤笑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阿涛立刻上前帮他点燃。 “既然霍先生想来买礼物,阿涛,你堵着人做什么?” 战北枭说着,抽了一口烟,对着霍擎的脸,吐出烟圈。 两人看似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羞辱霍擎。 “想买东西,就进去吧,只要……你付得起筹码。” 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先一步往店里走去。 阿健立刻给战北枭拉开了大门。 战北枭径直走到容黛身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都温柔了下来:“乖,刚刚吓到了吗?” 容黛别扭地往旁边侧了侧脑袋:“没有。” 战北枭弯身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很棒,不愧是我战北枭的女人,那我再给你打个预防针,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我在!嗯?” 第126章 招惹我的女人,比招惹我,后果,更严重! 容黛听到这话,觉得不对劲,蹙了蹙眉。 他要……干什么? 门外,刚刚被打的林雨萌,这会儿已经老老实实地爬起来,跟在霍擎身边走进店里。 看到林幼珠也在时,她眼底迸发出浓浓的恨意。 一切,都是因这贱人而起,当初就是因为她勾搭秦放,自己为了收拾她,才会被容黛针对,丢进了地下城的。 当初她第一时间就跟家里和秦放求过救。 可不管是家里,还是秦放那边,都碍于战家的权势,根本不敢帮她。 她好恨。 凭什么,她每天在地下城受尽折磨,可这个下贱的地下城出身的臭女人,却能一跃成为自己的亲姐姐,离开地下城?去了林家过上风光无限的好日子? 不公平! 前几天,她被一个客人点台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霍家人正在找接近战北枭的方法。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容黛。 容黛可是连七爷身边的秦风都指使得动的人。 她不确定,那天是容黛跟秦风联手给自己做的局,还是……容黛真的跟七爷能说得上话。 不管是哪种,只要找上容黛,都绝对能搭上秦风这条线。 到时候,霍擎想见七爷,还是难事吗? 所以,她找到机会,对霍擎自荐了枕席,让霍擎花高价点了她出台,再让他查了容黛的下落。 没想到啊,七爷,他们的确是见到了,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本来就很烦恼了,可在看到战北枭走进店里后,对容黛这副温柔的样子时,她更郁闷了。 容黛……到底是怎么勾搭上七爷这尊大佛的? 她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都可以,凭什么自己不可以? 她好不甘心啊。 战北枭拉着容黛,走到沙发边坐下,手自然地搭在了容黛肩膀上,目光睥睨地看向已经走过来的霍擎。 霍擎淡定地在对面坐下。 战北枭将手中香烟,在烟灰缸中碾熄:“霍总不是要定衣服?” “是,”霍擎看向容黛,唇角勾起笑意,眉梢微微扬起。 那张混血的脸上,只简单的一个表情,都帅到了极致。 “容三小姐,我听说在你爷爷的寿宴上,你用亲手刺绣的衣服惊艳了全场,所以,我也想定一件你亲手刺绣的衣服。” 容黛知道,战北枭既然把人带进来,就不会让自己吃了亏。 她淡定地点头:“可以,霍三爷想要什么样的花样?” 霍擎目光在战北枭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扬起唇角:“我要一只虎,霸气的,足以荡平一切的,上山的猛虎。” “好,”容黛当即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的画起了图案,随即将画展示给霍擎看。 霍擎第一眼看到,就很是满意。 “不错,就这个了。” “我要几天能看到成品?” “一个月,这种大面积的刺绣,很浪费时间。” “好,”霍擎看了战北枭一眼,站起身,对着容黛展开双臂,:“那三小姐,是不是该来给我量一下尺寸了?” 战北枭唇角扯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将刚要起身的容黛按回了身边。 “急什么?先谈妥了价位,再量尺寸,这是规矩。” 他双腿交叠着,身上透着一股看似儒雅却带着肃杀之气的矛盾感,让霍擎站在那儿,忽然有些莫名心里没底。 战北枭侧眸扫了阿涛一眼。 阿涛立刻上前,抓住霍擎的手,别到了身后,将人控制住。 “七爷这是做什么?”霍擎蹙眉,依然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上门是客,你……” 战北枭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语气不疾不徐:“当然是看看霍总身上哪个部位折合出的价位,适合做定金。” 他说着,转头看向容黛,手指温柔地揉捏着她的手,说出口的话,却骇得人毛骨悚然:“乖,你觉得,是留下他一只手呢?还是……一条腿?” 容黛听着这话,身形倏然绷紧。 对面的林雨萌也吓得变了脸色。 她后悔让霍擎通过容黛来找战北枭了。 若霍擎今天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离开这里后,肯定会……弄死自己的。 战北枭嘶了一声:“看来,端午也很为难,不知道挑什么了,那我来帮你选,选手!” 阿涛掏出枪,正要动作,霍擎忽然大叫:“等一下,七爷,我是来买东西的,我可以用钱……” “你确定,你是来买东西的?”战北枭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里的惬意,就像是在跟人讨论家常。 “猛虎上山,荡平一切,呵,你想荡平谁?” “霍擎,在我的地盘,当着我的面,觊觎我的女人,你这是把爷当成泥捏的了?” 霍擎脸色一紧:“我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战北枭搂着容黛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那现在,你没有也得有!告诉你,招惹我的女人,比招惹我,后果,更严重!” 他说完,视线落到阿涛身上。 一声枪响,伴随着霍擎撕心裂肺的痛嚎声,鲜血迸溅在容黛脸上两滴。 容黛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旁边林幼珠吓得直接瘫坐在地,手脚发软。 离得最近的林雨萌更是被溅了一身血,她转身就想往门外冲,却被守在一旁的手下死死按住,半跪在地,几乎魂飞魄散。 霍擎疼得脸色一片苍白,抱着被洞穿了的手腕,半跪在了地上。 他那几个被挡在门外的保镖,根本进不来。 此时此刻,他孤立无援,无比后悔自己为了探底,就来到战北枭地盘上,先接近他女人的决定了。 战北枭从桌上拿起纸巾,帮容黛擦拭脸上的鲜血:“乖,忍忍,这边很快处理完,我带你回家,亲自帮你洗干净。” 容黛心尖发颤,最近太过放肆,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对自己还算纵容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类。 他是战北枭,是手握生杀大权、踏平无数对手的狠角色,是能让整个港城权贵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战北枭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栗,低头,薄唇蹭过她的发顶,温柔的安抚。 可冷冽的视线落在霍擎脸上时,却变了声调:“你!太吵!吵到我家乖乖了。” 阿涛立刻上前,堵住了霍擎痛喊的嘴。 声音消失,战北枭起身,缓步走到霍擎身前,抬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我的规矩,先结算,后出货,现在,定金已收,我再来跟霍总讨论一下,尾款的结算方式。” 他目光落在霍擎另一只手上:“霍总的尾款,是用腿,还是……” 霍擎本来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大变,摇头呜呜地说着什么。 战北枭手指随意一扫,阿涛松开了霍擎嘴上的束缚。 霍擎忍着痛,声线慌乱:“七七七……七爷,我本来只是想来见见您,绝无挑衅的意思,可我周围的关系,实在见不到您。 是这个女人主动找到我说,她知道容三小姐跟您走得近,只要见到三小姐,三小姐就可以帮我见到您,我这才来的,都是这女人怂恿我的,所以,筹码我用她的命来抵。” 战北枭侧眸,睥睨向吓得软趴趴地跪在地上的林雨萌。 林雨萌对上那索命一般的目光,恐惧到极致,拼命磕头求饶:“七爷饶命,求你别杀我,我……我还有用,我可以……我可以……” 她可以做什么? 她用力去想,终于在余光扫到容黛的时候,想到什么,高声道:“我可以伺候七爷,我会的花样可多了,我肯定比容黛伺候得好。” 她说着,就开始往下拉扯她自己的抹胸短裙,露出大片春光:“七爷可以尽情蹂躏我,求求您,要了我吧,我可以给您做一辈子忠诚乖巧的玩物。” 战北枭冷嗤一声,转头,看向容黛,声音里透着鄙夷和讥讽。 “啧啧,端午,你瞧瞧,这人竟然撬你的墙角,你说……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呢,嗯?” 第127章 容黛这活祖宗,是战北枭唯一惹不起的人 容黛也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她觉得,上一世没有觉醒自我意识前的自己,就已经够没脸没皮了,却也从不敢在人前做出如此浪荡的行为。 林雨萌可是从小在港城豪门圈子里养大的千金。 她肯定比自己更清楚战北枭的做派,之前那么多接近战北枭的女人,都没落得好下场。 她不会以为,战北枭看上了自己后,从此就会改了性子,是个女人就可以了吧。 其实容黛倒还真巴不得如此呢,那样自己总有被腻烦的一天,一旦被甩掉,她一定立刻带着盈盈先去国外中转几年,再回大陆,从此远离这些糟心的人和事儿,安心过她自己的小日子。 战北枭的轻笑声在头顶散开。 她恍惚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抬眸对上他审视的眸子。 “端午想得这么认真,看来,是想到方法了。” 容黛侧眸,避开他的饶有兴致调侃的目光:“她求的是你的宠爱,不是我的,如果你非要让我想办法,那……要我帮你们搬张床来吗?” 战北枭刚抚上她下巴的手,倏然捏紧,眉眼里染上了浓浓的厉色。 “你说什么!” 呵。 哪怕别的女人,都已经当着她的面觊觎他的身体了,她还能如此云淡风轻,甚至要搬床来,让他睡别的女人! 好! 好得很! 她就算不在乎自己,何至于表现的如此明显! 林雨萌仿佛看到了希望,匍匐着爬到了战北枭身边:“七爷……您看,三小姐并不反对我跟她一起服侍您,我真的很会伺候男人的,您只要试过一次,就会知道我的本事了。” 慢慢的,她会让七爷沉迷于她,甩掉容黛,等容黛被抛弃,那自己就是战北枭身边唯一的女人,到时候这个容黛,还不是随她处置。 嘭! 一声枪响,打散了林雨萌没能畅想完的未来。 她双眸圆睁着,倒在血泊中。 “就凭你,也敢跟她相提并论!” 旁侧林幼珠整个人吓得尖叫着瘫坐在地,被阿健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警告:“不想死就闭嘴!” 战北枭走到霍擎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瞧,那个女人因为得罪我,已经付出了代价,做不了你的筹码了,现在,霍总想如何支付尾款呢?” “七……七爷,我毕竟是霍家的人,在这港城……” “谁在乎?”战北枭鄙夷的冷笑一声:“你既然要来跟我谈生意,我就用谈生意的方式招待你。” “不,不谈了,那衣服……我不要了,七爷您大人大量……” “我这个人,向来小肚鸡肠、睚眦必报、阴鸷恶毒,也从不给任何人面子,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你不知道吗?” 战北枭手中的枪,直直地戳在他脑门上:“既然这筹码你自己不舍得出,那我来亲自选。” 枪口在霍擎眼睛上点了点:“难怪你敢用这双眼,觊觎我的女人,不得不承认,你的确生了双好看的眼睛,但巧了,在我这里,好看的东西,就是用来摧毁的。” “所以,这筹码,就用你一只眼睛来偿,”他说着,扫了阿涛一眼。 阿涛领命,立刻拖拉着霍擎往外走去。 霍擎挣扎:“战北枭!你敢!我可是霍擎,我是霍家未来的家主,你敢伤我,就是在跟整个霍家作对,你……” 阿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脚。 “叽叽歪歪屁话一堆,什么狗屁霍家,在港城都排不上名号的破落户,也敢我们七爷面前叫嚣,不知死活,瞎了狗眼的东西,不废你的眼睛废谁的!” 战北枭冷嗤一声,转身,就看到容黛坐在沙发上,望着林雨萌被人拖出去时的狼狈模样,浑身颤抖着。 他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 “端午……” 容黛倏然抬手,将他的手扫开,看着他的眼底透着厌恶。 战北枭脸色一沉,按住了她的手:“你讨厌我?就因为我收拾了那个觊觎我的女人?” 容黛别过脸,不想跟他说话。 战北枭弯身,打横将人抱起就往外走去。 容黛拍打他:“你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 “不跟我回去,你还想去哪儿?逃吗?端午……乖一点,你跑不掉!” 说话间,他已经将人塞进了车里。 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御海湾。 他抱着容黛刚进客厅,翘首以盼的战以盈就迎了过来。 看到两人这架势,她疑惑:“端午,你怎么被抱回来的?是哪儿不舒服吗?” 战北枭扫了她一眼:“滚开!” 战以盈听到战北枭的语气,就知道他在生气:“七叔,你跟端午……” “闭嘴!阿涛,把她送回老宅去。” 战以盈蹙眉:“我不走。” 容黛也道:“战北枭,你生气干嘛总拿别人发脾气。” “不然呢?” 容黛这活祖宗,是他战北枭活到这么大,唯一惹不起的人! 战北枭扫了战以盈一眼:“别废话,你爷爷找你回去有事商议。” 这下,战以盈不敢说什么了。 爷爷对她那么好,爷爷的命令,她不能违抗。 “端午,等我忙完了,再过来找你。” 容黛对她点了点头。 战以盈看向战北枭:“七叔,你不要欺负端午,她会难过的。” “欺负她?”战北枭咬牙,分明是这女人,在欺负他! 他将容黛抱进房间,扔在床上。 容黛刚要起身,战北枭就将她按坐回去,整个人单膝蹲跪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床沿上,以较低的姿态将她困住,仰头质问。 “林雨萌那样的女人,也值得你为了她跟我生气?” “容黛,你对你自己的所有物,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是你的!我的身体和心,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觊觎我的时候,你怎么能那样云淡风轻,心甘情愿的就把我让出去!” 战北枭仰头凝着他,心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着。 他可以接受容黛还没有爱上他的事实,也可以给她时间,慢慢爱他。 可他接受不了,她一边不爱他,一边还想把她推给别人! “容黛,你告诉我,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第128章 她今天,就没有活路 容黛听着战北枭字字句句地质问,沉默良久,才终于看向他。 “你在我眼里,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战七爷,是我容黛不能高攀,也不敢高攀的存在。” “我允许你高攀我!” “可我不敢啊,”容黛声音里染上了一抹无助:“战北枭,我讨厌林雨萌,可今天看到林雨萌的结局时,我忽然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今天的她,不就是明天的我吗?” “那时的我,可能也会像今天的林雨萌一样,被你的人像死狗一样拖出去,随便丢进哪一片不知名的海里。” 她上一世的记忆,只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看到今天的画面…… 她的结局也就不难猜了,不是吗? “容黛!不要再用梦里的战北枭做过的事情来定位我了,你到底要让我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不是他!你更不要跟林雨萌做比较,你跟她,不一样!” 他抬手捧着容黛的脸:“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人,可她是我们的敌人!她投靠霍擎,帮着霍擎利用你来靠近我,就已经是在自寻死路了。” “哪怕我今天放过了她,霍擎也不会让她活!不管我动不动手,她今天都没有活路。可我动了手,就会将事态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霍擎因为林雨萌才来店里接近她,却被战北枭给收拾了,那霍擎就不可能放过林雨萌。 可战北枭说的事态主动权,是什么事态? 她这样的脑子,想不透他说的那些复杂的情况。 战北枭看到她眼底的疑惑,为了不让她误会自己,便耐着性子解释。 “那霍擎不是个善茬,他最近屡次在我的地盘里动手脚,都被遏制了,今天他也不是单纯地想利用你来接近我,而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如果我有哪怕任何一丁点的让步,日后他就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用算计你和伤害你的方式来针对我,这样你的麻烦只会更大。” “所以,今天这看似只是因为他要定一件衣服而引起的博弈,实则就是双方底线的较量。” 容黛听懂了,敌强我更强,才能压得住对手的火苗。 可…… “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敌意,为什么还要故意当众对我那么好,把我牵扯其中,你……你是在给我树敌,让我不得不依靠你的保护吗?” 看着容黛有些恼火的神情,战北枭轻笑一声。 容黛蹙眉:“你笑什么!” “我笑我们家小端午,考虑事情会考虑重点了,但,重点方向选错了。” 战北枭挤进她双膝之间,倾身,双手圈抱在她腰肢上,依然保持着之前身处下位的弱势感。 “我故意让他看到我对你的喜爱,让他知道你对我的重要性,又下了狠手打压他,目的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的底线在你这里,敢来打你的主意,下场就是断手瞎眼。” “这不光是在警告他,也是在杀鸡儆猴。” 他神情忽然变得严肃:“端午,我说过,我要你!不是情人,更不是见不得光的床伴,是妻子,是人人皆知的战七夫人。” “可我的身份,在港城除了至高无上的权势之外,也代表了危险。你若能乖乖听我的话,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让我保护着,我自然不担心什么,但你……从不是个会听话认命乖乖女。” 他若真是乖乖女,自己或许也不会被她迷成这样了。 战北枭看着她的眼底,满是无奈:“你想要自由,想要不受束缚的人生,为了挣脱我,甚至不惜动歪脑筋也要跟我斗智斗勇,那我就只能换种方式保护你。” “我不杀霍擎,就是要利用霍擎告诉所有人,在我这里,敢打你容黛主意的下场,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容黛看着战北枭那双素来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此刻却清明的像是带着魔力般,将深情明晃晃的刻在眼底,仿佛快要把人的灵魂给吸进去了。 她是人,有七情六欲,有恻隐之心。 即便清楚自己所有的危险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可此刻,这个在旁人面前嗜血肃杀、手段狠戾的战七爷,正姿态极低地蹲在她身前,耐心拆解所有博弈的因果,一字一句说着爱她,要让她成为港城人人皆知的战七夫人。 虚荣心被狠狠填满。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荒唐地想,书中的战北枭,是要在港城的权力中心富贵一生的,她干脆接住这泼天的富贵,留在港城,做一辈子被他独宠的富太太。 可这贪婪疯癫的念头刚冒出来,上一世死亡的阴影,就再次将她拽了回来。 战北枭是个随时会发病的疯子,那些能控制他的铃声,谁也不知道能存在多久。 一旦铃声消失,在发病的战北枭面前,她还能有什么活路? 战北枭见她盯着自己的脸,陷入了长时间的恍惚,眉梢不觉挑了挑,扶着她脸颊的手,绕到她后脖颈处,轻轻一按,仰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低哑又缱绻:“乖,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容黛回神,迎上他的眸子,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战北枭,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什么乖乖女。” “所以呢?” “所以,你可能想多了,我不会嫁给你!” 容黛深吸口气:“我知道,事到如今,在这港城除了你之外,已经没人敢娶我了,但无所谓,我可以一辈子不嫁人。” 战北枭的眼神一暗,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郁:“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要我?” 可随即,他眼底的戾气散去,唇角又染上了弧度。 “呵!可是,端午,你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 容黛心头一紧,蹙眉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战北枭没回答,只是缓缓起身,转身走进衣帽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容黛目光落上去的瞬间,脸色一片煞白—— 第129章 端午,我要喝你的…… 是结婚证! 战北枭将结婚证上的内容展示在她面前。 她清楚地看到了她和战北枭的名字! 容黛上前就要去抢。 可战北枭却将握着结婚证的左手背到身后,右手圈抱住她冲过来的腰肢。 “端午,我不明白,你除了怨我在梦里杀过你之外,嫁给我到底还有什么不好?” “我去你家说要娶你的时候,容家老爷子好歹还说这件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可你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却追出来跟我说,他是你的父亲,可以作主决定你的婚事。” “他亲手写了我们两人的婚书,提出的条件是,要让我帮容氏集团,拿下跟国外JO集团的合同。” “在他眼里,你的婚姻也不过就只值一份值钱的合同。” “他不爱你,容家也养不好你,但我能!” 战北枭边说着,边单手将结婚证合上,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端午,我之所以没急着把我们已经领证的事情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还不爱我,你怕我,可我会努力治病,会让你慢慢爱上我的,别急着抗拒我,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嗯?” 容黛凝着他的眸子。 打败疾病? 他吗? 可上一世,直到她死的时候,战北枭都还是个病人。 他打败不了! 容黛看着战北枭近乎卑微的眼神,心里真的乱极了。 她闭目,狠下心肠:“战北枭,别这样好吗?我……” 见她回避自己的目光,战北枭捧起她的脸,轻轻亲吻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霸道又不讲理,既然娶了你,就不可能跟你离婚。” “端午,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你与其抗拒我,让自己也痛苦,何不尝试爱我一次呢?端午,就试一次好吗?” 容黛抬眸看向他:“若我尝试过,依然还是不爱你呢?你会放手跟我离婚吗?” 战北枭摇头。 “那我努力的意义在哪里?”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不会跟你离婚,但我可以满足你的心愿。” 容黛蹙眉:“什么……心愿?” “你想在十年后回内地对吗?” 容黛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犹豫了一下,终究点头。 “如果你依然还是不爱我,那十年后,我亲自送你回内地。” “真的?”容黛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我从不骗人。” 可容黛不敢相信:“你发誓!” 战北枭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无奈一笑,举起手发誓,“我,战北枭对天发誓,如果容黛努力尝试过后,依然不爱我,那我就在十年后,亲自送她回内地生活,若违此誓,就让我战北枭五感尽失,不得好死!” 容黛心里一涩,他发誓都发得这么狠吗? 不过也正因为他的毒誓,让容黛心里稍微安心了几分。 “好,我答应你。” 战北枭倾身,手在她的腰线上温柔抚摸着,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蹭着,声线暧昧却又异常肃穆。 “端午,你太狡猾了,为了未来能够回到内地,你即便爱上了我,也会撒谎说不爱的,所以,你也需要发毒誓,证明你不会撒谎。 若你撒谎,你将永失所爱,不管是爱人、亲人还是你珍爱的朋友,我们都将不得好死,而你,将孤独终老。” 容黛脸色紧了又紧。 要……这么狠毒吗? “我只能用我自己发誓。” “不,”战北枭眼神很认真:“用我、用战以盈、用容薇的命来发这毒誓,我才能相信你。” 容黛呼口气,她觉得,自己不会沦陷。 战北枭的病只要还存在,她就不可能真正忘记死亡的阴影。 带着那份刻骨铭心的恐惧,如何爱上杀死自己的人呢? 思及此,她立刻举手,毫不弄虚作假的发誓:“我容黛发誓,若我爱上了战北枭,绝对不会撒谎,我会光明正大地承认。若我撒谎,就让我痛失挚爱、亲人、密友,孤独终老。” 说完,她放下手看向他:“这总可以了吧。” 战北枭满意的轻笑一声,“可以。” 他搂着她的腰肢,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容黛后退,却被他步步紧逼到了床边。 战北枭倾身要再吻来的时候,容黛忙推着他肩膀。 他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晃了晃:“老婆,既然答应了要试着爱我,那是不是先从履行夫妻义务开始,只有身体熟了,心才会开始接纳我。” “我不!”容黛推开他,快步往外走去,“我饿了,要去做饭了。” 战北枭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没阻拦,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走回衣帽间,重新将这宝贝锁进了保险柜。 容黛下楼,没有直接进厨房,而是去了浴室。 今天的港城格外的热,她在外面待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很是不舒服。 可她也不敢在楼上洗澡,生怕那不要脸地扑过来,只能趁他没下楼前,在一楼的浴室里冲洗了一下。 来到厨房,她煮了面,打算用之前放在冰箱里的肉酱拌面吃。 煮面的功夫,还凉拌了一份黄瓜虾仁。 厨房角落里堆着几个椰子。 她开了两个椰子,从冰箱里取了冰,倒进了椰汁里喝了两口。 太清爽了。 战北枭推门走了进来。 他头发湿哒哒的,显然也刚刚洗过澡。 看到容黛抱着椰子在大口吸着,唇角都是满足的笑容。 他眉梢挑了挑,走过去:“好喝吗?” 容黛点了点头:“嗯,这椰汁加了冰,很清爽。” “我也要。” 她指了指操作台上的另一个做好的椰子:“那是你的。” 战北枭站在原地,没动,颔着腰的视线与她齐平,眸光暧昧的在她脸上来回穿梭着,最后定在她嫣红的唇角。 “但我……更想喝你的。” 容黛蹙眉,他真是有毛病。 这个她都喝过了! 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愈发炙热,容黛觉得这眼神不对劲。 她身子往后倾了倾:“你你你……站好了,我给你就是了。” 她将自己怀里的椰汁推到他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给我?那就……谢谢老婆了。” 他声线暧昧地说完,却没接椰汁,而是双手握在她腋下,将她整个人高高举起,放坐在了她身后的操作台上,身子挤在她双膝之间,粗粝的掌心,顺着她膝盖往上移去。 容黛身形一紧,“战北枭!” 战北枭唇角勾笑,倾身贴在她耳畔,呼吸炙热湿润:“这汁水,我要喝……你的……” 第130章 端午,你为了他,赶我走? 战北枭缓缓蹲跪在了她身前。 容黛有过一次经验了,这会儿看到他的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战北枭,这里是厨房,你快出去!” “嗯,厨房,做饭的地方。” 他拉开了她压在裙摆上的手,视线往前看去,眉心微微挑起—— 容黛的脸唰的红了。 刚刚她是在一楼洗的,没带换洗的贴身衣物,又不想穿脏的,就想着先这样,等一会儿吃完饭再上楼去穿。 她哪里能想到,战北枭会进来。 还如此厚脸皮的黏了过来。 “你走开!” “端午,我走不开。” 他的唇落下—— 窗外,天色渐黑。 落地玻璃上,映着两人的一高一低的身影。 若是有人看到,必会惊诧,原来高高在上的战七爷,在女人面前也能如此低微。 容黛身子后仰。 原本想要拒绝的理智,再次被击打的溃不成军。 细碎的轻吟,打断了啧啧声。 从操作台,到落地窗边。 看着窗外被清风吹乱的花丛。 她觉得自己现在甚至比那些易折的花朵,更摇摇欲坠。 六点到九点。 容黛最后被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人都是软的。 战北枭亲自帮她挑选了一件粉色蓬松柔软的睡裙套上。 像在伺候他自己精心缝制的洋娃娃一般,尽心尽力。 容黛却是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剜了他一眼又一眼。 战北枭浑不在意,眉眼间尽是舒展和愉悦。 帮她穿好后,他还很细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点头:“嗯,我家端午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端午怎么这么瞪着我,生气了?” 他靠过去,刚要抱她,容黛就立刻忍着身上的酸软,站起身避开他。 “你别再折腾我了,要是实在精力旺盛,你就去郊区买一片地,每天晚上去犁上二亩地!” 是,他技术好,力气大,伺候起人来是把好手。 但两人体型差,力量差摆在这里,他这以一敌十的折腾法,她真得受不住。 战北枭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这地可不能随便乱犁,我还是更愿意耕属于我自己的田。” “你……”容黛一把推开他又凑过来的身体,瞪他:“滚开,我要去吃饭。” 饿死了! 战北枭身体磐石似地推不动,但却也没再拉着她折腾,而是将人横抱起往楼下走。 边走还温柔地贴着她耳畔喃喃:“乖,下次别那么犟,骂累了,可以试着求求我,嗯?” 他只是想想她哭着求饶的声音,就觉得又有些绷紧了。 想试~ 容黛剜了他一眼,这神经病当她是三岁的孩子吗? 她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他就是个变态!! 越骂越兴奋。 要是自己真求了他,估计今天都别想把衣服穿上了! 容黛晚上本来还有工作要做,硬生生被他耽误的没能做完。 第二天上午,她早早来到店里。 林幼珠还没来,容黛自己开锁进了店里后,看到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阿黛,我往你留给我的号码打电话,没人接,只能过来给你留言了,今天家里要给林雨萌办葬礼,我需要请一天假。很抱歉,耽误了工作,明天早上,我会准时来上班的。” 容黛将纸条收起,来到接待区。 昨天这里闹出的满地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容黛收敛了情绪,尽量不多想。 她将模特架子搬出来,套上晚礼服,开始工作。 一上午忙忙碌碌,除了改礼服,还接了两个订单。 晌午时分,她才刚将模特架上的礼服裙子剪开,门外就传来阿涛冰冷的声音:“站住,你来这儿干什么!” 容黛转头,就看到陈铭荆站在门口,被阿涛拦住。 “我是来找容黛的。” 陈铭荆往店里看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容黛的视线。 阿涛刚要帮七爷赶人,容黛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你怎么来了?” 陈铭荆对容黛笑了笑:“容黛,好久不见,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容黛看了挡着人的阿涛一眼:“让他进来吧。” “三小姐,七爷那边……” “他是让你们来保护我安全的,不是限制我人身自由的,陈铭荆伤不了我,”容黛脸色沉了几分:“让他进来。” 阿涛犹豫了一下,侧开身。 陈铭荆走进店里,跟着容黛来到了接待区。 容黛给他泡了杯咖啡,放在他桌前,坐下,表情像从前一般,始终淡淡的:“什么事?” “你最近还好吗?之前看到你被七爷通缉……” 她打断:“没事,都是误会,已经过去了。” “那就好,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因为咱们结婚的事情。” 容黛蹙眉,她已经跟战北枭领证的事情,容兆清分明比自己知道的都早,却没有跟陈家提过退婚的事情吗? 她正要自己说什么。 陈铭荆就道:“七爷之前说,如果我要娶你,就必须跟宝清划清界限,这段时间,我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如今我跟她已经彻底分开了,所以我们的婚事……” 容黛眼神凝重了几分:“你跟聂宝清分开了?” “是。” “因为我?” 陈铭荆垂眸:“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忽然发现,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好像变了,我变得没有那么在意宝清了,反倒脑子里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你。 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你好像刻印在了我心里一般,让我日思夜想,寤寐思服,我这才明白,我对她的感情,其实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深刻,那种感情更多的是感恩,我对你才是……” “才是什么?”陈铭荆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道自带冷鸷的声音。 店里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战北枭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矜贵,脖颈上还系着容黛亲手绣的领带,周身萦绕着阴翳之气。 他贴在容黛身边坐下,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慵懒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目光睥睨着陈铭荆,周身的威压让人窒息。 陈铭荆紧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恭敬起身,颔首:“七爷。” 战北枭没有应声,掏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苗窜起,映亮他冷硬的下颌线。 他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烟波缭绕中,他斜睨着陈铭荆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里透着危险的低沉。 “哑巴了?把你刚刚的话,说完!” 陈铭荆被这语气骇得瑟缩了一下。 容黛也明显能感觉到,战北枭的怒气。 她不想再看到昨天那血腥的一幕了,便直接打断:“战北枭,你先出去。” 战北枭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不置信地转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受伤,一字一句,砸在了容黛心上。 “端午,你为了他,赶我走?” 第131章 容黛,我带你逃,去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容黛知道,战北枭动怒了,而且是盛怒。 但她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有些话,必须跟陈铭荆说个明白。 “对,请你先出去!” 战北枭牙关紧咬,再看向陈铭荆的眼神,淬满刺骨寒意。 他实在想不通,这陈铭荆究竟有哪里好,竟能让她宁可一次次忤逆自己,也要这样尽心维护! 陈铭荆被他看得心头发慌。 他不明白七爷为什么每次见他,都带着这样浓烈的敌意? 见战北枭没有挪动的意思,容黛起身看向陈铭荆:“既然七爷不肯移步,那你跟我出来吧。” 陈铭荆稍一犹豫,刚要起身,容黛的手腕就被战北枭紧紧攥住。 “你坐下!”他字字咬牙切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我出去!” 他起身,冷冷剜了陈铭荆一眼。 即便走出店门,也并未走远,就立在落地玻璃窗外,狠狠抽着烟,目光死死钉在休息区的两人身上。 哪怕听不见两人之间交谈的内容,可只要他们敢有半分暧昧举动,他都要冲进去崩了这野男人! 接待区内,陈铭荆偷偷瞥了眼窗外,被那道慑人目光吓得一缩,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容黛,七爷好像很讨厌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得罪他了?” “陈铭荆,”容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刚才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上我,为了我跟聂宝清分手,现在想和我在一起?” 陈铭荆面露愧色,却还是点了点头:“是,我喜欢你。” 容黛轻笑一声,满是讥讽:“你喜欢我什么?” 陈铭荆抬眸,眸光熠熠地看着她,正要说什么,容黛却先打断了他。 “喜欢我这张脸吧,呵,所谓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的借口罢了。” “不是,”陈铭荆摇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云淡风轻的性格。” “你明明比我小许多,本该是明媚张扬的年纪,可眼底却总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故事。每次见你,我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被你吸引,喜欢你,是情难自禁。” 容黛冷笑:“那你的情难自禁,未免太廉价了些,你这样做,对聂宝清公平吗?” 陈铭荆听得出容黛语气里的讥讽。 但却并不在意。 “我跟宝清之间的内情,你并不知道,其实,早在你出现之前,我跟她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宝清因为出身问题太过自卑,总是把我看得很紧,哪怕我只是和异性多说几句话,她都会吃醋胡闹,甚至去找对方争执,宣示主权。我总要跟在她身后替她道歉,久而久之,和她在一起只剩疲惫。” “可因为我曾经承诺过,会一直照顾她,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坚定的把那份承诺当成了爱,直到……你出现了。” 容黛打断了他的话:“陈铭荆,不必再说了!我并没有兴趣了解你的心路历程,我只想跟你说两点。” “第一,我当初决定跟你订婚时就说好了,我跟你只是各取所需,不谈感情。第二,我已经结婚了。” 陈铭荆一怔:“你不是跟我订婚了吗?怎么会结婚?” “我想我该跟你说声抱歉,前几天,我爸擅自做主把我嫁了出去,我以为他应该会提前通知陈家,却没想到他做事如此不靠谱。陈铭荆,我的确结婚了,丈夫是七爷,所以我们的婚约,只能作废。” “七爷?你说你嫁给了七爷?” 陈铭荆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茫然摇头:“七爷……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他怎么可能和你结婚。” 不近女色? 容黛想起昨夜他失控的模样,心底一阵无语。 他哪是不近女色,他是不禁女色! “事实的确如此,结婚证就在七爷手中,我亲眼所见。” 陈铭荆抬手捂住了头,垂首无助喃喃:“不可能,不可能啊。” 良久,他似是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起身走到她身前。 “容黛,你刚刚说,是你父亲擅自做主把你嫁出去的?” “是不是那天见面后,我迟迟没去和你领证,所以你的家人又逼你了?”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只是去解决问题了,你的家人怎么可以在你还有未婚夫的情况下,把你嫁给别人?他们这是背信弃义!” “你嫁给七爷,也并非自愿对不对?” 实情虽的确如此,可容黛必须和陈铭荆彻底斩断,于是干脆否认:“不,我是自愿的。” “不可能,容黛,你是害怕说出实情,会引来七爷的报复对吗?” 陈铭荆向来斯文的脸上,竟然也蓄积出了难得一见的怒气。 “你的家人他们当初分明知道我的情况,却还是选择牺牲你,让你跟我联姻。” “如今,他们也不可能不知道七爷的情况,却还自作主张地把你嫁给了七爷,他们是疯了吗?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你!” 容黛蹙眉,站起身,表情认真:“陈铭荆,你想多了,嫁给七爷,的确是我自愿的。” “不可能!你喜欢的人是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嫁给别人?” 容黛满脑子的问号。 她喜欢陈铭荆? 她什么时候喜欢陈铭荆的?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陈铭荆,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吗?我并不喜欢你。” “不,容黛,你骗不了我。那天,分明是你亲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单方面喜欢我,不管我喜欢谁你都不在意,你只想跟我在一起的。” “是你的告白,才给了我去结束所有,不顾一切奔向你的勇气。” 容黛恍惚,她说过这话吗? 仔细回想当日场景,才猛然记起,那时她为了和战北枭赌气,确实说了些混账话。 可她和陈铭荆不过见过四五次,早已说好婚姻只是交易,别人也就算了,他怎么还会把那些话当真? 她很是无语,正欲开口,陈铭荆却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肩膀,眼神炽热,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容黛,我带你逃吧,逃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132章 她打了战北枭一巴掌 陈铭荆话音才落,一记枪响就在门外炸裂开来。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两人一跳。 两人同时转头往外看去,就见战北枭把玩着手里的枪,姿态惬意,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容黛看到战北枭睨着陈铭荆的眼神,仿佛在看死人。 她意识到什么,立刻收回视线,看向陈铭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日后,也永远都不必再提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陈铭荆看了看战北枭,又看向容黛。 容黛给他使了眼色,示意让他立刻离开。 他看懂了,也知道容黛是在帮自己,可若自己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龙潭虎穴,七爷会如何折磨她? 他心一横,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战北枭却已经走到了容黛身边,声音是从未听过的温柔:“端午,你急什么?” 他边说着,边抬手,轻轻扫着容黛刚刚被陈铭荆抓握过的手臂。 “乖,跟人家聊什么了,把人家聊得激动到都过来对你拉拉扯扯了,嗯?” “没什么,家里忘记去跟陈家退婚了,陈铭荆不知道我已经跟你结了婚,所以我代替家里跟陈先生道了个歉。” 战北枭抬手,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陈铭荆的脑袋:“我的女人跟你道歉,你却迁怒于她,对她拉拉扯扯?” 容黛吓了一跳,忙按住他手臂,将他的枪口按了下来。 “你别这样!他是因为我家里人背信弃义,在我没有跟他退婚之前就另嫁他人,有些生气,所以才激动的。” 战北枭带着厉色的眸光,落在容黛脸上。 她拦他? 她竟然,又一次,选择了维护陈铭荆! 容黛看着眼下这情况,实在是有些棘手。 她不能让陈铭荆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死在店里。 这样一条人命,她背不起。 她正要说什么,陈铭荆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看向战北枭。 “七爷,先跟容黛订婚的人是我,您利用权势把她绑在身边,这对她不公平。” 容黛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陈铭荆。 没想到,他还挺有种,竟然敢在战北枭面前这样说话。 只不过……他这勇气实在不合时宜。 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敢帮她乱说话。 这只会激怒战北枭。 “公平?” 果然,战北枭冷嗤一声,重新将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上前一步,声线淡定,但眼神却狠戾阴鸷。 “你们谈婚论嫁那天,我给过你机会没有?” “我说,只要你跟那个妓女断干净,我就同意你们结婚,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那个妓女救过你的命,你不可能不管她。” “你他妈自己放弃了跟容黛的姻缘,如今却来跟我要公平?”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陈铭荆在枪口的压迫下,也是害怕的。 但想到容黛就在这儿,战北枭刚刚都没有开枪,现在应该也不会。 所以,他让自己撑着一口劲儿,鼓起勇气对上战北枭的视线。 “七爷,我那时候只是因为,还没能解决完我跟宝清之间的问题,所以我不能给容黛任何承诺。 但我现在已经把所有问题都处理好了,我跟宝清分开了,我现在是自由身,我喜欢容黛,我可以跟她结婚了。” 容黛觉得陈铭荆再这样下去,要完蛋。 她直接打断:“陈铭荆,你别说了,我不会跟你结婚的,你快走吧!” 战北枭讥讽地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觉得,容黛会在原地一直等你?她的优秀人尽皆知,你不要她,自然有的是人想娶,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也敢来觊觎。” “七爷,”陈铭荆直接跪在了战北枭身前:“我知道你权势滔天,可感情这种事,是勉强不得的,她爱的人是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您放过她……” 战北枭眼底的杀意肃然升腾:“你他妈找死!” 容黛眼看着他勾着扳机的手在用力,忙上前推了陈铭荆一把。 嘭! 枪响声,擦着陈铭荆的耳尖划过,鲜血顺着他耳廓滑下。 陈铭荆吓得身体一阵瑟缩,随后僵直。 他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 若不是容黛救了自己,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战北枭的枪脱靶,一把拽住了容黛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双眸带着怒意:“容黛!我才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帮他!” 容黛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这会儿被战北枭一拉,本能的甩开战北枭的拉扯,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啪! “战北枭,你疯了吗?这是一条人命!” 脆响声在店里似是有了回声般。 周遭瞬间寂静极了。 战北枭生平第一次,被自己喜欢的人掌掴,还是为了别的男人,他有种心都被揪着疼的挫败感。 “你为了他,打我?” 容黛心虚,低头看向自己此刻还火辣辣的掌心。 “我……” 战北枭拽起她的手,把枪塞进了她的手中,逼近:“现在这枪给了你,你是不是还要为了他杀我,嗯?” “端午,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不管你爱的是谁,都休想离开我的身边!” “想逃离我是吗?”他抓着容黛持枪的手,按在了自己太阳穴上:“好,那你开枪。若是你开枪,我绝对不反抗。” 门外,秦风、阿健和阿涛一起冲了进来。 秦风双手抬起,满眼惶恐:“三小姐,刀枪无言,你快把枪放下。” 阿涛也是压低声音,小心劝解,“三小姐,千万别冲动。” 阿健嗓门巨大:“三小姐,你别伤害七爷,求你了。” 容黛脸色苍白,她也想用力地往回收手。 可战北枭却死死擒着她的手腕,她根本抽不出来啊。 战北枭咬牙,厉喝:“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七爷!” “滚!” 战北枭逼近容黛,双眸死死凝着她:“不是恨我吗?我给你一个为他报仇的机会,你开枪啊!” 容黛看着战北枭眼眶赤红的样子,像是一只手受伤的野兽,在忍痛咆哮。 她的心,不自觉地涩痛了一下。 “战北枭,别这样!” 战北枭一把搂住了容黛的腰,将她圈在了身前,低头双眸倔强又痛楚地盯着她。 “要么为了他开枪,杀我!” “要么当着他的面,吻我!” “端午,你自己选!” 第133章 端午,别爱他了,爱我 选? 这对容黛来说,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在他声音落下的那瞬。 她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用没有持枪的手,圈住他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吻,不是浅浅的触碰。 她张嘴,含住了他的下唇,轻吻,淡咬。 战北枭怔了一瞬。 他以为当着陈铭荆的面,她会不愿意。 就算最终因为不想杀人,而不得不吻他,她也一定会异常纠结,甚至让自己不要这样。 可是没有。 她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吻了过来。 战北枭心里的那股酸涩和痛楚,好像瞬间被击散了。 他张嘴,裹住她的唇,与她的软舌纠缠,原本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空气里刚刚还凝滞的火药味,被这猝不及防的吻彻底打碎。 周遭只剩下两人吻出的细碎声响,在店里被无限放大。 容黛握着枪的手得到了解放,直接把枪扔向了秦风所在的方向。 秦风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和阿涛眼神交汇,一起过去将正看着这一幕,已经被完全震惊到的陈铭荆,给拖拽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战北枭终于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暧昧的气息依然在两人之间流转。 容黛刚刚被吻的头重脚轻,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 战北枭跟过去,单膝跪在她身前,灼灼地凝着她。 “端午,陈铭荆不可能比我更爱你,这种爱过别人,又来对你说爱的人,他的爱太廉价,不值得你这样不顾一切的保护他。” “你如今的爱,对他而言就是在倒贴,他不会珍惜的。” 战北枭轻轻托起她的双手,轻轻亲吻她的手背:“但我会珍惜,乖乖,倒贴谁不是贴,能不能便宜我?” 容黛满心无语。 她不过是不希望陈铭荆因她而死,所以就帮了他一下,哪里倒贴了! 战北枭倾身,环抱住她的腰,声音近乎卑微:“我的人,我的钱,我的权势,我的一切,就连我的命,全都可以给你。我是真心爱你的,端午,别爱他了,爱我!嗯?” 容黛被战北枭这当众告白的行为惊到。 她抬眸,就看到店外一众保镖齐刷刷的贴耳偷听。 陈铭荆也站在那儿,满脸诧异。 谁能想到,港城最不可一世的战七爷,竟会半跪在女人身前卑微求爱? 他始终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容黛也有些不知所措,“战北枭。” 她伸手拉拽着战北枭的手臂:“你起来,回去再说。” “不,我们现在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不想让你因为他讨厌我。端午,我没有趁人之危,当初,是他在两家聚会上不敢要你,我才找到你家,提出跟你领结婚证的。” “他在你和那个妓女中间左右摇摆,分明是在羞辱你。如今他会甩了那女人,也只是因为睡腻了对方。” “不是的,”门口陈铭荆有些激动:“七爷,我没有轻贱宝清,我们是和平分手,如今我对容黛也是真心的。” 战北枭看向门口时,眸光冷得骇人:“我这一生只有一颗心,一辈子只够爱容黛一个人。不像你,长了个榴莲心,心尖尖上能站满人,爱多的要命,随时分给别人。” “你说你的真心怎么就这么廉价,你能保证,任何时候,在聂宝清和容黛中间,都会无条件的选择容黛吗?” 陈铭荆不在乎战北枭的讥讽,信誓旦旦:“我能!” “很好,”战北枭冷笑了一声,“端午,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他的爱,并不牢固。” “阿涛,去,把那个聂宝清给我押过来。” “是,”阿涛领命离开。 陈铭荆心里一紧:“七爷,您……您要干什么?我跟宝清真的已经结束了,我……” “闭嘴!在聂宝清过来之前,你,再敢说一句话,我都让人割掉你的舌头!” 陈铭荆闭目,他对容黛分明是真心的,战北枭到底想做什么? 他从没有比此刻,更痛恨过自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他若有战北枭这样的权势,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中所爱,被人如此控制。 容黛蹙眉,拉住他:“战北枭,你别乱来。” 战北枭转头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受伤:“怎么,你又要为了他,推开我?” 容黛无奈,弯身凑近他:“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说,但你误会了,我真的不喜欢陈铭荆,我跟陈铭荆从一开始就是约定好的假结婚,那天说喜欢他的话,也都是说得气话。” 战北枭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惊喜,差点就信了她的话,可紧接着,容黛却又道: “你就放他走吧,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死在我的店里。” 战北枭的心直接沉了下去。 所以,为了帮陈铭荆活,她是故意说那些话来哄他的吧。 他心里真的嫉妒惨了那个野男人。 看着容黛弯着身,靠近自己的动作,他眉眼倏然一挑,顺势搂住她贴过来的腰身,挑衅地对上陈铭荆的目光。 就算容黛现在还不爱自己又如何。 容黛,是他战北枭的妻子,也只有他有资格这样亲密的触碰她。 哪怕是表面上的亲近,他也不能输给那个脏东西! 他凑在容黛耳边,压低声音。 “放心,不让你见血,我只是要你亲眼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所谓的真心,到底有多不堪一击。” 容黛对上战北枭的视线,就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了。 算了,由他去吧。 反正只要不杀人,自己本来也是要跟陈铭荆切割清楚的。 若他能让陈铭荆老老实实远离自己,反倒是好事。 不过半个小时,阿涛就押着一脸战战兢兢的聂宝清来到了店里。 聂宝清一看到陈铭荆,立刻扑了过去,抱住他:“铭荆,这怎么回事啊,七爷的人怎么会来找上我,我好害怕呀。” 陈铭荆拉开聂宝清抱着他的手,后退一步:“宝清,七爷和容黛都在屋里,你帮我跟他们说清楚,咱们两个,已经和平分手了,好吗?” 聂宝清转头往店里看去。 看到战北枭和容黛并肩而坐时,她紧张了几分。 这两个人……没一个善茬。 战北枭给秦风使了个眼色。 秦风立刻将陈铭荆和聂宝清推了进来。 聂宝清踉跄了一下,幸好被陈铭荆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战北枭背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惬意地睨着两人。 人到齐了。 好戏可以开始了。 第134章 二选一,只有一次机会 “聂宝清,你跟陈铭荆分手,是自愿的吗?” 战北枭声音不疾不徐,但却像啐了一层冷冰。 聂宝清紧张地瑟瑟发抖:“我……” “在这港城,还没有我战北枭保不成的媒,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可以帮你,嫁给他。” 聂宝清愣了一下,七爷要帮自己? 若是七爷出面帮她,哪怕是陈家,也没胆子对抗。 她眉眼中闪烁着惊喜,立刻道:“七爷,我不是自愿的,是方夫人用我的命威逼我的。” “宝清!”陈铭荆声音严肃:“我妈是找过你,可你当时自愿提出离开我的条件,是让她给你十万块。” “是你妈先用命威胁我,我不得已才如此的。跟你比起来,钱有什么用呢?我爱你,我宁可一辈子跟着你过苦日子啊。” 她侧身,紧紧抓着陈铭荆的裤摆:“现在我们已经有七爷的帮助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铭荆……” “不,”陈铭荆将自己的裤摆抽出,后退一步跟她拉开了距离:“宝清,我们分手了,我那天就跟你说过了,我对你的爱已经被消磨干净了,我不爱你了。” “你撒谎!”聂宝清涕泪横流:“我们分明很相爱,你最爱吃我做的饭菜,你喜欢我身上的香气,你还说,我在床上伺候你的时候,让你觉得比神仙还快活……” “闭嘴!”陈铭荆脸色烧红了:“你……怎么能在人前说这种话。” “可这些话,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陈铭荆,当初你被人下药,是我冒着危险把你救出来的,你说过你会护我一辈子的。 我只是想要跟在你身边做个情人,三小姐都容得下我,为什么你却不要我了?” 聂宝清哭得声泪俱下。 战北枭被吵得心烦,抬手戳了戳耳朵:“好吵!” 聂宝清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再难过,也不敢得罪战北枭。 战北枭凑近容黛:“乖乖,你自己看看,陈铭荆这是跟聂宝清断干净了的样子吗?所谓断干净,得是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的放弃彼此,你说呢?” 这一点,容黛也认可:“嗯。” 陈铭荆忙道:“不是的,容黛,我真的跟宝清说清楚了,她也拿了钱的……” “可她放不下你,”战北枭打断了陈铭荆的话:“陈铭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娶她吗?” 聂宝清抬手握住了陈铭荆的手臂:“铭荆,点头啊。” “不,”陈铭荆愧疚地看了聂宝清一眼,摇头:“我不能,宝清,对不起,我真的不爱你了,我不能跟你结婚,这是对你的伤害。” “呵,”战北枭鄙夷地笑了起来:“明明是自己变心,却说得这么正义凛然,果然,负心最是读书人,冠冕堂皇的话,都比别人说得好听。” 陈铭荆知道自己对不起聂宝清,但事已至此,他不想回头了。 他正要说什么,却只见战北枭慢悠悠地抬手,指向聂宝清。 “你,听见了吗?他不要你了,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秦风,处理掉吧。” “是”,秦风上前,拖拉着聂宝清就往外走去。 聂宝清刚刚还充满希冀的脸上,瞬间一片惨白,跪在战北枭身前,用力磕头:“不要,七爷,不要杀我,我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是受害者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战北枭轻嗤,看向陈铭荆:“听到了没,她想活,这可怎么办呢?啧啧,我这个人一向公平,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说着,起身走到了陈铭荆身前,威压满满的睥睨着他:“陈铭荆,要么,忘恩负义,让她去死。要么,知恩图报,跟她结婚。二选一,只有一次机会。” “选吧。” 陈铭荆也终于明白了战北枭此时此刻的计谋,他是要用聂宝清的命,逼自己妥协。 若自己选择了聂宝清,就必将彻底失去容黛。 可若自己选择了容黛,那聂宝清会死,他也会成为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道选择题,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抉择。 陈铭荆哀求的看向战北枭:“七爷,宝清并没有做错什么,求你放过她吧。” 战北枭笑了:“没人告诉你,贪心不足蛇吞象吗?既然你不愿意选择,那我帮你,秦风!” “是,”秦风掏出枪,就指向了聂宝清的太阳穴。 “啊……”聂宝清双手护住脑袋,蜷缩地趴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不要,不要啊。” 她哀求的话,结结巴巴地从口中溢出:“救……救救我,铭荆,救我,看在,看在我尽心尽力伺候了你三年的份上,救救我,我才24岁,我不想死啊,铭荆……” 战北枭实在不耐烦听这哀求声:“既然陈铭荆不选你,那就没办法了,秦风……” “不,”陈铭荆倏然开口,挡在了聂宝清身前:“我选宝清。” 战北枭挑眉,走过去:“是真心的吗?” 陈铭荆转头看了容黛一眼,快速移开视线:“是,我是真心的。” 战北枭很是满意,走回容黛身边,搂抱着她。 “端午,你瞧瞧,刚刚才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在你和聂宝清中间,永远会选择你,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呢,他就选了旧爱。 他的爱多廉价,还是我的爱更忠诚,哪怕咱们两个二选一只能活一个,我也选你活,你是我唯一不变的选择。” 容黛看着战北枭凝着自己的眸子。 这话听似调侃,但他眼底的真诚,却让她心尖烫了一下。 快速移开眸光,努力转移注意力。 自己可能跟战北枭在一起待得太久了,竟然越来越了解他了。 在他第一次让秦风把聂宝清处理掉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计划。 果不其然。 就刚刚那阵仗,根本由不得陈铭荆做出别的选择。 因为,战北枭是真的会开枪,陈铭荆不可能敢赌。 她沉声:“我知道了,这件事可以到此结束了,你让他们走吧。” 战北枭蹙了蹙眉,她态度这么敷衍吗? 想到刚刚陈铭荆说过爱她,这蠢丫头不会走心了吧。 他抬起手,刚要让两人滚的动作停住。 不行! 必须得让这没出息的女人,亲耳听到真相,让她彻底死心! “陈铭荆,说清楚,现在,这两个女人,你爱的是谁?” 第135章 别难过,乖,老公安慰你 事到如今,陈铭荆还有什么选择呢? 他心虚的看了容黛一眼,闭目,声音里透着悲戚:“我……我爱的人,是聂宝清。” 战北枭很是愉悦的嗤了一声:“不爱容黛了?” “是,我之前理解错了自己的感情,我对三小姐的感觉,不是爱情,是……友情。” 战北枭看向容黛,挑了挑眉。 容黛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去。 不是,他在得瑟什么? “陈先生,我跟你之间的问题既然说清楚了,那婚约的事情便就此作罢,日后我与你之间,再无瓜葛,也祝你和聂小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谢谢,”陈铭荆没敢看容黛的眼睛,虚虚地垂眸点了点头:“对不起。” 说完,他拉着聂宝清的手臂,匆匆逃离。 他终究是辜负容黛对他的一片真心。 容黛垂眸松了口气,这事儿总算是了结了。 她这样子看在战北枭眼里,却变成了垂头丧气。 战北枭明明打了场大胜仗,可这会儿心情糟透了。 她就这么放不下? 察觉到战北枭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容黛转头对上他憋屈的目光。 她凝眉:“看什么看!既然该耍的威风都耍完了,就赶紧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我忙完了,特地来找你的,”他甩掉坏情绪,站在容黛身边,搂着她的腰:“我家端午这是被负心汉气得难过了吗?” “我没有!” “别难过,乖,老公在,老公安慰你。” “谁要你安……” “走,我带你去散心去。” “我不……” 容黛话都没说完,就被战北枭拉着手腕往外带去 。 “战北枭,你让我把话说完!我没有难过,不需要安慰和散心,我工作还没忙完,没空!” 战北枭却不以为意:“明天再忙。” “可我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再说,没人看店也不行,我……” “阿涛,你留下给你们少夫人看店。” 阿涛颔首:“是,七爷,您只管带着少夫人去散心,这店我肯定守好。” 容黛:…… 什么少夫人,这称呼让她听着感觉羞耻症都犯了。 她身子往后扯了扯:“你放手!阿涛又不懂服装上的门道,他没法帮我看店。” “少夫人放心,我这几天在门口听会了不少,客人的诉求,我都会给您写清楚,保证不让您少赚一分钱。” 容黛最终还是被战北枭给拉走了。 秦风和阿健随行。 车子开进了中区一处占地很大的庄园。 车窗打开,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心旷神怡。 下车后,容黛四下看去,被满园的玫瑰给惊艳到了,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 战北枭倾身看她:“喜欢吗?” 容黛:“这是什么地方?挺美的。” “萧家对外开放的庄园,但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 不是一般人,那就是他们这个顶级财阀圈子里的事儿了。 难怪从没听说过,中区有一处这么漂亮的庄园。 “这园子里有不少名贵的花草,回头你看看喜欢哪些,让秦风给你挖回去,移植在咱们家里。” 容黛蹙眉:“还可以这样?” “只要你喜欢,在这港城触手可及的东西,都可以归你所有。” 他说完贴在她耳边低声:“男人除外,男人,你只能要我。” 容黛被他的吐息弄得耳朵痒痒的,一把将他推开。 “谁想要你!” 战北枭被她这忽然娇嗔的表情逗笑:“是我想要你,我想夜夜都跟你……” 容黛转身,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你快闭嘴!” 大白天的,秦风和阿健就在两步开外的地方,他不要脸,自己还要呢。 因为着急,她一手按在战北枭脖子上,一手捂着他的嘴,丝毫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调侃的笑声。 “哟,阿黛妹妹真猛,光天化日之下,就对咱们港城赫赫有名的活阎王锁上喉了,这是要明晃晃的谋杀呀。” 容黛听到声音,立刻收回手,回头,就见萧世丛带着两个很体面的男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身边还带着女伴,她见过,是风头正盛的当红影星,叫周依然。 容黛对几人微微颔了颔首,正要打招呼,身旁战北枭已经顺势搂着她的腰,将人揽在怀里。 “这是我们的夫妻情趣,你懂个屁。” 萧世丛听到这话,狐疑了一下:“夫……妻?” 战北枭傲娇挑眉:“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合法的妻子容黛,以后见了,叫嫂子,懂?” 萧世丛知道战北枭对容黛用了真心,可知道他结婚了,还是够震惊的,更别提后面的人了。 他们跟战北枭的关系,虽不如萧世丛那么牢固,但也是同处顶层的豪门圈子,往来密切。 谁不知道战北枭这人,禁欲疯批,根本接受不了女人的靠近。 可现在,他不光亲昵地搂着女人的腰,还说那个女人是他的合法妻子? 萧世丛走到容黛身边,低声:“阿黛妹妹,你真跟这货结婚了?” 容黛倒是希望没有,但…… 点头。 “他自己去把结婚证领回来了,所以……算是。” 萧世丛一整个大无语,看向战北枭:“你背着阿黛妹妹偷偷领的证?” “那怎么了?爷想要,爷得到,爷跟端午现在是夫妻,这就叫行动力。还有,我再说一次,叫嫂子!” 萧世丛看着他,很是无语。 瞧把他给得瑟的。 “行行行,”萧世丛看向容黛:“小嫂子,恭喜你,终于被这火坑给埋住了。” 战北枭抬脚,对着他腿弯踢去。 萧世丛笑着避开,站在两个男人身边,介绍:“小嫂子,这两位你还没见过吧,给你介绍一下,港城影业的老公司长野和朔风外贸的老板季朔风。” 两人上次在宴会上远远见过容黛,那时就已经震惊于她竟能够成为战北枭身边出现过的唯一女伴。 才短短几天,她竟然上位,嫁给了战北枭。 这位容三小姐当真是手段了得啊。 “嫂子你好。” “嫂子,很高兴认识你。” 容黛对两人微微颔首:“你们好。” 趁着这边在打招呼,萧世丛走到战北枭身边,压低声音。 “你上次让朔风去内地帮你找的那个容家的佣人,他给你弄来了。” 哦?那个知道岳母当年爬床真相的人,终于来了。 第136章 老婆,轻点,你弄疼我了 司长野主动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嫂子可真是个大美人儿,不知道有没有想做影星的想法,我这里的资源,一定优先倾斜给嫂子。” 容黛没有这想法,因为她知道,书中这个时代的港城影视圈乱到别人无法想象。 那不是自己这种脑子能够玩得转的地方。 但她却对他旗下的艺人很有想法,比如…… 她视线落到了周依然身上,眸底算计着什么。 正要伸手去接司长野手里的名片,战北枭的大手就越过她,将名片抽出,随手撕碎扔在了司长野的身上。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老婆,你敢把她往那个肮脏的圈子里带,你要不要试试,我会不会撕碎你!” 司长野讪笑一声:“七哥息怒,我会帮你照看着嫂子的……” “你小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自己不知道?”他目光不屑的往周依然身上扫了一眼:“你旗下那些有点姿色的,都被你玩遍了吧。我的女人,去了你的公司,哪怕没瓜葛,都落不得个好名声。她是要做世界知名服装设计师的人,对你那里没想法,滚滚滚。” 司长野无奈一笑:“好,七哥您说了算,嫂子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小弟跑腿的地方,随时吩咐。” 容黛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一阵感喟。 就她这样的小人物,若不是靠着战北枭,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些各行各业的大佬。 如今,她不光认识了,还看着大佬们,对她点头哈腰自称小弟。 世界分明还是那个世界,只是她的世界,因为战北枭的出现,变了。 这个圈子,是她上一世做梦都想挤进去,可却拼尽一切也勾不到的地方。 此时此刻,曾经战北枭说过的那句,女人选夫,选的从来都只是未来在人堆中的身份地位的话,具象化了。 她转头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唇角勾起弧度,贴在她腰间的手,捏了捏她不多的软肉,语气轻柔:“我老婆有事自然会找我,你司长野这花花公子,给我离她远点。” 容黛嫌战北枭的手不老实,就用手肘撞了他小腹一下。 战北枭非但不生气,反倒还唇角挂笑:“老婆,轻点,你弄疼我了。” 萧世丛:到底是什么妖艳贱鬼上了战北枭的身? 容黛:…… “你闭嘴!别说话,”这战北枭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张口就尽是下流的话。 两人私下里,她还能忍忍。 可这是在人前,他堂堂杀伐决断的活阎王,都不怕被他的兄弟们嘲笑吗? “行,我不说话,那你来说。” 对面几人再次震惊于容黛的手段。 能把这港城最桀骜不驯、阴鸷狠毒的战北枭调教成这样,任谁不得高看她容黛一眼呢? 容黛白他:“我说就我说,我还真有事儿得请司总帮个忙。” 司长野立刻笑道:“嫂子还说什么请不请的,你直接吩咐就是了。” 容黛看向他身边的周依然:“我特别喜欢周小姐,正好,我是做服装设计的,自己做了几套衣服,想送给周小姐穿,但不知道你们公司的影星,能不能随便穿别人送的衣服?”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容黛是想用周依然当衣架子,打响她自己的设计师名号。 这点小忙,司长野得帮。 他看向周依然:“依然,还愣着干什么?嫂子喜欢你,是你的福气,趁她现在世界知名服装设计师的名声还没完全打响,还不赶紧占一下便宜,多跟嫂子蹭些新款。” 周依然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早就是人精了。 她笑盈盈地走到了容黛身边,挽着她手臂:“七夫人能喜欢我,我可太受宠若惊了,我这人就爱占便宜,真不跟您客气了。” 容黛温笑:“我包里带了几张设计图稿,周小姐要不要优先挑一挑?” “可以吗?” “当然,”容黛说完转头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点头:“去吧,让这里的佣人给你们找个安静的房间,慢慢聊,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带你去后面骑马。” 容黛应下,跟周依然一起去了前面金碧辉煌的欧式建筑中。 两人进了一个很安静的茶房,佣人给两人泡了上好的茶。 容黛将设计本拿出来,递给了周依然。 周依然本来觉得,眼前的女人,可能就是被七爷给捧着的绣花枕头。 一会不管自己看到的设计有多难看,都得绞尽脑汁地夸一夸。 可现在…… 她被眼前自己看到的每一幅设计图纸都给惊艳到了。 不免心中感喟,“七夫人,您这么好的设计,真的……要给我穿吗?” “当然,你是最佳人选,”现在在港城,谁能红得过她周依然呢? “我在中区开了一间高定店,你喜欢的款式,跟我说好后,这几天让人来取就好。” “七夫人的设计很有灵性,每一件我都很喜欢。” 容黛笑道:“你可以每一件都拥有,只要能帮我的高定店打响名号,咱们可以双赢,日后你帮我的产品做影星推荐,我支付推荐费。” 周依然点头:“推荐费就不必了,这么好看的衣服我穿在身上,也能给我镀金,在我还能红的这段时间,我一定尽心尽力为七夫人服务。” “周小姐长得漂亮,为人温和没有攻击性,会一直红下去的。” 周依然表情怔了一瞬,随即道:“这个圈子……说不准的,七爷看起来是个专情的男人,您嫁给了他,就有了一辈子的靠山,不像我们……” 她脸上挂着无奈地笑:“不怕您笑话,身在这样的染缸中,能红多久,未来如何,都得看背后金主愿意提携多久,半分由不得自己。” 容黛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呢? 女人,尤其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女人的不易,她能理解。 “男人的真心瞬息万变,女人,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在一个好色的男人面前,你图他钱图他色都值得,但就是图廉价的感情最不值,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多为自己捞些钱,比什么都重要。” 周依然对上她的眸光,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明。 容黛在里面坐了十几分钟,谈完细节就先出来了。 她还没骑过马,想去试试。 可外面却没有人。 她打听了佣人,知道战北枭他们去了那边的二层小楼的方向。 她便立刻走了过去。 刚走到玄关门外,就先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哭求声。 “求你们别杀我,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跟你们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我真的是亲眼所见,程英她没有爬床,她是被我们少爷给强暴了……” 第137章 当年真相浮出水面 咚。 玄关大门被推开。 容黛瞬间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战北枭和他的几个兄弟坐在沙发上,姿态各有各的惬意舒展。 他们身前跪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皮肤黝黑,额头上带着深深的皱纹,眼底里盛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麻木,麻木之外,此刻还沾染着七八分惊恐。 他的穿着也分明是两年前,她在内地时见惯了的庄户人家的寻常打扮。 还有这口音。 不会错了,这人是从烟城来的。 他口中的程英,是她母亲! 战北枭看到容黛忽然出现,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沙发上的几人,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可竟也莫名其妙的都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包括萧世丛。 他站起来,才后知后觉的蹙了蹙眉。 艹,他跟着心虚什么呢? “端午,你怎么跑过来了?谈完了?那个谁……”他刚刚没注意听那个女影星叫什么:“这边点心味道不错,司长野带来的那女人,没陪你去尝尝?那我让人带你……” 容黛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睨着他:“他是谁?” 战北枭回头扫了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正要开口。 那男人却忽然爬过来,试图去抓容黛的裙摆:“三小姐,你是容家三小姐对吗?” 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容黛,就已经被战北枭踢开。 “你敢碰她,找死!” 容黛按住他,走过去,蹲在了男人身前:“我叫容黛,是容家的三小姐,你是谁?” “像,太像了,你跟程英妹子,简直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人有些激动,但因为刚刚被踢了一脚,这会儿手腕还在疼,他不敢上前,只是跪在原地。 “三小姐,我叫丁秋实,以前在容家做事,我跟你母亲程英很熟。” 容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你刚刚说,我母亲,是被强奸的?” 丁秋实惶恐地看了战北枭一眼。 容黛察觉到他的眼神,立刻回头警告地扫了战北枭一眼:“你,回去坐好。” 战北枭无语:“我没威胁他。” 容黛不动,眼神沉沉地盯着他。 战北枭啧了一声:“行行行,你别生气,我去坐好。” 他回到沙发边,扫了正看热闹的三个男人一眼,冷哼:“都站着干什么?碍眼吗?坐下!” 一句话,三人都悻悻地坐下了。 司长野凑近性格比较稳当的季朔风:“我怎么感觉,咱们不是被七哥拿捏了,是被这小嫂子给拿捏了。” 季朔风扫了他一眼。 萧世丛哼了一声:“你的感觉没错!” 司长野低声嘶了一声:“将来七哥要是得罪了小嫂子,去求小嫂子的时候,不会连带着兄弟们也跟着吃瓜落,得跟着他一起去下跪求原谅吧?” 萧世丛想了想,看阿枭最近的表现,还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阿枭跟小丫头的感情还不够稳定。 实在不行,他就先跟这老小子断交一段时间? 容黛没心情理会后面的人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丁秋实身上。 她蹲在丁秋实身前,眼神无比认真:“你最好不要骗我,老老实实的说,当年我母亲到底是被容兆清强奸的,还是她偷偷给容兆清下了药,才跟我父亲睡到一起的。” 丁秋实看出来了,三小姐不像程英那么软弱。 她可以号令港城的大人物,所以……自己只要老实点,或许不会有事。 “程英是被强奸的,我亲眼所见!” 容黛双拳倏然攥紧:“把你知道的关于我母亲和容兆清的一切,都告诉我。” 丁秋实老老实实的娓娓道来。 他是容家的长工,比程英早四年进了容家,那年,容兆清刚结婚,娶了当地大财主孙家的女儿孙灵秀当夫人。” 孙灵秀是个很好的主家 ,对上尊敬长辈,对下体恤下人,她来了之后,时常给府里的下人发赏钱,但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身体太弱,经常生病。 两人婚后,感情一直很好,烟城人人都知道,他们琴瑟和鸣,是天作之合。 可后来,孙夫人在生容薇的时候,伤了根本,大病了一场,不光身体更差了,也不能再生育了。 但容兆清并不在意,安慰她说,就只生两个女儿也很好。 两人感情依旧很好,直到几个月后,容老爷子在外谈生意,救了逃难的程英,还把人带回了府里。 一切,都变了。 程英入府那天,穿着一身破烂衣衫,却依然难掩美色。 阖府上下都知道,家里来了个逃难来的大美人儿。 那天,丁秋实好巧不巧的就在少爷身边伺候,所以也亲眼见证了少爷在看到程英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停在空中半晌,一双眼睛定在了程英的身上,失了神。 后来,还是少夫人喊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匆匆收回了视线。 也是从那天开始,少爷总会有意无意的指使程英给他做这做那。 甚至在她干活的时候,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程英其实很害怕,经常找人换值,就是想避开容兆清。 但她受过主家的恩惠,在主家面前,也不得不遵从他们的命令。 所以即便换了值,她也逃不脱少爷的指使。 所有人都看得出,少爷对程英动心了,身为枕边人的少夫人又怎么会看不出呢? 那天,丁秋实跟着容兆清从外面回来,刚进了少夫人院落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程英的哭声。 容兆清以为程英被欺负,心里一急,匆匆跑了进去。 可却在门外,听到了少夫人说。 “你别害怕,我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你也看到了,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没多久的活头了。我已经去跟公爹说了,我走后,让他促成你跟兆清的婚事,今天把你找来,也只是想拜托你,在我走后,不要亏待我的两个女儿。” 程英哭着说:“少夫人,我入府只为报恩,我没想过要跟少爷成婚。” “我看得出,兆清对你是有好感的,公爹说,你出身不错,若不是家乡遭了敌军迫害,你本不至于落魄至此,所以,你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加上你性子好,若是你来做宁宁和薇薇的继母,我是信得过你的。” “少夫人,不行的,我……我真的不喜欢少爷啊,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天,容兆清在门口,脸色阴翳的像是被啐了毒。 第138章 想做就做,端午放心,我永远为你兜底 容兆清没有进屋,而是甩袖离开。 当天下了值,丁秋实就让他媳妇去找到程英,告诉她,让她接下来一定要小心一些,免得惹了主家的不快。 丁秋实的媳妇是个热心肠,还给程英出主意说,实在不行,就赶紧找个人嫁出去吧。 容家老爷子是个温和的人,若有人来提亲,应该会愿意放人。 程英也觉得,这是个可以摆脱当前困境的办法,所以打算试试。 也是从那天开始,容兆清不再当面理会程英,只一心一意的对少夫人好。 可私下里,丁秋实却无数次看到容兆清站在阁楼上,盯着院子里打扫的程英发呆。 丁秋实说着说着恍惚了一瞬,想起那一次,他在门口听到屋里有闷哼声,偷偷从门缝往里看的时候,竟看见容兆清背对着房门,目光死死锁着窗外院中的程英,神色癫狂又隐忍的……手动解决问题。 当然,这事儿他自是不可能告诉三小姐的。 他收回思绪,继续。 一个多月后,少夫人终归是没能熬过去,走了。 容兆清很痛苦,人也憔悴了许多。 容家在当地到底是大户人家,容兆清前脚丧妻,后脚就有人上门来给他说媒。 容兆清烦不胜烦,对外宣称,这一生一世都只爱亡妻,绝不续弦。 那段时间,烟城人人都在传容家少爷有多深情。 可只有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丁秋实知道,容兆清的深情可能是真,但他对程英的心思,从没断过。 不久后,容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容家的邻居张家在烟城也是大户人家,张家有个学识丰富的二少爷,早在第一次遇到程英的时候,就对她一见钟情,并表白了心意。 那时,程英碍于自己娘家落魄,觉得自己配不上张二少爷,所以没有答应。 可那段时间,程英为了尽快离开容家,就主动找了这位张家少爷。 恰逢张二少爷即将远赴海外留学,他本就对程英念念不忘,得知她的心意后,当即决定要带着程英一起离开,便在第二天登门求娶。 那天,容老爷子问程英愿不愿嫁的时候,程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丁秋实眼看着少爷的脸都黑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下午,屋内摔砸东西的声响断断续续,隔着房门都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 晚上很晚的时候,丁秋实下了值,正要回去休息,就看到容兆清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 他连忙搀扶着容兆清回房休息,可容兆清却径直往程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有些担心,就低声说了一句:“少爷,您的房间不在这边。” 可换来的,却是容兆清的一巴掌。 容兆清说:“我自己认路,今晚你就当没见过我,滚远点,若是被旁人知道我在这里,那你们一家子,都不用在烟城活了!” 那时的容兆清,明明闻着满身酒气,可声音却异常冷静。 丁秋实知道,要坏事了。 果然,没多久后,屋里就传来了程英的哭声和哀求声。 第二天一早,容兆清从程英的房间里出来后,直接就变了一副嘴脸,他颠倒黑白,声称是程英不知廉耻,暗中给他下了迷药,勾引他做出苟且之事,败坏他的名声,甚至故意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传遍了整条街区。 隔壁张家自然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张家自然是不同意自家儿子娶个爬主家床的脏女人。 可张二少爷是个新时代青年,他不相信自己认识的程英会是个这样水性杨花的人,就找到了程英,问程英真相。 程英本就是个性子温顺又传统的老实人,面对容兆清的无端指责与辱骂,她只是低着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觉得自己脏了身子,就配不上张家二少爷了,便跟张二少爷道了歉,说两人这辈子,只能有缘无分了。 张二少爷带着满心的伤痕,在半个月后踏上了留学之路,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而程英就这样,不得已的,把这一盆脏水给背下了。 丁秋实说完,看向容黛。 “其实,后来程英处处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是想过离开的,可偏偏在她决定出逃的那段时间,发现自己怀孕了。 老爷子喜出望外,让少爷娶了程英,但少爷不肯,还对程英恶语相向,让程英喝打胎药,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承认程英用卑鄙手段生下的这个孩子。 是老爷子把少爷打了一顿,说谁敢动他的孙子,谁就滚出容家,又安排人细细的照顾程英,这才保下了你。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过了好几年,后来老爷子察觉时局动荡,烟城待不下去了,当即决定举家搬迁到港城避风头,所有行李、船只都安排妥当,只等着择日出发。 可谁也没想到,出发前夕,少爷突然发了疯,死活不允许老爷子带程英姑娘和你一起走。 他拉着大小姐和二小姐,以命要挟,逼老爷子在他和程英中间选一个带走,老爷子被他气坏了,是程英找到了老爷子说,她愿意留下,这才平息了这件事。 当时,我和我媳妇本来也该跟着一起来港的,可我媳妇实在是看不惯少爷那副占尽了人家便宜,却还要将人赶尽杀绝的虚伪嘴脸,所以,我们商量过后,就跟主家辞了行,在容家离开后,我们也回了老家。” 听完这一段尘封多年、充满了母亲用血泪与屈辱走出的过往,容黛心底巨大的恨意在肆意的疯狂蔓延,最终席卷全身。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连声音都带着震怒过后的颤抖。 “丁叔,你能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吗?” “三小姐,我可以,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我有三个儿子,若我撒谎,就让我断子绝孙,孤老终生。” “很好,”容黛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到战北枭的脸上。 战北枭几乎是瞬间察觉到她的情绪,当即起身,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声音低沉又温柔,将她的情绪完全托住:“端午,说吧,你想做什么?” “战北枭,你曾说过,只要我嫁给了你,那你在港城所有的权势、地位、人际关系,都随我用,还作数吗?” 战北枭从来没有见过容黛如此狠绝的眼神。 他知道容黛有多爱她母亲,她母亲的遭遇,是她这辈子最不能触碰的逆鳞,这份血海深仇,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抬手,轻轻抚摸向容黛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横扫一切的底气与承诺。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哪怕把天捅开窟窿也不用怕,端午,我永远为你兜底。” 第139章 掀桌 容黛眼眶一酸。 自从妈妈死后,她的身后一直都空无一人。 哪怕来到了港城,哪怕所谓的家人因为愧对于她们母女,在尽可能的弥补她,可她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被托底的勇气和真心。 直到这一刻,他对她说,【端午,我永远为你兜底。】 没人知道,这句话于她而言的意义,有多么的重要。 重要到有那么一瞬,她竟在庆幸,幸好,这一世,她提前遇到了战北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动容,调整好所有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送我去容家。” “好,去!” 战北枭让秦风带上了丁秋实。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容家。 正值午饭时间,容兆清和容薇正陪着老爷子一起吃饭。 看到战北枭他们过来,几人有些诧异,彼此对视。 容薇先起身走过来,警惕地看了战北枭一眼,微微颔首,“七爷。” 随后,她过去挽住了容黛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容黛身上没什么问题,心情才舒展几分。 “阿黛,怎么这个时间带着七爷回来了,你们吃过了吗?我让厨房……” “不用了,”容黛直接打断了容薇的话,将自己的手抽出,声音也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我今天不是回来吃饭的。” 容薇的手心一空,看着容黛凉薄的视线,心里莫名涩了一下:“阿黛,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容黛没有回应,而是将视线落到了容兆清脸上。 刚刚还只是疏离冷落的视线,瞬间积聚出无尽的恨意。 “容兆清!”容黛越过容薇,走向餐桌,逼视他:“当年,我妈真的是给你下药爬了你的床,才怀上我的吗?” 容兆清听到这话,又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头莫名一颤,可却还是强自镇定,端起父亲的威严。 “孽障!我是你父亲!谁给你的胆子,直呼着我名讳质问我的!” 战北枭来到容黛身边,抬手搂着她腰肢,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的得意:“我给的!” 容兆清怔了一下:“七爷,虽说您在这港城权势滔天,但容黛毕竟是我的女儿,你娶了她,那我也算是你的岳父,你……” 他话都没说完,容黛已经伸手握住了圆桌的边缘,直接掀桌。 桌上的盘盘碗碗顷刻砸落在地,发出碎裂声。 汤汁迸溅。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客厅里的所有人。 只有战北枭,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惬意地走到一旁坐下,他只负责托底,剩下的,随她发挥。 “回答我!”容黛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凌厉和恨意:“到底是我母亲爬床,还是你,强奸了她!” 容兆清神情微顿,移开被容黛直直逼视的目光,没有说话。 老爷子瞬间明白,容黛这孩子,是知道真相了。 他将质疑的视线落到容薇脸上。 可容薇此时,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不是她说的,那容黛怎么会知道? 老爷子起身,走到容黛身前:“阿黛,这件事……” “爷爷,你是当事人吗?那晚,你在现场吗?”容黛看向容老爷子,声音依然是凉的:“如果不是,请不要插手,我在质问那个强暴了我母亲的男人,他凭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容兆清凝眉,这件事,他没打算认下:“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母亲,分明是你母亲对我……” “张怀仲!那个容家隔壁的张家二少爷,你没有忘记过吧,”容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对方家世比你好,人品比你好,单身,真挚、勇敢,喜欢我母亲,就敢登门求取,给爱也给名分,我母亲当众点头愿嫁他,怎么可能给你下药? 你不过是个年长、丧偶、还带孩子的伪君子,到底哪里值得她给你下药!容兆清,你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了吗?” 容黛的声音平静到仿佛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可却偏偏是这样的平静,让站在对面的容兆清脸色由黑转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张怀仲的?” “所以,”容黛直接无视他的问题:“到底是我母亲给你下药,还是你强暴了她,说!” 容兆清迅速侧过脸,不说话。 容老爷子叹了口气:“兆清,事到如今……告诉阿黛吧。” “告诉什么?”容兆清倔脾气上来:“那天我喝多了,根本什么也不记得了,早上醒来,我质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她给我下了药时,她没有否认,那就证明是她……” 容黛笑了,笑得讽刺:“容兆清,你可真卑鄙啊,事到如今了,你竟然还往我那无辜的母亲身上泼脏水。” “我没有,我说的是事实!” 容黛冷嗤,转头看了秦风一眼。 秦风心领神会,出了客厅去将丁秋实带了进来,将人推倒在地。 容老爷子和容兆清看到来人时,脸上皆有了震惊之色。 尤其老爷子,他走过去,满脸诧异:“你是……阿丁?” “老爷,是我。” “你怎么会来港城?” 丁秋实心怀恐惧地回头看了战北枭一眼。 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容黛知道的一切真相,想必都是出自七爷之手了。 容黛看向丁秋实:“丁叔,这个强奸犯说,那晚,他喝多了,他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撒了谎?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港城,你的三个孩子也得为你的谎言付出代价,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丁秋实一听,立刻惶恐不已:“三小姐,少爷那晚没有醉,他是清醒的,我敢确定。” “你胡说!”容兆清上前要踹丁秋实,却被秦风一把按住。 他不死心的咒骂:“你不过是我家的一个长工,你敢攀咬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秦风冷嗤:“我家爷的人,容先生可动不了!” 丁秋实见当年高高在上的少爷,如今也能被人轻易制服,就知道三小姐嫁的人,是个真正有大本事的。 他得活着,所以,绝不能站错队。 他昂着脖颈,看向容兆清:“大少爷,如今我已经不是你家长工了,有些话我真的不吐不快,当年,你对程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你闭嘴!” 丁秋实扬着下巴:“我偏要说,三小姐她,根本就不是你装喝醉那晚怀上的!” “你强迫了程英,不止一次!” 第140章 第一次用枪,竟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容黛的心一沉,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丁秋实,蹙眉:“你说什么?” 丁秋实没敢看容黛的眼睛:“三小姐,刚刚……我隐瞒了一部分真相,是怕我的话会引起你们父女不合,被你们记恨。 可现在看来,你们父女的感情,即便没有我说出的真相,也并不和睦,那我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说话间,看向容兆清:“我曾亲眼看到,少爷他不止一次深夜闯入程英的房间逼她欢好。程英之所以想要逃跑,也是因为受不了少爷一次次的伤害,可没想到,要离开之前却发现怀了你。 我媳妇也曾经偷偷根据她生孩子的时间推算过,你是她在少爷醉酒之后半个多月才怀上的,所以,无论如何,少爷伤害和强迫程英的真相都洗不脱!” 容兆清上前一脚将丁秋实踹翻在地:“你闭嘴!你胡说!” 容黛掏枪,直直顶到了容兆清的头上。 她曾以为,战北枭送给她的这把小小的枪支,永远都不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拿着它,对准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脑袋! 容兆清身形僵了一下,声音结巴:“你……你干什么?” 旁边容老爷子和容薇也吓了一跳,同时出声。 “阿黛,别乱来,这是你父亲。” “阿黛,不要,这是爸爸呀!” “爸爸?”容黛看着容薇讽刺地笑了。 “呵,他是你容薇的爸爸啊,跟我容黛有什么关系!你问问他,他配做我的父亲吗?” 容黛按在他额头上的枪用力了几分:“从头到尾,他承认过我这个女儿吗?爱和陪伴,他到底给过我什么!” “阿黛,”容薇摇头,声音哽咽:“我求你,别……别冲动好不好,爸爸的确做错了,他对不起你,可是……可是他毕竟是你血缘关系上的父亲啊,没了他,我们就都成孤儿了。” “我倒宁可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孤儿!”容黛看着容薇的眼眶里也盛满了倔强的雾气。 “容薇,我的母亲,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她一生安分守己、谨小慎微,处处与人为善,从不敢行差踏错,可却被这样一个虚伪、自私、恶毒的小人毁了一生!” “她曾经不是没有活路,她本可以跟爱慕她的张家少爷离开,去过不一样的人生,可却生生被这个伪君子掰断了翅膀!凭什么?凭什么啊!” “若没有我,我妈本可以逃离的。” 容黛的枪,用力的戳着容兆清的额头:“你当初,不是想让她喝一碗堕胎药把我打掉吗?可你为什么,连跟家里抗争的勇气也没有?” “孬种!” “容兆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老爷子:“阿黛……” “容老爷子,你也给我闭嘴!”容黛冰冷的视线落到老爷子的脸上:“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当年,你力排众议让我妈生下我,想要的,其实是个孙子吧。” “如果当年我真的是个男孩儿,你还会由着你儿子在你们决定逃到港城来的时候抛下我们吗?” 容黛甚至没跟老爷子任何说话的机会,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你不会!” “因为我是女孩儿,因为我的性别没有达到你的期许,所以我母亲说出的自愿留下,就成了你们容家这一窝黑心鬼的遮羞布,让你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抛弃我们。” 老爷子看着容黛赤红着双眸怨怪自己的样子,心头闷痛:“不是!阿黛,不是这样的!当年真的是你妈跪在我面前……” “别装了!”容黛嘶吼:“你都发现大陆苗头不对了,难道会不知道,我妈带着你容家的子嗣留在大陆会有什么下场吗?” “你这么会洞察人心,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妈那种软弱的性子,又生得那样一张好看的脸,被丢弃在大陆,到底会承受多少苦难,可你们,还是丢下了我们。” “你们一个个,真是好虚伪!” “我真不明白,当初,我妈生下我,你们知道我是女孩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我掐死!” “如果没有我,如果我死了……”容黛声音哽咽,却强忍着眼泪,倔强的不肯哭。 “我妈就没了累赘,以她那样的长相,她本可以找一个疼她爱她的人,安稳度过一生的,你们真的……好残忍!为什么要留下我祸害她!她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 战北枭听着容黛撕心裂肺地质问,心头一痛,起身过去抱住了她:“端午,别这样,妈不会希望你死的,她那么爱你,她只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一句话,容黛眼眶里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决堤。 “可我……身上流着容家人劣质的血液啊。” “战北枭,”她双手握着战北枭的双肩,用力地晃动着,满心哀戚无处诉说,只能用模糊的泪眼凝着他:“我为什么……偏偏是容兆清女儿啊,为什么啊!” 战北枭抬手帮她擦着怎么也断不开的泪珠,“端午,别哭,你别哭。” “可我的心,好痛啊。我妈……我妈她是为了保护我,为了让容家人能够看在我已经没了母亲庇护的份上,愿意把我带走脱离苦海,才自杀的!” “战北枭,她是因为我才死的啊。” “我妈妈,直到死的时候,都在维护容兆清作为父亲的尊严。” “她一遍遍地告诉我,我的爸爸,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他有多么的爱我,他是因为怎样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得不离开我的。” “我那时候甚至真的以为,我的妈妈,爱惨了我的爸爸,所以才给我爸爸下药……” “多可笑啊。” “你说,她到底要忍着怎样的痛,才能为了让我的人生不要充满恨,而一遍遍的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着盐,帮这个害死她的凶手,粉饰太平的!” “她怎么就那么傻,她怎么会那么傻啊!我这样一个身上留着强奸犯肮脏血液的孽障,怎么配啊!” “她为什么不干脆抛弃我,自己一个人逃得远远的啊。” “战北枭,我也是害死我妈的凶手!” 战北枭将因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发泄着,身上近乎瘫软无力的容黛紧紧扣在怀里,大手抚摸着她后脑勺,一遍遍的安抚。 “妈在你面前粉饰太平,为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你。” “她希望她的女儿,是一个一直能感受到被人爱着的孩子。” “所以端午。” “你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否定你自己,因为你是妈用半条命换来的,她用尽全部真心养大的掌上明珠。” “在她眼里,你最珍贵。” “你能做的,不是自我怨恨,而是,为她报仇!” 第141章 血债!血偿! 报仇? 容黛当然要报仇。 她眼神一狠,原本悲伤过度的情绪,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可此刻却因为强大的恨意,让她的身体,涌现出了力量。 容黛一步一步地走向从刚刚开始,就战战兢兢地容兆清。 “容兆清,你说,我该如何报复你,才对得起这些年,你对我妈妈的羞辱、造谣和伤害呢?” “我……”容兆清闭了闭目,勉强维持着作为一个父亲的体面。 “当年,我没想过要抛下她,我是想娶她的,我一直很期待换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跟她真正的开始,做一对正常的夫妻。所以在家里决定举家迁港的时候,我每天都很期待离开的那天,可是……” 容兆清似是想起了什么并不愉快的回忆般,双拳倏然攥紧。 “在离开的一周前,当我兴奋地偷偷去找她,跟她说出我的想法时,她却跟我说,她不嫁我。” 他满脸痛楚地看向容黛:“她都已经给我生了一个女儿,她为什么不嫁我!” 容兆清眼里满是幽怨,脑海里又一次想起了每每午夜梦回时,都让他心痛的画面。 她一字一顿地说:“少爷,我不喜欢你,不管有没有端午,我都不可能嫁给你,我这一生,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唯独婚姻,我绝不将就。” 他掐着她脖颈质问:“那你想嫁给谁!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张怀仲?我告诉你,张怀仲在国外已经娶妻生子了,他娶了一个外国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头多看你一眼。 在这烟城,所有人都知道,你给我下药爬床,你以为若我不娶你,还有别人会要你吗? 程英,清醒点吧,认清现实,你现在该求着我带你离开,当众求着我娶了你,让你和你的女儿都有一个名分,不然……容黛就永远都只能是爬床的佣人生下的贱种!” “我女儿不是贱种!不许你这样说她,若我的女儿是贱种,那你又是什么?” 那是程英来到容家后,第一次赤红着双眼,气势汹汹地跟他顶嘴。 他永远记得,她说出这话时,眼底的恨意。 他也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可常年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只是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结婚,那我也不会带你们去港城,你应该知道,留在这里,没了容家的庇护,你们是过不好这一生的。” 他想让她服软。 可最终换来的,却只有她冷冰冰的三个字。 “我不嫁!” 他当时心里只觉一阵钝痛,他想不通,自己都愿意背弃对灵秀的承诺,续弦再娶了,程英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为了逼程英妥协,他才会去找父亲,闹了那一通。 他原本只是想让程英为了女儿的安危,不得不妥协,可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找到父亲说,她不跟容家一起走,她愿意留下。 容兆清闭目:“我原本,只是想磋磨一下她的锐气,我想让她跟我求饶,可她为什么宁可带着你留下,都不肯来求我?我不甘心!她凭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嘭! 枪响在容兆清脚下炸裂开来。 容兆清腿软的往后连连踉跄两步,跌坐在地。 他没想到,容黛真的会开枪。 老爷子也被她吓到了:“阿黛……” 容薇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容兆清身前,“阿黛,不要。” “不要?”容黛上前,抓住了容薇的手臂:“你一个享尽了一切父爱的人,凭什么跟我这个受害者说不要?” 她翻转容薇的身子 ,让他面向容兆清。 “我妈明明心有所属,可这畜生却强奸了她!” “他甚至还往她身上泼脏水,让我妈短暂的人生,背负了半程爬床的贱女人的污名。” “可他现在却说,他不理解我母亲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他不甘心?” “多可笑啊!” 容薇看着父亲,心里不是不失望,若这不是自己的父亲,她也很想跟着骂一句卑鄙无耻,可她……没有资格啊。 她转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容黛身前:“阿黛,我知道,爸对不起程英阿姨,他十恶不赦、他罪该万死,我没有立场求你原谅他,但我作为受过他宠爱和陪伴的女儿,我同样没有资格置身事外,我愿意代他赎罪,你能不能……” “你闭嘴!”容黛推了她一把:“我妈跟他之间的恩怨,到底与你有什么关系?” 容黛颤抖着双手,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扔到了容薇的脸上。 “你看!你自己看!这是我妈!” 容薇低头,看到照片里女人的脸时,眼眸紧紧一缩。 怎么会……这样? 她离开烟城的时候虽然年纪不大,但对程英却是有些印象的。 那是一个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会在她吃东西弄脏了嘴巴的时候,帮她温柔擦拭,还很温柔的对她笑的阿姨。 她分明……长得极美极美。 可照片里的女人,左脸颊上赫然覆着一块拳头大的狰狞疤痕,硬生生将那张本该惊为天人的脸,彻底毁了。 若不是那双依旧清丽、却黯淡无神的眼睛,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残缺不堪的人,竟是程英阿姨。 容黛蹲下,一把揪出了跪在那儿的容薇的衣领,近乎撕心裂肺:“你自己看看,你父亲对我母亲犯下的恶行!” “就因为他的造谣诬陷,所有人都以为,我妈是个会爬床的贱人!” “那些肮脏龌龊的男人们啊,他们一面嘲笑我妈是个荡妇,一面又总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想占我妈的便宜。” “我妈见我出落的愈发美丽,她害怕那群人,会打我的主意,为了不让人再靠近她,她用烧红的烙铁,亲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容黛声音里夹杂着隐忍的哽咽和怒意。 “容薇你告诉我,我妈妈这样好的人,凭什么因为你父亲心里生出的龌龊阴暗的变态占有欲,而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要替你父亲赎罪是吗?这罪你怎么赎?你,赎不了!” 她推开了容薇,看向依然坐在地上,没有挪动半分的容兆清,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容兆清,你自己犯下的罪孽,你自己来赎!” 容兆清向后挪去:“你……你要干什么?” “我当然是要你,血债!血偿!” 容黛说完,转身看向秦风。 “秦风,去准备烙铁!” 第142章 妈妈死了,那他,也去死吧! 秦风颔首,立刻转身出去。 容黛将母亲的照片,拍到了容兆清的面前。 只一眼,容兆清瞳孔微缩,心头涩痛。 这不是程英。 不是! 他倏然闭上眼,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会忽然活过来,刺穿他的心脏。 容黛却是笑了,她一把拽住了容兆清的头发,逼迫他睁开眼。 “给我看!看清楚我母亲的脸。” “然后牢牢记住,那个曾经貌美无双,温柔如水的女人,是如何被你这虚伪小人,一步、一步,逼到如此绝境,毁容,自杀的!” “够了,”容兆清双眸赤红,眼圈酸涩:“你到底想干什么!当年我给过她的选择的机会,是她不要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容黛一把将他推开:“事到如今,你竟还没有认清你自己的错误。” “呵!”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不过不重要了,我妈已经死了,你就算认了错,也改变不了她永远都回不来的事实。” “但,容兆清,我这个身上流着跟你一样肮脏血液的孽障还活着。” “我会为我妈报仇。” “我妈受过的所有苦难,你都得悉数奉还!” 秦风端着炭盆和烙铁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容黛到底要做什么了。 老爷子上前,拉住了容黛:“阿黛,你恨他,可以换种方式折磨他,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女儿伤害父亲,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你儿子,早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甩开了老爷子的手:“他还活着,就证明老天爷没有开眼。那就由我,来做他的天谴!” 她伸手要去拿烙铁。 战北枭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容黛身边。 “乖乖,倒也不必你亲自动手,脏!” 他拉住容黛的手,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吻:“让秦风来,我们出去等。” 容黛看了满是惊恐的容兆清一眼,收回视线,由着战北枭拉着自己的手,将自己带出了客厅。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容薇的哀求声:“不要,秦风等一下,让我再去求求阿黛……” 可下一秒,却还是传来了容兆清撕心裂肺地痛嚎声,求救声。 没过多久,身后房门打开。 秦风颔首:“少夫人,处理好了。” 一股烤焦的肉味随之漫入鼻翼间。 容薇已将趴在地上的容兆清搀扶着坐了起来。 他半边脸血肉模糊,痛苦不已。 容黛只看了一眼,就转头看向战北枭:“你是如何把丁秋实带到港城来的?” “朔风家是做对外贸易的,他的合作不仅仅只在海外,也连通大陆官方对外贸易部,是他通过关系,帮我把人带出来的。” 容黛也不拐弯抹角:“既然能把人带出来,那想必送个人回去,也并不难吧。” 战北枭明白了容黛的意思:“当然。” 容黛拳心攥紧,咬牙:“我要让容兆清回到大陆,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是这个人渣强暴了我妈,我妈是无辜的。” 战北枭点头:“好,我一定让人洗清岳母身上的冤屈。” “不够!我还要让人去组织上举报他,坐实他黑心资本家少爷的名头,让他去最偏远的地方下放,尝尝被人唾弃、羞辱,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却依然食不果腹的滋味。” 她要让容兆清从天堂跌入地狱,去尝尝人世间最痛苦的滋味,然后……在绝望中,一天天,死去! 妈妈死了,那他,也去死吧! 战北枭没有二话:“阿健,看好这里;秦风,去找季朔风,把你们少夫人的诉求,一个字不落的传递给他,让他照做。” “是,七爷。” 秦风领命离开。 战北枭抬手,轻轻抚摸着容黛鬓边碎发:“心里舒畅一点了吗?想亲自留在这里看后续,还是,跟我回去?” 容黛回头,冷冷地扫了容兆清一眼,沉声:“这肮脏的人,我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那就回去,”战北枭拉起她的手就往容家老宅外走去。 走到大门边,容家老爷子追了出来:“阿黛。” 容黛脚步一顿。 老爷子走过来,苍老的脸,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爷爷能跟你单独聊一聊吗?” “聊什么?你无非是想帮你儿子求情,想让我看在你和我二姐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次,你甚至可能会跟我保证,他会改,可……” “爷爷,这一切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从我知道,他强暴我妈,甚至还栽赃了我妈满身污名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让他落得善终,他不配!” 老爷子知道,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已经没法转圜了。 尤其这里是港城,站在容黛身边的人,还是这港城的天。 容家根本无法跟战家抗衡。 “阿黛,容家来到港城扎根不易,如今公司的事情全仗着你爸和你二姐在周旋……” “爷爷,你太小看我二姐的能力了,哪怕没了容兆清,我二姐也能帮你撑起容家。” “可你二姐很快也要嫁去傅家了,公司若没了你爸……” 战北枭打断了容家老爷子的话:“老爷子,容黛如今是我战北枭的妻子,这件事很快就会在整个港城传开,只要她还愿意做容家的女儿,那容薇仗着这个妹妹,日后在港城谈生意,必然一帆风顺。” 老爷子闭目:“所以,这件事就没转圜的余地了吗?” 容黛面色凉薄:“没有!我跟容兆清之间的深仇,不共戴天!就此脱离父女关系,死生不复相见!” “阿黛……” “爷爷!”容黛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拳:“你们父子都亏欠了我妈,我不追究你的责任,是因为当年,你在我妈逃荒快要饿死的时候,救过她的命,但不代表,我不怨你!你儿子恶毒绝情,而你,冷漠凉薄!” “若你恨我报复了你儿子,那从此以后,你便权当没我这个孙女,对外登报将我逐出家门吧。” 老爷子眉心一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怨我,我理解,可在港城,你一个女孩子若没有娘家可依……” 战北枭的手,搂着容黛的腰肢,将人带进了怀里:“老爷子,你当我是死人吗?” 老爷子看向战北枭,眼神是沉的:“七爷,我了解男人,男人的真心,有几个能长情?或许你现在对阿黛有些感情,但你能保证会爱容黛一辈子,一生一世都不负她吗?” 第143章 没想到端午第一次抱他,是在这种情况下 战北枭鄙夷地轻嗤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厉:“老爷子既然是男人,那也该知道,男人与畜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那些背着妻子在外偷吃的男人,并不是管不住自己,而是他们本就想纵情声色,追寻偷欢的愉悦,但那些,我不需要。 我不会对任何人保证,我对容黛的爱,会有多长久,我只会用我的行动,让容黛知道,这辈子,我非她不可,也只她不可。” 他说罢,指腹轻轻捏了捏搂在掌心的软腰,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俯身带着她转身离去。 容黛敛去落在他脸上的动容,再不看容老爷子一眼。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老爷子佝偻的脊背,又沉了几分。 良久,他才转身走回客厅。 正守着容兆清的容薇快步迎上来,声音发颤:“爷爷,怎么样?端午愿意留下爸爸吗?” 老爷子缓缓摇头,枯瘦的手按了按眉心。 容薇急得眼眶泛红,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求妹妹!我跟爸爸换,我回港城,我还年轻,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没用的,” 老爷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臂,语气满是无力,“阿黛恨的是你父亲,她要的,是你爸给程英偿命。她心意已决,身后还有七爷撑腰,你去求,也是白费功夫。” 容兆清瘫坐在凳子上,半边脸烧得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比皮肉更慌,他抓着老爷子的衣摆,声音嘶哑。 “爸,我不能回去!如今大陆的形势你也清楚,我这样的身份回去,就是被人生吞活剥的下场!你救救我啊!”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眼底满是懊悔与愤怒:“闭嘴!你这个混账东西!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程英,说就那一次糊涂!可你后来竟对她又做了那些龌龊事,还把她们娘儿俩弃之不顾,你……” “阿黛说得对,你毁了程英的一辈子!她那么好的孩子,凭什么要被你拖累至此!” 容兆清浑身发抖,“我也一直在后悔啊!当年我不该赌气,不该把她丢下,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不在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求阿黛,别把我送我回去……” 老爷子颓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长叹一声。 没用了。 阿黛要的,从来不是一句道歉,是他这条命! 半个小时后,御海湾别墅院子里。 容黛蹲在一个火盆前,为母亲烧纸钱。 烟火缭绕之下,她对着跳动的火光,神色无比平静地说了很多。 “妈妈,我给你报仇了。” “容兆清回去后,绝不会有好下场。” “他一辈子骄傲自负,骨子里又贪又狠,到了那样的环境,被人欺辱压迫,别说五年,三年都撑不过去。” “他必死无疑。” “你可以安息了。” 院子里静得只剩火舌卷着纸钱的 “呲呲” 声,烟火袅袅。 战北枭以为她发泄完了,正要开口安抚,容黛却忽然埋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低声啜泣。 “妈妈,以前我说的,下辈子还做你女儿的话……不作数了。” “你去好好投胎,找一个爱你的男人,生一个能给你幸福的孩子吧。” “不管有没有来生,都希望你别再遇到我了。” “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 战北枭忙蹲下身,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容黛猛地转身,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昂贵的西装里,崩溃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眼泪砸在布料上。 战北枭怎么也想到,端午第一次主动抱他,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稳稳地抱着她,任由她哭湿了衣襟。 容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妈……对不起。” “都怪我,都怪我……” 战北枭抬手,将她没烧完的纸钱尽数拨进火盆,火光映亮他眼底的郑重,对着火盆沉声道。 “妈,我是端午的丈夫战北枭。她刚才的话不作数,下辈子,她还做您的女儿。往后我会多给您烧纸钱,您带着金山银山去投胎,做个有钱有势的人,等容黛百年之后,你们再好好相聚。” 容黛从他怀里抬头,哭肿的双眼湿漉漉的,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他抬手,指腹轻轻刮了下她泛红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喑哑:“端午,别这样红着眼看我,太勾人了,我怕我把持不住。” 容黛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烫:“别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 他低笑一声,看着火盆里的纸钱燃尽成灰,才弯腰打横抱起她,步履稳健地走向后院花丛。 新装的秋千架在风里轻轻晃着,他将她放稳在秋千上,俯身,单膝稳稳跪在她面前。 容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战北枭,你干嘛,快起来! 她刚要起身,却被战北枭牢牢按住。 “让我跪!” 他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认真,“端午,你的清白,是我设计骗来的,后来,我又强行把你留在身边,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我和你爸一样可恶,对不对?” “外面有保镖看着,你快起来。” 容黛别开眼,不敢看他这副模样。 “我不在意,” 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却很轻,“我只在意你怎么想我。” “端午,我和容兆清不一样,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好不好?” “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结婚,所以,我承认,我一开始即便得到了你,也没想过要给你名分,我只是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让你做我的女人,一直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后来,你执着于陈铭荆,我怕你真会嫁给他,第一次动了结婚的念头,我想给你名分,把你牢牢拴在我身边。” “再后来……你为了离开我,不惜逃跑,我虽然拿到了跟你的结婚证,却根本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厌恨我的自作主张。” “我在你面前,开始小心翼翼,因为我知道,我贪得无厌,我想要的,更多了。” 他抬手,掌心轻轻按在她心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衣传来:“端午,我想要你的真心。” “我想让你爱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战北枭的女人,也终于爱上了我。” “我希望以后港城的人提起我,不再说他是港城的活阎王,而是说,他是容黛的丈夫,他们夫妻恩爱,日子过得比谁都幸福。” “所以,端午……” 他的眼底映着她的身影,一字一句,语气恳切而虔诚,“哪怕你现在还不爱我,也别因为容兆清对妈做的事,把我归为他的同类,讨厌我,好不好?” 第144章 战北枭又要做饭了 容黛的心,颤得不成样子。 她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战北枭若一直这样,卑微又坦诚,她真的……不会沦陷吗? “端午?” “别叫了,”容黛移开目光,生怕再多看一眼,心里的防线都会崩塌。 “你怎么会知道丁秋实这个人,还把他带到港城来的?” 战北枭也没隐瞒:“我的人查到容家人在病房议论过你母亲,容老爷子提到,当年你母亲爬床的事情有内情,有个叫阿丁的长工看到了。 我觉得,你那样爱着的母亲,一定不会是个坏人,我想帮你查明真相,就让朔风帮我跑了一趟,把人带了回来。 你是容家人,如果我直接处置了容家,我怕你会生我的气,不理我,只有把证据摆到了你眼前,你才会相信我对付容家只是为了你,所以……” 容黛抬眸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的柔软被深深触动。 他明明是一片真心为她,却处处顾虑她的感受,每一步都安排得小心翼翼,生怕她误会半分。 那自己又怎能真的好赖不分呢? “我没把你跟他当同类,我知道,你跟他不一样。” 战北枭卑微的眼底,终于闪过一抹惊喜:“真的?” “嗯,他既要又要,舍不下别人说他爱妻好男人的名声,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给名分不肯付出,只想心安理得的掠夺和享受,你跟这样的人渣比什么?” 战北枭纵然手段强势,却从未亏待过她。 他会倾尽财力哄她开心,把礼物,店铺悉数送到她眼前; 她受半点委屈,他永远第一个站出来撑腰; 他会将她光明正大地介绍进自己的核心圈子; 他知道自己给她带来了危险,便第一时间安排保镖,倾尽全力扫清隐患,步步周全护她安稳。 他只是从前身居高位,不懂情爱,习惯了掌控一切,才把偏执当成了留住她的方式。 可容兆清,却是彻头彻尾烂到骨子里的纯渣。 就算她心里不满于战北枭强迫她的做派,但也分得清好坏。 战北枭惊喜万分,对,他什么都愿意给端午。 爱,名分,钱财,哪怕命都给。 他跟容兆清可不一样。 “所以,端午,你不讨厌我了对吗?” 容黛脸颊微烫。 不,她被他折腾得浑身酸软时,她是真的讨厌他。 至于别的时候—— 从前怕他,现在连怕也没了,所以眼前这活阎王看起来……也就那样。 稀松平常。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战北枭唇角扬起笑意。 容黛无语:“你高兴什么?” “你不讨厌我,在我这里,就约等于喜欢我,” 他理直气壮,眼底的开心快要溢出来,“我当然高兴。” 容黛再次确认,这人的理解能力,果然超凡脱俗,还自带滤镜。 她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有些无奈:“不讨厌和喜欢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以后还是少做些理解,多做点实事!” 战北枭应声起身,直接将人搂进怀里,“好,以后不做理解,只做你。” 他话音落下,都没给容黛反应的时间,就已经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容黛想到不远处还有保镖,忙侧开脸:“战北枭!这么多人看着呢。” 战北枭冷扫了那几个保镖一眼。 几人忙识时务地转过身去,背对两人。 容黛趁机要跑,却被战北枭弯身,抱小孩一般,竖抱了起来:“往哪儿跑。” “我要回店里。” “老婆,我们午饭还没吃呢,吃完饭再说。” 容黛倒的确有点饿了。 刚刚发脾气的时候,也挺耗力气的。 她不再挣扎,可却没想到,战北枭就是个大骗子。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厨房,反手落锁,清脆的声响让容黛心头一跳。 “你又骗我!开门放我出去!” 战北枭将她稳稳放在光洁的操作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染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没骗你,饭要慢慢做,我先……” “你耍什么无赖!” “我只对你无赖,” 他低笑一声,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温柔的吻顺着眉眼、唇角一路蔓延,褪去了往日的强势霸道,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容黛浑身发软,下意识推拒,却抵不住他步步紧逼的温柔。 他宽大的掌心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动作轻柔又缱绻,一点点消融她所有的抗拒。 厨房静谧温馨,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与无声的亲昵。 灵魂像是被吸进了深海旋涡,飘摇浮沉,直到最后彻底沉沦。 他从她膝前抬起高贵的头颅,仰头看着她,眼底漾着笑意,灼灼凝望着她。 容黛被他这样看着,本就殷红的脸色更添尴尬,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快起来!” 战北枭倾身,还沾染着暧昧晶莹的双唇正要轻轻吻上她的唇角,却被她慌忙偏头躲开。 多脏。 他的吻顺势落在她的脖颈处,温柔缱绻地在她身上流连,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然后…… 灵魂共舞。 若不是容黛真的饿了,想吃饭,战北枭只怕不会只沉沦一次。 他轻轻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打横抱起她,步履轻柔地走向浴室:“乖,好好泡个澡,我去给你煮面,一会儿你泡完出来,就能吃饭了。” 容黛推了他肩膀一下,声音软糯:“知道了,赶紧滚。” 战北枭蹲在浴缸边,非但不生气,唇角还噙着笑意,声音低沉暧昧:“端午这是欲求不满了?那我……” “我没有!” 容黛忙打断他,耳根发烫,“我很满足了!你快别废话,赶紧做饭去!” “很满?” 战北枭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看来,今天又是把战七夫人伺候得很爽的一天,那我能不能趁机提个小小的请求?” 容黛瞬间警惕起来:“你又想干嘛?” “端午,爷还不满。”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廓上,轻轻蹭着,热气拂过耳畔,“晚上,喂饱我,嗯?” “我不……” 战北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侧身吻上她的唇,将她要反对的话悉数吞入腹中,手也在她身上不安分起来。 直到她不再呜呜挣扎,他才缓缓松开她,半截身子已埋入浴缸,带着湿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蛊惑:“乖乖,现在喂,还是晚上,嗯?” 第145章 好想看老婆哭唧唧求饶的样子 容黛太了解战北枭有多轴了,若不给明确答案,他真会现在就在浴缸里要了她。 她索性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晚上。” “乖,那就说定了,” 战北枭心情大好,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这才起身离开浴室,去给她煮面。 容黛无语。 这人也太难缠了,一天三顿饭,还能顿顿都吃肉吗? 美死他! 先把他骗过去,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 她泡了半个多小时澡,洗掉了满身的疲乏和暧昧气息,这才换上衣服下楼。 秦风早已等候在客厅,看到容黛,连忙上前,神色恭敬:“少夫人,容二小姐来了,说想见你。” 容黛刚刚还愉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走到餐桌边坐下,语气冰冷,“不见,让她走吧。” 秦风领命,转身出去赶人。 战北枭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推到容黛身前,轻声道:“容兆清和丁秋实都已经被送回朔风那里了,朔风说他下个星期去内地时,会把丁秋实送回去,到时候顺路把容兆清一并带回去处理掉。” “好,帮我谢谢季先生,” 容黛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不用谢他,谢我就好,”战北枭凑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晚上喂我的时候,多给一些,累了,也可以求饶试试,我真的好想看到老婆在我身下哭唧唧求饶的样子。” 容黛差点被嘴里的面呛到。 这狗东西什么癖好? “战北枭,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夫妻二字,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词儿,”他低笑一声,给她递过一杯水,眼底满是宠溺,“所以,咱们夫妻两人独处时,别端着,放开点,你放得越开,爷能让你越爽。” 容黛彻底无语,埋头吃面,不想再理这个张口闭口都在调戏她的流氓。 她要赶紧吃完饭,跑路去店里。 饭后,战北枭亲自把她送回了店里。 今天因为容兆清的事情耽搁了,没能带她骑马,战北枭说好了,周末再带她去。 随后,他去了公司。 阿涛跟进店里,将自己的记账本交给了容黛。 “少夫人,您不在的时候,我接待了三个客户,都是慕名而来改礼服的,她们把礼服留下,说你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通知她们就好,她们不着急。 还有一个定领带的,说领带上的刺绣图案随便您绣,对方把款先付了,这是三千块。” 容黛诧异了一下:“怎么这么多?” “定领带的胡总是萧爷推荐过来的,他说价位先跟着萧爷的走,如果不够,他取货的时候再补。” 容黛:…… 萧世丛可真是自己的半个财神爷呀,下次见面不行给他烧个香,拜一拜。 “行,这活儿我接了,”她接过订单本看了一眼,都是港城顶级豪门圈子里的阔太太们。 她知道,这些人并不在乎什么礼服钱,她们会来自己的店里改礼服,多半都是冲着战北枭来的。 不管是谁的面子,有钱赚,她就好好干。 男人的爱,能有多可靠呢? 自己得立起来,才会成为自己永久的依靠。 所以在自己还能踩着战北枭的资源往上爬的时候,她会抓住机会。 她要成为世界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开创独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攒够资本,未来即便战北枭玩腻了,让她滚蛋的时候,她也有底气,带着所有资本,回到内地借发展的东风,一路扶摇直上。 她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在接待区忙了起来。 没多会儿,门外传来了阿涛的声音:“少夫人,容二小姐追来了。” 容黛握剪子的手一顿,“告诉她,我没有什么想说的,让她回去吧。” 门外响起了容薇哀求的声音:“阿黛,给姐姐五分钟时间好吗?就五分钟。” 容黛没应声。 阿涛怕扰了少夫人清静,上前钳制着对方手臂,就要将人拖走。 容薇死死挣扎:“阿黛……求你了……” 容黛放下剪刀,看来,不让她死心,她就会一直纠缠。 不管是在原书中,还是真实生活中,容薇对自己都算不错,自己并不想跟她撕破脸,但…… 为了给妈妈报仇,她宁愿跟全世界为敌。 她起身,来到了店门口:“阿涛,不必伤她。” 容薇鬓边碎发已经被热汗打湿,贴在脸颊上,满脸狼狈:“阿黛,爸爸被七爷的人给带走了……” “嗯,”容黛表情淡淡的:“他下周会被送回内地。” “阿黛,大陆现在的环境,爸爸过去了……会死的。” 容黛轻笑一声:“我知道,我妈妈不就是已经在那样的大环境下死了吗?” “阿黛……” “二姐,”容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别用你的善良,来试图改变我的立场,我体会不了你享受过父爱的幸福,同样,你也共情不了我失去母亲的痛苦。我就是要让他容兆清去死!” 她走到了容薇身前,神色冰冷,凉薄:“二姐,鱼与熊掌无法兼得,我跟容兆清之间注定不可能善了,你只能在我跟他之间做出取舍,若选了他,就是不要我了。” 容薇摇头,崩溃,“我不是……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呀。” “呵,”容黛轻笑了一声:“二姐,你怎么这么天真?你不会真以为,你那个虚伪自私的父亲,值得你这样做吧。” 她逼近一步:“不如,我让你看场好戏如何?” 容薇看着容黛眼底的神色,迟疑了一下:“阿黛,你……要做什么?” 容黛走到阿涛身边,低语了几句。 阿涛立刻点头:“是,少夫人。” 他进屋打了一通电话,没多会儿,一辆车就停在了容黛的店门口。 容黛上车,看向容薇:“走吧。” 容薇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相信容黛不会害她。 两人一起来到了一家工厂,被人指引着,走进一处带着霉味的地下室。 还没等靠近,就先听到了深处传来容兆清的哀吼声:“放我出去,你们让容黛来见我,她是我的女儿,让她来!” 容薇听到声音,眼眸一紧,立刻要上前,却被容黛抬手一把捂住了嘴巴,对她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讥讽的冷笑。 “嘘,二姐,你若过去了,还怎么看戏呢?” 第146章 盈盈不见了 容黛说完,松开手,看了她一眼:“现在,你在这里静静待着,什么也不要做。” 她带着阿涛,悠悠哉哉地走进了最里侧的那个隔间。 容兆清脸上的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半边脸已经肿胀发红,大有要溃烂的架势。 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精神已濒临崩溃。 终于,容黛出现了。 他着急地跑到了容黛身前,试图去抓容黛的衣袖,可却被阿涛一脚踹开。 他摔倒在地却不肯放弃:“端午……” “闭嘴!”容黛听到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刺骨的厌恶,“端午这两个字,你不配叫!” “好好,我不叫了,你别生气,”容兆清此时此刻的姿态极尽卑微。 “阿黛,爸爸知道错了,爸爸被关在这里面的几个小时,真的深刻反省过了,我不该抛弃你妈妈,我明明那么爱她,一心一意只想得到她,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混账事情啊!” “你来到港城这两年,我对你不好,也是因为你长得真的太像你妈了,看着你的脸,我就会想起她当初怨怪我的眼神,我……我没法面对你,所以只能用冷漠来伤害你。” 容黛冷笑了一声:“爱我妈?你爱的人,分明从始至终都只有孙灵秀,你对我母亲也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不是,真的不是,”容兆清急着辩解,声音都变了调。 “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遇到了她那样美好的 女子,没有男人会不爱,也没有人还能越过她再去爱上别人。” “打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爱上她了,我跟灵秀是父母之命走到一起的,我跟她之间其实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只是责任。” “你妈才是我真心实意爱上的第一个女人,可我碍于面子,根本没有勇气光明正大的去爱,好不容易熬到灵秀走了,可她竟然却想嫁给别人。” “我不想失去她,才动了借醉酒霸占她的念头,我只是想要把她留在我身边,但用错了方法。” 容黛冷笑一声:“所以,你从来没有爱过孙灵秀?” 容兆清想都没想,立刻脱口而出,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从来没有。” “你这样的话,要是让我大姐二姐听到,该有多伤心啊。” “爱情这种事儿,勉强不得的,”容兆清一脸虔诚:“阿黛,我如今真的知道错了,你让七爷放了我吧,日后,我一定做一个好爸爸,尽心尽力的弥补你……” “来不及了,季先生已经往大陆方面提交了两个名额,一个是丁秋实,另一个虽然还没填名字,但也必须要带回去。我二姐今天来求我,说要代替你回大陆。” “你二姐不行,公司还需要你二姐来周转。” “我也觉得她不行,所以,还是你自己去吧。” “不……”容兆清双拳紧紧攥着,纠结了良久,才道:“让你爷爷去。” 容黛眸光凉薄地落在他脸上,还真是低估了他的底线啊。 “我爷爷可从没有亏待过你。” “你爷爷他年纪大了,在港城已经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作用了,而且,他回了内地,那些人看在他年老的份上,或许……不会为难他。” 容黛睥睨着他,垂眸,笑了。 她的笑,让容兆清的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阿黛,你就非要在我和你二姐之间做选择吗?” “没错。” 容兆清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真的很纠结。 容黛没了耐性,转身要走的时候,容兆清终于再次慌了:“我留下,让你二姐回去。” 容黛的脚步没有停留,还是缓缓走出了房间,容兆清着急要追,却看到容薇,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站在了自己面前,双眸里噙满了泪水。 容兆清身形一顿。 “薇……薇薇?” 容薇眼底里,已经没了从前看到父亲时的崇拜和敬意,只问了一句:“你从未爱过我妈,对吗?” “我……” “你刚刚说,你喜欢上了程英阿姨,好不容易才熬到我妈走了。” 容薇苦笑:“所以,我妈妈生命最后的尽头,看到的不是一个爱她的丈夫,而是一个一直在盼着她赶紧去死,好能追求真爱的丈夫对吗?” “不,不是的,我……” “爸爸,”容薇深吸口气:“其实,你也从来没有爱过我和我大姐吧,不然当年,你怎么会拿刀架在我和姐姐的脖子上,逼着我爷爷妥协呢?你爱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你自己。” “薇薇,你不能这样说爸爸,不管怎样,爸爸对你都比对阿黛好,如今阿黛要发泄恨意,你帮帮爸爸……” 容黛已经懒得听容兆清自私虚伪的辩解了,她迈步走出了工厂。 过了十几分钟,容薇出来了。 她已经哭肿了双眼。 容黛坐在车上,视线平静的看着她:“二姐,现在,选他,还是我?” “阿黛,我选你,”容薇擦干了眼底的泪痕,仰头:“爷爷的晚年由给我来照顾,这容氏集团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撑得起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只选你!” 容黛与容薇对视片刻,莞尔一笑:“二姐,上车吧,我送你回公司。” “不了,我心里很乱,想一个人走走,静一静。” 容黛没有勉强,让人开车离开。 可因为这个小插曲,她也无心回店里了,她让司机调头去战家老宅。 她想去找盈盈。 心情不好的时候,跟盈盈在一起聊聊天,心里会变得平静下来。 可战家老宅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 看到容黛来了之后,佣人竟然阻拦她进后院,说是战以盈病了。 容黛凝眉:“好好的怎么会病了?我去看看她。” “少夫人,大小姐她喝了药睡下了,您要不改天再来?” “我就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佣人焦急不已,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少夫人,大小姐今天真的不方便。” 容黛看着佣人的样子,明显不对劲。 她扫了阿涛一眼,阿涛上前就揪住佣人的衣领:“你好大的狗胆!连少夫人都敢拦,给我滚开!” 阿涛将人推到一旁,容黛阔步往后院走去,来到战以盈房门外敲门,没人应声。 她直接将门推开,房内空空如也,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她心口骤然一沉,不好的预感顺着脊背往上爬:“盈盈人呢?” 佣人彻底扛不住恐惧,双腿一软噗通跪地,声音发颤:“少夫人…… 大小姐不见了!” 第147章 去,让战北枭来给我收尸 “什么叫不见了?”容黛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声音里裹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有爷爷在老宅坐镇,怎么会让盈盈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原原本本说清楚!” 那佣人浑身抖如筛糠,满脸都是事情败露后,生怕丢了性命的恐惧:“老爷子最近身子不爽利,二爷在M国找了位权威的心脏科专家,昨天上午,就带老爷子飞过去做手术了。” 爷爷昨天上午就走了?容黛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那盈盈…… “别抖了!继续说!盈盈什么时候不见的?怎么不见的?”她厉声,手指几乎要将佣人的衣领掐变形。 佣人吓得一哆嗦,连忙接着道:“昨天下午,大房的二夫人来了老宅,说要找大小姐,大小姐不肯见她,她就带人强行撬开了房门。 她说……她说给大小姐安排了相亲局,非要让大小姐去见对方。大小姐拼死不肯,她们就直接把人敲晕,架着带走了。 我们当时都吓傻了,想联系大爷或是七爷报信,可二夫人早有防备,为了堵我们的嘴,直接派人把我们都关了起来,直到今天中午,她的人才撤回去。” 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越发微弱,“二夫人威胁我们,说她只是让大小姐去她那边住几天,谁要是敢偷偷给几位爷报信,就要我们死!我们实在太怕了,根本不敢联系大爷。” 容黛对战家的亲戚关系了解的并不多。 但因为盈盈是战家大爷的女儿,所以对大房这边特意了解过几分。 盈盈是大房正室所生,也是战家孙子辈里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她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性子温婉善良,将盈盈教得极好。 可天不遂人愿,盈盈的母亲早逝,大房的管家权落到二夫人手里后,除了她自己生的孩子,其余几房的子女,全被她打压得抬不起头。 尤其是二夫人生的战以梅,被宠得无法无天,平日里恨不得骑在战以盈的头上作威作福。 当年盈盈出事,说到底和二夫人跟战以梅脱不了干系。 可二夫人最擅装可怜、卖柔弱,哄得战家大爷晕头转向,最终力排众议,将所有过错都推到盈盈心思单纯、容易被骗上,这事便不了了之。 若不是后来战北枭暗中派人,收拾了那些欺辱过战以盈的男人,那口咽不下的恶气,怕是要让得了心病的盈盈,背负一辈子。 上一次,战以梅闯入老宅欺负盈盈,战北枭已然动了怒,派人收拾了她一顿,直接发配去了国外。 可没想到,这二夫人竟然如此不死心,竟敢趁着老爷子不在老宅,再次找上门来招惹事端。 容黛心头的戾气瞬间翻涌,她猛地推开佣人,眼底只剩无尽的冷意。 “阿涛,给战北枭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去战家大房,掀了他们的窝!”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近乎偏执的冷。 “若是他顾念兄弟情分,不肯插手,那就让他来给我收尸!” 阿涛心头一紧,连忙劝道:“少夫人,您别冲动,七爷他会……” “去打!” “是!”阿涛立刻转身快步走到一旁,拨通了战北枭的电话。 盈盈已经死过一次了,是她一点点撬开了盈盈紧闭的心门,一点点将她从绝望的地狱里拉出来,眼看就要看见光明。 谁要是敢动盈盈分毫,那她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片刻后,阿涛带着容黛赶到了战家大房。 听说容黛来了,二夫人并未亲自出面,只派了个佣人下来,让她在客厅等候片刻。 可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 容黛的耐心彻底耗尽,她上前一把拽过站在一旁待命的佣人,语气冰冷:“你们二夫人呢?” 佣人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二夫人……二夫人在楼上招待客人,她说马上就下来。” “带我去见她,”容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不行的,容三小姐,您是客人,这样上去太不合规矩了……”佣人连忙推辞,脸上满是为难。 容黛眼底寒光一闪,反手掏出一把枪,冰冷的枪口直直抵在佣人的额头上,语气冷得像冰:“带路。” 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三小姐饶命!我带您去!我这就带您去!” 三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外时,里面传来阵阵搓麻将的哗啦声,夹杂着几位贵妇的谈笑议论声,格外刺耳。 “战太,听说楼下那位,如今可是七爷心尖上的宝贝疙瘩,你就这么晾着,万一七爷动怒,怕是不好收场。” “呵,什么心尖尖上的人,不过就是我家老七一时兴起摆弄回去的玩物而已,老七是个什么冷漠性子,谁人不知?难不成她还真指望老七来帮她撑腰?做梦呢!” “就是呀,方太,我也觉得你想太多了,之前战以盈被战太修理,结果怎么着?大爷不还是站在了战太这边,帮她平了事。七爷最后也只能给战太面子,去收拾了几个糟蹋了战以盈的下三滥?” “要我说啊,楼下那个容黛就是太不自量力了,竟然还敢因为那个半死不活的脏东西,找上门来撒野,简直是自寻死路!” 咚——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容黛周身裹挟着滔天的戾气,一步步走了进来。 正说笑的几位贵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来。见进来的是容黛,其中三人面面相觑,悄悄交换着神色。 唯有坐在靠窗位置,穿着一身雍容华贵旗袍的中年妇人,脸色一沉,不悦地猛地拍了一下麻将桌,厉声呵斥:“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贱东西,敢在战家大房乱闯?你是活腻歪了?” 阿涛立刻上前一步,昂着下巴,声音沉沉地开口:“二夫人,这位是我们七爷的……” 嘭! 阿涛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响便在麻将桌上炸裂开来,子弹擦着麻将飞过,溅起细碎的木屑。 几位被养尊处优的贵妇都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身往后躲避,诧异而又惶恐的看向容黛。 门外,战家大房的保镖已经冲了过来。 阿涛转身,一记眼刀甩了过去:“少夫人在此,轮不到你们撒野,滚一边去。” 一行人谁不知道阿涛是七爷身边的贴身保镖,谁还敢动? 二夫人也被刚刚的枪响声吓了一跳。 可很快,她就压下心头的惊吓,脸上堆积起满满的怒气:“你是容黛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在这里撒野!” 容黛没理会她的话,径直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用枪,抵在她额头上,歪着脑袋,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盈盈呢?” 第148章 枪指战家大爷,一命换一命,我不亏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着二夫人光洁的额头,寒意顺着皮肤往她骨头缝里钻。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此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她觉得这个女人……不会敢开枪的。 要是自己真有点损伤,大爷会弄死她的。 念头刚落,二夫人硬撑起满身底气,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你敢!这里是战家大房!我是大房的女主人!你若敢动我一根毫毛,就算是七爷,也保不住你!” “大房的女主人?呵。” 容黛勾起唇角,满是刺骨讥讽,“别人称呼你一声二夫人,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起金了,战北墨的发妻从来都是盈盈的生母! 你?不过是家里暖床的玩意儿罢了,盈盈的母亲走了,你这个黄鼠狼也敢披上人皮装人了,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个七房的正室少夫人耀武扬威?嗯?” 容黛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蚀骨的寒意与戾气。 她指尖微微用力,枪口又沉了几分,几乎嵌进二夫人的皮肉里。 “我最后问你一遍,盈盈在哪儿?” 二夫人被她眼底的狠戾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心存侥幸,咬牙硬扛:“我不过是给她寻了门顶好的亲事,她不识好歹不肯应,早就被大爷带走管教了……” “什么时候带走的?” “昨……昨天夜里,到现在都没回来!” 容黛眸光骤然沉如寒潭,冷声吩咐:“阿涛,立刻联系战北墨,让他把盈盈完好无损地送回来。盈盈若少一根头发丝,我今天就血洗了他这大房的鬼窝!” 阿涛心底满是惊诧。 往日里瞧着少夫人在七爷跟前偶尔娇俏张扬,性子也算谨慎软和,可没想到,她为了以盈大小姐,竟能狠到这份地步。 “是!”阿涛刚要迈步出门,一道低沉威严、带着压迫感的男声陡然从门外砸进来:“闹出这么大动静,方才是谁开的枪?” 话音落,一个与战北枭有着三四分相似的中年男人阔步走进来,眉眼间自带久居上位的冷硬威严,不怒自威。 即便容黛是第一次见到对方,也知道,这位就是战家长子战北墨了。 瞧见屋内枪口抵人的凶险场面,战北墨眉心骤然紧锁。 被枪顶着的李嘉玫瞬间红了眼眶,立马摆出柔弱无助的模样,哭哭啼啼地求救:“大爷!你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七弟带回来的这个女人疯了,她要杀我啊!” 战北墨冷冽的目光直直落向容黛,语气轻蔑:“你就是那个最近让七弟上心的女人?” 容黛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直接问:“盈盈在哪儿!” “我女儿的去处,轮不到外人过问。” “战北墨!老爷子之前早定下规矩,只要他老人家还有一口气在,盈盈就不归你们大房管教!你如今这样行事,是当老爷子已经不在了吗?” 战北墨眸色陡地阴鸷下来,语气淬着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你这肮脏恶心的名讳,我直呼了又如何?” 战北墨眼底戾气暴涨,抬手便拔枪,漆黑的枪口瞬间对准容黛的眉心。 阿涛神色一紧,当即跨步上前,死死挡在容黛身前:“大爷!她是七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您动不得!” 话音未落,战北墨抬脚狠踹,直接将阿涛狠狠掀翻在地。 李嘉玫见状,立马气焰嚣张,尖声嘲讽:“小贱人,纯属找死!识相就赶紧放开我,不然今日,你绝走不出这大房门!” 下一瞬,阿涛撑着剧痛的身子猛地爬起来,再次毫无惧色挡在容黛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大爷要伤我们少夫人,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战北墨冷嗤一声:“怎么,你以为你是阿枭身边最得力的保镖,我就不敢动你了?” 他单手拨动了枪上的保险栓,可还没等下一步动作。 “嘭!!” 震耳欲聋的枪响炸开,伴随着李嘉玫撕心裂肺的痛嚎,瞬间席卷整间屋子。 所有人瞳孔骤缩。 是……容黛开枪了,子弹直直打穿了李嘉玫的大腿! 温热的鲜血猛地迸溅,染红了地板,也溅到容黛衣角,还有角落里几个看热闹的贵妇身上。 那群贵妇吓得魂不附体,当场缩成一团尖叫发抖,早已被这血腥又凶险的场面吓破了胆。 战北墨只低头看了一眼,瞬间眼眶充血,将枪越过阿涛,指向容黛。 与此同时,容黛也已经抬起枪,对准了他。 容黛没有理会身后女人因为痛苦而不停哀嚎的声音,径直走向战北墨,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战北墨,盈盈也是你的女儿,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大夫人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你在她死后,非但没有善待盈盈,反倒还助纣为虐! 当年盈盈受辱,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你的妾室和庶女肆意欺压嫡女,你就是个色令智昏,无脑蠢笨的小人,你伤害了盈盈,还有什么资格以盈盈父亲的立场,安排她的未来? 盈盈到底在哪儿!今天,你若不把盈盈交出来,那么,别说七爷不一定护着你,就算他偏帮你们大房,我也敢拉着你,一命换一命!” 战北墨这辈子身居高位,从未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怒骂斥责,更何况对方,还是老七随手带回家,旁人都看不起的女人。 简直放肆! “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 容黛忽然笑了,笑意凉薄又决绝:“我这条命本就不值钱,死之前能拉着你这种冷血畜生垫背,我赚翻了。为了盈盈,我什么都敢做!不信,你就试试!” 阿涛死死守在前方,哪怕下一秒中弹身死,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容黛指尖轻勾,扳机缓缓收紧,双方对峙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她真打算开枪,攻击对面那男人的时候,门口倏然响起了战北枭不疾不徐的清冽嗓音。 “大哥,这是想做什么?” 下一秒,战北墨清晰的感觉到后脑勺,被冰冷的枪口抵住。 “我都舍不得动一下的女人,你怎么敢的!” 第149章 战北枭护犊子来了 战北墨身形猛地一震,转头便撞进战北枭的视线里。 他唇角明明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冰寒刺骨。 “老七,你干什么?我是你亲大哥!”他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嗯,知道。”战北枭语气慵懒又恣意,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袒:“可站在你对面的,也是我的亲老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自然要偏心我的心头肉。” 战北墨被他这番话气得失态,咬牙切齿地指着身后:“你给我看清楚!是她,先闯到我家里胡闹,还打伤了我的人!” 战北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李嘉玫脸上淡淡扫过。 女人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着冷汗,一条腿早已废了,疼得浑身痉挛,几乎要晕厥过去,却还不忘装可怜博同情。 捕捉到他目光的那瞬,李嘉玫立刻挤出几滴眼泪,痛苦地哀嚎起来:“七弟,不怪你大哥,实在是容黛小姐欺人太甚,她……” 话音未落,战北枭手中的枪口骤然下移,稳稳对准李嘉玫完好无损的另一条腿,没有丝毫犹豫,开枪。 “啊——!” 枪响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吼声再次刺破房间的宁静。 李嘉玫蜷缩在椅子上,浑身抽搐,对着战北墨苦苦哀求:“大爷,救命……我好疼啊……求你救救我……” 战北墨眼神瞬间冷厉如刀,猛地抬手推了战北枭一把,怒火中烧:“你小子疯了?!” 战北枭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偏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狠戾:“她不过是个只会在你床上卖乖讨巧的玩物,别说我老婆只是打断她一条腿,就算是把她弄死,也是战家主子对一个姨太太的恩赐,她也配指责我的女人?” 容黛眉梢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嗯,今天的战北枭,很会说,可多说。 “你……”战北墨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她好歹在我身边陪了二十多年,还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你怎能如此绝情?” “大哥要是真这么在意,怎么二十多年都没把人扶正?” 战北枭嗤笑一声,状似恍然想起什么,自顾自补充道,“哦,对了,因为你也清楚,她上不得台面。一个跟你订了婚约,可刚成年就背叛你跟野男人私奔,还多次打胎的烂货,你若把她扶正,旁人不就都知道,你战北墨爱捡破烂了?” “老七!”战北墨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得厅堂都微微发颤。 “大哥吼什么?我不聋。”战北枭收起笑意,语气冷了几分,“战以盈呢?” 他缓缓垂下持枪的手,几步走到容黛身边,自然地抬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护在身侧,视线却依旧牢牢锁在战北墨身上。 “我爱人觉得,你身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教不好战家子嗣。所以她决定,把战以盈的监护权抢过来,日后,战以盈的婚嫁,由她这个七婶说了算,你这个不作为的父亲,可以滚一边去了。” 战北墨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容黛,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小丫头片子,年纪还没战以盈大,你让她管盈盈?” “年纪大不大,有什么重要?”战北枭低头,满眸宠溺地看着容黛,抬手帮她捋了捋额边的碎发,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慵懒,带着十足的护犊子意味。 “跟了小爷,她辈分水涨船高就够了。大哥,别废话,乖乖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家小野猫非要血洗你这里,我可不会帮你。” “毕竟,这小祖宗,我也惹不起。” 容黛一边在疯了一般地为战以盈担心着,一边又被战北枭的话,说得心口剧烈起伏。 她不是没想过战北枭会站在自己这边,却从没想过,他会护得这么彻底,彻底到不在意亲大哥的想法,不在意战家的立场。 战北枭,在站队自己这件事上,似乎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可战北墨这会儿已经被气到濒临失控,指着战北枭,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战北枭,我看你是昏了头!一个女人而已,你何至于如此纵容?” “我的女人,跟你的女人,可不一样,我的女人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我的身份和脸面。她少一根头发丝,都是在打我战北枭的脸。所以大哥,你敢再当着我的面,说她一个不字试试!” “你……”战北枭那近乎疯批的眼神,让战北墨心头猛地一颤,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阿枭,冷静点!战家祖训,兄弟之间不得反目!” “没关系,”战北枭嗤笑一声,语气又淡又随意,“那我自请退出战家,跟你就不是兄弟了。到时候,你这姨太太养大的那几个战家渣子,我可以辛苦一下,一并帮你处理掉,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战北墨眉心一沉。 在战家,不光他们兄弟几个忌惮这疯批玩意儿,就连下一代的子嗣,见了他也像老鼠见了猫。 因为他收拾起那些不听话的子侄时,手段从来狠辣无情,半分情面都不留。 如今他说要收拾,就必然是动真格的。 “大哥,你别是老年痴呆了吧,才几天不见,就忘了我这个人,耐性不怎么好了?”战北枭搂着容黛,走到战北墨身前,唇角勾起弧度。 “要么,说出战以盈在哪儿,要么,我现在登报跟战家脱离关系,那么,我给大房这里造成的一切后果,你·自·负!” “够了!”战北墨闭了闭目:“我真没想到,你能为了一个女人,跟我闹成这样,盈盈……被我送去了李家。” “李家?”战北枭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意更甚。 “是,”战北墨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解释,“嘉玫说,李家不介意盈盈的过去,愿意让他家老二娶盈盈。我想着盈盈也不小了,与其留在战家被人指指点点,不如……” 战北枭打断他,“她愿意嫁?” 战北墨一顿,硬着头皮道:“她……她会愿意的!”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容黛心头压不住的怒火。 不等战北枭开口,她已经抬手抄起身边保镖腰间的枪,对准战北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150章 她跟老七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幸好,战北墨身边的保镖一直在注意着容黛的动作。 在她手指勾动扳机的那瞬,他眼疾手快,猛地将战北墨推开。 子弹擦着他的裤腿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若是慢上半秒,战北墨的一条腿,此刻早已废了。 战北墨踉跄着后退两步,回身时,满眼都是震惊与愤怒,死死盯着那个满眼猩红、浑身散发着疯癫气息的小丫头。 “容黛!你疯了?!” “怎么?你不愿意让我打你一枪吗?”容黛举着枪,一步步逼近他,眼底翻涌着疯狂。 “我还以为,你这样愚蠢的傻子,是愿意被我打的。就像盈盈分明不想嫁人,可你却自欺欺人,觉得她会愿意一样。你怎么会不愿意啊?那现在呢?我想让你死,你愿不愿意啊。” 战北墨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女人竟然跟老七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难怪战北枭会看上她了!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战北枭让人去李家,带人回来。 容黛则走到战北墨身前,用枪指着他。 战北墨的保镖自然不敢动七爷的人,但也不敢毫无作为,只能学着刚刚阿涛的样子,用身体挡在容黛身前,“少夫人,息怒。” 容黛没有理会:“战北墨!你是真不知道李家人的德性吗?” “他们仗着李嘉玫这个姨太太在你面前得宠,就在港城无法无天,光明正大打压你的其他女人和子嗣!” “那个李焕,更是港城出了名的臭流氓、烂痞子,连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都知道的事情,你战北墨会不知道吗?” “你战北墨到底是有多廉价?竟然因为一个下三滥的龟孙说不嫌弃你的女儿,你就屁颠颠地把人送了过去?” 战北墨心底莫名发虚。 他当初只是被李嘉玫在耳边念叨得心烦,又想着战以盈的病已经那样了,恐怕没什么希望治愈,不如把她嫁去李家—— “盈盈背后好歹有战家撑腰,还有李嘉玫盯着,李家人总不敢太过放肆……” 容黛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声音也陡然拔高。 “你他妈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的女儿之前被人祸害,到底是谁做的,你真的不知道吗?不,你知道!你只是懒得管罢了,反正你子嗣众多,被折辱了一个又如何?” “殊不知,在你帮这个李嘉玫粉饰太平的时候,你就已经成了这港城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战北墨就是个废物渣子,自己的女儿被姨太派人光明正大的祸害了,你却还帮着姨太说话,打压嫡女!” “刚刚,就连这群黑心的妇人,都在因为当年你帮着李嘉玫折辱盈盈的事情,而谄媚李嘉玫的得宠。” “她们敢直言不讳的说你战北墨的女儿是个贱人!你说说,你女儿若是贱人,那你是什么,嗯?” 几个富太太本来都已经够害怕了,现在却又被点名。 她们生怕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忙摇头,一个个避嫌避的比谁都快。 “没有没有,大爷,我们没有……” 容黛抬枪指了过去:“我刚刚在门口亲耳听到了你们的话,难不成,你们是觉得我耳朵有问题?” 几个女人已经见识到了容黛的疯,吓得纷纷蹲下身,捂住了头尖叫。 旁边阿涛立刻道:“少夫人没有听错,他们羞辱大小姐,抬高李嘉玫的话,我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女人见躲不过,忙求饶。 “少夫人,不关我的事啊,我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盈盈的不好,而且,而且我也因为战太故意把你晾在楼下,而担心过的。” 战北枭蹙眉,转头看向容黛:“这女人刚刚晾着你了?” 容黛看着他,点了点头:“她让我和阿涛在楼下候着,嘴上说马上就来,可却一直没下来,是我带阿涛自己闯上来的。” 战北枭笑了一声,目光落在痛得已经快要晕厥过去的李嘉玫脸上:“啧啧,你胆子真大,我都不敢晾她,你敢。” 战北枭随意地扫了身后的保镖一眼:“把她拖出去,既然她这么喜欢晾人,就把她晾在战氏集团大门口,不允许任何人来给她治疗,一直晾到你们大小姐回了家为止。” “不……不要,七爷……饶……饶命……” 李嘉玫知道,自己这伤若不及时治疗,会残废的! 当了残废,后半辈子就完了,这比让她死,还可怕。 她用近乎微弱的力气求饶,可没用。 战北枭压根不看她一眼。 “大爷……救救我……” 战北墨蹙眉:“老七,你……” “你闭嘴!”战北枭一记眼刀扫过去:“再废话,我立刻送她归西!” 李嘉玫还是被保镖,像拖破布一般给拖拉了出去。 几位夫人自然也知道,李嘉玫完了。 她们很是识时务。 其中一个跪在了容黛身前。 “少夫人,之前是战太天天在我们耳边说,她有多受宠,当初她故意找人轮了大小姐,大爷其实什么都知道,可她只是在床上撒了个娇,认了个错,大爷就维护了她。我们也害怕得罪了她,会被战家收拾,才不得已说好话哄着她的。” 旁边女人立刻点头:“对对对,战太还说,大夫人就是被她气死的。是她一次次勾着大爷,让大爷当众帮着自己惩罚大夫人。 大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心气窄,不屑后宅私斗,又因为丈夫屡次折辱,所以生生把自己磋磨死了。” 战北墨眼神一沉:“闭嘴!” 几个夫人抖如筛糠,不敢说话了。 容黛冷笑了一声,看着脸色苍白的战北墨,眼底满是讥讽。 “把正妻送给背叛你的女人当发泄的出气筒?战北墨,你真行啊,你一个从小在大家族里长大的男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正妻就是自己的脸面?” “你的嫡长女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你这个父亲的威严,可你竟然因为那样一个恶毒胚子,就把你亡妻留给你的唯一骨肉,一次次地,亲手送进狼窝?你,可真该死啊!” 容黛此时的眼神,让他竟莫名心虚。 他不过是想为女儿做个“周全”的决定,怎么就惹得老七的女人疯魔到这种地步? “老七!这件事我也有我的考量!”战北墨急忙看向战北枭,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的女人疯了,快让人把她拉开,我跟你单独谈谈!” 战北枭耸肩:“谈不了,我惧内,家里都是我老婆做主,你跟她谈。” “你……” “我疯?”容黛笑了,打断了战北墨的话,“不不不,我还没有疯。” 她的枪口在战北墨的胸口戳了几下,语气冰冷刺骨:“但你最好祈祷,盈盈能被安然无恙的带回来,她若少了半根汗毛,我就亲自,疯给你看!” 没过多久,去不远处李家接人的保镖一脸为难的回来,颔首。 “七爷,少夫人,对不起,我们……没在李家接到大小姐。” 第151章 乖,别哭,我给你找 容黛眉心一沉,一步跨到那人身前:“什么叫没接到?” “李家人知道七爷让我们去接人,他们很是惶恐,一开始推三阻四,在我们说要押着李家家主李嘉盛来见七爷的时候,李太太才终于说,李焕为了跟大小姐培养感情,带着大小姐出海游玩去了,他们今早就出发了,一时半会估计回不来。” 容黛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战北枭一把扶住。 她转身,一把攥住了战北枭的手臂:“盈盈胆子那么小,她连从家里去御海湾,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可这群人却先把她绑到这里,又让人把她送去李家,现在甚至还带到了公海上,她该多害怕呀。” 容黛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哀求:“战北枭!你帮我把她找回来,帮我把盈盈带回来好不好,战北枭,我要见盈盈!” “好,乖,别哭,我让人去找,”战北枭看着她脆弱又焦急的模样,心疼不已,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眸光冰冷地落在战北墨身上。 “跟我去一趟李家,若是战以盈出事,大哥,你知道后果!” 战北墨心里也莫名有些慌乱,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可转念一想,借他们李家人十个胆子也不敢伤害战以盈,毕竟那是他的女儿,是战家的大小姐。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开口:“能出什么事?盈盈好歹是我的女儿,他们不敢乱来。” 一行人临出门前,战北枭的目光扫向房间角落里,那三个缩在一旁正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妇人身上。 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阿涛,这三家记好了,回头这账,好好算一下。” 一句话,让三个妇人瞬间面如死灰。 她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们闯祸了,得罪了七爷,这下家族要完了。 全完了! 觉得天塌了的何止是她们。 李家也乱套了。 战家大爷战北墨、七爷战北枭,连同容黛一起,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战北枭揽着容黛坐在上位,面色肃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明明一言不发,却比任何叱骂都更让人胆寒。 战家大爷则满脸怒意:“我把盈盈送过来的时候怎么跟你们说的!” 几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战北墨将手中茶盅砸到了李嘉盛身上:“你哑巴了?说话!” 李嘉盛点头哈腰:“大爷您说……盈盈胆子小,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让我们给她找个敞亮的房间安顿着,不要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也不要带她随便出门见人,让她……慢慢适应。” “所以呢?”战北墨眸子里透着阴鸷:“我女儿昨天刚送到你家,今天就被你们带到了海上去,这就是你们执行我命令的结果?” 李嘉盛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我们是征求过盈盈同意的,盈盈愿意去才……” “撒谎!”容黛猛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戾气。 她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撒谎,尤其是关于战以盈的谎言。 她刚要起身,战北枭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同时给身旁的阿涛递了个眼色。 阿涛心领神会,立刻掏出枪,对着李嘉盛的手臂扣动了扳机。 李嘉盛捂着手臂蜷缩在地,哀嚎不止:“七爷饶命,我们已经派人去码头,尽可能的让人联系阿焕了,阿焕会尽快把盈盈带回来的。” 战北枭站起身,走上前,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他抬脚踩在对方心口上。 “让李焕娶战以盈,是谁的主意?” “我家阿焕对盈盈情有独钟,才……” 战北枭从阿涛手中接过枪,一枪打穿了他的耳朵。 巨大的枪响声在耳边炸开,伴随着耳朵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感,李嘉盛的哀嚎声愈发凄厉。 “我再问一次,”他垂眸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李嘉盛,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让李焕娶战以盈,是谁的主意?若另一只耳朵还是听不懂人话,那就也不用要了。” “听得懂,听得懂,”李嘉盛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连忙哭喊着,“是……是我爱人的主意。” 战北枭冷嗤一声,抬眸扫向站在人群里,已经开始浑身发抖的李家夫人。 “你?” 李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七爷,实在是我家阿焕真的喜欢盈盈,想跟盈盈在一起,所以我才会提议两家结亲的,我也喜欢盈盈,我会对盈盈很好的。”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们对她有多好,”战北枭挑了挑眉:“昨晚,战以盈住在哪儿?” “住……住在……”李夫人指了指楼上:“住在二楼卧室。” 战北枭看向阿涛:“上楼去,看看她有没有撒谎。” 阿涛跟着一个佣人去了楼上。 战北枭回到容黛身边坐下,帮她拍抚着后背顺气,声音都温柔了许多:“乖,不用生气,他们若敢撒谎,我让他们一个一个的,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李家人吓得腿脚发软,个个垂着眸子,大气不敢喘。 他们知道,七爷这是要掀了李家的架势。 他们满心都是恐惧,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很快,阿涛下楼来,在战北枭和容黛身前颔首:“七爷,少夫人,楼上没有任何大小姐生活过的痕迹。” 李夫人忙道:“盈盈早上出门后,我让人把她房间收拾过了。” 阿涛冷声:“大小姐的换洗衣物,生活用品一概没有,这不是一个人要在这里常住会有的状态。” 战北枭抬手对着李夫人一指:“撒谎的舌头,是没有用的,处理掉。” “是,”阿涛给保镖摆了一下手,保镖拉着李夫人就要往外走。 李夫人脸色肉眼可见的恐惧了起来,大喊着:“不要,七爷饶命,我说实话,我说……” 战北枭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她:“晚了,我想听的真相,有的是人会亲口告诉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李家人:“谁主动站出来,交代昨天战以盈在李家的全部经过,谁就能安全走出李家。名额,只有一个。” 第152章 盈盈昨晚的遭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是李家长子李惑:“七爷,我说!” 李家的女儿见状,也忙上前一步:“我知道,七爷,昨天盈盈被他们关到了地下室……”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李家长子重重扇了一巴掌:“你找死吗?我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谁允许你跟我抢的。” 李恩雅捂着脸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却没有退缩,她推开李惑,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 “大哥,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我在这个家里,从来都只是你们用来联姻、换取利益的工具! 我才21岁,大妈竟然就为了点钱财,要把我嫁给一个40岁的男人做二房?你们对我不仁,凭什么让我陪着你们,为你们的贪心不足受罚?我不要!” 李恩雅转身,跪在了战北枭身前:“七爷,少夫人,让盈盈跟李焕结婚的主意,是我姑姑李嘉玫出的! 李嘉玫记恨盈盈连累我表姐被七爷收拾,还被赶去了非洲,所以一直都想找机会报复盈盈。 她早就知道二爷要带着老爷子去国外治病,所以提前筹谋了计划,跟我大妈商量着,要在这段时间对盈盈下手,把盈盈送给我二哥玩弄!” 李惑推了李恩雅一把:“你闭嘴!七爷,您听我说……” “闭嘴!”容黛扫向李惑眼神一沉,随即才看向李恩雅:“你继续说!” 战北枭扫了扫手,保镖就将李惑给拖到了一旁。 李恩雅激动道:“我姑姑说,盈盈就算在大房不受宠,可却受老爷子和七爷的重视,结婚后,是可以拿到战家每个月的生活补贴的,一个月至少五万块。 我二哥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花销一直很大,若娶了盈盈,日后就可以多一大笔钱挥霍。 李家人重利,加上好人家的姑娘,都知道李焕的德性,根本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所以姑姑一说让他娶盈盈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容黛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盈盈昨天来到李家后,发生了什么?” 李恩雅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说道:“盈盈被姑父带来的时候,人还在昏迷着,大妈让人当着姑父的面,把盈盈抱去了二楼休息,可姑父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让二哥把人抱去了地下室。 大妈说,姑姑讨厌盈盈,所以李家必须得给盈盈下马威,帮以梅表姐出了恶气,绝不能让盈盈在李家过上一点好日子。 盈盈昨晚在地下室醒来的时候,一直很害怕,我大妈进去后,说了姑姑和姑父让她嫁给我二哥的事情,她很害怕,一直哭喊着要跑。 可我大妈怎么可能让她离开,她让人打了盈盈,后来还把我二哥放进去,让我二哥……跟她发生关系。” “战北枭,你杀了她!”容黛的双手骤然攥紧裤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狠戾与暴怒,声音都在颤抖,“我要让那个毒妇去死!” “你放心。”战北枭侧身将情绪失控的容黛紧紧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冰冷而坚定,“她,必须死。” 战北枭扫了阿涛一眼,阿涛颔首,心领神会地往外走去。 李惑有些着急:“七爷,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妈吧,昨晚我二弟并没有得手。” 李恩雅立刻道:“那是因为盈盈试图撞墙自杀,她额头一直在流血,大妈怕闹出人命,这才没让二哥继续。” “李恩雅你闭嘴,你是非要让李家家破人亡才满意吗?” 李恩雅恨恨的看着李惑:“我也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大妈把持着李家的后院这么多年,我都已经被她逼得没活路了,你们谁在乎过我的死活?” 容黛满心愤怒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盈盈受伤了?你们李家人,竟然把受伤的盈盈带到了海上去,你们是想要害死她吗?” 李恩雅道:“是大妈坚持非要这样做的,她说,盈盈既然害怕见人,那就带她去个见不到人的地方,船上只有二哥和盈盈,那盈盈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我二哥了。 到时候她就算害怕我二哥,也不得不听我二哥的话,大妈说,让我二哥拿出威严,能办了她就办,办不了,也必须让盈盈学会臣服,亲口答应嫁给二哥。” 容黛紧紧抓住战北枭的手臂,眼神里满是焦灼:“盈盈现在可能很危险,能不能找到渠道,让人帮忙去海上找?海警船应该能查到私家游轮的位置。” “放心,我让秦风动用港城所有资源,去海上搜寻李家游艇的位置。” 容黛声音近乎哀求:“战北枭,盈盈不能再承受任何伤害了,她本来就有轻生的念头,哪怕任何一丁点的伤害,她都会疯、会死的!盈盈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了,她真的不能出事,你帮我尽快找到她好吗?求你了!” “端午,别慌,我知道她对你而言有多重要,她也是我的侄女,我会尽全力的。” 外面陡然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李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疯了。 堂堂李家主母,竟然就因为这位战家少夫人的一句话就…… 谁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战北枭看向一旁的李嘉盛。 李嘉盛几乎快要吓尿了,他噗通跪在地上:“七……七爷,我这两天在外面忙生意,是真不知道我家那个糊涂的妇人对大小姐做出的这些事情啊,我若知道,一定会阻拦的,我也怕会得罪大爷呀,我怎么可能……” “我战家人,不是你们李家有资格碰的!”战北枭嫌聒噪地蹙眉,直接打断。 “去,安排船只找人,一个小时之内,我若听不到战以盈的消息,那我就在你们李家人中随机选一个,废掉一条胳膊。每过一个小时,废一个人,直到,你们李家全都变成残疾。” “我……我去找,我这就安排人去找。” 李嘉盛站起身,忍着手臂和耳朵上的伤口,匆匆跑了出去。 得赶紧把李焕那个孽障找回来,不然,李家真要完了。 战北枭目光陡然落在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战北墨身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战北墨心虚地垂眸,声音干涩:“我……没想到他们……” “闭嘴!你还没死呢,李家就想试着吃战以盈的绝户了,战家的脸,都被你一个人丢干净了,废物!战以盈回来后,把她过继到我名下,从此以后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她若出事……那你整个大房,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战北墨心下沉闷,他以为,万事有李嘉玫打点,李家人还得靠着战家吃饭,应该不会敢乱来,没成想…… 盈盈可一定要平安归来,不然以容黛现在的状态,老七只怕真要帮她跟自己拼命的。 一个小时一到,海上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李家长子李惑被拖了出去,门外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两个小时一到,李家四子被拖了出去。 …… 直到第四个小时,日暮西沉,黄昏的金光洒在李家已经血流成河的院落里时,海上,终于传来了消息。 第153章 炮灰的结局,只能是死亡吗? 秦风垂首立在两人面前,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七爷,少夫人,李家的游艇找到了,但……没找到大小姐。” 容黛只觉耳边嗡鸣作响,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被抽干,脚步踉跄着扑上前,双手死死拽住秦风的手臂,声音里裹着颤抖和恐慌:“秦风,你再说一遍,没找到是什么意思?游艇都找到了,盈盈怎么会不在?”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李焕也不见了?盈盈是不是被他带走了?” “游艇被我们的船只逼停后,我们只找到了李焕,游艇上下都被我们的人翻遍了,但没有大小姐的身影,我们的人在游艇上就审问了李焕,知道是七爷派人在找大小姐,李焕不肯说。” “不肯说?那就杀了他!” 容黛失声嘶吼,眼底猩红一片,“他弄丢了盈盈,凭什么活着!” 秦风眉头紧蹙:“少夫人,现在万万不能动手。” “凭什么不能!” 战北枭见容黛脚步虚晃着,已经有些站不住了,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端午,不是不能杀,是现在不能杀,他把盈盈带到了海上,如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盈盈的下落,他若死了,我们顺着一些痕迹,或许也能找到盈盈,但需要浪费很多时间,盈盈等不了,你也等不得是不是? 这个李焕有点小聪明,他知道只要不开口就能暂时保住性命,他想等回了岸上,见到了家人后,跟人求救,毕竟……” 战北枭侧眸,冰冷的视线又落到了战北墨身上:“李家已经被战北墨这个蠢货给纵容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以为我看在这个蠢货的面子上,能保住他的命。” 战北墨被自己的亲弟弟骂,心里很是一个不舒服。 但想到李家敢对战以盈动手,的确跟自己往日里纵容李嘉玫脱不了干系,心里顿时一阵心虚。 他移开目光:“老七,你放心,如果盈盈真在李家人手中出了任何事,我绝不会放过李焕那个畜生的!” 战北枭没理会他,而是看向秦风:“李焕现在在什么位置?” 秦风颔首:“我们的快艇比较快,提前回来给我报了信,李焕的游艇还在海上,应该快到港口了。” 战北枭抱着容黛就往外走去:“去港口。” “是。” 容黛这会儿浑身都发虚,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别说走路了,只是站着都觉得有些脱力站不稳。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妈妈服毒后,踉踉跄跄的从外面跑回来,想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她看到妈妈一直在吐血,拉着妈妈想去找医生救命。 可却因为太慌太不安,手脚都发软,根本提不上任何力气,甚至都搀扶不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最终,她只能无助地看着妈妈边吐着血,边一点点在自己怀里咽了气。 牛棚距离村子有些远,无人知道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二天,村里人发现她们母女一直没有出来干活,就派人过来抓她们去上工。 可推开门却只看到了像是掉了魂似的容黛,和衣服上的血液已经干涸,身体也已经僵硬了,却还是被容黛紧紧抱在怀里的程英的尸体。 听到门口的动静,容黛抬起近乎空洞的视线,看向那村民,声音发出嘶哑的哀求。 “婶子,我妈妈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她?” 那村民被屋里的惨状吓到尖叫着跑走了。 没多会儿,村长带人来了。 他进屋后,将手放在妈妈的鼻翼下探了探,说,“人已经死透了,拉走埋了吧。” 有人闯进屋里,要拉走母亲的遗体。 容黛疯了一般地抱住母亲哀求他们。 “不要,我妈还没死,她还有救,她刚刚还跟我说话了。” “求你们别埋她。” “她还活着啊。” “妈,你起来。” “你快起来呀,他们要把你埋掉,你睁开眼,告诉他们,你还活着。” “妈妈,你别不要我,妈……” 女孩儿近乎崩溃地哭吼声,传遍了山间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 连老天爷都在同情她,落了好大的一场雨替她悲鸣。 可那些人,却还是不顾她的哭吼,将母亲用一张草席裹着,埋进了冰冷的泥土里。 那天,是容黛被下放后,第一次看到向来用嫌恶和唾弃的目光看她的村民们,对她露出了悲悯和同情。 母亲草草被埋后,连墓碑都是用一块破木板简单支撑的,上面甚至没有姓名。 人群散去后,村长只跟她说了一句,“看在你妈死了的份上,你可以在家里休息几天再去上工。” 所有人都离开后,她跪在坟堆前,淋着雨,刨着土,想要把母亲挖出来。 可是,她没有力气,就像此时此刻一样,因为恐惧,因为崩溃,而浑身虚软。 那时候的她非但没有挖出母亲,反倒自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了几天几夜。 明明没有人照顾她,也没吃的没喝的,可她这条贱命啊,却硬生生在那个破木屋里熬了过来。 那几天,她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 妈妈说:【端午,只有妈妈走了,你才能好好活下去,听妈妈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 所以,她得活着! 那时候,她靠着母亲留给她的遗言支撑了下来,可现在…… 她目光落在了战北枭冷硬的下颌线上,他眼神冰冷的像是要杀人,可抱着她的手臂,却是暖的,是小心翼翼的。 感受到容黛的目光,战北枭边走,边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看到她眼底蓄积的雾气,战北枭心疼的要命,像是被人揪住了命脉一般。 他刚要开口,就听容黛气若游丝的低声:“七叔。” “嗯,端午,我在,”战北枭看着她,很认真的点头。 “盈盈会没事的,对吧。” “对,她会没事的。” 容黛的身体完全卸力,任由自己无能的靠在了战北枭的肩头,闭目的瞬间,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低声喃喃:“她会没事的,我知道。” 可她的心里却真得快要疼死了。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上一世的盈盈,是怎样的结局。 她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能拯救跟自己一样,同是炮灰的盈盈,一切也分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 却还是变成这样了? 难道剧情,就真的不可逆吗? 难道炮灰能接受的结局,就只有一个死吗? 第154章 跑了?死了? 港口,战北枭的人,已经将李焕押上了岸。 李焕头上被蒙着黑布,身体明明战战兢兢的,双腿都在打哆嗦,可嘴巴却很是硬气。 “你们最好识相点,别乱来!战家大爷是我亲姑父,他最疼我姑姑,我姑姑又把我当宝贝似的疼!我要是少根头发,就算你们是七爷的人,我姑父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力道骤然袭来,李焕被狠狠推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挣扎着坐起身,心口就被一只厚重的皮鞋狠狠踹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操你大爷!谁他妈敢踹老子?老子弄死……” 狠话没放完,头上的黑布被猛地掀开,秦风那张阴鸷得能滴出冰来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李焕浑身一僵,嚣张气焰瞬间灭得无影无踪,声音发颤:“秦……秦助理?” 秦风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似的将他拽到一旁的黑色豪车前,狠狠按在地上跪下。 “说!我们大小姐被你送到哪里去了?” 李焕战战兢兢地抬眸,恰好看见降下的车窗里,露出了战北枭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 男人的眼神深邃如寒潭,没有半分波澜,却让李焕浑身发冷,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七爷……我不知道盈盈去哪儿了!我本来是要带她去岛上的,可她太害怕了,下车的时候趁我不注意就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啊!” 战北枭的目光淡淡扫过秦风,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已给出了指令。 秦风心领神会,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对准李焕的手臂,扣动了扳机。 “啊——!”凄厉的痛吼刺破港口的寂静,子弹穿透李焕的右手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痛得浑身抽搐,却还在挣扎着求饶:“七爷,我真的不知道!看在我姑父是您大哥的份上,放我一马吧!我要是出了事,我姑姑肯定会伤心欲绝,到时候我姑父他……” “你姑姑?”战北枭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秦风,让他看看,他姑姑的面子,在我这里有多大。” “是,七爷。”秦风回头朝身后的保镖抬了抬下巴,“把人带过来。” 两个保镖立刻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车辆,从后备箱里拖拽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正是李嘉玫。 她浑身是血,所过之处,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保镖们像扔破布似的,将她狠狠丢在李焕面前。 李焕看清地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往后缩:“姑……姑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嘉玫此刻早已气若游丝,只剩进气没有出气。 即便听到了李焕的声音,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开口,提醒他赶紧交代战以盈的下落,可喉咙里只发出微弱的气音,连睁眼都成了奢望,失血过多让她早已没了半分力气。 秦风抬脚,狠狠踹在李焕的肩膀上,将他踹得再次跪倒在地:“你姑姑在我们爷这里,半分面子都没有。识相的就赶紧说实话,不然,不光李嘉玫是你的下场,他们也是。” 话音刚落,另外几个保镖又拖拽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正是断了手臂、浑身是伤的李家长子和四子。 两人被按在地上,痛得冷汗直流。 李焕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之前李家帮着李嘉玫收拾战以盈的时候,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这次战北枭怎么会清算李家? 李惑忍着断臂的剧痛,转头看向李焕,近乎哀求:“二弟,你到底把战家大小姐藏到哪里去了?赶紧把人交出来!妈已经死了!你再不说,我们李家就彻底完了!” “妈……妈死了?” 李焕浑身一震,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会。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反复衡量着利弊。 这次的祸,显然是闯大了,可他若是说了实话,恐怕只会死得更惨。 最终,李焕咬了咬牙,挣扎着爬到豪车边,双手死死抓着车门,脸上堆满了讨好与哀求:“七爷,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啊!盈盈她真的跑了,我可以帮你们找,我一定把她找回来……” “你在撒谎!”一直沉默坐在战北枭身边的容黛,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急切。 她猛地想去拉开车门冲出去,却被战北枭一把拉住。 “你身体还没好,乖,待在这里就好,”战北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又不容拒绝,“想做什么,让秦风去做。” 容黛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地上的李焕,咬牙切齿道:“他嘴巴不老实,我要他一条腿!” 话音未落,秦风手中的枪再次响起,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李焕的右腿。李焕抱着受伤的腿,在地上翻滚哀嚎,痛得几乎晕厥过去,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七爷!您为什么宁可相信一个女人,也不相信我?”李焕痛得浑身扭曲,声音嘶哑地哭喊,“李家和战家还有姻亲关系,我怎么敢骗您啊!” 秦风抬脚将人踹翻:“李嘉玫不过是个入不了战家族谱的妾,算什么战家的姻亲?我们七爷不信他明媒正娶回来的少夫人的话,难不成信你个愚蠢无知的畜生?” 李焕看着眼前的女人,脑子里消化着刚刚秦风的话。 少夫人。 这个女人就是前几天,大家都在议论的被七爷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可姑姑分明说过,战家没人在意战以盈那个废物的,为什么……这位战七夫人现在会如此心急?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她跑了,她真的跑了。” 容黛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推开战北枭的手,不顾手下的阻拦,径直推开车门下了车,满心的焦急与怒火支撑着她的精神,让她快步走到李焕身前,毫不犹豫地抬脚,踩在了他腿上的伤口处。 “啊……”李焕痛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冷汗瞬间打湿了全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容黛却浑不在意,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在他的伤口上反复碾压,声音又冷又狠:“你们李家想要算计盈盈,而你带走盈盈的目的,是要让盈盈听话,甚至于欺负她。 若盈盈真的在上船之前就已经逃跑了,她早就来找我求助了,而你,会先回家报信,或者找李嘉玫这个恶妇告状,让李嘉玫帮你抓住盈盈,继续磋磨她,而不是一个人开着游艇,去了海上。 所以,游艇离开港口的时候,盈盈一定是在船上的,你到底把她送去了哪里?再不说……” 容黛从秦风手里抽出枪,对准他的命根子。 “我要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李焕紧张不已,还是没有开口。 见他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珠子还在不停的转动着,容黛就知道,他还是不老实。 她没有手下留情,对准李焕裤裆前面的地上,就崩了一枪。 飞石溅起,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李焕吓尿了,湿气氤氲在了地面上。 容黛却浑不在意,蹲在了他身前,眼底的冷意骇人,枪口稳稳戳在他的要害上。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李焕瘫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容黛的眼睛,连声音都在发颤:“少……少夫人饶命,我……我说,我说。” “大小姐她……她……她死了。” 第155章 那朵我亲手养活的枯败玫瑰,被他们折断了 晴天霹雳兜头击下的那一瞬,容黛只觉得灵魂都被震碎了。 死了? 盈盈死了? 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不管她如何去爱护那个跟自己一样同为炮灰的无辜少女,都救不了她吗? 不,不可能,她不信! “你胡说,你胡说!”容黛发了疯般,上前拽住了李焕的衣领,用力摇晃着。 “她不会死,你在骗我们!你把她藏起来了,想蒙蔽我们,日后好蹂躏她,对不对!告诉我,你到底把她藏哪儿了?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李焕看着容黛忽然疯癫的样子,七爷也一脸寒霜地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震颤了起来,总觉得……大事不妙。 他也想把战以盈交出来保命,可他……拿什么交呢? “七爷,少夫人,我没有藏她,今天在船上,我想着姑姑和姑父把她许配给了我,我们是自己人,就要跟她亲热一下,可谁知道,她抵死不从,趁我不备,推开我跳了海。” “我想过下去捞她的,但当时游艇上就我一个人,如果我下去了,即便救了她,我们两个也没法爬上来,我只能回来搬救兵,可才走了一半,就被抓住了。” 容黛崩溃了! “你凭什么碰她,你该死!” 她对着李焕发疯似地扣动了扳机,战北枭眼疾手快,按住了她手腕,让她的枪口下移,打出去的子弹,全都扎进了对方的大腿和男人的根本上。 血迹染红了李焕的裤子,他疼痛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着,却并没有咽气。 容黛拍打战北枭:“你为什么要拦我,他害死了盈盈,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海平面上,闪电劈开了夜空。 惊雷伴随着容黛的怒吼声随之落下。 容黛想到了母亲去世那天的大雨。 她眼眶里的泪滚落,上前,紧紧抓住了战北枭的手臂,声音凄厉:“战北枭,我亲手养活的那朵快要枯死的玫瑰,被他们折断了!我恨,我好恨啊!” “我知道,”战北枭心疼的将她抱进怀里,刚要安抚,容黛崩溃的嘶吼声传来。 “你不知道!她都已经在努力向阳而生了,她都已经能为了我走出家门了,她马上就要从过往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可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被伤害过的无辜女孩,她没有阻碍任何人的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放过她! “端午,别哭。” “战北枭,”容黛声音里带着决绝的悲愤,抓着他用力晃动着:“我要他死,我要他们全都死!” 战北枭将她按在怀里:“端午,乖,不是不杀他,现在只有他知道盈盈是在哪片海域坠得海,我们还得让他带路去找盈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让她一个人永坠海底,是不是?” 容黛不甘心。 她推开战北枭,就算不能杀李焕,她也不会放过那些联手迫害盈盈的人。 她再次举枪,对准了躺在地上的李嘉玫的心脏。 这一次,战北枭没有阻拦她。 枪响的那一瞬,李嘉玫带着满心的不甘和不置信,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容黛转身走向跪了一地的李家人,她要让这群对盈盈充满了恶意的畜生,全都为盈盈偿命。 可当她抬起枪口对准李家长子的一瞬,人也因崩溃到了极致,被情绪冲击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倒下去的瞬间,她听到了战北枭惊慌不安地喊叫:“端午……” 容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梦着。 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狂风卷积着暴雨,在耳边噼里啪啦地砸落。 就像那一年,她倒在母亲坟堆上,听到的声音如出一辙。 可不一样的是,那时候雨水砸落在脸上,每一滴都生疼生疼的,可此时,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雨幕之外,她好像看到了妈妈在为她撑伞。 妈妈还穿着死前穿的那件灰色的,打满了补丁的外套,可她向来被短发遮盖住的脸上的伤疤,却消失了。 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绝美的程英。 妈妈在轻抚着她的脸颊,满眸慈爱。 “妈,盈盈不见了,你帮我找一找,你让她回来,我在等她,妈妈……你让她回来。” 程英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容黛急了,试图伸手去拉程英的衣摆,却怎么也拽不到,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英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妈!”她倏然睁开眼。 刚刚还在眼前的那个矮矮的,被雨水打湿的坟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阳光洒满的房间。 她躺在战北枭的床上,周身都裹挟着战北枭的气息。 战北枭正坐在床沿,紧紧握着她的手,满眸担忧:“端午,你终于醒了,你都昏睡了两天两夜了,再不醒,我真的要疯了。” 她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脑子里反应了足有三秒钟,才倏然坐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颤抖:“盈盈呢?找到了吗?” 战北枭手快地托住她猛然坐起的腰肢和肩膀,柔声哄着:“慢一点,仔细身体。” 容黛没有心思回应战北枭的话,还在执着地追问:“盈盈找到了没有?” 战北枭的视线终于落在她脸上,摇了摇头。 容黛不死心:“李焕呢?你不是说,他知道盈盈在哪儿落的海,可以带人去打捞吗?” “李焕死了,他害怕带我们去了盈盈落水的海域后,我们会过河拆桥杀了他,所以死活不肯交代盈盈跳海的地点,只说让我们必须先救他的命。 我让秦风当着他的面,处理了他家好几个人后,他吓坏了,跟我们去了海上,指了位置后,在他所说的海域,我们什么也没找到,最后,秦风把他处理掉了。” “所以呢?”容黛脸上布满了悲痛,声音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我们找不到盈盈,是不是就意味着,盈盈可能还活着?万一她还活着,还在等我们去救她呢?” 战北枭望着她,满眸心疼,却什么也没说。 成年人之间的交流,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全部。 在那样的海域,一个柔弱的女子掉入深海又被抛弃,成活的概率,几乎不存在。 盈盈,没了。 明明之前还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为什么啊! “战北枭,再去找一找好不好,盈盈……盈盈还在等我们呢,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你帮我去找到她,只要你帮我找到盈盈,我以后一定心甘情愿跟着你,好好过日子,你帮我找到她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战北枭,我不要盈盈死,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盈盈死了,我也会死的!” 第156章 战北枭,我的死期也会提前吗? 战北枭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你不会。” “我会的!”容黛声嘶力竭地推掖着他:“你根本就不懂,我跟盈盈是一样的,我们都只是必须要死的女炮灰!” 她挣扎地剧烈,战北枭生怕伤到她,怀抱只能松了几分。 容黛推开他,往后退去,后背靠在床背上,双手环抱着双膝,披散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大半苍白的脸颊,却遮不住她的不安。 “这个世界是假的!所有人,都是被人虚构出来的虚假人物,我是,你是,盈盈也是。 不一样的是,容薇和傅厉琛是这个世界中的主角,你是这世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港城之尊,而我和盈盈,我们两个只是必死的炮灰,是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战北枭听着容黛的话,眉心蹙了蹙,往前倾身想要抱她:“端午,你怎么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找医生……” “我说的是真的!战北枭,我骗了你,我知道你会杀我,不是因为做梦,而是因为我真的死过一次了。 我死后又重生,脑子里就多了这些奇怪的记忆,我知道咱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书中世界,知道盈盈本就会在半年后死去,而我……也会在22岁那一年,被你亲手杀死。 所以,我拼命地想要挣脱你、想要拯救盈盈,想改变我们本来的结局。原本一切都好好的,我一直都做得很好,这一世的我,提早认识了你,已经发生了许多不一样的故事。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我跟她都可以挣脱必死的结局,可是你看啊! 炮灰的命,就是不值得被改变的。盈盈还是死了,剧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牵扯着她,提前走进了她必死的结局,那我呢?战北枭,你说我的死期也会提前吗?会是什么时候呢?” 容黛抬手捂着脸,可眼泪却不争气地从指缝里溢出:“为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这该死的剧情控制?” 战北枭倾身,将她强势地护在了怀里:“不,这一世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信我。” “没有用的,战北枭,我知道你不想杀我,若你清醒着,你会时时刻刻地保护我,可是……你挣脱不了剧情赋予你的病情,而我的结局,就是注定要死在发病的战北枭手里!” 战北枭摇头:“不会,就算这世界真的是虚假的,我们也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我不信我们挣脱不了命运,端午,你自己也说,你已经改变了很多剧情。 比如,我们提前相遇,我们发生了很多故事,还有,盈盈也被你感染的已经几乎快要走出来了,虽然,她的意外还是提前发生了,但这并不是原本剧情里的情节,对吗? 其实,你们已经挣脱了命运,只是盈盈不堪受辱,败在了李家这群贪得无厌的畜生手中,这不是剧情,是意外!我已经为盈盈报了仇,我也绝不会让你重蹈覆辙,相信我,嗯?” 容黛抬眸看着他。 剧情……真的已经被改变了吗? 是啊,明明已经改变了。 可盈盈还是死了。 她仰头,满脸泪痕地凝着他:“战北枭,我不甘心!盈盈那么好,她凭什么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帮我再找找她好吗?再找十天,就十天好不好,我求求你。” “好,我让人去找,只要一天找不到她,我就让我的人,在海上一直找,周围所有的岛屿,我都会让他们翻一遍,活见人,死见尸,我一定帮你找到她。” 他抬手,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痕:“乖,别哭了,我心疼。” 容黛浑身还是毫无力气,整个人虚脱地不得了,被战北枭再抱进怀里的时候,她没有挣脱,就恹恹地靠在了他肩头。 战北枭对着门口沉声:“秦风,把饭菜给你们少夫人端进来。” 容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胃口。” 秦风推门走进来,餐盘里放着在厨房煲了一上午的鸡汤和一份鲍鱼粥。 战北枭让容黛靠在床背上,亲自端着粥盛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了容黛唇边。 容黛立刻移开脸:“我真的不想吃。”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闻到饭菜的味道,就觉得很抗拒,甚至有些……反胃。 “盈盈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若能被从哪个岛屿上找回来,看到你为了她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成了干鬼,你觉得,她会原谅她自己吗?那个蠢东西,大概会心疼死的!乖,就当是为了盈盈,即便再不饿,也得稍微吃一点。” 提起战以盈,容黛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即便心里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却一点也不想放弃。 万一呢? 她深吸口气,忍着心里的不适,张口吃掉了递到唇边的粥。 鲍鱼粥在火上偎的火候刚刚好,味道是咸香可口的。 若是从前,容黛一个人就能吃上一大锅。 可此时此刻…… 她刚将粥咽了下去,就侧身,趴在床边,拉过垃圾桶呕吐了起来。 可因为她已经昏睡了两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除了刚刚那一口粥外,也没吐出什么别的。 战北枭放下碗,帮她顺后背:“不好吃吗?” 容黛摇了头:“我只是……有些恶心。” 战北枭复又端起鸡汤,“那咱们不喝粥了,喝一碗鸡汤好不好?袁成朗说,你身体太虚,昏迷两天不进食,醒来后的确会出现这种肠胃应激的情况,估计要养几天才能养好。” 容黛强忍着,喝了一口鸡汤,依然有些恶心,但不至于想吐了。 她身体往旁边侧了侧,避开:“在鸡汤里加一点黄瓜丝吧。” “想吃黄瓜?” “嗯,那样鸡汤就不会那么腻了。” 战北枭看了秦风一眼,秦风立刻去办。 新的鸡汤端来后,容黛终于不再排斥,在战北枭的投喂下,喝了一整碗。 喝完鸡汤,战北枭问容黛要不要出去走走。 容黛摇头。 “那我陪你去楼下晒晒太阳?” 盈盈还没有消息,她哪都不想去 “我想一个人躺一会儿。” “好,那我下去安排搜救盈盈的计划,一会儿再上来陪你。” 容黛没应声。 战北枭带着秦风一起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两人下楼后,秦风才小心翼翼地问:“七爷,三小姐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告诉她了吗?” 第157章 喂着她吃,哄着她吃,求着她吃 “不能说!”战北枭倏然停住脚步,严肃地睨着他:“这件事暂时不能让除了你、我和袁成朗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可少夫人现在因为大小姐的事情,心力交瘁,饭都不好好吃,这对她身体影响很大,万一……” “那我就喂着她吃,哄着她吃,求着她吃,总之,不能让她知道,她若知道,会更有压力的。” 秦风没有经历过情爱,不懂得七爷口中所谓的压力从何而来。 但七爷说的,肯定就是对的。 “是。” 战北枭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前,心情烦闷的抽出一支雪茄。 秦风眼疾手快的上前剪好,点烟。 战北枭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去安排船只,日夜不停地在海上巡逻,把周围所有的岛屿都仔仔细细地翻一遍,把战以盈带回来,哪怕是尸体……也必须带回来。” 即便容黛不求他,他也没想过要让战以盈一个人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他对战家下一代子嗣们感情不深,唯独战以盈这个下一代的嫡长女跟他亲近一些。 因为两人年纪相差不多,小时候她从不怕他,明明知道他身边危险,却还总是来自己面前,一脸讨好地笑着说。 “七叔,别人不跟你玩儿,我跟你玩儿。” “七叔,你特别好,不用管别人怎么说你,真的。” 只可惜,她跟五哥一样,都长了一颗不该生在战家人身上的软心脏,这样温软善良的性子,在战家,是注定没有好下场的。 他已经把她从大房带了出来,护在了老爷子身边。 可没想到…… “联系我那几个兄长,来我这里,开会。” 秦风看到七爷的眼神,就知道七爷是要对大爷动手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除了带着父亲在国外治疗的二哥外,其他四位战家的兄长如约而至。 其中也包括一脸心虚,垂头丧脑的老大战北墨。 战北枭坐在主位,几位兄长进来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抬,只神色冰冷的喝着茶。 这几天,战北枭灭了人家李家满门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其他几位战家人自然也都已经听说了,所以他们进了客厅后,谁都没有主动去触战北枭的霉头。 甚至就连坐的地方,也选在了离战北枭最远的位置。 只有来得最晚的战家四爷战北承进来的时候,吊儿郎当地走到了战北枭右手侧的空位上坐下。 见几位哥哥身前都空空如也,他看向战北枭,故意调节气氛:“老七,怎么阴气这么重,连杯茶都不给哥哥们喝了?” 战北枭一记眼刀扫了过去,轻嗤一声:“去哪儿喝?到战以盈坟头喝怎么样?大海上,空旷,别说茶,西北风也管够,只要你们抗造,我可以让你们在上面喝成干鬼!” 战北承清了清嗓子,收回了话茬。 老三战北冥给战北承使了个眼色。 战北承挑眉:“三哥,你挤眉弄眼的干嘛呢,眼有毛病?” 战北冥剜了他一眼,看向战北枭:“老七,既然把我们找来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战北枭挑眉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我以为三哥你最懂得察言观色,有些话,非要等我挑明?也行,战以盈的事情,你们说怎么解决吧。” 其余几人都看向战北墨,战北墨心虚,垂着脑袋不说话。 战北承扫了战北墨一眼,手指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大哥,盈盈可是你闺女,你闺女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作为亲爹,不用说点什么?” “这件事……实在是意外,”战北墨叹了口气,无奈:“我本意也是为盈盈好,她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爸那里藏着,我只是没想到……李家人敢这么大胆,竟然敢对我闺女动手。” 战北承听着,嘲笑了一声:“你没想到?大哥,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场面话你在外面说说也就算了,在自家人面前,装什么蒜呢。 盈盈之前被人祸害的事情,全家都知道是你那个小老婆干的,当初爸让你除掉那个女人,你死活不肯,说人家好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非要把责任推倒盈盈头上。 若不是老七为那孩子出了头,弄死了那群畜生,你只怕连仇都不会给那孩子报。你偏心的这么明明白白,又不停的纵容李家那一大家子,把他们的胆子都惯大了,如今却说想不到?你骗鬼呐!” 战北墨凝眉:“老四,你不是我,不懂我的难处……” “对,我不是你,我的孩子在我眼里都矜贵的要命,谁敢动一根手指,我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都他妈去死!我可学不来你这一身软骨头,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这几天出过门没?港城都传遍了,战家大爷是个护不住孩子的软蛋,我他妈出门,都跟着你丢脸!” 战北墨凝眉:“够了!” 他沉声看向战北枭:“老七,失了盈盈,我心里也不舒服,你这样把人叫过来,不就是想看我认错吗?我知道,这事儿我处理的不恰当,我……” “谁说,我要看你认错了?”战北枭冰冷的目光凌迟在他的身上。 “你的认错,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吗?” “那……你想干什么?”战北墨看着战北枭这凉薄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战北枭背靠着沙发,双腿交叠着,姿态尽显慵懒,可眼神却透着骇人的凌厉。 “盈盈是我老婆的心头肉,盈盈走了,我老婆被气的昏迷了两天,今天中午才刚刚转醒,她没理由受这委屈。” 战北墨已经看过了战北枭护犊子的样子,丝毫不怀疑,他这七弟今天是为了那个容黛才把人聚齐的。 “老七,你不是已经把李家清理了门户,这还不够吗?” 战北枭睨着战北墨,眼神轻蔑:“李家被清理掉,是他们胆敢动战家人,应得的报应,我是在为战家争脸面!但你……” 他身子微微前倾,将周身威压拉满:“你战北墨帮着外人,算计战家子嗣的性命,罪无可恕!今天叫他们来,单纯只是为了,收拾你的!” 第158章 将烟灰缸对着他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战北墨心里咯噔一声:“你想干什么?” 这小子总不至于为了给盈盈报仇,真要叛出战家,弄死自己吧。 战北枭将手中的茶盅放了在茶几上:“作为战家长子,你已经失了为我们做领航人的资格,你也没有能力带着战家蒸蒸日上,所以,你该退休了。” 战北墨蹭的站起身:“老七!” “聒噪。”战北枭眉峰微蹙,淡淡扫了身侧的秦风一眼。 秦风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了战北墨的嘴,力道大得让他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战北枭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三个哥哥,语气不容置喙:“大哥名下的房地产产业,从明天起,由我接手。剩下的产业,你们自行挑选。” 话音刚落,战北承立刻眼睛一亮,率先开口:“他在澳岛的赌场,我要了。” 老三战北冥与老六战北商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片刻后,战北冥缓缓开口,语气沉稳:“那机场的产业,我来经营。” 老六战北商轻轻点头,补充道:“港口归我,剩下的都给二哥,你们看如何?”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皆无异议,仿佛这场瓜分战北墨产业的闹剧,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战北墨气得睚眦欲裂,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了秦风,声音嘶哑地暴喝:“你们几个都疯了吗?我可是你们的亲大哥!你们竟然联手架空我?” 战北枭压根没理会他,仿佛他只是一只乱吠的野狗。 战北承嗤笑一声,刚要开口,老三战北冥却先他一步,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盈盈不止是你的女儿,更是我们战家的子嗣。当年五哥去世时,爸就再三勒令我们,兄弟必须同心,上下拧成一股绳。 我们兄弟之间,在家怎么闹都无妨,可若是有战家人被欺负,我们必须群起攻之。可如今,你这绳头先散了,早已没资格再带领我们团结一致对抗外人。所以,我赞同老七的做法。” “你们……你们简直是疯了!”战北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几人,声音里满是怨毒。 “你们以为老七真的在乎从我手里抢走的这点产业吗?他也是在犯浑!他报复我,不过是为了讨好女人,给容黛出气!” 说着,他猛地转头,一脸义愤地看向战北枭,嘶吼:“老七,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容黛,才故意针对我吗?” 战北枭挑眉,语气坦然得毫不掩饰:“我是!怎么,我刚刚说得不够清楚?” 他向前倾了倾身,眼神冷冽如刀,“那我再说一遍,因为你的愚蠢,不光害死了盈盈,还让我老婆伤心,我就是要收拾你,给她出气。 你有脾气?那就忍着。毕竟,不管你忍不忍、认不认,都没有意义,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们听到了吗?!”战北墨咬牙切齿,转头看向另外三个兄弟,声音里满是控诉,“他为了一个女人,彻底发癫了!你们也要跟着他一起疯吗?” 战北承吊儿郎当地站起身,走到战北墨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大哥,认命吧,权利一向都掌握在拳头更硬的一方手中,别说你不是老七的对手,就是我们兄弟几个,你干得过谁? 好好的战家产业在你手里,一直在走下坡路,倒是李家被你喂的膘肥体壮,在港城竟也有了些资本,论保家护业你不行,但论吃里扒外,你是这个!” 他说着,嘲讽的对战北墨竖起了大拇指。 战北墨脸色一阵青白。 恰此时,楼梯口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客厅里的众人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睡裙,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赤着脚,身形略显单薄狼狈,却掩饰不住绝美面容的少女,从楼上跑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知道这样惊艳的容貌,在整个港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想必应该就是战北枭护在心尖尖上的人了。 果然,战北枭听到声音,立刻起身往楼梯口走去,搀扶住了容黛。 他刚刚面对战北墨时还冰冷凉薄的声音,这会儿却出奇的温柔。 “端午,不好好休息,怎么下楼了?” 看到她没穿鞋,战北枭蹙眉:“秦风,拿鞋!” “是,”秦风快步往门口鞋架边跑去。 战北枭要弯身将人先打横抱起,却被容黛侧身避开。 她没有理会战北枭,推开他的手,径直走到战北墨身前,死死地凝着他。 战北墨蹙了蹙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容黛倏然抬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瓷白的烟灰缸,不等战北墨反应过来,她便用尽全身力气,将烟灰缸对着他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战北墨疼得闷哼一声,头顶立刻渗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伤口,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惊恐:“容黛!你……疯了!战北枭已经灭了李家,帮你出气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容黛的眼圈赤红,眼底翻涌着恨意:“因为你是盈盈的亲生父亲,你比他们更该死!” 她说着,抬手还想再冲上去,战北墨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嘶吼:“战北枭,你娶回来的就是个疯子!” 战北枭眉梢轻挑:“我惯的!” 战北墨听得心头一堵,他清楚,这地方,他不能再待不下去了。 容黛依旧不死心,猛地将手中的烟灰缸朝着他的后脑勺重重扔去,“嘭”的一声,精准砸中,战北墨吃痛,一个趔趄,跑得更快了。 容黛无力去追,紧绷的身子一软,踉跄着晃了两步。 战北枭眼疾手快,立刻上前,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打横抱起。 “乖,别气,”他低头,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柔,“你身体还没好,别跟这种人动肝火。想要收拾战北墨,有的是办法,我让秦风每周套着麻袋去揍他一顿,直到你消气为止,好不好?” 对面的三个战家兄弟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诧异。 他们家老七,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难道,之前外界传的,他单膝跪地,当众向容黛求爱的事情是真的? 容黛却仰头凝着他,满眸偏执:“我不是想要收拾他,战北枭,我想让他死!可以吗?” 第159章 我的女人不是吃素的,她,真敢! 战北枭看着容黛眼底的决然,甚至没有衡量,就看着她,温柔点头:“可以。” “老七你疯了!”老六战北商上前一步,扫了容黛一眼,才一脸凝重的看向战北枭:“战家家训,不得兄弟阋墙,不得内斗自相残杀,你刚刚针对大哥也就算了,怎么能要他性命。” 战北枭一记冰冷的眼刀扫了过去:“刚刚只有我一个人针对他了?你跟着瓜分他的产业时可也积极得很,现在跳出来装什么?” “那是两回事,我们瓜分了大哥名下的所有产业,已经算是把他逼到绝境了,何必要他性命?” “那盈盈呢?”容黛转头,眸光死死对上了战北商的视线:“盈盈不是你们战家人吗?她就活该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次次推入地狱去赴死吗?” 战北商沉声反驳:“李家全族被灭,大哥被夺财产,已经是最狠的惩罚了。” “好啊,”容黛从战北枭身上跳下来。 旁侧秦风眼疾手快,将拖鞋放到了她脚边,可容黛却根本没有理会,直接抽出了战北枭放在口袋里的枪,踩着地板,走到了战北商身前。 “你是战家六爷吧,既然你觉得,一条人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她抬手,将枪口戳在了战北商的额头上:“那我现在杀了你,然后,让你的家人来瓜分掉我名下所有产业报复我,很公平吧。” 战北商眼神一沉:“你敢!” 战北枭弯身捡起拖鞋,走到容黛身前,屈膝蹲下,帮她一只一只的穿上,然后站起,与她并肩而立,面向战北商,语气轻松惬意的就像是在话家常。 “六哥,别试图激怒她,我的女人可不是吃素的,她真敢!” 他抬手搂住了容黛的腰肢:“你要不要试试?” 战北商视线倏然转向战北枭:“老七你……疯了?一个女人,你惯成这样……” “嗯,我惯得很,听不得任何人在我面前对她说教。” “况且,你的理论,不就是杀人偿钱吗?这符合你的期许,所以,你要不要试?” 客厅里的气氛一度剑拔弩张。 老四一直都是站在战北枭这边的,他没有插手,反倒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最后还是老三战北冥走了过来,将战北商拉开,伸手堵住了容黛手中的枪口。 “七弟妹,刀枪无眼,有些问题,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容黛视线落在战北商脸上:“谈什么?刚刚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战家内部不可内斗,可是,战北墨害死了盈盈,他难道不是已经违反了战家规定吗?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替盈盈争一个公道,有什么错!” 战北商凝眉:“大哥并没有想过,盈盈会死,盈盈是自己跳海的,她……” “想不到?盈盈被人伤害过一次了,她生病了,即便没人磋磨她,她也一心只想求死,战北墨身为父亲,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情况? 不,他知道,他也清楚他把盈盈丢去了李家后,盈盈会面临什么,那群畜生,一定还会强迫盈盈,以盈盈的病情,若再遭受一次伤害,必然活不了,可他不在乎啊,他分明就是要逼死盈盈!他不该死吗?” 战北冥和战北商对视一眼,若他们面对的只是容黛,他们有一百种方法让容黛放弃杀人的念头。 但此刻站在他们对立面的,还有战北枭。 战北冥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率先开口:“弟妹,若大哥不是我们的血脉亲人,不需要你开口,我们也会崩了他,可他现在不光是我们的兄弟,是战家长子,也是老爷子当年投入最多精力抚养的儿子。 他若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老爷子那身体,只怕也是扛不住的,所以这件事,你何不换个方式报复呢?” 容黛对上战北冥的视线,眉梢微微挑起。 很好,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弄死他,有什么报复的快感?人的眼睛一闭不睁,就算彻底了结了。 这样干脆的死法,对不起盈盈受过的那些痛苦和绝望。 她要让战北墨,也好好尝尝被逼到崩溃的滋味。 让他自己,无颜苟活! “好,我可以不杀他,但你们要保证,接下来无论我如何报复他,你们都不能插手!” 战北商蹙眉:“你要做什么?” “放心,多余的事情我不会做,我只是要把盈盈这些年承受的痛苦,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仅此而已。” 战北冥与战北商再次对视。 最终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若你只是报复他,我们绝不插手。” 容黛垂下持枪的手。 战北枭将人重新横抱起,扫了对面两人一眼:“好了,你们可以滚了。” 战北商凝眉:“老七,我们好歹是你的哥哥……” “当年我被绑架的时候,你们可没想起你们是我的哥哥,除了赶来救我的老四之外,你们当时不都在家里,等着听我的死讯吗?” 战北商移开脸,即便想否认,也无从抵赖。 因为当初战北枭活着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让人调查了那一天,他们五家都在做什么。 他们的确以为那一次太过凶险,战北枭必死无疑,所以没有派人去找。 战北枭冷嗤了一声:“秦风,送客。” “是,”秦风颔首,对三人伸出手:“三爷,四爷,六爷,请吧。” 老四战北承看向战北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也滚?” 战北枭白她一眼:“你最聒噪,滚得快一点,派人去海上,搜寻战以盈。” 战北承无语,不过看着战北枭抱着容黛往楼上走的背影,眉梢又扬了扬,这小子……倒真是开窍了。 但看这小丫头的臭脾气,可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小弟妹,”战北承对容黛招了招手:“你四哥我黑白两道通吃,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 秦风上前:“四爷,我们少夫人因为大小姐的事情,身体受到了影响,得静养。” “行了行了,你这小子可真是……啰嗦,我走!走还不行吗?” 战北枭将容黛抱回房间后,把她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容黛凝着他。 战北枭察觉到她的视线,目光立刻追随了过去,两人四目相对,他弯身轻语:“怎么了?” “如果我今天坚持要直接杀了战北墨,你真的会帮我吗?” 第160章 这恶果,轮到你吃了 战北枭摇了摇头。 容黛心里失落了一瞬,可想到他们到底是亲兄弟,若战北枭真的杀了他哥,只怕会被整个战家人围剿审判。 毕竟,战家这样的豪门世家,若没有规矩束缚着,便会人人自危,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被上位者抹杀的亲人。 所以,战北枭的反应,她能理解。 她刚要说什么,战北枭的手,就轻抚在她额头上:“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让秦风半夜潜过去把人处理了就可以了。” 容黛一怔:“那是你亲哥,你真的……” “亲哥又如何?”战北枭眼底掠过一抹冷戾:“他在我这里,远没有战以盈的分量重,当年我遇到危险,战以盈只想救我,但他……不光袖手旁观,还在坐等听到我的死讯后,好瓜分战家分给我的产业。 所以,当我需要在战以盈和他之间做出抉择的时候,我自然会选择站在你和战以盈这边,孰轻孰重,谁远谁近,我拎得清。” 战北枭说着,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端午,你刚刚的目的,也不是想要让他轻易死去吧,你是不是想好什么对策收拾他了?” 容黛靠坐在的床头,双手紧紧攥在被子上,眼底露出狠戾。 “没错,我要让他把盈盈受过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亲身体验一遍!” 容黛凝着他:“战北枭,你帮我找几个人吧。” “好,你说。” 容黛凑在战北枭耳边,低声呢喃。 战北枭听着听着,表情龟裂了一瞬:“端午你……” “怎么,不可以吗?” “那倒不是,只是……你让我意外了一下,”他知道他家小野猫是个睚眦必报的,没想到,是这样报啊。 “好,你要的人,我必然帮你找齐,天黑之前,我亲自带你去报应他。” “嗯。” 战北枭倾身托着她脑袋:“在这之前,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容黛摇头:“我不困。” “不困也得休息,你昏迷之前,因为战以盈的事情伤心过度,心脏不堪负荷,对身体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如果不赶紧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把自己的精气神养好,以后就会一直像刚刚那样,只是跟战北墨发个火,身体就会虚得摇摇欲坠,到时候别说保护盈盈了,就是保护你自己,你都做不到。” 战北枭也侧身,躺在了她身边:“乖,听话,哪怕不困也闭着眼睛休养生息。” 容黛被他这样温柔的抱在怀里,轻轻呵护着,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她抬手,推了推他肩膀:“我知道了,我会躺着的,你去忙你的吧。” “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你,别的事情都没你重要。” 或许是这几天被维护的太多,容黛竟然也适应了他脱口而出的暧昧情话。 她没说什么,只翻身背对着他,闭眼假寐,由着他从身后将自己圈抱在怀里。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之间虽隔着衣料,但容黛明显能感觉到,跟她越贴越紧的战北枭的体温越来越高。 抵在她脖颈后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就连他的……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 他是想要了。 但容黛一点兴致也没有,她挪动了一下身体,想往前移一移,跟她拉开一点距离,可战北枭却倏然收紧了手臂,将人圈紧。 “战北枭,我不……” “端午,别动,我知道你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我不会碰你的,乖,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容黛没再动弹,战北枭果然没有越界,只是这样抱着她,但倒也不全是安分。 身前的大手不安分地摩挲着,身体也微微动着。 他本意是想压下翻涌的情绪,可越贴近,反而越难耐。 最终,他低低叹了一声,松开她坐起身:“端午,你可太磨人了,贴着你,我更难受。” 容黛闭着眼不看他:“你……自己解决。” “放心,我的大小姐,我现在可不敢劳烦你,乖,等着我。” 战北枭下床,去了浴室。 呼啦啦的水流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久到容黛都快睡着了,浴室的门才终于打开,战北枭裹着浴巾出来,重新躺回在容黛身边。 这一次,他不敢碰她了,怕刚刚消掉的火气又蹿上来。 他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我去安排一下,让秦风帮你找人,找到人后,咱们就出门。” “嗯。” 战北枭弯身,在她眉眼间亲吻了一下,先出去了。 傍晚,战北枭端着晚餐回来,见她坐在阳台边,他走过去。 “睡醒了,还是一直没睡?” “睡了醒,醒了睡,迷迷糊糊的。” 战北枭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人手安排好了。” 容黛噌地起身。 战北枭按住她:“先吃饭,吃完饭再去,免得气势还没发挥出来,就先晕倒在人家面前,不够丢脸的。” “可我……” “乖,”战北枭拿起碗,夹了一点醋黄瓜,递到了她嘴边。 容黛吃了一口,眉心舒展了几分。 “还会恶心吗?” 容黛摇头,黄瓜的酸味很对她的胃口。 战北枭趁机又给她喂起了佛跳墙盖饭。 一口酸黄瓜,一口佛跳墙。 两者搭配在一起,她竟也吃了不少。 吃过饭后,容黛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轻便的灰色运动套装,头发简单的在后脑勺束了个低丸子头。 他们浩浩荡荡地开着七八辆车,从御海湾出发,直奔战北墨的私宅。 他的保镖进屋,将战北墨身边的几个人清场后,战北枭才揽着容黛的腰,走进了他的书房。 战北墨看到两人,额头上刚刚包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站起身:“你们来干什么?这是我的地盘,不欢迎你们。” 容黛逼近:“我是来给盈盈报仇的。” “你们都已经抢了我的资产,这个失心疯的老七,甚至还把李家这些年打下的江山都给了你,你还想干什么?” 容黛意外了一下,战北枭把李家的资产给她了? 可现在不是询问这个的时候,她视线重新落回战北墨脸上。 “干什么?当然是把盈盈受过的苦,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啊,你纵容你的小妾找人羞辱了盈盈,战北墨,今天这恶果,也该轮到你尝尝了。” 容黛说着,将手中的一瓶劣质润滑油扔到了他身前。 战北墨不明所以,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容黛走过去,将书房的门完全敞开。 看清门外立着的那一排人影时,战北墨脸色骤白,心瞬间沉到谷底,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你们……” 第161章 盈盈,你看啊,端午给你报仇了 容黛和战北枭对视一眼,退出了书房。 战北墨见状,也慌忙往门口跑,却被门外鱼贯而入的壮汉给挡住了去路。 几人把他扛起来,直接丢在了书桌上。 有人将宽大的书桌上的书,推落了满地。 有人捡起了地上的液体瓶子。 很快,书房里传来了咒骂声。 “你们不要过来。” “滚!滚开!” “我可是战家大爷,你们胆敢冒犯我,我会弄死你们的。” 可是,他的叫嚣和壮胆,并没有换来任何人的退缩。 他悲鸣的叫喊声,刺穿书房的寂静,划入长空。 容黛与战北枭并肩立在院落里,听着屋里传来的污言和哀嚎,心里并不平静。 她仰头,看向阴郁的天空。 【盈盈,你看啊,端午给你报仇了。】 战北枭抬手捂住了容黛的耳朵,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咱们先回去吧,别脏了你的耳朵。放心,这三天三夜,我会派人守在这里,不会让他比盈盈少受半分磋磨的,后续事情我也安排好了,他逃脱不了。” 容黛看着他,没动。 战北枭松开手:“怎么了?还是不放心?” “你把李家的产业给我了?” “嗯,怎么了?” “为什么给我?” 战北枭坦然地笑了:“你不是喜欢钱吗?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要让你有足够的资产傍身,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需要因为钱财而妥协什么,不管你未来能不能真心爱我,都可以因为这些资产而有足够的底气和安全感。” 容黛眼眶微微一红,自己的家族和亲生父亲没能给予她的安全感和底气,这个曾经被她惧怕,一心只想躲避的男人却给了她。 该说命运弄人吗? 战北枭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乖,你可是战北枭的妻子,你值得拥有这世间一切,不必因为这点小小的好处就感动到哭,不值得。” “我没有哭,”容黛扫开他的手,故作无所谓:“我只是觉得……我还没有学过市场管理,怕经营不好。” “没关系,那些产业你想打理就打理,不想打理就交给阿健帮你操作。阿健在一些产业的经营上,不比秦风差,你可以慢慢跟他学习。 日后,阿健和阿涛这两个手下也完完全全归你所有,他们的一切行动都会以你为先,他们手下能调动的人手,也让他们全都带着,所以……” 战北枭说着,将人圈抱在了怀里:“我的大小姐,你可以什么都不必会,也能拥有一切。” 容黛脸色红了几分,推促他:“你松开我,好多人呢。” 战北枭轻笑:“怕什么,他们连爷给你下跪的画面都看过了,心理承受能力好得很。” 容黛咬牙,低声:“是我心理承受能力不好,以后不许在人前对我搂搂抱抱。” 她嫌丢人。 “哦?”战北枭颔首,唇在她耳廓上轻轻蹭着:“那在人后就可以了对吧。” 容黛剜了他一眼。 战北枭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顺势拉住了她的手:“好了,里面鬼吼鬼叫地难听死了,咱们回家。” 容黛由着战北枭拉着她的手,上了车。 “我想回老宅,去盈盈的房间待一会儿。” 战北枭蹙眉:“你现在过去,看着战以盈的旧物,只会觉得更难过,你前几天刚伤心过度……” “我想去。” 只三个字,就让战北枭没了脾气。 他盯着她看了讲课,最终点头。 “秦风,去老宅。” “是。” 来到老宅后,容黛在战北枭的陪同下,走进了战以盈的房间。 屋子里按照战北枭的吩咐,一动也没动过,一切还犹如战以盈被带走的那天一般。 阳台茶几上绣了一半的娇艳欲滴的牡丹花,还在等着它主人的归来。 可这一等,怕是……再无归期了。 容黛将绣绷子拿起,轻抚过上面被战以盈一针一针刺绣过的纹路。 “端午,这个牡丹绣好后,给你做个钱包吧,回头我给自己也绣一个,咱们用姐妹款。” “端午,我好想学会你绣的那种生气的小动物的花样,到时候我想给你绣一只开心的小猫,这样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看到小猫的脸,就会开心起来了。” “端午,我想让你开心,每一天都特别特别开心。” “端午,你教我做菜吧,等咱们去了大陆后,你主外,我主内,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多好吃的,在家里等你回来,咱们做一辈子最好的好姐妹,永远不分开。” “端午……” “端午……” “端午……” 容黛将绣绷子紧紧抱在了怀里,眼睛酸涩的生疼生疼的,眼泪也止不住滚落,连呼吸都染上了痛楚。 战北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肩膀抖动的厉害,就知道她的到底还是伤心了。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容黛侧身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眼泪只顷刻就氤湿了他的衬衣。 “战北枭,怎么办,盈盈才走了三天,我就已经想她想得快要疯掉了。” 战北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哪怕容黛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去给她摘一摘。 但他却没有能力变出一个活生生的战以盈还给她。 “端午……” 容黛闭目:“如果那天,盈盈回了老宅后,我能再来把她接回去该有多好。” “盈盈住在你那里的那几天,明明每天都生活得很快乐,我能感觉到她的状态真得很好,若她能一直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她会变好的。” “怪我,我明明知道她在变好,我该把她接回来的,如果我把她接回来,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对不对?” 战北枭叹息一声:“端午,没有人能提前预测未来,谁也没能想到,李家人竟然还敢打盈盈的主意,这是我们都不想看见的悲剧。可一切已经发生了,我们怨恨自己,并改变不了什么,战以盈那样的性格,也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她痛苦成这样,你说呢?” 是啊,盈盈若还在,又怎么会愿意看到她伤心呢? 盈盈从来都只想让她快乐呀。 可盈盈自己呢?她快乐吗? 容黛从战北枭怀里离开,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风打芭蕉,又急又乱。 树影晃动之下,雨滴扑簌簌的落下,被风吹在了玻璃上,滑落。 容黛低头,看着楼下两人曾经一起在雨中跳舞的空地,低声喃喃。 “盈盈,下雨了——” 第162章 这两口子,简直就是两个疯批! 容黛正兀自难过的时候,脚下,一个小肉团子绕着她转来转去。 她低头就看到小小的团圆,甩着小尾巴在对着她【哈哈哈】的哈气。 它并不知道,那个每晚抱着它一起入睡的妈妈,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可它,也一定很想她吧。 容黛蹲下身,将团圆抱起,轻轻抚摸着。 “团圆。” 【汪汪汪】 “你想盈盈了吗?” 【汪】 容黛的脸,贴在它身上,轻轻蹭着:“我也想她了,可是……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团圆歪着个小脑袋,舔了舔容黛的头发。 战北枭蹙眉,要过去将小狗崽子从她怀里拎出来。 可容黛却在听到他脚步声的时候,仰头看他:“七叔。” 战北枭被她忽然温柔的声音叫得心里一软,没有动手:“嗯,怎么了。” “我想养它。” 战北枭:…… 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接触这些小动物。 “不可以吗?” “可以,”战北枭过去将她搀扶起来:“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能让它随便舔你,第二,晚上,它不能上我们的床,嗯?” 容黛点头:“好。” 她将战以盈没有绣完的半幅刺绣装进了包里。 盈盈没能做完的事情,她会帮她完成的。 牡丹花样的钱包,她要做两个,姐妹款。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直到雨渐停歇的时候,她才跟着战北枭一起离开了老宅。 回了御海湾后,战北枭安排人在后院,给团圆做了个很大的狗窝,又让人去给它洗了个澡。 确保它必须干干净净。 容黛需要一个对战以盈寄托相思的物件,这个小狗崽子就是个很好的载体。 日子安稳的过了两天半,容黛每天都能听到从战北墨那边传来的消息。 战北墨反抗的很激烈。 战北墨嗓子嚎哑了,一直在咒骂战北枭和容黛。 战北墨哭着求战北枭放过他,他知道错了,他悔不当初,不该不管战以盈。 战北墨每天都被喂着吃了很多饭,饿不着一点。 战北墨双眼无神,很绝望,已经无力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报复的快感,随着这一点点消息的到来,才终于在容黛心里显现了出来。 到了第三天晌午,容黛正在客厅里边刺绣那幅牡丹图,边不时抬抬手逗弄着一直在啃咬自己的裤腿团圆。 御海湾的大门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枪响。 容黛转头往外看去,就见院落里的保镖们倾巢出动。 坐在她身旁正看着资料的战北枭,也蹙眉不悦地往外看去。 秦风快步出门。 不过两分钟就小跑了回来。 “七爷,是六爷过来了,他想见你。” “开枪的是他?” “是,他是因为大爷的事情过来的,现在很生气。” “嗯,”战北枭摆了摆手,“让人把他绑了,倒吊在门口,晒一晒身上的戾气,免得进来扰了你们少夫人的清净。” “是,”秦风再次出门。 容黛看向他,正要说什么,战北枭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了,端午,该吃燕窝了。” 容黛也不知道战北枭这几天怎么回事,他好像格外执着于让自己吃东西。 每两个小时,必吃一份补品。 不是海参鲍鱼,就是燕窝鱼翅,再不然就是老参汤。 自己真的吃得好恶心。 可他说,她之前伤心过度,伤了心脉,必须好好补补,不然以后身体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自己吃了会吐,他就让人换着花样重新做。 反正最终,那些东西还是稳稳地进入她的肚子里。 他起身亲自去厨房,端出了厨子刚做好的鱼翅,坐在她身边。 容黛看他:“不管你六哥吗?” “管他做什么?把你身体养好才是我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你吃完补品,我再带你看戏也不迟。” 他盛了一汤匙递到她唇边:“来,张嘴。” 容黛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会儿外面天气已经很热了,的确适合晒一晒那些讨厌的脏东西。 她被他哄着、喂着吃了三天的饭,容黛竟也习惯了,张口,故意吃得很慢。 吃完燕窝,战北枭拉着她一起去餐桌边吃了午饭。 容黛吃的不多,但精神头很好。 战北枭放下碗筷,问:“端午,想去院子里赏会儿花吗?” 容黛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点头:“想。” 本来不想,但现在,想。 两人去了后院的凉亭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下午两点,被捆绑着晒到脱水的战北商才被人带了进来。 战北商嘴角泛白起皮,整个人都头晕脑胀有些虚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满面怒意地看向战北枭,咬牙切齿:“老七,你什么意思,竟然让人绑我这么久!” “在我家门口开枪的人,都该死,我没有要你的命,只是对你小惩大诫,已经很仁慈了,六哥可别蹬鼻子上脸。” “你……” 战北枭不听他聒噪,直接打断:“你来我家闹这一出,目的是什么?” “你说呢!”战北商走到茶几边,拍桌:“你怎么敢纵容你的女人,对大哥做那种事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人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如今半个港城的人都知道大哥被……你们简直……” 那些肮脏的画面,战北商都说不出口。 他们到底是怎样想到这样龌龊的报复方式的? 这两口子,简直就是两个疯批! “知道啊,”战北枭很是坦然:“消息就是我让人放出去的。” 战北商表情一沉:“大哥是战家人,他丢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容黛啪的一声将绣绷扔在了桌上:“盈盈不是战家人吗?当初你们大哥眼睁睁看着盈盈被人伤害,还默许他的小老婆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时,怎么没人想过,这对战家没好处!” “这性质不一样!”战北商一想到大哥的惨状,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目光恶狠狠地落在容黛脸上:“这是你的主意吧,我们不让你杀大哥,所以,你就想用这种方式逼死他,是也不是!” 容黛淡定一笑:“你这话说的,我只是按照对你们承诺好的,替盈盈报复他而已。 盈盈受了什么样的苦,他就承受什么样的苦,一比一还原式报复,很公平,这也是你们点头允许我报复的,不是吗?” “大哥是男人!谁让你这样……” “那又如何?”容黛一脸坦然地打断他:“盈盈一个年轻女孩能受的苦,他一个大男人却受不了吗?那这样的废物,就去死好了,没人拦着他。” 战北商抬手指向容黛,满脸恼怒:“你这毒妇!” 战北枭眼神一冷:“秦风!” “是,”秦风上前,一把拽住了战北商指向容黛的手,向后一折。 战北商痛苦地低吼一声,手指骨折。 “六哥,记住了,我这人护犊子,我的女人,不允许任何人指指点点。” 战北枭说着起身,走到战北商身前:“既然六哥跟大哥感情这么好,那想必你一定很不忍大哥受苦吧,给你个选择的机会。”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距离大哥被放出来,还有半天时间,他余下的这半天的苦,不如让你这好弟弟进去替他受了,如何?” 第163章 端午,以后能不能多疼疼我 战北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战北枭挑眉:“别装,你不是听得很清楚了吗?一个家族里,出一个丢人的货色和两个丢人的货色,没差别。” 战北商折断的手指疼得浑身冷汗直冒。 让他去替大哥受余下半天的苦? 他光是想想大哥如今的模样,就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折磨! 战北枭一把拎住了战北商的衣领:“所以,六哥想怎么选,是去呢?还是不去?” 战北商喉结滚了滚,他怎么可能去承受那样的羞辱,错事是大哥做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回答?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战北枭轻嗤,一把将战北商推向秦风的方向:“秦风,送你们六爷去……” “我不去!”战北商忍着手指上的痛,连连后退了两步。 容黛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薄唇勾起一抹凉薄至极的笑:“为什么不去?六爷不是和大爷感情深厚吗?现在怎么却连替他受半天罪都不愿意?你怎么这么自私凉薄啊,那可是你的亲大哥啊。” “你胡说!大哥变成这样,是你们造成的,凭什么……让我去?” “就凭他罪有应得,我们是在替天行道,为盈盈讨公道,可你却在心疼他的遭遇啊,你们兄弟情深,你帮帮他怎么了?” 容黛笑着看向战北商。 道德绑架嘛,谁不会呢? 战北枭脸上挂着几分鄙夷:“好了,端午,你也给六哥留条裤衩子,毕竟我们兄弟几个谁不知道,六哥是我们之中最会装的。 明明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一天到晚把自己喊成了道德标杆,好事儿一件不做,占便宜一次不落。若不是他命好生在战家,就这样的货色,早被人弄死了。 至于他对大哥的兄弟情?呵,可能有点,但不多,也就指甲缝那么大点?” “老七,你别太过分,我这次过来,的确是为了战家和睦……” 战北枭抬脚,就将身前这聒噪的兄长给踢开。 战北商吃痛嘶了一声:“老七,你……” “战北商!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是在让你看清你自己的丑陋嘴脸,你不会以为,我是在给你台阶下吧。” 战北枭一步一步逼近他:“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吗?李家刚借着战北墨的势,打通了东南亚那边的货运,你在港口上的经营向来是短板,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踩着道德点,跟我要好处的吗?” “你……你别胡说!” 战北枭对着秦风打了个响指。 秦风面向战北商,看似恭敬,可语气里却透着不屑:“六爷,您的人从前天开始,就在试图介入李家货运线的事情,我们查到的资料俱在,你要看看吗?” “我……”战北商眼神闪躲了一下,最终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老七,大哥名下的港口既然归我所有,那李家通过他的资源而拿到的线路,是不是本也该归我所有?” “哟,不装了?”战北枭鄙夷地轻嗤一声:“我把战北墨的资源平分给你们,是因为那点东西我看不上,你不会以为,我吃不下吧。 李家是我清理的门户,李家的产业是我砸下来的,他们靠着战北墨发的是他们自己的家,跟你有屁关系?你想利用战北墨来分一杯羹?呵,做梦呢。” 战北不死心:“如果李家的产业都归你所有,我没有任何意见,心服口服,可是老七,你把那么多财富,都拱手送给了这个女人,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战北枭抬手,搂住了容黛的腰肢:“战北商,搞清楚了,我跟容黛是两口子,我们是自己人,你,才是外人!” 战北商觉得,战北枭疯了。 要不然就是不开窍,不屑于情爱。 这好不容易动了情根,竟然……竟然如此吃里扒外! “我的东西,就是我老婆的东西,我老婆的,自然也就是我的,你敢打她名下产业的主意,那你就试试看,我下一步会在什么时候,把那几个兄弟找来,瓜分你名下的产业。” 战北商脸色一沉,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男的狠戾护短,女的冷静绝情,他看着看着,心中又惧又怒,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以战北枭如今在港城的势力,他们兄弟几个加起来,都不见得能动摇得了。 更何况……在家族里第二强的四哥,还一直都是站在战北枭那边的。 “还看什么?我耐性有限,识相的就赶紧滚,惹急了我,我现在就让秦风打电话,给你退休的机会,要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理你,”战北商不敢赌他这七弟的疯癫,他不敢再做停留,冷哼一声,忍着脱水的不适,和手指上的痛感,转身就走。 看着他踉跄远去的背影,容黛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 身旁的战北枭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不必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容黛转头看向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你大哥吧。” 战北枭搀扶着她坐回沙发上:“你以为,他们真是今天才知道我对战北墨做了什么的吗?他们都迫不及待地等着接手老大名下的产业,早就对老大的动向了如指掌了。 只不过老二淡漠,老三狡猾,老四是我这边的,他们都知道老大不可能轻易把资产分给他们,只有让他受点挫折和打压,才能让他老实起来,所以大家都沉得住气,等着坐享其成。 老六来,也不过是因为知道了李家的航运线,实实在在地变成了你的产业,着急了,所以想利用老大的事情,来试着抢夺资源而已。呵,这点野心在我这里,不够瞧。” 容黛想到刚刚战北商的嘴脸,心下有疑问:“外界不是传言,你们兄弟的感情一直不错吗?” 战北枭看着她疑惑的小脸,轻笑一声,抬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的傻媳妇,相比其他豪门子弟,我们几个只是更会权衡利弊,都明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道理。为了守好财富大厦,必要的时候我们只会一致对外。” “但,财富动人心,越是豪门,底色越是肮脏,深层的财富,向来是在尸山血海上堆砌起来的。” “你真以为我小时候屡次被绑架,解救起来那么困难,是因为绑匪太聪明吗?” “不,绑匪的手段很低级,但因为这些人,从来不在乎我这个亲弟弟的生命,根本没有认真解救过我。” “战家兄弟越多,瓜分战家资源的人就越多,与其多一个累赘,倒不少一个抢饭碗的,所以,他们对我被绑架的事情,乐得其成。” 容黛知道,他看似云淡风轻,浑不在意,可亲身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绑架的他……一定承受过很多痛苦。 他不是书中那个冷冰冰的,天生地冷血冷情的活阎王。 他有他自己的发展轨迹,他是被故事,一步一步逼着走到这一步的。 自己是炮灰,可战北枭又何尝不是一个看似披着光环,却自己默默承受了所有苦难的路人甲呢?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们好像有些同病相怜了呢。 容黛心疼的眼神,让战北枭心头一暖。 他是个会见缝插针的,立刻伸手抱着她,脑袋轻轻蹭着她的头顶,将姿态放在了低位。 “端午,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以前承受了太多伤害和背叛,而可怜我?” “其实我们都一样,我母亲死后,这世上就没人真挚的爱过我了。” “端午,我也想要人疼,以后能不能……偏爱我一点?” 第164章 爱我的钱,就是爱我 容黛被他眼底的渴求裹住,心脏没来由的绷紧。 港城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已经不止一次,用这样低的姿态面对她了。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凶猛无比的野兽,卸下了所有尖锐的刺,把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在了她面前,只想小心翼翼地求一份偏爱。 可她容黛,何德何能呢? 战北枭见她久久不言语,扬起脸,温热的呼吸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失望:“还是不可以吗?” “战北枭……” “没关系,”战北枭不想听到她拒绝自己的话,坐正了几分,但脸依然跟她离得很近很近:“端午,我不是要催你爱上我,只要你在我之前,别爱上其他人,我可以一直很有耐心地等你。” 容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那若我一直没有爱上你呢?” “不会,你会爱上我的,我敢说,在这港城,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你早晚会感受到我的爱意。再说,你不是喜欢钱吗?你不爱我的人,也可以爱我的钱,爱我的钱,那就等于爱我。” 容黛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红,头一次,很温柔很温柔的倾身,抱住了他。 战北枭身形硬了一下:“端午,你这是……” “战北枭,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战北枭激动地将双臂圈抱紧了几分:“端午,给你一点时间,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有点喜欢我了?” 容黛摇了摇头:“战北枭,你对我太好了,你给了我太多我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温暖与呵护,你帮我实现心愿,为我在讨厌的人面前撑腰,甚至为了我对抗家人,不管我做什么,都站在我这边。 除了我妈之外,没人如此偏爱过我,所以,我其实也并不知道,我如今对你的感情,到底是喜欢更多,还是感激更多。我想要一点时间,弄清楚自己的感情。” 战北枭激动地弯腰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幸福的打了好几个转。 容黛吓了一跳,忙伸手圈抱住他脖颈。 “啊!” “战北枭,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我激动。” “我没有说我喜欢你,我只是说,我要弄清楚对你的感情。” 战北枭低头,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可是,端午你没有发现吗?你刚刚说的是,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喜欢我还是感激我,但不管是喜欢还是感激,都不是恐惧对吗?你不害怕我了!你知道这是多么值得我庆祝的事情吗?我太高兴了。” 容黛没想到,他幸福的点竟是这样的微不足道,只是因为,她不怕她了。 其实,她的确不怕他了。 即便明知道,在这个书中世界,她可能迟早会死于发病的战北枭之手,但她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命运若是注定好的,她就努力改命。 若是改变不了命运,她也不能时时刻刻惶恐地等着命运来屠戮自己。 她要过好自己能控制好的每一天,为自己,也为同样是炮灰的盈盈。 “你先放我下来,你都把我转晕了。” 战北枭一听,忙将容黛放在了沙发上。 “恶心吗?想不想吐?” 他说着,已经侧身将垃圾桶拎到了她身前,拍抚着她的后背。 “怪我,太激动了,忘记你……身体不好了。” “我没有身体不好,也没有想吐,就是你转得太快了,有些晕。” “真没事?” 容黛点了点头,他最近小心翼翼地似乎有些过分了。 “那就好,”战北枭脸上重新挂上了狡黠的弧度:“端午,既然你没事,那就给我亲一口。” 容黛脸一红,快速往落地玻璃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这会儿十几个保镖,正在那里执勤。 玄关外,秦风和阿健他们也在低声聊着什么。 她抬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不行,不许乱来。” “害羞?那回房。” 他说着,就将容黛打横抱起,快步上了楼。 刚将她放在了床上,他就弯身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这近乎温柔缱绻的吻,让容黛头脑发热,身上也一阵火烧火燎。 两人情不自禁间,呼吸都变得厚重了起来。 容黛本以为,这样水到渠成吻之后,必然又是他强而有力的攻城略池。 可是,没有。 他双膝跨在她两侧,结束了这个吻后,将脸埋在她脖颈间,重重呼吸,努力平静着心跳节奏。 容黛纳闷。 他……好奇怪。 从三天前她醒来开始,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她,哪怕晚上他依然还是要紧紧抱着她入睡,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欲壑难填,可他却只是选择去浴室冲凉解决。 他忽然这样规矩,就好像曾经那个禁锢了他三天三夜的战北枭,是个假的一般。 不过,他克制一些正好,自己是真怕了他的体力。 而且,因为盈盈的事情,她也实在是……没有兴趣陪他折腾。 战北枭侧身躺平在了她身旁,拉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小腹上,呼口气:“端午,我想……” 话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了秦风急促的敲门声。 “七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汇报。” 战北枭盛满眼底的情欲并没有完全消散,他咬了咬牙,这么好的气氛被破坏了。 他对容黛道:“端午,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他起身来到门口,脸色阴沉的厉害:“你最好真有大事!” 秦风压低声音:“七爷,大小姐可能还活着!” &&&宝宝们,咱们读者不少,但书的评分一直没上去,求还没点评的宝宝,给个五星好评呗,在线给大家磕一个,么么哒&&& 第165章 目击证人看到她被打捞上来带走了 战北枭刚刚还染着怒意的脸色一敛,给秦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下楼走进书房。 “说,什么情况。” 秦风颔首汇报:“我们的人,寻找大小姐的踪迹时,在距离这里一百海里的渔岛上,找到了一个渔夫。 他说他前几天在海上捕鱼的时候,看到过有一艘游艇,从海里打捞上了一个女人。出于好奇,他用望远镜远远地看过,说那小姐的脸,跟照片上的人很相似,那游艇把人打捞上去之后,就离开了。 我们盘问了一下时间,应该就是大小姐被李家人带到海上的那个时间段,只是不知道当时大小姐在海里泡了多久,还……有没有气息。那渔夫也说,当时大小姐是闭着眼睛的,不知生死。” 战北枭坐在了书桌前,眸色沉沉:“没有别的线索吗?” “我们问过游艇的样式和驶离方向,渔民说,那游艇就是最常见的中小型游艇,白色的,但有些破旧,个别地方还掉了漆都没有补,游艇驶离的方向是港城这边。” 战北枭的手指快速在书桌上敲击着,眉眼转得很快。 “再去问,找画师把对方记忆中游艇的样子画下来,游艇的任何标志都不要错过,包括他看到的掉漆的位置,都尽可能详尽,游艇不可能凭空消失,让人跟着画像,挨个港口给我找,必须把人给我翻出来。” “是,”秦风颔首:“七爷,之后若少夫人再跟我们追问起大小姐的下落,我们该如何回答?跟她说实情,还是……瞒着?” 战北枭抬手轻揉着太阳穴,眉心蹙着,也在衡量这件事。 若告诉端午,端午肯定很高兴,会无比的期待,可若那游艇打捞上来的,只是战以盈的尸体呢? 那空欢喜一场后,大喜大悲,只怕端午会更痛苦,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端午心里已经慢慢在接受盈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的事实。 即便之后他们带回来的真是盈盈的尸体,她也能慢慢接受了,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差了。 但…… “你觉得,我该不该先告诉她?”战北枭头一次遇到了自己竟也拿不了主意的问题,抬眸看向秦风。 他想让容黛看到一些希望,快乐一点,但又真的怕结果不好,会更失望痛苦。 秦风知道,七爷是太在乎少夫人了,所以才会犹豫不决,患得患失。 “七爷,我觉得还是不要说的为好,万一我们带回来的只是大小姐的遗体,那少夫人就白高兴一场了。” 战北枭蹙了蹙眉,抬手一扫:“我再考虑一下,你先去安排找人吧。” “是,”秦风颔首离开,战北枭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 这点事情,何至于让他如此犯难呢? 可他的确犯难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将烟掐熄,起身上楼。 房间里,容黛正坐在阳台上,刺绣那朵牡丹花,她将一个小毛球踢到了窗边,弯身对团圆道:“宝贝,去,给妈妈把球咬回来。” 团圆屁颠屁颠地去了,但却没听懂指令,就在窗边,撕咬着小球,小脑袋甩到飞起,还不小心将脑袋撞到了玻璃上,呜呜了两声,又继续啃起了小球,苦大仇深。 容黛被它滑稽可爱的样子,逗弄得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战北枭看着她终于有了笑容的侧颜,心中不免感叹,现在,也就只有这小狗崽子能让她开心一些了,自己竟还不如这小畜生,真窝火。 他走到容黛身后,弯身贴过去,双手绕到她手臂之下,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 “这小家伙是不是脑子不好,这么大的玻璃还能撞上。” 容黛没有避开他,只是蹙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别这样说,我的团圆很聪明,团圆,来妈妈这里。” 团圆直接把小球拍开,屁颠屁颠的回到了容黛脚边,继续甩着小尾巴,吐着舌头【哈哈哈】的看着她。 “看到了吧,它很听话。” “嗯,看到了,我老婆养的狗都与众不同,”战北枭点头:“团圆,去,爸爸让人在楼下给你煮肉,你吃肉去。” 团圆没动,还绕着容黛打转。 战北枭:…… 被无视了。 容黛则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还抵在自己肩头的硬朗帅气的侧脸,结巴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我让人给他炖了排骨。” “不是,你怎么……以它的爸爸自居?你不是不喜欢狗吗?” “笨蛋,我喜欢的是狗吗?是你,”战北枭抬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因为这狗是你养的,我爱屋及乌。” 容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 战北枭贴在她肩膀上的脑袋歪了歪:“害羞了?” “我没有!”她嘴硬的很:“我就是想说,团圆是我跟盈盈养的。” 提起战以盈,战北枭眉心蹙了蹙,松开她,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见战北枭忽然不说话了,就低头看着团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容黛纳闷:“不让你养它,你还生气了?” “没有,只是有件事……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战北枭抬眸,对上了她充满好奇的目光。 容黛不解:“什么事?与我有关的吗?” 她想到什么:“是容兆清走了吧。” “容兆清两天前就被朔风带走了,若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在烟城接受那边组织上的审查了。他下放的事宜和找人【关照】他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若有了他在那边发展的后续反馈,朔风会第一时间告知我,我再来告诉你结果。” 容黛点了点头:“嗯。” 总算是为母亲出了一大口恶气,也算是这几天来,最好的消息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 “不是,端午……”战北枭纠结坏了,眸子明明在看着容黛,但心里还在做天人交战。 容黛看着战北枭紧紧锁着的眉头,也跟着不自觉的凝眉:“你为什么这么纠结?” 她心里好像猜出了什么,握着绣绷子的手紧了紧:“是……盈盈有消息了?” 第166章 找到了她还活着的证据 到底是他战北枭看上的女人。 聪慧至此。 只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容黛凝眉:“你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他们打捞到了盈盈的…… “端午,一会儿不管听我说了什么都别激动。” “到底怎么了?”容黛忍不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盈盈可能还活着。” 容黛手中的绣绷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噌地站起身,一步上前紧紧握住了战北枭双肩:“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快说呀!”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声音已经抖得不像样子。 战北枭坐在那儿,仰头看着她,很认真:“我们的人,找到她的踪迹了。” 他将刚刚秦风汇报的事情,跟她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端午,我们可以在心中抱有期待,但若最终结果不好,你也不要……” 容黛忽然就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盈盈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战北枭蹙眉,就知道会是这样,她已经开始激动了。 他后悔了,不该告诉她的。 若带不回活着的战以盈,她还会再心痛一次。 “战北枭,盈盈一定还活着,”容黛握着他肩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端午,这件事,我们只能抱五分的期待。” “不是的,你信我,如果他们打捞上来的真的是盈盈的尸体,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就算对方是好心,他们回到港城后,不可能不知道你战七爷在铺天盖地的派船搜救盈盈。 他们完全可以带着盈盈的遗体来找战家换悬赏,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真的不知道你在找人,他们带着个遗体上岸,也会把遗体送去警务局。警队里有那么多你的人,他们早该把遗体送回来了,不是吗?” 战北枭恍惚了瞬,刚刚不管是他,还是秦风,竟然都把这个重要的点给忽略掉了。 他一心只考虑了这件事该不该告诉端午。 可实则,若那游艇打捞出来的真是遗体,他们应该会嫌晦气,丢回海里,而不是把人带回来。 容黛声音激动不已:“战北枭,让你的人去医院找,每一间医院都找一遍。” 战北枭抬手揉了揉容黛激动到有些泛红的脸,温柔抚摸:“端午,我这就让人去找,你稳住情绪,不要太激动,你身体还没完全养好,不适合激动。” “我知道的,你别嘱咐我了,你快去啊。” 容黛推着他往门口走去,战北枭下楼的时候,她不放心的也跟着一起来到楼下。 秦风刚出门安排完战北枭交代的事情,才一回来,又被七爷叫到了跟前。 看着少夫人那一脸激动的神色,秦风就知道,七爷还是把消息告诉了少夫人。 他颔首:“七爷,少夫人。” 不等战北枭开口,容黛就激动地站起身,“秦风,盈盈还活着。” 她把刚刚的猜测又说了一遍:“秦风,你赶紧多派一些人去找,一定要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秦风也有些诧异,觉得少夫人的话太有道理了,他怎么没想到。 他刚颔首要走,战北枭就叫住了他。 “等等,以我们目前的搜寻力度,即便是港城的普通百姓,也都知道战家大小姐坠海的消息了,这么长时间没人来领悬赏,那盈盈十有八九不在港城。 所以,除了港城的医院、港口,和我们死对头的盘口之外,也要分一部分力量,去周边国家的港口扩散寻找。 若人手不够,就给萧世丛打电话,东南亚周边国家的港口,去联系你们宋爷,宋明烨在东南亚一带的影响力比我们大,让他派人去找。” 既然人还有活着的希望,就不遗余力地把人找回来。 总得让他的端午知道,她害怕的那些所谓的剧情不会发生。 她在他战北枭的人生里,是主角,永远做不了炮灰。 秦风离开后,容黛才褪去了那一身激动,坐进了沙发里。 她双臂抵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着,举到了唇边,不安地啃咬着拇指。 “没事的没事的。” “盈盈一定还活着。” “她会回来的。” 战北枭抬手搂着她腰肢,将人半抱住:“端午,找人这件事,其实就是大海捞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你若是从现在就开始不安,那接下来的几天,怕是要难熬了。乖,别胡思乱想,回房去休息,别让我后悔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嗯?”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暂时真的没办法冷静下来,我就是很不安,”她转身面向战北枭,双眸看着他。 “战北枭,你知道吗?在我的人生里,给予过我温暖的人本就不多,这些温暖还都被明码标了价。” “我妈爱我,是因为我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是伟大又昂贵的母爱。” “我爷爷对我好,是希望我能够听话一些,不要丢了容家的脸。” “我二姐对我好,是被剧情赋予的善良给拉扯着,要善待她坏心的妹妹,衬托主角光环。” “你对我好,是因为你喜欢上了我,你想要用你的好,换取我的爱和真心。” “只有盈盈……” “她跟我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婚姻羁绊,她甚至不会对我求取任何回报,单纯的只是对我好,希望我能幸福。” 容黛眼眶红红的,眼底尽是我见犹怜的凄楚晦涩,让战北枭心疼地抱紧了她。 “端午,我懂的。” “你不懂,你根本没有办法理解我对盈盈的感情,那就像是……一个在海里沉浮了许久的人,忽然抓到了一块浮木。这块浮木明明自己也已经快要腐烂变质,却努力承载着我,只想让我好好活着。” “那是我平凡人生中,唯一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的救赎,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 哪怕她坏了,伤了,不能动了,需要人照顾一辈子,我也想付出一切,把她捡回来,重新拼凑起来,我会好好呵护她,让她枯木逢春,让她重新焕发生机。战北枭,我只想让她活着回来,好好的活下去。” 战北枭以前只知道容黛是战以盈的救赎,却没想到,原来她们一直都是两个受过伤害的小女孩,在彼此互相救赎。 他将她揉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头顶,眼底染着近乎偏执的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端午,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把盈盈完完整整地带回你身边。哪怕挖遍港城、踏遍东南亚,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失去她。” 战北枭加大了搜寻力度。 不管是他手下的人,四爷战北承的人,萧世丛的人,季朔风和司长野的人,还是远在东南亚的宋明烨的人,都集体出动,几乎掀翻了小半个地球。 终于,在战以盈出事后的第十天,传来了令人喜忧参半的消息—— 第167章 怎么偏偏是头部受伤 战以盈找到了,但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 那天救她的是刚抢了二手游艇,正在那片海域游玩的一个东南亚海盗的儿子。 他见战以盈还活着,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就把人带回了大本营。 书中世界的70年代,这片海域的海盗猖獗,专门拦截难民船,抢劫财物、强奸、绑架妇女儿童后,卖到当地妓院、驻外军营周边场所、农场和家庭做奴隶或者劳工,简直屡见不鲜,更有甚者,直接杀害男性、抛尸大海。 可怕的是,这些人背后都有着周边小国官方背书,撑腰,简直可以说是无法无天,又无人管束的【黑暗地带】。 战以盈本就长得很漂亮,即便还昏迷着,也被卖了高价。 买方估算着她这样白白嫩嫩的颜值,送到私人的雇佣兵军团当玩物,必然能为他们带来不少的财富收益,为此,哪怕花费少量的医疗费治疗她也是值得的。 可他们没想到,战以盈是个烈性子。 她醒来后,被迫关在小黑屋里,接待第一个国外大兵的时候,就为了保住清白而疯了一般的攻击对方,试图自杀。 大兵被她屈膝伤了身下,一气之下,就对着她的头,开了一枪。 她被人抬出去的时候,整个脸血肉模糊,鲜血还在不停流着,所有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 可没想到,那天东南亚最大的军火大佬宋明烨宋爷去那边办事,刚好看到了被像破布一样拖拉着往外扔的‘尸体’。 那两个大兵恭敬地在他面前停了一瞬,敬礼。 宋明烨也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在意。 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每天都在上演,不过尔尔。 更何况,当时的战以盈,脸上全被血痕糊住了,根本看不清五官。 他完全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直到那两个丢弃‘尸体’的人,操着一口英文聊天的时候。 他才倏然站定了脚步。 “这个从港城来的小妞儿,今天是第一天接客,就被你一枪毙了,实在可惜。” “可惜什么?她踹伤了我,该死!” “咱们这里来的港城妞儿不多,这么白净的更是第一次见,我本来也想尝尝的,你结束后,下一个就轮到我了,你若防备一些,把人绑起来硬上,那滋味必然……美妙。” “绑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兄弟,还是你办法多,可惜了,我今天也白忙一场,没睡到。” “站住!”宋明烨转身快步走到两人身前,“把人放下。” 两个大兵对视了一眼,知道宋明烨的身份是连他们最高长官都要毕恭毕敬的存在,立刻老老实实地将人放在了地上。 宋明烨看着地上的血人,蹲下身,仔细辨认。 这五官轮廓,不是战以盈又是谁? 他接到了战北枭的电话后,就已经知道了战以盈出事的消息,他安排了大部分人手,去几个国家的港口处,搜寻那艘游艇的下落。 也让人在排查各大港口附近的医院里的情况,就连周围一些人口贩卖点都去找了。 却独独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人卖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看着她头顶的伤口,是枪伤。 宋明烨睚眦欲裂,他将手放到了战以盈鼻翼下,没有呼吸了。 他心中失望,正欲收回手帮战以盈报仇的时候,指节边似乎泛过微弱的呼吸。 他怕自己感觉出了错,停留了三秒,终于,那呼吸再次拂上手指。 人还活着! 他直接弯身将人打横抱起,铁青着脸,对身后的随从吩咐:“快,立刻联系军方医院,有人头部中弹,还有呼吸,让他们做好手术准备。” “是,宋爷。” 宋明烨跑得飞快,上车后,命人把油门踩到底,去医院。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战以盈,一遍遍叫着:“盈盈,我是你明烨小叔叔,你听到了没有?” “你得救了,安全了,给我撑住了!” “你七叔派人满世界的找你,他说你七婶叫什么来着?容黛,对,容黛因为你不见了,人已经快疯了。” 他没有错过,他提到容黛的名字后,战以盈紧闭的眉眼下,眼球似乎滚动了一下。 宋明烨惊喜:“盈盈,你听得到对吗?” “听着,你七叔和容黛帮你处理掉了李家所有伤害你的人,李家满门全都没了,他们也帮你报复了你父亲,你父亲如今已经沦落成了整个港城的笑话,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你现在醒来回到港城,身边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人威胁你的安全了。所以,你给我坚强点,挺着!好好挺过来!” 港城。 战北枭接完电话后,就将全部经过告诉了容黛。 容黛人都麻了。 头部中弹? 她只是想想都觉得崩溃。 那是头部啊! 人体的大脑和心脏是最重要的部分,哪怕是别的地方受伤,她心里都不会那么痛。 容黛当即起身,拉住了战北枭:“我要去找她。” 战北枭点头:“我让秦风安排,咱们坐官方直升飞机过去,从港城到越国,三个多小时就能抵达,你简单收拾一下换洗衣物,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 傍晚,他们抵达越国官方指定的停机坪时,宋明烨安排来接他们的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辆车载着他们夫妻和随行的四个保镖,浩浩荡荡地抵达越国医院。 抢救室外,宋明烨穿着一套纯黑T恤,军裤配马丁靴,高大的身躯坐在那儿,明显比旁边的人显得更健硕,英俊的脸上因为愤怒而威压感满溢。 他身前跪着两个男人,一个身形略显肥胖的军装男人,另一个穿着白大褂,两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旁边十几个保镖,乌泱泱的把抢救室的门口,给堵的几乎水泄不通。 气氛异常的冷沉。 直到听到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他转头随意扫了一眼,看到是战北枭时,脸色才稍微好转了几分,起身迎了过去。 两人一见面,就像往常一样,抬起双手交握着,拉着对方互撞了一下肩膀。 战北枭声音深沉:“盈盈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168章 阿枭,我跟嫂子是认识,但清清白白 宋明烨摇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声音压得极低。 “已经五个多小时了,手术还没结束,里面情况依旧不明朗。刚才护士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调血包,医院血库早就告急,我手下血型合适的人,现在都在外面排队抽血。” 容黛一听,心瞬间揪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撸起袖子就往前冲,语气急得发颤:“我是O型血,抽我的,抽多少都可以!” 宋明烨的目光落在容黛身上:“这位就是……” “你不行。” 战北枭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大手一伸,精准勾住容黛的腰,将人牢牢拽回自己身边。 “端午,你的身体不好,不适合献血。” “我身体根本没事!一点问题都没有,让我去……”容黛急得想挣开他的手,满心都是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的盈盈。 “不行!”战北枭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但眼底却是软的:“明烨手底下的人多得很,不缺你这一个献血的。” 宋明烨连忙配合战北枭:“这位就是小嫂子吧,小嫂子,你放心,在我的地盘上,我不会让盈盈少了血袋供应的。” 战北枭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还是没有半分舒展,不禁低声安抚:“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宋明烨看着容黛的情绪怎么都无法舒展,连带着战北枭都跟着眉心紧拧,他试着岔开对方的注意力:“阿枭,这么漂亮的小嫂子,不打算好好给我介绍介绍?” 战北枭扫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你不是已经认识了?这是我爱人,容黛。” 宋明烨嗤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神秘:“你别说,我可比你认识小嫂子更早,就是不知道,小嫂子还记不记得我了。” 容黛蹙起眉头,打量宋明烨,眼底满是疑惑:“我好像没见过宋爷。” “一年半之前,一个雨夜,华都夜总会门口,你被一辆车撞了,这件事,小嫂子还记得吗?” 被车撞? 容黛脑海里瞬间想起什么,脸色尴尬了一瞬。 一旁的战北枭目光紧锁在容黛脸上:“你以前被车撞过?是意外,还是旁人故意的?有没有收拾对方?” 容黛垂了垂眼睫,眼神带着几分闪躲:“我……我不记得了。” 宋明烨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温笑着开口:“哦?那可真是可惜了,我对小嫂子,可是记忆犹新呢。” 战北枭看着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心底莫名翻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意。 他抬手按在宋明烨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哦?你对我老婆,记忆犹新?” 宋明烨:…… 之前听老萧说,战北枭陷入爱河后,就变得格外护犊子,还爱乱吃飞醋,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瞧瞧这醋意,都快溢出来了。 宋明烨感受着肩膀上的剧痛,心中无奈,再不开口解释,这兄弟见面,怕是要先废他一条手臂了。 “诶诶诶,阿枭,你可别乱吃醋啊!实在是小嫂子当时的样子太‘五彩缤纷’,我想不记忆犹新都难。” 战北枭手心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什么意思?” 宋明烨目光落在容黛脸上:“小嫂子,我能说吗?” 容黛闷闷地看了宋明烨一眼,自己刚刚都说不记得了,他怎么还问,不会是看出来自己在撒谎了吧。 见她不说话,宋明烨对战北枭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又欠揍:“你看,小嫂子不让我说,我可不敢多嘴。要不,你等小嫂子自己想起来了,再亲口告诉你呢?反正我跟小嫂子之间,那可是清清白白。” 容黛:…… 不是。 这人说话就说话,非要加上“清清白白”这四个字,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兄弟这么多年,战北枭怎么会看不出宋明烨是在故意逗弄他们,缓解容黛的情绪,自然也不会跟他真计较什么。 可这话题才刚结束,容黛的注意力就瞬间又拉回了手术室的大门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白废话了。 宋明烨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凝重:“脑部手术本就是大手术,短时间内肯定结束不了。既然小嫂子身子不好,阿枭,你就先带小嫂子去我安排的酒店休息,这边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我不走!”容黛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边说边往手术室门口的椅子旁走去,“我就在这里守着盈盈,她不出来,我哪儿都不去。” 宋明烨看向战北枭,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地摊了摊手。 战北枭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他太了解容黛的性子,与其劝她离开,不如陪着她一起等待。 两人跟了过去。 战北枭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宋明烨指着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沉声道:“盈盈就是在他的基地找到的,那个打伤盈盈的畜生,已经被我送去见他们的上帝了,这个是过来赔罪的。” 说完,他又对着旁边穿白大褂的男人扬了扬下巴:“那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怕陪葬,来求饶的。” 宋明烨给身边的保镖递了个眼色。 保镖上前,架起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拖了出去。 容黛坐下后,惴惴不安的看着抢救室的大门,心中担忧不已:“这边的医疗条件可以吗?要不要请国外更好的医生过来?我们应该带上袁成朗的。” 战北枭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袁成朗不擅长脑补手术,来了也没有用。” 宋明烨道:“小嫂子,从国外请专家根本来不及,不过你放心,全越国最好的脑科医生,现在都在这间抢救室里,里面还有专门给内阁元首看病的顶尖专家,若是他们抢救不了,那……” 结果不言而喻。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抢救室门口红灯的微光,和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容黛在抢救室外被战北枭哄着喂着吃了两顿饭,靠在战北枭怀里睡了大半夜。 久到她精神都被折磨的有些焦灼不安的时候。 手术室的门,终于重新开了—— 第169章 战北枭负责戴绿帽子? 容黛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里面真如宋明烨说的那般,乌泱泱地走出了一整个医疗队伍。 为首的是个四五十岁,欧美面孔的男人,看起来资历很老。 容黛有些着急地问:“大夫,情况怎么样?” 可对方看着容黛的脸,迷茫了一瞬,战北枭和宋明烨同时走过来,宋明烨用英文直接跟对方交流。 战北枭低声在容黛耳边安抚:“这医生是国外的,听不懂中文。” 容黛侧身攥住了战北枭的手腕:“他在说什么?盈盈情况怎么样?” 战北枭听了片刻后蹙了蹙眉。 容黛急了:“说话呀。” 战北枭低头看向她:“盈盈头上的子弹,嵌入在了骨头里的,没有伤到最重要的组织,所以,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容黛惊喜不已,刚要激动,战北枭就又道:“但也只是保住了命,她这辈子应该再也没办法醒过来了。” 容黛脸色瞬间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下去。 战北枭蹙眉:“端午,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你只想让盈盈活着,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活着就好。” 容黛抬手就掴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乌鸦嘴!我应该说,我只想让盈盈健健康康地回到我身边,好好活着的。” “端午,与你无关,这已经是所有人都尽力过后最好的结果了。” 旁边宋明烨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若是他今天能更早一些过去,在盈盈受伤之前就找到她,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他声音沉沉地开口:“人还活着,总会有希望。” 战北枭点了点头,温柔地看着容黛:“我让袁成朗从国外找最好的脑科专家来,只要盈盈还能活着,我们就努力创造奇迹。” 容黛脸色终于好转了几分,用力点头,但声音里还是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没错,没错!盈盈还活着,这就够了。” 她仰头看向战北枭:“咱们把她带回港城,让他住进你家好不好,我要亲自照顾她。” 战北枭点头:“可以。” 宋明烨蹙眉:“阿枭,盈盈刚做完手术,只怕不适合搬动,还是让她先在我这里住下吧。” 战北枭抬眸看向医生,用英文询问了具体情况后,才看向容黛。 “端午,明烨说对了,盈盈现在的确不能搬动,她头上的伤禁不起折腾,起码要养上一两个月,这期间若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可能还需要做二次开颅手术,所以,我们只能等两个月之后,再带她回去了。” 容黛很容易就接受了这结果。 “没关系,那我留下照顾她。” 战北枭凝眉:“端午,我们不能在这边久待,港城那边会出乱子的。” “那你回去,我留在这里……” “不行,”战北枭搂着她的腰,将人拉到身旁:“你是我的女人,留在这里危险。” “怎么会,”容黛抬手指了指宋明烨:“这里不是宋爷的地盘吗?宋爷既然能保护好盈盈,那我就不会有危险,因为我哪儿都不会去,只守在盈盈身边。” 战北枭、宋明烨和萧世丛是港城出了名的三剑客。 三人关系铁到亲兄弟都插足不进去。 她相信,宋明烨看在战北枭的面子上,会护她一条命的。 “不行!”战北枭这次声音更激动了。 他侧眸剜了宋明烨一眼。 宋明烨:…… 不是,关他什么事啊。 他可一句话都没说。 “你是我的妻子,多少对家都盯着你,阿烨在这边势力虽大,但这个区域藏污纳垢、鱼龙混杂,是个十足的法外之地,他们肯定迫不及待地想利用这次机会,抓你甚至杀了你报复我呢。 你留在这里,阿烨不了解我在港城的敌对势力,保护起来恐怕会有漏网之鱼。更何况,若真有人对你动手,那你留在盈盈身边,盈盈也会变得危险。乖,听话,跟我回去,阿烨会派人照顾好盈盈的。” 容黛有些纠结:“可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乘坐官方的直升机来到越国,应该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那我们若走了,万一对方利用盈盈报复你呢?” “小嫂子放心,”宋明烨看出来了,容黛是真的极其在意战以盈的。 这朋友,值得盈盈交。 “盈盈的消息我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封锁了,你和阿枭过来,对外只要说,阿枭是带你出来散心,顺便来我这里做客的,旁人算不到盈盈头上去。 盈盈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护她周全的,你这个移动的活靶子暂时还是离她远些更好,你觉得呢?” 终于,容黛被劝服了,她点了点头,对战北枭道:“我跟你回去。” 战北枭松了口气。 “但……”容黛转头看着手术室的方向:“我想在这里陪盈盈两天,就两天行吗?” 她家端午都已经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了,这小小的要求,战北枭怎么能不满足呢? “好,这两天,你在医院好好陪盈盈,我护着你们。” 战北枭拉着她,低声:“走廊人多眼杂,咱们先去病房等。” 容黛点了点头,跟着战北枭离开。 战以盈被从外面推进了病房,头上缠着一圈圈纱布,纱布上,已经被血氤氲成了红色的。 她脸色惨白,若不是心口还有微弱的呼吸,任谁都不能把她此时此刻的样子,跟活人联系在一起。 容黛心疼不已,弯身握住她的手,低声:“盈盈……盈盈……” 只是这样看着,她的眼眶就被泪灌满了。 豆大的泪珠,滴答滴答的砸落在战以盈的手背上。 声音也透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盈盈,我是端午呀。” “对不起,是我们找你找到的太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伤害。” “盈盈,我知道你受伤了,需要睡一段时间养精蓄锐,但你不要睡得太久好吗?” “你答应过我的,十年后跟我一起回大陆。” “我们说好了,我主外,你主内,你每天会在家里,给我做好多好吃的等我回来,咱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我在等你,我会一直等着你,所以,你也一定要言而有信,早日醒来,好不好?” 宋明烨听着听着,不禁蹙了蹙眉转头看向战北枭。 战北枭的老婆,要带着战北枭的侄女,在十年后,回大陆。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这画面……对吗? 那战北枭负责主什么? 主戴绿帽子? 第170章 我若被治成了疯子,你就亲自送我上路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宋明烨本已为他们安排好了越国最顶级的酒店下榻,可容黛一门心思全扑在战以盈身上,半步都不肯离开医院,自然说什么也不肯去住酒店。 她不走,战北枭便也寸步不离,秦风等人只能守在医院陪同。 以至于战以盈所在的整个楼层,直接被宋明烨清了场,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靠近。 容黛与战北枭住在战以盈隔壁的病房,保镖们则分散驻守在楼层各处房间,日夜轮值,戒备森严。 就连宋明烨想跟战北枭小聚片刻,也只能在病房里简单摆了一桌,浅酌几杯。 宋明烨端着酒杯,笑着调侃战北枭:“早听说你栽进了情场,以你的性子,我原以为你就算动心也会冷静自持,没成想,你喜欢上一个人,竟能没底线到这种地步。” “你不懂。” 战北枭与他轻轻碰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弧度,“有些人,比毒还让人上瘾,一旦触碰,便是一辈子都放不开。” “你确定是一辈子?” 宋明烨挑眉,“阿丛跟我说,你转给小嫂子不少资产,就不怕日后腻了,想换个口味时,回头后悔?” 战北枭抬眸看他,眸底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很确定!明烨,男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是非要靠床笫之事来体现。我对她的执念,也从不止于情欲,那是一种……很奇妙的归属感,跟你们这些没结过婚的人,说不明白。” 宋明烨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漫出的幸福,真心为这位兄弟高兴。 战北枭是他们三个好哥们里,吃苦最多、活得最苦的一个。 说起两人的交情,早年战家与宋家在港城并不对付,生意场上多有竞争,关系并不亲近。 直到一次港城几大黑帮联手作案,绑架了十几位豪门子弟索要赎金,他与战北枭都在其中。 那时两人家里,竟无一人及时赶来赎人。 宋明烨是因为父母刚过世,十八岁的大哥才接手宋氏,被旁支掣肘,根本抽不出钱来赎他,一直在努力周旋。 而战北枭则是因为母亲病重,父亲与四哥陪母在国外就医,留在港城的几位兄长,无一人愿意出面交钱赎他。 最后是战北枭心思缜密,看准看守松懈,与他一番周密谋划,两人反杀看守,硬生生逃出生天。 自那以后,两人便成了过命的交情,这些年风里雨里相互扶持,情谊早已胜过亲兄弟。 宋明烨收回思绪,笑着打趣:“你倒是想得长远,可小嫂子心里,可是盘算着带着你侄女回内地双宿双飞呢。” 战北枭冷冷剜了他一眼。 宋明烨低笑出声:“哟,你平日里做事雷厉风行,从不给人留半分退路,怎么碰上这事儿,反倒能忍了?” 战北枭不屑地轻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反击:“比不得你,心上人嫁作他人妇,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身跑到东南亚另打江山。港城那片伤心地,你现在听见名字,是不是都觉得心烦?” 宋明烨故作痛嘶一声,心知战北枭是被自己调侃恼了,故意戳他的,便笑着不再接话。 战北枭淡定地抿了口酒,淡淡开口:“不过,你在东南亚,应当没听说柳眉最近的动静吧。” “我是不想听,可萧世丛那个大嘴巴,隔三差五打电话,硬要讲给我听。” 战北枭轻笑:“没了你给柳眉撑腰,谈昭胆子也肥了,近来在外养了两个女人,打得火热。柳眉正闹着离婚,你说,她要是真离了婚,回头来找你……” 宋明烨猛地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阿枭,你今天是来叙旧,还是来嚼舌根的?” “这就急了?” 战北枭挑眉,“方才你调侃我媳妇和盈盈的时候,不是挺起劲?” “行行行,算我错,我给你赔罪,” 宋明烨拿起酒瓶,将两人酒杯重新斟满,主动碰了碰战北枭的杯壁。 战北枭淡淡扫他一眼,平静道:“明天,我们就走了。” 宋明烨点头,神色郑重:“你放心,盈盈交给我,我必定照顾好她,绝不会让她出半分差错。” “嗯,交给你了。” 宋明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看向他:“对了,阿丛说你要接受心理治疗?还让他把医生从国外请到港城?” 战北枭颔首:“是,医生这几日就要抵达港城了。” 宋明烨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想得很清楚。” “你清楚什么?” 宋明烨急声道,“你明知道治疗的成功率并不高,你若不治疗,起码能好好活着……” “明烨,你不懂,” 战北枭轻轻摇头,眸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痛苦,“这病,我早已深恶痛绝,我不想浑浑噩噩带着它过一辈子,更不想它哪天失控,威胁到我心爱之人的性命。” “你之前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从未伤害过身边的人……” “但端午不一样,” 战北枭抬眸,目光沉得像深渊。 他没法跟宋明烨细说,端午曾经经历过什么。 他怕,怕自己病情发作时,会亲手杀了她。 他不能,绝不能。 “正因为她不一样,你才更不能去冒这个险!” 宋明烨语气急切,“不治病,你还能守着她一辈子。可万一治疗失败,你死在过程中,一了百了,她怎么办?又或者……万一治疗损伤了大脑,你成了一个傻子呢?战北枭!她是你妻子,没了你的庇护,她在港城寸步难行!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别犯糊涂!” 战北枭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决绝:“明烨,我也是在赌,如果我侥幸活下来,治好了病,我们就会幸福一辈子。治不好,我宁可让她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字字千斤:“我已经嘱咐过秦风,若我真成了痴傻之人,便让他送我上路。我名下所有财产、势力,尽数归容黛,一切听她号令,保她一世安稳。 可我怕到那时,我若疯癫失控,秦风心软不肯动手,阿丛更下不了手。所以到时候,还得你回来一趟……亲自给我一个解脱。” 第171章 我会打断你的腿,关你一辈子 宋明烨一把摔了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满脸沉色。 “战北枭!在你眼里,就我宋明烨心狠手辣,可以对好兄弟下毒手是不是!” “明烨,”战北枭重新拿起一个酒杯,给他倒了酒,起身走到他身前,将酒杯递给他:“找你,是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愿意疯癫着度过这一生,你会帮我得到解脱!” “滚蛋!”宋明烨扫开他的手,转身甩袖离开了病房。 门被他摔得叮咚作响,连远处病房里的容黛都听到了。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从战以盈病床边起身来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病房外,宋明烨正背靠在墙边,掏出了一支烟要点燃。 听到开门声,他转头,对上了不远处容黛的视线,眼神冷沉了一瞬。 战北枭那个混蛋,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决定要豁出去赌一把的。 若这女人死了…… 容黛见宋明烨眉心染着化不开的戾气,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回了病房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包,出来递给了阿涛:“去,把这个送给宋小爷,告诉他,别抽烟了,吃这个吧,天大的烦心事儿,都该让心里甜一点。盈盈还要留在这里被他照顾一段时间呢,可得让他开心一些。” “是,”阿涛接过后,走到宋明烨身前。 “宋爷,这是我们少夫人让我送给您的。” 宋明烨蹙了蹙眉:“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吃的,少夫人只说,天大的烦心事,都希望您作为七爷的好友,能开心一些。” 宋明烨疑惑地打开,看到里面放着几块糖。 这是把他当三岁的小孩了吗? 他再转头的时候,那边病房门口已经没了容黛的身影。 他收敛了视线,将装着糖的包微微攥紧,这是阿枭放在心尖上,哪怕丢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自己若真杀了她,只怕兄弟也没得做了。 他叹息一声,将烟掐熄,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战北枭还坐在桌前在喝酒。 宋明烨走回去坐下,将手里的包扔到了桌上:“你老婆给我的。” 战北枭蹙眉,打开。 看到里面是糖果,不禁一笑。 宋明烨纳闷:“你笑什么?” “没事,吃吧,”战北枭将糖果丢在了他身上:“我老婆给的,都是珍品,我都没吃过她送的糖。” “有病!你自己吃吧!”他说着,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战北枭,我告诉你,你要真成了傻子,我不会一枪打死你的,我只会打断你的腿,把你关一辈子。” “怎么,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战北枭轻嗤:“老子可不做下面那个。” “滚!” 两人相视,战北枭轻笑,宋明烨眼神却无比沉重。 “战北枭!别死,也别出事。” 战北枭清酒入喉,点了点头,但却直接转移了话题。 “一年半前,雨夜,华都夜总会门口,解释解释。” 宋明烨:…… 他知道战北枭心里其实也没底,不能百分百做到的事情,他不敢轻易给承诺。 可他如此坚持,自己也实在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话题,叹息一声:“关于这件事,阿枭,你还是让小嫂子自己跟你说吧,小嫂子肯定记着呢。” 战北枭勾唇:“我知道,但我老婆不想说,我就不能问,这是做人老公该有的觉悟,所以,只能你来说了。” 宋明烨剜了他一眼:“头一回当新郎,你还当出觉悟了,但其实这也没多大点事儿。 一年半前,我回去办事,那天跟你和阿丛喝完酒后,我就去了一趟夜总会见一个合作伙伴,结果车子刚开到门口,嫂子就撞到了我的车上。 她穿着一件绿色的纱裙,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的皮衣,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脸上的妆容也是五颜六色,眼皮上是紫色的,脸蛋是红彤彤的,那嘴唇也擦着粉色的口红。 要不是那张脸的五官好看,就那样的打扮,真的丑瞎眼,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五彩缤纷的人,自然记忆犹新。” 战北枭凝眉,清了清嗓子,怪不得媳妇当时的表情会那么尴尬,说自己记不记得了。 这种情况,她想记得才怪。 “所以呢?你撞了她,就这么走了?” “不是我撞了她,是她被人从夜总会扔出来,刚巧撞到了我车上。当时台阶上有人指着她鼻子骂她,她也没说什么,拉开我车门就坐了进来,冷着脸跟我司机说,让我们送她去容家,不然就碰瓷我们,我可是好心的让司机把她送回了家的。” 战北枭凝眉:“欺负她的人是谁?” “我去了夜总会,让人打听了一下,那天是傅厉琛的生日,小嫂子给人家去贺寿,没有拿到邀请函,被傅家的两位小姐给羞辱了一顿,当时她们可能以为小嫂子要勾引傅厉琛,所以说话难听了些,动作也粗鲁。” 战北枭剜了他一眼:“行了,这件事烂到肚子里,以后也别再想起她当时的样子了,我家端午心里会不舒服。” 宋明烨:…… “你可真是中毒不浅!” 战北枭轻笑,中毒? 只要他家端午能真心爱他,让他死,他也甘之如饴。 第二天临行前,容黛又亲手帮战以盈擦洗了一遍,握着战以盈的手,在病床边絮絮叨叨了好久,说好了两个月后就来接她。 在战北枭第三次催促的时候,才终于依依不舍地跟着她离开。 他们来到医院楼下,临上车前,容黛看向宋明烨鞠了一躬。 “小宋爷,盈盈就拜托你了,请您务必帮忙照顾好她,只要盈盈安好,日后就当我欠您一个人情,我一定还。” 宋明烨点头,慎重承诺:“小嫂子只管放心,这是我的地盘,任何人在我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盈盈要是出了半点问题,我提头去见。 只是既然嫂子说了要欠我个人情,那这人情,我就收了,我想跟小嫂子单独谈一谈。” 战北枭一把拽住他手腕,沉声:“阿烨!” 治病是他的事情,他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给端午施加压力。 “就在这里说!” 第172章 端午,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吗? 宋明烨凝眉瞥了战北枭一眼,眼底瞬间通透。 他这是铁了心要一个人扛下所有风浪,半分都不肯让容黛沾染上。 他再看向容黛那双充满疑惑的眸子时,眼底的凝重散去,转而笑了笑:“小嫂子,我在这里帮你照顾好盈盈,你也把心思多往阿枭身上放一放,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他对你是真心的。” 容黛愣了一下,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放什么大招。 “小嫂子应该能做到吧。” 容黛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战北枭,出门在外,她自然懂要给他留足体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和:“好。” 战北枭望着她的侧脸,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浅弧,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肩,抬眼扫了宋明烨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宠溺:“行了,我们走了。” 两人并肩往车边走去,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的刹那,宋明烨的声音隔着玻璃飘了进来:“两个月后,我亲自送盈盈回港城,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场!” 战北枭隔着模糊的车窗,与他对视,没有应声,只扯了扯唇。 这场约定,得他能好好活着,才有资格兑现啊。 车子缓缓驶离,朝着越国机场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一时安静,容黛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眉尖微蹙:“宋小爷今天怪怪的,他刚才分明有话要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 战北枭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漫不经心:“说了,你大概也不会想听。” “我想听,你说吧。” 战北枭低笑一声,眼底漾着几分狡黠:“他想劝你,早点给我生个孩子。” 容黛瞬间僵住,脸颊唰地染上一层薄红,反应过来后,伸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怎么净胡说八道!” “没胡说,”战北枭垂眸看着她,眼神褪去玩笑,多了几分认真,“昨晚我们喝酒,我说我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想和你生个孩子,可我拿不准你到底爱不爱我,愿不愿意给我生儿育女。他说他来帮我跟你提,我怕你反感,就拦下来了。” 容黛怔怔地看着他,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疯批男人,竟会偷偷盼着和她有个孩子。 “端午,”战北枭的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愿意,给我生个孩子吗?” 这件事,容黛从前从未想过。 她的梦想不在港城,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若是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份扯不断的羁绊,她…… 容黛抬眸,眼底凝着几分愧疚,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战北枭却先一步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别急着回答我,”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我听说,女人,只会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心甘情愿的生孩子,你现在不是还没有确定到底爱不爱我吗?那就不急,我会等,一直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容黛喉间的那句“对不起”,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副驾上的秦风,悄悄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两人,心底满是唏嘘。他跟着战北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七爷这般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模样。 他很心疼七爷,可少夫人从一开始就是被七爷强求来的,需要时间也是应该的,难怪……有些事七爷要瞒着少夫人了。 下午三点多,一行人顺利抵达港城。 车子刚驶入御海湾,等候在门口的手下便立刻上前,汇报战北墨的近况。 自那日受罚之后,战北墨像是彻底疯魔了,见了男人就歇斯底里地发狂,大房里所有的男佣人全被他辞退,就连贴身保护他的保镖,也被他尽数轰了出去。 他冷静了两天,气色稍稍好转,在其中一个姨太的陪伴下,本想出门散散心,却没料到,一踏出别墅大门,入耳的全是旁人的指指点点和漫天嘲笑。 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塌,他疯了似的找了好几个女人,妄图证明自己还有雄风,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让他彻底垮了,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这场景,倒真应了他当年训斥战以盈的那句话:“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偏偏欺负你?你自己就没半点问题?觉得委屈,就滚回你房间里自己消化,别出来丢人现眼!” 负责给他送饭的女佣,每次进去都心惊胆战,看着他疯疯癫癫、语无伦次的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前天,园丁在后院打理花草时,亲眼看着他从别墅三楼纵身跃下。 腿摔断了,人也成了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这般下场,竟是一比一复刻了盈盈受到的所有伤害。 听完汇报,容黛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清明。 死亡对有些人来说,是解脱,不是报应。 这才是真正的报应。 晚上,容黛心情极好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要跟战北枭庆祝这个好消息。 容黛看着最近饭量一直不怎么好的战北枭,今天吃她做的饭菜时,却又比往常多吃了很多,倏然想起了从前秦风说过的话。 她看向战北枭:“你是真的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不是在做样子给我看的对吗?” 战北枭看着她:“怎么怀疑起自己的厨艺了?曾经在这方面,你可是极有自信的。” “我只是觉得,你雇佣来的厨师也都是大厨,以为你以前是故意套路我的。” 战北枭宠溺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没套路你,端午,我是真的喜欢吃你做的饭菜,秦风他们都等你作证,你做的饭菜真的好吃。” 容黛脸色微微红了红:“知道了,我以后会尽量多做的。” “我想吃一辈子。” 容黛抬眸,对上他深情如许的眼神,连忙移开视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掩饰道:“那你多吃点。” 战北枭看着碗里的菜,眉心却微微蹙起,想起了半个多小时前,自己在客厅接到的萧世丛的电话。 【阿枭,医生两天后抵港,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唤道:“端午。” “嗯?” 战北枭放在她发顶的手,缓缓下滑,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手心里尽是温柔:“如果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会不会难过?” 第173章 战北枭,你也不行啊 消失? 容黛心跳没来由地乱了节奏,刚避开的视线,重新抬起,不悦地看向他:“战北枭你胡说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你对盈盈这么好,若有一天我也消失了,你会不会像失去盈盈这样,也如此痛苦?” “我不会!”容黛声音沉沉的,不知道这人干嘛忽然抽风说这样气人的话:“我认识的所有人,在我这里都有自己的独特定位,不需要你为了互相比较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战北枭,你以后说话必须避谶。” 战北枭笑了笑,不会也好。 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儿,算他命不好,他想让她永远都不忘记自己,但并不希望她难过。 “好,听老婆的,”战北枭收回手,给她夹了菜:“以后那些不好听的,不吉利的话,我都不会再说了。” 容黛闷闷地别过脸,不想搭理他。 战北枭歪着头,盯着她的脸轻笑:“生气了。” “没有!”容黛侧开脑袋,避开他抬手轻抚的动作。 “端午,明天咱们去约会吧。” 容黛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他。 约会? 战北枭,要带着她,去约会? “战北枭,你中邪了?” 战北枭的手指,在她眉心轻轻戳了一下:“没有,我只是想到别的情侣在一起都会约会,但咱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真正的约会过,我想带你去感受一下。” 容黛无语,“我不去。” 战北枭拉着她的手:“端午,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不愿意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吗?” 容黛看着他倏然靠近的眉宇间,尽是可怜兮兮地哀求之色,吓得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我不是,我……” 战北枭看到自己被甩开,声音倏然沉闷:“端午,陪我去吧,就当是我这段时间努力找战以盈的奖励行吗?” 容黛竟然狠不下心拒绝,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战北枭倾身,一把将容黛抱进了怀里:“那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给你一个人生中最难忘的第一次约会。” 容黛下巴抵在他肩头,无奈一笑,他都邪门成什么样了,还说没中邪呢。 第二天一早,容黛一睁开眼,就看到战北枭神采奕奕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挪了挪身子:“大清早的不睡觉,你干嘛呢?” “等你去约会呢,你可算醒了,”战北枭将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拎起:“端午,看,这是我特地去给你挑选的衣服,今天就穿这个去吧。” 容黛看向那条纯黑的露背法式长裙,下摆依然是蓬松的,腰侧系镶钻的蝴蝶结,看起来很显冷艳贵气。 可…… 她疑惑地看向战北枭,这家伙是对带蝴蝶结的裙子,有什么情有独钟的情结吗? “怎么了?这衣服你不喜欢?” “咱们今天要去哪儿?” “我们上午去游乐园,中午在海边餐厅用餐,下午去看歌剧表演……” 容黛指向那礼服裙:“我穿着这个蓬蓬裙去游乐园?当猴子被人看吗?而且战北枭,游乐园我去过了,不想再去了。” “你去过了?” “来港城的第一年,爷爷为了弥补我,让容薇带我去过一次,没有什么好玩的。” “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容黛看着他,神色很认真:“我们去山上露营吧。” 跟要是跟她在一起,战北枭觉得去哪儿都可以:“你想去露营?” “嗯,”容黛眼睛很明亮:“我想去,咱们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扎个帐篷,钓鱼,下棋,再带个烤炉,吃咱们自己钓的烤鱼。” 两人一拍即合,战北枭下楼去让人整理露营需要的装备,容黛在楼上洗漱。 等她穿着战北枭给她挑的裙子和小白鞋下楼来的时候,战北枭眼前一亮。 “端午,你竟然真地穿了我选的衣服。” 本来不想穿的,可刚刚她提出不穿这件的时候,却看到了战北枭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想来,这裙子是这个审美独特的男人,特地挑了好久的。 难得出去玩一次,还是别做扫兴的人了。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在新区郊外的山边扎了营。 秦风他们本来是要把帐篷支起来的,可容黛说,既然他们是来野营的,那就一切都自己动手,才能体会到更多野营的快乐。 一行人被成功赶到了不远处戒备安全,老远就听到湖边不时传来容黛哀叹的声音。 “战北枭,你也不行啊。” “这个地钉对不准,捅不进去。” “绳子歪了歪了。” “哎呀,战北枭,你好笨啊。” 一句接一句的抱怨声,换来的却只有他们七爷宠溺的赔罪声,和温柔的笑声:“好好好,都怪我,乖,你去旁边坐着,一会儿就好。” 阿健看着秦风和阿涛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少夫人都把七爷训成啥了,这种军用帐篷,一个人不好弄,咱们要不要过去跟她说一声吧。” 两人同时扫了她一眼。 阿健疑惑:“你俩这是什么眼神?” 秦风:“看傻子的眼神。” 阿健嘶了一声瞪他,阿健轻笑:“七爷被少夫人训,人家自己乐在其中,那是夫妻情趣,你多管什么闲事。” 阿健:…… 夫妻情趣不是DO爱吗?什么时候变成挨骂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边终于传来了容黛欣喜的声音。 “哇,这四方四正的帐篷怎么这么大啊,难怪你弄得这么费劲,战北枭,是我冤枉你了,我跟你道歉。” 战北枭拉着她走进了帐篷里,将人圈在怀中:“端午,光口头道歉有什么用?付出点行动才有诚意。” 他抬手,在自己嘴唇上戳了戳:“亲一下,我就原谅你。” “你这人怎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端午,爷的面子很值钱的,你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不行,我收点利息都不行吗?果然,被人爱的才能有恃无恐,瞧瞧盈盈在你面前多肆无忌惮。不被爱的就是卑微,像我……” 容黛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唇就吻了一下。 “行了吧。” “不行,诚意不足,我自己收。” 他说着,按着容黛的后脖颈的,将吻加深,手也不安分的探入了她的衣摆之下。 “别,外面有人。” “他们,不敢进来。” …… 第174章 给我生个孩子吧,求你 战北枭到底没有太过分,只是在把自己给整得浑身燥热的时候结束了这份缱绻。 容黛被他吻得身体发软地靠在他怀里平静呼吸。 战北枭轻轻捏了捏她红润的脸颊:“要在帐篷里休息一会儿,还是做点别的?” 容黛连忙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的:“我要去钓鱼。” 她不好意思地转身就匆匆跑出了帐篷。 战北枭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唇角扬起了弧度,他实在是爱惨了端午这副娇羞的样子。 这要是在床上。 他得疯。 他跟了出去,拉着两把椅子走到了湖边。 钓鱼竿和鱼饵都是秦风他们准备的,几人都没有钓鱼的经验,只是听人说,鱼饵得用活蚯蚓,所以就让人去弄了一些。 容黛毫无防备,打开鱼饵盒的时候,看着里面勾勾缠缠蠕动的蚯蚓时,吓得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将盒子扔了出去。 战北枭刚坐下,迅速弹起身来到她身旁,护住她:“怎么了?” 看清地上的蚯蚓,战北枭以为她怕虫子,脸色都沉了,看向秦风的方向就呵斥:“秦风!你搞得什么东西!不知道你们少夫人怕虫子吗?” 秦风:…… 他是真不知道,他快步跑过来颔首:“少夫人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容黛按住满脸戾气的战北枭:“我不是怕虫子,刚刚就是没想到这鱼饵是活物,吓了一跳而已。” 她说着,拿起鱼钩,走到草丛边,捡起了一个蠕动的蚯蚓,挂在了鱼竿上,坐下。 战北枭这才扫了秦风一眼,摆手。 秦风立刻退出了两人约会的场地,远远守护。 “战北枭,咱俩比赛,今天谁钓鱼钓得少,谁就负责给大家烤肉吃。” 战北枭淡定一笑:“那一会儿,你可不许说我欺负你。” “行啊,我以前在老家,可是钓鱼高手。” “你以前就会钓鱼?”容黛很是骄傲:“被下放后日子很是艰苦,我们娘儿俩平常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有段时间,我妈病的日日咳嗽,每天吃野菜窝窝头身体根本扛不住,所以我就用木棍子自己做了个鱼竿去河边钓鱼,你猜怎么着?” 战北枭光听着她过得那些连饭都吃不到的苦日子,就心疼不已,恨不得把容家的列祖列宗再挖出来鞭鞭尸。 不过想到容兆清现在也去了那边,他心里冷呵,鞭什么尸,回去让人鞭容兆清就是了。 “我猜,你成功了,很成功。” “没错,”容黛别提多骄傲了:“那条河里就是老手去了,也不见得能抓到鱼,可我连去了三晚上,前两晚都钓到了鱼,回去用鱼熬了汤给我妈补身体,我妈很快就康复了。” 战北枭抬手揉了揉容黛的头:“我家端午真厉害。” 容黛:…… 她歪了歪脑袋:“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这种事有什么好夸的,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我只是心疼你,”他没有经历过饥饿,并无法对她过去受过的苦感同身受,但他看到过她曾经为了不浪费粮食,把自己撑坏了的样子,他知道,那就是她受过苦的后遗症,很难不心疼。 容黛清了清嗓子:“多大点事儿啊,不至于。” 他刚刚训斥人家秦风的时候,还一副要吃人的架势,一转头却对她这么温柔,她真的很难克制着不心软。 心软是不是喜欢的一种? 她真的分不清啊。 “你的事情,哪怕再微不足道,也值得。” 容黛忙收回视线,看向水面,此时此刻,战北枭的眼神好像会勾人心魄似的,她根本不敢看。 战北枭看着她回避的视线,笑了笑,收回了手,也看向湖面的鱼竿。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战北枭忽然道:“端午,你理想中的婚姻是什么样的?” 容黛想了想:“那可太美好了。” “说来听听。” “嗯……我要拥有一大堆房产、和自己的公司,赚到花不完的钱,与自己爱的人,在喜欢的城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都简简单单,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战北枭点头:“简单来说就是有钱,有闲,有健康,有爱人在侧,那你现在不都实现了吗?” 容黛:…… “最好能再加一点,生两个孩子吧,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男孩儿像我沉稳内敛保护你们,女孩儿像你聪明漂亮,哥哥保护妹妹,我保护你。” 容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笑盈盈地幻想着未来的样子,无语了一下。 他刚刚问自己理想的婚姻是什么样的,也没问是跟他在一起的理想婚姻啊。 自己想的分明是未来回了老家之后的生活,他倒是挺能代入的。 战北枭感受到她无语的视线,挑眉看她:“怎么了?你想多要几个孩子?我是觉得儿多母苦,孩子不用太多,未来争起家产来会不顾骨肉情分,闹得难看的很,两个刚刚好。” 好吧,容黛觉得,两人没在一个频道。 “我不想生孩子。” “为什么?”战北枭声音紧张了一下:“是当下不想生,还是一直都不想生?是不喜欢我,唯独只不想给我生,还是……” “我不确定我自己有能力教育好一个孩子,我没办法像我妈那样,因为觉得孩子是一条生命,明知道这生命是强奸犯施加给她的罪证,还能毫无怨言地把孩子生出来,真心的疼爱,为此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我……” “你值得,”战北枭声音里带着急切:“妈被容兆清伤害了半辈子,她的仇是你帮她报的,你对她而言,不是罪证,是爱。” “战北枭,你不懂……” “我懂,端午,”战北枭侧身,鱼竿都不管了,离开椅子,单膝跪在她身前,紧紧握着她的手。 “明天和未来,谁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将来有一天,若我真的先你一步不在了,孩子就会成为你在战家的底气和依仗,那群人,都不敢动你。 有我给你打下的江山,还有秦风他们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为你和他们的少主护航,你这一生都可以顺遂无忧,哪怕我死了,也能瞑目。” “所以,乖乖,给我生个孩子吧,求你。” 第175章 可他,终究要违背她的心愿了 容黛看着战北枭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实在有些受不住。 可那句我愿意,她真的很难在当下就心甘情愿地说出口。 因为她真的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好母亲的准备。 “战北枭,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你之前不是说过,会等到我爱上你,心甘情愿的为你生孩子的那天吗?” 战北枭眼底瞬间拢聚上浓浓的失望。 看来,想亲耳听到她说一句‘我愿意’,是不可能了。 她不愿意。 他视线低垂,落在她的小腹上。 可他,终究是要伤害她,违背她的心愿了。 他收敛了眼神:“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 容黛的心倏然紧了紧,不想让他太失落,便解释,“战北枭,我没有怪你,也没有针对你。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自己没有信心成为一个好母亲,那贸然生孩子,就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毕竟,不是每一个孩子生来,都会得到爱。 我和盈盈就是很好的例子,孩子是弱小的、无辜的,我的孩子若来到世上,必然只能是为了得到爱,所以……我真的需要时间。” 战北枭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我知道,我也相信,我的端午,会是一个好母亲,你连盈盈这种自暴自弃,在别人眼里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枯败玫瑰都能重新养好,也能把如此偏激的我,照顾得如此体贴,足以见得我家端午到底有多优秀了。” 容黛被他莫名其妙的温软,哄得脸又红了几分。 她哪里照顾他了? “你别贫嘴了,我们还在比赛期间呢,请这位参赛选手不要干扰别人发挥。” 战北枭轻笑一声,仰着脸:“乖乖,亲我一下我就走。” “不亲。” “亲一下,就一下。” “不要!” 战北枭自己抬手,勾着她脖颈,仰头就在她唇上嘬了一下,快速转身回到了他自己的椅子上。 “好了,乖乖,我现在已经有幸运之吻了,今天,你输定了。” “你的幸运要是从我这儿蹭的话,那肯定是我赢。”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两人很是认真,从九点多钓到十一点。 期间,容黛抽杆数十次,每一次都确定,蚯蚓就在杆子上,可一上午,却硬是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不是她一个人没钓到,是她和战北枭,都没钓到。 容黛饿了,肚子咕噜噜的一直叫,她也不放弃。 “老婆。” “干嘛?” “要不,咱俩打个平手算了,别比了,湖里可能没鱼。” 她蹙眉:“有鱼,你看远处水面上有波纹,那是鱼在水里呼吸的证明,这里不光有鱼,还不少呢,它们只是不上钩而已。” “鱼饵不行,”战北枭将杆子收回,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秦风就道:“秦风,你这没用的东西,让你准备个鱼饵都准备不好!” 秦风:…… 七爷和少夫人钓个鱼,聊了一上午的天,蜜里调油开开心心的,结果最后往他身上扣了好大一口黑锅。 “是,七爷,都怪我,没有钓鱼经验,下次你们再来的时候,我一定提前打听好,什么鱼饵好用。” 下次? 战北枭收敛了视线:“去,你们少夫人饿了,准备食材和烤炉,烤肉。” 容黛看他:“那咱俩都打成平手了,这肉谁烤?” “秦风,你来!”战北枭看向容黛:“秦风的问题,秦风烤。” 秦风心塞。 容黛看着远处秦风那苦瓜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想欺负他一下。 “行吧,那就秦风来,秦风,我的那份稍微撒点辣椒面。” “是,少夫人。” 战北枭拉着容黛的手:“走,带你进帐篷里的避避太阳,下会儿棋。” 容黛没反对,跟着战北枭走进了宽大的帐篷里。 阿涛和阿健过来给秦风帮忙打下手,生火,烤肉。 阿健忙完,走到湖边收拾钓具。 看到盒子里还有不少蚯蚓,他心血来潮,拿着鱼钩,串了一条,甩进了水里。 他也听人说,鱼爱吃蚯蚓来着,怎么能不行呢? 可也就不到一分钟,鱼竿动了。 秦风和阿涛同时看了过去,就见阿健拎起鱼竿,盯着在鱼钩上疯狂甩尾的四五斤重的大鱼,惊喜不已。 他刚要激动大喊,阿涛就猛地窜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呜呜两声。 阿涛低声:“闭嘴,让爷知道,咱们准备的饵没问题,是他们今天运气不行,爷能一脚把你踹进水里,还不把鱼放生!” 阿健反应过来,忙点头,照做。 秦风:…… 青天大老爷。 冤枉啊。 帐篷里,战北枭在小小的炉子上煮了茶,给容黛倒了一杯。 “媳妇,还下五子棋吗?咱们玩儿什么彩头?” “你太精明了,下棋我很难赢你,太吃亏了,咱们来个新玩法。” “你说。” “我们就下五子棋,但你要让我一颗子,我只要连成四子就算赢。” 战北枭嘶了一声:“你这有些欺负我了吧。” “不玩算了,”容黛又不傻,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赢不了他,还去送人头。 战北枭一脸为难:“行,玩!我让你一子,但是……咱们的彩头也得玩大的。” “行啊,”容黛来了精神,五子赢不了,没道理四子还赢不了,她现在连血液里的细胞,都流淌着自信:“你说吧,什么彩头?” 战北枭很淡定:“你先说。” “如果我赢了,那以后你得答应我,让盈盈以后一直跟我住。” “虽然我是她亲叔,但三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不合适,所以,她可以住在咱们家,晚上你只能跟我睡。” 容黛:…… “我想跟她一起睡,方便照顾。” “不行。” 容黛脸色一沉:“玩个游戏,你也这么矫情!算了,不玩了。” 战北枭:…… “没你我睡不着,所以……偶尔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陪她睡,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容黛白他一眼,这还差不多:“说吧,赢了你要什么?” 虽然他赢的机会不大,但自己还是要意思一下的,不然显得不公平。 战北枭对她勾了勾手指。 容黛蹙眉:“干嘛,你说就是了。” “门口有人,你确定要我这样说?” 容黛蹙眉,微微倾了倾身,就听战北枭在她耳边,舌尖轻轻在她耳骨上扫了一下,一片湿热。 “我若赢了,请你吃鸡。” 第176章 乖乖,我不在的日子,你会想我吗? 容黛抬手就捂住了他还在喷发着热气的嘴,却听到指缝下溢出他的笑声。 “我家端午的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咱们不是在正常讨论比赛的彩头吗?我的要求又不高,都是夫妻之间的正常要求。” “战北枭,快闭嘴!你怎么这么讨厌!” “好好好,我闭嘴,一会儿你愿赌服输就行。” 容黛哼了一声,输? 他玩的是五子棋,自己玩的可是四子棋,她拿什么输? 容黛气鼓鼓地挪动到了战北枭对面坐下:“开始吧。” 这次,非要杀他个片甲不留,挫挫他的锐气。 战北枭倒是很淡定的,一边喝着热茶,一边不疾不徐地落子。 她却小心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可就是这样,也还是被战北枭给将每一步都堵得死死的。 容黛气闷地剜了他一眼。 战北枭轻笑:“怎么了端午?是我下得不好吗?” “你好烦啊,别说话!” “好好好,姑奶奶,下个棋怎么还下出火气了,一会儿下完,老公让你打几下解解气,但现在,我还是要认真对待的,毕竟,赢了的福利可太香了,我也得为我自己谋点好处不是?” 门口正烤肉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七爷……好没出息啊。 然后没多会儿,里面直接传来了容黛怒吼的声音。 “啊!凭什么!战北枭,你下棋太阴了。” “端午,我冤枉,我可是正常操作,一点都没作弊,而且还让了你一子呢。” 容黛瞪他,这人还不如直接说她下棋废物呢:“你闭嘴吧!” “好好,我闭嘴,但是端午,你可不能闭嘴了,愿赌服输。” 然后,是一阵水流泼在什么东西上冲洗的声音。 “端午,你跑什么,我都洗干净了。” “我……没跑!我就是不服气,我怀疑你使诈,我要重新下一盘!” “可以,但得先把我这一局的彩头付了,我这里概不赊账。” “我不要……唔。” “战北枭你大爷……唔唔……” 门口三人听得有点儿汗流浃背了。 阿健侧着身子想偷偷看看,两人到底赌了什么,少夫人听起来好像很憋屈的样子。 可还没等凑过去呢,就被阿涛掐住了脖颈。 阿涛压低声音:“干嘛,你不要命了?” “我这不是好奇七爷和少夫人在干什么嘛。” 阿健翻了个白眼,看向秦风,压低声音:“我要是能打得过他,我真想把他这个猪脑子打爆了。” 秦风叹了口气:“行了,赶紧搭把手,把炉子搬得远一点。” 阿健无语:“为什么?大哥,他嫌弃我,你也嫌弃我吗?烤个肉还得离我远点,我的蠢是能把你的肉熏傻了不成。” 阿涛抬手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揪着他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阿健的脸瞬间爆红,直接蹑手蹑脚地过来帮忙抬烤炉。 远离帐篷,明哲保身。 一个多小时后,容黛连输两局,从帐篷里出来时,人的眼睛都是迷离中透着几分赤红。 说不清楚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战北枭跟在一旁,弯着身子哄:“好了,乖乖,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两回都赢你,咱们重新下一盘好不好?” “不要!战北枭,我以后再跟你下棋,我就是狗!”容黛边走,边抬起手腕,擦拭着口红都花了的嘴角。 战北枭立刻伸手帮她去擦:“别别别,不值当生这么大的气,刚刚第二盘就当是你赢了行不行?” “不行!”容黛停住,转身气鼓鼓地瞪着他:“我惩罚都受完了,不屑吃你的嗟来之食!” “日后盈盈接回来,不光住在咱们家,我还把她过继到我名下,日后让你俩这辈子都在一个户籍簿上,永远不分开行不行?” 容黛倏然停住脚步,这诱惑倒是真挺大的。 战北枭看到她的反应,眉梢扬了扬:“这也不行啊,那要不算了,我用别的方式……” “行吧,就这么定了。” 战北枭摆手:“没事,你可以拒绝我,咱们不吃这嗟来之食,有骨气的很。” 他凑在她耳边:“今晚我用别的方式补偿你,比如,我给你还回来,两次……” “不要!我仔细想了想,嗟来之食偶尔吃一吃,也是可以的,”容黛清了清嗓子:“促进消化。” “是吗?端午真是这样想的?” “嗯。” “那行吧,都听老婆的。” 容黛看着他笑得开心的样子,收回了视线,这人嬉皮笑脸的干嘛? 有病! 她一转头,发现原本放在帐篷几米之外的烤炉,不知何时被搬到了十几米外的湖边。 想到刚刚两人在帐篷里的动静,她尴尬了一下,她刚刚都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了,总不至于,还是被他们听到了,所以他们才搬走的吧。 完了,好丢人。 战北枭心情极好,拉着容黛往烤肉区走去。 秦风已经烤好了两炉子的肉,放在一旁火小的地方温着。 “七爷,少夫人,肉烤好了。” 容黛走过去坐下,不好意思看几人。 战北枭看出她眼底的窘迫,扫了秦风一眼:“怎么跑这么老远来了?” 秦风机灵得很:“阿涛说他也想钓鱼,就拉着我们到这里边烧烤边钓鱼了。” 阿涛配合的点头:“是啊七爷,不过这次的饵料好像的确不行,一个多小时了,我们一条也没钓到。” “嗯,下次准备饵料用心一些。” “是。” 容黛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们没听到什么,那就不用尴尬了。 她接过战北枭递来的烤肉,先张口闭口的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嘴边肌肉,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香啊。 下午,两人在帐篷里小憩了一会儿,又去山上转了一圈。 容黛还顺手挖了一些野菜,说以前最艰苦的时候,就是靠吃这些撑过来的。 当时觉得这些东西难吃,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可现在竟然有些怀念了。 “明天晚上,我用这个野菜给你包饺子吃,很好吃的。” 明天吗? 战北枭站在她对面,没有应声,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容黛看着他莫名其妙变晦涩的眼神,狐疑了一下:“怎么了?” “饺子,我这次可能吃不到了,下次吧。” 容黛疑惑:“你明晚没空吗?那就后天。” “端午,”他微微弯身,视线与她齐平,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明天下午我要离开港城几天,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要很久吗?” “还不一定,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 也可能…… 是一生。 “乖乖,”战北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软肉,眼底的缱绻带着几分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惆怅。 “我不在的日子,你会想我吗?” 第177章 端午就这么喜欢我? “不会。” 他好不容易不在身边烦自己了,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呢,干嘛要想他。 战北枭眼眸一沉。 容黛接着就又道:“出个差,有什么可想的,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我会想你的,”战北枭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会很想你的。” “你……好矫情啊,战北枭,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对你爱搭不理过,我只是嘴巴比较硬而已,其实从第一次在老宅看到你的时候,视线就已经被你完全吸引了。” 不然他干嘛要一次次的制造偶遇和各种机会,去活捉这小丫头呢? 容黛看着他低笑一声,原来他知道,他以前浑身上下嘴巴最硬啊。 “这一点上,咱们夫妻可是如出一辙呢,”战北枭将人搂进了怀里。 “你看,你分明有些喜欢我了,也不舍得我,刚刚我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时候,你眼底都是失落,可你却说你不会想我,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把戏,端午,我知道,你会想我的。” 容黛:…… “战北枭,你太肉麻了,快松开我,这里还有好多荠菜呢,我要赶紧挖,一会儿天都黑了,该返程了。” “我帮你,”战北枭真松开了她蹲下身:“教教我,哪些是可以吃的。” 容黛蹲在他身边,指着他脚前的那一棵:“这种,还有这种,都是荠菜,可以吃。” 战北枭立刻上手帮忙,这对他这种平常得用金钱来衡量分秒的人来说,分明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可因为有容黛在身旁,他却觉得这一切变得很有生活的趣味。 这怎么就算不得另一种岁月静好呢? 看着他任劳任怨的样子,容黛笑了笑,山林间燥热的风从她脸颊上扑面扫过,野草被撩拨的轻轻摇动,仿佛把她眼底的画面瞬间拉回了几年前,她跟母亲还相依为命的时光。 “端午,你记清楚了,这叫荠菜,荠菜的样式有很多,你看,这边这棵也是。” “端午,这个开小黄花的是蒲公英,蒲公英既能入药,也可以用来包饺子吃,这蒲公英的根和花儿烘干后,都可以泡茶喝。” “端午,这叫马齿苋……” “你这孩子,怎么又打起瞌睡了,好孩子,听妈妈说完,咱们既然被下放到了这里,总要想办法活下去,多认一点野菜,就多一点生机,咱们娘儿俩可都要活得长长久久的才行。” “端午,你看,这乡间田野的风,多自由呀,若是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就把妈妈葬在这里吧,妈妈喜欢这里,也想要自由。” “乖乖?怎么了?” 容黛眼底的画面倏然一转,眼前那张慈爱的脸,又变成了战北枭那张不知何时凑近,正担心地看着自己的脸。 “怎么哭了?” 容黛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战北枭愣了一下,忙抬手圈抱住她的腰肢:“刚刚因为挖野菜,又想起什么过往的记忆了吗?” “嗯,想到我妈了。” 战北枭猜到了,也就只有岳母和盈盈能让她哭了。 “端午,过往的记忆偶尔缅怀一下还好,但不管那时的记忆是快乐的、悲伤的、还是痛苦的,人都总还是要往前看的。 爱你的人,不会希望你经常因为他们而痛苦,就像我,若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只允许你偶尔想起我的时候,难过一下子,大部分时间,你还是要过你自己的日子,经历你自己的明天,别用别人的结局,来折磨自己,我希望你幸福,嗯?” 容黛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剜了他一眼,就往山林下走去。 战北枭愣了一下,捡起地上的野菜袋子,快步跟上:“端午,怎么又生气了?” “因为你真的很讨厌。” 战北枭不明所以。 容黛见他不说话,倏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就在他心口捶了一拳。 她用力不小,战北枭虽然没有觉得多疼,但却知道,她现在是真的很愤怒。 “乖乖……” “闭嘴!我说过了,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请你避谶,避谶!你为什么就是记不住! ” 战北枭宠溺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迷信?” 容黛一把扫开他的手:“你知不知道,我妈妈前一天才跟我说,让我以后哪怕只有一个人生活也要往前看,可第二天她就自杀走了,真的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战北枭,我不喜欢听不吉利的话,我不喜欢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从我的世界消失了的那种感觉!” “我错了,”战北枭将人扯进了怀里,紧紧圈抱着:“端午,是我不对,我刚刚说的话,我全都收回。” 战北枭心里忽然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闯过那道鬼门关之前,就为了不要带着遗憾离开,而想听她说一句爱他。 若自己真的走了,以她的性格,哪怕她没有爱上自己,也会很难过的。 容黛推开他,仰头灼灼凝着他的目光:“以后能记住避谶吗?” “能。”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战北枭无奈,其实,只要哄得及时,这丫头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晚上一行人回到御海湾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容黛玩了一天,实在有些累了。 简单的吃完晚饭后,她就早早地洗漱回房睡下了。 半梦半醒间,只感觉一阵酥麻,有种舒服感,通过灵魂在震荡。 她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毫不知羞的梦。 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就看到战北枭正从被子里探出身,带着晶莹的双唇,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是梦吧。 自打袁成朗说她为了盈盈的事情伤了心脉,不能劳累以来,战北枭就没碰过她。 容黛心里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蹭着,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嗔怪:“战北枭,你怎么在梦里也这么不老实。” “梦到我了?端午就这么喜欢我?”战北枭的声音夹着暧昧的吐息,在她耳廓上轻轻蔓延到开来。 容黛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张口就在他脖颈上轻轻咬了一下,语气娇蛮:“让你不老实。” 战北枭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到她的脸颊。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端午,你都咬我了,那老公,可要把你的‘指控’坐实了。” 他微微颔首,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畔,语气温柔又郑重:“乖,我会很小心,一定不会伤到你们的。” 第178章 战北枭,我想你了 下一秒,容黛蹙眉,嘶了一声。 圈在他背脊上的手,在他后背上落下了一道道浅红的指甲抓痕,精准的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这一晚,他温柔至极,她沉醉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不辨现实与梦境。 是容黛所有经历中,体验最好的一次。 一觉醒来,天外太阳正高悬,她打着哈欠眯了眯眼,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嚯。 十点半了。 她倏然坐起身,却感觉到了身上那股并不陌生的酸麻感。 她恍惚了一瞬,抬手按在腰间,难不成昨晚……不是梦? 她想到什么,拉开衣领低头一看,大片大片的红痕刺目碍眼,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昨晚看着那个忽然温柔的不像话的战北枭,她真把那一切当成了梦境。 然后……她很野,野的没边。 “端午,你好香,我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可以吗?” “嗯……那我也要,给你留下痕迹,让你这活阎王以后出门,没脸见人。” “那端午可要用力一点,我皮厚。” “我们端午的嘴唇,都嘬红了,还继续吗?” “嘶,咬我?端午,真不乖。” “战北枭,你大爷的,梦里老娘若还不能欺负到你,岂不是怂到家了?” “我要去上面!” …… 容黛一脸懊恼,抬手捂着脑袋。 救命啊。 她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 自己这么撩他,那以后战北枭岂不是要在自己面前翘尾巴了? 太丢人了! 她都不想下楼看见战北枭了。 正懊恼着呢,忽然看到了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 她侧身拿起,是战北枭留下的。 【端午,我出差去了,归期暂时不定,阿涛他们会守护好你的安全,不要因为我不在,就被任何人欺负,有战七夫人的头衔护着你,你永远可以在这港城横着走,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还有,端午,我爱你。】 容黛看着这纸条,心脏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揪紧了一下。 可很快她就将纸条放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挺好挺好。 战北枭不在,起码这几天不用看到他就尴尬了。 饿了,去吃饭。 她撩开被子下床的一瞬,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却一时没想起来。 直到她趿拉上拖鞋走到楼梯口,才倏然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自己干净洁白的脚踝。 她的脚链呢? 她转身匆匆跑回了房间,撩开被子抖了抖,没有。 床底下,没有。 卫生间,没有。 昨晚她洗澡的时候,分明还在的,她很确定,她看到了。 可为什么不见了? 这铃铛……跟她和战北枭之间的前世今生有着莫大的牵扯。 现在铃铛忽然不见了,让她觉得很不安。 她匆匆下楼,一直守在那儿的阿涛和阿健直接恭敬颔首:“少夫人,您醒了,早餐备好了,您……” “阿涛,我的脚链不见了,你安排几个人去我房间,上上下下的仔细查找一遍。” 阿涛没想到她会因为那条脚链如此焦急,立刻颔首:“少夫人,别担心,您的脚链没丢,是被七爷带走了。” 容黛愣了一下:“他带走了?他带这个做什么?” 阿涛犹豫了一下:“可能是为了……睹物思人?” 容黛脸色没来由的红了一下,战北枭他变态吧。 “胡说八道!”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餐桌边吃饭。 下午,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店里的容黛,带着阿涛和阿健去了一趟店里。 林幼珠看到她,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抱住了她。 “阿黛,你好一点了吗?今天怎么来店里了啊,怎么不在家里再休息几天……” “珠珠姐,我没事了,”她安抚地拍了拍林幼珠的手臂。 外界的人并不知道她们已经找到了盈盈的事情,她也不打算对别人说这件事。 “人总不能一直颓废下去,得往前看,再说店里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的。” 林幼珠点头:“你能这样想就真得太好了,店里不是我一个人在忙,薇薇这几天也经常过来帮我,她还把你之前给她的一些高定礼服的样衣给做出来了。 前几天,那个大影星周依然来取了几件样衣穿着参加了几次活动后,那几款样衣现在卖得格外火爆,大家都在猜这个叫DW的设计师,是何方神圣呢。 薇薇说,这件事暂时不对外公布,神秘感也是勾起顾客好奇心和购买欲的手段之一,所以店里这几天是真挺忙的,但收益也真得很高。” 容黛倒是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容薇竟然帮了自己这么多。 回头找个时间去单独跟她吃个饭。 她虽然讨厌容家人,但却并不讨厌容薇。 一连七八天的忙碌,让容黛感受到了生活充实的快乐。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也会抽空跟阿涛去学着处理李氏集团那些产业上的问题。 她学得很快,偶尔还能在一旁给提供一些意见,好的,阿涛会立刻采用;不好的,他也会恭敬地告诉容黛,为什么不适合用。 可生活上的充实,却无法抵消夜深人静时,容黛一个人躺在战北枭那张大床上时,莫名滋生出的孤独感。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魔鬼,它是一点点侵蚀人灵魂的。 她以为,她可能只是有一点喜欢战北枭,战北枭只是出个差而已,不至于多想念。 可没想到,她会失眠。 哪怕回了自己房间,也没有用,最终还是得回到战北枭房间里,闻着被子上他的气息慢慢入眠。 她甚至有意无意间地问过阿涛两次,战北枭什么时候回来。 可得到的答案都是,“少夫人,我也不知道,还没得到通知。” 当时,她因为害怕被人看出她眼底的惦记,问完问题后,并没有看阿涛的脸,所以也没有看到阿涛脸上闪过的伤楚。 只是会一个人默默地想,战北枭这家伙,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快十天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战北枭,我想你了。” 她以为,这份带着思念的平静,还要持续很久。 可第二天上午,她刚来到店里,意外出现了—— 第179章 你还在妄想他能回来? 容黛将刚刺绣好的一条领带装进盒子里,递给林幼珠。 “珠珠姐,这是夏总定的领带,你通知他们家佣人可以来提货了。” 她话音才落,门外就传来阿涛肃冷的声音。 “六爷留步,七爷下了死令,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少夫人的宁静。所有骚扰少夫人的人,必须按少夫人的要求处置,绝不手软,您也知道,您在我们少夫人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口碑,所以,还请您离开。” 阿涛的话音尚未消散,一道年轻却尖锐刺耳的嗓音便猛地炸了开来,满是骄纵与戾气:“唐涛!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这么跟我六叔说话?战家人才是你主子,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奴才,主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奴才多嘴?给我滚开!” 容黛转头,就看到落地窗外,战家六爷战北商,带着一个长得还算俊秀,五官多少有几分战家影子的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那儿。 少年满脸都是张牙舞爪的怒气。 而战北商则面色沉凝,神色严肃,周身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容黛缓步走了过去,阿健和阿涛立刻上前一步,恭敬颔首。 阿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劝阻:“少夫人,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您回里面休息吧。” “你处理?”容黛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健,“这种上门找事、口出狂言的货色,不需要处理,阿健,给我骂!骂到爽!” 阿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扬着下巴上前一步,狠狠推了那少年一把,语气粗粝又凶狠:“狗东西,放你妈的屁!” “老子们可不是你战家的奴才,是七爷和少夫人的奴才,老子们只听命于少夫人,还轮不到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废物点心来到指手画脚。” “跟我摆主子的谱儿?滚你妈的,你也配!” 少年被推得一个趔趄,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指着阿健,“你……你……” 战北商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训斥:“以笙,你是来跟容三小姐讲道理的,不是来跟几个下人置气的,冷静点。” 话音刚落,少年战以笙的视线便猛地射向容黛,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恨意:“原来你就是容黛!就是你用美色勾搭我七叔,把他迷得六亲不认,不光杀了我妈和我舅舅满门,还害惨了我爸!” 容黛听着这话,语气不屑:“你谁呀?” “你连我都不认识?我是战家大房长子战以笙!” 容黛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慢又刻薄:“哦,原来是李嘉玫那个小妾生的杂种。” “贱人!你敢这么羞辱我,信不信我……”战以笙气得双目赤红,猛地就要朝容黛扑过去。 可他的脚步刚动,阿健便身形一闪,上前一把攥住他指向容黛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折。 “吧嗒”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刺耳,即便容黛站在两米开外,也听得一清二楚。 “啊……疼死我了,你个狗奴才……” 容黛笑了一声:“阿健,表现不错,他再敢说一句废话,就给我把他的嘴打烂,我不爱听废话。” 阿健听着这话,别提多爽了,扬着脖颈一脸期待:“是,少夫人。” 旁边,阿涛已经在门旁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容黛身后:“少夫人,别累着,坐着说。” 容黛慢悠悠地坐下,抬眸将视线落到了战北商的身上。 “战六爷,你今天特地带着战家的小辈,来我店门口闹,很有趣吗?” 战北商眉梢挑了挑,站在对面,看似居高临下,可实则对方却连最基本的待客之礼都没给他们。 “容三小姐……” “战六爷!”容黛陡然打断他的话,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身旁的阿涛都有一瞬恍惚,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七爷平日里的影子。 “我是战家七房明媒正娶回来的少夫人,请称呼我战七夫人!” “容三小姐不会以为跟我七弟领了结婚证,就是我战家人了吧,老爷子还没有在战家家宴上公布你的身份,那你就……” “六爷,慎言!”阿涛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凌厉地打断他。 “我们少夫人与七爷是合法夫妻,七爷早已公证了财产归属,他名下所有资产,均与少夫人共享。 即便战家不认少夫人,可七爷名下所有产业、所有手下,除了七爷本人外,只认少夫人一人。您这话,是想挑拨七房与战家的关系吗?” 战北商蹙眉:“老七公证了财产归属?他疯了吗?” 他眸带厉色地望向容黛:“之前老七已经把刚买下的切尔西酒店送给了你,前段时间又把李家的所有产业都拱手送给了你,你还不知足,竟然敢跟他瓜分战家产业!” 容黛听着这话,心中也有些诧异,她之前也从新闻上看到过战北枭买下了切尔西酒店,还要推倒重建的新闻,却没想到,他竟然把酒店送给了自己? 切尔西酒店,是上一世她丧命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她告诉了他上一世的过往,他为了护她周全、规避那场死亡,才这么做的? 她迅速收敛心中的波澜,对着战北商露出一抹冷笑,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底气。 “我的丈夫把他名下的产业送我,他都没心疼,你一个外人叫嚷什么?六爷,你有这时间跟我叫嚣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倒不如说出你来这儿的目的呢。” 战北商脸色已经沉成了猪肝色:“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就是以笙这孩子因为你害得他家破人亡,要来找你讨个说法,我这个做六叔的,总不好坐视不理。” 容黛鄙夷地嗤了一声:“李嘉玫伙同李家人残害盈盈,他们全都该死!我们收拾战北墨,也是争取了你们同意的,战北枭处理了脏东西,你双手一尘不染的负责瓜分战果时,笑得比谁都开心。 如今你趁着战北枭不在家,带着李嘉玫留下来的这杂种来我店门口,却只字不提李家人和战北墨对盈盈犯下的滔天罪孽,直接将所有的过错都变成了我故意利用美色怂恿战北枭作恶? 六爷这样的伪君子,还真是擅长举着道德的幌子,到处丢人现眼,彰显你的龌龊手段啊。” 战北商眼神一沉,还不等说话,战以笙就先忍着痛,呲牙:“容黛!你这贱人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我六叔说话。” 容黛嫌聒噪地随手掏了掏耳朵:“阿健,赏巴掌,把他的脸,给我打烂!” 阿健精神百倍,上前拽着战以笙的衣领,就一巴掌一巴掌地掴了起来。 战以笙嚎啕大叫:“贱人,你敢,六叔,救我。” 战北商不悦的看向容黛:“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不明显吗?阿健,你打脸的力道也不行啊,声音不够洪亮,你六爷,没听到呢。” “是,少夫人,我会好好发挥的,”阿健手臂上那遒劲有力的肌肉,就像是钢铁一般硬实,卯足了全力去招呼对方。 第一巴掌,鼻青脸肿。 第二巴掌,耳朵流血。 第三巴掌,牙齿脱落。 战北商眼神凌厉:“容黛!人是我带来的,你这样,是要故意给我难堪吗?” 容黛笑了。 战北枭说了,她可以在港城横着走。 那么,谁的鸟气她都不受! “战北商,恭喜你,答对了哦!” “你故意趁着战北枭不在的时候,带人来我面前找茬,不就是打量我好欺负,想让我因为没有人撑腰,不得不交出李家的那条航运线吗?”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你的算盘,打错了!” “别说航运线我不会给你,就是我真给了你,你敢要吗?你以为战北枭回来了,能放过你?” 听到这话,战北商忽然低低地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诡异的嘲讽,语气阴恻恻的:“回来?” “弟妹,看来,老七是真爱你啊,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把你瞒得死死的。” “你竟然还在妄想能等到他回来,呵。” 第180章 战北枭现在是生是死 容黛心里一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战北商刚要开口,阿涛却一个箭步上前,将一把枪抵在了的战北商的额头上。 “六爷,我说过了,没人有资格来影响我们少夫人的清净!你要么带人滚,要么,死!” 他一动,身后战北商的人,也纷纷拔枪指向他。 可他毫不畏惧。 阿健推开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战以笙,气势汹汹地直接站到了容黛身前,他雄壮的身躯像熊一样,将容黛遮挡得严严实实,确保即便擦枪走火,也不可能有一发子弹,落到少夫人身上。 与此同时,整条街的店铺里的人,涌了过来,战北商的人被包围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致。 容黛没有理会周遭的情况,已经快步走了战北商身前,拎住了战北商的衣领:“战北商,你把话说清楚!” 阿涛忙道:“少夫人,您……” “闭嘴!”容黛转头冷沉地扫了他一眼。 刚刚战北商说,【你竟然还在妄想能等到他回来】,那意思分明是说,战北枭回不来了。 容黛从自己腰间拔出绑在身上的枪,直接上膛,对准战北商的脖颈:“战北商,说!你知道什么。” 战北商看着容黛双眸忽然赤红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大哥还没出事之前,曾经找过他,跟他说:“容黛那个女人,跟老七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阿涛或许不敢伤他,但他不敢赌这个女人会不会开枪。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回道:“老七治病去了。” 容黛表情微蹙,治病? 他的疯病吗? 那不是无药可医的心理疾病吗? 去哪儿治?如何治? 嘭,一声枪响在战北商头顶炸开。 阿涛眼神冰冷的警告:“六爷,你是真的想死吗?” 战北商眼神狠戾:“唐涛!你敢对战家人开枪警告!” “我的主子,只有七爷和少夫人!六爷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没有用,赶紧带着你的人滚,不然……” “不许走!”容黛一枪崩在了战北商的腿上。 子弹近距离击中后,血花肉沫炸在她衣襟上,战北商吃痛,单膝跪摔在了地上。 “容黛,你敢伤我,我要你死!”他回身歇斯底里地命令身后的人:“杀了她,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阿健一把将容黛重新挡在身后,阿涛枪指战北商的太阳穴:“七爷有令!谁敢动少夫人一根手指,灭满门!” 周围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开枪。 阿涛的手向前一扫,周围围拢过来的自己人,立刻将战北商带来的人,通通制服。 战北商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好,好,反了,你们全都反了!” 阿涛一脚将战北商踹开:“滚!” 战北商忍着腿上的痛苦,颤颤巍巍站起身的那一瞬,容黛直接冷声:“杀了他!” 阿涛愣了一下看向她。 容黛眸光极其冷静地看向他:“战家家训,兄弟之间不内斗,可是战北商已经违反了家族规定,战北枭去治病的消息,应该只有你们内部人知道吧。” 阿涛反应过什么:“是的,少夫人。” “可战北商却知道了这个消息,显然,他派了暗线在战北枭身边,这个暗线,随时可能要了战北枭的命。 而且他现在就因为知道战北枭可能出事了,才带着战以笙这个借口,来试图抢夺七房资源的。 既然他先对七房动手,那我作为战北枭的妻子,必须为战北枭除掉所有潜在的危险,所以,他,得死!” 容黛字字铿锵的砸在阿涛身上。 三秒之内,若他不听从自己的命令,那么,自己就亲自动手,绝不留给这个祸患任何反扑自己的机会。 下一秒,阿涛举枪,嘭! 重物砸地的声音沉沉传来,容黛没有转头去看,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被阿健打到奄奄一息的战以笙身上。 战以笙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六叔,又看向容黛那双明明很美,却像是地狱恶鬼一般冰冷骇人的眼神,战战兢兢地就跪在了地上。 “七……七婶饶命,是六叔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我舅舅家的航运线,他就把我舅舅家的产业帮我抢回来,全都给我,我这才……跟他过来闹的,我……” “阿健,送他去跟他母亲团圆,”容黛眸光淡淡地扫过他的脸,转身往店里走去:“阿涛,跟我进来。” 阿健心一慌,给阿健使了个眼色,让阿健负责处理掉外面的垃圾,自己则跟着容黛走进了店里。 容黛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静:“珠珠姐,你今天可以下班了,现在就走。” 林幼珠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拿上包,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阿涛走到容黛身前,跪下:“少夫人。” “说吧,一个字都不许漏,战北枭在哪儿治病,现在是生是死。” 第181章 七爷的情况不太好 阿涛跪在那儿,垂眸,一言不发。 容黛眼神冰冷,语气透着无法压抑的震怒:“战北枭把你给了我,那你现在就是我的人,我让你说!” 阿涛身子一震,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声音带着难掩的为难。 “少夫人,我和阿健的命,自始至终都由您差遣,您让我们死,我们绝不敢有半分违抗。可七爷的事,是他临走前给我们下的最后一道死令,他不让我们提半个字,怕惹您伤心,所以……”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抵在了阿涛的额头上,容黛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要么说,要么死,你选一个。” 阿涛垂眸,“少夫人,对不起。” 容黛冷笑一声,这是宁可死,也不背叛战北枭是吧。 “所以,你们还是听命于他,那我还把你们留在身边做什么?你们现在就可以滚了!” 阿涛急忙抬头,语气急切地解释:“不是的,少夫人!我们的首要使命,是无条件守护您的生命安全,哪怕付出性命也绝不退缩,只是七爷的吩咐……” 他话都没说完,容黛已经将指着他的枪口收回,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所以,如果我现在开枪,你们就算任务失败了吧。” “少夫人,”阿涛脸色慌张,忙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您别冲动!快放下枪,这太危险了,万万不可啊!” “阿涛,我这个人的脾气,你可能还没有完全了解,我虽然很怕死,但我狠起来什么都敢做,我数三个数,如果你再不说出我想知道的,那么……” “1。” “少夫人……” “2。” “咔哒”一声,保险栓被再次拉动,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店里格外刺耳,容黛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阿涛彻底崩溃,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少夫人,求您先放下枪,我全都告诉您,一字不落!” 容黛没有动,枪口依旧抵在太阳穴上,语气冷淡得没有一点波澜:“我已经信不过你们的敷衍了,你先说。” “七爷……七爷的确是去治病了。” 容黛心脏莫名揪紧:“治什么病?” “就是七爷经常发病的老毛病。” 容黛眉心蹙着,秦风曾经清清楚楚地告诉过她,那病根本无药可治。 若是能治,以战北枭的财力和势力,怎么可能任由这病缠磨他这么多年? 更何况,方才战北商的话,字字都在暗示,战北枭现在处境凶险,甚至……可能已经出事了。 她不敢再深想,生怕自己那些不祥的念头,真的会好的不灵坏的灵。 容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治这病,要付出什么代价?” 阿涛垂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几分,再抬眸看向容黛的眼底,透着一抹晦涩的伤感:“少夫人,七爷这病治愈的成功率极低,不足百分之五。” 容黛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才艰难地开口:“若失败,会怎么样?” “若运气好,会造成永久性的智力损伤,日后会变得痴傻疯癫,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若运气不好,那……” 阿涛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再也说不下去了。 容黛握着枪的手倏然无力的垂在了沙发上,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变成傻子,竟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那运气不好的话……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 “他会死,是吗?” 阿涛没有抬头,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是。” 容黛呼吸瞬间变得沉重,鼻腔酸涩,眼眶里蓄着雾气:“战北枭这个疯子!成功率这么低,失败代价这样高的治疗,他为什么要去尝试!他带着这病,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抽风!他……他想干什么啊!” 阿涛悲痛:“七爷说,他想像个正常丈夫一样,能够给妻子最起码的安全感,而不是让你时时刻刻因为他的病提心吊胆,害怕随时丧命,这对你,不公平。” “谁要他给的公平了!他凭什么问都不问我,就自作主张!” 容黛都已经知道能够控制住战北枭发病躁郁的秘诀,是自己脚踝上的铃铛声了。 她根本没有多害怕他了,他为什么还要一声不响地去冒这样的险啊!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阿涛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无力:“秦风已经两天没有传来消息了,但两天前,他最后一次联络我的时候说……七爷的情况很不好。 七爷在第二天治疗的时候,就因为催眠的作用,引出了发病期。 起初跟从前一样,只是暴怒,嗜血,疯狂打砸,可一连三天,他都没有走出发病期,人几乎都虚脱了,还在喊杀。 后来,医生给他强行注射了安定后,又把他绑住,给他进行了电击治疗。 这一次,七爷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他安安静静地躺了两天后,忽然再次进入了发病期,狂暴了一天一夜后,却又自己安静了下来,就好像被什么噩梦魇住了一般,一直在……自虐。 那位国外来的专家,已经束手无策了,秦风一直在逼着他,再努力一次,再治疗几天,可……七爷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那天,秦风哭着跟我说,七爷的治疗……怕是失败了。” 店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容黛忽然想起,战北枭要去出差之前的诸多反常。 她明明说过,她不喜欢听到不吉利的话,可战北枭却还是不止一次地说了。 他问她,如果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了,自己会不会难过?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希望她只要偶尔缅怀一下他就好,其余时间都要她幸福。 他反常地带她去约会,期间却总偷偷看她,每次都会看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分明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问他干嘛总看自己,他却只是笑,说,“老婆好看,爱看就多看。” 可却没有想到……他是在把那一天,当成和她最后的告别。 可是,他凭什么自己一个人做这样的决定! 若他真的出了事,那她之前在面前说的那些绝情的话算什么? 他问她,会不会想他,她说不会! 他求她给他生个孩子,她说不想!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 阿涛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少夫人,七爷怕是……不能安然无恙的回……” “不可能!”容黛厉声打断他,心口的钝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强撑着站直身子,双手紧紧攥起。 “战北枭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他不会有事的!去安排车,现在,立刻,带我去见他!” 第182章 少夫人,你不能进去,你怀孕了 阿涛倏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明光,像是看到了希望,可那光亮很快就黯淡下去,语气满是为难。 “可是,不行啊,少夫人,不管是之前的七爷,还是这几次的秦风,都在明令禁止我们,不能让您知道这件事。” 容黛弯身,一把拽住他衣领,眼底翻涌着猩红的疯劲,声音冰冷刺骨:“所以,非要我崩自己一枪,你才肯老老实实听我的命令,是吗?” “不是的少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七爷秘密治疗的地方在哪里。” “那你就现在去联络他,”容黛重新坐回了沙发上,手中的枪,戳在了太阳穴上。 “告诉他,战北商已经戳穿了战北枭出事的秘密,他若不说,就让他回来给我收尸,反正没了战北枭撑腰,我在这港城也不过就是他仇家的活靶子,与其每天活得战战兢兢,还不如早死早跟我妈团圆!” 阿涛不敢赌,转身就去了柜台边拿起座机联络秦风。 几分钟后,阿涛快步过来,颔首:“少夫人,秦风把地址给我了。” 容黛起身往外走去,阿涛快步跟上。 阿健也刚好处理完战以笙和战北商带来的几个保镖,从远处走了回来,颔首:“少夫人,那些祸害处理完了。” “嗯,”容黛上了门口的车。 阿涛给阿健使了个眼色:“上车,护好少夫人,咱们去找七爷。” 阿健惊喜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阿涛已经对他摇了摇头:“什么也不用问,保护好少夫人就好。” 若不是他和阿健的任务是保护少夫人,他们也早就想去看看七爷了。 他们也很怕七爷会出事。 刚刚他跟秦风要地址的时候,秦风的声音和情绪明显都不太好,所以这一路上,他的心情也很不安。 不安之余,更害怕少夫人去了之后,会出现更多不可控的问题。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了袁成朗所在的私人医院。 容黛出现在顶层专属VIP治疗区。 这一层楼,都被战北枭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层层把守着。 她们刚下电梯,恭候在那儿的秦风就已经迎了过来。 几天不见,看到秦风这不修边幅,眼窝深陷,明显缺乏休息的狼狈样子时,容黛差点没认出他。 秦风走到她面前,颔首,声音透着无力感:“少夫人……” 容黛心里一紧,秦风都变成了这副德性,她实在不敢想象,战北枭会变成什么样。 “战北枭呢?他情况怎么样?” 秦风仰头,眼底痛涩地看着她:“少夫人,我可以带您去见七爷,但您千万要做好心理准备,稳住情绪,不要……不要伤了自己的身体。” “不要啰嗦,带路!” 秦风被一旁的阿健搀扶起来,转身往前走去。 一行人绕了好几个弯,最后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病房前停住了脚步。 谁也没想到,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情形时,最先有了反应的人,竟然是阿健。 阿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扒着玻璃,高大如山的男人,竟是哭了。 “七爷怎么变成这样了,七爷……” 阿涛忍着心中酸涩的情绪,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容黛走到玻璃前,抬手轻轻按在玻璃上,很认真地盯着病房里,胡子拉碴,身上还插满了各种电击贴片的战北枭。 他瘦了一些,脸色灰败,嘴上戴着呼吸机,人也昏睡着,完全没了平日里冷厉骇人的气场,反倒像……半具死尸。 旁人眼底都充斥着满满地悲伤,只有容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哭不闹不质问,眼底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好像……一个麻木的旁观者,在看着与自己无关的人一般。 可只有容黛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充斥着的是什么。 那是大脑良久的空白。 是心尖上密密麻麻的刺痛。 是浑身力气几乎要抽离身体的虚脱。 也是她想哭却凝不出半滴眼泪的悲伤。 这是战北枭啊。 他在原书中,分明站在权势之巅长命百岁了。 他一直都有病,所以,上辈子自己才会在22岁的时候死在他手中。 可他为什么,偏偏要为了自己对抗剧情,去治疗剧情赋予给他的,能够抹杀她这个炮灰女配的武器呢? 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她只是一个炮灰女配啊!! “少夫人,你还好吗?”阿涛察觉容黛不太对劲。 她平静的过分了些,这不正常。 容黛刚刚还几乎像是被定格的身体,终于动了动,点头:“嗯,我很好。” 她看向秦风:“战北枭现在……情况如何?” 话音才落,秦风就噗通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少夫人,七爷现在的状态,依然是在发病期,但他好像被梦魇住,精神彻底崩溃了,时而癫狂,时而自残,时而不停地说着什么。 医生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却就是唤不回他的意识,医生说……七爷以后,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清醒过来,会一直都是这副状态了。” 他话音一落,旁边阿健又哭了。 容黛觉得,好吵啊。 真的好吵! 容黛闭了闭目,心口剧烈起伏了良久后,才终于开口:“送我进去,陪陪他。” “不可以,”秦风和阿涛同时出声阻止。 容黛侧眸看向两人。 秦风仰头:“少夫人,七爷现在还在发病期,您不能进去。” “我不能进去?秦风!你不是最会替他自作主张吗?这次为什么要由着他发疯,却不告诉我他要做什么蠢事?他发病的时候又为什么不来找我!” 秦风愧疚地低下头:“少夫人,我……不能!” “不能?”容黛抬手就给了秦风一巴掌。 “秦风啊秦风,你这么善于观察,难道看不出我如今对战北枭的感情已经与从前不同了吗?我不想让他出事!你为什么偏偏这次不来找我! 难道你的忠心,就是明知道我对发病期的战北枭有用,却眼睁睁地看着你奉为神明的救世主,变成一个痴傻的疯子吗?” “少夫人,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滚开!”容黛推开他,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 秦风和阿涛同时上前挡住她。 “少夫人,您真的不能进去。” “您怀孕了。” #宝子们,书在收尾了,下一章开始要讲两世因果咯。预告完,我顺势求一波封面页的五星好评,想把书的评分往上拉一拉,求求啦# 第183章 你醒醒,七叔,我想你了 容黛脑子嗡了一下,人也僵住了。 怀孕? 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战北枭每次碰她,不是都有措施的吗? 她亲眼看到的,她每次都会戴。 即便有时候一开始没有,可到了最后的阶段,他都会忍一忍,戴上才会敢尽情释放。 她怎么会怀孕? 容黛上前抓住了秦风的衣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可能怀孕的!” “少夫人,”秦风被她揪得微微俯身,语气急切又恭敬。 “上次您因为大小姐的事在海边晕倒,袁医生就查出您怀孕了。七爷当时也说他做了措施,但袁医生说,任何避孕方式都不是百分百保险。您当时吃什么都吐,也不是单纯因为伤心过度,那其实是……怀孕的反应。” 容黛的手缓缓松开,依旧不敢置信,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战北枭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您当时伤心到极致,七爷怕您本就痛苦不堪,一旦知道怀孕,既要担心大小姐的安危,又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忐忑,反倒会影响身体健康。他原本是想等您心态彻底平和下来,再慢慢告诉您这个消息。” “可后来……大小姐找到了,七爷试着跟您提,说想让您生个孩子时,您的反应并没有期待,”秦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七爷怕您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又退缩了。” 容黛抬手,轻轻抚摸在小腹上。 所以……这里面,真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这是她和战北枭的孩子。 她明明……不想要孩子的,她真的不想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却只想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莫名的开心。 她垂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秦风看着她快要哭了,以为她不想要孩子,忙跪在地上,给容黛重重地磕了个头:“少夫人,我知道您年纪小,不想做母亲,可这是我们七爷的孩子,我求您,生下他吧。” 阿健也噗通一声跪下了,感觉地面上都被砸出了回音。 “少夫人,如果七爷有个三长两短,那这孩子就是七爷在这世上唯一的传承了,您行行好,别不要他。您只负责生,我们来照顾他,我们绝不会让您受一点累。” 阿涛也跪了。 可还没等说什么,容黛就后退了一步,手依旧紧紧抚在小腹上,声音带着未干的鼻音,却异常坚定:“我没说,我不生。” 三人脸上都闪现过一抹惊喜。 可下一秒,就蔫儿了。 因为容黛说:“但现在,我要先进去陪他,都让开。” 秦风连忙起身,快步挡在房门口,语气为难,却也坚定:“少夫人,我知道您和七爷之间有着不一样的羁绊,您对发病期的七爷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可您现在怀孕了,半点风险都不能冒,我不能让您进去。” 容黛转头看向孤零零地躺在那儿的战北枭,可怜又无助她心脏一揪,不想让他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些梦魇的折磨。 “我不会有事的,他不会伤我。” “可万一……” 秦风还想劝说,话到嘴边,却被容黛凌厉的眼神打断。 “让我进去!” 秦风不敢让,阿涛走到他身边,拉住他手臂,低声:“把七爷绑在床上吧。” 秦风猛地转头,诧异地看向阿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以,那是七爷,我们怎么能……” “秦风,你别愚忠了!少夫人对七爷是不同的,让少夫人进去,对七爷的病情或许会有帮助,死马当成活马医,总比让七爷被梦魇困一辈子强吧!还是说……” 阿涛压低声音,凑在秦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想按照七爷的吩咐,亲手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秦风愣了一下。 他不想! 他永远都不想!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风心一横,“阿健,去拿绳子。” 容黛站在一旁,没有反对。 她清楚,若是战北枭真的病发暴走,不小心伤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即便他后来清醒过来,也一定会陷入无尽的后悔和痛苦之中。 与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所有可能的危险。 秦风和阿涛趁着战北枭此刻意识还模糊,尚未爆发出攻击性,快步走进病房,小心翼翼地将他绑在了床上,生怕弄疼了他。 两人走出房间时,秦风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对着容黛颔首:“少夫人,七爷好像又开始不对劲了。” 容黛心头一紧,蹙眉追问:“什么意思?” “七爷一直在梦呓,”秦风低声道,“您……进去听听吧,七爷的梦魇里,似乎有您。” 容黛快步走过去。 战北枭紧闭着双眸,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病态的惨白,表情痛苦到了极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的双唇微微翕张,断断续续的梦呓声,轻轻飘在空气中。 “为什么是你……” “端午,为什么会是你啊?” “怎么能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了什么!” “怎么会……” 容黛缓缓弯下身,轻轻抚上他狼狈不堪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努力放得温柔,一遍遍地安抚着他:“战北枭,是我,我是端午,我来陪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盈盈已经无法再醒来了,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战北枭口中的呓语声似乎在渐渐平息。 容黛侧坐在病床上,弯身,紧紧抱住了他,心中有些期待:“战北枭,你是能听到我说话吗?” “若你能听到,醒醒好不好,战北枭,我害怕。” “我怀孕了,我不想一个人生孩子,我想让你照顾我,陪着我。” “战北枭。” “七叔……我想你了。” 呓语声彻底消失了。 战北枭刚刚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也舒展了。 容黛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一喜,握住了他的手:“七叔?你真的能听到我的声音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感觉到他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里,似乎握着什么。 低头从缝隙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她脚踝上丢失的铃铛脚链。 她倏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你说过,我脚踝上的铃铛声,会让您精神安定下来。” “那七叔,你刚刚到底是听到了我说话,还是听到了铃铛声?” 容黛说不清,也没法确定,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试一试。 她坐在床边,轻轻晃动着脚踝,同时紧紧拉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跟你聊天,我给你讲讲我过去的事情好不好?那是一个你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内地的世界,你或许会像盈盈一样,觉得有趣呢。” “我该从哪儿开始说起呢?就从我跟在妈妈身边,第一次用自己做的绣品换到钱开始好不好……” 叮铃——叮铃——叮铃—— 暴雨倾盆的黄昏,暗巷旁的二层小白楼里。 战北枭正双腿交叠着坐在法式描金的沙发椅中,上一秒异常惬意,下一秒,手中原本轻轻摇晃着的红酒杯倏然顿住。 “秦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立在一旁的秦风微微蹙眉,仔细听了片刻,摇头:“七爷,您指的是什么声音?属下并未听到异常。” “铃铛声。” 秦风四下看了看:“七爷,没有铃铛声啊。” 战北枭挑了挑眉,没有? 可他听得清清楚楚,那铃铛声,清晰地穿透了暴雨声,落在他的耳边。“你们都没有听到?” 旁边阿健也挠了挠头:“七爷,哪有铃铛声,我只听到了雨声和楼下那个小孩的哭声。” 战北枭挑眉,是幻听吗? 他转头,视线饶有兴致地重新落回到窗外巷道里,那个被雨淋的浑身狼狈的少女脸上。 几年前,这个在容家有过一面之缘,大闹了容家老爷子寿宴的小七彩孔雀叫什么来着? 容黛! 对,就是叫容黛。 第184章 前世因果起 此刻,容黛浑身被雨水浇透了,一脸无奈地低头看着站在墙边,拉着她的裙摆嚎啕大哭的四五岁的小女孩儿。 “妈妈……” “小孩儿,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 “姐姐,我要找妈妈,”女孩儿不光哭,还伸手紧紧抱住了容黛的腿。 虽然容黛本也没打算把人丢在这儿,但被人这样缠着,她浑身湿哒哒的也不舒服。 她对着巷口大喊了起来:“谁家小孩儿丢了啊,这么大的雨,孩子丢了都不找的吗?有没有人啊!” 小孩儿哭得哽咽:“姐姐,我冷。” 容黛拉开小女孩儿,蹲下身,仰头看向她:“你家住哪儿?”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妈妈说给我买糖葫芦,让我站在这里不要动,她带着弟弟很快就回来。” 容黛愣了一下:“你妈只带着你弟弟走了?” “嗯,”小孩儿哭得哽咽。 “走多长时间了?” “好久好久。” 容黛低头看着这孩子,眼底露出了一抹孩子根本看不懂的悲悯,“你家有几个小孩子?” “五个,我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可是二姐三姐都走丢了,找不到了。” 容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弯身,把孩子抱了起来,带着她一起退到了廊檐下躲雨,这地方有点窄,遮不住两个人,感觉怀里的小家伙正冻得瑟瑟发抖,她干脆转身,让自己的后背承受后面的落雨,将孩子护在了墙边。 楼上,战北枭捏着酒杯的食指,轻轻一下一下地在玻璃杯壁上敲击着。 “秦风,容家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秦风颔首:“七爷,楼下那位,我单独去参加一些宴会的时候,远远见过几次,这位从内地接来港城的容三小姐,人品和口碑都不太好。 她一直在全港城撒网找豪门继承人当丈夫,但是因为太能作,几乎是被豪门圈联手抵制了。” “呵,”战北枭好整以暇地笑了一声:“能以一己之力,被整个圈子嫌弃,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去会会。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 秦风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战北枭回头扫了他一眼:“不用跟。” 秦风:…… “是。” 暗巷。 容黛低头问怀里的小女孩儿:“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佩文。” “多大了?” “四岁了。” 容黛想到了自己被父亲和容家抛弃的时候,也差不多就这么大。 正恍惚间,头顶的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雨滴打在雨伞面上,发出的扑哒扑哒的声音。 她诧异地回身,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挺拔,但上半边脸上却戴着个银质面具的男人。 容黛警惕地抱着女孩儿往墙边缩了一下:“你是谁?” 战北枭盯着她的脸,眉梢微微扬了扬,刚刚在楼上,隔着雨幕只能看到她脸上涂抹的五颜六色的胭脂水粉被雨水泼花了,此刻近距离接触,倒看清了她被雨水洗净的脸上露出的本来的样子。 惊为天人。 战北枭指了指后面的白楼:“我住在后面这栋房子里,刚刚在楼上,看你捡了个孩子……” “这是你家孩子?” “不是,孩子淋雨应该并不好受,我特地来请你带着孩子进去躲躲雨的。” 容黛看着这白楼疑惑了一下:“这条街不都是那个很厉害的战家七爷的产业吗?” 战北枭挑眉,“哦?你知道?” “之前从这儿走过一次,家里有人跟我说的。” “我是七爷身边的人,帮七爷打理产业,这一条街的经营都归我管。” “是吗?那你好厉害。” “还好,容三小姐,请吧。” 容黛诧异了一下:“你认识我?” “是的,以前跟着七爷去参加容老爷子寿宴时,远远见过一次。” 提起那次经历,容黛脸色不太好看,毕竟那次她大闹寿宴,丢尽了容家的脸,差点儿没被容兆清骂死。 她想都不想再提起,不过既然对方认识自己,肯定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她都这样了,他还敢邀请自己去躲雨,想来是个好人。 “好,谢谢,”她屁颠屁颠地抱着孩子,跟着人家进了白楼。 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这里的装潢看上去不像是个普通的私宅,一楼的温度不高,摆放了好多酒柜。 看出她心中疑惑,战北枭解释道:“这里是七爷的私人酒窖,七爷偶尔会自己或者带朋友过来品酒。” “你这样把我带进来,七爷不会罚你吗?” “今天下雨,七爷不会过来的。” “那就好,”容黛抱着孩子站在门边,并没打算把人家的地盘弄湿,但人家帮了自己,自己于情于理都得给点谢礼。 她将孩子放在地上,边扒拉自己的包,边问:“不知道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第185章 披着色狼皮的小白兔 “我叫张三。” 容黛:…… “你家里给你取名字这么敷衍的吗?” “姓张,排行第三,很敷衍吗?” 容黛眉眼转了转,姓名是父母给的,用这个打击别人似乎不太好。 “挺好的,好记,不过没听说过七爷身边有叫张三的啊。” “哦?”战北枭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那你听说过谁?” “秦风秦助理呀,听说这秦助理是七爷手里的一把超级厉害的刀,杀人如麻,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是真的吗?” “算是真的吧。” “你想认识秦风吗?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楼上,秦风:?? 容黛连连摆了摆手:“不了不了。” 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自己认识了干嘛?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收纳包,打开后抽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递给他。 “张三先生,这是我亲手绣的帕子,算作谢礼,谢谢你收留我们进来躲雨。” 战北枭接过手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绣着一只正在地上打滚的小哈巴狗,神态活灵活现,倒是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只会找男人的小花孔雀,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三小姐跟我上次在容家见到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你讨厌容家人?” 容黛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当年自己大闹爷爷寿宴的事情。 虽然当初自己做得的确过火,但……这是容家人应得的,若不是因为他们抛弃了她和妈妈,妈妈根本不用死! 自己闹一闹怎么了。 但她没必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这是我自己的事。” 战北枭看着她眼底根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神色,勾了勾唇角:“手帕我收下了,不过这小孩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容黛低头看向站在那儿,彷徨无助又害怕的小女孩。 当年她被抛弃,身边好歹还有妈妈陪伴,可这女孩儿身边一无所有,她只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的牺牲品罢了。 她蹲在了小女孩儿身前,仰头看着她:“文文,你以后可能没法跟你妈妈一起生活了。” 小女孩儿瘪着嘴,快要哭了。 容黛没有因此就哄人,而是很平静地道:“你妈妈应该是不要你了,你哭也没有用。” 小女孩儿没有真的哭出声音,只是流着泪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姐偷偷跟我说过,二姐和三姐都是被妈妈卖掉的,之前,妈妈也把我送去了别人家两次,可是我都自己跑回去了,妈妈很生气,骂了我好多天,说我就是个赔钱货。 可今天她忽然不骂我了,还说要带我出来买糖葫芦吃,我就知道她是怕卖掉我,我还会往家跑,人家会让她赔钱,所以,她就把我丢掉了。” 女孩儿不敢哭出声,但肩膀抽搐着的样子分明是伤心到了极致。 容黛不忍看女孩儿的眼睛,这小家伙比她还惨,被亲妈抛弃了三次。 “你还想回去吗?我可以送你回去,也可以给你妈一些钱,让她养你,但我觉得就算给了她这笔钱,她也不会花在你的身上。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就把你送去政府儿童院,那里都是孤儿或者被父母遗弃的孩子,环境可能不会太好,但不会饿死,若遇到好心人去领养,你就去做别人家的孩子了。” 李佩文垂着头不说话,容黛也不强迫,站起身:“在雨停之前,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小女孩难过的蹲在地上,不敢说话,也不敢哭,静悄悄的。 容黛抬头,就对上了张三好整以暇的目光。 她坦然地看了回去:“张三先生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以为,你会收留她。” 容黛很是不解:“我为什么要收留她?别人有别人的因果,我没有资格和能力去承担别人的人生。” 别人的人生太重了,她可背不动。 战北枭轻笑了一声。 竟然很有道理。 可这么懂道理的人,竟然能做出大闹自己祖父寿宴、勾引姐姐未婚夫、到处给自己找男人,这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多奇怪。 “你笑什么?” 战北枭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洗手间:“没什么,三小姐要进去收拾一下自己吗?” “不用了,我们身上都是雨水,会弄脏地毯的,我们在这边站着等雨停就好,张三先生有事儿可以去忙,我们不会乱动东西的。” 战北枭走到沙发上坐下,那就随她。 好在,这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半个小时,雨就停了。 容黛重新蹲下身,看向身前的小家伙:“想好了吗?是去孤儿院,还是回家?” 小女孩儿仰头看着她:“姐姐,我想去孤儿院。” 容黛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我觉得,你的选择是对的。” “真的吗?” “嗯,”容黛点头:“回了家,你要面临的还是谩骂,被遗弃和被卖的结局,最终归宿可能依然是孤儿院。与其再被讨厌你的人折腾一次,倒不如早点进入下一步,若能好好努力一番,在孤儿院也未必就没有好的未来。” 女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容黛起身,拉住了小女孩的手,转身对战北枭笑了笑:“张三先生,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你是个好人,大好人,以后你一定会有好报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微微颔了颔首要走。 好人? 大好人? 战北枭心情愉悦地嗤笑了一声,“容三小姐眼光不错,外面天黑了,你一个人也不方便,我有车,让我兄弟送你去最近的孤儿院吧。” “可以吗?” “当然,”他随手唤了一声:“阿涛。” 楼上正跟秦风和阿健一起偷听的阿涛立刻下楼,来到战北枭身前,刚要恭敬颔首,就被战北枭一个眼神制止。 “阿涛,帮三哥跑个腿,送这位容三小姐去一趟孤儿院。” “好的,三……三哥。” 叫七爷三哥,这称呼烫嘴。 容黛当时急着走,没有多留意阿涛的样貌,跟战北枭道了谢后,就离开了。 厅里恢复了安静,秦风和阿健从楼上下来。 战北枭已经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手指随意在身边点了点,秦风立刻上前给他倒了一杯酒。 “七爷,这位三小姐……” “很有趣是不是?”战北枭接过酒杯轻摇着,打断了他的话:“表里不一的女人我见多了,倒没见过披着色狼皮的小白兔,呵,有趣。” 第186章 这只小花孔雀,还是一如既往的夺人眼球 一个小时后阿涛才从外面匆匆回来。 “七爷,都处理好了,小女孩儿已经送去孤儿院了,容三小姐把身上仅有的四百多块,都捐给了孤儿院,说这笔钱是用在小女孩身上的专项款,请她们善待那女孩儿。” “她临走前,还蹲在对那女孩儿身前说,【你妈妈重男轻女,是因为她不够聪明,不识美玉,但你不要因此不喜欢你自己。女孩子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长大了同样大有可为,所以,任何时候都要爱自己,好好长大。】” “七爷,我觉得这容三小姐好像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么不堪。” 战北枭没应声,只是掐熄了手中香烟,站起身,语气透着股旁人都能轻易察觉的愉悦:“回御海湾。” 阿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凑在秦风身边低声询问:“七爷怎么好像忽然很开心?” 秦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还不明显吗? 七爷今天心情不好,来喝酒,结果却遇到了个小变数,这变数推翻了她在旁人心中的原本设定,引起了七爷的兴趣,让七爷心情变好了。 “风哥,你怎么不说话?阿涛,你说说看。” 阿涛温声:“你这样的脑子不用知道。” 阿健:…… 艹!被小瞧了! 容黛回到家,身上那身被雨浇湿的衣服,几乎都快要干了,但贴在身上依然不舒服。 她去浴室想赶紧泡个热水澡,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却懵了一下。 自己脸上的化妆品,已经被雨水全都冲没了,五颜六色的印记落在她下巴,脖颈和衣服上,简直不要太狼狈。 她这才明白,张三为什么让她去洗手间收拾一下,孤儿院的院长看着她的时候,又为什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这也太难看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自己跟那张三也只有一面之缘,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管他在心里怎么嘲笑自己呢。 可她也没想到,中间不过隔了三天,两人竟然又遇见了。 这天,容黛在自己房间吃饭,容兆清一脸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抬手就指着她大骂:“容黛,你这个畜生,你二姐哪里对不起你了!她跟阿琛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日子过得恩恩爱爱的,你偏去捣乱! 你勾引阿琛,阿琛看在你二姐的面子上已经放过你了,你怎么还能恬不知耻的又去勾搭他的好哥们,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你二姐在傅家都抬不起头!” 容黛一把将筷子甩在了地上:“你胡说八道,我勾引谁了?” “季家小儿子季明扬!” “我呸!就那个用烂的烂黄瓜,老娘压根看不上,谁造的谣!” 容兆清扬了她的晚餐,踩着满地残渣上前:“你还敢顶嘴,这事儿是你二姐夫亲口告诉我的!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你再做让你二姐为难的事情,我就打断你的腿!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容兆清说完,甩袖离开。 容黛眼底透着沉冷。 傅厉琛! 他敢造谣抹黑她! 那他们就都别想好过了。 她就是要去闹,闹得容家人仰马翻,闹得他们全都活不下去,闹得容薇在傅家被人看不起,最好能跟傅厉琛离婚! 凭什么她妈妈死了,他们这群人却还好好活着,歌舞升平! 不公平,不公平! 她走到梳妆台前,【梳妆打扮】后,直接去了傅厉琛和容薇常去的夜总会。 战北枭的车在夜总会门口停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夜总会大门口的容黛。 她穿着紫色长裙,外面罩着绿色的短款外套,脸上化着纸扎人一般的妆容,雪白雪白的脸上,涂着黑色眼影,大红的嘴唇,活像是刚吃过死孩子。 前排的秦风和阿涛看着她出来,都不自觉的蹙紧了眉心。 阿涛上次看到过这位容三小姐妆容下的绝美容颜,真想不通,她好好的一张脸,干嘛非要化成这样,跟索命鬼似的。 可战北枭,却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唇角,这小花孔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夺人眼球啊。 夜总会侧门边,一个穿着晕染的花衬衫的男人,正在抬手殴打跪在地上的夜总会门童。 门童一直在道歉:“对不起,陆少爷,我真的没看到您在门边,不是故意撞您的,求您饶了我吧。” “老子这么大一个人,你眼瞎吗?老子的鞋都被你给踩脏了,给老子舔!舔干净,舔不干净老子今天弄死你!” 容黛从正门走出去,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 毕竟弱势群体被强者欺辱,在这混乱不堪的70年代的港城,早就已经是常态了。 可听到这番对话,她还是站定了脚步。 她和妈妈被下放后,也经常被人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或者一点小事找麻烦。 年少的她,不止一次看着母亲将自己护在身后,双手合十点头哈腰的跟人道歉。 那种屈辱,真的很恶心!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嘴角忽然就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走了过去,声音染上了几分她自己听着都恶心的妩媚。 “哎哟,这不是陆少嘛?” 陆继明听到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回头,当看清容黛那张五颜六色的脸时,眼神瞬间暴露出一阵嫌恶。 “容黛!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咱俩在夜总会门口都能遇到,真是天大的姻缘呀,”她咧着血红的大嘴,缓步走向陆继明:“陆公子,要不要请我这个有缘人喝一杯啊。” 陆继明立刻后退了两步,躲避瘟疫似的拒绝:“谁要跟你喝酒,我没空,你赶紧走!” “小气的东西,凭什么让我走?”容黛掐腰走近:“这大门口是你家开的吗?我就不走!” “你……行行行,你不走,我走!”陆继明嫌恶地转身,上了他自己的车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容黛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没忍住噗嗤一笑。 “呸!狗东西!” 她说完,视线落到了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颤抖着的门童,沉声:“人都走了,还跪着干嘛?” 门童站起身,连连对着容黛鞠躬道谢:“谢谢容三小姐的救命之恩。” “谁救你了,”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看向他:“别在这儿干了,陆继明那人脑子有病,若下次看到你,又想起了这件事,肯定还会为难你的。” 门童感恩地看了容黛一眼,“谢谢三小姐。” “谁要你的谢了,哼,”容黛转身,傲娇离开。 车上,看完全程的战北枭唇角染上弧度。 这无聊的生活,好像变有趣了。 他对秦风摊开手,语气里透着盎然的兴致:“面具给我。” 秦风:…… 第187章 容黛发疯暴走 容黛冲进季明扬包间的时候,傅厉琛也在,除了两人之外,里面还有一个他们共同的朋友。 三个男人身边都有穿着抹胸短裙的妩媚女人作陪。 她们有的挽着男人的手,有得跨坐在男人身上亲吻撩骚,姿态暧昧,只有傅厉琛还算冷静,身边的女人只是坐在那儿,给他递酒。 门咚的一声被推开。 傅厉琛看到容黛的那瞬,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容黛径直走到傅厉琛身前,掐腰:“傅厉琛,你嘴巴怎么这么贱!竟然去我爸跟前告状,说我勾搭季明扬?你说,我什么时候勾搭季明扬了?” 傅厉琛蹭地站起身:“怎么,敢做不敢认?明扬亲口说的,还冤枉你了不成?你要闹就去找别人,我的兄弟,你碰不得!” “我呸!” 容黛转身,拿起了茶几上的酒瓶就走向季明扬,啪的一声砸在了他身上,酒瓶落在地上,应声碎裂。 刚刚还坐在他大腿上的女人,尖叫了一声站起身,擦拭起了身上溅到的酒渍:“天呐,这是我新买的裙子,哪里来的疯女人,怎么这样啊,季少你没事儿吧。” 季明扬站起身,暴怒:“容黛!你找死!” “你他妈才找死呢!季明扬,你个不要脸的死色批,你凭什么在傅厉琛面前造谣说我勾引你!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被酒色掏空了的废物样子,我眼睛就是瞎了,在路边捡个癞蛤蟆,都不要你这货色!你整个人都发烂变臭了,谁知道有多少脏病,我还勾引你?你想得美!” “你你你……”季明扬转头看向傅厉琛:“阿琛,你这小姨子,你到底管不管了!” 傅厉琛沉声:“她到底勾引你了没有?” “勾引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不管去哪儿,都能看到她,她还主动跟我搭讪……” “呸!”容黛丝毫不避讳人,“我那是在追着傅厉琛跑,谁让你每次都正好跟在傅厉琛身边,至于搭讪……你管别人问你【傅厉琛在哪儿】、【傅厉琛什么时候过来,叫搭讪】? 你可真是不要脸啊,求你出个厚脸皮教程吧,我肯定买来学学,毕竟比起你,我这堪比城墙厚的脸皮,也瞬间不值一提了呢。” 季明扬彻底被激怒,抬手就要掌掴容黛。 傅厉琛蹙眉,这个女人虽然不做人,但如果真在自己面前被欺负了,那容薇肯定又要跟自己闹了。 他上前,拉住了季明扬:“算了,既然她没有纠缠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让她滚吧。” “滚什么滚,今天我不修理她,我就不姓季,她敢嫌弃老子脏,还嫌弃老子不干净?” 他一把推开了傅厉琛,对着门口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绑了,带到下面送给那些叫花子尝尝!我要让全港城的人都知道,这小贱人就是个人人可上的贱货。” 容黛一听,弯身捡起了地上的酒瓶玻璃,就跳起来,冲到了沙发上,一把从后面圈住了季明扬的脖颈,将玻璃碎片抵在季明扬脖颈上。 “你个找脏烂货色敢拿我的清白威胁我,好啊,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下一秒,季明扬就感觉到了脖颈上传来的痛感,温热的血液流下来的那一刻,季明扬失声:“别别别。” 傅厉琛也没想到,向来只会纠缠男人的容黛,竟然会突然发疯暴走。 他忙道:“容黛,住手!若是明扬出事,别说季家不会放过你,就是容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是死,也不让这个狗渣男恶心了我!” 她说话间,扎向季明扬脖颈的玻璃更用力了几分。 季明扬吃痛啊啊大叫:“容黛,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你没有勾引我,我以后不敢了,你你你……你别乱来。” 容黛冷笑一声,可还没等说什么呢,身后傅厉琛的另一个好哥们,就趁她不备,用酒瓶砸到了她头上。 她眼前一晕,手上也松了力道,晕倒在了沙发上。 季明扬捂着流血的脖颈,回头瞪向晕坐在了沙发上的容黛,咬牙切齿的咒骂。 “小贱人,你敢伤我,找死!”季明扬走过去,抬手就要掌掴容黛。 身后包间的门,被人咚的一声一脚踹开。 季明扬暴喝:“谁他妈的竟然敢……哎哟喂。” 他话都没说完,就已经被人一脚踹飞在碎裂的酒瓶玻璃上,扎的屁股和后背瞬间鲜血横流。 傅厉琛看到来人竟然是经常跟在七爷身边的阿涛,还有一个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戴面具的男人,心里不觉警铃大作。 他和另外一个好哥们忙走到阿涛身边,“唐先生,您怎么会……” 阿涛冷扫了他一眼:“不关你们的事,滚开。” 两人顿时不敢作声。 阿涛看向面具男:“三哥,这怎么处理?” 战北枭走到季明扬身前,抬脚踩在他手腕上,碾了碾:“回去告诉季海望,季家欠了战家的款项,一天之内还清,否则,季家在这港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季明扬紧张了一下:“这位大哥,两家的合作好好的,为什么……” 战北枭藏在面具下的脸,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因为你们季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说完,踹了他一脚:“还不滚?” 季明扬还想说什么,傅厉琛和另一个好哥们却赶忙过去将受伤的季明扬搀扶起,拖拉着人离开了。 包间里的陪酒女们也匆匆跑出去,周遭恢复了安静,战北枭走到沙发边,将人,打横抱起。 阿涛见状,忙过来伸手:“七爷,容三小姐头上有伤,会弄脏您的衣服,让我来吧。” 战北枭一记冷厉眼刀扫过,阿涛立刻识趣退开,眼睁睁看着素来洁癖缠身的七爷,横抱着一个满头染血、妆容凌乱的女人,大步离开了包间。 容黛的意识渐渐回笼,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先前在夜总会里发生的一幕幕,瞬间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陌生的房间 —— 绵软的床铺,宽敞透亮的落地窗,处处透着疏离的精致。 后颈忽然拂来一缕温热的呼吸,她缓缓转头,就对上了一张漂亮的银狐面具—— 第188章 不是想嫁人吗?我娶你 噗通! 今天难得睡得很好的战北枭,生平第一次被人踹下了床。 他反应过来的瞬间,眸光凌厉地扫向了正从床上坐起身,低头检查自己衣衫是否齐整的容黛。 发现自己衣服都被换了,容黛眸色透着愤怒。 “张三,你……你卑鄙无耻,我是受过你恩惠,可我已经送过你礼物抵消了,你凭什么碰我!” 战北枭轻笑了一声,从地上站起身:“你不是想嫁人吗?我娶你。” “你放屁!”容黛更恼火了,“我将来是要嫁豪门做少奶奶的!” “哦?”战北枭倾身,逼近:“你是真想嫁入豪门做少奶奶吗?” “不是我想,而是我一定会!” “你的确可以,”战北枭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她:“但你并不想,不是吗?” “你看,你明明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想要在豪门圈子里找个男人结婚,轻而易举,可你却偏偏总是把自己的脸,化成那样一副滑稽的尊容。” “你把自己打扮成七彩孔雀,到处找男人,处处被嫌弃,却还乐此不疲。明明被人说品行不端、寡廉鲜耻、顽劣成性,却还处处偷偷助人为乐…… 你本性不坏,你的行为也根本不是在找男人,你就是在故意胡闹,惹得圈子里的人都嫌弃你,好丢容家的脸,你恨容家人,对吗?” 绝美的容颜? 容黛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看到自己的包就在床头柜上,她立刻爬过去,抓起包,从里面掏出了小镜子一照。 那张原本被她涂成了鬼样子的脸,竟被洗掉了,此刻她未施脂粉,干净瓷白如凝脂,将绝美一词诠释的淋漓尽致。 她忽然就疯了一般地爬起身,冲向战北枭要跟他拼命。 “好你个见色起意的畜生,我要跟你同归于尽,一起死吧!” 她锤击向战北枭面门的拳头,被战北枭的大手一把握住,战北枭拉着她手,将人往前一扯。 她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身体相触的一瞬,他微微蹙眉,身形绷紧。 容黛也懵了。 “你……流氓!我要杀了你!”反应过来后,她再次挥动拳头要厮打他,可双手却被战北枭攥的死死的。 战北枭把人往前一扯,将她连人带手臂一起紧紧圈抱住,不让她动弹分毫。 可容黛哪里能甘心,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啊,凭什么会栽在这样一个见色起意的陌生人手里。 她是真的要杀了他的。 她挣扎、厮磨! 战北枭嘶了一声:“别动!否则后果自负。” “放手,我要你死!” “好了,别闹了!”这女人还真是不安分:“我没碰你!不然你现在怎么可能轻易下得了床。” 容黛愣了一下。 除了头上的伤之外,她好像的确没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不舒服。 “你说真的?那我的脸和衣服……” “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我不是你的仇人!你头上的伤口流血太多,掺和着红酒,把头发、脸还有衣服都弄脏了,医护人员为了救你,才帮你收拾的!所以,别再动了,否则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不会碰你。” 容黛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她忙定住了身形。 “是你救了我?你当时也在那家夜总会?” “对,我去替七爷找季家要账,刚好遇到了你,就顺手把你带回来了。” 容黛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那自己刚刚攻击人家,还扬言要杀了人家的行为,岂不是很恩将仇报? “那个……张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为我刚刚的行为向你道歉,也多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季明扬那个烂黄瓜还不一定怎么报复我呢。” “你跟他有仇?” 提起这个,容黛就生气:“他栽赃我,说我勾引他,害得我被容家那老……被我父亲训斥,我不服气,自然要报仇。” 战北枭仰头盯着她,看了半响:“你跟容家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了拖累他们,把自己的名声搞成这样,值得吗?” “这是我的事!” 战北枭很自然地松开了圈抱着她的手臂:“我在七爷身边,手里还是有些权利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让容家破产……” “不需要!”容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是恨容家人,因为他们害死了我最爱的人,但我可没想过要让容家真的覆灭,我还指着用容三小姐的这身份给我做护身符呢。” 战北枭仰头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你倒是清醒。” “那是自然,这些年,我在港城可没少得罪人,现在有容家和容薇罩着,季明扬那种货色都敢说出把我扔给叫花子玩弄的话。 若容家没了,我能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这位张三大哥,我真拜托你了,你可千万别给容家惹麻烦!这要真惊动了七爷,惹得七爷心烦,再把容家给霍霍了,那我就真完蛋了!” 她说话间,已经抬手捧住了他的脸,神色很是严肃认真地低头隔着面具凝着他。 “喂,张三!我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战北枭撞进这双明亮的眸子中,竟然有了一瞬的失神。 “好。” 容黛看到他唇角的弧度,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此刻,正坐在这个‘有些陌生’的男人腿上,还很嚣张地抬手捧着人家的脸,姿势……简直不要太暧昧。 她倏然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摆:“那个……你救了我,我很感谢,我会给你谢礼的。” “哦,给什么?钱吗?跟在七爷身边,我可不缺钱,”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暧昧的看着她:“换个方式报答。” 太好了,正好她没钱。 “我很会刺绣,我给你做套衣服吧。” 衣服?呵。 “好啊,三小姐为人还真是敞亮,这性格,我很喜欢。” 战北枭低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狡黠,起身一步步逼近,微微弯腰,气息几乎拂在她脸上,声音压得低而蛊惑。 “你不是想嫁豪门吗?天天追在那些个没用的废物后面有什么意思,我可以帮你,追我们七爷,想要吗?” 第189章 这就为七爷守身如玉了 容黛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不成?竟要帮我这么个伤风败俗的女人,去追你的主子?那位港城人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战北枭?” 她扬着下巴,在纤细的脖颈上拍了拍:“来来来,你看我的脖子,硬不硬,耐不耐砍。再看看我的身子骨,结不结实,扛不扛揍。不然去称称我的体重,看够喂几条鱼。” 战北枭被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逗得轻笑:“怎么,你怕他?” “谁不怕?” 容黛一脸无语,“别看我生得好看,发起疯来唬人,实则胆子小得很。你可别给我出这种馊主意,我还想安安稳稳多活几年。” 战北枭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知道自己生得漂亮,便是最大的优势。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或许,他没那么难勾搭呢。” 容黛无语地看着他。 人言否? “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战北枭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低沉:“你不是想嫁豪门?这世上还有比七爷更豪门的男人吗?嫁给了七爷,你在这港城就可以呼风唤雨,别说一个小小的容家了,就是傅家、季家和那个鄙视你的陆家,都可以被你轻易的踩在脚下,随便蹂躏和训斥,不爽吗?” 容黛眉眼转了转。 爽! 简直不要太爽了! 疯狂心动中! 但她还是抬手,将手指戳在了他额头上,推开他:“诶诶诶,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万一我以后成了你老板娘,七爷会吃醋的。” 战北枭双臂环胸,似笑非笑:“这就为七爷守身如玉了?那刚刚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过,怎么算?” 容黛立刻后退一步:“呸呸呸,你不提我都忘了,谁让你跟我睡在一起的,就算我以后嫁给别人,你今天也不该睡我身边啊。” “我说小丫头,我昨晚可是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一夜,我在我自己的床上累得睡了一会儿都不行了?” 容黛心虚,可这话,让他猛然反应过什么,转头看向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懵了。 “完了完了,天亮了!我竟然夜不归宿了!” “怎么?你家有宵禁?” 容黛没答话,可脸上的神色早已说明一切。 “怕什么,你不是想气他们吗?让他们看到你夜不归宿,岂不是更像自甘堕落?” 容黛反应过来,诶,对呀。 自己夜不归宿的事情若是传扬出去的,人家还指不定怎么嘲笑容家教女无方呢。 到时候就算嫁去了国外的容宁不会受到影响,但容薇可就在港城,肯定受牵连,容兆清还不得气黑了脸? 这么一想,容黛心头顿时舒坦不少,笑道:“没想到你脑子还挺灵活的。”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你家?” “不算,这是你上次避雨的小白楼三层,我平常偶尔会在这边住。” 她眉眼明亮:“这里还有别的空房间吗?以后你不过来住的时候,我可以过来借住一下吗?我可以帮忙打扫卫生抵房租,我很能干的。” “可以。” “真的?”容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三,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等我将来做了你们七爷的老婆,我肯定多在他面前帮你美言几句,让你日后比秦风还受重用。” 战北枭低头瞥了一眼落在自己肩头那只细白柔嫩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我可要先多谢未来的七夫人了。” 容黛后退一步,大大咧咧坐在床边,双臂环胸,摆出一副拽拽的模样:“客气什么,咱们是朋友。” 战北枭也在沙发上落座,双腿随意交叠,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矜贵冷冽的气场。 容黛心里暗自感叹,瞧瞧七爷身边的人,随便一个下属都这般气度不凡。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骤然一沉,瞬间缄默:“既然是朋友,不妨跟我说说,你和容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见她不说话了,战北枭又淡淡开口:“不开心的事憋在心里,容易积郁成疾。我们七爷,可不会娶一个病秧子进门。” “病秧子?” 容黛嗤笑一声,“你多虑了,我心态好得很。在被气死和气死别人之间,我永远选后者。死道友不死贫道,那一家子人,我能气便气,气不着就多花他们的钱,横竖都不吃亏。” 容黛说着,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转移话题:“你没事儿总戴着个面具做什么,装酷?” 战北枭抬手在面具上摁了摁:“毁容了,戴着遮丑。” 容黛心里一紧,想到了妈妈那张毁掉了的脸。 曾经那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后来却被一群山里的小孩儿,跟在屁股后面叫【丑八怪】。 妈妈烦不胜烦,才无论冬夏,出门都要戴上一个她自己缝的口罩遮丑。 而张三也一样,在港城这样的地方,需要每天戴面具出行的,也只可能是被毁容了,不然谁会不嫌热呢? 她可真该死啊,竟戳别人痛处。 “那个……”她愧疚的看了看他:“其实,毁容了也不必自卑的,人生来又不是只能靠脸辨别美丑。” 张三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反驳:“可脸,是最直观的辨别美丑的存在。” 容黛摇头:“那是外在的东西,人的内在远比皮囊更重要,像我就觉得张三你是个大好人。若有人只因你的容貌就亲近或疏远你,那这人也太过肤浅,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战北枭轻叹一声:“容三小姐不必安慰我,你若是见了我的脸,必定也会害怕。” “我不会,不信你摘下面具试试。” “我不信。见过我真容的人,无一不惧怕我。” 这是实话,在港城,但凡认出他这张脸的人,哪个不是战战兢兢、俯首帖耳? 容黛只当他是自卑到了极点,才会觉得所有人都会怕他。 她上前一步,轻声宽慰。 “张三,我真的不害怕毁容的人,因为我妈也毁容了,她的这半张脸,全都是狰狞的疤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丑陋无比,所以,经常有好多人都嘲笑她,但我妈妈从不觉得难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战北枭的确心生了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妈是为了保护我,才毁容的,她说,她用一张脸换她女儿的安生和清白,值得。我看到我妈脸上的疤痕,也从来不觉得可怕,我只会心疼她为我受过的委屈。 我相信,你脸上的伤疤,一定也有属于你的故事和它存在的意义,既然不能让它消失,那不如坦然接受它,慢慢释怀,而不是让它一直在你心里,成为一根让你自卑的刺。” 容黛说着,又往前凑近一步,缓缓抬起手,覆在他的面具边缘,想要帮他摘下来。 “张三,在我面前,你可以摘下来,做真正的自己。” 第190章 那条脚链,我要了 战北枭抬手,一把按在了容黛要揭开自己面具的手上。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三小姐,就这么急着要看我的脸?” 容黛忙一把抽回手,嘶了一声:“你这人……有病吧,谁要看你了,我是让你不要自卑。” 战北枭语气却依旧轻缓:“三小姐放心,谁瞧不起我,杀了就是,我还不至于自卑。” 容黛:…… 七爷是活阎王,他身边这些人,都是勾魂的小鬼吧,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个……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需要继续夜不归宿,败坏容家名声了?” “昨晚不是已经败坏过了吗?等过几天他们气消了,我就再来一次,保证让他们总有源源不断的气能生。” 战北枭无所谓的耸肩,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好,往后你想来这里,随时都可以来,没人拦你。” 容黛顿时笑眼弯弯,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谢啦,朋友,那我就先走了。” 她脚步轻快地下楼离开。 战北枭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惬意又温柔的弧度,连周身的冷冽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等人离开,秦风才从外面走过来,颔首:“七爷,袁成朗来了,他给您调配好了新的助眠药……” “不用了,我昨晚睡得很好。” 秦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七爷常年被失眠困扰,助眠药从未断过,今天竟主动说不用了? 战北枭随手点燃一支烟,轻吐薄雾:“容黛,是个很奇特的女人。去,查查她的过往。” “是。” “另外,日后她若来这里借住,就让她住下,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是。” “再去查查,她回家后,容家有没有为难她。” “是。” 秦风领命去办事,很快消息就传了回来。 “七爷,容三小姐一回家,就被她父亲禁足了。” 战北枭眉心深沉,周身的气压也骤然降低。 秦风忙又道:“但这次禁足应该不会太久,容家的佣人说,两天后是三小姐22岁的生日,容家已经往外发了不少的请帖,生日当天,三小姐肯定会被解禁足的。” 生日…… “留意着些,若容家伤了她,就出手警告一下。” “是。” 傍晚,战北枭去了夜总会跟萧世丛喝酒。 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有些微醺了,他不想坐车,就散着步吹吹风,打算去小白楼将就一晚。 经过一家路边小店,他目光随意一扫,隔着橱窗玻璃,看到了展示柜里放着一条很漂亮的带铃铛的链子。 他盯着那链子看了片刻后,转身走进了店里。 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见他站在柜台边在打量那条链子,她提醒道:“先生,这条脚链本身的价值,不值得我标出的价码。” 战北枭自然也看到了盒子下面的价位,一万块。 在这是个时代,奢侈品的价位也不过如此了。 老太太视线落在了链子上:“这是我未婚夫的遗作,虽说只是一条普通的银链,没什么珍贵的材质,但对我而言,却是意义非凡。我标这个价,本就没打算真的卖掉,只是舍不得让它蒙尘,又怕遇到不懂它的人,委屈了它。” “我要了,”他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得出,容黛戴上这条脚链时的样子:“秦风,付钱。” 秦风扫了一眼那链子,心里一阵唏嘘,但却服从命令地走上前开支票。 老太太愣在原地,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未想过,真的会有人愿意花这么高的价钱,买一条如此普通的脚链。 或许,这就是它的缘分,也是它最好的归宿。 战北枭接过脚链,轻轻晃动。 叮铃——叮铃——叮铃 悦耳至极。 容黛生日这天,容家并没有解她的禁足。 因为他们都知道容黛的尿性,一旦把她放出去,她一定会去前厅丢人现眼。 但为了安抚她,不让她闹,容家也没把她完全扣死,把收到的礼金和礼物,都交送到了她本人手中亲自管理。 容黛被关了两天,本来心情很不好,的确动了要大闹一场的念头,但看到钱和礼物,她没去闹。 傻子才跟钱过不去呢,现在要是去闹了,容兆清肯定会小心眼的把这些东西都收回去的。 反正她有的是办法气他们,不急于这一时。 她在床上盘腿坐着,拆礼物。 可打开一个,失望一点。 都是些华而不实的敷衍人的玩意儿,拆礼物拆到最后,原本好好的心情,都破坏了。 她心情烦闷的拿起了最后一个包装精美,但很小的盒子,蹙眉。 这么点小破盒子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她倒要看看,这又是哪家敷衍她的小玩意儿。 她随手撕扯开外包装,一条做工精细,很是精美的脚链,掉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她捡起来仔细打量,银质的链条纤细光滑,小银铃精致可爱,哪怕没有灯光照射,也泛着淡淡的光泽,好漂亮啊。 刚刚还不怎么好的心情,瞬间阳光明媚起来了。 她将链子系在脚踝上,轻轻晃动着脚丫子。 叮铃——叮铃——叮铃 好喜欢啊。 可礼物盒上也没写明是谁送的。 算了,管她的,爱谁谁吧。 下午,宴席结束,宾客散尽后,容黛也终于被解了禁足。 她二话不说,将礼金收拾好,就去了一趟银行,把钱给存了起来。 这些钱是她的,都是她的! 存完钱,她心情不错,背着包,直冲小白楼。 很巧,张三在。 但也很不巧,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差点死在这儿—— 第191章 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容黛今天没化妆,穿着一条香芋紫的及膝长裙,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素净,披肩长发自然地垂坠在肩头,头顶还戴着一个跟裙子同色系的发箍,乖巧的像个民国时期的大学生。 她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矮跟凉鞋,露出的纤细白皙的脚踝上,一条银色的铃铛脚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极其悦耳。 战北枭坐在沙发里,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底的惊艳几乎毫不掩藏。 这样一块璞玉,以前若是没有故意扮丑,怕是整个港城的豪门圈子,都要因她乱了方寸。 “张三,太好了,你正好在,”见战北枭的视线一直在打量自己,容黛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今天的你,很好看,”战北枭嗓音低醇,直白道出了心底的观感:“这么素净的模样出门,就不怕被人惦记?” 容黛噗嗤一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小傲娇:“我不化妆的时候,就算在那些认识我的人面前走一圈,他们也压根就认不出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心情不错地从包里掏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衬衣递给他:“喏,上次答应送你的谢礼。” 战北枭伸手接过,缓缓展开。 衬衫款式简约普通,唯有领口处绣着一簇沾着露珠的幽兰,针脚细密精致,寥寥几笔,就给素净的衬衣添了几分清雅灵气。 “衣服上就这点刺绣?” 容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拜托,能在这么小的地方绣出图案,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这可是我精心绣的,你要是嫌弃,就还我吧。” 她伸手要去拿回衣服,可战北枭动作极快,反手将衣衫收至身后藏好,视线顺势下移,落在她晃动的脚踝上。 “这脚链不错,很衬你。” 容黛下意识拢了拢裙摆,微微低头,将脚踝往前伸了伸,轻轻晃了晃:“是吧,我也觉得很漂亮呢,今天我过生日,也不知道是谁随手送的,我很喜欢。” “有可能不是随手送的,”战北枭抬眼,凝着她干净素淡的小脸,眸色幽深:“对方可能中意你。” “怎么可能,”容黛摆了摆手,随意在他身侧的沙发坐下,语气漫不经心。 “一大堆跟我家有生意往来的人来参加宴席,那群人都送了礼物,他们都是冲着利益来的,所以挑选的礼物,也大多都是随意买的。 你能信我拆礼物的时候,甚至拆出了两条一模一样的裙子,和一样的护肤品吗?这脚链看着不像是很贵的样子,应该就是有人在店里随手买的,礼物盒上连个署名都没有。” “你不知道铃铛的寓意吗?” 容黛摇头:“一件饰品还有寓意?” 战北枭想起了他拿着脚链离开店里的时候,老太太说过的话。 “先生,你想知道这条铃铛脚链的寓意吗?” 容黛见他晃神,拍了拍他手臂:“喂,张三,你想什么呢,这东西什么寓意啊。” 他收回思绪,薄唇轻启,一字一顿,缱绻又认真:“链你一生,一步一响,一步一想。” “最后的想,是想念的想。” 容黛愣了一下,低头又看向脚上的脚链,“还有这说法吗?送礼物的人都不一定知道这个,可能就是巧合,若真是喜欢,就我这糟烂的名声,对方完全可以来我家提亲了,容兆……我爸巴不得赶紧把我这祸害嫁出去呢。” “你想嫁吗?” 容黛撇了撇嘴,眼底满是抵触:“我若是想嫁,何必天天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那些酒囊饭袋我看不上,家里有三妻四妾的配不上我,我才不嫁,我就是要留在容家膈应他们。” “就算不想嫁,那你就不想知道脚链是谁送的?” 容黛耸肩:“知道这个做什么,我只负责收,至于是谁送的,有什么重要的,反正礼物是容家收的,又不需要我偿还人情。” 战北枭蹙了蹙眉,刚要再说什么,就见容黛往楼上的方向看了看:“张三,你今天住这儿吗?” “怎么,你想住?” “嗯,”容黛坦然的点了点头:“家里关了我两天,说我不守规矩,要罚我,那我总要报复他们一下,不过你要是住在这里,我就改天再来。” “我今晚不住这儿,你可以安心住下。” 容黛眼底眉梢尽是欢喜:“张三,你可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哦。” 男人看着她眉眼弯弯、巧笑嫣然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倒是很会发好人卡。 容黛心情不错,屁颠屁颠的上楼去了。 待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战北枭抬手打了个响指。 秦风从旁边的偏房快步走出,躬身:“七爷。” “安排下去,备好晚餐送到楼上。” “是。” 容黛没想到,张三这人这么靠谱,非但让她借住,晚上还让人给她准备了晚餐。 吃过晚饭后,她早早的就睡下了。 她不知道,在她陷入了深睡眠后,从里面反锁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昏沉的夜色里,战北枭缓步走到床边,静静凝望着少女安稳柔软的睡颜。 他躺在她身侧,久违到近乎陌生的睡意自动袭来。 果然,那天晚上的好眠,不是巧合。 他小心翼翼伸手,将熟睡的人揽入怀中,圈紧。 软玉温香入怀,清甜的气息萦绕鼻尖,轻易勾起男人潜藏的占有欲与本能。 战北枭低头,覆上她柔软的唇瓣,缱绻深吻。 容黛做了个不知羞的梦,梦里,她与人唇舌纠缠,呼吸都快要被掠夺干净了。 那个人,霸道的亲吻着她身上每一寸,让她整个睡梦都酥麻难耐。 可对方亲吻过后,却并没有更进一步,而是将她圈进了怀里,抱着她,睡着了。 睡着? 容黛混沌的意识渐渐苏醒,她清楚的察觉到,自己此刻正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对方的双臂圈抱着他,这姿势…… 她倏然睁开眼。 借着已经完全亮了的天色,看到对方的脸时,容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倏然变得一片惨白。 是……七七七……七爷? 第192章 容黛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容黛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据说七爷不近女色,所有爬他床的女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虽然她不是主动爬床的,但现在……却也实打实地躺在了他怀里。 完了完了。 她她她…… 她得开溜。 容黛手脚并用,屏住呼吸,极其小心翼翼地从男人温热的怀抱里悄悄钻出来,蹑手蹑脚的下床,胡乱抓起自己的包,拎着鞋子,像只做了坏事逃跑的猫儿,踮脚溜出了卧室。 她浑然不知,就在她拎着裙摆、鬼鬼祟祟往外挪动的那一刻,原本闭目睡着的男人就已经缓缓掀开了眼帘。 他漆黑如墨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着她仓皇逃窜的纤细背影,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愉悦的弧度。 这一刻,做贼心虚这个成语,在他脑海里瞬间具象化了。 直到房门被以极轻的力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一点点合上,战北枭才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身,口中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躺在这小丫头身边就能睡个安稳觉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容黛一路心惊胆战地摸到楼梯口,刚准备快步下楼逃走,脚步就僵住了。 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两名黑衣保镖,一个垂着头打瞌睡,另一个在安静的擦拭自己手里的枪。 要是被撞见自己从七爷房间出来,她小命绝对休矣。 她心脏悬到嗓子眼,只能立刻收回脚步,敛住所有动静,转身钻进距离自己最近的空房间,先躲起来避风头。 她紧紧贴在门板后,大气不敢喘,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恭敬地道:“七爷,早餐备好了,现在就吃吗?” “不吃了,回公司。” “是。” 然后,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是汽车驶离的声音。 容黛重重松了一口长气,后背早已吓出一层冷汗。 特么的,真吓死人了呀。 她快步走出藏身的房间,下楼直奔玄关,拉开大门要赶紧溜走,走远点。 可视线一抬,迎面就撞见戴着银狐面具的张三回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 容黛立刻快步冲上前,满脸焦灼,抓着他的衣袖急声道:“张三张三,完蛋了,你昨晚走后,七爷过来了,他……他跟我睡了!” 张三闻言,肩头微颤,压抑着低低的笑意,语气平淡反问:“你是说,你和七爷做了?” “没有没有!不是做了!你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容黛慌忙摆手,急着解释。 “我们就是单纯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你不知道,早上睁开眼,我发现他睡在我身边时,就想到别人都说爬七爷床的女人都得死,我人都吓麻了啊,最后我就灵机一动,跑了,藏在别的房间躲过了一劫。” 她没给战北枭说话的机会,还在一个人喋喋不休。 “张三你说,他醒来不会发现不对劲吧,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他离开后有没有对什么人下通缉令啊?” “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七爷偶尔还来这里睡啊,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容黛焦躁地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小脸写满惶恐不安,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战北枭眼底笑意渐浓,抬手稳稳按住她肩膀,嗓音沉缓的安抚。 “好了,你别转了,放心吧,七爷昨晚喝多了才就近在这里睡下的,他应该并不知道自己睡了你,或者他知道,但对你印象不错,所以没怪你。” “怎么可能,”容黛还是不安,垮着脸,愁眉不展,“你快帮我去问问吧,不然我往后日夜提心吊胆,睡觉都得睁一只眼放哨,就怕七爷的人会找上门索命。” 她直白又可爱的担忧,让战北枭心情愈发舒展。 “放心,我刚刚在这儿遇到七爷了,七爷心情很不错,没有要通缉任何人的打算。” 容黛瞬间眼前一亮:“真的?那看来今天幸好是我先醒的,他真没发现我,我是不是彻底没事了?” “嗯,” 战北枭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淡淡调侃,“我看你这脖子结实得很,没事。” 容黛狠狠松了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怦怦直跳的心口,连连庆幸:“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我运气一向好,肯定不会这么倒霉,刚刚……” 话音未落,她余光无意间扫过街边疾驰而过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几寸,暗处一道冷光乍现,有枪口探出,稳稳对准了身前张三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对方直接扣动扳机! 危机刹那降临,容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先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力一把将身前的战北枭狠狠推开! “走开,危险!” “嘭 ——!”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开。 子弹穿过她的血肉,剧痛仿佛瞬间蔓延全身,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容黛脑子一黑,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直直倒去,意识瞬间彻底涣散。 战北枭被她猛推得踉跄半步,眼底寒光拢聚,反应快到极致,长臂探出,精准勾住她下坠的纤细腰肢,借力一带,稳稳将人拽到门边石柱后方掩体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避开所有致命攻击。 “嘭!嘭!嘭!” 对方接连数发子弹破空而来,全都打在了空地上与墙面上,碎屑迸溅,全部偏落。 下一秒,小白楼四周埋伏的保镖悉数蜂拥而出,枪口齐齐对准暗杀车辆,密集反击的枪声瞬间响起。 轿车车胎被当场打爆,失控冲撞在围墙之上,车身损毁。 车内杀手被层层围剿,插翅难飞。 混乱喧嚣之中,战北枭垂眸看着怀中昏迷、脸色苍白的女孩,眼底翻涌着骇人难以压抑的戾气。 他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急促地冲向停靠在一旁的黑色轿车,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紧绷。 “容黛,别怕,我立刻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 “容黛,别睡,醒醒,看着我。” …… 第193章 惊天大瓜 几小时后。 容黛在消毒水的气味环绕中缓缓睁眼。 纯白的天花板,柔软的病床,四周安静无声,她已然身处私立医院的顶级病房中。 戴着熟悉面具的战北枭身形挺拔的坐在床边。 见她睫毛轻颤缓缓苏醒,战北枭立刻俯身,温热的指尖轻贴上她的额头,语气放缓。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容黛茫然愣了愣,恍然想起她中了枪。 可胸腹各处都毫无痛感,只有左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撕扯痛。 她下意识抬起胳膊,疼得嘶嘶吸气:“疼疼疼,好疼……”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绑着绷带,绷带外面还有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晕染开。 “别乱动,”战北枭出声制止,“你手臂刚做过手术,取了子弹,现在麻药劲刚过,痛感就会上来。” 容黛一张小脸上,五官都疼得皱巴到了一起:“所以,我中弹的地方在手臂?” “对。” “我身上别的地方,一点伤都没有?” 她不死心,费力低头打量自己,确实毫无异样痛感。 “没有。” “那我怎么会直接晕倒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身体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战北枭深深凝视她几秒,最终诚实地吐出了两个字:“吓的。” 容黛:“……” 她气鼓鼓瞪着他,不服反驳:“喂!张三!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我可是舍身救你才受的伤,怎么能是吓晕的呢?我那明明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导致的晕厥!” 战北枭垂眸低低轻笑,敷衍又纵容:“嗯,对,就是这样。” “你这语气也太勉强了吧!”容黛愤愤不平,“我说的就是事实!” “我知道,” 他顺着她的话温柔附和,“你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 容黛这才满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本来挺疼的,可想到什么,她反倒松了口气,眉眼重新弯起,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不过还好,只是伤到左臂,完全不影响我日后刺绣,瞧,我多走运。” 说着,她还抬起完好的右手,轻轻晃了晃,一脸乐观。 战北枭望着她苍白小脸上,依旧明媚鲜活的笑容,心头狠狠一震。 小姑娘明明胆子小的跟个猫儿似的,挨了一枪就能吓晕,却敢在危险出现时,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帮她挡了子弹。 她刚刚才经历过枪击和手术,换做旁人,早就对他狮子大开口的要求负责了,可她居然还能乐观豁达的说出自己走运? 他心底深处,莫名软了下来:“下次不要这样毫不犹豫的为人挡枪,要爱惜自己。” “我当时以为我推开你,我也能避开,没成想……” 容黛说着,尴尬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废物。 想到自己才刚受了伤,就跟人聊帮人挡枪的事情,似乎会让受了恩惠的人心里愧疚,她干脆转移话题,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仰头看向他:“张三,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有,我去准备,” 战北枭缓缓起身,声音很温柔:“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很快回来。” “好。” 战北枭离开病房后,容黛慢慢挪下床,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病房里实在无聊,她干脆出了病房,打算活动活动筋骨。 路过护士站时,里面几道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霍家也太胆大妄为了,居然敢明目张胆派人暗杀七爷,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不是嘛,霍家这下彻底完了,满门上下一个活口都没留。听说霍家别墅枪声持续十几分钟,惨叫不断,门口血流成河,场面特别吓人。” “我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七爷报复敌人,原来真是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说到底也是他们活该,谁让霍家雇的杀手,伤到了七爷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句话落下,容黛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七爷心尖上的人? 她下意识抬起完好的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这是听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瓜啊。 难怪外界都传闻七爷不近女色,原来他他他……真的不喜欢女人。 他喜欢的人竟然是张三? 卧槽卧槽卧槽—— “你站在这儿干嘛?”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容黛一跳,她转身对上张三面具后的视线,心虚的立刻别开了目光。 “那个……没没没……没什么。” 战北枭蹙眉,没什么,会因为听到别人说了些闲话就结巴了? 他微微弯身,脸贴到她耳边:“怎么,听了她们的话,觉得七爷灭了霍家满门的行为,让你害怕了?” 容黛感觉耳朵痒痒的,立刻后退了一步。 “我可没这样想,他们先使坏的,七爷报复也是应该的,”她对上张三的视线后,又匆匆移开,感觉自己都无法直视张三这个人了。 他长得高大壮实,跟七爷身材似乎也差不多,连发型都这么像,这是……情侣款? 两人到底谁是上面那个啊。 太好奇了。 “那你在想什么?这么紧张又害怕的样子,怎么,做亏心事了?” 张三的声音,让原本心虚的容黛立刻扬起了脖颈:“我心虚什么呀,我就听个八卦,有什么可心虚的,我只是好奇……” 她说着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战北枭逼近:“好奇什么?说来听听。” “不行,我怕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会杀人灭口的,”她说着,转身就往病房里跑。 战北枭盯着她逃也似的背影,跟了过去。 回到病房后,他将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拎着她要躺下的后脖颈衣领:“不是饿了?吃饭。” “我……我一会儿再吃,你先去忙吧。” “我不忙,”战北枭弯身,逼近:“说说,你知道了什么秘密?把你吓成这样了。” “我不说。” “放心,不灭口,你不是好奇吗?我甚至还可以帮你解惑。” 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每天这样戴着面具跟她相处,看到的她更真实自然,但……知道了也无妨,自己就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也更有利于安排人护她安全。 容黛犹豫了良久,侧着脸,贴在他耳边低声:“我发现了你喜欢男人的秘密。” 战北枭:…… “我还知道,你的爱人是七爷,对吧。” 战北枭眉心一跳。 现在,他是真的想杀人灭口了。 第194章 哇,张三比许愿池里的王八还灵 “喂,你你你……”容黛身体往后缩了缩,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张三,你快照照镜子吧,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好吓人,刚刚可是你自己说,不杀人灭口的。” 战北枭硬生生被气笑了。 “老子喜欢女人!” 容黛动作一顿,下一秒,眼底八卦的火苗蹭地烧得旺盛,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一脸了然:“天呐天呐,所以,是七爷逼着你……那啥?那你……平日里岂不是格外遭罪?” 战北枭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隐隐绷紧,咬牙切齿:“七爷也喜欢女人!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混账谣言?” “刚刚你不都听到了吗?大家都传遍了,说七爷灭了霍家满门,是因为这次霍家雇杀手,伤了七爷心尖上的人,那群人不是冲你来的?” 战北枭看着她,没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他真是从没听过这么离谱又好笑的揣测。 “你笑什么?” “有没有可能,他们说的人是你呢?” “你开什么玩笑,七爷又不认识我。” 战北枭看着她,本来想跟她说实话的,但想到她若真知道自己是战北枭了,或许跟自己相处起来,就不会这么自然了。 他很喜欢这丫头在自己面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自在模样。 今早,她在床上看到【战北枭】后逃跑的样子,可不是一般的害怕,那太没劲了,所以,跟她说明身份这件事得循序渐进。 “霍家雇人暗杀七爷,这事儿已经闹到了明面上,他们家主随便推了个人出来当替死鬼,想平息七爷怒火,但七爷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七爷不过是借着你受伤这事儿,找了个收拾他们的借口而已。” 容黛:…… 原来如此,感情她刚刚白兴奋了? 看着她忽然一脸失望的样子,战北枭抬手在她眉心戳了一下:“怎么,七爷不是个断袖,你很不爽?不想做战家七夫人,把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底下了?” 容黛眉眼扬了扬:“想!” “既然想,就把你脑子里那些污水倒干净,被七爷知道,你就死定了,起来,吃饭。” “知道了,”容黛坐在床上,看着战北枭摆在自己面前的菜色,吃得别提多香了,比容家厨子做的饭菜好吃多了。 想起容家,她眼神沉了沉。 “那个……容家人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吗?” “通知了,你昏迷期间,容薇来过,看你还没醒就先离开了。” “只有她来过吗?” 战北枭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刚要说什么,容黛就耸了耸肩:“谁稀罕他们来似的,他们不管我的死活,日后我也不会管他们死活的。” “你这伤是为我受的,我会一直照顾你的,出院后,你可以去小白楼住着休养,我会安排人……” “不,我要回容家去住,”容黛眼底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我要回去恶心他们!” 她不好过,容家人也别想好过。 “其实,我可以帮你在不让容家破产的情况下,收拾容家人。” 容黛想了想:“那你能找人把我爸绑着揍一顿吗?别打死了就行。” 容家还指着他和容薇挣钱呢。 “可以。” 容黛一听,眉眼亮了几分:“那能把傅厉琛也揍一顿吗?” “当然。” 容黛想了想,坐正:“还有季明扬、徐毅声、陆继明、邹西沉……” 她举着右手,变换着手指,数了八个人。 数完才嘶了一声:“是不是太多了?你只是在七爷身边做事的,若被七爷发现,你私下跟这么多豪门子弟树敌,会不会为难你?” “放心,七爷向来护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八个人,就算是八十个,我也能不动声色替你解决,这就是跟着七爷的底气。” 他话锋微转,循循善诱:“日后你若是能成为七少夫人,这些琐事根本不用求人,只要吩咐一句,便有人争先恐后为你办妥。” 这番话,精准戳中容黛的心思。 她往前倾了倾身:“张三,你们七爷真的有这么好勾搭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容黛心猿意马,想要拿下战北枭的欲望,空前绝后的高。 “那我要怎么接近他?” “你先养好伤,等再过段时间,我帮你制造机会,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此时的战北枭,只想用张三这个身份多陪她一段时间,再告诉她真相。 可他根本没想到,原来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永远都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 容黛在医院住了一周,日子过得相当自在惬意。 张三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把她照顾的极好,一天三顿换着花样的投喂,不过一周时间,她感觉整个人都圆润了几分。 待伤口恢复的差不多后,她就坚持出院了。 她还得回家给容家人添堵呢。 可她回了家才从佣人口中知道,容家人都不在。 这段时间,港城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傅厉琛深夜从公司加班出来,被人拉到了巷子里,鞭打了一顿,皮开肉绽,好不狼狈。 后来,即将破产的季家少爷季明扬出了车祸,被撞成重伤,一条腿都废了。 然后是容家家主容兆清,被人用麻袋套着头,当街殴打了十几分钟,打到鼻青脸肿。 风波并未就此停止,一周之内,往日风光无限的一众豪门公子哥接连遭殃。 有人被绑至海边差点沉海溺亡,有人被恶意推下二楼摔断筋骨,还有人莫名遇刺…… 层层恐慌席卷而下,港城中层豪门人人自危。 而容薇为了照顾容兆清和傅厉琛,每天医院和公司两头跑,容老爷子则跟邹家家主约着一起去了寺里,给家人祈福去了。 容黛听佣人说完,整个人心情好到飞起。 哇,这张三,怎么能比许愿池里的王八还灵?! 他可真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啊。 而这段时间,家里出事的那些豪门圈子里的人,也没闲着。 有人暗中调查出,所有报复清算,全都出自战七爷之手。 一时间,那些人开始深刻自省,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大人物。 为了平息七爷怒火,几大家族暗中联手商议对策,最终达成一致,决定一同出席顶层豪门的慈善晚宴去破财消灾,借机向战七爷赔罪。 而彼时的容黛并不知道,就是这样一场宴会,竟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第195章 容黛惊艳全场 起初接到宴会邀请函的时候,战北枭并不打算出席。 可过了几天,容黛就溜达着来了小白楼。 她依然打扮素净,在他面前脂粉未染,却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战北枭很喜欢她在自己面前毫不做作的样子。 她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桌上的香蕉剥了皮,边吃边对戴着面具的战北枭道:“我来的时候还怕你今天得陪在七爷身边,没空呢。” “我最近都很闲,你可以随时来。” “万一不小心碰到七爷呢?” “那我就正好把你介绍给七爷认识。” “真的?”容黛眼眸亮了亮:“那七爷什么时候再来?” “或许……明天,你可以过来。” 容黛撇嘴:“明天不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情,比见七爷还重要?” 容黛点头:“之前你不是帮我收拾了那群我讨厌的人嘛,那些人以为自己得罪了七爷,所以联合起来弄到了上层豪门慈善晚宴的邀请函,要去借着捐款的名义,讨好七爷,我也要代表容家过去。” “你去?” “是啊,”容黛边吃着香蕉,边将一个完整的橘子递给了战北枭:“这事儿还是托了你的福呢,你最近总打着七爷的名号给我送东西,我家老爷子以为我帮七爷的手下挡了子弹,七爷就领了我的人情,所以想利用我的这份人情,让我帮容家去给七爷赔罪呢。” 等她说完,战北枭也已经将手中的橘子皮去掉,递给了她。 容黛随手接过,身子往沙发边上一靠,懒洋洋的歪靠在一边又吃起了橘子。 “明天到场的,可都是我讨厌的人,这群人以前没少群嘲我,如今他们被收拾的这么惨,我怎么也得去看看笑话,给他们添点堵呀,所以明天不行,等下回吧,七爷再过来的时候,我再来追他。” 战北枭听着这话,唇角扬起弧度。 下次吗? 好,那就下次。 不过……谁追谁,还不一定呢,到时候,得好好给这小丫头一个惊喜。 容黛在这里待了大半天,还跟战北枭一起吃了午饭。 她前脚离开,战北枭后脚就把秦风叫来了。 “之前陆家送来的邀请函,接了。” “是。” 第二天傍晚,容黛穿着绣金丝凤纹的修身绛紫色长款旗袍,头上挽着个简约素雅的发髻,仅簪两支温润玉簪固定,几缕碎发轻垂鬓边,将脸上淡雅的妆容,衬托的清尘脱俗。 她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压根没人认出她,好多人都在偷偷打听,那是谁家的女儿,怎么长得如此惊才绝艳,以前却从没见过? 是不是顶级豪门里娇养的千金?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来到她面前主动放低姿态示好:“小姐你好,我是陆氏集团的二儿子陆继明,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陆继明啊,”容黛转头睨着他,讥讽地笑了一声:“没兴趣。” 陆继明脸色一沉,她看着对方的眉眼,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女人,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但碍于对方既然能来参加这样的顶级豪门晚宴,应该身份不凡,所以即便受了气也不敢轻易招惹,反倒还陪着笑脸继续纠缠:“小姐,我……” “你才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容黛刚拿起酒杯,转身就泼到了陆继明身上,一脸嚣张跋扈:“陆继明,长得这么丑,能不能别来我面前碍眼啊,我不想大好的日子出来转一圈还得被你丑得回去洗眼睛。” 这说话的语气,陆继明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你你……” 容黛呸了一声:“滚远点结巴,影响我吃美食的心情了。” “你是容黛?”陆继明不可能认错这声音的,这绝对是容黛。 容黛看着他莞尔一笑,打了个响指:“BingO,答对了。” 这话音一落,刚刚都在偷偷打量这边的几个公子哥都傻眼了。 这是容黛? 这怎么可能是容黛。 容黛不是个每天只会涂脂抹粉,用那些香艳的化妆品遮丑的丑女人吗? 她怎么可能长这样? 若早知道当初天天跟在他们身边转的女人,长着这样一副惊艳的面容,他们也不是不能跟容家联姻的呀。 更有甚至在心里暗骂,容黛有病吧,长成这样,干嘛天天把自己打扮成鬼? 只有傅厉琛站在远处,看着容黛那张跟容薇有两三分相似的容颜,蹙紧了眉心,因为他看透了容黛扮丑的本质。 正如容薇说的,容黛只是为了报复容家,才一次次这样胡闹的。 可她已经装了那么久,怎么偏偏今天不扮丑了? “阿琛,那真是你小姨子容黛吗?” 傅厉琛回神,淡淡地点了点头:“听声音,是的。” “所以这些年,你也没见过她不化妆的样子?” “没有。” “卧槽,我要早知道她长这样,早就……”邹西沉正说着,就看到离自己不远的曹家少爷,端着酒杯走到了容黛身前。 “容三小姐,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嘲笑三小姐是丑八怪,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从此以后咱们能一笑泯恩仇,好好相处。” 容黛低头看着那酒杯,眉梢挑了挑,还没等作出反应,方家少爷也走了过来。 “容三小姐,算我一个,我最近有婚配的打算,若三小姐有时间,我们可以经常走动走动。” 容黛不是想嫁入豪门吗?有些话,点到明面上,想必容黛会知道他意思的。 有了他打头阵,周围几个曾经跟容黛有过节的人,都围了过来示好。 邹西沉看到了美色的魅力,自然也不甘示弱,他拍了拍傅厉琛的肩膀:“阿琛,我忽然觉得,跟你做连襟也不错,我去勾搭容黛,你等我好消息。” 他端着酒杯,也挤了过去。 容黛站在人群中心,看着他们或鼻青脸肿,或走路一瘸一拐,或手上吊着绷带,或眼睛上戴着遮丑的眼罩……竟然凑不出一个囫囵的人。 她没忍住,讥讽地笑了起来。 “各位,我是有要找的另一半的打算,但我是人,只能是找同物种结婚,我,不找癞蛤蟆哦。” 这话一出口,周围安静了半瞬后,忽然有人将酒杯砸到了地上。 “容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几个都来找你,是给你面子。” “你别觉得自己长得美,在我们面前就有了傲娇的资本,论家世,你还配不上我们!” “没错,你们容家门第本就一般,我们愿意娶你这么一个爬床的佣人生的下贱胚子,已经是我们让步了,你太不识抬举了。” 容黛抓起桌上的酒瓶,对着刚刚说话的独眼龙邹西沉就砸了下去。 “姓邹的,你他妈出门的时候吃屎了吗?嘴巴这么臭!” 邹西沉吃痛,抬手捂着受伤的额头咒骂:“容黛,你找死吗?竟然敢动我!” “我动你怎么了?上次在夜总会,你砸晕我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那天若不是七爷身边的人及时赶到,你和傅厉琛还有季明扬那畜生,就打算把我扔下去送给乞丐玩弄了吧!” “呸,一群见色起意、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你们是癞蛤蟆,都侮辱癞蛤蟆的名声了,你们,连癞蛤蟆都不如!” “你……”邹西沉上前一步,扬起巴掌对准容黛。 可巴掌没来得及落下,人群外围,就传来了一声嗤笑。 “邹公子,好大的威风,”这话,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众人回头,看到战北枭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时,都倒吸了口凉气。 七……七爷什么时候来的? 第196章 七爷,我要他们跪下道歉,不过分吧 邹西沉忙垂下了举起的巴掌,快步走到战北枭身前,颔首:“七爷,都是误会,刚刚是容三小姐对我们几个出言不逊,我们气不过,所以才……我们没想真动手,只是你吓唬吓唬她。” 他本来是想,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刚刚又一起被容黛给针对了,只要这时候大家齐心协力,肯定不会惹得七爷不快。 可没想到,就在季明扬站出来,还没开口的时候,战北枭已经抬脚,将邹西沉踢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众人别说跟他统一战线了,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战北枭迈着颀长的步子,走到邹西沉身前,踩在他心口上,回头视线在几人身上穿梭了一圈。 “是吗?你们也都认为,刚刚是容三小姐无缘无故针对你们才出言不逊的?可我怎么听到,是有人在强买强卖,强迫容三小姐接受你们呢?”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谁会听不出,战北枭是在有意维护容黛呢? 方子盛立刻上前,颔首:“七爷,刚刚是我们不好,不该因为对容三小姐的美色,对她心生好感,就试图逼她选择我们。” 说罢,他转头面向容黛,郑重致歉:“三小姐,抱歉,是我唐突无礼,还望海涵。” 有方子盛带头,其余几人再不敢有半分侥幸,纷纷躬身低头,接连道歉认错。 此刻的容黛,心思可不在几人的道歉上。 她目光悄悄越过战北枭宽阔的背影,在人群里轻轻扫视,暗自寻找张三的身影。 昨天张三特意跟她说,七爷今晚也会出席这场晚宴。 为此,她特意卸下平日遮掩容貌的丑妆,精心打扮,满心期待能借着张三的引荐,正式结识战北枭,给他留个好印象。 可没想到,张三竟然没来,心底难免掠过一丝失落。 耳边不断传来往日轻视、嘲讽过她的豪门子弟低声道歉声,容黛立刻压下那点怅然,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亮色。 错过引荐又如何? 有七爷现场站出来撑腰,她今日正好狐假虎威,好好出一口往日的恶气。 容黛微微抬着下巴,腰肢轻掐,一副嚣张明媚、理直气壮的模样:“空口说白话也叫道歉?各位好歹是豪门子弟,能不能拿出点诚意?当初不是你们教我的,在你们的圈子里,认错道歉,得行磕头礼才算真心?” 战北枭看着她掐着腰,一脸气焰嚣张的样子,眼底染上了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让他们,给一个黄毛丫头跪地磕头,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一旁的傅厉琛见状,眉心骤然紧锁,这个容黛,简直愚蠢至极! 公然得罪这么多中层豪门子弟,无异于四处树敌,亲手将容家推向风口浪尖。 若是温婉得体的容薇,绝对不会做出这么不顾家族颜面的蠢事。 傅厉琛压下心头怒火,上前对着战北枭躬身颔首,姿态恭敬:“七爷,不好意思,我有几句话单独跟我小姨子说,很快就让她回来。” 他说完,拽着容黛的手臂,就将她拉到了一旁。 容黛用力甩开他的桎梏,眼底满是恼怒:“傅厉琛你疯了?当着七爷的面也敢强行拉我,你是想找死吗?” “容黛,你别发癫,”傅厉琛咬牙切齿,“站在你对立面的那几个人,就算权势不及七爷,却是港城中层豪门的中坚力量,人脉盘根错节!你今日逼人太甚,是想彻底把容家拖入深渊吗?” 容黛嗤笑一声,满眼不屑:“道歉的规矩,是他们自己定下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何错之有?你若是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去跟七爷理论,我悉听尊便。” 傅厉琛脸色肃冷:“容黛,七爷不过是看在你救过他下属的份上,帮你说了几句话而已,他不是你能觊觎的人,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识相点,抓住这次见到七爷的机会,帮我们在七爷面前求个情,否则……” “否则什么?我告诉你傅厉琛,我在七爷面前的那点情分,还轮不到你教我怎么用,我就是要追七爷,你管不着,滚开点!” 她说完,推开傅厉琛就往人群边走去。 傅厉琛看着容黛这副不识好歹的样子,心里很是恼火。 可眼下七爷竟然主动帮容黛出头,又想起岳父说过,七爷最近经常派人往家里送礼物,他的心微微一动。 同样都是男人,他自然懂得男人的劣根性。 或许,容黛这样的好样貌,真的能撬动从前不近女色的战七爷呢。 若能跟七爷成为连襟,那对傅家和容家来说,都是攀天的阶梯。 他眉眼转了转,看向容黛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算计—— 第197章 他的枪口对准了她 容黛回到战北枭身边后,对他乖巧地颔了颔首:“七爷,既然这几位自己说要跟我道歉,那按照他们的规矩来赔罪,有错吗?” 战北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认为容三小姐的建议很合理,各位的意见呢?” 几人对视了片刻后,还是方子盛心一横,带头先给容黛跪了下去:“容三小姐,很抱歉,今天,是我们欠考虑了。” 有人带头,其余人再跪下去的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压力了,反正要嘲笑,大家一起被嘲。 容黛很满意的接受了几人的【歉意】。 站在这群人脸上踩,简直不要太爽哦。 战北枭也终于松开了踩着邹西沉的脚,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复又回头看向阿涛:“这里乌烟瘴气的,不适合容三小姐待,去给容三小姐找个房间休息一下,不要让人打扰她。” “是。” 阿涛邀请容黛离开的时候,众人自然也就明白,容黛这个女人,七爷罩了,他们动不得。 今天非但没能跟七爷道歉,反倒把七爷得罪的更彻底了。 容黛被送到了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里,她虽然来港城好多年了,但却鲜少出门外宿,这更是第一次住这么豪气的酒店套房。 她在屋子里转着圈参观,刚坐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外面就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容黛疑惑了一下:“哪位?” “三小姐您好,我是酒店客房服务,来给您送些吃的。” 容黛诧异,豪华套房的服务就是不一样,她将门打开,看到服务生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面摆放着糕点和红酒。 等服务生离开后,她坐在桌前享用了起来。 这蛋糕口感好绵密,红酒有些涩,但回甘不错。 她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吃饱喝足,站起来的那瞬,却只觉头上一阵眩晕。 套房的门打开,傅厉琛带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她警惕:“傅厉琛,你……你干什么,滚出去!” 傅厉琛居高临下地立在她身前:“干什么?你不是要勾引七爷吗?容黛,我帮你,事成之后,你可记得报答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等到意识再次恢复清明的时候,她只听到周围传来一阵打砸瓷器的声音。 她费力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正躺在一张绵软的大床上。 她环顾四周,自己依然是在总统套房,但却并不是之前的那一间。 打砸声是从外面套间传来的,她惶恐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傅厉琛把她送到哪儿来了? 她身上,好热啊,快要热疯了。 下一秒,外面的打砸声消失,一道人影倏然出现在了房门口。 看清来人的时候,容黛惊了一下,“七爷?” 此时此刻的战北枭,眼底满是嗜血的戾气,看到房间床上还躺着个人时,嘴角竟然噙起了一抹冷笑,手中握着一个棒球杆,拖拉在地上,一步一步地逼近,口腔里还在机械性的发出低沉的声音。 “死,全都死!” 战北枭对准床上的容黛,举起了棒球棍,容黛惊慌失措,“七爷饶命……” 说话间,她用力往后退去,脚上叮铃叮铃叮铃的铃铛声传来,战北枭怔了一下,低头看向她的脚踝。 他甩了甩头,目光落在容黛脸上,眼底似乎恢复了片刻清明。 他将棒球棍支在地上,身形微微摇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去!” “七爷,你……” “出去,立刻滚!” 容黛吓得瑟缩了一下,忍着身上难耐的燥热,翻滚下床,就要往外跑。 可跑了两步,她又倏然停住脚步。 战北枭现在的情况很奇怪,他好像很痛苦。 若自己跑了,他不会出事吧。 万一死在这儿…… 她踟蹰了一下,转身折返了回来,站在战北枭身前,“七爷,你到底怎么了?受伤了吗?” 战北枭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他本就因为中药而引发了身体中的病,那药也还依然残存在体内,容黛忽然逼近的身体,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喉结滚动着,闭目:“快滚!” “可你看起来很痛苦,我能帮到你吗?有药吗?我是应该去帮你找医生还是找……唔……” 话音未落,身前战北枭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容黛本就燥热的身体,好像瞬间就得到了几分缓解,好……好舒服啊。她倾身,也环着他脖颈,迎吻。 战北枭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倾身而下。 容黛见他眼底的焦躁渐渐散去,只剩下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凉薄,她心里紧张了一下。 “七……七爷……” 可还没等开口,战北枭已经弯身,灼热的唇堵住她的嘴,又落在她脖颈上,一路下行。 触电般的酥感,一点点融解着她身体里的燥热。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还没有跟他正常认识的情况下,就把自己交给他。 可她现在真的好舒服啊。 她身体里的那些药,好像在一点点因为他的触碰溃散。 她只想索取更多。 更何况,这是战北枭啊,是这港城一跺脚,就能撼动整个江山的活阎王。 如张三所说,跟了他,这港城还有谁敢欺负她? 傅家算什么,容家又算什么? 好舒服…… 真的好舒服啊。 以至于战北枭真正得到她的那一刻,她心里不再有任何念头,只想牢牢的扒在他身上。 享受这无法过审的愉悦。 可她当时怎么也没想到,战北枭的体力能好成这样。 一整晚,将她颠来倒去,一次又一次,好像不知疲惫一般。 她身体里的药效已经彻底散去,身上也快要散架了,她只想求他,快点结束。 她手臂虚虚地环着她肩头,浑身乏力,嗓音沙哑:“七爷,放过我……” 可眼睛里毫无情愫的战北枭,完全无视了她的请求。 直到天光放亮,在容黛濒临脱力晕厥时,战北枭的动作,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容黛望着身前的男人,生怕他像刚刚一样,只稍作休息后,就立刻翻身再战。 她犹豫了一下,主动抬手抓起他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刻意讨好的软笑,想求个离开。 “七爷~” 可话音刚落,她抓着他手臂的手,就被一把甩开。 下一秒,一把枪口对准她—— 嘭! 第198章 救命,求你救救她 容黛感觉脸上被什么温热的液体迸溅。 抬手在脖颈上抹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射穿了喉咙。 痛感并没有立刻袭来,只是鲜血炯炯流出的那瞬,她因为惶恐而感觉到了侵入四肢百骸的冷意,然后是席卷进大脑的铺天盖地的痛。 她看着战北枭,想说一句救命。 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甚至不明白,刚刚还在对她予取予求的男人,下一秒,为什么会忽然杀了自己。 意识消散前,她只听到一句冷冰冰的声音,“把这倒贴的肮脏玩物!拖出去。” “拖出去!” 她身子向前扑摔,挣扎着,试图爬出去求救。 好痛,好痛啊。 她不想死。 她拼命蹬着地面时,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的细碎声响。 叮铃——叮铃——叮铃—— 战北枭身形一晃,闭了闭目,甩头。 铃铛声在脑海里泛滥开来,大脑渐渐恢复清明的同时,铃铛声却倏然戛然而止。 他猛然睁开眼,视线落在趴在地上,赤条条的女人身上,她面目朝下,身体的姿势还保持着往外挣扎的动作,一动不动,脚踝上的脚链…… 战北枭瞳孔倏然缩紧,这脚链…… 他扑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一把将趴在地上的人翻转过来。 当看到容黛那张已经死死地闭上双眸的脸,和脖颈上被洞穿后,仍然在流血的伤口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怎么会是你?” “容黛?” “你怎么会在房间里?” “为什么是你……” “容黛,为什么会是你啊?” “怎么能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 “我做了什么!” “不要啊!” “容黛你醒醒,你别吓我。” “我是……我是张三啊,容黛!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战北枭抬手死死捂住她的脖颈还在流血的伤口,对着门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秦……秦风……救命,快……快找袁成朗来。” 叮铃——叮铃——叮铃—— 银铃声依然在声声入耳,病房里,被绑在床上的战北枭,忽然发了狂一般,拼了命的挣扎。 “救命,求你救救她,袁成朗你救活她……” “容黛,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就是张三。” “我还没能跟你告白,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不能死,不要死。” “容黛,求求你,醒醒啊。” 眼看着战北枭挣扎的太厉害,秦风生怕他勒伤了自己,忙叫上阿涛和阿健闯了进来,在一旁用力的按住了他的四肢。 “七爷,您醒过来吧,少夫人没事,少夫人还活着。” 容黛本来不知道,他到底梦到了什么,竟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直到她听到他说,【我是……我是张三啊,容黛!】 容黛忽然就懵了,张三? 她是张三? 那个只在她前世记忆中出现过的张三?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似乎有什么画面被串联到了一起。 上一世的张三,不管是身高、体型还是发型,都跟战北枭如出一辙。 她一开始误会两人之间有男女之情,后来张三澄清后,她又以为是张三崇拜他家七爷,所以留了跟七爷一样的发型。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猜错了。 原来,张三,竟就是战北枭。 上一世,一直以来在暗中纵容自己胡闹,帮着自己报仇,甚至由着她乱说话,帮她报复她厌恶之人的那人,从来都是战北枭。 也是此刻她才明白,战北枭是梦到了上一世的画面。 他是被梦魇在了……他杀死自己的那一天。 那天他的状态,分明是发病了,他是张三,也是偷偷喜欢上了自己的战北枭,所以当他清醒后,亲眼看到了被他杀死的容黛,他才会这么痛苦和崩溃。 “对不起。” “对不起,容黛,你醒醒,别离开我。” 她坐在床沿,忽然就倾身,紧紧抱住了他的头,嘴巴贴在他耳廓上,一遍遍的说着。 “战北枭,我是容黛,我还活着。” “我没有死。” “战北枭,你睁开眼看看,你只是做噩梦了,我还活着啊。” “你没有杀死我。” 可战北枭的整个意识,似乎还是被死死的控制着。 他痛苦挣扎,身前三个大男人连带结实的绳索,都几乎捆不住他。 他脖颈间的青筋,因为挣扎而暴起,脸憋得通红一片。 “放开我,不要带走她,把她给我留下,秦风!” “七爷,我在,”秦风一脸无助和崩溃:“求您醒过来吧,少夫人还在啊。” “她还活着,把她还给我。” “什么入土为安,滚,都给我滚。” 阿健看着战北枭这疯魔的样子,壮硕的汉子,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七爷是梦到少夫人出事了吗?为什么我们说什么,他都听不到,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知道少夫人还活着?” 阿涛也看向秦风:“七爷之前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秦风摇头:“这次是挣扎最厉害的一次,怎么办,七爷快脱力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阿涛想了想:“去找心理医生过来,给七爷打安定。” 秦风立刻跑了出去,将心理医生押了过来。 “你到底想到办法了没有?能不能让七爷赶紧醒过来?” 心理医生检查完,摇了摇头:“他这样的情况,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他现在很痛苦,总要让他停止挣扎。” 医生无奈:“他现在的情况,即便用了镇定剂,也是继续被困在梦魇中承受折磨,更何况,他今天的剂量已经严重超标了,再用镇定,会出事的。”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容黛看着战北枭痛苦崩溃的样子,心里也被揪扯得生疼生疼的。 她眼眶通红,爬到了病床上,跨坐在不停挣扎的战北枭身上,整个人都死死的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脸颊,眼泪一滴滴地砸落在他脸上,声音近乎嘶吼。 “战北枭,我妈已经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是容黛啊,我还活着!你睁开眼看看我!” “你伤害过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我要你醒过来,对我忏悔和赎罪!” “张三!” “我们说好了的,等宴会结束,你要带我去小白楼认识七爷,帮我追求七爷,你不能言而无信啊。” “我喜欢你!” “张三,我喜欢你啊,你快从梦里醒过来,醒醒!” 她撕心裂肺地吼完,身下的男人,忽然就不动了。 像是……死了一般。 一动不动。 *前世小苦瓜,终于写完了,难过死我了。临近完结前,咱还想再求一次封面页的五星好评,磕头中* 第199章 端午,你是真的吗?这是不是梦?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凝滞了一瞬。 容黛紧张不安地抬手,缓缓放在了他的鼻翼下。 可还未等感应到呼吸,就听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战北枭忽然开了口。 微弱的呼吸,扑在她的手背上。 “端午?”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落到了战北枭的身上。 容黛忙倾身,捧着战北枭的脸:“我在……战北枭,我在呢。”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赤红的双眼。 秦风和阿涛上前一步,随时做好了戒备,生怕七爷会忽然疯狂,将少夫人掀翻在地。 可他们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战北枭看着容黛的眼底并没有嗜血的癫狂。 他用力闭了闭目,再睁开,执着地一次次看向容黛,仿佛是在不停的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 不敢置信的惊疑,惶恐不安的探测,失而复得的喜悦…… 各种情绪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最终,化作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还活着?这是真的吗?” 容黛还骑跨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声音,倏然泄力一笑,弯身捧着他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他的脸上。 “嗯,我还活着,战北枭,你从前世的噩梦中走出来了吗?” 战北枭崩溃闭目,眼眶里的泪,也奔涌而出:“对不起,端午,对不起,我杀了你,我竟然真的杀了你,对不起……” 容黛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低声安抚:“我知道,你发病了,你没有认出我。” “可我杀了你,”战北枭的声音里,还是透着痛苦。 他想伸手抱住她,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这是不是自己做的又一场不切实际的美梦,可是,他被绑着,他挪不出手。 他触碰不到她。 “端午……你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容黛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抬头看着他,“感受到了吗?我是真的,我还活着,战北枭,上一世的噩梦已经过去了。” “可是上一世的你,死了。” “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就是张三。”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看到你救那个小女孩儿,我就被你潜移默化的吸引了。” “后来,随着相处,你的身影几乎每天都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我虽然没有经历过情爱,但我很确定的知道,那就是喜欢。” “端午,你的脚链是我送的。” “我还定做了一枚戒指,我想,等晚宴结束,第二天就在小白楼跟你坦白一切,跟你求婚,我想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可是……我杀了你。” 容黛心里涩痛了一下。 没想到,上一世的脚链,竟然是他送的。 所以,他这一世会被自己身上的铃铛声吸引,也是因为上一世的因果吧。 她弯身抱住了战北枭,唇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呢喃:“我在那众多敷衍的生日礼物中,挑选到了唯一一份带着真心的礼物,虽然当时不知道那是谁送的,但我很喜欢,你知道的,对吗?” 战北枭无声地点了点头。 容黛轻笑一声:“张三,你看,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啊。” 听到跟上一世几乎如出一辙的轻快的那声【张三】,战北枭身形僵了僵。 容黛在他耳畔吻了吻:“张三,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战北枭闭目,眼泪夺眶而出,沾湿了脸颊。 “我也……很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 两个人细碎的哽咽声,夹杂着两世的思念,在病房里持续了很久很久。 阿健不知道七爷和少夫人到底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少夫人明明活得好好的,什么七爷杀了她,什么前世,什么张三…… 但看着他心中神明一般的七爷,竟然哭了,他也难受得不行,转身走到一旁,趴在墙上小声的呜呜呜。 阿涛回头剜了他一眼,咬牙:“你哭什么!” “我高兴,七爷醒了。” 这话提醒了秦风。 秦风立刻推了身旁的医生一把:“七爷醒了,快帮七爷看看,他现在情况如何?” 一句话,让容黛缓缓收了情绪,擦干眼泪,从战北枭身上下来。 战北枭心里一慌,被绑在绳子下的手费力转动,一把揪出了她的衣摆。 “端午,别走。” 他眼底的惶恐,分明是在害怕她走了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怕他的【梦】会醒。 容黛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布满青茬的侧脸,柔声安抚。 “不走,我就是想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你背着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治病吗?熬了这么久,总算清醒来了,总要让医生看看啊。” 战北枭神情放松了几分,但却依然没有松手,死死拽着她的衣摆。 容黛也不勉强,就由他抓着。 医生上前,给他做了一些检查后,又拿着小本子,用英文详细的询问了许多问题。 过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才收回本子。 他对秦风说战北枭的情况,阿涛给容黛翻译。 战北枭现在的情绪非常稳定,发病期肯定是过了,至于战北枭的病到底有没有彻底康复,他还不敢保证。 因为战北枭身体太虚弱,他不能直接进行一些心理测试,只能等他身体素质变好一些的时候,再重新确定。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闯过了那道鬼门关,解开了心中的结,病情应该是康复了。 病房里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 阿健抬手拍了秦风肩膀一下:“风哥,早知道少夫人这么管用,七爷一开始治病的时候,你们就该把她带上的。” 秦风剜了阿健一眼,这狗东西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是他不想找少夫人吗?是七爷不让啊! 少夫人怀着孕,七爷哪敢让她冒险。 容黛也侧头扫了秦风一眼:“嗯,这家伙是有些拎不清,该勇的时候不勇,不该勇的时候倒是挺会为难我。” 秦风直接跪下:“少夫人,我错了,求您责罚。” 容黛愣了一下,随即撇嘴:“好了,责罚什么责罚,看在战北枭已经没事的份上,饶你一回,你身上都有味道了,阿健,赶紧带他去收拾一下,再让他去吃饭,别让他把人熏死。” “是,”阿健搀扶着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过的秦风离开了医院。 容黛回身,重新看向战北枭:“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战北枭攥着她衣摆:“端午,别去,我想抱抱你。” 容黛这才想起,床上的绳索还在绑着。 “阿涛,快给你们七爷松绑。” 阿涛刚刚就想这样做了,他立刻上前,把战北枭松开。 战北枭的双手一得到解放,就直接坐起身,一把将她圈抱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端午……” “好了,”容黛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我这不是没事嘛。” “可我对不起上一世的你。” 容黛笑了笑:“药又不是你下的,我不怪你,只是可惜了,我们上一世,只差一步之遥,就能得到幸福了,却被傅厉琛这卑鄙小人给毁了,偏偏他是书中男主,把我们的人生害得那么惨,他却逍遥了一辈子。” “没有。” 容黛愣了一下:“什么没有?” “他们全都死了,上一世,所有你讨厌的人、伤害你的人,我全都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第200章 战北枭,我爱你 容黛着实愣了一下,“都杀了,包括……傅厉琛?” “对,”战北枭点头,“全部。” “不对啊,”容黛满心狐疑:“书中原剧情,傅厉琛和容薇是男女主,他们经历过重重阻碍后,幸福的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他们怎么可能死呢?” 战北枭却是坦然:“我不管什么剧不剧情,我只知道,若不是傅厉琛擅作主张,我不会忽然发病,不会强迫你,甚至……杀了你,所以,他必须死,我亲手处理的。” 容黛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乱了。 这不符合剧情啊,那可是书中主角啊,没有了主角,书中世界不就不成立了吗? 那…… 算了,上一世已经结束了,不管书中剧情有没有崩盘,都与自己无关了。 “战北枭,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就把那些遗憾永远地留在前世吧,我们现在该做的,用这一生好好珍惜当下。” “一生?” 战北枭愣了一下,松开她的同时,双手依然紧紧握着她肩膀:“端午,你愿意跟我共度一生了?” “怎么,你不愿意?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后,觉得配不上我了,想放我走?” “不,”战北枭眼神坚定:“我做梦都想跟你一起共度这一生,我是配不上你了,但我会努力爱你的,我不放你走。” 他重新伸手,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力道紧得近乎偏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缱绻又卑微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呢喃。 “两世了,我终于把你变成了我的妻子,我死也不放手,端午,爱我好吗?爱我,好不好?” 容黛抬手,轻轻环住他宽厚的后背,一双手温柔地抚过他紧绷的脊背,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狠狠砸进战北枭的心底。 战北枭眼底带着不确定,“端午,你答应了我哪一件事?会跟我共度一生,还是……爱我?” “都好,”容黛的声音很轻:“战北枭,我都答应你。” “其实我早就在潜移默化中爱上你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知道你来治病,可能会变成傻子,甚至可能会死的那瞬,我的心也跟着乱了,怕了。” “我想,如果你变成了傻子,我就把你关起来,照顾你一辈子。” “如果你死了……我不会随你而去,我死过一次了,我真的怕死、也怕疼,我想好好过完这一生。但我这辈子都不会改嫁,我会在你的墓穴里留个位置,将来百年之后,让他们把我葬在你身边,我要跟你生同衾死同穴。” 战北枭声线透着他自己都能察觉到的激动:“端午,你说真的?你真的确定,你爱上我了?” “对,战北枭,我无比确定,我爱你。” 战北枭眼眶赤红,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治了个病,醒来后,他余生的天,亮起来了。 他的端午说爱他,愿意跟他共度一生,甚至愿意与他生同衾死同穴。 他竟然真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情。 “端午,我对天发誓,我战北枭此生,绝不负你,你信我。” “嗯,”容黛点了点头,松开他,望着他的眼睛:“我信你,所以,张三先生,饿了这么久,你到底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不饿,”此时此刻,他只是看着容黛,都觉得心是满足的,他真的可以再饿两天,不,十天。 容黛叹了口气:“你不饿,但他饿了啊。” 她说话间,抬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战北枭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容黛轻笑:“秦风为了拦我,把真相告诉我了。” “端午,你现在……愿意要他吗?” 容黛剜他一眼:“这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要,战北枭,你傻了吧。” “可之前……”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改口了,我现在又觉得,就算我养不好孩子,你也可以养好,是不是?” 战北枭看着她挑眉,一副傲娇的模样,与上一世在张三面前的容黛,几乎一模一样,可爱又灵动。 不,此时此刻的容黛,比上一世22岁的容黛,要更年轻稚嫩,灵动娇艳一些。 他心情又激动又澎湃。 “对,是,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要把的老婆孩子养好。 他看向阿涛:“去让厨房做些鸡汤送来,你们少夫人的饮食要加点清爽的蔬菜,避免她孕吐。” “是,”阿涛兴高采烈地出了门,吩咐门口的人去置办了午饭送了过来。 醒来后的战北枭属实有些黏人了,片刻都不想跟容黛分开。 吃饭要容黛喂,洗澡要容黛陪,就连睡觉也要容黛跟他一起挤在这张不大的病床上,紧紧抱着她睡。 他是真的害怕一觉醒来,一切又变成了破碎的梦境。 这痛苦的一幕,他经历了太多次,他不想再经历了。 容黛看出了他的不安,也由着他缠磨。 他这几天心力交瘁,对脏腑的影响不小,必须在医院输液调理几天才能出院。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每天都聊很多事情,关系比从前亲近了好多。 容黛问了他许多上一世后来发生的事情,战北枭每次都回答的头头是道。 在她询问他后来过得怎么样的时候,他也告诉她,“上一世,我遭到了报应,过得一点也不好,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容黛自以为知道书中剧情,战北枭就应该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一个人活到终老的结局。 可却没想到,他骗了自己。 关于上一世战北枭的下场,容黛,梦到了—— 第201章 容黛,我跟你,一起走 所有人都说,战北枭疯了。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失心疯的遍求世界各地的名医,帮他治疗被放在病床上的早就没了生命气息的死人。 到最后,甚至相信巫蛊之术。 祈求来生。 可他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却都救不了那具早就冰冷的尸体。 他真的疯了,他在一夜之间,屠戮了港城半数豪门。 所有被惩罚的,全都是得罪过容黛的人。 而那天宴会厅上去过的所有人,都没有逃过此劫。 人们至此才知道,原来当初,港城那些被暗中收拾的权贵,得罪的根本不是战七爷,而是容家三小姐。 人人自危之后,战北枭将手中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了二哥、四哥和秦风打理。 他抓了已经落败的傅家家主傅厉琛,和向来偏心的容黛的亲生父亲容兆清。 他把两人绑到了容黛面前。 他质问容兆清,为什么要偏心,当初迁港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容黛母女,让他们受了那么多苦。 容兆清战战兢兢,“我当初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那容黛来了港城后,为什么还要继续偏心!” 容兆清凝眉:“七爷,我是容家新任家主,容黛的母亲,是爬床的佣人,那容黛在我这里,只是个私生女,我若为了私生女亏待亲生女儿,那我还算什么人?” “你的确不是人,”战北枭眼底迸发着无尽的狠戾:“所以,这人,你也不必做了,做鬼去吧。” 他甚至没有犹豫,抬手,举枪,对准容兆清的额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看见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岳父,傅厉琛吓坏了。 他以为,战北枭爱上容黛了。 岳父是容家人,他是容家女婿,这么多天来,他一直没有动他和容家人,应该是为了容黛,放过了他们一马的,却没想到…… 他竟然把他们拎到了容黛的病床前,亲手……亲手打死了岳父。 “七爷……七爷饶命,”傅厉琛自然知道,出事那天他做了什么,此刻战北枭是来找自己清算的。 他是最后一个。 他不想死,他要求活路。 “是我小姨子说想追您,让我帮他,我才给您下药的,小姨子说,只要她追到了您,日后就不会再纠缠我了,我想……您之前既然护着小姨子了,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所以才……” 战北枭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在撒谎!” “我没有,”傅厉琛拼命地摇头:“七爷饶命,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小姨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战北枭抬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傅厉琛,我比你更了解容黛,她根本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得到一个人,她喜欢我,只会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来到我面前。” “七爷……” “闭嘴!如果不是你,我跟她,现在已经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战北枭喉咙间溢出愤怒的嘶吼:“傅厉琛,你害我失手杀了她,你让我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变成了泡沫,她那样好的姑娘,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那你这样的畜生,凭什么活着?” “七爷,我不知道您会杀了她啊,我原本只是想……利用她攀附您,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求您饶过我吧。” 战北枭冷笑了起来:“错?现在承认错了有什么用?你能让时光倒流吗?你能改变她的命运吗?你能把她还给我吗!!” “你不能,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只是知道,你快要死了,所以在拼命地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可你知不知道,她也想活!她到临死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求生!” 战北枭近乎崩溃,心脏抽疼的快要窒息了。 他踉跄了两步,跌坐在病床上,回头看着尸身都已经僵硬的容黛,轻抚上她的脸颊。 “可她死了,被你,害死了。” “容黛,对不起……” 傅厉琛看着战北枭疯癫的样子,惶恐到了极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得逃,为自己哪怕寻到一丝生机呢。 他趁着战北枭为容黛分神之际,爬起身就往外跑去。 战北枭收回看着容黛时悲痛欲绝的表情,再看向那个逃跑的背影时,眼底只剩下恨意和杀心。 他抬手,对着傅厉琛的后脑勺,开了枪。 “秦风,”战北枭声音冰冷。 “七爷,我在。” “把这两具尸体处理干净,烧了,骨灰扔进臭水沟里,人人践踏!” “是,”秦风让人来拖尸体,看着战北枭悲伤的表情,心里难受不已:“七爷,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回去睡会儿吧,三小姐这里,我一定照看好。”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休息,你去吧。” “可是……” “出去!” 秦风心里莫名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最近七爷每天睡着了就做梦,梦里似乎都与三小姐有关,可每一次醒来却又无比崩溃。 他觉得,七爷状态太不对劲了。 他不想走,他第一次没有听七爷的命令,就站在门边。 可却被七爷安排的人,强行拖拽着离开了。 冰室里只剩下门外秦风哀嚎的声音:“七爷,求您想开点,还有这么多弟兄在等着您呢。” “七爷,你清醒一下吧,三小姐不在了,她是个好人,不会愿意让您这样折磨自己的。” “七爷……” 拖行声渐行渐远,最后没了声音。 战北枭坐在容黛的床边,抬手轻轻抚摸向她的脸颊,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的弧度。 “我这辈子,一直活在算计和争斗中,哪怕是家人对我的好,都是被明码标价的,可在你身边,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自由和善意。” “你是个很神奇的人,看着叛逆不羁,但实则却心底纯良,我很庆幸,我看到了你的底色,一点点的爱上了你。”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其实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每天见不到你的时候,都会想你,我在想,容黛这会儿在做什么?好奇;容黛会不会又为了跟家里怄气,去勾引男人了?生气;容黛今天竟然又去找傅厉琛了,她是不是真的喜欢那狗东西?嫉妒。” “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我该早点跟你告白的,我若早点说了,或许……” 战北枭心底悲痛难抑。 “容黛,你说过的,要来追我,我这个人,向来言而有信,所以,你也不能忘记承诺,一定要来追我,知道吗?” “只要你追我,我就答应你。” “不过,你若生我的气了,不想追我了,也没关系,我会追你的。” “容黛,记住了,是我先喜欢你的,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所以如果人真的有来生,你也不能你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一个人,嗯?” 他说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脸颊上、鼻翼上、唇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又一个吻,最后,缓缓躺在了冰床上,与她并肩。 “容黛,没了你,这人生真的好无趣,所以,带上我一起走吧,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战北枭一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举枪,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嘭! 一切,归于寂静。 一切,尘埃落定。 第202章 战北枭,你疼不疼啊 “不要!” 容黛吼叫着从梦中惊醒。 战北枭警觉地醒来,起身从后面抱住了她,声音焦急中透着温柔:“怎么了端午,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 感受到身后贴过来的炙热,听着战北枭在耳边的低声安抚,容黛因为恐惧而急速跳动的心脏,一点点得到平息。 她转身就直接拥入了战北枭怀里,一手抱着他,一手在他心口用力捶击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骗子!战北枭你就是个骗子,你怎么能骗我啊!” 战北枭慌了,反手将她圈抱住:“我怎么会骗你呢?端午,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骗你,是不是梦里的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儿?没关系,你只管打骂,老公不生气。” “你就是骗我了,”容黛松开他,双手擒住他的衣领:“我问你,上一世你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战北枭愣了一下。 “我当然是……” “战北枭!你要是敢再对我撒谎,我就不要你了!” 战北枭到了口的话,直接咽了回去:“端午,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容黛拎着他衣领的手松开,抬手抚摸在他的脖颈上:“战北枭,你疼不疼啊,很疼对不对,我也经历过,我知道的,子弹穿透喉咙,人后知后觉感受到的,是很疼很疼的痛感。” 战北枭眼眶倏然红了,她知道了。 “战北枭,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把我讨厌的那些人弄死也就算了,干嘛要自杀!” “我没有讨厌你,哪怕临死的时候,我也只是在恐惧,我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在宴会厅帮我出气的人,会忽然杀了我,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偿命啊。” “我死都死了,你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战北枭看着她哭成泪人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可这眼泪却越擦越多。 战北枭慌了:“端午,你别哭啊,我……我只是想要赎罪。” “我没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端午,我喜欢你,我戒指都给你准备好了,眼看着幸福唾手可得,可我却亲手毁了这一切。我爱你,所以我恨我自己。”“我一个人活着,真的好难啊。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从前那些精于算计的生活,那些每天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人生,我也能撑下去。可我偏偏遇到了你,我的人生因为你而变得不一样了,那种拥有过后又失去的痛苦,我真的无法承受。” “我每天都在做梦,你在梦里对我笑,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关于未来,关于婚姻,我在梦里真的太幸福了,可每次一睁开眼,却发现那一切都是虚假的。” “端午,我受不了,我的心每天都像是被钝刀割肉般,一寸寸凌迟着,我很痛苦。” “所以,上一世的死亡对我来说,从不是痛苦,那是解脱。” 战北枭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泪,浸湿了他的手心,他倾身,在她眼眶上吻了吻。 “端午,我不痛,一点也不痛,我甚至因为能够跟你拥有一样的死法而感到幸福。” “我找人给你招魂的时候,那人说,死法一样的人,哪怕轮回也会走一样的路,我想追上你的脚步,活着不能在一起,死了总要在一起。” “你不知道,上一世我直到意识最后消散的那一刻,人都是幸福的。” “死后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前几天,骑在我身上,一遍遍唤我名字,让我醒过来的你。” “你看,我虽然死了,但再次睁开眼却又看到了心爱的女人,我怎么会觉得痛呢?” “我真的都快幸福死了。” “所以呀,傻姑娘,别哭了,爷心疼,嗯?” 容黛听着他的话,非但没有止住哭声,反倒重新扑进了他怀里,嚎啕了起来。 “我就要哭!战北枭,你真讨厌,你干嘛要让我心里这么难受啊。” 这是容黛两世以来,哭得最没有形象的一次。 鼻涕眼泪混成一团,全都蹭在了他的病号服上。 战北枭抱着她,低垂的脸,贴在她头顶轻轻蹭着,唇角却带着怎么也化不开的幸福笑容。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的端午打我骂我,我都认了,但就是别哭了,你还怀着孕呢,我怕你哭得伤心了,会影响身体的。” 容黛从他怀里钻出来,瞪着他,声音还带着哽咽:“不是,战北枭,你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是在心疼我,还是在心疼你的孩子?” “我当然是心疼你啊,我最爱的是你,不对,我只爱你,这孩子是因为你怀的,我才喜欢的。” 容黛听着他的话,心里是暖的,但嘴上倒是傲娇的很:“谁要信你的鬼话啊,你分明就是怕我哭坏了,会影响你孩子的身体健康。” “我发誓,真没有,若我撒谎,就让我天打……” 话都没说完,容黛已经倾身,吻上了他的唇。 她捧着他的脸,泪眼婆娑:“别发誓,七叔,我信你,我以后都相信你。” 战北枭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唤着七叔的样子,喉结滚了又滚。 想看端午对着自己哭着求饶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低头就吻了下去。 容黛起初环着他脖颈,配合迎吻。 可慢慢的,忽然察觉到他的吻愈发强势,在他的唇游移到心口时,她终于按住了他的头:“别,你身体还没康复。” 战北枭凝着她泪眼婆娑,脸颊嫣红的样子,眼底暗潮翻涌,俯身抵在她耳边,嗓音带着几分难以压抑的暗哑。 “多好的机会,让端午尝尝,病态中的七叔。端午也乖乖的,让七叔试试,梨花带雨的你。” …… 第203章 战北枭大变样 容黛也没想到,战北枭死了一次再醒来后,大变样。 虽然顾忌她怀孕了,他收敛了很多,但却也属实浪了个不轻。 “乖,叫七叔。” “宝贝,你太甜了,七叔要疯了。” “再来。” “老婆,叫我张三。” “端午,咬我……” 要不是他现在住的高级VIP单人病房隔音效果好,容黛真想找个地洞钻了。 她都已经害羞地捂他嘴巴了。 可他竟然不知羞耻的舔她手心。 容黛人都麻了。 最终,两人之间的战斗,以容黛放弃抵抗告终,本想着让他浪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自己一个。 可没想到,他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晚上,他是睡醒了就起来浪一次。 自助餐比谁都吃的欢腾。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容黛睡得昏天黑地,竟然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中午时,她才闻着饭香味被香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整个人都懒洋洋地看向正在翻看资料的战北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战北枭。” 战北枭立刻放下手中资料,看向她的眼底全是柔情和宠溺:“我家公主终于醒了。” 容黛看着他,小脸皱巴巴的:“我饿了。” 战北枭唇角扬起弧度,倾身贴了过来:“老公喂。” 容黛眼眸一紧,忙按住他快要吻下来的身子:“求你了,重新去学一下理解吧,我是肚子饿了!” 战北枭抬手,点了她鼻尖一下:“我知道啊,亲一下,我去给你盛饭,然后,亲手喂,有问题吗?” 容黛:…… 他故意的吧。 “滚滚滚。” 战北枭的吻还是落了下来,带着笑意的唇角在她嘴上轻嘬了一下:“等我,马上。” 他出门后,端了饭菜进来,喂她吃饭。 护士进来例行查房的时候,被看到的一幕惊呆了。 战家少夫人这个健康的人坐在病床上,战七爷这病号则坐在床边凳子上,一勺一勺地喂着少夫人吃饭,那眼神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 可就是这样令人惊诧的画面,看起来却别提多和谐了。 果然,奇怪的事情,还是得长得漂亮的人干,看起来才会格外的养眼。 战北枭身体康复的差不多了,国外来的专家又给他做了一次非常全面的检查。 对他进行病因诱导和一些不好的场景还原时,战北枭都能很好的面对,完全没有发病的迹象。 医生最终给出了心理评估。 战北枭的心理疾病,彻底康复了。 这将是他医疗生涯中的又一个正面积极的病例,但只有战北枭知道,他这个正面病例是如何挺过来的。 若没有他的端午,贴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求他醒过来,他必将被困在悲恸的梦境中,无限循环着那令他无法自我原谅的一幕。 他会死。 他的命,是他爱的端午,从深渊绝境中亲手拉回来的。 容黛得知他病情康复的那瞬,抱着他,幸福的又哭又笑的。 上一世悲惨的命运不会再发生,他们,终将拥抱幸福。 战北枭出院回家的第二天,四哥战北承来了。 容黛心虚了一下,在战北承进来前拉住了战北枭,低声:“我忘记跟你说了,你昏迷期间,我可能给你惹了些麻烦。” “怎么了?” “我让人弄死了战北商和战以笙,战家那边……你恐怕不好交代。” 战北枭很淡定,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用交代,这件事阿涛已经汇报过了,你会在那种情况下动手自保,我很欣慰,他们该死!” 容黛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在我生死未卜的时候,带着人上门逼迫我的老婆孩子,本就是自寻死路。 若不是我们这方武力值更强,他也不见得会给你留活路,所以,哪怕是老爷子回来了,也没有立场指责我半句。 更何况,老二和老四都是站在我这边的,老三贪财,为了分得更多财产,也选择了息事宁人。” 容黛疑惑:“那你四哥来是……” “汇报情况的,你听着就好。” 战北承进门后,先是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定他没什么事,才调侃道:“不错,命挺硬啊,还以为得给你收尸呢。” “你这年长的都没死,我自然死不了一点。” 战北承啧了一声,剜他一眼,看向容黛:“弟妹,你瞧瞧你家男人这张嘴,多臭!” 容黛很淡定:“不臭,香的。” 战北承无语:“怎么着,你尝过?” “嗯,刚尝过。” 战北承:…… 战北枭心情好到飞起,轻笑起来,“四哥,你有废话就赶紧说,说完快滚,别耽误我陪老婆。” 战北承翻了个白眼,自己可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跟他说正事儿的,结果还被嫌弃了。 “老六这事儿平息了,六弟妹家的三个孩子,分了一半,剩余的全都过户到了六弟妹名下。” “六弟妹早就恨透了老六的薄情寡义,对他的死,没有任何意见。下面两个小老婆和四个私生子女,从前就是从六弟妹手里领每月用度过日子的,被六弟妹管得很严,也都听六弟妹的。” “只是老爷子知道这事儿后,难受了好长时间,他让我告诉你,你就剩三个哥哥了,别嚯嚯了。” 战北枭冷嗤了一声:“那要取决于你们会不会踩我的底线了。”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底线变了,唯一的底线只有一个,我老婆!不管是谁得罪了我老婆,我老婆只要抬手宰,我就必然挖坑埋,谁相劝都没用。” 战北承:…… “得得得,知道了,”真是三句话离不开他老婆,没出息的玩意儿。 他说着站起身要走,可想到什么坏点子,又眉眼一转,回头笑吟吟地看向容黛。 “不过弟妹,我也劝你一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的话你听听也就算了,别太感动,谁知道他是不是哄骗你的呢?” “你瞧瞧我这弟弟,他嘴上说爱你,结果连个婚礼都不给你办,渣不渣?” 他说着,往战北枭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跟他闹,收拾他。” 容黛无语,转头看向战北枭:“你没跟四哥说吗?” 战北枭耸了耸肩。 战北承疑惑:“跟我说什么?” 战北枭扫了秦风一眼:“把请柬给你四爷。” “是。” 秦风掏出请柬,双手奉上。 战北承接过,打开一看—— 婚宴请柬。 半个月后,战北枭跟容黛要举办婚礼了。 那自己刚刚的挑拨离间算什么? 算跳梁小丑吗? 第204章 正文完 九月的最后一天,港城战家赫赫有名的活阎王战北枭,花费七位数,打造了一场普通人穷极一生都不敢奢望的世纪婚礼。 这一天,新娘穿着她亲手绣制的嫁衣,头顶纯金打造的凤冠,在古色古香的战家老宅,当着港城过半豪门贵胄的面,拜了天地。 之后,战北枭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悉数转赠给了自己的新婚妻子。 当战北枭让容黛签字的时候,不光台下传来了震惊和诧异的议论声,就连容黛自己也懵了。 台下,萧世丛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特地赶回来参加婚礼的宋明烨:“不是,阿枭是疯了吗?” 宋明烨轻笑一声:“疯?他清醒着呢。” 萧世丛无语:“清醒着会把百亿身家拱手让人?是,容黛人不错,他想给容黛财产没问题,但他这也太夸张了,那可是全部身家呀。” 宋明烨看着台上的两人,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另一张乖巧楚楚的脸,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不懂,阿枭只是想用他的全部身家,换一颗他想要的真心,他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 萧世丛看看宋明烨,又看看战北枭。 算了,既然他们都觉得没问题,那他也觉得没问题。 相信哥们的眼光不会错的。 台上,战北枭微微颔首,将脸贴在容黛身前:“端午,签字啊。” 容黛仰头看他:“为什么要这样?你就不怕我将来负了你吗?” 战北枭抿唇:“你不会,我的端午,是世界上心地最善良的人,只要我不负你,那你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我信得过你。” “战北枭,我自己也能创造出我想要的财富,我有这份能力,这些是你的全部,我不要。” “端午,”战北枭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轻哄着:“你才是我的全部。” 他声音压低了许多,只两人能听到:“你是我用了两世求来的珍宝,我把我的财富给你,我就同时拥有了你和财富,是我赚了。” 容黛眼眶红了。 他……他怎么这么疯啊,这可是上百亿,财帛动人心啊…… “端午,要我当众跪下求你签吗?” 战北枭说话间,已经屈膝要跪。 容黛一把扶住他,仰头,用红彤彤的眸子,灼灼地凝着他:“你真的不后悔?” 战北枭眼神无比澄澈,点头:“永不后悔。” 容黛接过纸笔,在上面簌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以后,容黛的名字,将凌驾于港城的权势之巅,成为让所有人都遥不可及的存在。 战北枭低头,亲吻自己的新娘,台下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秦风和阿涛巴掌都鼓疼了,阿健则是边鼓掌,边偷偷侧身抹眼泪。 两人同时给了他一记看似嫌恶的眼神,但实则,心里却也都在为战北枭感到高兴。 七爷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人,老婆有了,孩子即将到来。 人生简直不能更圆满了。 容薇坐在台下,看着容黛此时的幸福,眼眶里也蓄满了感动的泪水。 她的妹妹,苦尽甘来,得到了一个视她如珍宝的爱人。 未来,她一定会很幸福的,程英阿姨在天有灵,是真的可以安息了。 婚礼结束后,战北枭与容黛一起在门口送宾客。 宋明烨走过来,递给了战北枭一支烟。 战北枭摆了摆手:“老婆不让抽,戒了。” 宋明烨:…… “行,你有老婆,你了不起。” 不过他现在……也有老婆了。 容黛看到宋明烨,眼眸亮了亮:“宋小爷,我家盈盈怎么样了,她康复的还好吗?医生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适合搬动?我抓紧时间去接她回来。” 宋明烨心里心虚了一下,淡定道:“还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脖子上的骨裂太严重了,医生说,最好这半年都不要挪动。” “要这么久吗?”容黛有些失望。 战北枭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别担心,阿烨也是跟盈盈一起长大的情分,会照顾好盈盈的。” 宋明烨立刻附和:“对,小嫂子只管放心,盈盈在我那儿,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的。” 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但容黛知道,宋明烨跟战北枭是好兄弟,跟盈盈也是有年少情谊在的,应该不会亏待她。 “那就谢谢宋小爷了。” “嗨小嫂子客气什么,叫我阿烨就好,”宋明烨抬手拍了拍战北枭:“阿枭,恭喜你了,如愿以偿得到了如花美眷,日后好好过。” 战北枭抬手,搂住了容黛肩膀:“那是自然,我现在可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没有之一。我会好好珍惜我如今拥有的一切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紧时间给自己张罗一个另一半。你不懂,男人得结了婚以后,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信我,不会错的。” 宋明烨:…… 他一个开窍最晚的,现在倒会教人了。 “我会的,”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这次不能久呆,一会就得赶紧回去,你们两个好好过,等你们的孩子出生,我回来喝喜酒。” “好,一路顺风。” 两人迎来送往,直至宾客散尽。 战北枭才带着她的新婚妻子,回到了他们的爱巢。 家里张灯结彩,喜庆至极。 容黛懒洋洋地对着战北枭展开双臂:“战北枭,我累了,抱我上楼。” 战北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端午,战北枭这三个字,我听腻了,能不能换个称呼?” 容黛自然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她眉眼转了转:“那我问你件事儿,你回答的我满意了,我就改称呼。” “老婆你只管说。” “如果十年后,我还是想去大陆闯一闯的话,你……可以让我去吗?” “可以啊。” 容黛惊喜:“你说真的?” “真的,不过,你要带个保镖,”他说着,唇,贴到了她耳廓上,轻轻吐息:“保镖的名字叫张三。” 容黛噗嗤一笑:“所以,当初你答应我,如果我没法爱上你,十年后,你就放我回大陆,是不是也存了这个心思?” “老婆大人英明。” 容黛哼了一声:“战北枭,你心机深沉啊。” “老婆大人息怒,我这不是想粘着你一辈子嘛,带我一起吧,嗯?” 容黛抬手在他眉心戳了一下:“看你表现。” “那我现在就好好表现,”战北枭抱着容黛,快步往楼上走去。 容黛被轻轻放在床上,战北枭倾身覆下,眼底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幸福。 “老婆,如今,我们是名正言顺,全世界都知道的夫妻了,我终于完完全全的拥有了你,我真的太幸福了。” “我也是。” “我会爱你一辈子的,这一生一世,都只爱你,我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永远都是。” “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容黛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眸光满是缱绻深情:“老公,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炙热的吻落下,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带着浓浓的爱意,撒下满室旖旎,谱写他们幸福的余生—— ——正文完—— #宝子们,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作者亲妈带着闺女容黛和女婿战北枭,一起感谢大家三个月来的陪伴,鞠躬致谢。 谢谢你们为他们付出的时间,贡献的眼泪,和发自真心的祝福。虽然他们只是虚构出的人物,但爱不是虚构的,我仍然希望他们真的能在平行时空里,幸福的度过我为他们谱写出的完美大结局。 另,孩子的事情,会按照时间线,在番外里随着盈盈和宋明烨这组副线CP的展开而交代清楚。 番外部分,男洁,大家对盈盈小白兔,被二叔这个千年老狐狸治愈并诱爱的故事感兴趣的,可以跟着看一看。不感兴趣的,咱们就山水有相逢,下本书再见。 最后,作为这本书正文的收官,求个宝宝们的免费为爱发电,也为端午和阿枭求个封面页的五星好评,一直听说评分是很重要的数据,咱也不懂,反正跟着求就对了,再次鞠躬致谢,撒花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