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现场!破案只靠死者嘴太碎》 第1章 谁在说话!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砰—— 巨大的爆炸裹挟着滚烫的热浪,黑红色的火光冲天,地面颤动,目之所及全都被爆炸吞噬。 嗡鸣声灌进耳中,占据了所有的听觉,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 帝京 轰隆隆—— 闪电划过夜空。 林南歌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地看了看周围,漂亮的眼眸迸发着寒冷的光。 咖啡馆没有开灯,周围一片黑。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从桌上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外边的大雨还没有停。 “隔壁死人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咔嚓——! 又一道闪电伴着雷声撕裂夜空。 林南歌的瞳孔微缩,下意识攥住桌上的笔直接刺向了身边,同时偏头看向了旁边。 手电筒的光并不强,只能照亮她附近。 这个时间,咖啡馆只有她一个人,门也从里边锁上了。 声音却是在她耳边响起的,很近很近。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 “你打不到我的。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隔壁看看。叫救护车肯定是来不及了,死亡时间应该有一个多小时了。赶紧报个警的话,这大雨......啧,怕是也冲走很多证据了。” 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在耳边。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拖着慵懒的调调。 林南歌攥紧了手里的笔,立刻起身远离了刚刚的位置,去按灯的开关。 灯没有亮。 手机上的网络也是数据流量,停电了。 她屏息看着漆黑的周围,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很确定这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你看不到我的。” 可那道声音又是在耳边响起,仿佛在跟着她。 简直是闹鬼了! “隔壁真的死人了。” 声音比刚刚要严肃正经了一些。 林南歌又扫视了一圈咖啡馆,又确定了一遍没人,推门出去,想去证实一下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什么问题了。 雨下得很大,模糊了城市里原本的声音,就只剩下了哗哗声。 门一打开,身上就被溅到了雨水。 林南歌抬头看了看咖啡馆上方左右两边的监控,随即又看了眼店里的监控。 没电没网,所有的监控都失效了。 隔壁是家奶茶店,透过玻璃门,里边一片漆黑。 店门并没有锁。 林南歌站在门口,用手机的手电筒,隔着玻璃往里照。 靠近门口的椅子倒了两把,再往里...... 点单台边上倒着一个男人。 手电筒的光有限,只能看见躺着的人身上穿着奶茶店的衣服,衣服上大片血液。 模模糊糊的,林南歌感觉地上的男人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马上推门进了奶茶店。 “人已经死了一个多小时了。”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林南歌并不信任,便没有理会,蹲在男人身边摸了下他的侧颈。 颈部已经开始形成尸僵了。 真的有一个小时以上了。 林南歌看了看尸体,胸口有伤口,腹部也有伤口。 “我都说了,你还不信我,非要进来,留下一溜脚印。”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还好监控都拍不到了,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个时间点闯进人家店里,发现一具尸体。” 林南歌担心留下更多的痕迹不好解释,起身出了奶茶店:“不是你让我过来看的吗?还有,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 出了奶茶店,林南歌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然后掐了自己一把。 她报警说着奶茶店的地址,同时默默抽了一口气。 很疼,不是在做梦。 那真的是闹鬼了? ... 雨渐渐小了一些。 警察来了之后,奶茶店立刻被拉起了警戒线。供电也迅速维修恢复。 法医尸检,技侦采集现场的指纹脚印。 裴政禹蹲在尸体旁。 法医说:“死亡时间在一到两个小时。目前来看,死因是失血过多。胸口一刀,腹部有五刀。这五刀差不多集中在一个地方,应该是连续刺了五刀。凶器像是...水果刀,刀刃长在九十五毫米以上。” 法医测量了伤口深度。 裴政禹走到了点单台后边。 收银台下边的抽屉开着,抽屉里就两张十块的,三张一块的钱。 其余地方都很整齐,并没有打斗翻找的痕迹。 裴政禹看了看放刀具的地方,检查了一下几把刀,拍照之后,让人把所有的刀具都装进证物袋,带回去。 “裴队,店里店外的监控因为停电,断网,什么都没有拍到。” 裴政禹看了看店里的监控:“联系上店里老板了吗?” “联系上了。店长正在赶过来。” 裴政禹点头:“谁报的警?” “隔壁咖啡馆的老板。现在正在隔壁,咱们的人正在问着。” 裴政禹往外走。 说是隔壁,但两个店的门口并不近。 到咖啡馆门口,裴政禹抬头看了一眼。 屿间咖啡。 推门进去,眼睛直接就锁定了林南歌。 因为除了她其余都是警局的人。 林南歌坐在桌旁,紧紧攥着双手,眼神呆滞又茫然。 报警前的冷静完全消失不见了。 裴政禹突然开门进来,她吓一跳,哆嗦了一下。 林南歌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坐在对面的警察,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不认识他,不过见到过几次。听说是在这儿打工的大学生。” 她的声音在发抖,而且听起来像是有些虚弱。 “听谁说?”裴政禹坐下。 声音不大,但压迫感扑面而来。 是那种常年和犯人打交道的压迫感。 “听我的店员说的。”林南歌看向他,眼底全都是恐惧到呆滞的神情。 裴政禹看着她的双眼,几秒之后,看了眼笔录上她的名字。 “不用怕,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裴政禹的声音小了一些,也平缓了一些,不再那样冷硬。 林南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骨节泛白,顿了顿,她垂下视线,很小声说:“死,死人了。” 裴政禹看了眼她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抬眸看着她:“怎么发现的尸体?” 林南歌咽了下喉咙:“我,我打算回家的时候,路过隔壁门口发现他家没锁门,就拿着手机往里照了照......” “从门口应该可以看到尸体吧?你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怎么走了进去?”裴政禹说。 “我在门口看见他胸口起伏,以为还有呼吸,想救人。”林南歌说着咳了两声。 “身体不舒服吗?”裴政禹问。 林南歌慢慢点点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天生的比正常人虚弱一些......咳咳。” 她咳了几声,有些虚弱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不稳。 裴政禹看着她:“这个地方,几乎十点所有就都关门了,店铺不让留宿,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去?” “我们一般九点左右关门。今天关门之后,我清点了一下营收。突然下了大雨,路上不好开车,我就想等雨停之后再离开。等得时间久了就睡着了,醒了之后,雨还没有停,我就打算离开。” “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林南歌摇头:“没有。” 裴政禹看了看她店里的监控。 奶茶店那边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很可能并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响。又是雷雨天,按照时间推算,那一阵的雷声很频繁,很大,也会掩盖一些声音。 “这边的监控断电断网还能拍到吗?” “好像是不能,你们可以查看一下。” 裴政禹让边上的人去查看监控。 林南歌垂着视线,她知道对面的人在观察她。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小声问:“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 裴政禹看着她的眼睛的紧张:“我们尽快。” 林南歌咳了几声之后不说话了。 裴政禹说:“我建议先歇业几天。” 林南歌点点头:“好。” ...... 第2章 看到了凶手的长相 凌晨四点半,雨终于停了。 裴政禹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林南歌离开的的背影,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该问的都问过了,就让她先回去了。 一直到她转弯去了停车场那边,他才收回视线,看向了手里的资料。 林南歌,女,二十六岁,父母双亡,有一个大她八岁的姐姐。 在国外生活的时间比较长,一个月前刚刚回国,咖啡馆刚开了没多久。 她姐姐一直都在国外。 “裴队,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唐希玥走过来,“许宁,男,二十一岁,安城人,帝京科技大学大三学生。奶茶店的店长说,许宁在这儿打工两个多月了。除了周末,周一周三这两天他没课也都会过来。” 裴政禹又看着许宁的资料信息。 从资料上来看,普通家庭,普通的人际关系。 今天周三。 “店长说小伙子很能干,人也很不错。” “怎么这么晚还在店里?”裴政禹问。 唐希玥说:“店长说今天晚上就她和许宁在。她家里有事就提前走了,走之前还嘱咐了许宁让他离开的时候锁好门。但是许宁为什么没有走,她不清楚。” “停电之前的监控调一下。”裴政禹看着街道对面:“让人去看看街道对面的监控停电之后能不能拍到什么。你带上两个人去科技大学了解一下情况。” “好。” ... 林南歌开车回家,神色又恢复了平静冷漠。 到家之后,她先换了身家居服,然后坐在沙发上,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耳边的那道声音是哪里来的? 奶茶店发生命案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还有......裴政禹。 帝京市局刑侦支队长。 最年轻的支队长。 父母都是位高权重...... 林南歌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转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她是怎么知道隔壁死人的。 为什么明明是人的声音,却看不到人。 过了一会儿,林南歌试图和那道声音交流。 但是那道声音并没有再响起。 而后这一整天,她除了从网上关注案子的进展之外,就是试图和那道声音交流。 可是她等了一天,耳边的声音都没再响起。 林南歌都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没睡醒。 在家闲了一天,天黑之后,她站在书架前,准备找本书看看。 刚挑了一本书,她忽然觉得身边的温度降了一些。 紧接着耳边的声音响起:“我掌握了案子的重要信息。” 林南歌的神色瞬间冷厉,手指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书,转头看向了身边。 “你到底是谁?”林南歌冷声问。 “这么凶干嘛?” 这次声音在林南歌的面前响起。 可是林南歌只能看见面前的书架,根本就看不到有人。 “我是谁?我的声音你不觉得熟悉吗?” 林南歌的眼皮抽动了两下。 熟悉,当然熟悉,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听着自己的声音在身体之外的地方响起,比听见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更加的诡异! “你到底是谁!”林南歌冷厉又警惕,“哪里来的?想干什么?” “哪里来的?你说我是哪里来的?”声音依旧拖着调调,还含着隐隐一点笑意,“你觉得...两年前,你真的被救活了吗?” 林南歌瞳孔轻缩,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指甲紧紧抠着书封,把书封抠破了。 寂静蔓延。 林南歌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 那道声音又响起了:“我知道了一些奶茶店死者和凶手的信息。” 林南歌的眼神渐渐聚焦,但又茫然地看着周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死者叫许宁,科技大学的学生。我读取了一些他死前的记忆,看到了凶手的长相。” 林南歌的脑袋还是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脑袋里还是以案子为主了:“凶手长相?” “是。凶手是戴着帽子口罩进的奶茶店。死者中刀的之后,双手乱抓,把他的帽子口罩都抓了下来。” 林南歌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声音就在面前,可是因为看不到,所以她的目光有些不知道放在哪里。 “死者和凶手认识吗?”林南歌问。 “不认识。没有见过。死者本来是在备料区,从备料区一出来,就撞上凶手在拿收银台抽屉里的钱。他因为害怕,就顺手拿了边上的水果刀用作防身。但凶手一看到他就上前抢了水果刀杀了他。” 林南歌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 这样看来,是抢劫杀人。 “许宁当时很害怕,都没有反应过来,凶手便上前杀了他。” 林南歌把手里的书放下了,倚在书桌上想着。 凶手蒙着脸,从警察的调查来看,那个时间已经停电了,监控也拍不到什么了。 凶手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杀人灭口? 而且死者看起来还挺壮的,人还高。 一般的抢劫,面对这样的情况,首先都会选择先跑。 “凶手很像是个杀人惯犯。”声音响起。 林南歌往自己边上看了看,声音又到了自己左边。 “凶手长什么样?” 那道声音很详细地把凶手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你能读取死者的记忆?”林南歌问。 “嗯。”声音回答得有些傲娇,“我还能和他交流呢。” 林南歌沉默了一下,如果是在两年前,她肯定非常难以接受现在的情况。 可是现在...... 她又摸了摸食指的戒指,对于这个案子,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做。 画像。 她需要去警局。 把边上声音刚刚描述的长相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很详细。 画像够用了。 “你是不是不信我?”声音响起。 林南歌还是看着自己身边,淡声道:“去证实一下就知道了。” 去警局证实一下,就知道她有没有在撒谎了。 “又要去装害怕了。这次你想怎么和警察说?” 林南歌去衣帽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就说今天白天观了观天象,观出了凶手的长相。” 房间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道声音说:“哇哦!” ...... 第3章 凶手死了 帝京市警局。 林南歌坐在市局的接待室,她和警察说见过一个可疑的人。 说了看到的大概时间和地点。 警局的人去调了那个时间的监控。 她说的那个地点是个监控盲区。 所以她现在正在等着画像师。 很快,接待室的门从外边推开。 林南歌抬头,看见裴政禹先走了进来,后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裴政禹穿着浅蓝色的制式衬衫,应该是从昨晚忙到现在,人比凌晨见到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凌厉。 “这是我们市局的画像师。”裴政禹简单介绍了一下。 林南歌看向画像师,女人一头短发,很是干练精神。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开始画像。 主要是画像师问,林南歌描述。 那道声音还就在耳边,时不时出声对林南歌的记忆力表示肯定。 林南歌暗中观察了一下裴政禹还有画像师,他们是听不见那道声音说话的。 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道声音应该是很清楚画像师画像需要从哪几个点入手,最起码,她很知道画像师会问哪些地方。 所以在家里的时候,她说的全都是画像师会问的点。 画像进行得很顺利。 画像师问完之后,接待室就只剩下了铅笔摩擦纸张的唰唰声。 林南歌两只手来回捏着。 画像的整个过程,裴政禹都在观察她。 一句话没说,存在却超强。 林南歌清楚,自己现在的嫌疑在裴政禹心中蹭蹭往上升。 画像师停笔:“你看一下,是他吗?” 林南歌看着画像。 耳边的声音说:“是他。” 林南歌点头,声音依旧不大,气息依旧不是很足,但语气很肯定:“是。” 听着她肯定的回答,裴政禹眉毛动了一下,对画像师说:“苏姐,去系统里比对一下。” “好。”画像师离开。 接待室就剩下了林南歌和裴政禹两个人。 “我...可以回去了吗?”林南歌说完咳了两声。 “稍等一下。”裴政禹问,“林小姐是在哪里看到的这个人?” 林南歌抿了下唇:“刚刚他们问过了,我和他们说过了。” 裴政禹点头:“按照流程,我需要再问一遍。” “我是在.....我咖啡馆附近的停车场看见的这个男人。”林南歌说,“我停下车,在车里看见男人站在旁边写字楼的角落里像是在观察什么。当时没太注意,只是现在出了命案,我今天回家之后,一直都很害怕,就突然想起来了,觉得他鬼鬼祟祟的。” “你不是说你白天观天象了吗?”耳边的声音忽然说。 林南歌装作没有听见。 “他当时没有戴口罩帽子吗?”裴政禹问。 林南歌摇头:“没有。” “哪天看见的?”裴政禹问。 “应该是前天下午的时候。”因为已经说过一次了,所以林南歌这次的回答比较快。 “大概什么时间?” “三点左右吧,具体我也没太注意。”林南歌说。 裴政禹点头。 “他会是凶手吗?”林南歌看着裴政禹。 裴政禹一抬眸,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小鹿一样晶莹地双眼,里边透着紧张,还有懵懵的神色。 “我们会尽快查明,感谢您提供的线索。”裴政禹说。 “不客气。”林南歌说,“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裴政禹点头:“可以。” 林南歌开车离开。 那道声音在副驾驶响起:“你刚刚露出破绽了。” 林南歌漆黑的眼眸看着前方的路,眼睛里没有了紧张,取而代之的像是对所有一切的无感、淡漠:“我不是凶手,和案子也没有关系,露出一点破绽也无所谓。” “你故意的吧?” 林南歌说:“我只是一个希望天下太平的热心市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你还在考察期。” 那道声音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市局那边。 裴政禹看着调出来的林南歌所说的停车场的监控。 林南歌确实是在前天下午三点零九分到了停车场。 但是她说的写字楼的角落是个监控盲区。 去写字楼监控盲区的必经之路的监控也查了,并没有看到画像上的男人。 裴政禹觉得林南歌应该不是在停车场附近看见的画像上的人。 那会是在哪看到的? 怎么看到的? 她怎么认定见到的人有嫌疑的? 如果他推测的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要说谎? 画像师那边也有了结果,系统识别人像,给出了信息。 冯旭,男,二十七岁,帝京人,父母离异,和奶奶生活。 奶奶在五年前去世。 “裴队,住址是在老城区。”唐希玥说,“我带人过去看看。” “你留在警局,我带人过去看看。”裴政禹说。 他总有种感觉。冯旭就是杀人凶手。林南歌就是来告诉他凶手是谁的。 ... 林南歌从市局出来,开车想去找个烧烤摊,吃点东西。 开车到了市里比较旧的地方。 记忆中,巷子里边有个烧烤摊,味道很好。 但是她的车有点大,开不进去。 这个时间人很多,在路边找停车位就找了十多分钟。 等着上一辆停着的车开走,林南歌把车倒进去停好。拉了手刹,解了安全带,下车。 刚把车门关上,突然一声巨响。 林南歌一惊,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后退了几步。 周围的尖叫声响起。 林南歌看着自己的车顶,摸了下脸上被溅到的东西。 从高处掉下来的男人横着仰躺在林南歌的车顶。 脖子应该是断了,整个头就像是挂在了车窗一侧,脸正好朝向了林南歌。 男人脸色惨白,双目瞪着,瞳孔散大,嘴微微张着。 有血液从头顶慢慢地滴下。 林南歌看着到挂在车旁的那张脸。 是画像上的人。 是杀害奶茶店店员的凶手。 死了! 周围的尖叫声,吵闹声,鸣笛声越来越多。 尸体血液流出来的很少,瞳孔散大,脖子的皮肤上有挫伤痕迹。 死后坠楼。 林南歌在几秒内迅速接收了眼前的信息,立刻抬头看向楼上,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想要上楼追凶。 后退,转身,突然和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裴政禹对上了视线,她眼底的严肃冷厉褪下。 “警察!退后!退后!” 几个警察迅速疏散人群,拉警戒线。 裴政禹大步往这边走,林南歌脚下也没有停,迅速走向他。 “我车刚停在这里,人就掉了下来,声音很大,车顶被砸坏了。” 裴政禹扫了眼她大G车顶的尸体,从她的话中即刻就抓住了关键信息。 刚刚掉下来的人,楼层应该不低。 他带上人就上楼了,同时让人排查楼下可疑人员,守住出口。 林南歌看着裴政禹带着人上楼,她看着周围。 耳边的声音响起:“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楼上八成是没人了。” 林南歌没有出声。 楼上没人的话,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是怎么掉下来的? ...... 第4章 我们以前见过吗? 尸体周围拉了警戒线。 警察检查尸体,提取周围的痕迹,和周围的人询问情况,同时等着法医过来。 林南歌是最先被问的,她无法靠近尸体,问完之后只能等在边上。 她看着边上的那栋楼。 十层的高度。 在三楼的位置,有一个霓虹灯牌,上边亮着“按摩”两个大字。 一楼是个商铺,卷帘门是拉着的,上边贴着对外出租的纸,并没有营业。 林南歌停车的位置,正对着一楼商铺的门口。 商铺旁边有一个窄门,进去之后就是向上的楼梯,看起来应该是顺着楼梯上去才是按摩的地方。 不一会儿,来了几辆警车。 警察迅速下车从窄门上楼。 “我刚刚读取了一下死者死前的记忆。”声音在耳边响起。 突然听见声音,林南歌眼睛轻缩了一下,然后抬手挡了下嘴:“看到凶手了吗?” “没有。我再去楼上看一眼。”声音消失在耳边。 林南歌从兜里拿了个口罩戴上,转着食指上的戒指等着,刚转了一圈,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八楼。八零二。” 林南歌转动戒指的手指一顿,没忍住往自己身边看了一眼:“你飞上去的?” “不然呢?”耳边的声音说。 林南歌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裴政禹带着人正在八零二搜查,看样子是没有抓到人。”声音离得她更近了一些,“我大致扫了一眼房间,再结合死者的死前记忆,应该是死者一直在八零二长住。” 林南歌又往边上退了退,小声说:“在这儿长住?这就是普通的居民楼,三楼及以上的房间都变成了按摩店,刚刚上去的那些警察是来扫黄的吧?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在这儿长住......总不能死者是按摩店的老板吧?” 她前不久刚去警局提供了杀害奶茶店员凶手的画像,这个时间警察应该去了凶手的住处。 裴政禹出现在了这里,凶手又死在了这里。 “刚刚来的确实是扫黄大队,其它的我还不太清楚,一会儿再去上边看看,我先和你说一下死者的死前记忆。” “嗯。” “晚上的时候,死者进了八零二,关门的同时去开灯。但是他按了灯的开关,房间的灯却没有亮。他就反复按了几次开关,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勒死了。死者没有看到凶手,甚至都没有听到凶手的声音。” “而且凶手埋伏在房间里,大概率和死者认识。”林南歌说。 “是。死者被勒住之前其实有点感觉到了背后有人,他想转身的,没来得及,就被勒住了。他有一定的警觉,只是凶手动作太快了。” “之后呢?”林南歌问。 “我就读取到了这些记忆。” “死者有说什么吗?死后坠楼,怎么坠楼的?”林南歌小声问着。 “这个...我还没能和死者交流上,还不太清楚。” 林南歌小幅度点了下头。 “要么是楼上有什么装置,要么就是人抛尸之后迅速跑了。这样的地方会提防扫黄大队的人,一般都会有撤退或是可以藏起来的地方。裴政禹正在让人搜。” 林南歌认同她的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自己的车。 附近分局的警察和法医来了。 “怎么这么巧,刚停这儿人就掉下来了。”耳边的声音叹息了一声。 林南歌转着戒指,顿了顿说:“你是不是趴我后背上了?” “你怎么知道?” “我后背一直都在冒凉风,脖子上像是围了一条冰袋。”林南歌声音淡淡的,要控制音量,也要控制嘴唇动的幅度,不让口罩有大的起伏,“才认识第二天,太暧昧了吧。” “这么见外干什么。我上楼去看看,你等我。” “嗯。” 差不多十来分钟,警察带着人下来了。 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全都低着头。 这些男男女女被带上警车,带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裴政禹从窄门走了出来。 林南歌看着他。 裴政禹也看了她一眼。 远处的警察跑着过来:“裴队,这条街往里走是个夜市,人太多了,也很混乱,附近分局增援的人刚到,目前没有排查到可疑人物。” 裴政禹点了下头:“尸体什么情况?” “是死后坠楼,法医说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以上。”警察说,“面部青紫肿胀,眼结膜密布针尖状出血点,颈部有条状皮下出血,舌骨断裂,机械性窒息。” 所有的这些都符合被勒死的特征。 裴政禹点头,往人群中大致扫了一眼,然后看向了林南歌。 林南歌戴着口罩,眼睛眨巴眨巴眨巴。 “小陈,问她了吗?” “问过了。”陈程说,“她说她是来吃烧烤的。” 裴政禹的神色沉了沉,刚刚去警局提供了嫌疑人画像,然后又出现在了嫌疑人坠楼死亡的地方。 陈程走开,裴政禹走向林南歌:“又见面了。” 林南歌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裴政禹说:“来吃饭?” “嗯。”林南歌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声。 裴政禹看着她:“从市局回住处并不会经过这里,林小姐是特意来的。” 林南歌又点点头,并没有抬头看他,声音里透着胆怯:“我家店员推荐过这里。晚上没吃饭,我就过来了,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说完之后,她又有点生气地嘟囔:“刚开的咖啡馆就要歇业,饿着肚子出来吃饭,还遇到了命案,车还被砸坏了。让倒霉熊歇歇,我去表演几集好了。” 裴政禹听着她的小声嘟囔:“停车的时候,或者是开车进到街道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林南歌摇头:“没有。” “你下车的位置应该正好看到了死者的脸。”裴政禹在观察她的动作反应。 林南歌的手抓了下衣服,像是想到了恐怖的画面:“看,看到了。是...是前天下午见到的男人。” “林小姐记忆力很好,虽然很害怕,但还是第一时间记住了死者的长相。”裴政禹说。 “他,他就掉在了我面前。” 裴政禹看着她轻轻发抖,是害怕身体控制不住地在发抖。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5章 死者告诉我的 “我们以前见过吗?”裴政禹问得很突然。 他越来越觉得她眼熟,她又频繁地出现在案发现场。 他在想是不是在其它案子也见过她。 林南歌抬眸看向他,有点懵:“什么?” 裴政禹看着她,观察着她。 林南歌紧张地,懵懵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林南歌捂嘴咳了起来,咳得时间有些长,渐渐地她弯下腰。 “没事吧。”裴政禹见她咳得有些严重,锐利地神色缓和了一些。 林南歌一边咳一边摆摆手。 裴政禹往周围看了看,去边上的店里买了瓶水。 林南歌渐渐停下了咳嗽,她擦了擦咳出来的眼泪。 裴政禹把水拧开给她。 “谢谢。”林南歌接过水喝了两口,平复着呼吸。 “凶手把尸体放在了八零二窗户外边的护栏上,感觉不像是做了延时装置,而是想藏尸在窗外,但是护栏老旧了,尸体掉了下来。凶手应该是早就离开了。”声音在耳边响起。 耳边忽然有声音,林南歌还不太适应,睫毛很轻地颤了一下。 “还有,八零二发现了一包白色的粉,是氯胺酮。” 林南歌的眼底深了深。 氯胺酮。 毒品。 通俗称为K粉。 案子和毒品有关? 林南歌看向了裴政禹。 “怎么了?”裴政禹感觉到她的眼底一瞬间的冷厉,但转瞬即逝。 只是他刚问完,手机便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往远处走了走,接了电话。 楼上在和他汇报情况。 “会不会和两年前有关联?”耳边的声音说。 林南歌看着裴政禹的背影没有说话。 如果真的和两年前的事情有关......她就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和警方打交道是避免不了的。 裴政禹信得过吗? 又有谁能信得过。 两年前的悲剧,就是内鬼造成的。 “我和死者交流上了,还是先和你说一下案子吧。” 林南歌把口罩戴上了:“这么快?” “他直接向我提供了一个人。” “谁?”林南歌问。 “严柏峰。”耳边的声音说出了是哪三个字,“男,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死者是从他那里购买的氯胺酮。” “有住址吗?”林南歌问。 “有一个向阳家园三号楼三单元五零一的地址。但是这个向阳家园具体是哪里的,又是哪几个字,他不知道。他们平时是在西城区环城西路老商业街的KTV卫生间交易。交易时间是每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死者并不知道怎么联系严柏峰,都是到时间就去买货。小区地址还是死者不小心偷听到严柏峰打电话知道的。是不是严柏峰的住址不清楚。” “死者见过严柏峰的长相吗?”林南歌问。 “死者说每次去KTV,严柏峰都是戴着墨镜。”耳边的声音说。 “今天是十号,一号交易了吗?严柏峰穿了什么?几点交易的?”林南歌问。 “交易了。一号晚上十一点左右,KTV三楼卫生间,严柏峰穿了一个花衬衫,黑色的大短裤,背头,戴着墨镜。” “死者并没有看到杀他的凶手,他怎么就这么肯定是严柏峰?”林南歌小声说着,“他们一直都是在KTV交易,凶手怎么知道死者的住处的?” “死者很肯定。他说严柏峰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是洗衣液混合着类似一种中药的味道。他没有看到人,但是闻到了味道。” 林南歌迅速在脑中整理现在得到的信息。 严柏峰是不是凶手,都得抓,他手里有氯胺酮,是卖家。 裴政禹挂了电话之后,又打出去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匆匆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想一下怎么让裴政禹去抓人吧,我再去找死者聊聊。” 耳边的话尾音刚落,裴政禹就已经走到了林南歌的面前。 裴政禹张嘴想要说什么,林南歌先他一步开口:“楼上查到了氯胺酮。” 裴政禹张开的嘴顿住,双眸紧紧盯住林南歌,眼底除了对她的怀疑和瞬间升起的凌厉,还有震惊。 “我知道卖家。”林南歌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耳边的声音发出了一阵被震惊到的怪声,有点被吓到了:“直接说啊?我一会儿不能去市局审讯室找你吧?” 林南歌看着裴政禹:“裴队,抓卖家。” “你去过楼上?”裴政禹看着她。 “没有。”林南歌说,“是死者告诉我的。” “哈哈哈哈哈。”耳边的声音忽然机械地大笑了起来,“我走了,我真的不忍心看下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裴政禹眯了下眼睛:“死者怎么告诉你的?” 林南歌说:“死者说卖家叫严柏峰,男,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他们一直在一家KTV的卫生间交易,每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死者还听见严柏峰说过一个地址。一个叫向阳家园小区的地址。但是是哪里的向阳家园,具体是哪几个字,死者并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裴政禹问。 “我刚刚才知道的。”林南歌回答。 裴政禹眉心微蹙,耐心掉下去了一截:“戏耍警方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林南歌眼中没了恐惧无辜的神色,只剩下了平静,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肯定,“我人就在这里,跑不了,裴队只需要去证实一下。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任凭警方处置,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交易的这条线还可以顺着往上查上家。对我的怀疑,也可以慢慢查。” 裴政禹和她对视着,看着她的眼睛,审视着她。 林南歌也平静地和他对视。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一瞬间消失,又在一瞬间出现。 也是在这一瞬间,林南歌像是变了一个人。 几秒之后,裴政禹说:“KTV地址。” “西城区环城西路老商业街的KTV。”林南歌把详细的交易地点时间都和他说了。 裴政禹拿起手机打电话:“希玥,西城区环城西路老商业街的KTV,你带人去调一下这月一号晚上十一点左右三楼男卫生间门口必经之路的监控。找一个穿着花衬衫,黑色短裤,背头,戴着墨镜,三十五六岁的男人。” “KTV里很可能有给交易打掩护的人。”林南歌在边上提醒。 裴政禹看了她一眼,又说:“悄悄的,不要被发现,别暴露身份,找个理由调监控。” ...... 第6章 他在偷偷看你! 查完死者的住处还有按摩店,尸体被带回警局。 林南歌也被带回了警局。 坐在询问室里,林南歌看着门口发呆。 到了警局她就进了询问室,然后就一直自己在这儿待着,并没有人过来问她什么。 只有耳边的声音一直都在和她说话。 差不多二十来分钟,裴政禹走了进来。 林南歌看着他坐在自己对面:“监控查到了吗?” “没有。”裴政禹说。 “监控被删了?”林南歌问。 裴政禹并没有回答。 林南歌也没再继续问,而是说:“冯旭说杀他的凶手身上有一种洗衣液混着好像是中药的味道。严柏峰身上也有这样的味道。所以凶手和卖家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耳边的声音刚刚已经告诉他死者叫冯旭了。 只是没有从死者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死者只是一味地说杀他的人是严柏峰,让他们抓严柏峰归案,其余的事情,问他他并没有说。 裴政禹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接受了此刻的现实一样,问了一句:“还有什么想要提供的吗?” 林南歌淡定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愣怔。 耳边的声音说:“什么情况?这就接受了?我以为我会在这儿看见一场非常精彩的博弈呢。看来他不给你表演的空间啊。” “没有了吗?”裴政禹见她不说话。 林南歌思考了片刻,关键地信息已经提供给他们了,其余她知道的,以警局的能力,他们肯定也都查到了。 她摇摇头。 裴政禹又看了看她,然后说:“那你先回去吧。” 林南歌捂嘴轻咳了几声。 现在这个情况,确实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好。” 林南歌起身出了询问室。 “这算不算是白跑一趟。”耳边的声音说,“他怎么什么都不问?这是什么招数?” 林南歌站在警局对面的路旁叫车。 “这不出招的人该怎么对付?”耳边的声音又说,“还是说......他就直接信了?” 叫到了车,林南歌看了眼车牌号,然后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老商业街的KTV。 “你怎么不说话?”耳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凑近了一些,“你为什么不说话?” 声音更近了一些,林南歌往另外一边歪了下头:“你别亲到我。” 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就离得远了:“你想得还挺美!哼!” 林南歌看着网上对于KTV的评价,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市局。 市局的三楼窗户旁站着一个人,隔得有些远,只能看见是一个人影,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裴政禹。 “哦呦!哦呦!哦呦!”声音叫了起来,在左边耳边叫完,又跑到右边叫,有种左右耳声道的感觉,“好吓人!好吓人!他在偷偷看着你!好可怕!好可怕!” “你还能再浮夸一点吗?”林南歌看着裴政禹的身影,“还有,他是在光明正大地看。” “他在憋什么招呢?”耳边的声音问。 “我虽然嫌疑很大,但是我也提供了证据,而且他没有证据证明我和案子有关。”林南歌一边翻着网上对KTV的评论,一边说,“与其在询问室听我说一些‘能和死者交流’的话,不如让我离开,看看我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就这么直接和他说能是死者交流啊?”耳边的声音说,“他能信吗?” “是个正常人就不会信。”林南歌说。 “他如果不怀疑你,就只会觉得你是个神经病。”耳边的声音把林南歌后边想说的话补上了。 叫的车到了,林南歌收起手机,懒懒地说了一句:“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了。” “哈哈哈,这种实话我也不信。”耳边的声音说。 市局。 裴政禹站在窗户旁,想着林南歌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她很熟悉画像的流程。 画像师每次问她的时候,她的回答都给人一种已经准备好的答案的感觉。 对于尸体砸在她车上的反应,她也并不是很害怕。 最起码在她转身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底是没有害怕的神色的。 而在她的咖啡馆的时候,她明明那么害怕。 不怕是很难装出来的,但是害怕会很好装。 她还装的毫无痕迹毫无破绽。 而且她还在第一时间提醒了他上楼抓人。 她在那刹那间,判断出了尸体是死后坠楼是他杀。 从这些方面来看,林南歌的嫌疑还并不是很大,她只是因为什么原因伪装了自己。 可是她知道按摩店楼上搜查出了氯胺酮,这是最大的不对劲的地方。 两次案发她都在现场,两个凶手的信息都是她提供的。 其中一个凶手还死了。 另外一个凶手还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 这样来看,林南歌的嫌疑太大了。 “死者告诉我的。” 裴政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林南歌的声音。 他低头捏了捏眉心。 这是什么胡扯的理由。 骗警方现在都不找正当理由了吗? 可如果案子和林南歌有关。 她又为什么提供凶手信息? 她又有什么目的? 还是想以此来撇清她的嫌疑? “裴队,找到了向阳家园的有关信息。”唐希玥敲门捡来。 虽然林南歌的理由非常离谱,但是她所说的信息,他们还是要查。 “在帝京一共查到了五个叫向阳家园的小区。”唐希玥边走边说,“帝京内同一个区内小区不得重名,所以这五个地方有近有远非常分散。还有向阳嘉园,向阳佳园等,每个都有三个以上重名的。” 裴政禹和她往会议室走。 “KTV那边的监控没了,很可疑。”唐希玥说,“按照你说的,已经安排人在那边打听情况了。” “好。”裴政禹应了一声,“老城区的监控调得怎么样了?” “先把今天的看了一些。”唐希玥说,“冯旭今天早上回了一趟家,在家里两个多小时,又离开了。目前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他直接去了按摩店,两个多小时,尸体就掉了下去。” “冯旭家就在按摩店后边。”裴政禹说,“按摩店的八零二估计是他专门吸d的地方。” 唐希玥点点头。 “按摩店那边的监控有看到什么吗?”裴政禹又问。 “没有。”唐希玥说,“凶手估计也是从后边那个通道来的走的。” 五楼有个通到隔壁楼顶的通道,从那儿可以直通后巷,根本就没有监控。 那是按摩店老板专门弄出来的,非常隐秘。 第7章 我们十五岁就认识了! 老商业街KTV 说是KTV,其实一楼是酒吧,二楼往上才是KTV。 林南歌坐在一楼卡座,看着周围的人。 “姐姐,需要陪吗?”又一个男生走了过来。 林南歌抬头看向他,对他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了些现金给他:“姐姐请你喝酒。” “谢谢姐姐。”男生笑着接过钱就要坐下。 林南歌说:“姐姐想一个人,你去玩吧。” 男生往下坐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僵了僵,然后离开了。 林南歌再次看向周围的人。 “听我的没错吧。”男人凑到了刚刚拿到钱的男生身边,“这美女来了三天了,非常大方,给钱还不用陪着。” 男生把钱收了起来问:“这是为什么?来了就自己坐着,还往外撒钱,图什么?” “我听说是被男人给渣了,所以来这里疯狂撒钱,想把男人的钱都扬出去。”男人说,“在报复渣男。” “是吗?”男生看了看林南歌,“有这么多钱,给自己买点东西多好,给别人多亏啊。” “又不是她自己的,她又不心疼。”男人说。 林南歌在卡座坐了半个小时,然后起身上楼去三楼的包厢。 她刚在包厢坐下,服务生就过来了。 林南歌看了看他,和昨天是同一个服务生,她拿了些钱给他说:“给我换一种酒,昨晚的不好喝。” “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出去,没多一会儿,就又端着酒来了:“我帮您打开?” “嗯。”林南歌低头看着手机,但是余光一直在看着他开酒倒酒。 “没有监控。”耳边的声音说。 包厢里是不会安装监控的,但她担心有针孔摄像头。尤其是这三天她在这儿闹得动静有点大,都成为这里的焦点了。 耳边的声音对电子设备非常敏感,她转一圈就能知道。 服务生把酒倒好,放在她面前:“您有事叫我。” “嗯。” 服务生退了出去。 林南歌看着包厢的门,确定服务生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她拿起酒闻了一下。 除了酒本身的味道,并没有其它的气味。 她从包里拿了试纸,测试了一下杯子里的酒。 测试结果需要五分钟。 林南歌拿起酒杯看了看,正看着,外边忽然吵了起来。 “先生,这边是私人包厢,您不能进去。”是刚刚服务生的声音。 林南歌迅速把试纸扔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把杯子里的酒倒进了一旁的盆栽里。 刚拿起酒杯做出了倒酒的姿势,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南歌看向门口,直接和裴政禹对视上了。 她看了看裴政禹又看了看扶住门才没有摔倒的服务生。 “小姐,不好意思,我没有拦住这位先生。”服务生道歉。 裴政禹直接走了进来。 “好可怕的神色。”耳边的声音说,“我觉得不用等试纸结果了,这酒绝对有问题。” 林南歌在他走到身边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喊道:“你来干什么!” 裴政禹蹙眉看着她,又看向了空了的酒杯,“你喝了?!” “关你什么事?!”林南歌喊着,“你不是已经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吗?!还管我做什么?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情!我喝酒,在哪喝,喝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一边说着,眼睛就红了。 裴政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愣怔了几秒,生硬地憋出了一句话:“和我回去。” “去哪儿?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林南歌说着就开始掉眼泪,“我们回不去了!我们从十五岁就认识了。家里条件不好,你上学,我就打工赚钱给你交学费。夏天我长疹子,冬天我生冻疮。终于,你上完大学了,工作了,有钱了。结果呢!你是怎么对我的!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抵不过一个你认识了三个月的女人。” 包厢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耳边的声音说:“好狗血,好爱看,但是服务生走了,我只能追去看看,一会儿回家你再给我演一遍。” 林南歌自顾自地表演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包厢外议论纷纷。 裴政禹严肃冷冽的表情忽然有些崩,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两秒,好在他是背对门口一众人的:“回去再说。” “我不回!”林南歌喊着。 “跟我回去。”裴政禹握住了她的胳膊。 林南歌挣扎,没能挣脱,她就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向了边上的盆栽。 酒瓶砰地碎开,盆栽的盆也碎了,酒撒得到处都是。 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往盆栽里边倒酒了。 林南歌挣脱了裴政禹的手:“放开我!你去找那个女人吧,这里有的是人陪我。” “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有。”裴政禹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南歌站着没动,几秒之后,她晃了晃头,突然身体不稳就要往下倒。 裴政禹赶紧扶住了她:“怎么了?” 林南歌还在推他:“别碰我,别碰我。” 她一边推他,一边自己也站不稳。 裴政禹看了看那个空了的酒杯,表情更加冷厉:“走,回去。” “我,我不。”林南歌眯着眼睛,“好晕,没有力气。” 裴政禹扶着她直接往外走,走出包厢之后,林南歌踉踉跄跄地走着:“我没喝多,不用你扶,我没喝多。” 裴政禹配合地说了一句:“你喝啤的都醉,还敢出来喝酒,回家。” “不要!不要。”林南歌还在乱喊着,“不要回家,没有家,我没有家,我不要回家。” 一直到了停车场,林南歌还在喊。 裴政禹把她扶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赶紧上车,开车打算往医院走。 服食氯胺酮就是这个反应,像是喝多了一样的反应。 酒被动过手脚,警方察觉之后,第一时间去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林南歌喝了一杯。 裴政禹把车开出停车场,刚上了主路。 一直嘟嘟囔囔的林南歌突然没了声音。 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神清明,神色淡然。 裴政禹又多看了她一眼。 林南歌低头看了看包里的试纸。 T线没出,阳性,酒里有药。 “你......”裴政禹看着她手里的试纸。 林南歌看向车外,声音平淡:“你都让人在KTV盯了我三天了,今天我这招引蛇出洞也奏效了,裴队配合也很好。我的嫌疑也轻一些了吧?” 裴政禹又看了她一眼。 林南歌说:“你的人盯梢的功夫还得练练。” 裴政禹:“............” 第8章 下次给你证明 林南歌身体没事,就不用去医院了,裴政禹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三天,警局一直都知道林南歌的行踪。 KTV那边也有人在那里打探消息。 一个被重点关注的人去了被重点关注的地方。 嫌疑又一次上升,甚至!警方感受到了嫌疑人的挑衅,光明正大出入被重点关注的地方。 所以林南歌在KTV的一举一动都被注意着。 包括她在一楼卡座暴露自己的钱财,还有在三楼定的包间。 第一天,林南歌点了酒,并没有喝多少,酒杯里就少了一点,最多就是一两口。 第二天她也点了酒,和第一天点的不一样,也没有喝多少,只喝了半杯。 因为是在查d品,还是氯胺酮这种d品,无色无味,非常容易被放在酒水之中,所以KTV的酒水是被重点盯着的。 一是担心KTV会对酒水做手脚,二是担心会有服务生或者是顾客对酒水做手脚。 前两天,送去林南歌包厢的酒水都是正常的。 整个KTV也都是正常的,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林南歌还是点了酒。 只是今天负责盯着酒水的人出现了纰漏,并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还是在酒水送到了包厢之后,他不小心听见了服务生的小声对话。 “孙哥,我刚刚看到那个服务生重新给酒封了口,是不是里边灌的是假酒啊。” “不该你看的事情你别看,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就别在这里做了。” “好,知道了。” 酒水被打开又重新封口了。 里边有可能是放了假酒,也很有可能被放了其它的东西。 听到他们的对话,盯着酒水的人立刻通知了其他人。 裴政禹今天正好也过来了。 收到消息立刻就去了林南歌所在的包厢。 他进去的时候,发现杯子里的酒已经空了。之后林南歌那个像醉酒一样的状态,也很像是服用了氯胺酮。 结果...... 她是去KTV“钓鱼”去了。 可是...这个案子如果和她没有关系,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裴政禹问。 林南歌还是看着窗外:“你就当我是个热心市民吧。” “警察问话,严肃一些。”裴政禹说。 林南歌转头看向他,顿了顿说:“我说我可以和死者交流,你信吗?” 裴政禹看着她,几秒之后,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说了你又不信。”林南歌淡声道,“我要是说多了,我的嫌疑就又更大了。” “你的嫌疑一直都很大。”裴政禹说。 林南歌说:“我刚刚才引出了蛇。” 如果KTV有问题,警方在盯着那里,早晚都会查到什么。 林南歌只是想作为目标,让事情的进展快一些。 一个有钱的,单独出现,心理受伤的女人,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被迫染上瘾。 下一步就开始有人主动来卖药。 最主要的是...她也想知道这个案子是不是和两年前的事情有关。 她这次回帝京,本来也是避免不了和警方打交道的。 这也是个机会。 “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摆脱嫌疑故意做出了今晚这一出呢?”裴政禹说。 林南歌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意料之中的被怀疑。 无妨。 反正她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裴政禹愣怔了一下。 他好像是看见她瞪了他一眼。 裴政禹:“............” “要么你就带我回警局,要么我再继续‘钓鱼’,裴队,你觉得呢?” 裴政禹沉默了一下。 林南歌说:“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我如果真的和KTV有勾结,就不会发生今天晚上这一切。我早就知道你们在盯着这里,盯着我。我早早和KTV通个气,KTV今天晚上根本不敢有动作,你们就什么都不会查到。还有,去查KTV也是我提供的线索。” 裴政禹还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动了车子。 她的嫌疑很大,行为也很不合常理。 可是并没有指向她的证据。 而且她确实也提供了证据。 如果林南歌真的和这两起案子有关,那她胆子也太大了,不避着警察,反而上赶着一直出现在警方面前,那可真的是难对付。 林南歌并没有问去哪里。 但是她敢肯定,裴政禹并不会带她去警局。 一路无言,三十分钟左右,车子停在了林南歌的小区门口。 林南歌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忽然认真说了一句:“我真的能和死者交流。” 裴政禹慢慢深吸了一口气:“害怕是假的,醉酒是假的,身体不好也是假的吧?你觉得你说的话,我能信多少?” “如果以后有命案,你可以叫我,我证明给你看。”林南歌说。 她的声音平平的,也没有什么力气,但是语气非常肯定,肯定中还带着自信。 裴政禹眯了下眼睛。 “谢谢裴队送我回来。”林南歌解了安全带,“还有,我身体是真的不好。” 她说完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小区。 裴政禹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他才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碰到硬茬了。 ... 开车回去的路上,裴政禹想着林南歌说的话。 “以后有命案,你可以叫我,我证明给你看。” 裴政禹觉得自己是不是中邪了,竟然真的在思考她的这句话。 而这句话刚刚在脑袋中飘过。 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了电话。 “裴队,西南花卉市场,有命案。” “我马上过去。”裴政禹挂了电话,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截。 到了前边,他又调头往回走,顺便输入了一串号码,拨通了林南歌的号码。 林南歌在警局的信息上留过手机号,他记得。 “您好,哪位?” “是我。”裴政禹说,“五分钟以后,小区门口接着你。” 林南歌沉默了一下:“有命案?” “嗯。”裴政禹说。 挂了电话,裴政禹看着宽敞的道路。 他真的可能中邪了,还真的信了她的话,要去接她,让她证明她能和死者交流。 裴政禹咬了咬后槽牙,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不正常,一边继续往前开着车,去接林南歌。 ...... 第9章 惨案 西南花卉市场。 林南歌和裴政禹到的时候,法医正在做尸检。 已经临近十一点了,花卉市场早就关门了。 剩下的只有市场的保安还有外围市场附近的居民。 花卉市场外边的那条街上,街道的两旁每家的花店前边都是绿色顶棚。 白天的时候打开卖花,晚上的时候,顶棚就关上。 尸体正是在其中一家的绿色顶棚内。 林南歌跟着裴政禹,刚一靠近,就闻到了尸体的腐臭味。 林南歌蹙眉,从兜里拿了个口罩戴上。 裴政禹看了看她,好奇她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一个口罩。 林南歌见他看了过来,顿了顿,也拿了一个口罩给他。 裴政禹说:“不用,习惯了。” 林南歌把口罩收了起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走。 因为法医还在检查尸体,所以两人只是站在边上看着。 尸体非常惨,乍一看,也看不出致命伤在哪里,只能从体型还有长发上判断是个女人,因为尸体上被插满了花。 好几种颜色的花。 尸体上没有衣服,只有满身的花,透过那些花,可以隐隐地看见已经干了的,变成黑色的血液。 林南歌蹙眉看着。 正值夏天,温度很高,尸体的腐烂程度她不太好判断,但是这个味道,感觉有三十六个小时以上了。 而尸体上的花,新鲜程度还可以。 死亡时间也不会太久。 裴政禹看了一会儿说:“口罩给我一个。” 林南歌抬眸看他:“你不是习惯了吗?” 裴政禹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南歌又从兜里拿了个口罩给他。 裴政禹戴上口罩,又往前走了两步问法医:“能看出死因吗?” “胸口似乎有一道伤口,但是插了花,破坏了伤口,还需要进一步尸检确定。”法医说。 “死亡时间。”裴政禹问。 “四十八小时左右。”法医说。 “死者身份确定了吗?”裴政禹问。 “暂时没有。”边上的唐希玥说。 面部也全都是插的花,根本就看不出样貌。 “抓紧确认身份。”裴政禹说,“问一下分局或者派出所,最近有没有报失踪的。” “好。” 法医说:“每朵花插得都很深,我建议先把尸体带回去再把花取出来尸检,这些花对尸体的破坏程度太大了。” 裴政禹点头,又问:“每朵花都插得很深,是直接插上的吗?还是......” “目前来看是直接插进尸体里的。”法医说。 “这能做到吗?”裴政禹问,“轻微刺破皮肤有可能,可是完全刺进皮肤......而且还有骨头呢,这.......” 他看了看满尸体的花。 法医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查看:“很精准地避开了骨头插进了身体,而且行凶者有一定的手法,用的花也都是花茎比较硬的,速度力量巧劲都达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做到的。” 裴政禹根据法医说的,迅速在脑袋里对凶手做了一个大概的画像。 对人体构造很熟悉,而且有手法。 但是平时做什么的人,会有这样的力量速度巧劲,把花插进人的身体中。 “边上是修剪的花茎。”林南歌说。 裴政禹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地面散落的花茎。 有的很长,有的很短。 都有被修剪出的四十五度的斜角。 “裴队,这些都已经拍过照了。”唐希玥看了看林南歌说,“得全都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查到指纹。” “这个是修剪下来的玫瑰花的刺。”林南歌指着地面说。 裴政禹说:“也要查血液DNA,尸体上的玫瑰花不少,需要修剪的花刺也很多,万一凶手在这过程中划到手,留下一些DNA也有可能。” “好。”唐希玥应着,叫人过来装那些花茎还有修剪下来的尖刺。 修剪下来的这些需要带回去化验,查指纹,尸体身上的那些也同样需要检查化验。 只这一步的工作量就非常大。 林南歌观察着绿色棚子内部,还有棚子后边的店里。 店门开着,里边的灯也亮着,但是店里很空,只有一些花瓶,箱子,还有干花之类的东西。 “这里是什么情况,没有营业吗?”裴政禹问。 “刚和保安问过了,都说这个店铺风水不好,开一家黄一家,一年最多换过三家人。渐渐地,大家都有些避着这个店铺,听说已经一年多没人租这里了。” “那这些花是从附近拿来的?这么大量的花,附近商家肯定能察觉。”裴政禹说。 “正在联系附近商户。”唐希玥说,“花卉市场五点就关门了。一些有订单的商家会在关门之后再忙一阵,但是九点之后,几乎就只剩保安了。” “关门这么早呢。”裴政禹说。 “现在温度这么高,这个棚子门关着不透气,比外边的温度会更高,尸体腐烂程度会更快,尤其是尸体还被破坏了,一定程度上也加速了腐烂。”林南歌说,“味道这么大......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小时左右了,那么昨天,隔壁店这么近就应该能闻到味道了。还有往来的顾客,路过这里都会闻到味道。” 裴政禹和唐希玥都看向她。 林南歌也看着他们。 唐希玥对她有些好奇。 明明在咖啡馆的时候,她那么害怕,现在却又如此淡定,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唐希玥看了她几秒,然后叹息了一声说:“是这样,对面有个水族馆。前天晚上这一片全都停电了,导致水族馆里死了不少鱼。” “因为这个店铺没有人,所以本来应该在街道中间的垃圾桶就被放到了这里。垃圾桶里昨天被扔了不少鱼,味道也很难闻。” “附近这一片的居民都知道,昨天这边那味道...非常难以形容。味道都混在了一起,实在是注意不到这里。” “昨天晚上连夜清理了这里,结果今天还是有味道,而且靠近这里味道还是越来越大。晚上巡逻的保安觉得这里不对劲,就打开看了看,发现了尸体。” 林南歌:“停电,那监控也没有了。” 裴政禹:“监控没了?” 两人一起开口,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唐希玥的表情很是命苦,她点点头:“是。没有前天晚上的监控。” ...... 第10章 我还能读取记忆 “目前查的街道上的监控前天晚上什么都没有拍到。”唐希玥说,“商户也都装了监控,还在联系。” “保安在哪儿?”裴政禹问。 “这边。”唐希玥出了绿色的顶棚给裴政禹指了一下,“一共四个保安,两个负责水族馆,两个负责花卉市场。他们隔一天一上班,正好前天晚上是他们四个在。” 裴政禹往她指的方向看看,然后又转头:“林南歌。” 林南歌看向他,和他一起往保安的那边走。 唐希玥并没有一起,留在了顶棚内继续搜查。 裴政禹问:“死者说什么了?” 林南歌没有说话。 “嗯?”裴政禹偏头看向她。 被盯着看了两秒,林南歌也偏头:“暂时还没说。” “什么时候会说?”裴政禹问。 林南歌又沉默了一下:“这什么时候说,还要看具体的情况,要具体的分析。” 主要是得看耳边的声音什么时候会回来。 从KTV出来之后,她一直都没有听到她说话。 她说她去跟踪给她开酒倒酒的服务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裴政禹停下看着她。 林南歌说:“她说了我就告诉你。” “行。”裴政禹嘴上说着“行”,但是那个冰冷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我看你怎么编。 林南歌淡定看他一眼。 裴政禹说:“你在这儿坐会儿吧。” 林南歌坐在了边上的长椅上。 裴政禹去见了保安。 因为保安也有作案时间,而且对这里是最了解的,所以四个保安是分开问的。 “前天晚上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裴政禹先问了一个。 “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空调忽然停了,给我热醒了。”保安说,“那给我热的,感觉都要窒息了。” “几点停的?”裴政禹问。 “我被热醒的时候,是不到一点。”保安说,“第二天听他们说是不到零点停的电。” “热醒之后呢?”裴政禹问。 “热醒之后,我把窗户打开就又睡了。”保安说。 “和你住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呢?” “他都没醒。”保安说。 裴政禹顿了顿又问:“热醒之后,你知道是停电了吗?” “知道,手机不充电了。” “你是保安,停电了,你不出去看看吗?”裴政禹说,“而且那边还有个水族馆,停电很危险。” “我是负责花卉市场的。”保安说,“而且太困了,我觉得水族馆那边的保安肯定会着急,所以就没动。再说了,万一真的有小偷,有贼,我撞上了,他杀人怎么办?我一个月三千多块钱,不至于把命搭上吧。” 裴政禹沉默了一会儿问:“另外一个保安一直都在房间,没有出去过吗?” “没有,我确定一直都在。” 裴政禹又去问了水族馆那边的保安。 停电的时间,醒了的时间都差不多。 也同样是知道停电之后没有动。 因为以前晚上也出现过停电的情况,一会儿就好了。 所以两人热醒了之后,聊了两句,说肯定一会儿就来电了,然后打开窗户就睡了。 后半夜就不会那么热了,打开窗户还挺凉快。 两人睡着就一直到了天亮。 结果醒了之后发现还没有来电,才赶紧打电话联系人来维修。 最后从问到的结果总结来说就是,这四个保安,是从停电给水族馆造成损失之后,才开始夜里巡逻的。 平时到点就睡,一觉到天亮。 ... 问完保安,裴政禹又往顶棚那边去。 林南歌还在长椅上坐着,她抬头看着天上,安安静静的。 夜风拂过,碎发吹在脸上,给人了一种比平时柔软了很多的感觉。 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淡淡的,但是刀枪不入的强硬感。 林南歌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她偏头,看着裴政禹走了过来。 “交流上了吗?”裴政禹问。 “交流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林南歌把脸上的碎发掖在耳后,轻咳了几声:“死者叫张晴雪,女,二十九岁,河州人,在帝京上班,是个装潢设计师。” 死者的公司和住址,林南歌全都告诉了他。 裴政禹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林南歌说:“死者说,是一个叫张榆的女生杀的她。张榆是帝京城市学院的学生,二十岁。帝京本地人。” 裴政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她,心里的想法在相信她有什么特异功能和这个案子又和她有关之间反复横跳。 信了她,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得重塑一下。 不信她...可是她没有作案时间。 前天晚上她在KTV,将近零点才从KTV出来的。 到她家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盯梢的人是看着她进了家门的。 从她家来花卉市场也得将近半个小时。 这三天她的行踪是透明的,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还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一下。”林南歌说。 “什么?”裴政禹稍稍回了点神。 “除了能和死者交流之外,我还能知道一些死者死前的一些记忆。”林南歌说。 裴政禹重塑了百分之一的认知再次开始了重塑:“什么?” “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在她胸口捅了一刀。”林南歌说,“不过没有看到男人的脸。” “戴了口罩墨镜?” “不是。”读取记忆的不是林南歌,所以她只能按照耳边声音告诉她的重复了一遍,“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完全看不清长相,然后戴着一个兜帽。身高在一米八三左右,体重一百五十斤左右。” “黑纱?”裴政禹说。 林南歌点点头:“死者也就是张晴雪喊他二哥。凶手杀了她之后还说了一句‘对不起’。但死者却说是张榆杀了她。” 裴政禹接收着这些信息,虽然难以相信,但是有了查案的方向:“这两个名字都是哪几个字?” 林南歌告诉他。 “你在这儿再等一下。”裴政禹说。 “嗯。”林南歌又抬头看向了天上。 裴政禹去了顶棚那边,到了顶棚外边,他和站在外边的警察问:“她联系过什么人吗?” “没有,手机都没有拿出来过,就一直在那里静静地坐着。” 裴政禹按了按太阳穴,压下了心底的疑虑,给市局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查一下张晴雪和张榆。 “天上有什么,你一直看。”耳边的声音说。 “星星。”林南歌说。 “看出什么来了吗?” 林南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了一句:“他们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 耳边的声音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林南歌忽然往边上挪了一下。 “干嘛?”耳边的声音说。 “别靠着我。”林南歌说,“本来就冷,我这半边身体都冻麻了。” “姓陆的,你没有心!” “要心干什么用?”林南歌说,“让你继续靠着我,然后我成花卉市场的冰雕景观吗?” 耳边的声音很大声地哼了一下。 林南歌装作没有听见,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花卉市场附近的地图,了解了一下这边。 第11章 调查结果对得上 帝京市局。 林南歌自己坐在接待室,看着门口发呆。 “所以我们为什么跟着来这里?”耳边的声音问。 “要是刚刚上车的时候,你问我这个问题就好了。”林南歌说,“那样的话,我现在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 “你现在也可以打车回去。” 林南歌看了看时间,都快凌晨两点多了:“不好打车了。” “你就直接说你想在这儿就行了。” “我不说。”林南歌说。 她确实是故意跟着回来的。 而且裴政禹也没有说什么。 在他们要回市局的时候,两个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也没有说话。 林南歌很自然地跟着他上了车。 裴政禹也是等她系好安全带之后,发动的车子。 到了市局,裴政禹让她在接待室,然后他就去忙了。 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坐了十多分钟了。 “所以为什么要来?”耳边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林南歌没有说话。 为什么来? 因为她好奇那个脸上蒙着黑纱的男人。 林南歌转着戒指沉默着,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自己身边。 她觉得自己的左半边身子一阵一阵的凉。 “你干什么呢?” 耳边的声音很是用力:“我要回到你的身体里,我不要在外边了。你现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 听着她的话,林南歌差不多确定了这道声音的来源。 “你要是能回去,就不会在这儿使劲了。”林南歌凉飕飕地泼了冷水。 耳边声音放弃地叹息了一声,顿了顿问:“KTV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耳边的声音一回来就先去看了花卉市场的案发现场。 之后在长椅上和林南歌说了KTV的情况。 包厢的服务生在离开包厢之后,去拿酒的地方转了一圈,应该是去检查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见一切没有问题,他又去叫了KTV的保安。 等保安上楼到包厢的时候,裴政禹带着林南歌已经走了。 之后耳边的声音又跟着服务生,想看看他会做什么。 可是他之后就正常地工作,没再做什么其它的事情。 而且警方现在是有确定的目标要盯着了,所以耳边的声音就走了,回来找林南歌了。 “晚上再去看看。”林南歌说。 “服务生和冯旭所说的严柏峰体型身高都对不上。服务生背后肯定还有人,警方不会这么快行动。” “但是时间久了,他们容易察觉。”林南歌说。 “这倒也是。干坏事的人心里总是很警惕的。这三天是盯着整个KTV,但是现在具体到了人,确实更容易被发现了。” ... 凌晨四点多,唐希玥了一趟接待室。 林南歌已经在沙发上靠着睡了。 她听见了开门的动静,但是闭着眼睛没有动。 “是唐希玥,唐副队。”耳边的声音说。 林南歌没有动。 唐希玥打开门,见她睡着了又出去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然后又悄悄出去了。 “你是不是怕她让你回去?”耳边的声音说。 “你话太多了。”林南歌摩挲着身上的毯子,思绪飘远,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谁让话多的那一半都分给我了。要不我重新回身体,咱们俩重新分吧。” 至此,林南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完全知道了耳边声音的来历。 飘远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林南歌闭着眼睛,裹了裹身上的毯子:“不要总是觊觎我的身体。”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还有这也是我的身体。” 林南歌不理她了。 见她不说话了,耳边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的话太少了!” 林南歌已睡着。 ... 五点天就已经非常亮了。 快五点半,裴政禹在外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打开了接待室的门。 林南歌已经醒了一会儿了,毯子叠好放在了手边。 她看着他,又看向了他手里的早餐。 裴政禹走进来,把早餐放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一点。” 林南歌看着早餐:“给我一个人买的?” “其他人都吃上了。” 林南歌再次发出了疑问:“买了一点?” 裴政禹没有说话,把手里的早餐都放在了桌子上。 林南歌从众多早餐里拿了个包子吃:“查到张榆了?” “怎么不先问张晴雪?”裴政禹说。 林南歌点头:“确认身份了?” “嗯。”裴政禹说,“死者是张晴雪,河州人,和你说的都对得上。” “张榆呢?” “张榆在医院。” “医院?”林南歌疑惑。 “五天前坠楼,重伤,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没有醒。”裴政禹说。 林南歌咬了一口包子,沉默了一会儿:“和张晴雪有关吗?” “张榆的父母说是张榆在家里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的。”裴政禹说,“她学校那边还有家里一会儿还要去问。” “问家里?不问小区?”林南歌问。 “她家是别墅。六层别墅。”裴政禹给豆浆插上吸管,放到了她手边。 林南歌拿起喝了一口:“在家坠楼......如果真的是在家坠楼,如果真的和张晴雪有关,那张晴雪只能在张榆家......”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两人同一个姓:“她俩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裴政禹看着她,点了下头:“同父异母。” “那张晴雪还真有可能在张榆家。”林南歌说。 毕竟张晴雪指名道姓地说是张榆杀的她。 而行凶的却是一个男人。 这个时候张榆又在医院昏迷不醒。 下意识就会让人怀疑张榆坠楼是不是和张晴雪有关。 林南歌在脑海中捋着这些关系。 还有很多需要查的地方,猜测会有很多种,不能下定论。 林南歌又喝了一口豆浆,然后突然看向了吸管:“你不会是从解剖室过来的吧?洗手了吗?” 裴政禹:“............” “帮法医挪了下尸体,还真忘洗了。”裴政禹说。 林南歌的眼皮抽动了几下,包子不香了,豆浆也不甜了:“你最好是在骗我。” 裴政禹看她那个表情,眼底浮现一抹笑:“我刚从外边回来,顺便给大家买了早餐,还没去解剖室呢。” “那有人跟你汇报过尸检结果了吗?”林南歌问。 裴政禹看着她:“不用绕弯子,你可以直接问的。” ...... 第12章 有发现 “尸检结果是什么?”林南歌问。 “我还不知道,尸检中心那边还没说呢。”裴政禹说。 林南歌继续吃早餐。 不用绕弯子,直接问,但是说不说就是他的事情了。 狡猾的男人。 不过尸检确实是个很大的工程。 主要是要把那些花一点一点小心地拔出来,尽量不再对尸体造成伤害。 裴政禹又说:“张晴雪和张榆的父亲叫张信。张晴雪十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两年后,她母亲病逝。张晴雪回河州和外公外婆生活,张信每个月都给抚养费,两个月去看一次张晴雪。” 听着他的话,林南歌想了想说:“张晴雪比张榆大九岁,她十岁的时候父母离异,那个时候,已经有张榆了。婚内出轨。” “不错。” “不是张信和你说的吧?”林南歌问。 “给抚养费和两个月去看一次是张信说的,其余的...调出来的资料上都写得很清楚。”裴政禹说。 “不能和我说这么多吧?”林南歌说。 “我说的这些,你要是想知道,你也能很快就知道。”裴政禹说,“而且关键的人物还都是你提供的。” “所以不怀疑和我有关了?” “怀疑。”裴政禹说,“但我没有证据。” 林南歌没再说话,安静地吃饭。 她知道,裴政禹过来,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确实还在怀疑她。 早餐吃完,林南歌问了一句:“花卉市场那边商户的监控有停电之后能用的吗?蒙着黑纱的男人有消息吗?” “这个男人怎么了?”裴政禹问。 “我就是有点好奇,怎么蒙成那个样子。” 裴政禹观察着她:“只是好奇?” “那我不好奇了?”林南歌说。 裴政禹:“............目前没有查到有用的监控。” “真的?”林南歌觉得他似乎是有所隐瞒。 “那我说是假的?”裴政禹说。 林南歌不说话了。 学人精。 裴政禹看着她:“还有什么其它要提供的吗?” “没有。”林南歌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政禹嘴唇动了又动,非常艰难地问出了一句话:“真的能和死者交流?” 他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听见他问这种问题,都会嘲笑他,觉得他是白痴。 “真的能。”林南歌回答得一本正经。 可是这“一本正经”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反而更像是恶作剧了。 裴政禹一晚上没睡,抬手捏了捏眉心。 “裴队,还希望你能给我保密。”林南歌说。 裴政禹没有说话。 根本就不用保密,这种事情说出去不会有人信,还会让人觉得他有神经病。 林南歌看了看他:“那我先回去了。” “嗯。” ... 打车回去,林南歌到家之后,洗澡,换了睡衣,补觉。 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 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境外的电话。 她接通:“你那边大半夜,还没睡?” “可是你那边是大白天啊,还在睡?”女人的声音含笑,很温柔。 “嗯,昨晚熬夜了。”林南歌说。 “咖啡馆生意怎么样?说说这一个月赔了多少。”女人问。 林南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你这个问题有点太越界了。” 女人笑了起来。 “你的笑声也太刺耳了。” 女人又笑了一会儿:“那你要做的事情呢?有进展吗?” “没有。” “慢慢来吧。”女人说,“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担心你在国内一个人太孤僻,和你聊聊天。聊完了,挂了吧。” 女人说完话,都没给林南歌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挂了电话。 林南歌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 “你都安静了半天了?怎么不说话了?”林南歌问。 可是耳边并没有声音响起。 “你不在吗?”林南歌又问。 “我是个灵魂,我白天不活跃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过并不是在耳边,像是在她床上。 “我拉着窗帘呢。”林南歌说。 “那现在也是白天。感觉你是故意的,不想理你了。” 没人理了。 林南歌躺了一会儿,起床洗漱,简单吃了点东西,出去遛弯了。 遛了一下午,天一黑,她就去了KTV。 她一进去,就成为了焦点,全是往身边凑的。 不过她今天没去一楼的卡座,而是直接上楼去了包厢。 昨天的服务生见到她之后,马上就过来了:“林小姐。” “你右手边沙发靠背的第一个缝隙里有一个针孔摄像头。”耳边的声音说。 林南歌对服务生笑了笑:“给我拿昨天的酒。昨天的酒可比前两天的好喝多了。喝了之后,整个人都身心舒畅。” “好的。我们这款酒确实很受欢迎。”服务生说,“我这就去给您拿。” “好。” “我走喽。”耳边的声音跟着服务生离开。 酒很快就来了,服务生还是像昨天一样倒好。 正要退出去的时候,林南歌说:“昨天晚上那个男人要是还来,不许让他进来,喊保安直接让他走。出了事我负责,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明白。” “我回来啦。”声音在耳边响起,“服务生又在酒里放东西了。我再去跟他,你注意一点,别被发现。我又走喽。” 林南歌先点了几首歌放着,然后脱了外套,扔到了右边的沙发上,把针孔摄像头挡上了。 之后,她把酒一杯一杯地倒进了空的矿泉水瓶子里。 服务生中途敲门进来送了次水果。 林南歌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从脸到脖子全都红了。 服务生和她说话,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直盯着天花板。 像是产生了什么幻觉一样。 服务生看了看酒瓶里剩下的少一半酒,没再说什么,直接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林南歌去了卫生间,把矿泉水瓶里的酒倒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耳边的声音响起:“有发现。” “什么?”林南歌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脸。 “有一个备注为‘老板’的人给服务生发了消息。老板让他现在马上就离开帝京。明天会打在他账户上一笔钱。” 林南歌心里想着,这个“老板”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服务生不太愿意走。但是那位老板的态度很是强硬。说最近不太平,让他必须走。服务生答应了。发短信的号码是1xxxx......” 林南歌马上给裴政禹发了消息:[裴队,一个备注为‘老板’的人给KTV服务生发了消息,这是手机号。] ...... 第13章 服务生死了 林南歌:[“老板”说最近不太平,让服务生马上走。] 裴政禹:[收到。] “我出去看看情况。”耳边的声音说。 “嗯。”林南歌把剩下的酒留好,坐在包厢等消息。 只要外边不乱,警察不查人,她就继续在这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免得露出什么破绽。 十五分钟左右,包厢外边忽然有了吵闹的动静。 耳边的声音还没有回来,林南歌正在思考可不可以出去看看的时候,外边的脚步声就到了包厢外边。 她马上从门上移开视线,低下头。 包厢门被推开:“警察,不要动,配合检查。” 林南歌看向门口。 看到了熟悉的警察,她记得裴政禹上次喊他小陈。 陈程走了进来看了看酒瓶又看了看她,低声说:“喝了?” 他们都知道林南歌在这儿。 “没有。”林南歌说。 “那你......” “人抓到了?”林南歌打断了他的话。 陈程愣怔了一下说:“我不能对外透露。” 林南歌没再问。 陈程说:“还需要你配合检查。” 林南歌点点头。 整个KTV的人都在接受检查。 林南歌等着自己的检查结果的时候,裴政禹来了。 裴政禹看着她红红的脸:“喝了他们的酒?” “没有。”林南歌说,“喝了一口自己带的啤的。” 她就是容易脸红,喝一口也红。 所以前三天过来的时候,在KTV点的酒,验过没事之后,她也是一口都没碰,全都倒进了马桶里。 今天也是为了装成醉酒的样子喝了一口,毕竟酒瓶里的酒都少了一半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太假了。 陈程小跑过来和裴政禹说:“裴队,结果出了,阴性,没问题。” 裴政禹点点头:“去忙吧。” 他又看向林南歌:“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脸红。”林南歌摸了摸发烫的脸:“手机号查到什么了吗?” “是个黑号。”裴政禹说。 “能定位到吗?” “只定位到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林南歌没有听见他接着往下说,抬头看着他,发现他并没有往下说的打算。 “没事,我知道。”耳边的声音响起,“我看到市局那边给他发的消息了。确实是定位到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林南歌点头。 “你在这儿坐会儿。”裴政禹说完就走了。 林南歌坐在椅子上等着。 耳边的声音说:“服务生走了,他们正在跟着,想看看他还会接触到什么人,还会不会联系那个‘老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经理,从墙砖后边抠出了氯胺酮,正在往马桶里冲的时候,被警方按住了。” “KTV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让服务生跑,让经理处理掉氯胺酮的。” “KTV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带走了。” 林南歌沉默。 “你在想什么?”耳边的声音问。 “过了三天KTV才发现警方在查这里,这是不是说明警局那边......” “没内鬼。”耳边的声音接上了她的话。 林南歌又沉默了一下:“也不好说。这个KTV规模这么小,大概率是够不上什么人的。” “拿来冲业绩的小喽喽?” 林南歌又点点头。 所有的工作人员被带走。 来这里玩的人全都被查。 检查结果出来,阴性的可以直接走。 阳性也直接都被带走了。 整个KTV都被围了起来。 警方盯了四天,早就把这里摸透了。 裴政禹见这边都已经控制住了,检查也在正常进行,他就打算回市局处理其它的事情。 他走过来,给了林南歌一个冰袋。 “谢谢。”林南歌在脸上敷了敷,烫得皮肤要裂开的感觉瞬间就好了很多。 “叫了车,你先回吧。”裴政禹说。 “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 到了门口,裴政禹接了个电话。 神色很是不好,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他看向林南歌。 林南歌手里拿着冰袋,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服务生死了。”裴政禹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和她说了这句话。 林南歌惊讶了一下,但是表情上却没有显出来:“怎么死的?” “车祸。”裴政禹说,“你要不先别回去了?” “好。” 裴政禹和停在门口的司机说了一声,让他先在走了。 林南歌跟着裴政禹上了车。 “撞人的车跑了。警方跟着他们的人没有追上。”裴政禹说。 追车的人也受了伤,被送去了医院。 事故现场离KTV并不是很远,没多久便到了。 服务生是开车离开的,现场很惨。 车已经被撞得变形了。 车下边全都是血,还在从车底往下滴。 服务生也还卡在车里,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急救人员消防人员全都来了。 “裴队,是辆SUV。”唐希玥说,“已经联系了交警大队正在查它的行踪。” 裴政禹点头,看向林南歌。 林南歌说:“稍等。” “站在这儿,不要靠太近。”裴政禹嘱咐了一下,就和唐希玥往服务生的车那边走。 林南歌看了看服务生的车,消防员已经采取措施了,应该不会炸了吧。 但她还是有点害怕,又往后退了退。 另外一边,耳边的声音去读取了死者的记忆,也和死者交流上了。 “林小姐,你怎么也死了?”服务生问。 林南歌离得挺远的,从这边不容易被发现,所以声音说:“你说我怎么死的?你往我酒里放什么东西了?!” “我,我没多放啊,不会死人的!”服务生说。 “那我怎么在这儿?” 服务生还在狡辩:“我真的没多放。” “那我怎么在这儿!”她喊了一嗓子,周围的都起了一阵风。 服务生不说话了,过儿一会儿,他哭嚎着说:“我怎么就死了,我怎么就成为一个灵魂了,我还不到三十,我还不想死,我的钱还没怎么花呢,能不能不死。” “你看看你尸体的惨样,你觉得你能不死吗?” “不能重生吗?”服务生看着自己的身体,确实被撞得很惨,当场毙命。 “你这种该挨千刀的人,是不会重生的,只会下地狱。” “我能不下地狱吗?”服务生问。 “可以,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赎罪。” “和谁交代啊?”服务生问,“真的会有黑白无常来带我走吗?真的有判官吗?” “你先和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好。”服务生说,“林小姐,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