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竟是我自己》 第1章 自己和自己过！ 结束夜晚的兼职，白石朔回到家，打开电脑，启动游戏。 游戏名为《恋情活动》，在业内比较冷门。开发商在游戏EA阶段宣告破产，游戏只完成了1/3，内容极度匮乏，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那极其优异的捏人系统，以及栩栩如生的3D建模。 让白石朔沉迷的，就是这部分。 显示器屏幕上亮起游戏的logo，钢琴BGM响起，打破了家的寂静。 妹妹樱羽宁宁闻声而来，推门而入，看着白石朔屏幕上的美少女模型，噫了一声：“哥哥H！” 她是白石朔同母异父的妹妹，跟着白石朔的继父姓樱羽。人如其名，是个如樱花般美丽，如羽毛般轻软的女孩子，宁静乖巧，——至少在外面如此。 到了家里，在白石朔面前，她极度缺乏礼节和距离感。 就比如现在，她十分自然地打开了白石朔的房门，趴在他的后背上，光明正大地偷窥他的电脑屏幕，打量他捏的角色。 “为什么这么高，哥哥你居然喜欢御姐吗！” “这里太大了不合理，小小的才可爱！” 她指手画脚，让白石朔按照她的喜好更改模型。 白石朔忍无可忍，扛起女孩，丢到屋外，将房门反锁。 “开门啊！”房门砰砰响着，妹妹的声音从门缝传来，“我不说了，放我进去！” 白石朔不理会她，继续调整自己的3D模型。《恋情活动》的捏人系统极其复杂，他又精益求精，现在这个模型已经捏了两个晚上，预计今晚完成，不容打扰。 门外的妹妹讨饶无果，开始诱惑。 “数字模型有什么好玩的，我可以介绍同学给哥哥认识哦！” 白石朔滑动鼠标，调整模型的头发长度。 “上次来家里玩的妃奈酱怎么样？会料理，还会缝纫，简直女子力拉满！” 白石朔不断按着前进和后退，比较两次调整的区别。 “居然看不上妃奈酱吗？兄长大人真是挑剔。纱织酱怎么样？黑长直古典美人，是所有男性的好球区吧！” 白石朔调整好了发梢，将视角拉回整体，观察是否存在瑕疵。 “喂，理理我啊！妃奈酱纱织酱都不行的话，假小子柚子呢！” 白石朔点击了保存。 妹妹说的三个女孩，他都见过。老实讲，都是可爱的孩子，可不管她们怎么可爱，都与白石朔无关。 先不提妹妹和她的同学们还是国中生，单说恋爱这件事本身，白石朔敬谢不敏。 前世的他，已经吃够了女人的苦，这一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那永远猜不透的谜题，永远不满足的比较，每每想起，都让他不寒而栗。 恋爱？狗都不谈！ 结婚？绝无可能！ 可惜，他转生在日本，日本社会还是太封建，要是转生到法国就好了。 门外的妹妹诱惑不成，放起了狠话。 “哥哥你这个样子的话，是不可能找到女朋友的！ 再好不过。 “哥哥要永远和电脑里的角色生活下去吗！” 正有此意。 “等哥哥年纪大了，只能自己和自己过了！我最多一周去看哥哥一次哦！” 并非坏事。 老实说，自己和自己过十分不错，志趣相投、惺惺相惜，没那么多的猜来猜去，没那么多的不甘、控制，没那么多的催、比较。 自己和自己过或许不会赚，但永远不会亏，在全球经济下行的情况下，能够保本已经赢了绝大多数人。 白石朔确信自己做出了最明智的投资，专心玩弄自己的模型。 “气死我了！”妹妹在房门上踢了两脚，用力踩着步子离开。 地板传来震动，白石朔想到了电影里的巨大怪兽，某种程度上，总想介绍闺蜜给他认识的妹妹，就是试图灭世的怪兽。 没了怪兽的打扰，白石朔的工作突飞猛进，3D模型在屏幕上转来转去。 当床头电子钟的四个数字全都归零，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建模终于完成，每一道弧度，每一寸肌肤，都是他精心规划后的成果。 出门冲了个澡，换上睡衣，白石朔回到电脑前，观赏最终成品。 电脑屏幕上，一个美丽的金发少女静静站着。屏幕边缘的空白部分，写着她的参数。 162cm、45kg、79/55/78。 不算夸张的数值，让少女的全身上下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喧宾夺主的部分。 不萝、不御、不素、不媚，完完整整、全心全意地诠释着“少女”这个词汇，展露这介于萝御之间，素媚之间的状态，以青春无敌的姿态，将女性的一切美好容纳己身。 她的肌肤白得晶莹，就像北海道的雪。 白石朔前世见过很多地方的雪，南方的雪阴湿，北方的雪干冷，总带着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的遗憾。唯有北海道的雪，细腻、柔软，躺在其中如同坠入云端，满足白石朔对雪的一切美好念想。 她的双眸蓝得清澄，就像盛夏乡下的天空。 白石朔小时候，外婆见他热得难受，就从屋子里搬出一个木盆，倒满水，让他泡在木盆里，仰头看天。清澄的天空一片碧蓝，外婆用蒲扇为他扇风，让他想象自己徜徉在这片碧蓝之海。 她的长发，就是从那片乡下天空，洒向北海道之雪的日光，璀璨，澄澈，穿透碧空，披在雪丘之上。 白石朔移动鼠标，放大视角，顺着那片金发，满足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电子钟响起滴答的提示音，时间已是凌晨一点，明天还有课，他必须上床了。 白石朔小心地点击了保存，在游戏跳出来的角色命名中，写上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 ——雪宫夏音。 保存了一次不够，白石朔又保存了三次，并打开后台，将模型打包放入U盘，放在抽屉最里面，才爬上床铺，进入睡梦。 兴许是因为妹妹之前说的话，白石朔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雪宫夏音从屏幕里爬了出来，袭击了熟睡的他。 没等他做些什么，一道惊呼声响起，打断了他的美梦。 他睁开眼，坐起身。 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他感觉身子有点沉，视线有点儿花，前者的感觉像是肩膀上挂了重物，后者的感觉好像戴了坏掉的VR眼镜，面前出现了两个视野。 什么情况？ 没等他清醒过来，一双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力摇晃，他的一个视野颤动起来，可另一个视野还是原样。 妹妹的脸闯入其中一个视野，鼓着脸问他：“哥哥，她是谁！” 第2章 一魂双体 樱羽宁宁早就知道，虽然自家兄长说着要单身一辈子，但绝对没有这样的可能！ 哥哥的容貌上佳，成绩优异，不管在哪都是抢手货。 喜欢玩美少女游戏这件事，放在普通人身上是个缺点，但在哥哥身上，是绝对的优点，这意味着哥哥一旦被拿下，出轨的概率极低！ 而且网上都说，越是不谈恋爱的死宅，越是容易在爱情的漩涡中溺水。 为了防止哥哥被坏女人所欺骗，她一直给哥哥介绍自己的好友们。 这一行为不是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而是在进行饱和式打击，一旦哥哥单身的信念动摇，她就能第一时间发觉，进行干预和纠正，防止哥哥被外面的野女人捡走。 她觉得自己的战略天衣无缝，完美至极，但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偷摸摸绕过了自己的饱和式打击，拿下了自家哥哥！ 而且还是这样……这样直捣黄龙地拿下！ 早晨七点半，她做好早餐，上楼喊哥哥起床。她先是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回应，于是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准备来一击妹妹压顶，唤醒怠惰的兄长。 刚进门，她就发觉不对。 被子隆起的大小不对。 哥哥平时喜欢躺着睡，男孩子躺着，被子本该是平坦一片，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隆起，可她分明在被子的上半部分见到了小山包！ 她颤抖着手，走到床边，祈祷是哥哥昨晚的睡姿差，身子颠倒了。 神明没有回应她的祈祷，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哥哥的睡姿没有问题，那小山包来自哥哥身旁，一个金毛野女人绕开了她的层层防护，袭击了自家兄长！ 金毛野女人露在被子外的肩膀赤裸，哥哥的一只手正搭在她的身子上。 樱羽宁宁后退一步，感觉大地在震颤，苍穹在倒塌。 这是哪来的偷腥猫！ 你们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 想到纯洁的哥哥马上要变成这只偷腥猫的提线木偶，想到哥哥会跟着野女人离开家，离开自己，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樱羽宁宁感觉天旋地转。 她扶住墙壁，鼓起脸颊，瞪向熟睡的白石朔。 说好的单身呢！说好的对恋爱没有兴趣呢！说好的和电脑游戏过一辈子呢！ 而且我也没有不许哥哥你对女生出手，毕竟我也不是恶魔。 可妃奈酱不好吗？纱织酱不好吗？柚子酱不好吗？自己的三个好友，哪里比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差——好像确实差了一些。 目光扫过那璀璨的金发，透明的肌肤，美丽的脸颊，可观的被子之丘，樱羽宁宁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三个好友落于下风。 你们三个太不争气了！ 不过，就算不争气，那也是她精心挑选的好友，她必须支持自己的好友，而不是外面的野女人。 这门婚事她不同意！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樱羽宁宁用力摇晃床上的白石朔。 “哥哥，她是谁！” 她跳到两人中间，瞪圆眼睛，鼓圆脸颊，向白石朔表达自己的态度。 …… 白石朔眨了眨眼，渐渐适应了这奇特的双视角。 他发现，自己可以同时见到妹妹的正面和背面，两个视角全都栩栩如生，没有一点儿异常。 “你裙子后面沾了米粒。”他对妹妹说。 樱羽宁宁反手在百褶裙上一摸，果然有一小团米粒，应该是准备便当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没有去问哥哥怎么看到自己背后，女孩严肃地说：“不要扯开话题，快说，她是谁！” 她侧过身，指向身后。 没了她的遮挡，白石朔的两个视角终于交汇。 在第一个视角里，他见到了自己，在第二个视角里，他见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 他怀疑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挺大。 首先，人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身体？ 其次，他的床上，怎么会坐着一个金发少女？这少女的模样，又为什么这么像他昨晚捏好的美少女模型？ 在他沉思的时候，妹妹的脸再次压过来，隔断了他的视线。 女孩张牙舞爪：“说话啊，哥哥你敢下手，不敢承认吗！” 白石朔抬起身，握住了女孩的腰，同时，金发少女也抬起了手，握住了樱羽宁宁的腰肢。 他们合力，将女孩丢到了床尾。 樱羽宁宁在被子上翻了个身，震惊地看着他们：“居然这么默契！你们到底瞒着我在一起多久了！” “别吵，我在思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石朔的声音低沉，金发少女的嗓音清澈。 “连说话都这么同步！”樱羽宁宁抱住脑袋，“哥哥你和我都没有这么默契过！” 没理会闹腾的女孩，白石朔盯着面前的金发少女，同时也盯着自己。 他思考刚刚的两个问题。 他为什么可以看到自己？这个金发少女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抬起身，一次验证了两个问题。 他揪住了金发少女的脸，手感柔软，她也揪住了自己的脸，有点疼。 “居然还在我面前秀恩爱，太过分了啊！”樱羽宁宁悲痛地蹲在床尾，感觉自己是个透明人。 白石朔松开手掌，现状很离奇，也很明朗，他已经基本明白了情况。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抬起手，对面的金发少女同样抬起了手。 在樱羽宁宁震惊的目光中，他们猜拳数十次，无一例外，全部平局，他们每次出的都一样。 这已经不是默契可以解释的事情，简直就像他们有着心灵感应。 恋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居然是真的！ 容貌输了还能弥补，心灵感应怎么打？自己的三个好友，根本没有逆转的可能！ 樱羽宁宁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悲痛地爬下床，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去再准备一份早餐。”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作为妹妹，她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 两道目光跟着女孩，看着她沮丧地走出卧室。 房门合上，白石朔再次看向金发少女，看向雪宫夏音，看向自己。 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就是这样——他分裂了。 他的身体分裂成了两份。 是有丝分裂还是无丝分裂先不提，面前的金发少女也是他的身体，他可以看到少女所看到的，听到少女所听到的，他可以控制少女做出他想做的任何动作。 在幻想作品里，这应该叫一魂双体，一个灵魂，操控两具身体。 第3章 同步率100% 多了一具身体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多出的身体是一个少女体，就让人心情复杂起来，尤其这个美少女还是自己捏出来的。 白石朔快速查找脑海中的娱乐作品，想要找到相关经验来参考。 很遗憾，一魂双体的作品本就稀少，仅有的一些，要么是奇幻类，要么是两具同性身体，与自己的情况差别很大，基本没有参考的价值。 只能自己摸索了。 以上的摸索没有额外的含义。 白石朔抬起头，少女体跟着抬起了头，白石朔躺下身，少女体跟着躺了下来，白石朔伸手按住了另一个自己的胸，少女体的手也按在了他的胸膛上；白石朔扼腕叹息，少女体同样抓住了手腕。 “这能力在日常世界太亏了，”两道惋惜声同时响起，“我们应该去太平洋开机甲啊！” 这份同步率，简直天下无敌！ 然而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个极其和平的世界，没有外星怪兽，也没有巨型机甲，这份同步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过于同步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世界不会配合他们同步，同样的动作，一具身体可以坐下来，另一具身体只会摔个大马趴。 “做点儿别的动作。”两道声音响起。 “别说一样的句子。”又是两道声音同步。 “这样出门会被当做神奇的患者抓走的啊。”两人一同捂住了额头。 白石朔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去拿书桌上的水杯，要喝杯水冷静一下。 少女体跟着他行动，因为在床上的位置不同，白石朔踩到地面的时候，少女还在床上，她跟着白石朔走向前，然后脚下一空，向地板摔去。 白石朔转身扶住少女体，少女体也跟着做出了同样的姿势，扶向一旁的空气。 两道叹息声响起。 完了，这另外一具身体简直和智障一样！ 不管他做什么，少女体只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这算什么，奈良一族的影子模仿术吗？完全没有作用啊！ 白石朔一手扶着少女体，一手拿起水杯，凉水进入喉咙，让他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喝空气的少女体，心想，真的只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吗？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在床上，他用两具身体，一前一后抱起了妹妹，将妹妹丢在了床尾。 当时他们面对着面，他的左边是她的右边，如果他们的动作同步的话，妹妹会被他们扯向不同的方向，施加酷刑。 但实际是，他们成功将妹妹丢在了一个方向。 他们并非只能同步。 可为什么那时候可以，现在不行？ 抱着少女的身体，白石朔回到床上。 要说之前和现在有什么不同，那唯一的不同就是，——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她就是他。 是他的意识，干扰了他们的发挥。 打游戏或是做运动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平时靠着感觉，靠着肌肉记忆，可以顺畅完成的动作，一旦思考太多，投入太多注意力，反而会搞砸。 人体有着两套程序，一套是潜意识，一套是表意识，潜意识可以干好的工作，如果表意识非要插手，就会失败。 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就是如此。 白石朔不再看着自己的少女体，他闭上了眼睛，将表意识抽离，让潜意识回归。 他努力感受自己的身体，除了本来的少年体，还有新出生的少女体。如同婴儿第一次分别操控左右手一样，他努力让两具身体做出不同的动作。 睁开眼，他看到她出了剪刀，她看到他出了石头。 “我赢了。”白石朔说。 “你……赢、了。”少女体结结巴巴地说。 成功了！ 不只是潜意识的缘故，还因为之前的白石朔只顾着少年体，完全没有去体会少女体。虽然明白了自己一魂双体，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少年体当做了自己，将少女体当做了别人。 自己都不将自己当做自己，怎么能够控制好自己？ 在现实里，不少人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区别对待，将被期待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区别对待，这同样是一种分裂，他们被忽视被遗忘的另外一半自己，会像少女体一样，一次次无助地摔倒。 扯远了。白石朔中止了自己的中二联想，回到面前的事情上。 他再次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的意识，给予少女体更多的关注。 再次睁开眼，他指着自己：“我，白石朔。” 她指向自己：“我，雪宫……夏音。” 这次流畅了很多，没有结巴，只是语速有点慢。 “这么快就掌握了诀窍，不愧是我。”白石朔抱起双臂，满意地点头。 “不愧是我们。”雪宫夏音补充，也抱住了双臂。 自己和自己对话、自己吐槽自己这种事，是每个中二少年、每个资深死宅的必修课，白石朔也不例外。 本来只会出现在脑海中的对话，出现在了现实里。 “所以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白石朔摸着下巴。 “这个不重要。”雪宫夏音指出，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 “也是，重要的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考虑一下怎么变现？” “一有奇遇就想着如何变现，也太消费主义、太功利主义了、太资本主义了。”白石朔进行批判。 “也是，现在还是想想生活的事。”雪宫夏音及时改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谈论起现在的状况以及未来的打算。 在这对话练习中，白石朔对少女体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少女体的话语和神情越来越自然。 “你们怎么还没起床，快要迟到了！” 妹妹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走下床，这次，他们的动作十分娴熟，没有丝毫意外发生。 白石朔光着脚，雪宫夏音穿上了拖鞋，他们打开房门。 “哇，穿上衣服啊！”樱羽宁宁捂住了眼睛。 白石朔没有裸睡的习惯，女孩说的是雪宫夏音。无论是有丝分裂还是无丝分裂，细胞都不会携带衣物。 “我没有衣服。”雪宫夏音低头看了看身体。 “宁宁，帮我、帮她拿衣服过来。”白石朔对妹妹说。 女孩张开指缝，露出眼睛，疑惑地问：“为什么会没有衣服……” 她突然有了猜测，双眼睁大，用看野兽的目光看着自家兄长：“撕、撕掉了吗！” 你私下里都看了什么！ 即便是最便宜的衣服，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撕破的，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妹妹平时看的，一定不是现实向作品。 樱羽宁宁不知道自己的癖好已经暴露，摇晃着超载的小脑袋，给哥哥的女友翻找适合的衣物。 她的肯定不行，太小了，好在妈妈以前的衣服还留在家里。 第4章 你们怎么这么熟练！ 看着外面的野女人穿上了母亲的衣服，樱羽宁宁的心情复杂，看到母亲的bra居然套不进去，她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个野女人到底是从哪来的！这个身材虽然在游戏里是常规程度，但在现实里也太犯规了吧！ 她鼓起脸，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走入洗漱间，看着哥哥拿了自己的粉色漱口杯给野女人。 “这是我的！”女孩抢过杯子，不肯分享。 洗漱室里只有两个水杯，楼下客厅倒是还有别的杯子，白石朔懒得下去取。一个杯子也够了。 不过除了水杯，牙刷也缺。 平时整理杂物的是樱羽宁宁，女孩昂着头，不愿指明方位。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只能自己翻找起来。 他们配合默契，洗漱间里三个抽屉，三个柜子，他们一人从抽屉开始找，一人从柜子开始翻，只用了十几秒，就完成了洗漱间的探索，全程没有任何重复查找。 合上所有抽屉和柜子，白石朔和雪宫夏音没找到备用牙刷，只找到了备用毛巾。 樱羽宁宁拿着自己的水杯，得意地露出笑，备用牙刷根本没有放在洗漱间里。 在她的注视中，两人思索了片刻，又行动起来。 哥哥接上水，开始漱口，野女人拿起了备用的毛巾，开始洗脸。 放弃刷牙了吗？真是个不讲卫生的女人！樱羽宁宁腹诽着。 她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出备用牙刷的位置，却见到漱完口的哥哥，将牙刷和水杯递向了野女人，同时，洗完脸的野女人，将刚用完的毛巾递向了哥哥。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樱羽宁宁幼小的心灵。 你们要干什么！交换口腔细菌和面部污秽吗！太肮脏了！ “快停下！”女孩化身卫生委员，制止了两人的不卫生行为，“备用牙刷在储物间里！毛巾自己用自己的！”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没有理睬，储物间在楼下，一去一来太麻烦，将干毛巾打湿也很麻烦，反正两具身体都是自己，没什么好讲究的。 他帮她挤上牙膏，她帮他拧好毛巾。 仔细一想，递来递去也很麻烦。 于是她张开了口，他闭上了眼，他手中的牙刷探入了她的口中，她手中的毛巾抚在了他的脸上。 他给她刷牙，她给他洗脸。 樱羽宁宁绝望地贴着墙壁，无助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看了一会儿，她更加无助了。 为什么你们这么熟练！洗脸就算了，刷牙这种事情，就算自己来，偶尔也会控制不好力道，把牙刷捅到嘴巴，疼得想哭，为什么哥哥你能闭着眼睛给她刷牙！ 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到底互相刷了多少次了！ 她无比后悔，刚刚不该任性，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牙刷的位置。 两人的动作迅速，三分钟完成了洗漱，这份迅速更让樱羽宁宁绝望。 走到楼下餐厅，樱羽宁宁已经麻木，看到他们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习惯、同样的喜好吃完早餐，女孩觉得自己才是外面的野女人。 用纸巾互相擦了嘴角，白石朔和雪宫夏音一同走向楼上。 床头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是8:04，到校时间是8:25，从家到班级需要20分钟，时间岌岌可危。 白石朔拿起书包，看向雪宫夏音。 无需交流，雪宫夏音坐在了床边，向白石朔挥了挥手。 身体分裂了，身份没有分裂，需要上学的只有少年体。 白石朔提着书包，快步走下楼梯。 门口，妹妹樱羽宁宁已经在等待。兄妹二人在一所学校的不同学部，白石朔在高中部，樱羽宁宁在初中部，两个学部在一个方向，相隔一条街道。 他们一齐往学校走去。 樱羽宁宁终于有了询问的时机，严肃地问：“哥哥，那个老女人到底是谁！” “什么老女人。”白石朔戳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看她的模样已经是JK了吧，年纪太大了，只有我这样的JC才是风华正茂！”女孩拍着平坦的胸脯，得意地说。 JK是女子高中生的意思，JC是女子初中生的意思。 “你这样的发言，是要害我坐上电椅吗？”白石朔吐槽。 “什么电椅？”樱羽宁宁不清楚海对岸的梗。 白石朔没有解释，解释是对梗的一种消解。 他回到正题：“她叫雪宫夏音。” 他不准备告诉妹妹真相，一魂双体什么的，太过骇人听闻。而且作为哥哥，怎么能将自己多了一个少女体的事情说出口！ “我感觉她有点眼熟哎。”樱羽宁宁皱起小眉毛，“难道是明星吗？可是雪宫夏音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女孩没有意识到，她昨晚在哥哥电脑上见到的3D模型，就是她今天见到的少女。 白石朔想起了昨晚的事，想到妹妹说的“哥哥要和电脑里的角色过”、“哥哥只能自己和自己过”的话，心情复杂。 某种程度上，妹妹一语成真。 “我到底在哪见过她？”樱羽宁宁拉了拉白石朔的衣袖。 只有知道对方的底细，才能制定详细的计划。 “你们没见过。你觉得熟悉，可能因为她是大众脸。”白石朔回答。 “唔！”樱羽宁宁鼓起脸，“那张脸已经可以当国民偶像了，怎么可能是大众脸！” 意外得到了妹妹的夸赞，白石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快说，她是从哪来的？你们怎么认识的？那金发是天生的吗？为什么她没有出门上课？你们瞒着我交往多久了？……” 妹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密密地砸向白石朔。 为了让她安静下来，白石朔只能给雪宫夏音编了一个身份。 网络认识的朋友，正在离家出走，只是借住一阵子。 樱羽宁宁半信半疑，又问起另外的事情。 第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撕衣服的感觉怎么样，昨晚做安全措施了吗，她是不是要当姑姑了？ 白石朔给了她一记手刀，强制打断她的妄想。 “不是情侣，只是好兄弟。”他对妹妹说。 “还想骗我！”女孩露出犬齿，凶饿地威胁，“老实交代，不然我要告诉姐姐！” 姐姐是白石朔的生父再婚后，妻子带来的义女。姐姐与白石朔兄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他们的感情还不错，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 姐姐已经是大学生，用字母缩写是JD，很有威严，经常管着弟弟妹妹，长姐如母大约如此。 樱羽宁宁说找姐姐告状，相当于要挟说要告诉家长。 “你该往那边走了。”白石朔按住女孩的肩膀，将她推向初中部的方向。 樱羽宁宁捏着小拳头，放出最后通牒：“早上我没反应过来，晚上再好好问你们！” 说完，她一甩马尾辫，快步走向了学校。 第5章 樱羽宁宁的忧郁 白石朔所在的学校名为森之丘学园高等学校，高等学校四个字不是高人一等的意思，而是高中的意思。 与之对应的，是一条街之外，妹妹樱羽宁宁就读的森之丘学园中学校，中学校是初中的意思。 临近上课，教学楼玄关处空荡荡一片，白石朔走到自己的鞋柜前，快速更换了室内鞋，大步向楼上走去。 踏着早课铃声的末尾，他走入了教室。 有惊无险，平安到达。 “卡得可真准。”讲台上的班主任笑道，“快去座位吧，早课要开始了。” 早课又名SHR，即朝班会，顾名思义，是开会的时间，在第一节课之前。早课的时间各校不同，在森之丘学园，早课一共十五分钟， 今天的课程有什么变动，学校有什么活动，包括班级里发生了什么事件，都会在早课上说明。 同时，这也是学科委员们收作业的时间。 作为一个天朝穿越者，白石朔的作业当然没有问题，但靠他的作业生存的两个寄生虫，惨遭班主任逮捕。 一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他们才得以逃脱。路过白石朔的座位时，他们的目光幽怨。 没去管他们，白石朔取出一支自动铅笔，用日本人看不懂的简体字，在草稿本上书写。 【《关于双生异象的一些观测》】 双生，白石朔给自己一魂双体的能力取的名字。他有了两具身体，可不就是得到了双重人生？ 【一、双生的起源】 首先要思考的是，是什么导致了他的分裂？ 已经过去的事情无需纠结，但谁能确定这分裂是过去时还是进行时？ 说不定他明天一觉醒来，又分裂出两个来，然后下一天是四个，再下一天是八个，如此累计，以一己之力抹消日本的人口老龄化，让那些以‘少子化社会的特殊许可证’为题材的漫画直接过气。 这么一想，这个问题意义重大。 他转了转笔，瞧了眼老师的位置，写下自己的猜测。 【猜想1、因为身体变异】 白石朔不记得自己有被蜘蛛咬过，而且被蜘蛛咬伤的话，他应该飞檐走壁吐气成丝而不是原地裂开。 他前天倒是被樱羽宁宁咬了一口，因为他偷吃了妹妹的布丁，并试图用豆腐瞒天过海，女孩一度以为吃到了奇妙的隐藏口味，直到发现熬汤用的豆腐不见了。 可被妹妹咬，最多感染狂犬病毒，参考被什么咬就像什么这条规律的话，也只会变成萝莉美少女欧尼酱，而不是分裂。 要说和分裂有关的动物，应该是涡虫、海绵、海星、海参、蚯蚓这些，前四项都没有接触的可能，唯一有可能的是蚯蚓，毕竟学校有园艺课，可蚯蚓咬不了人。 中止了《蜘蛛侠》世界线的联想，白石朔考虑起别的世界线，比如生化病毒、外星人实验、泡了温泉等等。 这些基于猜想的猜想都很魔幻，不切实际。他没有任何实际线索，能做的，只是提出猜想而已，等日后有了线索再进行验证，就像那些滑稽的科学猜想一样。 笔尖从猜想1移到下一行，白石朔继续书写。 【猜想2、因为我的愿望】 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中二梦，期待自己引发奇迹，期待自己在无意识中按下命运许愿机的按钮，许愿机的三排滚轮快速转过不同的图案，最后统一停在樱桃上。 机器寂静，随后音乐爆起，光芒闪烁，筹码瀑布般涌出，赌场的客人和工作人员疯狂鼓掌，庆祝少年掏空奖池。 白石朔不记得自己有玩这命运的老虎机，他的第一愿望也不是分裂出一个少女体，而是去码头整点薯条，——成年人的愿望总是如此朴实无华。 不过，如果那老虎机上的樱桃图案，代表的不是第一愿望，而是脑海闪过的梦的话，这分裂可能真的是他的愿望。 笔尖顿了顿，白石朔继续写下第三个猜想。 【猜想3、因为樱羽宁宁的愿望】 先别笑，这是三个猜想里，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在白石朔分裂之前的晚上，这个妹妹说了以下两句话。 “哥哥要永远和电脑里的角色生活下去吗”，“等哥哥年纪大了，只能自己和自己过了”。这两句话组合起来，不就是让自己分裂，并且变成游戏里的角色吗？ 我愚蠢的妹妹哦，你应该姓凉宫，而不是姓樱羽啊！ 不过，在这件事之外，女孩没有表现出任何言出法随的能力，被白石朔偷吃的布丁没有重新出现，女孩只能蹲在角落扮河豚。 女孩的三个好闺蜜里，也没有未来人和机器人的踪影。 这个猜想虽然是线索最多的一个，但同样像个无稽之谈。 这就是之前少女体的自己，让自己不用在意的原因，他手上根本没有线索，更别提将线索织成网兜去捕捉真相。 结束双生起源的猜想，白石朔进入下一步。 【二、双生的现状】 笔尖还没能完成最后一个笔划，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名字。 “白石，起来回答问题！” 这一节课是历史，如历史一般老朽的历史老师发觉了白石朔在开小差，点他起来。 所有老师都喜欢来这一套，明明是想要惩罚不听讲的学生，却不明着说明，而是甩过来一道题目，等你答错了，才开始责罚。 他们或许是想要cos斯芬克斯，又或许想要借此拔高自己所授知识的重要性，告诉你只要学会了知识，就能免于责罚。前者很幼稚，后者也很幼稚，成年人也和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历史老师推了下厚实的眼镜，开口问：“以模仿唐朝制度为目标的改革是什么？” 白石朔停顿了片刻，回答：“大化改新。” 历史老师的目光一顿，这只斯芬克斯没有遵守信誉，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参勤交代制度属于哪个政权？” 白石朔再次停顿片刻：“江户幕府。” “有点实力，那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问题了。”历史老师转过身，正对着白石朔。 这句话，就像小孩子输多了，突然来一句‘我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了’一样，与小孩子不同的是，历史老师真的能够提升问题难度。 “大化改新、明治维新、应仁之乱、承久之乱，将它们按照时间排序。”历史老师自信，在这个班级里，没人能躲开自己的这枚题弹！ 在历史学里，时间是最难记忆的东西，关于时间的排序更是难中之难。 然而，白石朔依旧停顿片刻，就给出了答案：“大化改新，承久之乱，应仁之乱，明治维新。” 历史老师的身子晃了晃。在斯芬克斯的传说里，被猜中谜语的怪物，羞愤地跳崖而亡，现在他体会到了斯芬克斯的感受。 他又快速问了几个问题，不管问题难易，不管问题长短，白石朔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总能给出正确的答案，就算问题已经超纲。 那神秘的沉默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少年就能找到答案！ 这个不守信誉的斯芬克斯终于接受了现实，他叹口气：“坐下吧。” 白石朔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自动铅笔。 同时，距离学校二十分钟路程的白石家中，雪宫夏音抬起了键盘上的双手。 电脑屏幕上的搜索历史里，密密麻麻，排满了历史老师的问题。 他的问题再刁钻，难道还能难住谷歌不成？ 第6章 少年研究中…… 【二、双生的症状（对两具身体的观察与总结）】 白石朔继续写着自己的观察报告。 【1、两具身体可以分别操控，比操控双手更加便捷、更加智能。】 白石朔在智能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在他继续书写日志的时候，家中的少女体关掉了谷歌，打开了游戏界面。 他们一个提着笔，琢磨双生的这件怪事，一个操控游戏角色，举着阔剑挑战boss，各干各的，各想各的，互不打扰。 但不管是他还是她，都可以感觉到另一边自动铅笔和游戏手柄的触感，以及脑海中划过的信息流。 双手可以协同工作，但无法单独工作，无法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就算画得出来也歪歪曲曲不像样，但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可以一个写报告，一个打游戏。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拥有了两个脑子。 他们的确有两个脑袋，一个脑壳上长着黑色短发，一个脑壳上垂下金色长发。 话说，为什么他在这里苦哈哈地写日志，她在那边爽快地打游戏？ 这样的想法刚刚升起，又落了下去，兴不起一丝情绪波澜。就像右手不会觉得左手懒惰，双脚不会觉得自己应该待在上面，让双手去走路。 不管是少年体白石朔，还是少女体雪宫夏音，都是一个整体，白石朔和雪宫夏音的区别，就是左手和右手的区别。有点儿像科幻里的群体生命。 白石朔继续书写。 【2、距离似乎不是阻碍，至少两千米的距离不是。】 他在学校，她在家中，相隔两公里不到，没有断联，没有任何不适。 测一测延迟看看。 白石朔在桌洞里拿出手机，调出网络时钟，与此同时，雪宫夏音也打开了电脑的网络时钟。 在九点半整，他在脑海里想了一个数字，雪宫夏音立即敲下了键盘，时间显示为09:30:01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6。 一秒钟，数字从白石朔的脑海，进入了雪宫夏音面前的屏幕。扣除两边身体的反应时间，延迟微乎其微，至少在两千米的距离如此。 白石朔继续下一项。 【3、同时操控两具身体，未感觉到额外的消耗。】 在很多作品里，操控另外一具身体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比如容易饥饿或者精神疲惫，白石朔这里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4、两边的感受完全同步。】 这个无需验证，白石朔一直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5、两边的感受是分层的，不会覆盖，不会重叠。】 下课铃响了有一阵子了，白石朔走入洗漱间，将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水流包裹了他的手指，带来微凉的感受。 同时，家中的雪宫夏音翻出电暖器，接通电源，抬起手臂，热量沁入了她的手掌，有些烫。 这一冷一热两份感受，并未让他们的感官失调，他们能同时感觉到冷和热，但也能清晰地分出冷和热分别在哪里，不会出现手掌又热又冷的感官紊乱。 回到教室，他还想继续第六条，一个女生凑了过来。 那是班上现充团体的成员，叫什么忘了，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妆却化得很精致。 凭着优异的底子和妆容，对方在女生中独占鳌头，被称为班级第一美少女。 此刻，这个第一美少女来到了白石朔面前。 “白石同学刚刚好酷，你很喜欢历史吗？”少女竖起大拇指，嗓音很甜美。 白石朔冷淡地回答：“没兴趣。” 一般到了这里，普通人该尴尬地立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可这根本难不住这个第一美少女。 “居然没有兴趣吗？那就是单纯的天赋了，好强！”女生捂着嘴，假装惊讶。 不得不说，对方很会说话，很会给情绪价值，如果是其他纯洁少年，说不定就会中了招。 白石朔并非纯情少年，不提别的，自家的少女体要比对方可爱得多。 没有搭理对方，白石朔继续思考着第六条。 女生讨了个没趣，识相地离开。 在不远处观察的两个男生，拿着椅子，一左一右，坐在了白石朔的身旁。 他们是白石朔认识的人，也是刚刚被班主任逮捕的两条寄生虫。 白石朔不打算在高中玩友谊游戏，所以没有找什么朋友，这两个男生是他挑中的工具人，用来预防自己太脱离班级这个小社会，引来没必要的麻烦，——日本的校园霸凌可是有口皆碑。 他们的关系仅此而已：白石朔为他们提供写好的作业，他们则为白石朔提供班里的情报。 高一开学已经快一个月，班级里的小团体基本固化，白石朔算是挂靠在两人所在的团体里，隶属于班级边缘人士圈。 他们一个叫田中翔太，一个叫井上海斗，没什么特长，平日里喜欢聊游戏和漫画。 然而这样的死宅二人组，却有一颗向现充靠近的心。 “白石，你对浅仓也太冷漠了。” “能这样对浅仓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两人向着白石朔感叹。 这一个月来，他们基本明白了白石朔的性格，这个完全可以加入现充组的俊美少年，对女生的事情毫无兴趣。 这让他们扼腕叹息，感叹对方真是浪费了那张脸。 如果他们有着那张脸，早就摆脱了边缘人的身份，沉溺在现充的糜乱生活中了。 “听说浅仓交往过很多男友，而且已经做过那种事情了。”田中翔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井上海斗跟着起哄：“如果白石你和她交往的话，嘿嘿嘿。” 白石朔看过两人脸上的心驰神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简直是行走的罪犯。” 两人小声辩解：“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和女生一个班，激动一点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的目标，就是在高中的时候从魔法师毕业，快乐地享受青春！” 他们一同毕业于一所男子学校，初中三年身边只有男学生。 他们说的从魔法师毕业，是一个网络梗，讲作为处男活久了会变成魔法师。魔法师毕业，就是摆脱处男之身的意思。 白石朔能够理解他们的情绪，但无法认同。 他转了转手上的笔，劝诫说：“等结婚以后，你们就知道现在的生活是何等宝贵了。” 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响起，他们各自回去了座位，白石朔继续自己的实验。 在他的控制下，雪宫夏音躺在床上，进入美梦，而白石朔依旧醒着，意识清晰。 他擦去了笔记本上的五条总结，重新归纳为一条。 【两具身体相互独立，又属于一个整体。】 第7章 樱羽宁宁过度依赖 【三、双生现象将导致的一些麻烦】 白石朔写下最后一个大问题。 这三个大问题的重要程度是递增的，一是过去，二是现在，三是未来。 转了会儿笔，构思了一会儿，他正要继续往下写，余光瞥见了国文老师的目光。 老太太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凌厉而隐晦，他已经被怀疑。 他立即将注意力放回了课堂上。和幼稚的历史老头相比，国文老太冷血无情，不会给予答题免训的机会。 而且国文课上的主观问题，可比历史课上的客观题难回答得多，如果是老师的自创题，谷歌也会无能为力。 老太太捧着教学书，在他身旁走了两圈，没找到机会发难，无奈放弃。 白石朔这边只能当好好学生，但还有雪宫夏音那边。 电脑屏幕上，血色的‘YOU DEAD’占据了视野，雪宫夏音退出游戏，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纸笔。 【三、双生现象将导致的一些麻烦。】 【1、尚未明了的副作用。】 喜恶同因，善恶同源，双生这现象，一定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 这些副作用尚未明了，暂时不用担心，但必须警惕。 这条最为重要，所以写在最上面。 剩下是确切的，具体的麻烦。 雪宫夏音张开手指，揉了揉握笔的指肚。她将白石朔那具身体的习惯代入了这具身体，握笔太用力，但是这具身体的肌肤太娇嫩，指腹被压出了白印。 等有机会，还要测试一下这具身体的各项能力，和少年体一起，这样好记录也好比较。 重新握上笔，雪宫夏音收了些力道，继续书写。 【2、她的身份问题。】 分裂的只有肉体，早晨出现在白石朔被褥里的雪宫夏音没有衣服，也没有身份。 如果在古代，哪怕是在近代，身份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在现代这个信息时代，没有身份简直寸步难行。 也好在这里是社会停滞的日本，不是更现代化的海对岸，不然身份问题还要更加糟糕。 在日本，只要没有作奸犯科，一辈子没有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是在海的另一边的美利坚，没有身份的家伙更是一抓一大把。 而且，关于身份问题，她有一些模糊的想法，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个不急。 转了转笔，雪宫夏音继续下一行。 【3、她如何在没有身份的情况下，长住在他家。】 雪宫夏音和白石朔是一个整体，住在白石家理所当然，但别人不知道这件事，尤其樱羽宁宁不知道这件事。 她想要长住，他必须搞定樱羽宁宁。 她向后翻了一页，开了一个附录，用来分析麻烦3。 【附录：樱羽宁宁的弱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搞定樱羽宁宁，必须从她的弱点下手。 雪宫夏音翻找回忆，开始排列。 【一、胆小，很好威胁。】 只要和女孩说‘我给你哥哥种下了绝对服从的Geass’、‘我其实是lv5的超能力者心理掌控’、‘我有一本黑色笔记本’，然后拉着少年体做一些表演，让女孩相信她可以操控他的生命，就能让女孩乖乖听话了。 【二、马鹿，很容易上当。】 马鹿是笨蛋的意思。这个妹妹很容易相信别人，特别是身边的人，白石朔每次骗她，她都会上当。 这一条，可以和上一条叠加使用。 【三、兄控，欧尼酱过度依赖。】 也许是因为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开的缘故，这个妹妹对唯一的亲人过于依恋。 这一条，可以和上两条叠加使用。 这么一看，女孩完全不是问题。 结束这个附录，雪宫夏音回到上一页。 双生将导致的麻烦里，还有最后一项，也是目前最迫切的一项。 【4、Bra】 Bra，文胸的意思。 雪宫夏音放下笔，隔着T恤，托了托沉甸甸的双丘。 其它衣物的话，她可以穿母亲留下的，但是Bra不行，母亲留下的尺寸太小，硬穿的话，会挤着难受。 真是不争气啊，母上大人。 偏偏所有衣物里，最无法将就的，就是这一件。 只能出去买了。 等少年体回来一起，毕竟她没有身份。 这件事倒也不是现在就需要解决，近期就行。真空的感觉也不错。 雪宫夏音用铅笔抵着下巴，回顾了笔记本上的报告，确定没有别的遗漏之后，用橡皮擦去了字迹，并将写字的两页，以及后面的两页扯下，撕碎。 虽然用的是简体字，虽然刻意用双生指代了一魂双体，但还是得谨慎一些。 她和他用铅笔写字，就是因为可以擦。擦完的纸也不能留着，上面残留着痕迹，必须销毁。 至于为什么要撕没写字的后两页，知道复写纸原理的人都清楚其中的奥妙，早些年开发票的时候，复写纸是常客。 后面的纸页只是没有字迹，但笔尖的力道其实透过前面的纸页，在上面留下了痕迹，只要用铅笔轻轻涂抹，就会让透明的痕迹显现。 最后拿起水杯，打湿碎纸，丢进垃圾桶，雪宫夏音完成了保密工作。 她重新打开steam，在游戏库里看了一圈又一圈，又关上了。最近有些电子阳痿，对正规游戏缺乏兴趣。 她点开文件夹，找到了自己从非正规渠道下载的游戏，也是双生现象的起源——《恋情活动》。 名为‘雪宫夏音’的模型，出现在雪宫夏音的面前。 自己看自己的身体，心情有些微妙，尤其这个模型还没穿衣服。 忽略这份微妙，雪宫夏音拉上卧室的窗帘，将抽纸放在手边。 一分钟后，她再次拉开了窗帘。 忘了少女体不具备那个条件。 不对，好像也不是不行。雪宫夏音又将窗帘拉上。 不，还是算了。她再度将窗帘拉开。 这花了三天时间精心调制的配菜，还是得让少年体先享用。 要不是昨天晚上，模型完成得实在太晚，他实在太困，根本留不到今天。 关掉《恋情活动》，雪宫夏音重新打开了steam，点进之前的游戏，操控游戏角色，拿起了那把阔剑。 一直死到了中午，肚子的呜咽声打断了游戏的bgm，雪宫夏音站起身，走到楼下餐厅。 她不会做饭，他也不会，这个家全靠樱羽宁宁投喂，此刻女孩还在学校，没法回来也不会回来给她做午餐。 好在这个细心的妹妹，早晨就准备好了一切。 原木餐桌上，一份便当静静放着。便当里的食材，是樱羽宁宁从自己和哥哥的午饭便当里扣出来的，不算多，但足够雪宫夏音支撑到晚上。 雪宫夏音享用便当的同时，白石朔也在学校打开了妹妹的便当。 第8章 哥哥要被夺走了！ 樱羽宁宁正在生气。 粉色的筷子夹起白色的米饭，塞入口中，女孩饿狠狠地咀嚼。 今天便当里的配菜是汉堡肉、玉子烧、炸鱼小香肠、西蓝花和凉拌菜。 本该是这些的。 但此刻她的便当盒里，少了玉子烧。 玉子烧，又叫厚蛋烧，软软糯糯，不像素菜那么寡淡，也不像荤菜那么油腻，是她最喜爱的食物。 早上做便当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料到家里会多一个野女人，所以只准备了三块玉子烧，哥哥两块，她一块。 出门前分便当的时候，她从哥哥份里扣了一块玉子烧给野女人，但想到哥哥的胃口大，而且还有兼职，心中不忍，又将自己便当里的玉子烧补给了哥哥。 自从她学会料理之后，玉子烧就是她便当盒里雷打不动的菜肴，也因为每天都会吃到，她没能意识到玉子烧对自己的重要之处。 没吃到玉子烧的她，感觉其它所有菜肴都失去了魅力。 可恶的野女人！ 她板着脸，快速往嘴里塞着米饭和配菜，将午餐变成了一项进食工作。 她身旁的三个小姐妹，被她身上散发的低气压压得心惊胆战，直到其中一个女孩，试探性地夹起自己的玉子烧，放在了她的便当盒里。 “妃奈太贴心了！”樱羽宁宁感动地抱住了好闺蜜。 三个女孩松了口气，问起樱羽宁宁怎么了。 樱羽宁宁咬着玉子烧：“被哥哥气的！” “白石哥哥又做什么恶作剧了？”三小只问。 “这次不是一般的恶作剧，”樱羽宁宁想到早晨的景象，想到那就连妈妈的Bra也塞不下的食物，心情复杂，“我还没弄清楚情况，晚上再回去拷问他。” “拷、拷问吗？”三小只惊讶。 “不回答就压死他！”樱羽宁宁凶饿地放出狠话。 带着夺玉子烧之恨和对野女人的怒火，她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 下午三点十五分，放学的铃声响起，她收拾好书包，拒绝了三个小姐妹的游玩邀请，快速往家走去。 用钥匙打开家门，她立即瞧向玄关地面，那里没有哥哥的鞋。 今天周一，哥哥有兼职，要到晚上六点左右才会到家。 不过，今天的哥哥、有着野女人等待的哥哥，真的能沉得下心，继续兼职吗？ 放下书包，樱羽宁宁走出家门，守在门口路边，岔开双腿，叉着小腰，盯着学校的方向。 路过的邻居和她打了招呼，她放下手臂，合拢双腿，乖巧回应。等邻居走了，继续摆出不良少女的姿势，盯着道路。 二十分钟过去，她没见到哥哥的身影，松了口气。 这证明哥哥没有玩物丧志，虽然家里有着野女人，还是做兼职去了。 这样的哥哥，就算有着野女人引诱，也不会丢下妹妹，和野女人离开的吧？ 樱羽宁宁稍微乐观了一下。 不，不能放松警惕。根据她在网上学到的知识来看，就算是一头没开封的死宅，被坏女人使用之后，也不会立即成为坏女人的忠犬，在刚开始，他还是那个追逐自由的野犬。 但每一个坏女人都是上好的调教师，她们会用爱情的项圈换取野犬的自由，会用反复的指令和甘甜的奖励破坏野犬的自我。 等过上一阵子，哥哥就会被调教好了！ 到时候，说不定不是哥哥离开自己，而是自己被哥哥扫出家门了！ 樱羽宁宁想到自己在X上看到的，翻译自海对岸国家论坛上的帖子。因为哥哥总是逛那边的网站，所以她有关注。 在那些帖子里，经常有嫂子不满小姑子在丈夫的房子里居住，要将小姑子赶出家门的内容。 虽然她觉得哥哥不会这么做，但不得不防。 必须在哥哥被调好之前，将那坏女人赶出去！ 回到家中，樱羽宁宁一边思索自己怎么开口，一边准备起晚餐。 她准备炖一锅咖喱，先从哥哥的胃抓手。 咖喱是个耗时的菜品，事前准备不提，光是炖，就要炖两个小时，即便是她，也很少会提起兴趣做。 上次吃咖喱，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哥哥回来见到，一定会很开心，到时候，她趁机劝导，事半功倍。 打开冰箱，她清点食材。天公助她，食材齐全，不用出门采购。 她拿起厨刀，银白的刀身倒映出她小巧的手指。 切菜的声音回荡在一楼厨房里，处理好的食材一个个滚入大锅中，灶台的打火声清脆，食材在汤汁里翻滚。 炖咖喱的锅有点高，为了看清里面的状况，樱羽宁宁搬来小凳子，踩在上面，不时用汤勺搅一搅，瞧一瞧。 等待咖喱熬好的时间里，她胡乱想着事情，一个个奇思妙想闪过她的脑海。 将野女人塞入咖喱锅要几步？ 用催眠术操控哥哥的技术难度有多大？ 血迹要如何处理？ 挖一个地下室需要多少钱？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樱羽宁宁向上瞧了眼，突然意识到，野女人还在家里。 也就是说，自己正在和坏女人独处。 胆小的女孩不由提起了心。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樱羽宁宁翻找记忆里的资料，很快检索到了相应的条目。 应该趁着哥哥不在，进入嫂子的房间，假装关心，实则…… 不对，检索错资料分区了！ 甩去脑海中的错误应对方式，樱羽宁宁选择按兵不动。 她想起了中午的玉子烧，向着水槽看了眼，空便当盒果然在里面。厨房是双槽，她刚刚没有注意。 居然没有清洗，真是个怠惰的女人！ 这样的嫂子，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喵？” 就算那个野女人学猫叫卖萌，她也不会承认的！而且她根本不喜欢猫！ 樱羽宁宁给与了否定，随后察觉不对，那好像是真的猫叫。 水槽上方的窗沿上，一只黑猫看着樱羽宁宁。 …… 听到楼下的响声，雪宫夏音摘下了耳机。 和她这个兄长/姐长不同，妹妹樱羽宁宁一向轻手轻脚，如果发出动静来，多半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她站起身，向楼下走去。 第9章 宁宁攻略中 白石家是一户建，即日漫里最常见的二层小楼，楼上是卧室，楼下是功能区。 雪宫夏音走出卧室，走下楼梯，因为脚步快速，胸前的T恤一阵波涛汹涌，让她很不习惯，还有点儿酸痛。 这让她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把模型捏这么大。少年体的他，只要思考怎么揉就可以了，而身为少女的她，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Bra的购买得早点儿提上日程。 到了楼下，迎面是长长的走廊和四扇门。日本建筑很注重空间的隔断，不少功能区都会专门分开，这四扇门分别是客餐厅、厕所、洗浴室和储物间。 打开客餐厅的门，雪宫夏音探进脑袋，寻找刚刚响声的方位。 她的动作很隐蔽，尽量不让樱羽宁宁察觉。 尽管她就是他，但她和他都知道，妹妹对她很有意见。 她暂时不打算刺激妹妹，原本准备等少年体结束兼职回家，再出现在妹妹面前，进行安抚、哄骗和胁迫，现在是意外情况。 碧蓝的眼眸扫过客餐厅，没有异常，雪宫夏音将目光投向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阳光从窗户洒入厨房，风刮起水槽上围裙的一角，汤勺摔在一旁，木凳侧翻，女孩躺在地面，面露惊恐。 一只黑色兽影压在女孩的胸口，从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张开锋利的牙齿，眼眸闪过寒光，俯身向女孩的喉咙。 “喵~” 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樱羽宁宁的下巴，又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 “呀——！”女孩的惊叫声响彻整个屋子。 黑猫被这叫声吓到，脑袋往后缩了缩，琥珀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女孩，不明白自猫做错了什么。 雪宫夏音叹了口气。 樱羽宁宁不喜欢猫，或者说，樱羽宁宁害怕所有小动物。 但是，所有小动物都很喜欢这个妹妹。 从小到大，自己帮樱羽宁宁处理最多的事件，就是抓走黏在她身边的小猫小狗。 至于樱羽宁宁为什么害怕小动物，雪宫夏音也没有头绪。 可能是因为女孩3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太闹腾，他用猫脸老太太的传说恐吓女孩赶紧睡觉。 可能是因为女孩4岁的时候，拉着他参加万圣节，被他用猪头人装束吓得不敢出门。 也可能是因为女孩5岁的时候，他的继父、女孩的生父，驾车遭遇车祸，警察调查后说，大概是为了躲闪从路边窜出来的小动物，导致车辆失控。 动物园是女孩的恐怖屋，那些夸张化的动物图案和形象元素虽然没事，但也遭受了女孩的排斥。只有章鱼小香肠除外，大约因为那很好吃。 “喵？”黑猫跳下女孩的身体，在她的身旁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的肚皮。 这露骨的诱惑，在女孩眼中与贞子爬出电视的行为无异，她手脚并用，快速逃离，缩在墙角，目光惊恐。 雪宫夏音可以从黑猫的双眸里，清晰地见到委屈和哀怨。 她走进厨房，抱起了地上的黑猫。 “喵喵喵。”黑猫伏在她的肩膀上，连着叫了好几声，似乎在向她诉苦。 雪宫夏音没理它，将它塞到了窗台外面。 “再来就炖了你！”她用力戳了一下黑猫的脑袋。 黑猫跃下窗台，走出白石家，三步一回头。它不明白这个家里的两人为何如此冷漠，上门服务都能被赶出来，太寒猫心了。 雪宫夏音对猫猫狗狗没什么意见，如果在路上遇到，她不介意花一个罐头照顾一下小猫的生意，但现在妹妹还在家呢，影响不好。 关上纱窗，雪宫夏音转过身。 樱羽宁宁已经站了起来，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自己单方面敌视的野女人，突然神兵天降伏虎救人，女孩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反应。 雪宫夏音捡起地上的汤勺，拿起水槽上的围裙，简单扫视一圈，判断出妹妹遇袭的经过。 黑猫从窗户探头，询问要不要服务，女孩解下围裙驱赶，被黑猫当做宽衣解带迫不及待。 随后就是小猫投怀送抱，宁宁连滚带爬。 为女孩系上围裙，雪宫夏音拍了拍她的脑袋：“下次直接叫我。” 她的动作和语气都让樱羽宁宁分外熟悉。 女孩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了，欧尼……” 不对，这不是自家兄长啊！ 居然用这种伪装来接近自己，真是太卑鄙了！这就是JK的千层套路吗！怪不得哥哥顶不住！ 樱羽宁宁一把拍开了雪宫夏音的手，露出两边的小犬齿：“刚刚的事情谢谢，但我是不会认可你和哥哥的事情的！” 说完，她抓住雪宫夏音的双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遍，将这个狡猾的JK推出了厨房。 雪宫夏音走入客厅，回头看了眼女孩。 她自己和他自己能有什么事？就算有，自己和自己的事算事吗？ 说起来，她们明明是兄妹，却不能相认，这就是狗血剧里主人公的感受吗？ 雪宫夏音叹息了一声，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厨房，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打开了PS5。 白石家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甚至有些拮据，但一些娱乐设备还是买得起的。在白色的PS5旁边，还放着妹妹的喷射战士限定版NS。 厨房里，樱羽宁宁先检查了自己的咖喱，清洗了汤勺，然后警惕地往窗外瞧了瞧，确定那不知廉耻的黑猫没有杀个回马枪，松了口气。 倚在橱柜上，她盯着咖喱锅，四周一片安静，只有灶台火焰的声音，让她有些寂寞。 如果哥哥在家的话，应该在客厅打游戏了。 正这么想着，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了游戏机启动声。 走到厨房门口，她向沙发瞧了眼，那个野女人正横躺着打游戏。 连这方面都学哥哥！ 如果不是见到她鼓囊囊的胸口，樱羽宁宁就要以为，对方是传说中会取代人类的怪物，想要取代自家兄长了！ 想到这里，女孩有点儿害怕，躲在柜子后面，小心地观察沙发上的人影，寻找对方并非人类的证据。 非人的证据没有找到，女孩越看野女人越是眼熟，很确定自己曾经见过对方。 客厅沙发离得远，看不真切，樱羽宁宁抱着双臂，在脑海里回顾刚刚的画面，回顾野女人为她穿围裙的场景。 对方蹲在她的身前，金色的长发随风散开，璀璨明丽，一双比她还要白皙的手掌，环过她的腰，在她背后打上结。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结打好之后，对方起身抬头时的微笑。 “我想起来了！”女孩用力拍了下手掌。 “想起什么了？”雪宫夏音盯着游戏屏幕，好奇地问。 “这是我和哥哥的事，不告诉你。”女孩转过身，拒绝透露。 第10章 单人成行 刚回到家，白石朔就被妹妹堵在了厕所。 这剧情发展有点儿不对劲，一般不应该是反过来吗？ “要玩抢马桶游戏？”白石朔想到小时候，这个妹妹总要抢着第一个坐二楼的马桶。 樱羽宁宁没有被被哥哥带偏，她抬着头，小小的脸上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悲痛、还有看罪犯的哀怜。 “我认出来了！”她严肃地说。 “认出什么了？”白石朔想到电脑里的3D模型，如果女孩说的是那个，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如果女孩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就有点儿麻烦了。 “虽然变成了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但她就是之前新闻里的女生吧，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樱羽宁宁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给白石朔看新闻图片。 图片上微笑的黑发少女，除去发色和瞳色，和雪宫夏音有九成九的相似。 居然真的发现了这个，你还是那个笨蛋妹妹吗？ 雪宫夏音当然不是新闻上的少女，但白石朔制作模型的时候，的确参考了这张照片。 他想过做一些改良，但除了发色瞳色和一些细微部分，其他任何改动，都只会破坏这张脸的美丽。 这份相似并非一份麻烦，世界上容貌相似的人很多，何况有发色瞳色这种本质区别。 “你平时还看新闻？”他惊奇地看妹妹。 虽然新闻里的事件在三年前闹得挺大，女生的尸骨无影无踪，但终究只是一个没什么戏剧性和情绪点的事件，很容易被时间侵蚀，在无关者的脑海中褪色，这笨蛋妹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面对白石朔的疑惑，樱羽宁宁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她对新闻没有兴趣，这张新闻照片是上次大扫除的时候，她从哥哥的浏览器收藏里发现的。 她恶女先告状：“不要扯开话题，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石朔拿过她的手机，拉着她来到客厅，放大那张半身照，放在雪宫夏音身旁。 他指了指半身照的胸部平原，再指了指雪宫夏音的胸部高原。 樱羽宁宁抓了抓脑袋，头发可以染色，眼睛可以戴美瞳，但胸部做不了假。 她伸手捏了捏，和妈妈的一样，确实不假。 女孩心虚地走开。光是容貌相像的话，她本来不会将两人联系起来，但哥哥收藏着新闻照片，哥哥身边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和新闻照片很像的少女，她很难不产生一些遐想。 意识到哥哥不是那种监禁失踪少女的罪犯，樱羽宁宁有点失望。 因为这个误会，加上下午的救命之恩，女孩默许了雪宫夏音的暂居，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准备的哄骗与胁迫没有用上。 樱羽宁宁从厨房端出饭菜，两人三身坐在餐桌旁。 吃完晚餐，他们一起收拾了餐桌和厨房，主要是樱羽宁宁动手，白石朔负责出门丢垃圾。 收拾完成，樱羽宁宁回屋写作业，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待在客厅。 天色已暗，不方便出门买衣服，他和她继续做了一些补充实验。 两具身体分别戴着耳机，听中文和日语，分别使用中文和日文的思维做听力题目，没有丝毫问题。 两具身体分别拿着手柄，打开双人成行，一路无伤，配合完美。 以后的所有双人游戏，他都可以自己陪自己玩了，可喜可贺。 接着，他们又对力量、灵活性和反应速度进行了比较，并记录。 【身体素质存在一些差别，少年体的力量更高，少女体更加灵活，可以摆出少年体摆不出的瑜伽姿势，在最后的反应速度上，少年体和少女体没有显著差别。】 这三样测起来最快，最明朗，其他的测试太慢太麻烦，先放在一边，慢慢来。 接着是智力。他和她使用了不同的公务员真题，一齐作答，一齐完成，最后分数也差不多。 【智力无明显差别。】 最后，最为重要的一项，是联合后的智力。 他和她刚刚选择双人游戏，来进行最终测试，是为了确定他们能够将这份独立使用在协调合作里。 同理，他们也要测试自己独立的两个大脑，是否可以一起协作。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离开客厅，走上楼，进入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椅子，摆在书桌电脑前，白石朔坐在了椅子上，雪宫夏音坐在了他的腿上。 比妹妹坐在怀里的感觉更加柔软。 白石朔俯下身，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雪宫夏音抬起手，按下了屏幕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他握上鼠标，打开谷歌，她抚上键盘，敲下文字，搜索奥数题目。 网页上，密密麻麻的链接显现，他挑了一个点击，她拿过笔记本和两只笔。 白石朔在笔记本右侧答题，雪宫夏音在笔记本左侧答题。 这不是一场比试，他们要找的，是单凭他或她一个脑子答不上的题目。 很快，雪宫夏音遇见了一个几何题，想了十分钟无果，交给白石朔，白石朔想了十分钟，同样没能解开。 两具身体对视一眼，两个大脑同步，一齐思考起这一道题目。 公式与灵感在两个脑袋里交织碰撞，两个大脑的算力通过一个灵魂捆绑在了一起。 一分钟后，白石朔和雪宫夏音一同给出了答案。 答案正确。 之前两具身体各想了十分钟，完全没有头绪的题目，现在两个大脑加起来，一分钟就解决了。 而且这一分钟里，还有第一次双脑同步的适应和统合的时间，去掉这些，真正用于思考的时间，可能半分钟都不到。 白石朔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天才，优异的成绩只是源自前世的记忆，但现在，他和雪宫夏音组合起来，毫无疑问跨入了天才的门槛。 智力方面如此，运动方面呢？既然大脑可以联动，没准肉体也能联动。 雪宫夏音抬起手，摸了摸白石朔的下巴，白石朔抬起手，抓了抓雪宫夏音的后脑勺。 等有时间，将运动也安排一下。 雪宫夏音重新摊开笔记本，白石朔写上结论。 【1+1＞＞＞2】 今晚的探索结束，四只手掌行动起来，拿起橡皮，撕开纸页，泼上清水，丢入纸篓。 接下来是放松时间，他们回到楼下，躺上沙发，打开游戏。 白石朔已经和妹妹通关过《双人成行》，但两个人打，哪里有一个人打痛快？ 两个人打，每个人只能享受游戏50%的乐趣，而一个人打，可以享受到100%！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很快沉迷其中，他和她不用言语，仅凭思想就能交流，客厅里只有屏幕变化的光芒，和游戏音效的声音。 客厅的沙发不深，坐着不够舒服，过场动画的时候，雪宫夏音身子一歪，躺在了白石朔的腿上，白石朔跟着倒下身子，枕在了少女柔软的大腿上。 两具身体各自挪了挪，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躺姿。 如果樱羽宁宁在，一定会大喊这是什么不知廉耻的姿势。 第11章 风纪委员宁宁 窗外寂静一片，街灯的光芒下只有电线杆的影子。 樱羽宁宁写完作业，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她收拾好书包，关掉台灯，先去哥哥的房门外听了听，没有动静，然后走下楼梯。 推开客厅的门，她扫视一圈，只见到了电视上的游戏画面，但没见到人影。 绕过沙发的靠背，走到茶几旁，这才见到了叠在一起的两人。 白石朔枕着靠枕，侧躺在里面，雪宫夏音枕着白石朔的胳膊，侧躺在外面，他们的脑袋有着少许高低差，正好能让白石朔看清屏幕。 雪宫夏音的金色长发披在白石朔的腰上，白石朔的一只手掌搂着雪宫夏音的肩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要不是他们拿着游戏手柄，目光专注，樱羽宁宁就要以为他们在沙发上做饭了！ 两人的转动眼珠，瞧了樱羽宁宁一眼，继续打自己的游戏。 樱羽宁宁叉着腰，拦在电视前，挡住他们的视线：“这都几点了，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白石朔眼疾手快，按下暂停，雪宫夏音看向妹妹，回答简短：“睡前一会儿就能做完了。” “你又没有作业，要做作业的是哥哥！”樱羽宁宁盯着雪宫夏音，不满这个野女人做哥哥的主，“太晚了可是会压榨哥哥的睡眠时间！” “睡前一会儿就能做完了。”白石朔开口。刚刚串台了，应该是少女体按暂停，少年体回答。 “唔——！”樱羽宁宁鼓起脸，将哥哥的复读理解为了偏袒。 她大步上前，一手一个，抢过两人的手柄：“不许玩了，哥哥你快去写作业！雪宫姐姐你自己玩去，不要打扰哥哥！” “好吧，宁宁妈妈。”白石朔从雪宫夏音脑袋下抽出手掌，坐起身。 “真是严厉啊，宁宁母上。”雪宫夏音从白石朔怀中离开。 “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叫！”樱羽宁宁红了脸。 作为一个刚从JS晋升的JC，女孩无法对这个称呼视而不见，认真思考起自己履行妈妈职责，抚养哥哥和坏女人的场景。 这大约就是JC和成年女性的区别，你叫后者妈妈的话，她不只不会想抚养你，还会想榨干你。 “我不是妈妈！”樱羽宁宁用力推两人的后背，让他们赶紧上楼去。 虽然她觉得当大权在握妈妈挺不错，但她没有把握赚到抚养两个孩子的钱。学费生活费零花钱等各种费用不提，等孩子上完学之后，还要买房买车，起码要一千万吧，这对于初中生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她还是当妹妹好了。 将白石朔推进他的卧室，樱羽宁宁拉住雪宫夏音，来到自己的房间。 她拿起自己的平板，递给雪宫夏音，严肃地说：“雪宫姐姐就在这里玩游戏！” 雪宫夏音感觉自己成了串门的亲戚小孩。 打开妹妹的平板，目光扫过诸多app，她想了想，迅速点击了浏览器，查看历史记录。 “为什么点开这个啊！”樱羽宁宁一把夺回平板，快速清理了历史记录，又将几个软件上了锁。 “真是小气。”雪宫夏音接过阉割版平板。 “那是隐私！为什么你连这方面都这么像哥哥啊！”樱羽宁宁有点抓狂。 “你不是也经常看我——看你哥哥的浏览记录？”雪宫夏音差点儿说漏嘴。 “你是怎么知道的！哥哥居然发现了吗！”女孩有点儿慌张。 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发现了。 雪宫夏音划了划平板，目光扫过诸多应用，最后点开了照片，这个没有上锁。 照片里有着女孩四处乱拍的照片，还有一些自拍。 樱羽宁宁虽然有点儿害羞，但比起刚刚的浏览器历史记录，这些已经不算什么了。 让雪宫夏音坐在床边，樱羽宁宁前往浴室，准备洗澡水。 路过白石朔的房间，她轻轻打开门，向里面瞧了眼。 书桌前，少年的背影笼罩在台灯的光芒里，他的左手按在桌上，指边放了一支笔和一本摊开的作业本，右手抓着另外一支笔，书写的速度很快。 樱羽宁宁松了口气，合上房门。 确定女孩离开后，白石朔空闲的左手动了起来，握住自动铅笔，按在了另一本作业本上，双手齐下，快速解决作业。 宁宁的房间中，雪宫夏音翻着平板里的照片，碧蓝的双目没有神采，注意力不在照片上，而是透过空间，落在了白石朔桌面的作业本上。 她的大脑全速运转，操控了白石朔的左眼和左手，快速解答题目。 遇到有些困难的题目，两只手先停下来，两个脑袋一齐发力，攻克完难关，再各自继续做题。 不到一个小时，白石朔完成了全部作业。 这双生真是太好用了。 收拾好书包，白石朔躺在床铺上，反过来将注意力投入到雪宫夏音的身体中。 他控制少女体的左手，打开了平板的分屏模式，偷看樱羽宁宁平板里的app。 除了照片，其他有意思的应用都被妹妹设置了密码，偷窥大失败。 将注意力收回，白石朔记录了双生的另外一项能力。 【两份大脑不只可以分别控制两个身体，还可以在一具身体上实现分屏操作。】 和双生比起来，什么左手画圆右手画方，都是垃圾能力。 “雪宫姐姐，”樱羽宁宁穿着草莓睡裙，用毛巾擦着头发，回到卧室里，“快去洗澡吧。” 日本人民钟爱浴缸，就算在寸土寸金的单身公寓里，也经常会塞入一个只能坐着的小浴缸。 日漫里，一家人按序泡澡更是基础情节。 洗澡水不会更换，一家人泡同一缸是常态，有些住单身公寓的，还会将浴缸盖起来，一缸水连着泡几天。 不过，与海对岸的习惯不同，在日本，泡澡在淋浴之后，先擦好肥皂洗好头发，冲洗干净身体，才会进入浴缸。 在白石家，每次泡澡都是樱羽宁宁在先，白石朔在后，樱羽宁宁经常一泡很久，白石朔经常懒得泡。 今天家里多了雪宫夏音，樱羽宁宁将少女排在了中间。 雪宫夏音放下平板，走出妹妹的卧室，同时，白石朔也进入走廊，两具身体在半路汇合，一起进入浴室。 “不可以！”樱羽宁宁抱住了白石朔的腰，将兄长拉出浴室。 第12章 水手服围裙和不锈钢汤勺 一个正常人，洗手的时候不会让两只手排着队，分别进入水盆洗，而是会将两只手合在一起，互相搓洗，这样更快捷，也洗得更干净。 白石朔当然是一个正常人，所以洗澡的时候，当然要选择两具身体一起洗！ 然而这个妹妹很不正常，强硬地把他拦在浴室外。 “哥哥色魔！”女孩倒打一耙，责怪白石朔过分。 白石朔只能放弃高效的做法，选择低效的洗法，不过这低效，也有优化的空间。 浴室里，雪宫夏音将脱下的衣物丢进竹篓里，坐在浴池旁的小凳上。 她分了一只胳膊给白石朔，两个脑子操控两只手进行分工，一个洗头，一个擦身子，一个手持花洒，一个抹去泡沫。 最后在浴缸里过了一遍水，又冲洗了一次，洗澡完成。 “洗澡也这么快。”樱羽宁宁嘟囔着。 这个野女人，实在太像自家哥哥了。 她给雪宫夏音递去睡裙，看A字裙在少女的胸口弯出一个客观的弧度，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聊胜于无，安慰自己，妹妹不需要那种邪恶的东西。 最后将备用牙刷和新的水杯递给雪宫夏音，断绝他们共用牙刷的可能性，樱羽宁宁准备离开。 还好她离开前又瞧了一眼，她实在想不到，有了两份牙刷的白石朔和雪宫夏音，还能整出接下来的事件来！ 白石朔走入浴室，没急着去里间洗澡，和雪宫夏音一起，拿起水杯，接上凉水，挤上牙膏。 然后，他们互换了牙刷。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清洗自己的时候，都会左右交错着来，用右手洗左边的身体，用左手洗右边的身体，虽然用同一侧的手洗同一侧的身体并非不可能性，但总有些别扭，不够顺畅。 白石朔当然是一个正常人。所以右边少年体手上的黄色牙刷，塞进了左边少女体的口中，左边少女体手上的蓝色牙刷，塞进了右边少年体的口中。 在樱羽宁宁惊恐的目光中，他们快速为对方刷着牙。 这样面对面，还能清晰地看到牙齿，用视觉辅助动作，效率提升显著。 抽出牙刷，两边一齐含了水，咕噜咕噜，吐在洗脸池里。 樱羽宁宁表情麻木。这对吗？这应该吗？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放好水杯，白石朔脱起衣服，樱羽宁宁立即将雪宫夏音推出，并拿走了吹风机。 她将雪宫夏音推入了一个空卧室。白石家有三间卧室，这一间是父母以前住的房间，她已经收拾完毕，铺好了被褥。 “洗完澡好好吹干头发啊！”女孩手持吹风机，用手掌轻抚雪宫夏音的金发。 “我更喜欢自然风干。”雪宫夏音回答。 “你怎么和哥哥一样！你知道这么长的头发自然风干要多久吗！”女孩训斥。 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雪宫夏音的腰间，在浴室里冲洗的时候，她和他就感觉到了麻烦。 “剪掉吧。”她不喜欢麻烦。 “不可以！”樱羽宁宁立即反对，“这么好看的头发怎么能剪掉！” 这个妹妹真的有点儿像母系角色，管这管那的，就算对突然冒出来的少女体也一样。不过，她总慌慌张张的，没有一点儿母系角色的成熟和从容感。 这种属性，应该叫做萝莉妈妈？ 樱羽宁宁吹了很久，雪宫夏音分心帮白石朔洗完澡，在少年体的卧室刷了一会儿手机，头发才勉强吹完。 “好了，过会儿再睡，让头发再风干一会儿。”女孩收起吹风机，叮嘱雪宫夏音。 “明白了。”雪宫夏音摸了摸发烫的头发。 “晚安。”樱羽宁宁挥了挥手。 “晚安。”雪宫夏音回答， “不可以夜袭哥哥。”女孩警告。 雪宫夏音点点头。 女孩合上卧室门，又去哥哥房间，做了同样的警告，在哥哥点头答应后，放心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粉色的被褥里，她盯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回想今天的事。 哥哥有了坏女人这件事，在她心中已经退居二线，现在盘旋在她脑海里的问题是。那个坏女人怎么这么像自家哥哥？ 不是那种刻意模仿的相似，而是从生活习惯到说话方式，全方面的相似。 今天一天里，她好几次感觉身旁的就是哥哥，只是戴了假发美瞳和义乳，太怪了！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她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漆黑的走廊里响起动静。 雪宫夏音的卧室门把手轻轻扭开，穿着白色睡裙的少女走出，打着哈欠，来到白石朔的房门前。 白石朔打开房门，让少女体进入。 白石朔有些认床，雪宫夏音当然也一样，而且，两具身体睡在不同的床上，就好像两只手掌一个在被子里，一个在被子外一样，感觉很怪。 白石朔习惯两只手一齐放在被子里或被子外。 走到床边，白石朔掀起被子，雪宫夏音钻进去躺好，用手抬起被角，让白石朔钻入。 春日的夜晚微寒，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温暖了被褥和彼此。 等寒意被驱散，他们分散开来，如同一个人时，从蜷缩姿势换作四肢展开的姿势一样。 少年体躺着，一如往常。 少女体也想躺着，但胸口有点沉，压得她有点难受。 她翻个身，侧着睡，胸口是不沉了，但有点儿坠着慌，还是不舒服。 白石朔想了想，伸出自己的手臂，少女体拉过，垫在下面托着，满意地眯起眼。 白石朔跟着眯起眼，胳膊软软凉凉的很舒服。 两份舒服加起来，催生了美梦。 …… 清晨，两具身体被妹妹敲醒。 他们捂着脑袋，坐起身，看向床边的樱羽宁宁。 女孩穿着水蓝色水手服，围着粉色的围裙，手持不锈钢大汤勺，鼓着脸瞪他们。 好经典的日漫场景。 “用汤勺打人也太不卫生了。”卫生部长白石朔控诉。 “不过汤勺还是比平底锅好一点。”外交部长雪宫夏音夸赞。 说话的时候，他们看向彼此的脑袋，白石朔的额头上不明显，雪宫夏音的额头上多了一片红。 他们互相帮对方揉了揉。 “我用木柄打的，没有用勺子部分！”樱羽宁宁露出犬齿，想要教训这两个不守信用的家伙，但看他们同步的模样，突然泄了气。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纸篓，没有神秘气球，也没有神秘纸巾，应该没有问题。 “快起来，要吃饭了！”她催促白石朔。 “还有雪宫姐姐，”女孩的目光扫过雪宫夏音睡裙下摇晃的弧线，“你要去买内衣了！” 第13章 浅仓爱梨 内衣问题的确急待解决，白石朔本想网购，亚马逊有次日达的服务，不过这种衣服的尺寸难以测算，还是得在线下商场体验。 逛商场的时间定在今天放学后，白石朔昨天在兼职的便利店请了假，今天没有工作。 他和雪宫夏音一齐掀开被子起身，共同伸出手，解开了对方的睡衣，帮对方换上常服。 樱羽宁宁双手捂着脸，双眼在指缝里睁得很大。先不提这是不是她可以看的，这一幕的确赏心悦目。 少年的肌肉和少女的曲线本身，就已经足够美丽，两人默契的动作更是带来一份特别的秩序感和完美感，那繁杂的动作没有一丝冗余，也没有任何冲突，明明是两个人，却如同一个人一般。 穿好衣服，白石朔和雪宫夏音来到洗漱间，快速完成了洗漱，吃完早饭。 “路上小心。”雪宫夏音立在玄关向樱羽宁宁挥手。 这种自己送自己出门的感觉，也是独一份。 关上家门，她回到卧室，无聊地打开了游戏。 一具身体去上课，一具身体在家打游戏，不知道是赚了还是没赚，毕竟两具身体都是他。 …… 午饭时间，白石朔用教室里的微波炉热了咖喱，坐在书桌前，思考放学后的行程。 地铁没有实名制，少女体可以放心乘坐，去往各处商场。不过，离得远了终究有点儿麻烦，反正只是选一些Bra，还是去最近的商场吧。 “白石。”两个上课搭子拿着面包，坐在了白石朔的身旁。 在午餐时间，学生们常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边吃边聊，享受身处小团体的安全感，白石朔没有这样的兴趣也不缺安全感，但也不准备特立独行。 “居然是咖喱，家里做的吗！”井上海斗啃着炒面面包，羡慕地看向白石朔。 “妹妹做的。”白石朔回答。 “真好啊，我妹妹只会和我要钱，”田中翔太目光羡慕，“之前还让我学料理做给她吃！” “说起料理，”井上海斗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身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我昨天发现了山下的ins账号。” 山下是指山下麻美，班级里的一个女生，样貌中等，存在感不高。 ins是日本流行的社交软件，女性用户很多，因为注册方便，很多人手上会有好几个账号，分别发布不同的内容。 在井上海斗的手机屏幕上，显现着山下麻美的账号内容，零零碎碎，有新买的东西，有自己做的美食，还有一些生活吐槽，这是一个生活账号，粉丝只有3，算是私密小号。 看着窃喜的井上海斗，白石朔有些怀念，前世的他，也曾有一阵子处于这样的时期。 井上海斗说：“我已经全部看完了，完全了解了山下同学，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追求她！我放学后就去告白！” “是山下麻美的话，应该没有问题。”田中翔太肯定了好兄弟的选择。 这里的没有问题，是指两方的班级地位，山下麻美和井上海斗基本处于一个阶层。 即便是寻找恋情，这两个家伙还是会下意识地衡量双方阶级，老实讲，十分功利。 “我已经写好了情书，你说我是递信还是当面说？”井上海斗看向白石朔。 他早就和田中翔太说过了这件事，此刻再次说起来，是为了寻求白石朔的意见。 “最好都不要。”白石朔不想接下来几天里，花费时间安慰井上海斗。 他扫过井上海斗的屏幕，山下麻美的ins号里，都是一些让人觉得可爱的照片，就算是一些吐槽内容，也很轻微，完全不会引起男性的任何反感。 这不符合私人生活小号的风格，倒是有点儿像精心打扮的展示区，这也是井上海斗刷完全部之后，突然心动的原因。 他看了眼账号的关注，一共10人，不多不少，其中9个大约是幌子，剩下1个，是山下麻美想要钓的鱼。 这手法谈不上卑鄙，毕竟井上海斗也在视奸她的小号，青春期的男女用各种手段吸引异性很正常。 但井上海斗误食别人的鱼饵，就有点令人哑然了。 “情书和直接说都不行吗？为什么啊？”井上海斗焦急地问。 白石朔没有直接解释，说了井上海斗也不会信，指不定还爆出金句‘她不一样’。 “她对你没有兴趣。”白石朔说。 “这怎么看出来的？”田中翔太插口。 “你站起身，到她身边转一圈，如果她对你有兴趣，起码会看你想要做什么。”白石朔提出一个小小的测试方法。 井上海斗的执行力很强，几口吃完手上的面包，走向靠窗的座位。 山下麻美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吃便当，没有看井上海斗一眼，即便井上海斗故意撞了空座位，她也只是普通地瞧了眼，随后低下了头，继续吃便当。 井上海斗回到白石朔身旁，瘫坐在椅子上。 田中翔太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了一声。 “不会看不代表不会答应告白的话！”井上海斗还想要挣扎。 白石朔没有说话，田中翔太反问：“你会答应不在意的女生的告白吗？” 井上海斗沉思片刻，严肃地回答：“只要不是奇形怪状的女人，我都可以！” 这家伙根本不是想谈恋爱，只是想要脱单，想要一个‘女友’而已。 白石朔不再劝，拿起吃完的便当盒，到一楼水槽简单冲洗。 井上海斗还在教室里发愁，田中翔太跟着白石朔下了楼。 他神秘地捅了捅白石朔的腰：“按照你的理论，只要女生盯着你看，就是有意思的表现吧？” 白石朔关上水龙头：“你也有目标了？” “不是我的目标，是你的目标，不对，是把你当目标的。”田中翔太看了看左右，小声说，“我刚刚发现，浅仓爱梨有在偷偷看你。” 浅仓爱梨，就是昨天找白石朔搭话的女生的名字，被一些男生评选为班级第一美少女的存在。 田中翔太继续说：“你让海斗起身的时候，浅仓爱梨看了你一会儿，你吃完便当起身的时候，浅仓爱梨又盯着你看了会儿。这已经实锤了吧！” 他兴奋地看向白石朔：“你什么时候出手？等你们成了，介绍她的小姐妹给我认识！” “没兴趣。”白石朔合上便当盒，走向教室。 第14章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早在转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白石朔就给这第二次人生定下了基调，谈恋爱是不可能的，太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人生。 他的规划是普通地学习生活，考上一所不差的学校，卷个十来年，攒够一笔钱，找个自由的副业，然后辞职享受生活。 前世的他辛勤一辈子，前半被父母所困，后半被家庭所困，什么也没能享受到，如果这一世还过那样的生活，那不是白穿越了？ 而且，他现在有了少女体，连双人游戏都可以自己打了，根本不需要多个麻烦的女友。 所以，不管是浅仓爱梨还是浅仓爱别的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真是浪费啊。”教室里，井上海斗和田中翔太一齐感叹。 在白石朔看来，他们才是在浪费人生，日本那居高不下的出轨率，已经是赤裸裸的悲剧宣告。 下午只有两节课，放学的铃声响起后，白石朔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一楼鞋柜处，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白石同学，”说话的是浅仓爱梨，“你接下来有空吗？” “要回家，所以没空。”白石朔普通地回应。 “那没有办法了，本来想问你去不去卡拉OK，”浅仓爱梨挥了挥手，“拜拜。” 白石朔点点头，换上室外鞋，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中，他与少女体汇合，樱羽宁宁不在家，估计和小姐妹们去哪逛街了。 雪宫夏音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出门要用的东西，钱包和地铁月卡两人份，另外一份是妹妹的。 除此外，还有白石朔的衣服。他现在身上的是西装校服，用这身衣服逛街太显眼。 白石朔抬起手，雪宫夏音为他脱下衣服，换上T恤和休闲裤，披上外套。 最后蹲着身，帮白石朔系上休闲裤的腰绳，雪宫夏音拿起一旁的Bra，递给白石朔。 真空出门是不可能的，先挤一挤吧。 这件紫色的胸衣，已经是母上大人最大的一件，胸衣是前扣式，比后扣式好穿——在尺寸合适的情况下。 尺寸不合适时，前扣和后扣没太大区别。 她张开手臂，让白石朔动手，将双子山按在里面，扣上扣子。 “勒得慌。”雪宫夏音发表评价。 “忍一忍。”白石朔为她穿好白色的连衣裙，披上罩衫。 两人走出家门，肩并肩走在街道上。这边是住宅区，正值放学时间，很多学生从街道路过，频频看向他们。 雪宫夏音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烁，脸颊如同乳白的陶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白石朔注意到，有几个男生停下了脚步，一副迟疑的模样。 这是在考虑要不要搭讪。和居高不下的出轨率相对应的，就是日本的搭讪文化。 白石朔不想遭遇麻烦，少女体的她同样是他，被男性搭讪也太噩梦了。 他扭头看身旁的少女体。 少女体雪宫夏音抬起了手掌，挽住了白石朔的胳膊。 遗憾在那些窥视的目光中闪过，白石朔感到无数敌视的目光。 进入地铁，这些目光又翻了几倍。 白石朔的心情复杂，这些目光在妒忌自己和自己的亲近，但胳膊处的手感很不错，即便隔着并不合适的胸衣。 三站之后，他们走出地铁口，来到了距离最近的大商场。 既然要买Bra，就一次到位，多买一些，省得还要过来。 服装店在商场三层，内衣店基本聚集在一起，因为是工作日，客人很少，女店员殷勤地招呼。 随便进了一家顺眼的店铺，白石朔还没开口，店员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将他们领到了最里侧的区域， 看着模特身上半透明的蕾丝款式，白石朔一阵沉默。 这店员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虽然这些衣服是挺好看。 雪宫夏音开口纠正：“普通的就好。” “啊，不好意思。”店员匆忙道歉，领着两人回到正常的区域。 雪宫夏音按照自己的喜好，或者说按照白石朔的喜好，选择了几个普通款式，拿着店员推荐的尺寸进入更衣室。 白石朔靠在外面，过了片刻，对店员说：“都太小了。” 店员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少年是在说，刚刚她给少女推荐的那些，尺寸都小了。 可是，少女还在更衣室里，少年怎么知道尺寸小了？ 而且她在店里工作了六年了，顾客什么尺寸，她用眼睛一看就能知道，考虑到误差存在，她另外拿了两个相邻的尺寸，怎么可能有问题？ 没等她回答，少女从更衣室走出：“都太小了。” 女店员思索片刻：“您现在穿的尺寸正好吗？” “小。”雪宫夏音回答。 女店员明白过来：“方便我为您测量一下吗？” 得到了雪宫夏音的允许后，女店员让少女脱下不合适的Bra，隔着连衣裙为她测量。 测量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有着接触，雪宫夏音看着女店员，思索这算不算骚扰。 从少女体的角度来讲肯定不算，但这份感觉，同样会被少年体感知到。 双生目前最大的副作用，应该就是这个了。 量完尺寸，店员看着卷尺，一阵惊叹：“您的身材太好了，腰细得过分。这种尺寸的选择不多，您先试试这个。” 拿着新Bra，雪宫夏音进入更衣室。 “有点紧。”在外的白石朔给出评价。单独一个Bra穿起来不算麻烦，但还要穿脱连衣裙就很麻烦了，少女体不想再出来一趟。 女店员很想问问，少年怎么知道少女的感受，但怕冒犯到顾客，只能忍下。 “是哪里紧？”她问。 “底下。”白石朔回答。 女店员想了想，拿出另外一个尺寸：“这是70D，底围比刚刚的65D大一些。” 在女店员好奇的目光中，白石朔拿着Bra，走到更衣室前，不用他开口，更衣室的门打开，少女的胳膊伸出来，拿走了Bra。 整套动作流畅快速，如同演练了无数遍，店员观察少年的耳朵和衣领，怀疑他们有对讲设备，但没有任何发现。 “这次怎么样？”她问少年。 “正好。”白石朔回答。 片刻，少女从更衣室出来，女店员上前检查，果然正好。 真是奇了！女店员来回看着两人。 “按照这个尺寸，再来一些别的款式。”白石朔掏出钱包。 第15章 什么叫情侣照 商场中的服装总是价格不菲，白石朔的钱包遭遇了重大削弱，不过，感受着少女体那边的舒适，这笔钱花得很有价值。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在商场里闲逛，顶楼的电影院里，最新上映了一部游戏改的恐怖片，他们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张电影票，进去观看。 平日里，因为妹妹对恐怖片的承受力为零，白石朔都是一具身体出门看，不免有些寡，有些寂静，而且影院里的爆米花份量太多，他一具身体吃不完。 现在有了雪宫夏音，两项问题都不成了问题。 一小桶爆米花，少女体吃了小半，他吃了大半。 【两具身体在肉体素质上存在差异，在胃口和口味上也有差异】 这是他们最近总结的条目。 相比白石朔，雪宫夏音这具身体吃得更少。 将空的爆米花桶丢入垃圾桶，立在电动扶梯上下楼，他们在拐角经过一家冰淇淋店。 电影院里的闷热尚未从两具身体上散去，五颜六色的冰淇淋球在电子屏上闪着清凉，白石朔停下脚步，购买了两份雪糕筒。 一份抹茶，一份草莓，抹茶的撒了粉，草莓的淋了酱。 一份白石朔拿着，一份雪宫夏音拿着。 两具身体先咬了一口自己那份，口感舒适，然后抬起手，将自己手中的口味，送到对方唇边。 白石朔咬了一口草莓，甜得皱起眉，雪宫夏音舔了口抹茶，苦得瘪了嘴。 这就是两具身体的口味差别。 就像手脚喜欢不同的温度一样，两具不同的身体，也有不同的喜好，唯一不变的，是喜欢相互贴着。 就像一个人没事的时候，总要捏捏自己的手指，抓抓自己的脚掌。 收回手臂，两具身体自己吃自己的。虽然口味不同，但他们的共感传达的是关于口味的感受，而不是口味本身，两具身体都感觉可口舒畅。 白石朔向楼上看了眼，在他们互换冰淇淋的时候，有一道快门声响起了。 顶楼的电动扶梯上，一个女人手持相机，来到了他们面前。 “我刚刚拍了照片，可以得到你们的授权吗？我想用来参加比赛。”女人拿着单反，将小屏幕递向白石朔和雪宫夏音。 在东京，像女人这样的街拍客很多，照片可以投稿给杂志，也可以参加摄影比赛，更可以用来运营网络账号。 白石朔看向单反屏幕，那是一张近景特写，拍的是他和少女体互相投喂的画面。 他眉头微蹙，雪宫夏音唇角下弯，两人都有点痛苦面具的模样。 白石朔怀疑对方是来找茬的。 女人解释：“我在商场里拍了好久了，那些情侣分享小吃，都是一副美味的模样。可是女生和女生的口味都不一样，男生和女生怎么能一模一样？那些美味里不少是假装的，还有不少，是男生将就选了女生爱吃的，或是反过来。” 她兴奋地阐述着自己的理念：“两位这样互相尝对方的，然后面露痛苦，才能显露出真实的甜蜜来。很符合我最近筹备的‘真实的恋情’系列，我想将你们的照片收录进去。”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对视了一眼，这不是眼神交流，他们不需要眼神交流，只是人在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看点儿什么。 “而且你们的容貌也很搭，”女人还处在兴奋中，“看，阳光从这位女友的方向洒下来，正好映衬出金色的长发，男友这边，待在相对的阴影里，正搭配黑色的头发……” “……两位准备玩网络吗？可以告诉我你们的ins或X账号吗？我在发图的时候可以带上你们的账号。两位的气质，如果运营一个情侣账号的话，一定可以火的。” 女人的话里不时出现男友、女友、情侣之类的字眼，让白石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且，这个话题越扯越远了。 在她停下口的瞬间，白石朔和雪宫夏音一齐说：“网络账号就算了，照片你可以使用，还请不要透露我们的信息。” “居然连回答都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女人震惊地看着他们。 虽然网络上常有男友猜女友下一句话，并做到一字不差的视频，但那些都是表演，女人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在现实里见到这份同步。 “我们先走了。”白石朔说。 “再见。”雪宫夏音说。 “等等，我把照片发给你们！” 白石朔拿出手机，添加了女人的好友，得到了新鲜出炉的照片。 与她告别，他和雪宫夏音一起走出商场。 时间不早，该回家了。 在临晚的阳光里没走几步，他们又遇到了一个拦路人。 “你们好，”穿西装的男人递出一张名片，“我是黑川事务所的制作人，你们对偶像感兴趣吗？” 又遇到一个星探。 拒绝了对方的邀请，丢开了那张名片，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向地铁走去。 “我自己出门，可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白石朔看向雪宫夏音，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一具身体诉说内心想法是自言自语，两具身体诉说内心就成了普通的交谈。 “因为头发和眼睛吧。”雪宫夏音摸了摸肩膀处的金色发丝。 即便在欧洲，金发碧眼也是稀有人种，很多看似金发的女郎，其实是染出的发色。在美国，如果是天生金发，就像在国内有着一米九一样，拥有者经常会在“不经意间”透露自己的纯正。 而且金发也有等级，更别提这发色有时候还会随着年龄褪色。 雪宫夏音的金发是白石朔在电脑前调了好久才调出的颜色，不是那些普通金发可以媲美的存在。 “当偶像似乎也不错。”白石朔看了眼手上的纸袋，里面四件Bra花费不小。 “日本的偶像还是算了，太卷了。”雪宫夏音瞥见几个路人向自己走来，伸手挽住了白石朔的胳膊，“而且，我根本没有身份。” 几个试图搭讪的路人，上下瞧了眼白石朔之后，遗憾离开。 “身份的确是个问题。”白石朔感受着新Bra的触感，比来的时候要大许多。 “先这么过着，等你攒些钱，去国外洗个身份。”雪宫夏音答。 这是他们原本准备的方法。 “太慢，太久。”白石朔感叹。 没有身份，根本没法带着少女体四处走。地铁是不需要身份，但高铁就需要了。 进了地铁口，他们结束了口头交谈，安静地立在人群里。 从离家最近的地铁口走出，阳光已经成了夕照，将雪宫夏音的头发照得微微泛红。 接近一个拐角，他们停下脚步，一个苹果顺着路面，滚到了他们面前。 第16章 月宫琉璃 “野生的苹果？”雪宫夏音捏着下巴。 “这附近都没有树，电线杆上长的吗？”白石朔吐槽自己。 这一条路是一个小小的上坡，坡度不高，有时候都发觉不了，只有掉了圆滚滚的东西之后，才会意识到坡的存在。 白石朔从拐角探出头，见到了掉落苹果的人，那是一个穿着藏蓝色学校制服的女生。 白石朔认得那制服，对方和自己一个学校。 对方背对着他，见不到脸，见到了白石朔也不一定认得是谁。 目光扫过对方手上破损的塑料袋，地上滚着的水果蔬菜，以及道路旁边的黑猫，白石朔理清了状况。 女生买菜回家，黑猫道旁埋伏，哇呀呀呀黑旋风在此，留下手中食物！ 两方争抢过程中，塑料袋破裂，导致了这幅场景。 黑猫叼着一盒肉，快步逃离了案发现场，只剩女生看着手里的破损的塑料袋和一地的食材，苦恼不已。 她蹲下身，努力将食材捧在怀里，可捧了一个，又掉了一个。 白石朔回头看了眼雪宫夏音，雪宫夏音抬起手掌，白石朔将纸袋里的Bra取出，把纸袋递到少女体手上。 雪宫夏音捡起地上的苹果，放入空纸袋里，走向前方的女同学。 少女体的Bra太大，白石朔身上的口袋很难塞下，好在外套腰间有着松紧带，只要拉上拉链，就能当做口袋使用。 将四件新衣和一件刚从少女体身上换下的旧衣放好，白石朔靠在拐角墙后。 他对这英雄救美的一幕没有兴趣，更不想和同校的女生说话，这种可能会引来麻烦的行为，必须扼杀在起始点。 由少女体去帮忙，就不会产生任何问题。 对方还能是百合不成？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放在少女体上。 …… 浅仓爱梨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被打劫，劫匪居然是一只猫。 她更没想到，那只猫坏成这样，抢肉就算了，还把她的袋子勾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根本没法再用。 放学时被白石朔拒绝的事情，已经很让她沮丧，现在蹲在地上狼狈地捡食材，更是令她悲伤。 苹果滚了下去，她没空去捡，光是拦住剩下的食材，已经耗费了她的全部能力。 她懊悔，不该趁着打折，买这么多食材。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匆忙将地上的食材往旁边拢了拢，让出道路。 脚步声停在了她身旁，一道阴影从上方落下，垂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草丛模样的logo，她认得这个logo，是两站远的商场里的内衣店logo。 “用这个。”雪宫夏音将纸袋放在了女生面前。 “啊，谢谢！”浅仓爱梨喜出望外，抬头看向自己的救星。 她从下而上的视线，被雪宫夏音胸前的双子山阻拦了一下。花了两秒跃过那巍峨，她见到了金色的长发，碧蓝的眼眸，以及那张无论谁见了，都会印象深刻的脸。 同时，雪宫夏音也见到了浅仓爱梨的脸。 居然是她！ 现在提起纸袋离开还来得及吗？ 好在现在在这里的是少女体，而不是少年体。 在雪宫夏音惊讶的时候，浅仓爱梨也面露惊愕。 “月宫小姐！”浅仓爱梨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雪宫夏音的手掌。 没等雪宫夏音做出反应，她松开手，主动道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了。” 月宫琉璃，三年前失踪的少女的名字，也是雪宫夏音的原型，白石朔是根据新闻上月宫琉璃的照片，构建了雪宫夏音的脸。 月宫琉璃的脸已经足够完美，白石朔只是做了一些微调，被认出来并不奇怪，就连笨蛋妹妹都能认出来。 奇怪的是浅仓爱梨的称呼。 不是‘失踪少女’不是‘月宫琉璃’，而是‘月宫小姐’。 这家伙，是月宫琉璃的熟人吗？ 当年的事闹得挺大，出事的海域一连封锁了好多天，到现在还有搜救船在附近寻找。 虽然白石朔没有听说过月宫家，但可以推测，那失踪少女的背景不小。 所以，浅仓爱梨称呼对方为‘小姐’，也很正常。 雪宫夏音本想迈开的腿停了下来，对浅仓爱梨说：“我叫雪宫夏音。” “雪宫小姐，啊不是……”浅仓爱梨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面前的少女。 “叫我雪宫就好。”雪宫夏音蹲下身，帮她将食材捡到纸袋里。 对那个失踪少女，她很有兴趣，所以对浅仓爱梨也多了几分耐心。 “我叫浅仓爱梨，”浅仓爱梨简单介绍了自己，“多谢你了，雪宫同学，我刚刚都快急哭了！” 将最后的盒装豆腐放入纸袋，浅仓爱梨和雪宫夏音一起站起身。 “浅仓同学住在附近吗？”雪宫夏音询问。 “租在这边，就在左边几百米，这里离学校很近。”浅仓爱梨回答。 怪不得之前没见过，如果不是坐地铁的话，他们的上学路线完全不一样。 “接下来的路可要小心了。”雪宫夏音提醒，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不需要询问太多，反正住得近，以后也有遇到的机会。 “等等，雪宫小姐啊雪宫同学，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你真的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浅仓爱梨主动出击，掏出了手机。 雪宫夏音没有手机，手机在白石朔身上，她报出了少年体的line账号。 “非常感谢你。”浅仓爱梨鞠了躬，进入了左边的巷子。 雪宫夏音立在原地，白石朔从右边的巷子里走出，两具身体顺着坡道继续向前。 他们自言自语着。 “我们怎么看？”白石朔问。 “《恋情活动》里，只有身材模型，没有血型DNA之类的参数，那毕竟只是游戏，不需要这些。”雪宫夏音挽住白石朔的手，轻声说着。 “但现实里，不可能没有这些参数。”白石朔回答。 “想办法测试一下。” 两人达成了共识。 他们对话中藏着一个目的，既然月宫琉璃仍在失踪，那么和月宫琉璃长相相似的少女体，能否得到对方的身份？ 这一目的有着一个难点，现代社会，DNA才是辨别一个人核心。 第17章 我来攻略我自己？ 顶替身份计划尚未启动，便宣告破产。 这几天，他们在line上，和浅仓爱梨聊得火热，成功套取了月宫琉璃的不少信息，其中包括少女的血型，是A。 网购简易的测试道具后，白石朔检查了少女体的血型，和他这具少年体一样，少女体的血型是O。毕竟是分裂出的身体，血型不一样才奇怪。 “完蛋。”雪宫夏音趴在白石朔的身上，看着面前的血型试纸，发出哀叹。 “没什么好完蛋的，要是真的和月宫琉璃一样才是完蛋，那过于吓人了。”白石朔收起试纸，丢进纸篓。 自己分裂的少女体，和一个失踪的少女DNA一致，完全是恐怖片的元素。 顶替计划只是一个脑洞大开的产物，白石朔一开始就没抱有期望。 “可是不顶替的话，想要得到身份可太麻烦了。”雪宫夏音将全身的重量压在白石朔的后背上，因为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的。 前几天新买的Bra，连着里面软弹的内胆一起，在白石朔背上压来压去。 “往好处想，现在得不到身份，反而比较自由。”白石朔任由少女体贴来贴去。 这种自己贴自己的感觉，有种莫名的舒适，就像自己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在沙发上的时候，内心会生出安宁祥和的感觉一样。 “也是，得到身份的话，就得有监护人了。”雪宫夏音的双臂环在白石朔的肩膀上，“我们身边可没有能放心的监护人人选。” 虽然身材出众，少女体依旧是典型的少女，装不了成年人。 即便如此自我安慰，白石朔依旧有些遗憾，顶替计划，是给少女体获取身份的最佳方式。 可第一步的血型就卡住了，这可是在医疗系统里记录在案的东西。 不管怎么想，一个O型血，都无法顶替一个A型血的少女，更何况，月宫琉璃的母亲还在世，骗得过政府，也骗不过家人。 最后回顾了一番这场计划，确定没什么疏漏之处，他们一起将计划封存。 白石朔站起身，少女体贴完了，该他贴了。 雪宫夏音坐在床边，白石朔躺下身，枕在她的腿上。 床头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雪宫夏音拿起，是浅仓爱梨发来的消息。 为了打探消息，他们和浅仓爱梨的关系突飞猛进，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已经将雪宫夏音当做了好友，经常给少女体发来消息。 这次，是对方在炫耀自己新学的妆容。 雪宫夏音拿着手机回复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妹妹樱羽宁宁的喊声，她放下手机，看向腿上的白石朔。 白石朔取出随身携带的骰子。 两具身体终究和左右肢体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身体可以单独行动。所以遇到工作，让哪个身体去处理成了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骰子成了他们判定的方式。 “我压小。”雪宫夏音说。 “我压大。”白石朔说。 骰子在床单上滚了两圈，点数为4。 雪宫夏音放下手机，起身去往楼下，看妹妹叫他们做什么。 白石朔拿起手机，继续和浅仓爱梨聊天。 白石朔只有一部手机，这些天和浅仓爱梨聊天的，近半是他。 【梨梨：雪宫不化妆的吗？】 【雪：太麻烦了，懒得画】 【梨梨：我可以帮你画哦】 白石朔手指一顿，这是要线下见面的意思了。 顶替计划终止，浅仓爱梨已经没有了价值，白石朔不打算推进两人的关系。 【雪：还是算了】 【梨梨：有点遗憾，雪宫漂亮的脸如果再化一下妆的话，一定能让所有男生震惊】 【雪：没有这样的兴趣】 对面好一阵子没发来消息，白石朔正以为对话结束了，提示音再次响起。 【梨梨：第一次见雪宫的时候，感觉很像我之前认识的朋友，现在看起来，雪宫更像我的一个同学，在性格上】 因为就是一个人。 【梨梨：雪宫有喜欢的男生吗？】 突然就跳到情感节目了？ 【梨梨：我很羡慕你们这种性格，他也像雪宫这样，一副很自我的样子，啊，这是褒义的意思，我一点儿做不到，化妆也是被初中的同学拉着一起的】 这就是你在班里缠着我的理由吗？ 白石朔思考要不要表演一个人设崩塌。 【梨梨：感觉你们都是可以独自去看电影的人】 你说对了，但现在可以不用独自了，是双自。 【梨梨：我上次邀请他去卡拉OK，现在想想完全是一场灾难。雪宫喜欢收到别人什么样的邀请？可以让我参考吗？拜托了！】 看着手机屏幕，白石朔揉了揉额头。 这家伙居然问我怎么攻略我自己？ 直接抄参考答案是吧！ 白石朔想了想，打字回复。 【雪：不喜欢收到陌生人的邀请】 【梨梨：同学是陌生人的吗！】 【雪：不喜欢收到不感兴趣的人的邀请】 【梨梨：心在痛了，不用特意解释这个了！】 雪宫夏音端着一盘草莓，从楼下回到卧室，白石朔抬起头，少女体自然地坐在他头前，将大腿放在少年脑后。 捏起一块草莓，雪宫夏音咬了前半，将后半喂到白石朔口中。 她喜欢甜，白石朔不喜欢，正好分工进食。 白石朔专心应付着line上的浅仓爱梨。 【梨梨：雪宫会在意流言吗？我好像在班里有一些不好的流言，我在想他是不是因为这个不想搭理我】 【雪：不在意，只是对你没有兴趣】 【梨梨：都说了不用特意解释了！T^T】 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还挺好玩。 【梨梨：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吗？】 【雪：只是想要约出来的话，可以用他感兴趣的人引诱】 【梨梨：这样啊】 又一阵沉默后，浅仓爱梨发来消息。 【梨梨：雪宫最近有空吗？】 你想要干什么！用我来引诱我自己吗！ 白石朔仔细想了想，这个诱惑他还真无法拒绝。 【梨梨：啊，是我们单独约，我们可以去逛商场】 原来不是介绍朋友给在意的男生的悲剧戏码。 【雪：不想出门】 雪宫夏音喂完了最后半块草莓，在白石朔的嘴唇上抹了抹手指上的汁水，端着空盘子前往楼下。 …… 别墅里，穿着家务围裙的浅仓爱梨看着手机里的【不想出门】，又向上翻聊天记录，盯着【不喜欢收到不感兴趣的人的邀请】看了会儿，呜咽了一声。 不只是性格像，连面对自己邀请的时候，都拒绝得一样果断！ 她为自己加油打气，雪宫和白石越像越好，这样只要她能拿下雪宫，就能拿下白石！ 她回想和雪宫夏音认识的过程，觉得有些戏剧。 一开始，她只是想认识这个帮了自己，而且和月宫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现在，发现雪宫和白石朔很像之后，她除了对雪宫感兴趣，还想要通过雪宫来探索白石朔。 “爱梨，不要偷懒！夫人马上回来了！” 母亲拍了一下浅仓爱梨的后背。 “知道了。”浅仓爱梨收起手机，拿起抹布，继续擦拭桌面。 桌角放着一个相框，浅仓爱梨拿起木制相框，从家务围裙的口袋里取出小灰尘掸，细细擦去相框上的灰尘。 相框的玻璃下面，是月宫琉璃的相片，黑发黑瞳的少女面无表情，穿着浅蓝色水手服，立在学校门前。 这是入学照，日本很流行的相片。 举着照片瞧了会儿，浅仓爱梨感叹：“真像啊。” 第18章 只能贿赂妹妹了 “什么像？”浅仓千早擦完窗户，看向女儿。 “新交的朋友，”浅仓爱梨向着母亲举起照片，“和小姐长得很像，初次见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姐染了头发，带了美瞳。” 浅仓千早出门洗了抹布，擦干了双手，脱掉围裙，整理起床铺：“有多像？” “去掉发色和瞳色，简直一模一样。哦对，还要去掉身材。”浅仓爱梨放下相框，继续擦拭家具，“可惜我没有照片。” 浅仓千早停下手上的工作，扭头告诫女儿：“你可千万别在夫人面前说。” “我知道啦。”浅仓爱梨语气不满，“我又不是笨蛋。” 母女俩继续整理起房间。 她们一家，世代和月宫家关系要好，连人丁的数量也随了月宫家，都是丈夫早逝，一女单传。 自从月宫小姐离世后，月宫家已经没有继承人，不少远亲旁支盯上了月宫家的家业，闹出了不少事，让本就沉溺在丧女之痛的月宫夫人，更加心力交瘁。 浅仓千早带着女儿来月宫家的别墅，除了给自己打下手，还有让女儿安慰一下夫人的想法。 在她们整理完屋子，在花园忙碌的时候，一辆车停入了不远处的车库，一个穿着西装裙的年轻妇人，从车库小道走出。 “夫人。”浅仓千早和浅仓爱梨向妇人行礼。 对方就是别墅的主人，月宫家的现任家主，月宫葵。 她的长相与照片上的月宫琉璃有八分相似，修身的西装裙勾勒出她的曲线，显现出成熟风韵，如同热带熟透的水果。 但她的表情比相框里的月宫琉璃还要严肃，风韵由此完全转化成威仪，她的目光冷硬，脚步快而沉重，在集团里，没人敢直面这样的她，窥视家业的远亲旁支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只敢在外面旁敲侧击。 她走过花园的小径，见到浅仓千早，微微颔首，表情依旧，见到浅仓爱梨，先是一怔，随后凛冬消逝，春风抚面。 她露出笑容：“爱梨今天怎么来了？” 浅仓爱梨有些拘谨：“妈妈让我来帮忙打扫。” 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浅仓千早，月宫葵向着浅仓爱梨招招手：“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浅仓爱梨双手握在身前，走到夫人面前。 月宫葵拉起她的手掌，上下打量，笑容愈发灿烂，只是那灿烂并非留给浅仓爱梨的，妇人的目光看似在瞧浅仓爱梨，实际上视线焦点跃过了身前的少女，落在了记忆中的过往。 “琉璃要是还在，也该这么大了。”月宫葵感叹。 浅仓爱梨和浅仓千早无法接话。 月宫葵拍了拍浅仓爱梨的手掌：“别打扫了，和你妈妈收拾一下，我们一起逛街去，顺便吃个饭。” “夫人，逛街就不用了……”浅仓千早想要阻拦。 每次逛街，月宫葵都会给浅仓爱梨买很多东西，对她来说平常的物品，对浅仓家来说，都是不菲的奢侈物。 浅仓千早因此不敢总让女儿过来，要不是这些天看夫人太过憔悴，今天也不会叫上女儿。 “我看到爱梨高兴，”月宫葵知道浅仓千早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孩子愿意过来陪我，我作为长辈送点东西怎么了？” “再说……”月宫葵叹息一声，“琉璃玩得最好的就是爱梨。” 浅仓爱梨抬起头，看了夫人一眼。她知道自己在夫人眼中，更多是小姐的替身，夫人就没有掩饰过，她也已经习惯。 她突然想到了几天前，坡道上的那个身影。论替身的话，也许对方要更加合适。 …… “哥哥！”樱羽宁宁将白石朔壁咚在走廊上，面色严肃。 她的个子矮，只到白石朔的胸口，用于壁咚的手臂撑在白石朔的腰侧。为了保持威严，她没有仰头，平视着白石朔的胸膛，如同在和白石朔的胸肌说话。 “什么事？”白石朔抬起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手感没有少女体好。 有了雪宫夏音之后，这个妹妹已经失去了没事rua两下的价值。 “这都快一周了，雪宫姐姐到底要住多久！”樱羽宁宁依旧没有抬头。 白石朔低下头，只能见到妹妹的脑壳，以及那鼓起来的双颊。 作为家计的掌控人，樱羽宁宁在周末核算家庭开支的时候，看着那新增的数字，十分心痛，于是出来壁咚哥哥，要他给一个交代。 “住一辈子？”白石朔试探。 “又不是组乐队，怎么可能一辈子！”樱羽宁宁装不下严肃了，抬起头，露出犬齿，一副要啃白石朔的模样。 “一般而言，一辈子不是指结婚吗，怎么谈到组乐队了？”白石朔插科打诨。 “可是你们根本不是情侣的吧！”樱羽宁宁抓狂，“我在哥哥房间里的垃圾桶里，一次都没翻到罪证，你们也没有半夜去洗澡！”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换做别人说的话，白石朔就要报警了。 “我们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白石朔思考找个什么借口。 “我才不信！” “好吧，其实是我不行了。” “别想骗我，早上我还见到撑着！” 白石朔再次思索要不要报警。 “快点儿说！”樱羽宁宁凶巴巴地瞪。 在樱羽宁宁眼中，雪宫夏音的问题已经不是坏女人的问题，坏女人好歹也会付出身体，而现实里，自家哥哥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吃了。”白石朔找到了借口。 妹妹歪了脑袋，先是一阵困惑，然后惊慌地瞪大了眼，后退两步，震惊地看着自家哥哥。 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她的想象力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画面排演。 “哥哥大坏蛋！”女孩羞红了脸，踢了一脚白石朔，捂着耳朵快步跑进了房间。 白石朔蹲下身，揉了揉小腿，女孩下脚还挺重。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骗了，这次他付出了两具身体的名声，才保住了少女体的居住权，下次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考验。 等小腿的疼痛散去了，他起身继续向前，路过妹妹的房间，女孩又打开了门。 “就算这样，她也不能白住！”女孩表情坚定，“让她去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毕竟没有身份。 只能贿赂妹妹了。 白石朔想了想：“让她帮我顶一些班，空余的时间我陪你打游戏或者逛街怎么样？” 女孩顿时双眼发光：“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19章 少女打工中 为了堵上妹妹的嘴，白石朔敲定协议之后，立即进行了第一轮贿赂。 周末，让雪宫夏音去自己打工的便利店代班，白石朔和妹妹一起，乘坐JR京叶线，来到了江户川区的水族馆。 说来也是奇特，樱羽宁宁明明很害怕动物园，却不害怕水族馆。 白石朔觉得这些海洋里的生物，比陆地上的要奇形怪状恐怖得多。在惊悚片里，陆地动物本身根本上不了台面，只有画上一些渗人的妆容，才有资格出演；而这些海洋生物，尤其是深海生物，只要靠着本色，就能撑起一部惊悚片。 从这个角度来看，自家妹妹也是个变态。 “走啦，”樱羽宁宁拉着白石朔的手，“哥哥在发什么呆？” “在想你真是个变态。”白石朔诚实地说出心声。 女孩立即将手缩了回去，色厉内荏地瞪白石朔：“你偷进我房间了！” 意外得到了一份情报，白石朔好奇女孩在房间里藏了什么，可惜少女体已经出发前往了便利店，没法突袭妹妹的房间。 没关系，自己有两具身体，有的是机会。 结束了变态的话题，他们检票入馆。 东京有着很多家水族馆，江户川区的这一家不是最独特也不是最华丽的，而是性价比最高的，很符合妹妹的消费习惯。 她爱担忧的性格，也在此刻显现出来。 “雪宫姐姐真的能行吗？”女孩仰头看白石朔，“她看起来没有一点儿上班的能力诶。” 白石朔好奇少女体的自己，在妹妹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你感觉她是什么样？”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樱羽宁宁低下小脑袋，思索片刻：“只会躺在哥哥床上的充气娃娃？” 你这话也太糙了！ 敲了下妹妹的脑袋，白石朔说：“差不多吧。她在便利店里大约会出现算错账、收错钱、绊倒货架、误杀顾客、点燃房屋、释放地下冤魂之类的问题。” “这不是很糟糕吗！”女孩没有听出白石朔话里的调侃，吓白了脸，拉着他就要往回，“我们快去拦住她！” 白石朔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回原来的方向。 “骗你的，她的业务能力和我一样娴熟，是练习时长两个半月的便利店店员。”他解释说。 老实讲，心里有点受伤。充气娃娃的话肯定是玩笑，但女孩此刻的反应不是，她真的觉得少女体的自己会将工作弄得一团糟。 白石朔回忆少女体在家的生活，思考哪里出了问题。少女体每天的活动很简单，吃饭、睡觉、打游戏，以及粘着少年体的自己。 好吧，也不怪妹妹那么想，不管怎么看，少女体都是个宅女废柴。 “真的能胜任工作吗？”樱羽宁宁狐疑地看着自家哥哥。 “我还能骗你不成？”白石朔将女孩的脑袋扭向一旁的热带鱼，“专心看你的鱼吧。” 樱羽宁宁走向观景玻璃，小声嘀咕：“每次骗我前你都这么说。” 看了会儿色彩艳丽的热带鱼，女孩还是有点忧心，她拉了拉白石朔的衣袖：“等看完企鹅表演，我们去看看雪宫姐姐。” 她最喜欢的，就是企鹅馆里的企鹅。 “好。”白石朔答应下来。 …… “之前干过我们这一行吗？” 便利店里，店长高桥优子惊奇地看着雪宫夏音。 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女，居然真的完成了一次收银，没有出任何岔子。 “算是干过。”雪宫夏音心情复杂，刚应付完妹妹，又要应付自家店长。 “那补货也可以？”高桥优子试探。 雪宫夏音离开收银台，捧起货箱，给货架补上商品，并撤下了一批临期食品。 高桥优子更加惊讶了。 当一个顾客点了关东煮，雪宫夏音准确且熟练地拿出食材装好，高桥优子终于确定，这是一个熟练的便利店店员。 刚刚少女来到便利店，说给白石朔代班的时候，高桥优子心中还有些芥蒂，虽说她准许代班，但至少要是个能胜任工作的人！ 少女给她的第一印象是华丽，那璀璨的金发、碧蓝的眼眸，就算在时尚杂志上，也是第一流的模特。 再看少女的肌肤，细腻得不像话，带着惹人怜爱的透明感，非要找一样东西来比拟的话，那就是名贵的骨瓷。 接着看少女的五官，古典、淡雅，一切都恰到好处，如同在看一幅历史悠久的浮世绘。 最后看少女的身材，虽然宽松的店员服藏住了少女的曲线，但通过胸口的坡度，她依旧发现了端倪，掐指一算，少女身上有着一对大凶之兆！ 华丽、透明、古典、大凶，得到其中一个元素，已经是了不得的美少女，而面前的家伙，足足占了四个！ 这样的少女，出现在时装杂志上，都算是龙游潜水、虎落平阳，更何况是在自家店里打工？ 她所以一开始断定，少女什么也不会。这不是一种轻视，而是一种理念冲突，如果这样的少女也能胜任便利店店员，那她们这些普通人，还有什么独特的价值？ 她没想到，少女不只会，而且干得很好，和白石朔一样好。 “白石那家伙，怎么忍心让你来干这个？”高桥优子为她打抱不平。 我不干的话，还是我在干，有什么区别？ 雪宫夏音腹诽着，随便给了一个解释：“他要陪妹妹去水族馆。” “什么，他让你来干活，自己出门和妹妹约会！”高桥优子原本觉得白石朔挺不错，现在立即给少年贴上了渣男标签。 “是亲妹妹。” “啊不好意思，”高桥优子讪笑，“就算是亲妹妹，也该反过来，让妹妹来代班，带着你去水族馆。” 这样的话，宁宁她可就要闹翻天了。 雪宫夏音察觉到，高桥优子存在一些误会，对方认为自己和自己是情侣，所以才有坑妹妹陪女友的想法。 她没有解释，这个关系的确很方便，而且自己是自己的第一爱人，本就是世间真理。 店里来了一波客人，她们终止交谈，专心工作。便利店在商业街，周末会比较忙碌，基本没有歇息的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客人似乎比以往的周末还要多了许多，而且有很多熟面孔。他们买完商品，隔了一会儿，又走了进来，身边还多了几个朋友。 更过分的是，不只是男客多了，女客也多了。 更有两个女客，在结账的时候，盯着她看了很久。 第20章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客人，您的零钱。”雪宫夏音打断面前女性的注视。 女性顾客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零钱，和友人离开。 走出感应门，她和友人窃窃私语：“是那个吧！ins上的那个！” 和其他顾客不同，她们盯着雪宫夏音，不是因为少女的美貌，而是因为眼熟，虽然这份眼熟也是因为少女的容貌。 她们掏出手机，打开ins，很快找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少年和少女互相投喂冰淇淋，一起露出嫌弃颜。 发布这张照片的，是小有名气的街拍摄影师。 【在商场遇到的小情侣，默契地对对方的口味表示了否定】 照片的喜欢和收藏，都达到了以k为单位的级别，在日本，已经是小火的数据。 透过便利店的玻璃墙，她们确定了雪宫夏音的身份，拍下一张少女的侧脸，隐去员工服上便利店的名字，在那篇帖子下回复。 【遇到了！绮丽！】 不一会儿，她们的回复就得到了许多回应。 …… 便利店有两台收银机，不过另外一台从未投入使用过，高桥优子从储藏室里搬出它，放在收银台上，接通电源。 “这边也可以结账！” 在她的催促中，后排的顾客不情不愿地来到她的收银台前。 他们的幽怨，成了高桥优子好心情的燃料。她当然知道这些顾客是冲着雪宫夏音来的，顾客的队伍其实也没有长到必须出动第二台收银机的地步，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为了看好看的店员而进门消费什么的，简直是邪教徒！给我的店道歉啊混蛋！ “高桥桑，”一个女顾客在她扫码时搭话，“今天怎么换了店员？” 说着，她朝雪宫夏音看了一眼，表情平淡。 这份平淡让高桥优子感动，终于有一个不被美少女诱惑，单纯为了在自家店消费而来的顾客了！ 她看了看女客的脸，认出对方是最近经常光顾的老客，感动又多了几分。 将客人的商品装袋，她热情地解释说：“白石君请假了，雪宫酱来代一个班。” “那就好，”女客点点头，语气高傲，“我还以为白石君不干了呢，那样我又要找新的便利店了。” 女客拎着袋子离开了，高桥优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的内心如同针扎。 异端！那家伙也是异端啊！冲着美少年来的和冲着美少女来的根本没有区别！ 而且最后那段话是什么意思，那是威胁吧！是‘你敢裁掉白石君我就不来你家消费了’的意思吧！ 高桥优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这些顾客一点儿匠心都没有，来便利店就给我认真购物啊！ 她麻木地扫着商品，将自己看作无情的收银机。 虽然有着她的催促，但她面前的队伍，依旧比雪宫夏音面前的队伍短，只有那些抹不开面子的纯情顾客，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才会来到她这边。 收银的空隙，她扫了眼后台的营业额，僵硬的身体活络起来，麻木的精神得到了振奋。 这一会儿，营业额已经抵之前一天的了！ 她的脸上多了笑容，催促后面的顾客快点儿结账。 这匠心不要也罢，让营业额来得更猛烈些吧！ …… 便利店一直保持在三五人排队的状态，吸引了很多路人，他们透过玻璃墙，好奇地打量，以为里面出了什么活动。 目光扫过收银的金发少女，脑中原本的规划顿时退到了一边，赶往便利店参加排队活动。 路猫也被这人气吸引，舔了舔爪子，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火腿。 它盯着这家便利店很久了，但它的身子小，便利店的感应门感应不到它，它无法突破玻璃门的封锁。现在便利店人来人往，门开开合合，正是下爪的时候！ 趁着一个顾客离开，它立即蹿了进去，直奔火腿的货架，化作一道黑色旋风！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金色闪光拦在了黑色旋风面前，隔绝了它通往火腿的道路。 “喵！”黑猫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女。 居然是你！ 是上次服务完不给钱，把猫丢走的家伙！ 黑猫记得很清楚，当时的它，还没有走上江洋大盗这条路，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卖猫体的风尘猫猫。 那天下午，它来到了一家民宅，进行上门服务。它的态度热情，动作老练，与恩客耳鬓厮磨，好不快活，本以为就算不能混个长期饭票，也能饱餐一顿，谁料这个金毛突然过来，拆散了它和恩客，打了它的脑袋，将它丢出窗外！ 简直惨绝猫寰！ 现在，对方又拦在了它的面前！ 可现在的它，已经不是以前的它！ 它已经从行政违法猫，进化到了刑事犯罪猫！ 死在它爪下的购物袋数不胜数！ 是时候一雪前耻了！ “喵——！”它弓起背脊，开启战斗姿态。 猫的反应是蛇的七倍，蛇的反应是人的七倍，也就是说它黑旋风的反应是这只金毛的四十九倍。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这四十九倍的天堑！ 黑猫用力一蹬后腿，冲向雪宫夏音的左侧。 冲刺，然后突破——哎，喵怎么飞起来了？什么东西偷袭喵后颈！有鬼？ “喵喵喵喵！”黑猫舞着爪子，想要反抗，但后颈被抓的它，已经无力回天。 它看清了偷袭自己的家伙，那不是幽灵，而是金毛人类的手掌。 说好的猫的反应是人的四十九倍呢！它怎么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了？对面开了？ 雪宫夏音提着黑猫走出便利店，并起食指和中指，用力戳了戳黑猫的脑袋：“下次再来就把你串成关东煮！” “喵~”黑猫委屈地应了一声。 感觉到后颈的束缚松开，它光速逃离。 金毛人类太强了，打不过，还是换别的毛色欺负吧！ 逃跑路上，它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手上拿着一根食物，正在享用。 熟悉源自一周前，那是它爪下第一起命案，它杀了一个塑料袋，掏出了一盒红色的肉。 就是你了！ 两秒后，黑猫成功叼着一根雪糕，逃离了现场，苦主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它确信了，猫的反应就是人的四十九倍，但金毛不包含在内。 “喂，你这个坏猫！”浅仓爱梨朝着它的背影怒斥。 “好快，浅仓同学你没事吧？”山下麻美关心地问。 “没事，算了，正好去那家便利店买吧。”浅仓爱梨叹了口气，“希望能遇到白石君。” “我上周末见到白石君在那里打工，应该没错。”山下麻美保证。 第21章 宁宁零添加 “哥——哥——！”樱羽宁宁气鼓鼓地瞪白石朔，“你在干什么！” 浅黄色的冰淇淋沾满了女孩的右脸，给她可爱的脸颊增添了几分元气，添加了迷糊娘这个新萌点。 可惜女孩的目标是当一个成熟知性的女生，这个妆容与她的愿望相悖，她鼓着脸，瞪一旁的罪魁祸首。 刚刚，她提出想要尝一尝白石朔手中的香草味雪糕，少年下一刻就将雪糕递向了她，她还以为这个哥哥终于迷途知返，知道宠爱妹妹了，谁料雪糕绕过了她的嘴巴，直击她的脸颊。 好冰的雪糕！ 好坏的家伙！ “不好意思，走神了。”白石朔收回抵在妹妹脸上的雪糕。 “真的？”樱羽宁宁将信将疑，哥哥刚才的确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假的。”白石朔舔了口雪糕。 女孩的拳头立即落在了他的腰上：“给我擦干净！雪糕再给我吃两口！” 将手中的雪糕递给樱羽宁宁，白石朔取出湿巾，俯身为女孩擦拭脸颊。还好女孩没有化妆的习惯，不然不只雪糕无法食用，还要出现一些惊悚场景。 “哥哥你刚刚就是走神了吧。”樱羽宁宁趁着白石朔不注意，快速多咬了几口，冰得打了个激灵。 “雪糕还我！”白石朔伸手去抢。 女孩匆忙护住，伸出小舌头，警惕地舔舐，忘记了刚刚的话题。 白石朔的确走神了，而且已经走神了好一阵子。 他的注意力，或者说，他的反应力大半抽调到了少女体的身上。他在心中记录这项能力。 【和脑力一样，反应与感知能力，也可以在两具身体间自由调用，以一具身体的卡机宕机为代价，大幅提高另一具身体的反应和感知】 猫的反应虽然没有人的四十九倍，但一般人的确无法精准抓住一只野猫。 黑猫怀疑雪宫夏音开了挂，这不算一种污蔑，的确开了，就没关过。 抽调了白石朔的反应力之后，在雪宫夏音眼中，黑猫的动作如同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她轻而易举地擒住了这个东京大盗。 这份能力，白石朔不久前才琢磨出来，今天是第一次实战，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简直和电影里的子弹时间、游戏里的死神之眼一样。 不过，这能力也有着风险，少女体那边变成超人，少年体这边变成了残障。 喂雪糕喂错了地方只是一件小事，关键的是，在妹妹提出要尝尝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并递了出去。 抽调反应和感知能力的同时，他的认知能力也大幅度下降了，妹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有反驳的念头。 这太危险了！ 这个妹妹看着像小天使，实际是个小恶魔，万一被她发现并利用，自己就有了大麻烦。 白石朔在心中定下准则，这项能力必须谨慎使用，不能让妹妹抓住机会。 “好了。”白石朔将纸巾丢入一旁的垃圾桶，从女孩手里夺回只剩小半的雪糕。 樱羽宁宁不相信这个哥哥，拉起他的手，将脸颊贴上去，全方位蹭了蹭。 少年的手掌没有沾上冰淇淋，摩擦时没有黏糊糊的感觉，看来是真的擦干净了。 满意地抬起头，她继续吃自己手上的巧克力雪糕。 “唔！”她咬了个空。 看了看明显矮了一截的巧克力雪糕，再看了看嘴边沾着巧克力的哥哥，她露出了犬齿。 如果说，总趴在少年体身边的少女体，是一种猫的感觉的话，那么面前这只犬牙锋利的女孩，就是一只小型犬。 作为社会化程度更高的犬类，樱羽宁宁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啃咬白石朔。 她的目标是成熟知性的女孩，于是用大人的口气揶揄：“哥哥刚才是想着雪宫姐姐，所以走神了吧！” 这句话的用词没有问题，如果由一个成熟知性的女性说出来，的确很有御系感觉，但由个子小巧，声线稚嫩的樱羽宁宁说出来，就成了雌小鬼的挑衅。 白石朔扯了一下她的脸。 某种程度上，女孩猜的也没错。 …… “好厉害！”高桥优子惊讶地看着雪宫夏音。 不只是她，便利店里的几个客人，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这个姬公主一般的少女，会在便利店打工已经足够令人意外，居然还能1v1捕获野猫！专业捕猫队都要抓好久呢！ 而且，她刚刚不是从收银台走了出去，而是手掌一撑，直接从收银台上跳了过去！ 那一幕把顾客们和高桥优子都吓得不轻。 放生了黑猫，雪宫夏音去休息室洗了手，回来继续收银。 “雪宫练过吗？花样滑冰？艺术体操？”高桥优子好奇地问。 “没有。”雪宫夏音惜字如金。 在这家便利店打工的两个半月里，白石朔总结了经验教训，这个店长是个话痨，不想当免费陪聊的话，绝对不要多话。 可即便她不想聊，高桥优子的兴致依旧很高。 人流高峰期过去了，便利店的生意回归正常，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浅仓爱梨的到来，拯救了雪宫夏音。 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今天依旧妆容精致，穿一身黑色洋裙，挎一只宝蓝色小包，戴着宽檐遮阳帽，手腕和颈项上挂着闪闪发光的饰品。 所谓东京丽人，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雪宫夏音心想，妹妹见了她，一定会很喜欢。这就是女孩的理想型，成熟知性的东京女性。 在浅仓爱梨身旁，还有一个少女，微胖，戴着眼镜，妆容洋裙饰品挎包齐全，但每一样都不如浅仓爱梨，是随处可见的东京普通女性。 两人都是白石朔的同学，微胖那个，就是井上海斗想要告白的山下麻美。 她们一齐走入便利店，目标明确地看向收银台，扫过高桥优子和雪宫夏音的脸。 山下麻美一怔，脸上一慌，扭头看浅仓爱梨，想要说什么，被浅仓爱梨的声音压了下去。 “雪宫！”浅仓爱梨喜悦地跑到收银台前，“你在这里打工吗？真是太巧了！” 雪宫夏音瞥了眼山下麻美，心想，这可不一定是个巧合。 “我来帮朋友代个班。”雪宫夏音回答。 第22章 我的店不干净了！ 浅仓爱梨本准备向雪宫夏音询问白石朔的事情，听说她只是帮忙顶个班，并非在此打工，没有问出口。 在这迟疑的过程中，她想到自己之前向雪宫夏音寻求恋爱指导的事情，少女的羞耻心让她彻底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你们认识吗？”山下麻美插话进来。 她刚刚才注意到雪宫夏音的美貌，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本以为，浅仓同学已经是被上天偏爱的少女，见到前方的店员才知道，还有山外山楼外楼。 “这是雪宫，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浅仓爱梨给她们作介绍，“这是山下，我的同班同学。” 雪宫夏音普通地和山下麻美打了招呼。 这种明明认识，却要重新认识的感觉，真是奇妙。 感觉到她的冷淡，山下麻美畏缩地低下头，随后又抬起来，问出她和浅仓来这里的目的：“雪宫知道白……唔！” 浅仓爱梨慌张地捂住山下麻美的嘴：“这个不用问！” 雪宫夏音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浅仓爱梨从山下麻美口中得知，少年体的自己在这里打工，过来‘偶遇’，没想到今天少女体的自己代班，偶遇大失败。 可是问题来了，这家便利店距离学校有一站的距离，自己也从没见过山下麻美，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打工？ 知道自己打工场所的，除了家里人，只有井上和田中。 山下麻美是偶遇发现？还是说，是从井上海斗那个家伙嘴里打听到的？ 那个性压抑的家伙，还是不死心地接触了山下麻美吗？ 雪宫夏音扫过山下麻美和浅仓爱梨的神情，被堵嘴的山下麻美很顺从地停下了，没有揶揄，没有还击，也没有不忿，如同一个听话的小跟班，可两人之前在学校，明明都没有交谈过。 又想到了最初的事，想到了山下麻美的ins账号，雪宫夏音明白过来。 她之前以为，意外捕获了井上的，山下麻美的ins账号，是故意装扮给某个男生看的，现在想来，可能有一些错误。 那账号不是用来钓心仪男生的，而是用来钓浅仓爱梨的。 不同于男生圈子，女生圈子里，有着一份小姐妹文化，与班级里的人气女生当朋友，是很多普通女生的愿望。 在海的另一边的美利坚，同样有这种风俗，并且有着一个专门的组织——校园姐妹会。 从结果来看，山下麻美成功了，不过这份成功能保持多久呢？她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我们是来买冰淇淋的！”浅仓爱梨将山下麻美挡在身后，扯开话题，“你不知道，刚刚我又被一只黑猫袭击了，那只混蛋猫叼走了我的冰淇淋！” 雪宫夏音心想，不是‘又被一只黑猫’，而是‘又被同一只黑猫’。因为黑猫很多，地点又离得远，浅仓爱梨误以为她遭遇了另外一只黑猫。 她没回答，高桥优子自来熟地接过话：“可能是刚刚从我们店里跑出去的那只。” “诶？是吗！”浅仓爱梨抬手掩唇。 很标准的日式惊讶，雪宫夏音起码在日剧里看过几十次。 高桥优子和浅仓爱梨聊起来，她们一个话痨，一个情商很高加上有求于人——想要打探白石朔的事，聊得分外投机，气氛热烈。 雪宫夏音掏出手机，放在隐蔽处，无聊地刷着。他和她只有一部手机，不过少年体那边可以征用妹妹的。 山下麻美立在一旁，手足无措，浅仓爱梨注意到她的尴尬，引导话题，很快也将她拉入了对话中。 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的交际能力简直完美。 聊到兴起，浅仓爱梨很自然地和高桥优子交换了line。 “给我们两份关东煮，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两份。”浅仓爱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顾客。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没有再吃冰淇淋，选择了热食。 雪宫夏音拿起纸杯，很快装好了两份，分别交给两人。 浅仓爱梨咬了一口鱼籽福袋，睁大了眼睛：“唔！好吃！感觉比我之前吃的都要好吃！” 高桥优子喜笑颜开：“谢谢夸奖。” 为了跟上话题，山下麻美快速拿起自己那份，也咬了一口。 她面露困惑，这关东煮明明十分普通，为什么浅仓同学这么…… 难道这就是受欢迎的秘诀吗？ 看着大快朵颐的浅仓爱梨，山下麻美觉得自己掌握了新的知识。 她努力发挥演技，但怎么也做不到浅仓爱梨那样自然，那样真诚。 看着她的表演，雪宫夏音心里啧了一声。 在擒拿黑猫之后，她归还了一部分反应与感知能力给少年体，但依旧留了一小部分，这一小部分，让她的五感更加敏锐，她可以发觉煮锅里食材的细微变化。 出于实验的目的，她有意调控了一部分关东煮，控制它们的火候和位置。 浅仓爱梨是实验体，她那份关东煮，是雪宫夏音特意调控的精品，而山下麻美那一份关东煮，都是放养的存在。 无论是雪宫夏音还是白石朔，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份区别对待，就是在刁难恶意套取并泄露他信息的山下麻美。 没想到这个少女不惜演戏，也要跟上气氛。 这也算是刁难成功了吧。 雪宫夏音又往煮锅里添了一些关东煮，今天周末，便利店包饭，这是给自己准备的食材。 看浅仓爱梨的表情，这些关东煮一定很好吃。 吃完关东煮，浅仓爱梨和山下麻美告辞离开，临近晚饭时间，便利店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 少女体身子柔弱，有点儿撑不住了，站了一下午的腿传来酸痛。 她向少年体发出求救讯号：“快点快点。” “来了来了。”白石朔接受了思想讯号，走下地铁。 樱羽宁宁不放心，跟在他身后，来看看自家寄生虫的打工状况。 “白石，快来帮忙！”高桥优子见到白石朔，双眼发亮。 雪宫夏音跟着白石朔进入更衣室，便利店只有一个更衣室，通常交错使用。 白石朔打开自己的衣柜，少女体脱下工作服，帮他穿好，他帮少女体换回便服。 一齐走出更衣室，白石朔通过两个视角，见到了妹妹和店长震惊的表情。 “这里可是店里啊，哥哥……”樱羽宁宁欲言又止。 “我的店不干净了。”高桥优子精神恍惚。 白石朔忘记了一件事，在别人眼里，他和她是两个人，而她和他刚刚的行为，是男店员和女店员一起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行为。 还好，排队的客人们不知道店里只有一间更衣室这件事。 忽略了两人复杂的目光，店员服白石朔来到收银台，常服雪宫夏音牵着妹妹的手回家。 周末他上两个班，一个下午班，一个晚班。 现在雪宫夏音下班，白石朔继续工作。 突然有种命苦的感觉。 第23章 人类是益虫 雪宫夏音走后，便利店一下子清闲了很多，傍晚的小高峰过后，客人更加稀少。 高桥优子收起了第二台收银机，独自在柜台站着，白石朔走在货架中间，往空旷处补上新货。 “雪宫真漂亮啊。”高桥优子的话痨又犯了。 白石朔假装没有听见。 “你和雪宫在哪认识的？”高桥优子又说。 这是问句，不回答就有些不合适了，白石朔放下手中的货箱，一边补货一边说：“在电脑上。” 的确是在电脑上，而且是在某款不良游戏里。 “她在哪上学？圣百合？”高桥优子猜测。 圣百合是东京有名的女子高中，由一位修女创建。这些开头有个圣字的学校，基本都与教会有关。 “不便透露。”白石朔回答。 “反正不是森之丘学园吧，你们是异校恋？” 异校恋是个什么鬼？莫名有种悲剧感。 而且少女体不是学生，他们是在学男高和家里蹲宅女。 “不能一起听课，不能一起吃午餐便当，不能一起蛐蛐同学和老师，很寂寞的吧！” 白石朔怀疑自家店长是个BE爱好者，看爱情剧只看悲剧那种。 “不过看你们很自然地一起走进更衣室的样子，假期经常一起没羞没臊？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一起打游戏，一起寻求刺激。” 我要报警了，这完全是骚扰发言了！ 不过除了一起寻求刺激这一点没有，其它都是真的。 高桥优子无聊地说了一大堆，看了看空荡荡的便利店，又看了看暗下来的街道，对白石朔说：“先吃晚饭吧。” 晚饭是便利店里的便当以及锅里的关东煮，他们轮流用餐，白石朔在先。 快速吃完，白石朔回来接替了高桥优子，看着她到货架拿了一盒便当，又拿了几串关东煮。 几分钟后，休息室里传来她大惊小怪的声音。 “这关东煮怎么这么好吃！” “不对，这一串又很普通了！” 因为后面那一串是放养的关东煮。 白石朔思考，要不要换一家餐饮店打工，以双生的能力，说不定可以走上大厨之路。 正想着，感应门打开，四个男生推推搡搡，进入了店里。 他们面含羞怯，眼含期待，扭扭捏捏地看向收银台。 白石朔平静地与他们对视。 夜晚的寒气吹散了他们脸上的春意，白石朔听到很明显的叹息声。 来便利店就给我认真购物啊！ 而且雪宫夏音也是我，四舍五入你们想看的美少女店员就在你们面前！ 来都来了，四个男生抹不开面子，一人买了一瓶水，贡献了四份营业额。 感应门合上，店里重归寂静，高桥优子检查着营业额，扭头看少年：“白石，雪宫有兴趣兼职吗？” “没兴趣。”白石朔拒绝。 兼职需要身份，少女体没有。 “也是，”高桥优子产生了误解，“很难想象她家里会让她出来兼职。” 白石朔心想，事实正相反，少女体的自己就是被家里的妹妹逼出来工作的。 “那要来帮忙吗？”高桥优子换了个说法，“兼职的时候见不到雪宫，一定很寂寞吧，我可以让你们在店里约会，不过要认真做好工作。给你算双倍工资！” 这倒是可以，有着双倍工资的话，自己还能减少一些排班用来打游戏。 而且，一具身体打工，另一具身体打游戏，总有种玩不尽兴的感觉，毕竟两具身体的记忆共享。 最关键的身份问题也不用担忧，不算兼职的话，不用登记身份。 高桥优子双手合十：“拜托了！我最近有点儿忙，可能经常不在，新招人我又不放心，如果熟练的雪宫能来就帮大忙了！” 不，你看中的是雪宫夏音的引流能力吧！ “我回去问问她。”白石朔回答。 这算是双赢的局面，就不和高桥优子计较了。 高桥优子小声欢呼，只要以后能保持今天三分之一的营业额，她的退休躺平计划就能加速一半！ 她大方地让白石朔早退，快去问问雪宫夏音。 “对了，带点儿关东煮回去吧。”她指着煮锅。 不多时，白石朔换上原来的衣服，拎着一袋关东煮走出便利店，走向地铁口。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天空一片墨色，弦月孤零零地挂着，城市的灯光掩盖了星光，夜色冷寂。 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白石朔放慢脚步，看向一旁空调外机的夹缝。 少女体下班后，同样被抽调了一小份感知力，供少年体使用。 白石朔的感知因此变得强大，可以清晰地察觉到高桥优子看向营业额时嘴角的喜悦，也可以清晰地察觉到黑暗里藏着的一只危险分子。 在空调外机旁停下脚步，他从塑料袋里取出一串鱼丸，递向空调角落。 过了一小会儿，一只黑猫从空调外机后面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瞧了瞧白石朔，又瞧了瞧面前的鱼丸，饿了一天的肚子缩了缩，口中分泌唾液。 它试探着叼住鱼丸。 白石朔松开手，继续向前。 看着少年的背影，闻着鱼丸的味道，黑猫心中感动，一天的疲惫和挫败被这美食抚慰。 白天，被便利店里的金毛击败之后，它袭击了老顾客，得到了一根凉凉的食物，藏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计划趁着天亮再去打打野，晚上回来享用这根凉凉的食物。 夜幕降临，打野未有收获，它空着肚子，满怀期待地回到基地，要享用那根凉凉的食物。 没曾想，有贼光顾了它的秘密居所，凉凉的食物不见了，原地只剩下凉凉食物的一滩血液和一根骨头！ 它怀疑贼人就是那头金毛！ 没了食物，它委屈地趴在地上，本以为今天要饿肚子，没想到路过的人给了它一串食物！ 是益人喵！ 和那可恶的金毛比起来，简直和传说中的猫条一样好！ 它放下鱼丸，想了想又叼起来，跑到短毛益人身前，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益人撸一撸，作为报酬。 …… 告别那只黑猫，白石朔乘坐地铁，回到家中。 关东煮都给了妹妹，白石朔坐在沙发上，雪宫夏音像猫一样躺在他身旁，衬衫的下摆掀了起来，露出雪白的小腹。 白石朔用撸猫的手法，揉着她的小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发来消息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浅仓爱梨。 【梨梨：雪宫！那家关东煮好好吃，下次我还要去吃！】 【雪：嗯嗯】 切换line账号，白石朔看第二个消息。 【史上第一摄影师：帖子里好像有人认出你女朋友打工的地方了，我直接把那个帖子隐藏了！】 【白：多谢】 【史上第一摄影师：没事，反正那个帖子也没有推流了。要是有人打扰到你们，你们不让我把相片放在作品集里，我可就亏大了】 白石朔心想，其实也不用隐藏，虽然授权的时候他没有多想，但现在想来，少女体的照片流传出去，可能还有另外的作用。 第24章 这对cp我嗑了 在东京23区里，最上层的富豪一般会住在都心三区，即港区、千代区、涩谷区。 月宫家在三个区域都有房产，千代区的宅子最久远，涩谷区的高楼最亮眼，港区的别墅最小，完全不能体现出月宫的底蕴，但月宫葵最爱这一所别墅。 小点儿好，不用太多人打理，而且，这是女儿月宫琉璃常住的地方。 别墅里只有一个仆人，是陪伴月宫葵长大的好友，浅仓千早。 月宫家二十年前购置了这栋别墅，原本是给月宫家的老夫人，月宫葵的母亲居住。三年前，月宫琉璃失踪之后，老人家经受不住打击，身体每况愈下，现在住在疗养院里。 除了母亲，月宫葵还有一些远房亲戚，一些月宫家的旁支血脉。这三年里，这些亲戚一直想讨好她，想要将适龄的后代过继到她的膝下，她统统拒绝了。 她只有一个女儿，永远只有一个。 夜深了，她将身体埋入漂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用温暖的池水包裹自己疲惫的身躯，感受夜的宁静。 一旁架子上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她隔了许久才抬起手臂，拿过手机。 发来消息的人，是远房亲戚里的一个，也是过继的人选之一。旁支亲戚里有无聊家伙，给所有过继人选排了名，对方垫底。 月宫葵皱起眉。是什么给了这个垫底过继人勇气，让她敢现在来打扰自己？ 看来，今天也要把她删掉了。 删除之前，她点进了聊天界面，看向对方发来的消息。消息的内容，将决定对方和对方的家庭，需不需要面临惩戒。 聊天界面里是一张相片，月宫葵点开，看着相片里的一男一女。男方是少年，黑色短发，除了有些英俊外，没什么特别的，女方是少女，金发碧眼，样貌…… 月宫葵猛地坐起身，水花溅在地面，响起清脆的声音。 玫瑰花瓣贴在她的肩膀上，缓缓滑落至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颤动得厉害。 良久，月宫葵滑动手机，调出键盘又划开，直接拨去了电话。 “这是哪里的照片？”她肃穆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 …… 在双倍工资的诱惑下，周一放学后，白石朔和雪宫夏音一起，来到了便利店。 高桥优子和雪宫夏音差不多高，自信地将自己的员工服给了雪宫夏音，随后她尴尬地发现，雪宫夏音胸口的拉链拉不上。 雪宫夏音只能穿上白石朔的员工服，白石朔借了店里另外一个员工的衣服穿。 高桥优子大受打击，独自悲伤，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忙于工作。 明显增多的客流以及节节攀升的营业额，抚慰了高桥优子的心情，她搬着一个笔记本，在店里堂食区敲打，空闲时间扭过头，观察自家的两个员工。 她抬头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只是偶尔瞧一次，在发觉了一份规律之后，抬头的频率猛增，最后直接合上笔记本，盯着两人瞧了起来。 用时兴的词来讲，她觉得自己现在在嗑CP，对偶像剧嗤之以鼻的她，突然体会到了偶像剧受众的感觉。 高中生她见得多了，情侣她见得多了，恩爱的高中生情侣她也见过不少，但从没有一对，能像两人一样合拍。 站立的姿势、对待客人的神情、扫码的习惯、找零的手势，两人都同步得可怕。 尤其是找零的时候。比如现在，在雪宫夏音面前，一个客人递过一张千元纸钞，需要找零六百，雪宫夏音拿了一枚五百的硬币，白石朔拿了一枚一百的硬币，一齐放在收银台上，完成了找零组合技。 高桥优子见到，原本笑呵呵的客人，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笑容顿时僵住了，愣了两秒，幽怨地收回了零钱。 这不是孤例，两人的找零组合技也不是某种故意，——他们面前都有客人在等，没空去串通。 他们仿佛一直在关注着彼此，仿佛一个整体，一对有着心灵感应的同伴。 拿关东煮时，他们四只手一齐上阵，一秒就拿齐了食材，淋上汤汁交给客人的时候，客人都愣了一会儿。 盛咖啡时，白石朔放置纸杯，按下按钮，随后转身去处理别的事务，咖啡流满纸杯，即将溢出的惊险时刻，雪宫夏音转身，关闭咖啡机，给客人递上咖啡。 他们全程没有一点儿话语交流，甚至没有一点儿眼神交流！人类为了沟通而发明的语言和表情，在他们那里，居然成了一种多余的东西！ 这一系列操作，看得高桥优子一怔一怔，客人们也惊奇得很。 高桥优子见到，有同行的客人看出他们的默契，故意排在两个队伍里，一个要关东煮，一个要咖啡，还附带一堆需要扫码的商品，想要为难他们，打断他们行云流水的操作。 两人接下了这个挑战，完成得格外漂亮。他们已经不是分工合作，而是分步配合，雪宫夏音咖啡装到一半去接手关东煮，白石朔关东煮拿到一半去盖咖啡盖子。 找零过程更不用说，即便两个客人故意给了一张大额纸钞，他们依旧快速而配合地找回了零钱，雪宫夏音负责纸钞部分，白石朔负责硬币部分，少年左右手各放一堆硬币，少女左右手各放一份纸钞在他的手上，他分别交给两个客人。两个客人不可置信地数了数，没错。 客人的队伍里发出惊叹声，还有人鼓起了掌。 高桥优子抱着双臂，思考这两人到底没羞没臊了多少次，才能培养出这样惊人的默契！难道是一有空就连在一起吗！ 面对这样的情侣，即便是爱嚼舌根的她，也兴不起一点儿挑刺的念头。 只是可惜，这两人都是个闷葫芦，不像之前来的浅仓爱梨，能陪她唠嗑。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浅仓爱梨的line，没有消息，少女应该还在社团活动。 等到晚上就可以骚扰……就可以向对方分享生活了。 放下手机，高桥优子继续嗑着两人。 在两人忙碌的工作中，在客人的流动中，收银台旁的玻璃墙外，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穿西装的司机下车，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打开了车后门。 便利店的感应门打开，一个身影踩着高跟鞋，手持红色皮包，走到了队伍后面。 前方谈话的客人们向后瞧了眼，惊愕地合上了嘴。便利店的灯光足够明亮，但此刻突然显得暗淡，因为走入便利店的女性更加明艳。 如果说浅仓爱梨是东京丽人，那么现在走进来的女性，已经是东京名媛的级别。 不论妆容、衣着还是饰品，对方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街头便利店的存在，而像是在商界或政界晚宴上的焦点。 前方的客人们不禁让开了路，女人毫不客气，高跟鞋踩过地砖，伴着清脆的敲击声，走到收银台前，要了一杯咖啡。 雪宫夏音为她递上，她接过，压下一张万元纸钞。 “不用找了。”她捧着咖啡，走过店门，上了轿车，西装司机轻轻合上车门，启动轿车，消失在街角。 第25章 雌雄双煞！ 轿车的引擎声远去，便利店里重归安静。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继续收银，扫码枪的嘀声唤醒了发愣的客人们，他们议论纷纷。 “好有气质的感觉。” “那一辆车是那个吧，我记得好贵的一款！” “包是上周的新款，没想到能见到真货。” “应该是哪个有钱夫人吧。” “进来就为了买一杯咖啡吗？” “也给我来一杯咖啡！” 同款车买不起，同款包挎不起，但同款咖啡还是喝得起的。 后面进来的客人虽然没有见到贵妇人，但瞧见前面的顾客都点了咖啡，好奇地跟着点单。 在贵妇人的带货下，咖啡很快售罄，高桥优子不得不换上店员服，为咖啡机补充咖啡豆。 过了傍晚的高峰期，店里逐渐空闲，两人得以歇息，高桥优子捧着一杯咖啡，打量雪宫夏音。 贵妇人光临便利店的时间太短，气势太惊人，客人们要么没反应过来，要么没敢直视对方的脸，要么被惊诧充斥了大脑，没能发动联想能力。 他们当时都没有发觉——贵妇人和雪宫夏音长得很像。 虽然她们一个是黑发，一个是金发，一个是棕色眼眸，一个是碧蓝色眼珠，但她们的脸颊，她们的五官，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高桥优子察觉到了。 趁着便利店里没人，她问雪宫夏音：“那个是你姐姐？” “不是。”雪宫夏音回答。 “那是妈妈或者别的亲戚？” “不是。” 高桥优子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家里人过来抓你了！” 如果外出打工的雪宫夏音被抓走，她可就损失大了！ 说起来，不是亲戚，却长得这么相似吗？ 高桥优子感叹：“这是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不过仔细看看，雪宫你更胜好几筹！” 那是当然。白石朔心想，雪宫夏音的身体，可是他调试了三个晚上才完成的！ 高桥优子摸了摸下巴，做出推测：“对方可能只是路过，看到雪宫的脸很像自己，所以过来瞧一瞧。” 错误。白石朔给高桥优子的推理打了零分。 从进门起，贵妇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少女体身上。少女体递过咖啡的时候，对方恍惚了一秒才抬起手掌，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接过了纸杯。 车门合上的过程中，她依旧在看玻璃墙后的雪宫夏音。虽然她极力掩饰，但瞒不过临时加持了少年体感官的少女体。 她是冲着雪宫夏音来的，或者说，她是冲着酷似月宫琉璃的少女来的。 她突然来访，让白石朔有些意外，但也在预料之中。 就连浅仓爱梨，都会将少女体错认为月宫小姐，并试图亲近，何况是丧女已久的月宫家现任家主月宫葵？ 不知道对方是通过哪条线摸过来的，是浅仓爱梨那边，是偶尔偷拍的客人们那边，还是那张在ins上小有名气的合照？白石朔思索着，漫不经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少女体的DNA与月宫琉璃完全不同，难以骗过官方，取代月宫琉璃的身份，但是，如果深爱女儿的母亲，愿意帮忙协助呢？ 在浅仓爱梨发来的消息里有说，月宫葵女士总会把女儿的身影，投射到浅仓爱梨的身上。 即便浅仓爱梨一点儿不像月宫琉璃，月宫葵女士也能从她身上看到女儿的影子，现在出现了一个几乎和她女儿一模一样的少女，她没道理不心动。 这可不是欺骗，少女体不会自认也无法自认是月宫琉璃，但月宫葵非要将她当做女儿的话，白石朔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就算月宫葵不想将女儿身份给别人，以她的权势，也能很方便地为少女体制作一个新身份。 看刚刚月宫葵的表情和反应，事情说不定会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下班时间到达，夜班店员过来接替工作，白石朔和雪宫夏音走入更衣室，为彼此脱下员工服。 他们面对面站立，看着彼此，白石朔的手指抚过雪宫夏音的脸，滑过她细嫩的颈项，雪宫夏音握住他的手，倚在他的怀中。 “希望一切顺利。” …… 便利店事件之后，又过了一周，月宫葵每天来访，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从直接排队到货架闲逛，从咖啡到关东煮再到便当。 没有言语，没有触碰，每次都是压下一张纸币，说一句“不用找了”。 偶尔，白石朔起了坏心，在月宫葵进门的时候，让雪宫夏音找借口离开收银台，进入休息室，然后他就会见到，月宫葵在货架间一圈又一圈地转。 直到雪宫夏音回来，她才会拿上商品，到雪宫夏音的队伍后排队。有不懂事的客人给她让位，她的眼中还会闪过愤怒的神色。排队的时间短了，她看雪宫夏音的时间就少了。 即便是高桥优子，也渐渐察觉出了不对劲，但月宫葵每次只是购物，一点儿和雪宫夏音交谈的意思也没有。 白石朔不着急，依旧和少女体一起，高效地进行收银工作，挨了月宫葵好几次瞪。 又一天工作结束，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回到家，吃完妹妹准备的晚餐，两人一起写作业，他写国语、数学，她写剩下的。 其实一齐写同一科的作业效率更高，两个大脑思考一个科目，比分开思考两个科目更思维敏捷，但是，如果两人一起写一份作业的话，字迹的差距会有点儿明显。 “洗澡啦！” 妹妹的声音在走廊响起，少女体前往浴室，白石朔拿起两份作业本。 两边的字迹有着轻微的差别，少女体的字更轻柔，更秀丽，他的字更有力，更锋锐。 即便他们用的是同一套运笔方式，字迹依旧忠实地体现出两具身体的不同。 少年体的他和少女体的她，终究会有一些区别。 将最后剩下的一小部分作业解决，白石朔起身来到洗漱室，和雪宫夏音互助刷牙。 随后，少女体到卧室收拾书包，换少年体进浴室洗澡。 他们不是没想过选择更高效的入浴方式——一起洗，但皇帝不急太监急，宁大总管每次都会过来搅局，打着维护浴缸纯洁的旗号，强行拆散他们。 洗完澡，白石朔回到房间，和少女体一起，继续推进双生能力的实验。 第26章 宁宁晕船中 【他和她是整体也是个体】 这是白石朔最近总结出来的条目。 刚刚分裂的时候，他没将少女体当做自己，没有去接纳少女体，所以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导致两具身体行动完全一致。那种感觉，差不多就是军训齐步走时，同手同脚的感觉。 接纳了对方之后，他们的手脚不再绑定在一起了，同手同脚的状态消失，两边可以独自行动。 这一段是整体性认知阶段，最终的目标是，他将少女体当做他的肢体，她将少年体当做她的肢体。 他们现在已经基本达成了这个目标。 白石朔看向雪宫夏音，少女体穿着母亲的白色睡裙，低矮的领口露出半截春光，纤细的双腿在裙摆叉口里若隐若现。 她爬上床，爬到白石朔的面前，与少年体面对面坐着。 白石朔伸出手，抚上她的右脸，雪宫夏音同样伸出手，抚上他的右脸。 少女澄澈的双眼，与少年幽暗的双眸对视，距离缓缓拉近。 “雪宫姐姐！”樱羽宁宁一把推开房门，叉着腰，“你又没有涂……呜哇，你们准备干什么！”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转过头，看了眼妹妹，继续看向彼此，拉近距离。 “喂，我还在这里啊！”女孩蹬蹬蹬跑进房间，跳上床，抬起穿小白袜的脚，将不知廉耻的哥哥踢倒。 “快来涂身体乳！”她转过身，严肃地看着雪宫夏音。 兴许是因为雪宫夏音贡献了工资，或许是相处久了，又可能是因为之前从黑猫爪下拯救她的事情，这个妹妹和雪宫夏音的关系逐渐亲近。 亲近的最佳证明是，——女孩开始扮演严母的角色，盯着雪宫夏音完成生活琐事，比如涂身体乳。 “我涂过了。”雪宫夏音表情真诚。 日本的气候有些干燥，身体乳是爱美女生的必备物品。在美妆理念里，洗完澡毛孔舒张，是涂身体乳的最佳时机。 身体乳自己涂起来很麻烦，雪宫夏音懒得动手，面对好管闲事的妹妹，决定一展演技。 “你根本没涂！”樱羽宁宁抱着双臂，话语得意，“虽然你转动了身体乳的方位，但是我一看就知道，里面根本没有少！” “把这份观察力放在学习上的话，或许更有价值。”趴在床上的白石朔吐槽。女孩的全科成绩虽然不错，但也只是班级中上游。 “没有哥哥的事！”女孩又踩了一脚白石朔，灵敏地躲开少年抓过来的手掌，躲进雪宫夏音的怀里，“雪宫姐姐救我！” 很遗憾，你找错了救星。 在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救星，只有磨刀霍霍向妹妹的哥/姐。 雪宫夏音思索要怎么按住女孩，让少年体为所欲为。 片刻，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种背刺只有第一次最有效，应该用在更加关键的地方，狠狠坑妹妹一把。 她假装制止了少年体，保下了怀里的女孩。 看着女孩得意的神情，她已经可以想象背刺之夜到来之时，妹妹四分绝望四分震惊还有两分不可思议的模样。 白石朔大魔王的危机退去，樱羽宁宁从弱势的妹妹角色回到强势的严母角色，快速从雪宫夏音的怀里起身。 她有点儿羞，虽然刚刚抱大腿抱得很自然，但她在明面上，还是不同意两人关系的保守派家长。 她咳嗽一声，为自己刚刚的乳燕投林找了个借口：“我略施小计，果然你身上没有身体乳的味道！” 将身体乳举到雪宫夏音面前，她下达命令：“快涂！” 雪宫夏音接过身体乳，交给白石朔，白石朔扭开身体乳的盖子，雪宫夏音撩起睡裙的裙摆。 “不要玷污我的身体乳啊！”樱羽宁宁一把抢过白石朔手中的身体乳，露出犬齿，双臂摆出×的姿势，“让哥哥帮忙涂是禁止事项！” 她推着少年的后背：“哥哥你出去！” 白石朔立在走廊里，看着面前关上的房门，啧了一声。 自己给自己涂怎么了？ 落锁的声音响起，樱羽宁宁杜绝了白石朔偷看的可能，回到雪宫夏音身边。 她挤出身体乳，用双手搓好，决定自己动手：“脱掉，我来帮你涂！” 雪宫夏音迟疑：“这不好吧？” “我都愿意帮你涂了，你居然还有意见吗！”樱羽宁宁鼓起脸。 就是你帮我涂，才有些不妙啊！ “哥哥可以，我就不可以了吗！” 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少年体给少女体涂，属于自己给自己涂，可你这个妹妹属于其她人！ “我自己涂。”雪宫夏音决定稍微勤劳一下。 “不行，你肯定又想骗我！快脱！”樱羽宁宁拉扯起雪宫夏音的睡裙。 经过半个多月的考察，樱羽交易所给雪宫集团的信誉评级是E，和自家哥哥一个等级，属于重度破产那一种。 雪宫夏音叹了口气，配合地解下了睡裙。 罢了，反正都是女性体，而且小时候，妹妹也经常帮自己搓背。 她将双臂垫在肩膀下，趴在床上。直接趴的话，胸口会压得有点痛，得用双臂垫出一点儿空间。 身体乳刚抹在身上有些凉，在妹妹掌心的搓揉下变得温暖起来。 这种感觉虽然不如少年体的抚摸舒适，但也算舒服，雪宫夏音闭眼享受。 背部完成后，她坐起身，面朝妹妹。 该涂正面了。 女孩一愣。 一般而言，帮忙涂身体乳这种事，不是只需要涂完背面就行了吗？为什么你转过来了啊！ 她迟疑片刻，还是抬起了手。 …… 房门打开了，倚在墙上玩手机的白石朔站起身，看向从房间里出来的妹妹。 樱羽宁宁的步伐摇摇晃晃，精神恍恍惚惚，一把栽倒在他的怀里。 “哥哥，”女孩抬起头，眼眸失神，“波浪太大了，我好晕。” 你跑哪航海去了！ 抚了抚女孩滚烫的脸，白石朔回想少女体的身材，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理解。 “这个给你，”樱羽宁宁将身体乳放在白石朔手中，“你们随便玷污它吧。” 什么叫玷污！我自己给自己涂有什么污！ 撑着白石朔的身体起身，樱羽宁宁拖着过载的身体，走向自己的房间。 白石朔将身体乳放入睡衣口袋，回到卧室，少女乖坐在床上，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坐到床边，白石朔搂住爬来的少女体，嗅了嗅她的锁骨，身体乳是乳木果的香味。 第27章 战地记者爱梨 数百年来，浅仓家一直跟随着月宫家，虽然最近几代人里没有特别争气的，但依旧保持了相对富裕的生活水平，住在一座塔楼的大平层中。 不同于海对岸，在东京，塔楼曾是富豪们热衷的居所。在塔楼巨大的玻璃窗前眺望富士山，曾是不少精英人士的人生目标。 浅仓爱梨对窗外的富士山没有兴趣，何况现在是深夜，远处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刚洗完澡，散发着热气的身体缠着长颈鹿抱枕，双臂举着手机，脸上满是困惑。 高桥优子到现在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这一周来，她虽然没空闲时间去便利店，但在line上和高桥优子聊得火热，高桥优子会和她说店里店外的所有事情。 包括雪宫夏音常驻便利店帮忙，以及少女和另一个店员的恋情，她们给那个店员取了一个代号，叫做男友A，这个代号很有文艺感。 也是在高桥优子透露之后，浅仓爱梨才知道雪宫夏音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她上次说帮朋友代班，就是为了对方吧。 这真是太巧了，雪宫在那里打工，男友A在那里打工，白石君也在那里打工！ 说起白石君，这一周来，她数次试图和白石君交谈，还兜兜转转，通过山下麻美再通过井上海斗，凑了一次便当局，依旧没有收获。 白石君总是很忙的模样，放学就走，毫不停留，对别人依旧爱搭不理，自顾自的，特别是对她。 浅仓爱梨觉得，这一定是场所的问题，学校的风水不好，不利于她的恋情。 她要换个风水，比如便利店。雪宫和男友A的恋情在便利店发展顺利，她也想沾一沾喜气。而且，只有便利店能稳定接触白石君了！ 她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决定从同事关系入手，——她也要去便利店打工，而且要和白石君在同一时间段。 到时候，她和白石君，与雪宫酱和男友A，这家便利店就是他们两对情侣的约会圣地！ 这个计划离不开便利店主人高桥优子的支持，所以浅仓爱梨每天一有空就找高桥优子聊天，拉近两人的距离。 按照她的原计划，现在该开始准备兼职了，但她最近实在没有空。月宫夫人那边不知道怎么了，每晚叫她过去吃饭，这让她很苦恼。 夫人你没有男人约会，我可是即将有的啊！ 看着完美的计划却无法实施，浅仓爱梨内心悲痛，但她一个小女仆能有什么法子？只能中止计划，另寻办法。 就在刚刚，她在line上，第一次向高桥优子询问了白石君的事。 她原本不打算提白石君，她连雪宫夏音都没告诉！ 她原本打算悄摸摸实施计划，等尘埃落定，猎物入口，再向高桥优子和雪宫夏音炫耀。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天知道夫人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自己？只能直接摊牌，寻求两人的帮助了。先从高桥优子开始！ 她知道，一旦提了白石君，她的心思就瞒不过高桥优子，但她没有想到，高桥优子的反应如此激烈。 面对她的询问，对方过了十多分钟才发来消息，反问她和白石君怎么认识的，她忍着羞涩，将自己的心思挑明，谁知道对方又沉默了十分钟，问她雪宫夏音知不知道。 她回答，还没和雪宫说。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到此为止，她清扫了房间，洗了澡，在床上滚了几十圈，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发生什么了？浅仓爱梨摸不着头脑。 莫非高桥店长也准备对白石君下手？ 还是说，雪宫酱和白石君有仇？高桥店长不想她夹在中间？ 又或者完全是她想得太多，高桥店长正在忙碌？ 快点儿回复啊！ 她坐起身，将手机放在前面的床铺上，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铃声猛地响起，她惊喜地睁开眼，目光扫过屏幕，大失所望。 来电的是自家母亲。 “莫西莫西？”她划过接听键。 母亲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你上次说的那个很像小姐的女生，她叫什么？” “是雪宫夏音，妈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浅仓爱梨疑惑。 “夫人说到这件事，我想起来你之前提过。”母亲的话语严肃。 “我可没和夫人说！”浅仓爱梨立即辩解。 “知道不是你说的，夫人说她已经观察了对方好多天……” 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正在和夫人交谈，过了会儿，扬声器里再次传来声音：“夫人让你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浅仓爱梨没心思去管高桥优子了，她匆忙换了衣服，搭乘电梯下楼。 一楼大堂里，前台接待员向她微笑问好，她恍惚着回应。 门口，夫人派来的车已经到达，她坐上后座，忐忑地看着窗外移动的景物。 夫人为什么突然问雪宫酱的事？这是准备做什么？ 妈妈说，夫人已经观察了雪宫酱好多天，是在便利店观察的吗？ 浅仓爱梨想到高桥优子提到的贵妇人，难道那就是夫人？ 想到这里，浅仓爱梨有点儿幽怨。 夫人你早点儿说啊！我自愿当战地记者，帮您打入便利店内部！ …… 没了樱羽宁宁的打扰，白石朔和雪宫夏音继续探索能力。 双生也有着用进废退这个规律，肢体越用越灵活，大脑越用越应手，少女体越用也越灵巧。 这里的用是普通的字面意思。 从两个大脑一起操控一具身体，实现两只手各干各的事，到调集大脑算力、神经反应、五感感知，让一具身体的脑力、反应能力和感知能力大幅度提升，这些能力最初使用时都比较晦涩，越用越是方便。 床铺上，白石朔和雪宫夏音面对面坐着，手掌扶着对方的肩膀，缓缓靠近。他们的额头贴在了一起，棕褐色的眼眸与碧蓝色的眼眸相对，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的色彩。 眼睑缓缓合上，两具身体的注意力集中在各自的脑海中，思想放空，感官沉寂。 额头温暖的触感，成了他们唯一的感觉，这份感觉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广阔，如同一扇门，双方的一切通过这扇门连接。 这不是思维的共享，也不是一种共感，而是更加深层、更加幽邃的连接。 是人体本质的，神经元电信号的一种交缠。 他们的所有思维所有感受，如同深海的水流，交融、流动，不分彼此。 一个想法闪过他们的脑海。 这种状态，或许就是他们分裂时候的状态。 白石朔睁开眼，看着依旧紧闭双眼的少女体。 在这种状态下，说不定他可以逆转双生，逆转那晚的分裂，让少女体回到他的体内。 少女体的双眼依旧闭着，他们是群体，无论白石朔想要做什么，她都没有意见。 白石朔抬起手，捏了捏少女体的脸，少女体睁开碧蓝的眼眸，朝他眨了眨。 “睡吧。”白石朔搂着她，钻入被窝。 第28章 雪宫是夏音 虽然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逆转双生，但实验对象是少女体的话，还是算了。 【她和他是整体也是个体】 在整体性阶段，白石朔自认探索已经足够深入，刚刚的交融状态证明了这一点。 但在另外一个阶段，在个体阶段，这份探索才刚刚开始。 雪宫夏音是他，也不是他。他喜欢凉快的地方，她喜欢温暖的地方；他偏爱苦味，她钟爱甜食；他的字很锋锐，她的字很温婉。 他虽然觉得贴在一起挺不错，但也不抗拒一具身体待着，而她喜欢粘在一起的感觉，总会不自觉地贴上来，即便白石朔心里没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是她的同时，他也不是她。 少女体有着不同于少年体的个性，而且这份个性正在增多。 一个人之所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就是因为那些不同的个性，一个人之所以需要一个名字，就是因为她与其她个体不同。 没人会给一滴水取名字，没人会给一缕风取名字，左手和右手只是一个代号，就像少女体和少女体。 在那天清晨，白石朔给了少女体雪宫夏音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只是一种伪装，是一种cospy，她没有足以构成雪宫夏音的个性，她只是一具少女体。 但现在，这具少女体正在表现出众多的个性，正在接近雪宫夏音。 这真是个奇妙的状态。 这也是白石朔停下实验的原因。按理，能够逆转双生，就能再次发动双生，但再次发动双生分裂出来的少女体，还会是雪宫夏音吗？ 昏暗的房间中，白石朔看着身旁少女的轮廓。 少女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双臂紧紧楼着他的手臂。 白石朔闭上双眼。 …… 醒来时，闹钟还没有响。白石朔看向身旁的雪宫夏音，少女压着他的手臂，碧蓝的双眸半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像一只猫。 【她比他更嗜睡】白石朔在心中添加条目。 在此前，白石朔会直接用自己的意识唤醒少女体，这不需要刻意去做，少年体的意志总是会直接灌入少女体的身体，但今天，他决定让少女体忠于她的欲望。 或者说，他决定遵从自己这具外置肢体的感受，就像脚怕冷的人给双脚穿上厚袜子，嘴唇干的人经常补充水分。 少女体还有点困，就让她继续睡好了。 白石朔从少女体的怀中抽出自己的手臂，两份怅然若失的感觉同步出现，还附赠一份坠得慌的感觉。 “……” 白石朔卷起被子，垫在侧躺的少女体的胸下。 说起来，之前买Bra的时候，明明有买舒睡的款式，但一直忘了戴。 真是忘了用吗？ 白石朔思索片刻，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少女体，从她的过往感受中寻找答案，让她开口。 “不舒服。”少女体的声音响起。 “你一次都没穿过，怎么知道不舒服！” “试穿的时候有。” 确实，买的时候试穿过。 “抱着更加舒服。”少女体看向白石朔的手臂。 “我要上学了。”白石朔帮她调整垫在下面的被子，找到更加舒服的高度。 少女体向后缩了缩，被子蹭来蹭去有点痒，这也是Bra不舒服的原因，这些都是异物，只有少年体的自己是自己，怎么也不会觉得不适。 伺候完少女体，白石朔拿起手机瞧了眼，上面有一堆未读消息，一份是高桥优子发来的，一份是浅仓爱梨发来的，白石朔一一点开。 【退休中（3/10）：喂，你和浅仓是怎么回事！】 【退休中（3/10）：你果然是个渣男！上次那个亲妹妹是不是也是骗雪宫的！】 白石朔心想，那个浅仓爱梨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向高桥优子打探自己了。 可这都一周过去了，高桥优子居然没说漏嘴？ 他本以为，这个话痨店长会在日常交谈中告诉浅仓爱梨，他和她是情侣，然后那个班级第一美少女就会主动退出，不再打扰他。 没想到这个店长居然保守了秘密？ 对你刮目相看了，高桥桑，但这个秘密其实没必要保守的，我的计划就是让你说漏嘴啊！如果雪宫夏音说的话，那复杂的少女心会影响到她们的感情的！ 叹了口气，他打字回复。 【白：什么浅仓，不认识】 如果说认识的话，这件事就要他自己来处理了，没法再甩锅给高桥优子。 他切换line账号，看其他消息。 【梨梨：雪宫你睡了吗？】 【梨梨：有件事和你说，等你醒了请发消息给我】 【梨梨：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实在抱歉！】 【梨梨：土下座.jpg】 这两人居然一起发消息来。 白石朔看了眼床上的雪宫夏音，打字回复。 【雪：什么事？】 没等他放下手机，提示音响起，回复传来。 【梨梨：你终于醒啦！】 【梨梨：喜极而泣.jpg】 你这是一整夜没睡吗？ 白石朔已经明白了浅仓爱梨要说什么。 浅仓爱梨开门见山。 【梨梨：雪宫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月宫小姐吗？】 【梨梨：她的妈妈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你，想要约你见面】 【梨梨：她问你今天有没有空，她会派车去接你】 【梨梨：可怜兮兮.jpg】 当了一周沉默的顾客，终于决定出击了吗？ 白石朔重读了一遍消息，思考片刻，打字回复。 【雪：便利店拐角一百米的地方有个Rabbit coffe，时间就定在月宫夫人经常光临便利店的时候】 他驳回了专车来接的提议，改为自己熟悉的地点。 【梨梨：雪宫同意了吗？好耶！】 【梨梨：是那家新开的咖啡店？我有听高桥姐姐说，我这就告诉月宫夫人】 【梨梨：我也会陪着去的！】 【梨梨：勾肩搭背.jpg】 她这个中间人陪着去，能有效缓解两方的紧张气氛，但很遗憾，白石朔需要一份紧张的气氛。 【雪：我单独和月宫夫人聊就好】 【梨梨：这样吗？好，我在附近等你！】 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还挺有责任感，说了不用陪，还主动提出在附近等。 如果她没有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就更好了。 放下手机，白石朔站起身，扭着睡衣领口的扣子。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他的身后伸出，环住他的腰，修长的手指转动，为他解衣摆的扣子。 雪宫夏音醒了过来，白石朔脑中翻涌的思考，让她没法睡得舒服。 白石朔转过身，抚摸少女的金发。 第29章 计划通 【周二，晴】 【今天的白石君依旧没有理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高桥店长一天没有消息，这个仇我记下了。】 【雪宫酱回我消息了，还答应去见面，雪宫酱好！】 浅仓爱梨的手指快速点按屏幕，写下今天的日记。放学铃声已经响了有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学生。 拒绝了邀请自己的朋友，浅仓爱梨提上书包，回到家中。 森之丘学园高中部的校服是藏蓝色的西装校服，设计上无功无过，好处是很工整很JK，坏处是缺乏特色。 作为一个时尚少女，浅仓爱梨不能容忍自己穿这样的衣服出门，如果没时间换就算了，现在时间充裕，必须好好打扮一番。 而且，雪宫酱和夫人约见的咖啡馆靠近便利店，她准备去便利店等待。根据高桥店长的情报，这个时间段，是雪宫酱和男友A的工作时间，现在在店里的，应该只有男友A。 听说男生之间会比较女友的相貌和谈吐，为了白石君的面子，她必须穿得好看一些！ 她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蕾丝洋裙太幼稚，辣妹系太轻浮，哥特风太小众，最终她选择了混搭，戴上亮闪闪的饰品，组合成一套原宿风。 这种街头风格正好，亮眼又不显眼，很元气很日常很青春。 衣服选定，她又在香水抽屉前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喷涂，有香水的话太过正式了。 最后整理完头发，扎了一个活力满满的马尾辫，浅仓爱梨走出家门，乘坐地铁来到了便利店附近。她拿出手机。 【梨梨：雪宫酱出发了吗？我在便利店等你】 【雪：OK】 【梨梨：今天有点儿热呢，夏天快要到啦】 【雪：嗯嗯】 放下手机，浅仓爱梨感叹，雪宫酱还是那么冷淡，和白石君一样。 快步穿过小巷，浅仓爱梨见到了便利店的大门，她放慢脚步，整理了衣着，从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观察妆容和发型是否有瑕疵。 一切确认无误，她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入便利店的大门。 在货架前转身，她以最优雅的姿态，看向收银台的男友A。 “诶！？” 惊愕破坏了她的完美姿态，她后退一步，脸上闪过慌张。 “白石君？”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收银台后的少年。 “请问需要什么？”白石朔认真营业。 “那个……”浅仓爱梨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慌张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煮锅上，“请给我关东煮！” 她说出想要的食材，在白石朔转身拿取的时候，捂住了脸。 为什么收银台后的是白石君啊！我完全没有准备！ 这个时间段，不应该是男友A吗！ 难道换班了？因为雪宫酱要去咖啡店赴约，男友A不想独守空店，于是和白石君换了班？ 浅仓爱梨觉得自己的推断很合理，她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儿想到。 还好她准备充分！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仔细一想，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是时候向白石君展示自己真正的魅力了！ “一共500元。”白石朔递过关东煮。 浅仓爱梨放下500元的硬币，幸福地接过关东煮，拿起一根魔芋丝，抬到嘴前。 她的动作僵住，脑中哀嚎。 我为什么要点关东煮！ 咬竹签的样子，不管怎么说都与女性魅力无关的吧！ 应该要咖啡或是买汽水才是！ 可是买都买了，不吃也不合适。 她懊恼着咬下魔芋丝，悄悄看白石朔的脸。 少年正在看手机，没有看向她，这让她松了口气。 一手拿着关东煮，她也掏出了手机，点开雪宫夏音的line。 【梨梨：雪宫酱今天换班了吗！】 在她消息发出去的下一刻，一道‘叮咚’声响起，白石朔面前的手机上，弹出了一个消息框。 “……”浅仓爱梨眨了眨眼。 自己给雪宫酱发line，紧接着白石君的手机上弹出了line消息…… 真是太巧了！ 就像自己给白石君发了消息一样！ 浅仓爱梨的脸有点儿红，急忙转过身，喜滋滋地走向了用餐区。 用餐区只有一个顾客，她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可以见到收银台的位置坐下，小口吃着关东煮。这家店的关东煮果然要比别的店好吃。 她见到白石朔用手机发了消息，可惜，她的line没有传来提示音，没法幻想成白石君在给她发消息。 她有点儿遗憾。 …… 刚刚白石朔手机上弹出的消息，的确是浅仓爱梨发来的，他忘记了切换账号。 好在弹框里没有显示消息内容，看浅仓爱梨的模样，完全没有发觉。 等浅仓爱梨离开，白石朔切回大号，拍了店铺空荡荡的照片，发给高桥优子。 这是高桥优子的任务，这个店长想趁着雪宫夏音请假的机会，看看自家店能否在缺少看板娘的情况下，保持不错的业绩。 答案是否定的。 【退休中（4/10）：可恶，我这就过来！】 消息发出后五分钟，高桥优子来到了便利店，看着根本无人排队的柜台，她深深叹了口气。 高桥优子思索自己要不要去找个神社拜一拜，不只是因为店里的生意，主要是因为昨晚的事。 她不是故意不回浅仓爱梨的line，而是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一个母胎单身专心搞钱的创业者，怎么就突然卷入了小年轻们的修罗场！ 一边是手下的哼哈二将，一边是深夜的解语花，手心手背都是肉，神啊，她高桥优子要怎么抉择！ 她该怎么和浅仓爱梨说，男友A就是白石朔！ 暂时找不到办法的她，只能先选择沉默。 揉了揉额头，高桥优子要了一份关东煮，自家关东煮最近有些神奇，偶尔会出现特别好吃的个体。 端好关东煮，她走向用餐区。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她打算趁此机会，好好思考思考浅仓爱梨的事。 虽然这件事不是她的错，但如此痛彻心肺的真相如果由她说出，一定会伤害到她和浅仓爱梨的感情。 必须想办法，将真相这口锅甩出去！ 确定了目标，高桥优子心里有了底，她抬起头，与用餐区的少女对上了眼。 “高桥姐！”浅仓爱梨兴奋地向她挥手。 完了！高桥优子心如死灰。 浅仓爱梨拉着高桥优子坐下，话语很快：“高桥姐怎么不回我消息？男友A今天没来上班吗？你们店里还缺店员吗？” 高桥优子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直接说了。 …… 瞥了眼用餐区的方向，白石朔心中满意。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这口锅成功扣在了高桥优子身上。 他知道浅仓爱梨会来便利店，他知道见到空店照片的高桥优子会来查看，所以他在浅仓爱梨来便利店的时候，发送了照片。 计划完美施行，事件完美解决。 接下来，就是少女体那边了。 第30章 月宫夫人自信满满 便利店拐角一百米处的Rabbit coffe，也是高桥优子的产业，一周前高桥优子说自己最近忙碌，就是因为咖啡店即将开始营业。 开店时间在两天前，这两天来，生意不温不火，只能勉强保本。 高桥优子本以为自己的退休计划将要遭遇挫折，退休进度要降低到2/10甚至1/10，没想到天降贵人，狠狠奶了她一口。 一个神秘的富豪，早上突然花大价钱，买下了她的咖啡店。她算了算，她不仅没亏，还小赚了一笔！退休进度不仅没跌，还涨了！ 她高桥优子简直是先天开店圣体！ 可惜，生意场的得意，掩盖不了她友谊场的失利。 看着浅仓爱梨的眼睛，她悲痛地说出了真相。 …… “不行！”月宫葵坐在咖啡店里，目光严厉。 雪宫夏音还没有到来，店里只有她和浅仓千早，她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看着自家夫人固执的眼，浅仓千早在心中叹了口气。 昨晚，她和自家夫人讨论到深夜。她觉得，既然夫人很在意那个像小姐的少女，那就把对方当做小姐养好了，进行普通的谈话，普通的邀请，普通的收养，构建普通的母女关系。 可这个倔强的夫人，拒绝承认自己对少女的在意，拒绝以一个软弱的母亲的姿态，拥抱那个酷似小姐的少女。 她想要以一个强硬的姿态，将少女捆绑在身边。 浅仓千早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就像她很久之前就不赞同夫人对小姐的教育。 但她的赞同与反对都没有任何作用。 进行了最后的尝试之后，浅仓千早放弃。门外的保镖敲了敲门，那个酷似小姐的少女即将到达。 半分钟后，雪宫夏音推开咖啡店的门，门后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欢迎客人的到来。 咖啡店不大不小，整体呈原木风，临街的窗户是欧式的大窗，阳光洒入，温馨安宁。 一个穿古典女仆长裙的女人，立在门口，微笑着引领雪宫夏音坐在月宫葵面前。 “雪宫小姐，请用。”浅仓千早递上咖啡。 雪宫夏音把咖啡往旁边拨了拨，抬头瞧女仆，那和浅仓爱梨相似的脸，揭示了对方的身份。 收回视线，她直视桌子对面的月宫葵，一切如白石朔所料，对方就是经常光顾便利店的贵妇人。 月宫葵盯着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也不急，打量这个本该倒闭的咖啡店。 店里陷入死寂，浅仓千早双手攥住裙摆，紧张地看着两人。 她知道，夫人不说话，是在给少女施加压力。夫人经常这么做，每次效果都很好，——即便是在曾经的小姐身上。 但这次，这一招似乎没了作用，金发少女没有紧张，没有畏惧，甚至打了个哈欠。 如果浅仓爱梨知道月宫葵准备这么干，一定会劝她早早放弃，雪宫酱和白石君是一类人，他们只会在意自己，不会在意别人，更不会因为别人的冷酷而慌张。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月宫葵终于忍耐不住。 “我在人口档案里查了你。”她只说了一半，具体查到了什么，让少女自己猜。 雪宫夏音把玩着银色的咖啡勺，嗯了一声。 这回应冷淡至极，月宫葵皱起眉。 她抱着双臂，坐直身子，俯视雪宫夏音：“档案库里，根本没有你！” “哦。”雪宫夏音思考多加点糖的话，咖啡会不会变成甜味。 浅仓千早见到，自家夫人的手掌握紧了，皮肤因挤压而变得苍白。 “你是偷渡过来的？你从哪个国家来？你的父母呢！”月宫葵厉声问。 这一段话不得不回答，雪宫夏音放下咖啡勺：“不知道，不清楚，没印象，醒了就在这了。” “怎么可能没印象，你从哪来的？怎么来的？”月宫葵追问。 “不知道。” “你的脑子进水了吗！” 浅仓千早抬起头，偷偷瞧了眼自家夫人。小姐她可就是在东京湾附近失踪的，这进水的说法似乎不太好。 “可能是，”雪宫夏音说着真实但虚假的话，“醒来就在这里了，没有之前的记忆。” 浅仓千早的手掌猛地一颤，惊讶地看向少女。 少女的神色平静，刚刚的似乎不是谎话。 她又看向夫人，夫人紧握的手掌松开了，眼神动摇，指尖颤抖。 三年前，小姐失踪不见，三年后，和小姐年岁相仿，五官相似，没有记忆的少女，出现在她们面前。这难道不是一种启示？一种神迹？ 虽然对方的发色和瞳色与小姐不同，但既然是启示，既然是神迹，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异变？ “你拿我当小孩？”月宫葵眯起眼。 雪宫夏音没有回答，她加持了少年体的部分感知，可以清晰地见到月宫葵眼角的水雾，听到她剧烈的心跳。 这个贵妇人，已经被自己拿下！ 没有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能够在这样的陷阱里保持清醒。 月宫葵上下打量少女，信与不信在她的脑海里打转，最终信任占据了上风。 这不只是因为对女儿的思念，还因为现实。她调查了少女，整个东京最顶尖的侦探团队，配合月宫家在政府那边的权限，仔仔细细调查了一周，少女的踪迹断在半个月前，再往前是一片空白。 在现代社会，没人能够真正的隐藏自己，但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少女半个月以前的生活痕迹。 就好像少女是在半个月前，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了一样。 就好像少女是在半个月前，突然从东京湾的海水里爬上了陆地一样。 月宫葵一阵沉默，缓缓开口：“你应该从爱梨那边听说了，你很像我失踪的女儿。” “嗯。”雪宫夏音回答。 “那孩子生前只会惹我生气，她没了我是无所谓，但她外婆心痛得住了院。”月宫葵昂着脸说。 浅仓千早偷偷看向自家夫人，惊叹于她的演技。这些话，自己这个女仆听了都心虚！ 月宫葵继续说：“我可以给你提供身份，你假扮我女儿，让她外婆宽心宽心。” 雪宫夏音低着头，没有立即回答。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月宫家家底雄厚，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把你外婆哄开心了，我可以在遗嘱里给你一点儿月宫家的产业，足够你挥霍几辈子！”月宫葵态度倨傲。 第31章 月宫夫人可怜兮兮 雪宫夏音抬起头，看出月宫葵倨傲表情下隐藏的期待。 女人继续说：“这对你来说是最佳的选择，从一个黑户到月宫家的养女，可以说是一步登天。而你需要做的，只是讨好你外婆，以及做一个符合月宫家身份的小姐。” 她扫过雪宫夏音的衣服，对后一项要求做出具体诠释：“这种廉价的布料，低劣的设计，必须换掉！便利店的工作也给我辞了！你怎么能干这种低等工作！你今晚就和我回去，不许再和那个男店员见面！你在网上的那些照片，我会让人统统撤掉！以后不许让人拍照，更不许发在网上！我会给你安排家庭教师，先好好理一理你的仪表……” 月宫葵洋洋洒洒，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不时暗戳戳鄙夷一下雪宫夏音的行为。 雪宫夏音听着。这些话虽然说得很不动听，但能够说出这么多项以及配套的改进方案，已经证明了月宫葵的感情。不知道对方已经观察了多久，想了多久。 这些天，他和她有做月宫葵的性格观察与分析，但没想到，这个贵妇人的性格比他预想中的还不成熟。 这个不成熟并非指能力方面，而是指情感方面。 月宫葵此刻的态度，此刻这些刻薄的话语，放在生意场上毫无问题。隐藏自己的需求，贬低对方的价值，这是谈生意的规则。 但在情感方面，引用这生意场的规则，未免有些不妥，有些错位。 便利店里的白石朔关注着这场谈话，两个脑袋展开了一段讨论，最终敲定了应对方案。 雪宫夏音双手撑着桌面，利落地起身。椅腿与地板摩擦，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口若悬河的月宫葵，吓到了一旁的浅仓千早。 四周猛地陷入岑寂，在她们的注视中，雪宫夏音平淡开口：“没有兴趣。” 说完，她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月宫葵握紧了手，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自己已经给出了如此优渥的方案，她怎么能够拒绝！ 莫非是虚张声势？ 月宫葵强行按下心慌，假装不在意，端起咖啡杯。 她用余光注视着那一抹金色，看着对方走过一张张餐桌，走到了门前。 叮咛—— 门上的铃铛发出响声，门外的景色映入眼帘，那一抹金色，即将投入门外缤纷的色彩里，再也不见。 咖啡洒了些许，月宫葵竭力告诉自己，谈生意哪有一次就能成的？总要先拉扯拉扯，她离开就离开，自己先晾她一阵子再谈。 可她的身体不听她的劝告，心跳越来越快，脑子越来越乱，手指越握越紧，眼前有些晕眩。 三年前，她也是这么晾着琉璃的。 想到这里，月宫葵的面色苍白，再维持不住倨傲和镇静，她转过头，用闪烁不安的双眼看向浅仓千早。 浅仓千早一直在等夫人的指令，得了求助的眼神，快步上前，拉住了雪宫夏音的手臂。 铃铛声再次响起，店门合上，浅仓千早和雪宫夏音立在门后。 “对不起，雪宫小姐，请再听一听夫人接下来的话吧。”女仆请求雪宫夏音，将少女拉回到桌位旁。 雪宫夏音重新坐下，看了看桌上洒的咖啡，浅仓千早拿来白布，清理了餐桌，重新端上两杯咖啡。 立回月宫葵身后，浅仓千早用手肘戳了戳自家夫人，让她坦诚一点。 雪宫夏音瞥过女仆的小动作，看了看月宫葵缺少血色的脸，心情复杂。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的收养家庭更加正常一点，至少养母是个成熟的大人，而不是这么——雌小鬼。 倨傲的态度、嚣张的表情、挑衅的话语、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除了身体很有成熟妇人的感觉，面前的月宫葵完全是最近流行的雌小鬼角色！ 或者应该说是雌老鬼？ 之前还期待她是个商业精英来着。 便利店里，白石朔深深叹了口气。 月宫葵平复了心情，有点儿恼火：“你想要什么？别以为你抓住外婆这个痛点，就能为所欲为！” 不，我抓住的完全是你这个雌小鬼啊。 面对这种小鬼，不能抛出自己的要求，不然就会被借机拿捏。 雪宫夏音，或者说白石朔并非一个趁火打劫的人，他和她很愿意与月宫葵各取所需，遵从职业精神充当月宫琉璃的替身。 但很显然，对面的月宫葵要的不只是这些，或者说，月宫琉璃生前与母亲的关系，并非正常的母女关系。 用时兴的词来讲，这个母亲有点儿npd人格，控制欲很强，喜欢打压别人，同时内心脆弱，仔细一想，这也是雌小鬼的典型性格。 “没什么需要的。”雪宫夏音回答。 这不算谎言，虽然白石朔希望少女体能获得正规身份，但其实没有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被警方发现，引来抓捕，白石朔也不认为警方能抓到少女体。在感知、反应、脑力等的完全加持下，少女体完全是一个小超人，只要离开城市，往乡村一钻，就万事大吉。 外婆家就不错，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到时候他在东京上学，少女体在老家陪老人，也挺好。 她的话语真诚，可月宫葵不这么觉得，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慌张，端着咖啡杯，倨傲地啜饮。 不过，从她不时看过来的眼神可以瞧出，她还是有些紧张。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雪宫夏音再次站起身。 月宫葵立即扭头，看向浅仓千早，眼中闪烁着水光。 浅仓千早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管了谈判：“雪宫小姐想和白石先生一直待在一起吗？” 这话说的，我和我当然会一直待在一起。 雪宫夏音没有坐下，扭头看着浅仓千早。 “没有身份的话，雪宫小姐没有办法与白石先生结婚，也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工作，更没有办法进医院分娩。” 最后那句话先给我去掉！便利店扫码的白石朔手一歪，差点儿丢了扫码枪。 我不会同意这件事的！月宫葵恼怒地抱着双臂。意外与白石朔达成了某种默契。 没理会反对意见，浅仓千早继续说：“只要您成为月宫家的养女，每周抽出一两天的时间，陪伴陪伴夫人和老夫人，月宫家就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我不用陪！”月宫葵嘴硬地说。 “其它呢？”雪宫夏音确认。 刚刚月宫葵可是说了一堆命令。 “其它事情，雪宫小姐不用当真。”浅仓千早回答。 第32章 浅仓爱梨并非败犬 咖啡店条约的谈判还算顺利，在浅仓千早的主持下，磕磕绊绊地推进。 月宫家这边的条约主要有三项。 一、雪宫夏音每周必须抽取两天时间，待在月宫家。 二、雪宫夏音必须扮演月宫琉璃，去疗养院看望外婆，看望的时间算在条目一的时间之内，包括准备和通勤时间。 三、其它临时需要雪宫夏音出席的活动，雪宫夏音要尽量调整时间出席，出席时间同样算在条目一的时间之内，包括准备与通勤。 雪宫夏音这边能够获得的，也有三项。 一、月宫家会收她为养女，帮她制作身份，并负担她的一切必要花销。 二、视雪宫夏音的工作完成度，月宫家会给予相应家产奖励。 三、在此过程中雪宫夏音获得的一切财物，包括亲戚赠予等，雪宫夏音可以自由支配。 “雪宫小姐觉得如何？”浅仓千早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女。 老实讲，她觉得这份条约不是一个好东西，这太正式、太生疏了，但她没有办法，谁让自家夫人一上来就是一副谈生意的样子。 总不能生意谈崩了，转头再谈感情吧？ 月宫葵抱着手臂，觉得这条约诱惑很大，自己的筹码很足，尤其是雪宫夏音获得的第二条和第三条，那可是一大笔钱。 见到雪宫夏音提起了笔，月宫葵心中闪过喜悦，随后生出得意，什么‘没有兴趣’，在金钱诱惑之下，还不是乖乖就范了？ 雪宫夏音的笔没有落在签名栏上，笔尖探到自己的条目里，在月宫葵困惑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划去了最有诱惑的二和三。 她重新写了两个条目。 二、除前页三条之外，雪宫夏音不存在任何义务，享受自由与独立权。 三、若自由与独立权遭受侵犯，雪宫夏音有权终止条约。 抬起头，她看了看月宫葵和浅仓千早，确定她们没有反对的意思，签下了名字。 这是一份形式上的条约，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只是表明一个态度，雪宫夏音没去拿自己那一份，径直离开了咖啡店。 店门合上，铃铛的声音清脆。 浅仓千早收起条约，感叹说：“雪宫小姐真是个好孩子。” “愚昧，”月宫葵不赞同，“她根本不明白那两条代表了什么！” 浅仓千早不予置评，询问月宫葵要不要去便利店逛一逛。 “不去，看到她穿那件店员服我就气。”月宫葵果断拒绝。 “不过，”她转折了一下，“那边的关东煮挺好吃的，我们过会儿过去尝尝。” 不能现在就去，必须过会儿，得等雪宫夏音穿好店员服开始上班，月宫葵可不想在柜台那边傻站着等。 浅仓千早轻轻叹了口气。 自家夫人总是口是心非，特别是在对待小姐身上。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她换上新的，目光瞥过月宫葵的手指。白皙的指尖在咖啡杯上轻轻敲动，这是夫人心情极佳的表现。 …… 雪宫夏音一进便利店，浅仓爱梨就迎了上去。 穿得很活泼很元气的时尚少女，表现出符合服饰风格的笑脸，她拉着雪宫夏音的手臂：“欢迎回家！” 这是日剧和日漫里常出现的台词，用于亲人回家时，便利店并非雪宫夏音的家，浅仓爱梨是在搞怪，活跃气氛。 没等雪宫夏音回答，她的话语快速蹦出：“雪宫酱的男友居然这么帅，我给满分，我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停顿片刻，她接着说：“月宫夫人那边怎么样了？夫人没有吓到你吧？” 雪宫夏音回想月宫葵慌慌张张可怜兮兮的模样，回答说：“挺好，谈得很和谐。” “那就好。”浅仓爱梨快速接上话，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要回去了，下次再好好聊这件事！” 说完，她浮夸地抱了下雪宫夏音，快步走出便利店，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雪宫夏音看了会儿她的背影，走向更衣室。 白石朔跟着去往更衣室。 高桥优子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衣领，强行将他扣押。 “浅仓酱真是个好女孩。”高桥优子对白石朔感叹。 半个多小时前，她将残酷的事实告诉了浅仓爱梨，少女没有抽泣没有控诉，甚至没有离开，只是沉默了一阵之后，就恢复了笑脸。 她一直等到现在，等到雪宫夏音回到便利店，等到自己完成了等待这个承诺，完成无事发生的伪装之后，才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高桥优子盯着白石朔的眼睛。 “夏音还在等我。”白石朔指了指高桥优子的手指，示意她赶快放开。 “你这家伙！”高桥优子捶了少年一拳，松开了手。 白石朔只觉得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麻烦，他对对方没有兴趣，对方的接近给他造成了不少困扰。 不过，在少女体那边，从雪宫夏音的角度思考，浅仓爱梨是个不错的友人，她和高桥优子一样，觉得浅仓爱梨是个好女孩。 正是因为少女体的中意，白石朔才耗费心力，将揭穿真相这口锅扣在了高桥优子身上，尽量不影响浅仓爱梨和少女体的感情。 在他眼中，浅仓爱梨的标签是——雪宫夏音的朋友。 【他和她是整体也是个体】 白石朔有田中和井上两个搭子，雪宫夏音也该有一个，浅仓爱梨就很不错。 他很期待，在浅仓爱梨的陪伴下，少女体能否表现出更多的个性，更加接近雪宫夏音这个身份。 月宫葵那边的事，也有部分这样的考量。 走到更衣室前，白石朔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里面传来一道滴答声，是少女体打开了锁。 白石朔推门而入，还没等关上房门，少女体就从身后抱了过来。 波浪在他的后背翻涌。 “浅仓很伤心的样子。”雪宫夏音说。 白石朔合上门，转身抚摸她的金发：“过阵子她就忘了，快换衣服。” 少女体站直身子，张开手臂，白石朔为她脱下外衣，套上员工服。 两人走出更衣室，柜台那边已经排了一小队顾客，高桥优子在粉丝群发了自家情侣看板娘回归的消息。 第33章 夫人和小姐和姑爷的修罗场 看着热闹起来的便利店，高桥优子的心情好了一些。坐在用餐区，她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几个搞怪小段子，发给浅仓爱梨。 好消息，浅仓爱梨回复了，坏消息，回复得有点慢，之前基本可以做到秒回的少女，现在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发来了消息。 要是一切如常反而奇怪，高桥优子稍微松了口气，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单身战略。 在她看来，浅仓爱梨不论样貌还是性格，都是女生里很优异的一小撮，可即便是这样的少女，也无法在恋情上顺顺利利，甚至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她这个奔三的老阿姨，如果想要踏入情场的话，一定也会折戟沉沙，说不定连养老钱都会输得一干二净。 不过…… 她抬起头，看向收银台的方向。黑发少年和金发少女的默契依旧，两双手如同连接了一个大脑，跨越了两具身体在协同合作。 他和她似乎了解对方的所有习惯，知道对方的所有念头，他们的身体单独存在，意识却融为了一体。 刚开始观察这对情侣的时候，高桥优子觉得他们互动太少，对话太少，太过沉默，现在想来，他们或许通过自己所不明白的方式，进行着交谈。 是气味，是第六感，还是脑电波？ 高桥优子不打算结婚，但如果遇到自己的雪宫夏音或者白石朔的话，她觉得自己可以更改这份打算。 盯着看久了，高桥优子发觉出一处不同来，之前两人的协作没有特定的分工，什么顺手就干什么，但现在的两人有了偏好。 拿关东煮的工作基本交给了白石朔，点钞工作基本交给了雪宫夏音，就连两个收银机也更改了一下位置，矮一些的旧式收银机摆在了雪宫夏音面前。 这两人居然还在优化他们的默契！ 真好啊。高桥优子趴在桌上，心中羡慕。 …… 一点都不好！月宫葵抱着双臂，双目如电，在白石朔身上噼里啪啦地戳。 白石朔拿好关东煮，递给雪宫夏音，雪宫夏音再递向月宫葵。 浅仓千早立在一旁，低着脑袋，看自己的裙摆。夫人和小姐和姑爷的修罗场，她一个女仆无法插手。 月宫葵接过关东煮，又剐了白石朔两眼。她想要吃雪宫夏音拿的！ 白石朔在心中啧了一声。 明明他就是雪宫夏音，刚刚的咖啡店条约也是他操控少女体一手签下的，四舍五入，他就是月宫葵的新养女。 这个母上大人，居然用如此的敌视目光看他。 太伤女儿心了！ 月宫葵又要了一杯咖啡，想得到雪宫夏音的手作版，白石朔击穿了她的幻想，除了最后的递出动作，其它程序都由少年体来完成。 带着浓重的怨念，月宫葵离开了便利店。 她走过门口等待的轿车，走入旁边的小巷，浅仓千早伸手，要帮自家夫人拎，月宫葵拒绝了她。 虽然有着那个野男人的插手，但这两样东西好歹是养女递来的，她要自己拿着。 小巷里没有人，月宫葵捧着咖啡杯，拎着关东煮的袋子，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站着。 浅仓千早静静待在一旁，知道自家夫人又气宕机了。 不同于电视剧上贵妇人生气时的打砸，自家夫人一生气就找个角落，一动不动。 “她什么时候回家？”月宫葵气够了，开口问。 条约里，雪宫夏音每周要回家两天。 “雪宫小姐没有说，等小姐结束兼职，我在line上问一问。”浅仓千早回答。 “你再问问她，什么时候和那个野男人分手！” 浅仓千早不敢接话。 “那个男人到底怎么哄骗她的！她怎么就这么好骗！”月宫葵回忆咖啡店条约的转折点，心中恼火。 自己先前说了那么多好处都没用，自家女仆提了下那个男人就打动了少女。 浅仓千早眼观鼻鼻观心。 月宫葵又叨叨了许久，向浅仓千早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少部分是对白石朔，大部分是对雪宫夏音。 “喵？” 一道可爱的声音打断了月宫葵。顺着声音望去，一只黑猫蹲在她们脚下，眨着琥珀色的眼眸，可爱地看向月宫葵。 月宫葵抬起脚，用鞋尖蹭了蹭黑猫，看着黑猫乖巧温顺的模样，勾起笑：“一只猫都比她乖！” 为了奖赏这只乖巧的黑猫，尊贵的月宫夫人将右手的咖啡交给女仆，屈尊蹲下，去摸黑猫的背脊，进行恩赏。 她的手指还未触到黑猫的毛发，原本躺着的黑猫猛地起身，琥珀色眼眸里的可爱化作匪气！ 时机到了，偷袭喵！ 月宫葵惊叫一声，摔倒在地，左手拎着的关东煮洒了一地。 猫爪踩过她的小腹，黑猫一把叼起关东煮中的鱼丸串，逃之夭夭。 愚蠢的人类，稍微勾引一下就上当了喵！ 在喵家叽里咕噜吵死了，这串鱼丸就是代价喵！ 鱼丸，好吃喵。 巷子外的保镖发觉情况，匆匆赶来，视野之内已经没了黑猫的踪影。 浅仓千早扶起月宫葵，月宫夫人第一次遭遇抢劫，有些惊吓，握紧浅仓千早的手臂。 保镖忐忑致歉，月宫葵抚了抚胸口，挥手饶恕了她。 贵妇人看着黑猫逃跑的方向，气急而笑：“是我看走眼了，这猫表面乖巧，实际坏得很。” 她看过地上洒落的关东煮，保镖蹲下身收拾，浅仓千早回去便利店重新购买。 …… 给浅仓千早装上关东煮，白石朔和雪宫夏音到了下班时间。 他们换好衣服，回到家中，吃了妹妹准备的晚餐，写了今天的作业，转动书桌前的两把椅子，面对面坐着。 白石朔继续进行双生实验。 没有直接读取记忆，他让少女体说出刚刚浅仓千早发来的消息。 “千早说，明天去登记身份，办理各种证件。”雪宫夏音的声音清澈，“完成之后去月宫家，准备去疗养院看望外婆。千早说，我要学习怎么伪装成月宫琉璃。” 三年前外孙女失踪的事情，严重打击了月宫家老夫人的精神和身体。月宫葵说要雪宫夏音扮成月宫琉璃，去让老夫人宽心，并非一个借口。 第34章 懒鬼夏音 “千早说七点半会有车来接我，到十二点再把我送回来。”雪宫夏音继续说。 白石朔点点头，继续看着少女体。 这两段话，不是他控制着少女体说出来的，或者说，不完全是他控制着少女体说出来的。 他对少女体的操控，大约有着三个层度，对应游戏的三种视角。 【第一人称视角：完全控制状态，少女体的任何话语、任何行为、任何反应，都是他的念头。这是最开始的状态】 【第三人称视角：半控制状态，他不会直接掌控少女体，而是在脑海下达指令，命令少女体做什么，怎么做。这是最近琢磨出的状态】 【上帝视角：挂机状态，他能看到少女体在做什么，能体会到少女体的感官，但他不会给出命令，少女体要自行活动。这是现在正在探索的状态】 白石朔继续放松自己对少女体的干预，实验着上帝视角。 这不是一种独立，他和少女体依旧处于一体状态，这应该算是一种思维的让渡，就像睡眠的时候，将身体让渡给潜意识一样。 与睡眠不同的是，在白石朔让渡之后，少女体依旧有着一个清醒的脑袋，可以产生想法，控制行为。 白石朔想要知道，在自己让渡之后，少女体会做些什么。 少女体没有继续说话，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白石朔身后，趴在了他的背上。 第一件事是贴贴吗？ 纤细的双臂绕过白石朔的脖子，金色的长发垂在他的脸旁，软润的脸颊隔着发丝，轻轻摩擦他的脸。有些痒。 肩膀处的柔软触感，随着少女体的呼吸而变换压力，如同弹簧，传来不同压强下的弹性触感。 白石朔侧过头，少女体的发丝划过他的下巴，脸颊触到他的嘴唇，慵懒的蓝色眼眸与他对视。 白石朔没感觉到什么不同，就算让渡思维，少女体还是和第三人称视角差不多。 “洗澡啦！”妹妹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该到雪宫夏音洗澡了。 这时候，少女体应该应答一声，然后拿上睡衣前往浴室。 “好。”雪宫夏音的声音响起。 这一步也没什么不同。 可下一步出了问题。 五分钟过去，少女体趴在白石朔的身上，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去洗澡的意思。 “洗澡去。”白石朔戳了戳少女体的脸。 在少女体开口之前，白石朔感应到，旁边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累了。”雪宫夏音说出脑海里的念头。虽然今天的工作时间不长，但少女体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少年体。 白石朔猛地抬起眼，看向一旁碧蓝色的眼眸。老实讲，虽然这是他预想中的情况，但他还是吓了一跳。 不同于之前他命令少女体说出想法，这次少女体脑海里的想法，是突然冒出的。就好像深夜时刻，他的脑海里同时存在两个念头，一个是睡觉，一个是再玩一会儿。 继身体分裂之后，他的意识也能分裂了？不过人的意识本就是分裂的，一个脑袋也能同时出现截然不同的想法。 “洗完澡就能睡了。”白石朔抬起手指，用力戳了戳少女体的额头。 “帮我洗。” “宁宁会杀了我的！” “自己给自己洗天经地义。” 居然还会用成语！ 白石朔拍了拍雪宫夏音的脑袋，安抚这具少女体，在这瞬间，他们达成了一致。 雪宫夏音站起身，柔软的压力离开了白石朔的后背。接过白石朔递来的睡衣，她走出卧室，看向樱羽宁宁的卧室门。 门关着，走廊里没有埋伏，四周安静。 「安全」少女体的脑海传来信息。 「你先进去」白石朔闪过念头。 在二楼，浴室与洗漱间共用一个房间，中间用磨砂移门分隔，洗漱间在外，浴室在内。 雪宫夏音进入洗漱间等待，白石朔脱下拖鞋，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进入洗漱间。 雪宫夏音合上门，隔绝了空间，洗漱间里只有他们，偷渡计划十分成功。 整整半个多月，白石朔一直被迫分两次洗澡，今天终于可以一次洗完了！ 事不宜迟，赶紧启动！ 白石朔按住磨砂移门，拉开通往浴室的道路。 浴缸翻腾着热气，水雾在四周飘动，穿着草莓睡裙的樱羽宁宁双手抱胸，双腿岔开，守护神一般立在浴缸旁。 “……” 白石朔快速合上磨砂移门，雪宫夏音打开洗漱间的外门，两人一齐向走廊逃窜。 “试图玷污浴缸的坏蛋，给我站住！”樱羽宁宁举着小拳头追，“我就知道雪宫姐姐这么久不出来，一定有猫腻！” 不，她这么久不出去，是因为她懒！ 一起洗的谋划失败，挨了妹妹的批评教育之后，白石朔操控了少女体，在另一种程度上帮少女体洗了澡。 樱羽宁宁拉雪宫夏音到自己的房间，为少女吹着头发，白石朔快速清洗了少年体，回到自己的卧室。 过了十多分钟，雪宫夏音推门而入，将手中的身体乳递给白石朔。 这是樱羽宁宁给的，和之前的乳木果香味不同，这是樱花味，据女孩所说，会更加甜腻一些。 涂身体乳的权力，已经被女孩完全让渡给了白石朔。白石朔拿过身体乳，打开盖子，挤在手上搓揉。 雪宫夏音提起睡裙的裙摆，在床边趴下。 白石朔坐在床边，双手按上少女体嫩滑的背部，轻轻将身体乳抹开，抹匀。 这项工作他已经做了很多次，但这次的感觉有些不同。 这份不同不是因为身体乳味道的变化，而是因为对少女体的认知的变化。 现在趴在床上的少女体，是否已经可以称作雪宫夏音？白石朔陷入思考。 抹完背面，他拍了拍少女的后腰。 「翻身」白石朔在脑海中想。 这不是命令程序，只是一条交流信息。 雪宫夏音没有动，和之前一样，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向白石朔传达意见。 「朔翻」 白石朔不得不反思，让渡思维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这个少女体越来越懒了！ 抓住少女体的肩膀，白石朔翻过了她。 这动作有些粗暴，浪摇得很大，白石朔差点儿和妹妹一样晕船。 他定了定心神，继续完成这个日常任务。白色的身体乳在他掌心抹开，樱花甜腻的香味在少女的肌肤上蔓延。 第35章 爱梨成功逃离！ 不同于海对岸，在日本，单人床是主流的选择。 白石朔房间的床铺尺寸位于单人床和双人床之间，睡两人有些局促，但睡他和她的话，正好合适。 身体乳涂抹完成，晾了会儿肌肤，他们爬上床铺，钻入被窝。 被子里，雪宫夏音帮白石朔整理抽上去的衣摆，白石朔帮雪宫夏音收拢脑后金发。 双生刚开始的时候，不论是少女体还是少年体，都经常压到这柔顺的金发，白石朔因此体会到了女生打架被揪头发的痛感，现在他们已经学会在睡前进行整理。 时间还早，白石朔举起手机，浏览有趣的帖子，雪宫夏音抱着他的手臂，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跟着瞧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 白石朔举累了，就换雪宫夏音举一会儿，少女体的手指力量不足，举着手机的状态下无法分出一根手指来滑动屏幕，白石朔于是抬起一只手负责。 虽说观看的是同样的帖子，两个脑袋里却能呈现出不同的想法和视角，所以不会无聊。 少女体的胳膊传来僵硬感，白石朔接过手机，用大拇指滑动。 一条泳衣帖从屏幕上划过，消失在上方，少年体还没反应过来，少女体抬手下滑屏幕，点进了泳衣帖。 你居然是这种雪宫夏音！ 干得漂亮！ 两对目光，一起扫过帖子里的图片，一对目光看模特，一对目光看泳衣，一根手指点上了赞，一根手指点击了收藏，配合默契，浏览细致。 十点半，床头的闹钟响起细微的声音，催促两人入睡。这闹钟是樱羽宁宁设置的。 白石朔放下手机，关掉电灯，雪宫夏音按下闹钟，关掉闹铃。 两只手缩回被窝，两双眼睛合上。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思想总是会变得活跃，忘记的事、羞耻的事、怀疑的事，都会涌上心头，阻拦睡意。 少年体没什么忘记、羞耻和怀疑的事情，但少女体有。 「梨梨没有发消息来」 这个念头从少女体的脑海，传递到少年体的脑海。 两只手臂再次伸出被窝，一只打开台灯，一只拿起手机。 打开line，切换到雪宫夏音的账号，账号里只有一个好友，那就是浅仓爱梨。 总会骚扰雪宫夏音的班级第一美少女，今天一晚上没有消息。 看来白天的真相比白石朔预想的还要沉重，他本以为让高桥优子背锅后，完全不会影响浅仓爱梨和少女体的关系。 碧蓝色的眼眸看向白石朔，少女体不擅长思考人际方面的事，她需要从少年体的脑海中调取经验，组合思维模型，才能进行分析，平白多了一个步骤，不如少年体直接思考完告诉她。 白石朔点击图片，打开相册，勾选了一张照片。 先发个照片过去，试探一下浅仓爱梨。 雪宫夏音点击发送。 照片是今天下班时拍的，地点在街道旁的小巷，一只黑猫叼着一串鱼丸，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 【雪：照片.jpg】 【梨梨：是那只坏猫！】 【梨梨：那串鱼丸一定是它抢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遭殃了，默哀】 浅仓爱梨几乎秒回。 白石朔放心下来，关掉台灯，重新钻入被窝。 能秒回消息，证明问题不大，可能浅仓爱梨只是想要静一静。 雪宫夏音打字回复，放下手机，也钻入了被窝，搂着白石朔的手臂。 …… 【雪：嗯嗯】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浅仓爱梨松了口气，放下手机。 当消息提示音响起，弹框里出现雪宫夏音头像的瞬间，她的心脏都要停下了！ 雪宫酱可是从没主动给她发过消息！结合今天发生的事，她的脑海里闪过‘你为什么想抢我男朋友’、‘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们绝交吧’这样的预想，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line。 虚惊一场，雪宫酱没有发来问罪的话，只是发来了犯罪嫌疑猫的照片。 她立即进行了回复，看到雪宫夏音依旧冷淡地回了个‘嗯嗯’，彻底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店长没有告诉雪宫酱，还是雪宫酱没有在意，至少现在她安全了。仔细想想，雪宫酱应该是发觉她好久没动静，所以才发来照片的吧。 能让冷淡的雪宫酱主动发消息，自己莫非已经在雪宫酱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浅仓爱梨抱着抱枕，在床上来回滚了滚，悲伤的心情得到了些许慰藉。 同时，一股庞大的羞耻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暗恋的男生是闺蜜的男友，这是什么狗血剧的设定！ 她抬起脚，用力踢着怀里的长颈鹿抱枕。对不起雪宫，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抱枕完整承担了她的羞愧，被踹到床铺下面，浅仓爱梨重新拿起手机。 她思考要不要写一份两千字的忏悔书，向雪宫夏音承认自己的罪孽。 可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大脑就进入了超载状态，就连看着雪宫夏音的line，也会让她的内心翻涌不定。 她丢开手机，扑在被子上。 雪宫酱是很好，她还想继续骚扰雪宫酱，但这几天就算了吧，她需要冷静冷静，让自己忘掉那件事。 还好雪宫酱一直拒绝她的线下邀请，如果最近几天见到雪宫酱的话，她一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线上也不行，她的心脏同样承受不住。 可几天不骚扰雪宫酱的话，雪宫酱一定会很担心。 她要找个借口，在线上消失几天！ 找什么借口好？病了？手机丢了？美国引爆核弹诱发核电磁脉冲导致电子设备全部瘫痪？第六位弑神者剑之王发动了权能‘回归古代世界’让文明退化到了中世纪？放学路上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坠入了一个空旷的地下室转了好多圈才回到现实世界？ 不管哪一项都很牵强啊！ 浅仓爱梨坐起身，努力编织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好不要太过虚假，她不想欺骗雪宫酱，如果是真实的理由就更好了。 “爱梨，”卧室门后，母亲千早的身影出现，“夫人问你，能不能去帮忙几天，今天夫人她……” 浅仓千早准备进行一段详细的解释说明，用来说服女儿，但这段说明刚开了个头，就被女儿打断。 “我帮！”浅仓爱梨兴奋地起身，“我会努力帮夫人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偷懒！” 真实的借口完美出现，她有理由消失几天了！就说工作太累了，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骚扰雪宫酱！ 浅仓千早顿了顿：“你最近几天的工作是帮那位……” “不管什么工作我都会干的！”浅仓爱梨拍着胸脯保证。 两次解释都被打断，浅仓千早没有继续，她想，兴许女儿已经从雪宫小姐那里知道了白天的事，所以不用自己说明了。 第36章 傲娇早就退环境了！ 【梨梨：可怜兮兮.gif】 【梨梨：被妈妈抓去帮忙了，最近几天可能会很忙，我先潜水一阵子】 【梨梨：雪宫酱放心，最多三五天，我就会重新冒泡的！】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亮卧室，白石朔坐在床头，看了眼抱着自己手臂，闭着双眼的少女体，调出虚拟键盘。 【雪：加油！】 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离开键盘，浅仓爱梨的回复到来。 【梨梨：比心.gif】 【梨梨：飞吻.gif】 这两个表情包有点过分了。 白石朔放下手机。浅仓爱梨经常会发来一些暧昧的表情包，这些表情包给少女体没有问题，但多数情况下，收到消息的是他，多少有点儿被骚扰的感觉。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进行骚扰的其实是他。 摸着下巴，白石朔就这个问题沉思起来，纷扰的思绪唤醒了雪宫夏音。 少女体揉着眼睛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懒腰。 白石朔趁机脱掉她的睡裙，为她套上Bra和衣服，今天少女体要出门进行户籍登记，他特意挑了一套轻便的服装。 印花T恤和牛仔裤，再加上妹妹给的发圈，系一个金色的马尾辫，一个活力少女出现在白石朔的眼前。 少女体穿戴完成，再为少年体更衣。每天早上基本是这个顺序。 之所以少女体先穿，是因为少女体早晨没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不需要像少年体那样缓一会儿。 “起床——居然已经起了！”樱羽宁宁从门口探出脑袋，狐疑地打量两人，“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夏音有事。”白石朔回答。 “雪宫姐姐有事？”樱羽宁宁睁大双眼。这个宅女姐姐除了粘着哥哥，居然还有别的事情！ 女孩好奇地问：“是什么事？” “家里来接我了。”雪宫夏音帮白石朔折好衣领。 两人走出卧室，前往洗漱间，樱羽宁宁让开道路，脑袋有点儿懵。 她抱着双臂，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家？什么家？雪宫姐姐不是已经在家里了？ 隔了一分钟，女孩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雪宫夏音要回家这件事的具体含义。 这个野女人终于要离开了——吗？ 她走到洗漱间门口，趴在门框旁，探头看着互相刷牙的两人。 自己不用守护浴缸纯洁，不用做三份便当，不用为野女人吹头发了？ 碧蓝色的眼眸瞧过来，樱羽宁宁缩回脑袋，为自己打气。 这是好事，自己的工作少了，而且家里的哥哥完全是自己的了！ 区区野女人，没了就没了！虽然家里少了人会有点儿空旷，但她可以介绍小姐妹给哥哥，家里又能热闹起来！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和自家小姐妹交往的话，哥哥可能会被电疗。 都怪哥哥恋爱太早了！她还没把姐妹们养大！ 早恋达咩！ 用气势压过了忧愁，樱羽宁宁快步来到楼下，在餐桌旁转了两圈，又进了厨房。 “今天的早餐是不是有点儿丰盛了？”白石朔看着厚厚的三明治，里面夹了一堆食材，“吃这么好，日子不过了？” “就吃！”樱羽宁宁气鼓鼓地盯了眼白石朔。 她拿着番茄酱，递向他们。 白石朔伸手去接，谁料女孩躲开了他的手，递到了雪宫夏音身前。 明明以前都是自己优先，今天最高优先级居然变成了雪宫夏音！ 白石朔意识到，这个妹妹似乎误会了什么。 挺有趣的，就当没发现好了。 雪宫夏音接过番茄酱，双手握紧瓶身，将顶部伸向白石朔。 白石朔空出一只手，按住瓶盖，与少女体合力打开番茄酱，浇在他们的三明治上。 合上三明治，白石朔咬了一口，培根、火腿、煎蛋、肉排、肥牛和生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 这个节俭的妹妹，居然在三明治里放了这么多肉，可以说是大出血了。 樱羽宁宁伸手去接番茄酱，雪宫夏音没有直接递过去，拿过女孩的碟子，也帮她挤好。 白石朔见到，女孩的眼角弥漫开水雾，她迅速低下头，拿起三明治，掩盖自己的表情。 七点半，轿车引擎声在门外响起。 白石朔用纸巾帮少女体擦干净嘴，和妹妹一起，看着雪宫夏音打开门，坐上了门口的车。 …… 车是SUV，空间宽敞，除了一个陌生的短发女性司机，还有雪宫夏音的熟人浅仓千早。 成熟的女仆为她讲解了今天的主要行程。早上制作户籍，办理各项证件；下午到宅邸里熟悉房间，进行探望外婆的准备工作；晚上待定。 原来之前line上说的到十二点，是午夜十二点。 雪宫夏音没有意见，只是疑惑，为什么这么早出门，这个点公务员们还没上班。 这个谜团很快被揭开。 十分钟后，车开到了附近的一座塔楼，浅仓千早为她打开车门，引她上楼，进入顶楼装修豪华的大平层。 白色大理石餐桌旁，酒红色长裙的月宫葵坐在主位，用下巴指了指桌上丰盛的西式早餐。 “吃吧。”她对雪宫夏音说。 “吃过了。”雪宫夏音回答。原来这么早，是为了约她共进早餐。 抽调了部分少年体的感知力，雪宫夏音注意到，红裙贵妇持香槟杯的手掌颤了颤，双眸蒙上了阴影，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 根据浅仓爱梨的情报，月宫家并不在附近，这里应该是月宫葵新买的居所。 对方在一天之内购买房产，进行布置，又抽调厨师准备早餐，花了大功夫，想要和养女共进早餐，可以说十分诚恳，虽然表情有点儿欠。 如果肚子里还有空的话，雪宫夏音不介意坐下吃一些，可妹妹今天的三明治是pro max版，她真的吃不下了。 月宫葵放下酒杯，撑着桌面起身，走向一旁，浅仓千早请雪宫夏音在客厅坐下，匆忙去夫人那边安慰。 通过感知增强，雪宫夏音听到了月宫葵和浅仓千早的谈话。 “她连第一餐都不留给我！” “夫人，还有午餐和晚餐。” “那不一样，这是第一餐！” 别说得像第一次一样啊喂！ “夫人，下次您想和雪宫小姐用餐的话，还是提前说一声为好。” “不应该是她提前和我说？” 傲娇属性早就退环境了啊喂！ 第37章 户籍与入学与母上 早餐很快从餐桌上撤下，宽敞的客厅里，月宫葵捧着一份文件夹，坐在沙发上翻看。 浅仓千早领着雪宫夏音熟悉屋子的布局，在门禁系统里输入她的权限。屋子很大，电器高档且齐全。门禁复杂，塔楼一层、电梯、房屋大门，都有电子锁。 房屋介绍完毕，浅仓千早对雪宫夏音说：“这是夫人特意……” “没有特意。”月宫葵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浅仓千早更正了话语：“这是夫人没有特意准备的地方，夫人平时不在这里居住，雪宫小姐请尽情使用。有任何需要的话，请吩咐物业，或吩咐爱梨。爱梨每天放学后会过来这里，请尽情使唤她。” 雪宫夏音心想，这是直接送了自己一个豪华大平层？ 虽然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但也足够大方了。 而且这里距离自己家不远，走路也只用二十分钟不到，距离森之丘学园更是近得很，透过窗户就能见到学校的操场。 “雪宫小姐请先换衣服。”浅仓千早打开更衣室的衣柜门，向雪宫夏音鞠了个躬，退出了房间。 居然没有女仆帮穿服务，差评！ 衣柜里挂着许多衣裳，少部分有着商标，大部分没有标志，有商标的那一些都是明星代言里常见的牌子。 雪宫夏音在其中找到了一件酒红色长裙，虽然设计上稍有不同，但一看就和月宫葵身上那件是套装。 这一件酒红色长裙很霸道地占据了一大块区域，十分显眼，显然是月宫葵的暗示。 又送房子，又做亲子装，这个养母对自己这个替身的态度，简直比一般的亲生母女还要好。虽然她性格上糟糕了点。 如果月宫葵走正常的领养程序的话，她们说不定可以发展出健康的母女关系，然而对方选择的是赤裸裸的交易。 她之前也是这么对待月宫琉璃的吗？ 雪宫夏音没去拿酒红色长裙，这颜色、这腿部开衩，让她眉头直跳，她实在欣赏不来。 拿了一件黑色的小洋裙，她脱下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她只脱过少年体的衣服，第一次脱自己的，有点儿不习惯。 衣柜旁边的抽屉里还有内衣，除了没有商标和驰名商标的，另外混了一份平民牌子，logo是一片草丛。这是她和他去商场买的Bra的品牌。 没有更换内衣，她直接换上了小洋裙，衣柜旁的展示柜里还有一堆首饰，她没拿，她不喜欢异物贴在肌肤上的感觉。 走出更衣室，来到客厅，沙发上酒红色长裙的身影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雪宫夏音注意到，对方皱了皱眉头，随后又露出怀念的神情，双眼短暂放空，唇边露出笑容。 看样子，月宫琉璃也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自己的叛逆行为，让月宫葵怀念起了女儿。 这么一想，月宫葵不走普通的领养手续，是不是怕自己太乖，不像她女儿了？雪宫夏音小小阴谋论了一下。 “走吧，早点儿把手续办完。”月宫葵收起笑容，站起身。 她们一齐前往市役所，这是日本版的政务中心，绝大部分手续都可以在此办理。 不用排队，不用等待，雪宫夏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拍了一张照片，签了几份文件，等待了一会儿，拿到了自己的全部证件。 首先是户籍证明，姓名那一栏写着雪宫夏音，母亲那一栏写着月宫葵。没走收养程序，月宫葵直接将她登记为了自己的女儿，身份是全新的。 然后是个人编号卡、健康保险证、银行卡、信用卡，甚至还有一份摩托车驾照。 在日本，摩托车驾照满16岁就能获取。 “这个我没收了。”月宫葵拿起驾照，递给浅仓千早。 驾照是随手办了，但不代表她放心少女去骑摩托车。 “还有一件事，”月宫葵问雪宫夏音，“你要去哪个学校？” 即便是有钱人家，也不能完全脱离政府的教育体系。 她报出一串私立学校的名字：“圣百合学院？菲利亚女子学院？樱丘？莉莉安？风越？” 这些学校都是女子学院，只收女性学生。 “你想上哪个就上哪个。”月宫葵话语倨傲，“快点儿选，我回去还有事。” “不管哪所学校都可以？”雪宫夏音抬起头，看着月宫葵的眼睛。 “当然，你要去哪？”月宫葵拨了下头发，很有自信。 “常盘台。” “这是哪的学校？我都没听过，三流货色？” “开玩笑的，”雪宫夏音改口，“森之丘吧。” 少年体在森之丘，到那边上学就能在学习时间贴在一起了。 “不行！”月宫葵立即反对。 她之所以选女子学校，就是不想外面的野男人拐跑自家养女，森之丘可是那个野男人上的学校，她怎么能将女儿送入虎口！ “可是您刚刚答应说哪都可以。”雪宫夏音早就给月宫葵挖好了坑。 这个傲娇养母，感觉比笨蛋妹妹还好骗。 月宫葵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骄傲让她无法违背刚刚的承诺，可去森之丘什么的，这是不可能的事！ “母亲大人，请让我去森之丘学园。”雪宫夏音抬起头，认真祈求。 月宫葵的心脏被少女的称呼击中，她后退一步，扶住了墙壁。“母亲大人”四个字在她的耳边萦绕，让她头晕目眩，如坠海底，如升云端。 “母亲大人，快让千早姐姐帮我办理入学吧。”雪宫夏音落井下石，握住了月宫葵的手掌。 等月宫葵清醒过来，浅仓千早已经跑完了全套手续，森之丘是公立学院，在市役所就能完成程序。 贵妇人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特权，这程序走得太快了！ 她思索能不能用成人的手段阻挠一下，雪宫夏音扶起她的手臂：“该回家了，母亲大人。” 算了，森之丘就森之丘吧，把他们放在距离最远的两个班级！ 她瞥了眼雪宫夏音：“你谄媚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谁说没有好处，这不就入学森之丘了？ 而且母女的事，怎么能叫谄媚？这是亲近，我不亲近，你又该向浅仓千早吐苦水了。 当月宫家的女仆真是不容易，不只要完成家务，还要满足主人私下的需求，承接主人积攒的污秽。 说起来，浅仓千早之前说，爱梨放学后会来当女仆？ line里，浅仓爱梨说被妈妈抓去帮忙，原来是指这件事。可惜了，她目前没有什么私下的需求。 而且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似乎不知道，她要帮忙的对象就是自己。 第38章 爱梨惨遭逮捕 急，关于我服侍的主人其实是我暗恋对象的女友以及我最好的闺蜜这件事，我该如何是好！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雪宫夏音，浅仓爱梨脑海中闪过轻标题格式的句子。 她的目光扫过自家闺蜜、自家夫人、自家母亲，心中咆哮：我不过自闭了半天，你们都背着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雪宫酱突然成了我服侍的主人啊！ 我来当女仆，明明就是为了逃避雪宫酱啊！ 在这一刻，浅仓爱梨深刻体会到了造化弄人这个词的含义。 “女仆装，好看。”雪宫夏音竖起大拇指。这是她和他的共同赞赏。 “谢谢。”浅仓爱梨结结巴巴地说。 “爱梨，你认真服侍雪宫小姐。”一旁的浅仓千早叮嘱女儿。 “我明白。”浅仓爱梨低下头，在心中呜咽。 人生是暴雨啊！ 月宫葵站起身，和浅仓千早一起离开了塔楼，她这个月宫家家主其实事务繁多。 房间里，只剩下雪宫夏音和浅仓爱梨。 “雪宫……小姐，您有什么想做的吗？”浅仓爱梨看着雪宫夏音，心中百感交织，有身为情敌的不甘，身为闺蜜的羞愧，身为女仆的不安和身为少女的困惑。 “还像之前一样叫我雪宫就好。”雪宫夏音看了看浅仓爱梨的女仆装，又看向厨房，“之前说要忙的事就是当女仆吗？” 她平静的声线安抚了浅仓爱梨的内心，女仆少女放松下来，抬手摸了摸刘海：“是的，我家基本世世代代都在服侍月宫家，等我毕业，多半也会和妈妈一样当女仆，所以妈妈总让我帮忙。” 雪宫夏音眨了眨眼：“那女仆的业务很熟练？” 浅仓爱梨一愣，她似乎从雪宫夏音的眼中看到了期盼。 她自信地回答：“一般的业务都很熟练，打扫啊，整理啊，园艺啊什么的都会一点。” “会做蛋包饭吗？”雪宫夏音问。 “会做，雪宫饿了吗？”浅仓爱梨拍拍胸膛，“虽然烹饪不是高级女仆的业务，不过我也会一点。” 雪宫夏音眼中的期盼更多了：“那用番茄酱挤出爱心，用‘萌え萌えQ’注入好吃魔法呢！” “你这是哪门子女仆啊！”浅仓爱梨抱住脑袋。 “是秋叶原女仆流派。” “根本没有这个流派！” “女仆失格？” “我才没有失格！正经女仆根本没有这种业务！” “我去问问千早姐姐。” “她不是姐姐，是老阿姨！还有别告诉我妈妈，我这就去做！” 在雪宫夏音的告家长威胁下，浅仓爱梨含泪进入厨房，做好蛋包饭，并念出那令人羞耻的咒语。 还好面前的是雪宫酱，如果是白石君的话，她一定已经瘫倒在地，再起不能。 不对，我怎么还在想白石君！ 强行驱散脑海中少年的身影，浅仓爱梨看着面前的雪宫夏音。 这么一闹腾之后，尤其念出那巨羞耻的咒语之后，她的心情平静多了。 莫非这就是雪宫酱的目的？ 浅仓爱梨坐在雪宫夏音的左手身边，搂住了少女的手臂：“雪宫酱果然很像白石君。” 事已至此，她不再掩饰。 看着那碧蓝色的双眸，浅仓爱梨补充说明：“有种成熟的感觉，而且很……不管他人死活？但又有点温柔。我很憧憬这种感觉。” 应该说是夫妻相吗？虽然白石君肯定不会让她念好吃咒语，对方根本不会理她，但浅仓爱梨总有种感觉，如果白石君是雪宫酱，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兴许是因为想到了白石君，兴许是因为刚刚离开的夫人，兴许是因为雪宫夏音酷似琉璃小姐的脸，又兴许是所有一切加在一起，浅仓爱梨想到三年前的事。 如果她或琉璃小姐能够像雪宫这样的话，那件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琉璃小姐是什么样的人？”雪宫夏音吃了口蛋包饭。 “咦？读心术！？”浅仓爱梨吓了一跳。 她明明没有说出口！ 雪宫夏音喂了她一勺蛋包饭：“我有点好奇。” 她没回答读心术的问题。某种程度上，她不想欺骗浅仓爱梨，误导除外。 加持了少年体感知的她，可以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虽然没到读心术的地步，但也能算作一份特别的能力，原理大约类似测谎仪？ “琉璃小姐的话，虽然经常也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不过要更加热情一点，就是那种又不说话又情感充沛的感觉，还有点儿哥特感。”浅仓爱梨努力解释。 雪宫夏音脑中闪过我妻由乃、桂言叶、露西之类的角色，沉默寡言又情感激烈，再加上哥特感，可不就是病娇？ 没想到她是这种属性。 傲娇母亲和病娇女儿，这个家庭有点儿乱了。同性相斥，两个“娇”在一起，难怪母女关系不好。 雪宫夏音又问了一些月宫琉璃的事，毕竟条约里还有假扮月宫琉璃，去疗养院看外婆的条目。 浅仓爱梨和月宫琉璃是儿时玩伴，她告诉了雪宫夏音很多事，包括三年前发生的事。 …… 台灯照亮了书桌，白石朔转着笔，思考从少女体那里传来的信息。 三年前，月宫琉璃和月宫葵产生了一场争执，这两人都是回避型，所以争执没有化为争吵，浅仓爱梨也不知道母女俩的矛盾点在哪里。 这场争执化作了冷战，足足持续了半年，半年后的一个下午，月宫琉璃乘坐游轮去东京湾看海，之后不知所踪。 在返航之前，游轮的工作人员就发现自家大小姐消失了，他们没有靠港，里里外外找了半天，没有踪迹，上报警署后，警员乘坐小艇上船，依旧没有找到。 少女唯一可能的去处，就是下方的东京湾。 所以这既是失踪案，也是死亡案。 浅仓爱梨给雪宫夏音分享了月宫琉璃之前的照片，每张相片里，女孩都没有笑脸，只有事发前一个月的相片，也是登报寻人的照片里，女孩带着灿烂的笑容。 浅仓爱梨的嗓音低哑，穿过雪宫夏音的脑海，进入白石朔的耳中。 “老夫人伤心到住院，夫人也伤心了好一阵子，以前的夫人不喜欢工作，现在每天都在集团公司。老夫人和夫人的关系也跌入了谷底。可以的话，雪宫酱多安慰安慰夫人吧。” 第39章 走错片场了 不只是月宫家的两位夫人，白石朔可以感觉到，当年的事同样在浅仓爱梨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口。 这可能也是她对少女体如此亲近的原因之一。 据浅仓爱梨所说，在夫人和小姐冷战的那半年里，小姐经常到她家来，那时候的她无力调解双方关系，无力抚慰小姐，即便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能做什么。 夜已经深了，白石朔整理了书桌，收拾好书包，到洗漱间洗漱。 雪宫夏音那边，浅仓爱梨拿来作业，正在少女体的指导下书写。浅仓家也在这栋塔楼，就在下面两层，不管多晚回家都没有安全问题。 除了浅仓爱梨，屋子里没有别人，浅仓千早在晚上八点发了一段消息，告诉雪宫夏音剩下的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夫人正在公司里开会。 不愧是诞生出‘社畜’这个词的日本，大晚上还能开会。 雪宫夏音不准备在这里过夜，如果不是浅仓爱梨请求她辅导作业，她现在已经坐车回到了家。 这个班级第一美少女，在学习上过于平庸，成绩处于中下游，甚至有两科在及格线徘徊。 好在对方的目标并非升学，毕业后就准备当女仆。 白石朔关掉台灯，躺入被窝，试图入睡，但少女体那边不断传来浅仓爱梨的声音。 “雪酱，这里怎么写？” 自己想啊你这个学渣！ “不是C吗？我感觉C更有气质一点！” 什么叫更有气质，你是在做题还是在选秀！正确答案是和你一样的B！ “原来是这样，雪酱好聪明！” 这一题连宁宁都会的啊！ 不行，根本无法进入睡梦。 少女体的作业辅导，需要调用少年体的知识库，少年体无法停下思维活动。 如果只是大脑运转还好，反正睡觉的时候，大脑本就会进行低限度运转，梦境就是运转的证明。 阻挠白石朔入睡的，还有身体的不习惯。手臂总觉得空荡荡的，在被子里乱窜，想要钻到柔软温暖的地方去。 白石朔思索，要不要把宁宁拉来替代一下？ 不，两个小土丘怎么能替代壮丽的山脉？ 好一阵辗转反侧，等到浅仓爱梨完成了作业，白石朔的大脑终于回归安宁。 困意上涌，他陷入沉睡。 床头的电子时钟不断变化着数字，夜不断加深，街道上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一片。 白石朔的脑袋依旧在运转，少女体那边传来的画面如同梦境，一种清明梦，虽然清醒，但又在梦中。 这是他第一次先于少女体入睡，感觉很奇特，他睡了，又似乎醒着。 在这梦幻般的感受里，白石朔突然感到了一阵凉意。 这凉意不是精神上的，而是肉体上的。 什么东西触到了他的额头，一下一下，传来微小的，冰冷的感觉。 脸颊处有些痒，什么东西抚过了他的皮肤，很轻很轻。 什么情况？ 白石朔从半睡的状态清醒。他没有睁开眼，额头的冰冷的感觉还在，一下一下，断断续续，如同某种细小的生物正在他的额头踱步；脸颊的触感更加清晰了，像触须扫过他的皮肤；耳边隐约传来声音，如同女人的抽泣。 这给我干哪来了？恐怖片？我参演的不是恋爱喜剧吗！ 混账导演改背景了？ 白石朔悄悄睁开眼，昏暗的房间中，一个阴影悬在他的面前，定睛一瞧，那是一张哭泣的女人的脸。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哭泣声戛然而止，女人缓缓低下头，与他对上了视线。 白石朔抬起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脸。 “好疼。”樱羽宁宁呜咽。 “你不睡觉跑我这哭什么呢！想吓死我换一个新哥哥？”白石朔咬牙切齿。 卧室的灯打开了，樱羽宁宁揉着脸颊，委屈地跪坐在地板上。 哭泣的女人就是她，冰冷的触感是她的眼泪，触须似的东西是她的头发。 白石朔并起手指，用力戳了戳她的脑袋，女孩的身体如同不倒翁，在白石朔的手下晃来晃去。 “唔，好疼的。”女孩小声抗议。 “大半夜跑到我床头哭什么？”白石朔叹了口气，坐在床边。 女孩可怜兮兮地看着哥哥，哽咽说：“我想雪宫姐姐。” 洗完澡，抹完身体乳，她拎着吹风机，在哥哥卧室前停下，想要叫雪宫姐姐出来吹头发，话到嘴边，恍然意识到少女已经离开，家里只剩下自己和哥哥。 失落感笼罩全身，这半个多月来，雪宫夏音陪她的时间比哥哥陪她的时间还要多。 她越想越伤心，想要找哥哥诉苦，打开哥哥的卧室门，却发现哥哥已经睡了。 她不想吵醒哥哥，又不想离开，所以跪在他的床头哭泣。 “下次还是叫醒我吧，我的心脏受不了。”白石朔叹了口气。 任谁三更半夜睁开眼，发现妹妹趴在自己床头哭，都要将这辈子看过的恐怖故事回顾一遍。 女孩只顾着擦眼泪，没有回答。 “你不是不喜欢她的吗，她走了你哭什么。”白石朔递过纸巾。 女孩接过，用哭眼瞪他：“哥哥坏心眼。” 她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她只是回家了，又不是去世了。”白石朔安慰女孩。 “回家就很少来了吧！” “马上就会回来了。” “骗人！” 我难得诚实一把，你居然不信！ 白石朔没有说话，打开零食抽屉，从中取出一袋香辣鸡爪，放在女孩面前。 他严肃地对女孩说：“它是一个神奇的鸡爪，可以满足你的一个愿望。只要你向它许愿，夏音就会回来。” 樱羽宁宁鼓起脸：“我看过《猴爪》，这种骗小孩的事情我才不会信！而且那不是三个愿望吗，在这时候还克扣我的愿望数量，哥哥太过分了！” 她撑着地板起身，一把抢过白石朔手中的鸡爪，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最后向哥哥做了个气呼呼的鬼脸，她跑出了房间。 白石朔起身，揉了揉胸口，这个妹妹脚力还挺大。 他没想到少女体离开后，妹妹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原以为妹妹只会emo一阵，然后对着回来的少女体欢呼雀跃。 计划更改，他给少女体发去重新制定的归家方案。 第40章 我愚蠢的妹妹哦 《猴爪》是一篇经典恐怖短篇，内容简短，讲述一只干瘪的猴爪有着神奇的力量，能够满足持有者三个愿望，但愿望会以最扭曲、最悲惨的方式实现。 故事里，主人公的第一个愿望是获得200英镑，随后独子死亡，抚恤金正好200英镑。主人公因此许下第二个愿望，让独子复活，但午夜归来的，却是一具非人之物。最终主人公用第三个愿望让独子安息。 白石朔知道樱羽宁宁看过这篇故事，也知道那个小笨蛋会向着鸡爪许愿。果然，当楼下门铃响起的时候，女孩慌慌张张地跑到了他的房间。 打开可视门铃，昏暗的画面里，雪宫夏音长发掩面，脑袋一下下敲着门铃面板，女孩惊恐地缩在了白石朔的怀里。 白石朔不顾妹妹的阻拦，放入门外的雪宫夏音，雪宫夏音抬着双手，丧尸一样扑向妹妹。 女孩惊慌逃窜，白石朔大仇得报。 按照白石朔原本的设计，等雪宫夏音扑倒妹妹，气氛达到顶峰，他才会揭开真相。没想到少女体的体力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差，妹妹还在上蹿下跳，少女体已经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事后，白石朔和雪宫夏音被妹妹狠狠训斥了半个小时。 …… “起床！” 清晨，樱羽宁宁用汤勺柄，在两颗脑袋上各来了一下。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揉着对方的脑袋坐起身。他们凌晨才睡，还有些困。 妹妹的声音如同赶尸铃，驱使他们从床上爬起，穿衣洗漱。 走到楼下，今天的早餐映入眼帘，一块面包，一杯牛奶，没有肉类，甚至没有果酱，和昨天丰盛的早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今天只有这个！”樱羽宁宁余怒未消。 白石朔和雪宫夏音识相地坐下，没有意见。 女孩气呼呼地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虽然昨晚的事情很刺激，甚至还让人想要再来一次，但她被耍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雪宫姐姐你怎么也和哥哥一样！”樱羽宁宁不满地看向金发少女。 她原以为少女和自己是一伙的，如果昨晚装丧尸的是哥哥，她一定不会上当！ 雪宫夏音将过错推给了白石朔，维持自己妹妹之友的设定。上次，少女体在白石朔手中守护妹妹的收益还在，女孩轻易相信了她，认为都是哥哥的阴谋。 哥哥太坏了，还是雪宫姐姐好！ “雪宫姐姐怎么回来了？”她又问雪宫夏音，昨晚太生气，忘了问少女去而复返的事。 “只是回家露个面。”雪宫夏音回答。 “家里人没说什么吗？”樱羽宁宁忐忑。 如果她有一个女儿……这个假设有点儿难以想象，她还小。 更正假设，如果她家哥哥离家出走半个月，她一定会小发雷霆，勒令哥哥回家，并检查哥哥的贞洁，保留起诉的权力。 雪宫姐姐的家人如果正常的话，也该是一样的反应。 雪宫夏音摇摇头：“没说什么，隔几天回去一趟就行。” 樱羽宁宁心中生出喜悦，也就是说，雪宫姐姐还是会和他们住在一起。随后她又生出怜惜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对女儿如此漠不关心？ 她从厨房里端出三个煎蛋，都给了雪宫夏音。 吃完早餐，喝完牛奶，她的目光扫过雪宫夏音手臂旁的新手机，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要加雪宫姐姐line！”女孩站起身。 雪宫夏音的手机是浅仓千早给的，外壳是很亮丽的红色，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品味，便宜养母是真的很喜欢红。 她登陆了line，添加了女孩。 现在她的好友列表里除了浅仓爱梨和浅仓千早，又多了一个樱羽宁宁。 女孩得意地举起手机，向白石朔炫耀新好友。 “这样哥哥就不能居中挑拨了！”她单手叉腰。 如果昨晚她有雪宫姐姐的line，只要问一句就能得知真相，不会被哥哥耍得团团转。 白石朔喝完杯子里的牛奶，心中感叹女孩的天真。 什么居中挑拨，他们是里应外合！ 他放下玻璃杯：“帮你雪宫姐姐装好便当，她今天起也要上学去了。” “咦？那校服呢？”樱羽宁宁疑惑地打量雪宫夏音，少女身上穿着一件连衣裙。 雪宫夏音回答：“昨天在做了，今天去领。” 日本校服不是集体采购，而是由学校指定合作门店，学生凭借录取通知书购买。 每所学校的校服都会有所不同，森之丘高中部是藏青色的西式校服，上身西装外套，下身百褶裙。成熟正式的西装校服搭配将熟未熟的青涩少女，很有青春诱惑。 樱羽宁宁所在初中部的校服款式是水手服，水蓝色，很显活力。 “校服才做，居然是刚入学吗！”樱羽宁宁走到厨房，将保鲜盒里的午餐便当装入专门的便当盒里。 “给！”她递出便当盒，有些担忧，“现在入学没问题吗？不会被排挤吧？”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班级里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小团体，雪宫夏音算是插班生了。 别看动画里的插班生都是风云人物，在现实里，插班生难以融入已经稳固的小团体中，需要过上好久孤单的日子，静待团体收容。 雪宫夏音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开学的时候，女孩也这么唠叨过少年体，叮嘱他找一个小团体挂靠。 “我也在森之丘。”雪宫夏音说。 “啊，和哥哥一个学校啊。”樱羽宁宁放心下来。 女孩转身看白石朔，表情严肃：“学校是上课的地方，不可以干不纯洁的事情！”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还有，为什么叮嘱我，不叮嘱她！ 白石朔揪了一下妹妹脸。在某种程度上，少女体在妹妹心中的优先级，已经高过了少年体。 这是好事，证明少女体这个内奸已经侵入了敌方核心。 雪宫夏音打开line的动态消息，这是类似qq动态和微信朋友圈的功能，里面果然有着几条少年体那边看不到的动态。 她和他一齐感叹女孩的天真。 时间不早，白石朔和樱羽宁宁出门前往学校，雪宫夏音等待浅仓千早领她完成最后的入学程序。 第41章 保守派母上 就在基尼还在震惊的时候，一发子弹从远处飞了过来，准确无比的击在他的脑袋上。 他们的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怎么能够让他们不高兴？ 论柯南体质的诞生，三七就是想去游乐场里好好的放松一下，结果看到鬼屋这边出了问题。 现在局势基本上就是死局了，就算汉斯猫国现在投降失败，那他们现在能做什么？汉斯猫国的军队本来就没有多少了，他们现在无非就是最后苟延残喘之中。 卡托斯被达瑞冰冷的眼睛一看，吓得立刻跪倒在地上，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黎花最近都在美食一条街等生意，节假日生意很好，一晚上可以有300元左右的收入，每天看着手机，用银行卡上的数字来麻痹自己，好好活着是一切的前提。 “这些人和上次袭击我们的车队的人是一个公司的，我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同样的标志。”夜清魂走进来说道。 自那以后，她便时常有些令人心惊胆战的怀疑。只不过，泰儿如今都已三岁了，这几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她这才渐渐地淡忘了。 而伊贺星沙居然变得从未有过的投入，甚至是达到人生巅峰的感觉。 看着一脸平静的莽仙太爷，我的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杀了那么多人，莽仙太爷究竟是为了丑娘，还是为了报复呢？ 我把那仙人的相貌记得太清，即便是要寻，也是要样貌一模一样的，我不容许有半丝半毫的差别。 大蛇王不在墨迹，全力发动进攻，狼牙棒的每一次挥劈都能卷动亚空间暴乱，与当前空间发生时空扭曲，如果硬度没有超过五阶灵器，达到空间最硬点之上的物质瞬间就会被卷入亚空间，从而造成伤害。 雷修很清楚星羽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此刻也是故意配合着星羽开始胡扯了起来，而艾琳和空羽，也是和雷修以及星羽一起配合了起来开始演起了戏。 看到凛音打出的信号以后，叶岚和凛音都蹑手蹑脚地朝着那个白影前进，而这个时候的叶岚和凛音，都非常的注意步伐的轻重和距离，虽然看似和平时走路没两样，但是两人在走路的时候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它！？”老奥德里安看起来更惊讶了，语气都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了，连忙追问道。 “哎……”瑞尔刚想说让阿丽莎等等，但是却又感觉她丝毫没有等着自己一起的意思，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要知道整个大陆上能有千万军队的帝国还是不少的。不过几乎是举国之力。这种能动用千万军队围攻一座城的行动，和灭国战争也毫无差别了。 怜月仙子美艳无双，而且还是那一位教主的嫡传弟子，天界想要追求怜月仙子的男性修士不知道排队要排到哪里去了。 教室里又开始议论纷纷，各自仔细寻找罗切尔教授所说的“效果”。 本来时旭打算是带她去吃饭的，现在看来他自己去餐厅吃饭就好了。 捋一捋时间线，张翠山和殷素素流落冰火岛是二十岁，那时武当七侠的老六殷梨亭是十八岁，比纪晓芙大三四岁，那么纪晓芙的年龄是十五岁左右。 那人顿时吓得浑身颤抖，他只不过随便猜测一下而已，樊总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意识到情况紧急，心思歹毒的陈志飞没有任何犹豫，即刻就带了亲信前往邯祥郡。 秦沅并没有贸然接生，她得需要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才能够对症下药。 等到了医院，医生给他开了药，常建问医生借了一个水杯，然后倒了水，刚把药吃进了肚子里，胃口一翻，立刻又吐了出来。 而墨少筠也不辜负太子的期望，一晚上都在派人叮叮当当的弄出很大的声响，并且时不时的还传出几句话。 其实，乔红波明白，既然代志刚知道了宋雅杰的真实身份，那么不用自己在其中大费周章，这代志刚也会主动过来跪舔的。 他再交代完了一切的注意事项之后，紧接着就单独和秦沅聊起来了天儿。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母亲在带我到这里定居后，就设置了一层屏障。 “唔，朕且问你，你这爆杆里加的是什么？怎的威力如此巨大？”李二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大唐贞观十三年年初，第一次大朝，陈宇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今年的冬天比去年冷一些，棉衣有些扛不住了。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加泽尔眯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想对他们下手？很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停下脚步的史莱姆站在了一棵树的树梢，在他右边是一根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细丝。 从来不理府外繁杂的司青儿，现在也是满心茫然，好不容易盼着外头杀人泄愤的起义军走了，这才软着两条腿，在蜜枣的搀扶下走出茶楼。 现在回头看看这人的一言一行，……被利用的滋味，实在是令人反胃。 第42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乱神市C街区，位于天道院的地下皇庭里。幽幽的灯火照耀着偌大的圣殿。 随后巴菲从怀中掏出了一份镶嵌着金色花纹的契约，轻轻地将契约展开以后，用手在上面不停地写着什么。 说罢，她默念咒语，随即，唐断和雁臣的魂魄顿时消失了，一道蓝影以及一道金光嗖地飞到柒隐的手里。 樱娘行至跟前儿，行了个礼，脸上都是晶莹透亮的汗水，袖子高高挽起，手上还占着一点儿茶叶。 宁萱萱的一双大长腿仿佛美人鱼的尾翅不停地用力地鞭挞着洁白的水花，她都生气这么久了，竟然还不下来哄一哄她，连一个哄一哄的电话都没有，她想想就生气，腿上的力道更是重了几分。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以箭支的速度，叶铮必然是避无可避的！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我会好好斥责他！事情安排好之后，我们在京城相聚如何？”陈烨抛出来一个邀请函。 一直等到天明，陈烨才从屋子里面走出来，说了这么一段话：“告诉所有势力，我陈烨不允许有人生事，也不允许任何人分裂国家，愿意遵守我的人，我保证他世世代代吃喝不愁，不来的人，就是我的敌人。 只见那瘪三猛地跃起，飞速冲到关学成身前，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天音如水的眸子，若桃理般的娇颜，可真称得上是个美人，一路上下人们早就起来收拾打扫，见如此美丽高贵的公主，皆是一呆。 祁郁守在她身旁，一直到深夜，看到她紧皱的眉缓缓松开，才松了口气。 在他们心里，金明成乃是威能通天的最强者，而如今发现江生竟然比老爷子的修为还要高，太打击人了。 一旁几人对这夫妻二人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默默端起茶喝了起来。 今天出了一点太阳，肖博和他老婆坐在车盖上，面前放着几包零食。 不出意外，每一位死者耳后都有同样的针孔和银针断裂的残留物。 南倾垂眸，道理她都懂，可越是了解老馆主这一生，越是心疼他。 沈苗苗也看到这条微博，可惜她依然无动于衷，反而是白雪彤跟赖盛恩他们俩为她急坏了。 丰裕医院这边，在网友们去他们官网留言没多久，他们便出来回应。 尴尬至极的自语一声，他又活动了下臂膀，恰好找机会把手放了下来。 在做好是否牺牲自己的决定前，她起码要知道，这位魂师的真容。 没想到姚曼这边出现了分歧，一时间竟然无法决定哪只队伍在第一轮获得了胜利。 这是天神会破阵之后，被释放出来的威压，不知道源头，但对超凡生命有着很大的压制，即便是天骄，也有些束手束脚。 而实际上，在听见这一声吼叫的时候，青木正雄和千代美香，心里其实是非常吃惊的，因为他们没想过丰之森林之中还有天翼赤虎的存在，这种妖兽本身非常稀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九天刷着手机，看着话题榜上依旧飙升的热度，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被男一号和男二号无情魔改的火影忍者世界，在一个雨幕华盖遮住视线，阴云连天的国度，雨之国，一个阴森的洞窟里。 “走吧。”卓青却是过来，一手揽住秦琴的腰，带着她就继续向前走。 劫云高悬头顶，而又不在短时间内渡劫，就算秦川经历了数次雷劫，也没有把握做到，凌剑飞以一己之力做到这些，已远远超出秦川的想象。 “恭喜人祖一统三界，成就无上霸业。”无数人族修士的喊声传遍整个天界，甚至就连洪荒大陆中的一些大神通者也都有所耳闻。 “曲子倒是好听，却让人听着怪伤心的，不知出自何处？”白衣仙子开口问了句。 直到清溪村出了这等祸事，这段时间，无论净尘庵和朝天洞，都没有再与对方斗气的心思。净尘庵忙着想办法解决定心师太闯下大祸，而朝天洞三妖也对清溪村发生的事情十分关注。 至于云露，则打电话到自己的酒店向经历请假了，今天对姐姐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作为姐姐最亲的人，她当然要陪着姐姐了。 其中东峰为驭兽族领地，自从数千年前族长端木菲被杨家先祖一枪重创，这一种族如今事实上的首领乃是端木恒。 “二夫人……的确令人心寒。”赵嬷嬷是知晓二夫人性子的，不过却未料到待她如此。 当进度达到9995以上时，服务器就可以开启，后续更新将会自动完成，并不会影响玩家正常游戏。 吃饭喝酒一直持续要凌晨1点多，尽管刘伟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多喝酒，可是这阻挡不了其他人的热情，不知道刘伟身份的人都去敬李少的酒，可是知道刘伟身份的人却不会放过他。 杨烈双眸似合非合，极速运转的灵魂力于其中闪烁，眼前的再也不是浑然一体的球体，而是化为了一束束诡异的灵魂念力。 如此一连串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就都认识到了叶陌的强大，并且对他身怀传说中内功心法的事实心中相信了八九分，最后的一分犹疑，可能就要等到叶陌真正让他们练成内功之后才能彻底消除了。 北山失守，落到了吕卓的手中，甘宁也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蒯良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屋中来回踱步转圈，眉头紧缩，满面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