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三预言?我直播通关S级末世》 第1章 直播算命,两死一伤 凌晨2点。 无数还在刷手机的夜猫子们,统一在主页推荐看到了一个封面漆黑的直播间。 《七日后诡异降临全球|本周三卦,大凶》 直播间里,光线昏黄,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头。 虽然容貌美丽,但这苍白的面色,与面无表情注视着镜头的样子,还是把夜猫子们吓了一跳。 【这是干啥呢?吓我一跳】 【我蹲十分钟了!主播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直播间里面的人数还在刷刷上涨。 镜头里苍白美丽的年轻女人视线移动,似乎看到观众数量达到100,薄唇轻启,像僵硬的人偶在尝试说话。 她的声音沙哑: “第一卦。 安和小区C栋,今日凌晨两点十七分,二号电梯钢缆断裂,轿厢坠落。 乘客三人,两死一伤。” 【???现在的算命的都这么敢吹了?!】 【太假了吧,我就住安和小区,这里是高级精品小区诶,电梯每个月都会质检,不可能有这么低级的事故!】 【造谣呢吧,网警呢?没人管吗?】 主播就像没看到大家的质疑,自顾自拿起水杯。 正要喝水,“砰”一声巨响。 主播身后的卧室门被人粗鲁地踹开。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叉着腰冲进来,凶狠大吼: “靳烂缺!你躲在屋里装什么死? 刚才跟你说你哥买新房首付得三十万,你瞎了?为啥不回我消息?!” 女人身后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夹烟的手直指靳兰玦鼻尖: “你今天必须把你那张卡交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最后面,矮胖的青年靠着门框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主播侧头看过去,苍白的脸上古井无波,面对这样凶神恶煞的家人,她看上去十分平静。 就像……已经见惯了,习惯得激不起半点波澜。 【卧槽吓我一跳,手机都掉脸上了!】 【难怪主播神神叨叨的,原来是在家受气,跑网上来装神弄鬼博关注了】 【这该不会是剧本吧?】 靳兰玦看了眼手机旁的虚空,那里有一行血红的黑体字迹漂浮在空中。 【人气值:+23。】 虽然弹幕一片唱衰,但是人气值的确在缓慢增长。 靳兰玦侧头看向门口的三人。 就是这三位与她血浓于水的亲人,上一世吸干她的气运,将失去利用价值的她,迫不及待送上了红衣诡后的祭坛。 心脏猛然抽搐。 剧痛袭来,酸麻的刺痛感一路蔓延都手指尖,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明明已经发誓要复仇,可是当真再次经历亲人的刻薄辱骂,心脏还是抑制不住抽痛,胸口窒息。 一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这二十来年的所谓亲情,全部都是冷血的算计! 哥哥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提醒父母: “爸妈,你们可注意言辞,这贱人开着直播呢。” 这么一说,父亲更是怒火中烧: “大半夜搞什么直播,在这里搔首弄姿想勾引男人是不是?赶紧给我关了!” 母亲却拉了父亲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看那些女主播每天勾引男人能赚不少呢,她愿意做就让她做。” 又转头盯着靳兰玦:“先把银行卡拿过来,天亮了我们要去给你哥签合同呢。” 哥哥闻言,立刻一脸坏笑着走进来,凑近过来想看看手机屏幕中的直播: “我看看,你傍上几个大哥了?” 【讲真这家人看得我有点生理不适了】 【这真的不是剧本吗????】 靳兰玦轻巧避开他凑上来的动作,同时脚下不动声色勾起。 哥哥没看见,正好撞在她脚尖上,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了桌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 额角重重撞在了桌角上,又添一道血口。 “啊!!!” 杀猪般的惨叫划破夜空。 当哥哥一张血糊糊的脸从桌面下抬起来的时候,直播间里被吓得飘过满屏的【卧槽】。 母亲尖叫着冲进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大儿子: “儿子!你怎么样啊儿子?我的天老爷啊!这么多血……” “眼看着哥哥摔倒你为什么不去拉他一把?!” 父亲怒气冲冲奔进来,扬手就要扇靳兰玦的耳光! 靳兰玦不躲不闭,冷冷盯着一脸怒容逼近的父亲,语气强硬: “我的钱,你们一分也别想动。” 她挡在桌前,就那么垂手站在三人面前。 镜头中,只露出她一半的背影,以及面目狰狞的一家三口的正面。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冷淡: “姓名,靳泽宇,男,二十七岁。 三天内因贪欲招祸,命悬一线。” 手机屏幕上弹幕快速飘过,不知不觉,直播间里面人数已经翻了三倍。 【哇噢,诅咒亲哥】 【你们不觉得主播很可怜吗,摊上这样一家人】 【这也不是主播信口雌黄的理由吧?】 【我看主播就是被家人欺压太久了,心理变态故意胡说八道来博人眼球罢了】 父亲怒气横生,指着靳兰玦飞鼻子破口大骂: “你少他妈的放屁!” 母亲张了张嘴,看到女儿那双眼睛,骂人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她又看向自家满头是血的儿子,着急地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老公,要不我们还是先送儿子去医院吧。” 靳泽宇还在嚎,捂着额头止不住满脸的血,骂骂咧咧地诅咒靳兰玦。 靳兰玦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场景,心脏酸酸涨涨。 上一世临死前得知的真相,让她总是陷入恍惚。 柔弱的情绪一蔓延起来,她就强行转开注意力,警告自己不要沉溺在过去的弱者情绪中。 父亲犹自愤怒,扬起大手正要扇下来,墙壁的钟表上,秒针无声跳过数字12。 靳兰玦若有所感,视线直直落在钟表上。 02:17。 “哐!!!” 一声剧烈的炸响彻底撕裂了安静的夜空,正是隔壁C栋的方向。 那声音像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下来,闷雷似的炸开,整栋楼都跟着晃了一下。 玻璃窗户嗡嗡震响,桌面水杯中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这声音通过手机传到直播间每个网友耳中,众人都透过直播画面,看到靳家三口面上惊疑和茫然的神色。 母亲问:“怎么了?外面在放炮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 第2章 电梯坠落预言应验! 【什么声音???】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靳兰玦垂眼看向手机屏幕,直播间的人数正在飞快上升。 其中一条弹幕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我操!电梯真的坠毁了!】 【我就住安和小区A栋,看到直播专门过来守着】 【真的坠毁了!】 【我操!我操!】 轰然巨响过后,外面像是沉寂了一阵,开始有嘈杂的人声响起。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喊叫声搅和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撕开了安静的空气。 弹幕中网友的证词,与直播间响起的外界环境音,都在证实靳兰玦的预言。 何秀芳张着嘴,看向自己的丈夫。 靳建国面色难看极了,手指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靳泽宇捂着满脸的血,忘记了惨叫,呆呆地看看自己爸妈,又将目光投向窗外。 满室寂静中,有个男人的声音格外尖利,话音清晰透过窗户传进屋内所有人的耳中: “电梯掉下去了!” “快打120!救护车!叫救护车!”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红的!” 【咚——】 脑海中响起天机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电梯坠落预言应验!】 【天机值+180,当前天机值:185。】 【解锁能力:低级诡物感知。感知半径,500米范围内的一切诡物存在。】 靳兰玦看向自己的手机界面,直播间的屏幕空白一片,弹幕安静了整整十几秒。 接下来密密麻麻的弹幕飞快刷过。 【我靠!真的假的?!】 【在现场的那个不会是托吧?】 【是真的!我是隔壁小区的,看到直播就赶过来守着了,你们不信可以来我主页看我的直播间!】 【我操我操!那个电梯门在发红光啊!你们在现场的人看到了吗?】 【大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明明已经凌晨两点多,但直播间内在线人数还在持续疯长。 5000、1万、3万、10万…… 十分钟不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十万! 屏幕上的弹幕开始被整整齐齐的“大师”两个字刷屏,不过其中还有一半人在质疑,怀疑是她有个团队在作秀。 直播间里的观众各说各话,质疑的弹幕中,礼物特效也铺天盖地的刷上来。 “隔壁老王”送出火箭x10。 “河西工程李总”送出嘉年华x10。 “AAA建材老张”送出城堡x99。 礼物特效与通知在不断的刷屏,手机屏幕上方不停弹出私信消息。 AAA建材老张:【大师能帮我算一卦吗?】 河西工程李总:【大师您好,我想请您给我布置一个道场,报酬不是问题】 靳兰玦没有去管这些私信,只是面向直播间镜头,声音平静: “我说过,七天后,诡异降临全球。” 弹幕上的刷屏慢下来。 “今日第一卦,你们没人相信,现在已经应验。 第二卦,大凶,在三天之内。” 她停下话头,瞥了眼还坐在地上的靳泽宇。 一旁的何秀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拉着靳建军的衣袖,哆哆嗦嗦的开口: “她、她怎么会……” “闭嘴!” 靳建军低喝一声,声音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但刚才,这个总是神色怯懦的女儿,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异常明亮,神情平静冷漠。 就像被供奉在神座上的神祗塑像,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这太陌生了,陌生得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更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完全看不懂女儿眼神中的那抹明亮,来自燃烧着的仇恨之火。 靳泽宇缩在床角旁边,脸上的血已经慢慢凝固,额头上的伤口冷得他脑袋发疼。 他不停想起靳兰玦刚才看他的那一眼,轻飘飘的,冷漠又陌生。 他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被自己从小欺负,还要含着眼泪奉上他想要的一切的妹妹,好像已经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靳兰玦却不搭理这一家三口的心理活动,关掉了礼物打赏功能。 弹幕瞬间爆炸。 【为什么不收礼物了?大师!求求你收下呀!】 【大师你收点钱吧!我们愿意花钱!】 【跪求大师开打赏!我要打钱!】 【开始作秀了这是】 七天。 也就是诡异全面降临整个地球的时候,这团红色的阴影就会变成真正的诡物。 到那时候,在电梯中丧失的两人性命,都会变成它的命数。 何秀芳和靳建国已经搀扶着他们的宝贝大儿子离开她的房间,隐约还能听到夫妻二人窃窃私语,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靳泽宇哎哟哎哟的低声痛吟,像是在压抑着害怕的情绪。 她不由想起上一世。 一家人在诡异降临全球后,生活得紧紧巴巴,不得不结伴外出寻找生活物资。 运气不好,半途就遇到一只游荡的鬼物,他们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挡刀。 她被鬼物撕咬的时候,听见靳泽宇已经跑远的声音在大喊: “快快快跑!趁现在!” 那时候她还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却只对她无情到这种程度。 但是她的运气也很好。 有一支路过的国家武装队伍救下她,还给她治好伤,将她送回了家中。 她还记得那个一身野战服的白发男人,年轻英俊的脸上,表情冷淡又疏离。 但他一手紧紧抱着自己,只靠单手,便轻松击杀了那只凶恶的诡物。 现在,靳兰玦视线落在虚空中的系统面板上。 【天机值:185。】 【个人影响力:1137。】 对于弹幕的质疑,孟黎并不多做解释,走向窗边拉开窗帘。 她家住在B栋三楼,所以能很清晰听见人群嘈杂的声音。 隔壁栋的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车和救护车拉着警笛,隔绝了其他看热闹的人群。 炫目的警灯下,有个年轻男人手里举着手机,正朝着上方不知在拍摄什么东西。 靳兰玦所在的窗口方向,正对着隔壁栋的电梯井。 她能清晰看到,有一团血红的影子,就飘在电梯井上方,飘飘忽忽,像一团快被风吹散的红烟。 眼前浮现两行系统血红的黑体字迹: 【红衣诡·初生形态。】 【危险等级:低。因怨念而生,7日后进化。】 第3章 神秘小叔登场 随着她心念闪动,在这两行数值之下,出现了更多的详细字符。 其中一句话引起他的注意: 【兑换低级诡域庇护x1。】 这就够了。 重来一次,她要强大,要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她要上一世伤害过自己、背叛过自己、算计过自己的所谓至亲、前男友,通通付出代价! 直播间中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 弹幕密密麻麻,没有停歇。 有人求算卦,有人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电梯预言,而更多的人都恭敬称呼她天机大师,与那些阴阳怪气的弹幕吵成一片。 镜头中,靳兰玦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微微勾起唇角,眼神明亮。 这一笑,让她清冷的美丽脸庞染上一抹令人惊艳的明媚。 “不急,第三卦很快……” 窗外,警笛声依旧,刺眼的警灯映亮了半边夜空。 C栋电梯井上方那团红影,正在一点点慢慢向下飘落。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父母带着靳泽宇去C栋门口拦住了人家的救护车,死缠烂打要求小护士给靳泽宇包扎额头。 直播间内,不少人已经在推算靳兰玦家的具体住址。 【听这个清晰动静,主播家里不是B栋就是D栋!而且是低楼层!】 【大师您能直播一下外面的情况吗?】 靳兰玦坐在桌前,面对着手机镜头,也能通过窗户看到外面那一家三口无赖的撒泼行为。 【大师的第二卦能详细一点吗?】 【我看是骗子吧,故意语焉不详装一下高深,反正随便怎么样都能解释】 通过小小的窗口,靳兰玦与那一家人对上视线。 救护车灯闪亮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光影交错间,将他们由慌乱转狠辣的神情照得纤毫毕现。 母亲何秀芳是第一个冲回来的。 她的头发散乱,微胖的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确定自己正对着手机镜头后,朝着靳兰玦就直直跪倒了。 “网友们你们评评理啊!我这女儿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你们看看她恶毒不?肯定是她从哪里知道C栋的电梯有问题,故意直播这样讲,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各位网友千万别被骗了啊!她现在就是想敛财!她不想给哥哥出钱付房子的首付!你们听听,她还诅咒自己的亲哥哥有血光之灾! 这简直就是个毒妇!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下这么个不孝的女儿呜呜呜……” 她一顿干嚎,拼命想挤出眼泪的眼角皱纹里,都是恶毒的算计。 父亲靳建国姗姗来迟,等着何秀芳表演告一段落,这才黑着脸警告靳兰玦: “靳烂缺,我告诉你,要么,老老实实把银行卡拿出来,帮你哥哥顺顺当当买了房。 要么,天一亮我就去你公司讲一讲,你今晚是怎么直播谣言的!让你的同事们都看看你有多恶毒,明知道C栋的邻居会出事,还见死不救,发死人财!” 夫妻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人眼里满满的算计,掩下了那一丝疑虑。 哥哥靳泽宇远远站在门外,脑袋上包裹着纱布,瞪着靳兰玦的眼神愤怒,完全不加掩饰。 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算计,没有进来,让自己的爸妈顶在自己前面,暴露在直播镜头之下,自己倒是隐藏在视线之外。 靳兰玦看着眼前的三人,眼底深处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彻底熄灭。 像一粒被风吹灭的星火,彻底沉入无边的冰海深渊。 她没有解释何秀芳的胡言乱语,拿起手机镜头,对准门外的靳泽宇,声音平静: “三天前,小区东门外的棋牌室。 一个穿黑色夹克,右手虎口有道疤的男人,给了你五千块。 让你把一个用红布封起来的木盒,放在家里阳台最角落的位置。” 随着她字句清晰的讲述,镜头下的靳泽宇,表情瞬间凝滞。 “你以为是天上掉馅饼了?有了靳业平的本事在前,你对这些东西居然还不长个心眼? 那木盒里封的晦物,是至阴至毒的,你是不是以为有我的气运镇着,我们这个家里就什么都不会沾到?” 这次,就连靳建国与何秀芳都面色大变。 何秀芳嘴唇哆嗦着:“没有的事!你、你胡说什么……” 靳兰玦轻笑: “没想到吧?你们吸收我气运二十二年,我的气运,早就濒临干涸。 你的好大儿带回来的东西已经沾上你们了,你们就等着倒霉吧!” 直播间内,镜头清晰地记录下这三人的表现。 靳泽宇面色惨白,眼神慌乱连连后退的样子; 何秀芳表情震惊,心虚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靳建国瞳孔震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里先是心虚,很快就被恶狠狠压下去。 原本沉寂下来的弹幕瞬间如山洪爆发,将整个屏幕都铺得满满当当。 【等等等太多了消化不来了】 【这真不是剧本吗?】 【真有人能布置吸收气运的法阵吗?这玩意儿我听我师傅说很损阴德啊】 【你们都不关心大师的哥哥到底带回家一个什么东西吗?】 满屋剑拔弩张,突然被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打断。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三下,在这样紧绷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谁啊?!大晚上的……” 靳建国表情冷凝,眉头紧皱,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露出被打扰的恼怒之色。 何秀芳还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表情茫然。 原本她牟着劲儿想控诉靳兰玦的无情无义,抹黑她之后,就可以重新将人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结果被贴脸公开了他们靳家的阴私,震惊之下,早就忘记了表演。 靳泽宇回过神来,转身去开门:“我刚才给小叔打了电话。” 被他迎进来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长相清俊,气质文雅。 一身灰色对襟衫,活脱脱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 他一进门,面上的关切恰到好处,声线温润,让人听上去如沐春风: “怎么了这是? 泽宇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家里出急事了,吓得我一路闯红灯赶过来,一进小区就与救护车擦肩而过,我还以为是你们谁出事了…… 都没事吧?” 第4章 第三卦,大凶 靳业平说完话,才发现家里的气氛似乎不太对。 他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靳泽宇身上,语气中带着点责备: “泽宇,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把家里搞成这样?没有吵到妹妹休息吧?” 说完,才看到靳兰玦的房门大开。 远远的,看到她就站在窗边。 两人视线相对,靳业平目光一闪,抬手揉揉额头,挡住了自己的神情。 “哎呀你们……”靳业平放下手,叹气,“都是一家人,大晚上吵架吵成这样,妹妹一直身体不好,你们不要吵她休息呀。” 靳兰玦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这个小叔,看上去是世外高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他才是最阴毒的那个人。 上一世被献祭死前,还是靳泽宇亲口告诉她,提出布下法阵吸收她气运的人,就是小叔靳业平! 靳家其他人都对她非打即骂,只有小叔始终对她温声细语,每次都会在家人面前维护她,保护她。 曾经,她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自己是小叔的孩子就好了。 小叔这样温柔的人,当他的女儿一定会很幸福吧? 然而谁能想到,自己上一世遭遇的所有苦难,始作俑者居然是她一直崇敬的小叔! 一想到这里,她周身似乎又燃烧起诡后祭坛上炙热的火焰。 得知真相时心脏的抽痛,将身体被火焰灼伤的剧痛都压了下去。 此时看到靳业平这一副无辜的样子,靳兰玦只觉得血液直冲头顶,撞得她眼珠子都在微微震颤。 靳泽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刚迎上去两步:“小叔!您终于来了!都怪……” 靳业平已经抬脚走向靳兰玦的房间门口: “兰玦呀,听说你在家里做直播兼职? 只是这时间上,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呀?你看你本来身体就不好,更需要休息好才行……” 他又看了眼自家大哥,叹气: “你说你也是,孩子大了,又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你好好说就好了嘛。 兰玦是女孩子,你不要用对儿子的那套对她呀!” 靳兰玦只是静静注视着他,血液在体内奔窜,左冲右突想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面前虚空突然浮现一行血红大字: 【检测到微弱的灵气探查,需要替您挡下对方吗?】 靳兰玦在心中回应:挡下他,如果可以,给他点颜色看看! 重生回来,她是被大脑中的天机系统唤醒的。 除了眼睛能看到虚空中出现的字迹,她发现,她还能看到更多上一世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此时的靳业平,周身就围绕着一层淡淡的,非常浅的黄光。 不过黄光已经十分微弱了。 那里面掺杂着浓墨一样的黑色,黑云一样翻滚的黑色雾气缠绕在黄光里面,快把所有黄光吞没。 现在她看着那夹杂了一丝黄光的黑雾凝成一线,像黑蛇一样朝自己游来,在距离她五步之外,突然凝住,再也动弹不得。 靳业平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靳兰玦心中冷笑。 绑定天机系统之后,靳业平设下的,刻印在她灵魂中抽取她气运的法阵就被压制了。 虽然一时间还不能将法阵彻底破坏,但是对方也休想再窃取她的气运分毫。 相反,因为法阵还继续链接的缘故,她的气运正在一点点回流,从这家人身上,慢慢流回她这里来。 时不时的,她可以感受到驳杂的雾气,如汩汩细流从不同的各处飘散而来。 落在她身上,会被自身气运过滤掉那些秽污,只吸收纯净的薄雾。 靳业平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当是她的气运更甚,所以自动挡住了来自外界的靠近与探查。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贪婪,快得几乎察觉不到,因为忌惮取代了这情绪。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了抿,那是贪婪被压制后,不甘心的不悦情绪。 靳兰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大骂上一世的自己是蠢货。 纵使看不到玄乎未知的神秘力量,但是靳业平这些小情绪,分明是可以发觉的。 她却耳聋眼瞎二十二年,把一个毒蛇当做天神来崇拜。 靳兰玦微微一笑,谢过对方装模作样的关心,转向手机镜头。 “刚才被指责装神弄鬼,现在我小叔来了,正巧,他是一位玄门大师,想必有朋友是能认出他的。” 她的目光穿越镜头,仿佛与直播间里的每一个观众对视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的声音如同雪山松柏林间的一抹清风,淡淡的,吐字清晰: “第三卦,大凶。 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强行抢占不属于自己的气运,必然千百倍反噬。” 靳兰玦说着,轻飘飘看向靳业平。 四目相对。 靳业平瞳孔微微收缩,面上温和的笑容不变,背在身后的手却死死掐紧了,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草!!!!!靳业平!是靳业平啊啊啊!!!!】 【我就说刚才听主播说什么“有了靳业平的本事在前”,我还感觉有点耳熟,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真的是靳大师啊!!!】 【靳大师人真好啊呜呜呜太温柔了,怎么跟这种人是一家人啊?】 【虽然我不认识什么靳大师,但是说实在的我觉得这人是笑面虎啊!】 【主播第三卦的内容也有点耐人寻味呢,你们还记得她刚才说她哥哥时,那句“你们吸收我的气运二十二年”啥的吗?】 靳业平重新提起一个平和的微笑,看向靳兰玦的表情是真切的困惑: “你在说什么呀兰玦,小叔怎么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他话音一停,突然向后踉跄两步,捂住嘴咳嗽起来。 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声大过一声,靳业平身体弓成虾米样,一边咳嗽一边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想扶着点什么。 靳建国和何秀芳一脸惊恐地后退,避开了靳业平的手。 【咚——】 【成功抵挡外来灵气探测,对方遭到反噬。】 【天机值+500,当前天机值:680。】 靳兰玦的脑海中响起系统刻板的提示声音,与此同时,靳泽宇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小叔!你怎么吐血了?!” 第5章 您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靳业平突然吐血吓坏了这家人,一阵兵荒马乱中,靳兰玦突然后背一凉。 冰凉的酥麻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脑,在头顶炸开,她感觉自己整个头皮都瞬间通透。 面前跳出系统血色的字迹: 【支线任务:探查安和小区C栋电梯事故现场初级诡域。】 【任务奖励:解锁新技能,提升大量个人影响力点数。】 靳兰玦有点怔然。 这样看来,上一世诡域的降临时间,果然远比大众以为得早得多。 既然系统能开启支线任务,说明这个任务她应该是可以搞定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想自己强大起来,必要的危险是一定无法避免的。 她看向手机镜头,语气平静:“我下播了。” 说完不顾弹幕一片挽留,果断关闭了直播。 她要养精蓄锐,挑明天中午十二点阳气最盛的时候,去隔壁栋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 第二天清晨,当地的晨报立刻报道了安和小区电梯坠毁事故的详情。 就如靳兰玦在直播间说过的一模一样,当时电梯间里面有两女一男。 其中,一男一女死亡,幸存的女孩儿还在抢救中。 人命关天的事故,立刻引爆全网。 各大媒体与公众号纷纷第一时间转发报道,热搜榜上,#两人死亡!安和小区电梯事故#和#天机主播预言成真#等词条迅速攀升到热搜榜前列。 靳兰玦的直播间虽然已经关闭,但是录屏片段和截图早就在各大平台疯狂转发。 无数网友闻讯而来。 不论是真信的,还是抱着猎奇心理来看个热闹的,都关注了靳兰玦的账号,等待她的下一次直播。 靳兰玦根本不知道,就在她睡着的短短几个小时,她那个曾经无人问津的账号,已经有了五百多万的粉丝。 看到系统提示【个人影响力+11208,当前个人影响力:12345。】这个变化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心中惦记着任务,确认家里没人,她快速换好了轻便的运动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安静前往隔壁栋,压根不关心那一家人去了哪里。 此时的靳氏集团。 靳建国扫飞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和设备,文件满天飞,电脑和手机啪啦啦摔了一地。 “废物!老子亲自跟进的单子!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就让你去签个单,居然能让对家截胡! 那他妈是三个亿的单子!三个亿!” 靳建国吼得口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这个单子签不下来,公司的资金链就断了知不知道?!你知道我们这次的损失有多大吗?!” 助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何秀芳皱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也想训斥几句,但是胸口骤然一疼,让她浑身失去力气,捂住胸口不住喘气。 只是这些,靳兰玦就不知道了。 她正站在C栋外面,头顶烈日高悬,却照不透她身上的寒气。 警戒线依旧拉着。 因为半夜死了人的关系,低楼层的住户早早就搬去了其他的住处,此时大堂里安安静静,平日值守的保安也不见踪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普通人靠近只会觉得不舒服,但在靳兰玦眼中,C栋电梯口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黑色,在这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范围内,就是系统所说的“诡域”。 她犹豫了一下,在心中问系统:“我是不是有一个低级诡域庇护?”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的,您获得的所有奖励都会自动为您收容进个人背包,使用的时候在心中吩咐我就好。】 靳兰玦放心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脚埋进了灰黑色的雾气当中。 眼前天旋地转,眼前一片血红。 景色还是C栋装修华丽的大堂,但是目之所及全部染上鲜艳的殷红。 面前电梯墙壁上的红色血浆浓稠得像经血,正缓缓往下流淌,像巨大而黏腻的红色泥巴怪。 女人幽幽噎噎的哭声与男人恐惧的尖叫声交织成片,在大堂内回荡起刺耳的噪音。 靳兰玦只觉得大脑被重锤敲击,尖锐的嗡鸣占满了双耳,整个人头重脚轻,当即重重摔倒在地。 她在嗡鸣中隐约听到一声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闷响,那点刺痛,比起此时大脑中的剧烈疼痛来说,完全微不足道。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大理石地面上厚厚的血浆简直是天然的冰场,她几次用力,依旧徒然滑倒。 就在她想要不要用掉低级诡域庇护时,脑海中隐约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靳兰玦放弃了挣扎,干脆翻身,仰面躺在厚厚的血浆里面,摊开四肢怒吼: “闭嘴!!!” 男声女声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凶,纷纷停止作妖。 耳鸣渐渐消退,她终于听清脑海中系统在说什么: 【检测到初级诡域,是否进行净化?】 【友情提示:净化诡域需要消耗个人影响力点数,净化当前诡域需要500点数。宿主当前个人影响力:12345。】 系统停顿一瞬,问: 【请问宿主,是否对当前诡域进行净化?】 靳兰玦毫不犹豫:“净化!” 随着她的指令,双手的指尖开始亮起莹莹白光。 靳兰玦抬手,稀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的白光骤然变强,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柱,以她为圆心,如涟漪般朝四周荡开。 男女声发出凄厉的哭嚎,咒骂声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肉眼可见的,那些阴冷的气息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消散。 空气中的寒意瞬间褪去,眼前血红的一切也恢复了正常。 【诡域净化成功,天机值+1000点,当前天机值:1680。】 【恭喜宿主天机值突破1500,解锁新技能:初级净化术,开启个人影响力兑换商店,此商店可兑换基础符篆、体力恢复等。】 靳兰玦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够强,她就可以净化更加高级的诡域? 她以为自己的金手指就是天机系统的预言能力。 现在看来,预言只是天机系统可以做到的一小部分,能让她一个普通人拥有净化诡域的能力,系统才是真的无敌。 靳兰玦不由喃喃出声:“你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是天机,应天选之人召唤而来。】 靳兰玦愣住:“天选之人?谁?我吗?” 系统回答: 【您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6章 补充第二卦:化工厂爆炸 天选之人到底是什么,系统并没有回答靳兰玦,它的答复很有神棍风格。 【时机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而现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中,又浮现出血红的字体。 【第二卦补充信息:3日内,西郊化工厂爆炸,死亡人数100+。】 靳兰玦一愣。 昨晚,二卦的预言内容分明是与靳泽宇相关的,现在突然变成了西郊化工厂爆炸,说明靳泽宇跟这件灾难的发生脱不了关系。 私心里,她自然是希望放任预言发生,让靳泽宇得到惨痛的教训。 但是…… 这次的事故竟然这样严重,化工厂爆炸,会杀死一百多人。 而且,西郊那个厂子她有点印象。 去年还因为工业污染的事情闹上过新闻,只是那个厂子的厂长后台很硬,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如果这个化工厂爆炸,万一再泄露点什么有害的物质,伤亡数量只会更加恐怖。 她不再犹豫,快速赶回家开播。 刚开启直播,就刷刷刷进来上千人,弹幕里已经热热热闹闹开始刷屏。 同时,还有更多的观众互相转发链接通知,短短五分钟,直播间里面的在线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万。 平台一看她的数据,立刻将她的直播间放在了直播首页最大的推荐位上面。 看着还在飞快上涨的在线人数,靳兰玦终于开口。 “我算到了第二卦的详细信息。 三日内,西郊化工厂会发生爆炸,伤亡人数超过一百。”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 【化工厂?我靠这么严重的事故?哪个城市啊?】 【大师别吓我!我家就在化工厂附近啊啊啊!】 【不可能吧,上一卦会应验说不定有什么猫腻,事发电梯就在博主家隔壁,说不定她就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这还说啥了,赶紧报警啊!!!】 靳兰玦却不再多说,直接关闭了直播。 看着自己缓缓上涨的个人影响力就知道,自会有网友将她的预言内容传播到各大平台。 比起阻止化工厂爆炸,她更想去调查一下靳泽宇,到底做了什么,会引起爆炸这样严重的灾难。 * DMF特战队会议室。 五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各自坐在桌后,正在翻看面前的电脑。 坐在上首位置的男人名叫谢辞,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安静地看着另外四人,等他们看完资料。 张明吊儿郎当翻看一分钟,推开电脑: “这要是以前,我肯定当这人是个骗子,但是现在嘛……” 梁亮附和: “我觉得这女人是有点真本事的。 我家小何回来说,他检测到那个电梯事故现场有诡气波动后,就通知人手过去干活,谁知道再到那里的时候,诡气居然消失了。” 谢辞眉头微动:“你认为靳兰玦有净化诡气的能力?” 梁亮摇摇头:“不确定,也可能是那个现场的诡气很弱,自行消散了。” 几人面面相觑。 谢辞指节敲敲桌面: “这个靳兰玦一家我会亲自去调查,化工厂那边……” 他的视线扫过四人。 顶着一头棕色小卷毛的陆星冶举手: “队长,我带人去吧,三位哥哥刚出任务回来,让他们休息一下。” 张明“嘿呀“一声,长臂探过来揉乱陆星冶的卷发: “真贴心!不枉费哥哥们平时那么疼你!” 陆星冶嘿嘿一笑,歪头避开张明的魔爪:“不要弄乱我的发型啊张哥!” 张明哼笑: “小兔崽子就知道臭美,出去干活可警醒点儿! 那个厂子的事情我知道一点,厂长可难缠,你想调查厂子我建议你还是做两手准备吧。” 陆星冶认真道谢: “谢谢张哥提醒,我会带好所有上头批示的文件,官方路子走不通我就半夜去暗查。” 张明拍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 “朽木不可雕!蠢货不开窍!” 另一边的靳泽宇正在气冲冲地骂电话那边的人,气急败坏之际,狠狠踢了一脚身边的桌腿,脚趾重重撞上去,疼得他扔了电话抱着脚骂娘。 他看上的那一栋别墅今天就是最后的下定期限,但是他自己的钱都拿去赌了,手头暂时没有那么多,还差三十万。 原本想让靳兰玦出这个钱,谁知道那个小贱人吃错了药一样突然开始反抗,钱不给就算了,居然还敢大放厥词诅咒他有血光之灾! 他脑袋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还要被自己的跟班气,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靳泽宇捡起手机,恶狠狠跟那边说: “我不管你要怎么做,今晚必须给我把那一批原料偷出来!老子着急用钱呢!” 跟班欲哭无泪: “大哥您是不是没看网上热搜啊?您妹妹的新预言又火了,说三天内化工厂要爆炸! 刚才我们领导已经发信息紧急开会了,让我们准备好安全方案轮流发言讨论! 这种情况下,我们厂子里面晚上的巡逻人数肯定得翻三倍不止!” 靳泽宇眼睛都气红了,咬牙切齿: “靳、烂、缺!又是这个小贱人!!!” 跟班不敢说话。 靳泽宇急得团团转,思考一阵,恶狠狠道:“今晚我们出来面谈,老地方!” 说完不管对方的回答,重重挂断电话。 小吃夜市街一如既往热闹。 远远的已经能闻到烤鱿鱼和臭豆腐的香味,小摊贩装饰着各式各样的小彩灯,吵闹的DJ舞曲中,一个光膀子的大汉一边跟随舞曲扭动一边翻动手下大把的肉串。 靳兰玦怀念地左看看右看看,上一世自从诡异全球降临,人们再也没有这样热闹惬意的集市了。 她沿路走沿路买。 手里端着大份臭豆腐,浓香的浇汁在嘴里爆开,她满足地眯起双眼。 咽下臭豆腐后抬高手,歪头去够挂在小拇指上的果汁,满满吸入一口冰冰凉凉的果汁。 面前的虚空中,血红色的箭头正在指向前方,那是代表靳泽宇的位置。 实际上,已经不需要箭头了。 她看到不远处的烧烤摊上,靳泽宇的背影。 靳兰玦稍微往人群中躲了躲,跟烧烤摊隔壁的老板说:“来三串大鱿鱼!” 然后一屁股坐在鱿鱼摊的座位上,这里有一大盆绿植,正好挡住了隔壁的视线。 她豪迈地放下手中的大份臭豆腐和超大杯果汁,一抬眼就对上男人冷峻的视线。 靳兰玦看着面前眼熟的英俊男人,头顶缓缓冒出一个加载表情包。 等等,眼前这帅哥,好像有点眼熟啊…… 第7章 密谋偷窃作大死 靳氏集团在A市崛起的时间差不多有二十年左右,不算什么老牌大企业,但是也绝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老板靳建国从公司出名之后,生意一帆风顺,看上去的确就是一个中年有为的企业家而已。 谢辞看过所有资料,唯一的疑点就是靳氏集团崛起的时间,正好就是靳兰玦出生没多久之后。 联想靳兰玦在直播时提到,家人盗取她气运这件事,靳家能如此一帆风顺的真相倒真是有点耐人寻味。 但是除此之外,靳家人并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地方。 靳建国是个爱吹牛的左右逢源的商人,传闻对员工很暴躁。 何秀芳是个很爱慕虚荣的老板娘,喜欢各种奢侈品大牌,没什么文化,太太圈子都不太喜欢她。 靳泽宇就是个好色的二世祖,整天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无恶不做,近些年还染上了赌博。 靳家还有个小儿子,但是据说身体不好,从小就送进山里养着,没什么信息。 谢辞看过一圈,还是将目光放在靳兰玦身上。 他仔细研究了网上所有的录屏,发现靳兰玦第二卦一开始的内容,是关于自己哥哥靳泽宇的。 但最新的补充内容,却说化工厂会爆炸。 说明,靳泽宇和化工厂爆炸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于是谢辞查到靳泽宇的行踪,打算先一探究竟。 哪知,他正坐在烟熏火燎的油腻小凳子上偷听隔壁目标的交谈,面前就大喇喇坐下来一个人。 谢辞不悦抬眼,就看到靳兰玦嚼着臭豆腐放下手里一堆小吃,还往绿植那边贴贴,似乎是听清楚那边在说什么。 然后,两人四目相对,谢辞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后的震惊。 谢辞双眼微眯,心底浮起异样的感受。 看到自己后,她为什么会震惊? 一般来说,突然发现坐在了有人的桌子上,第一反应应该是抱歉吧? 靳兰玦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上一世救过她的那位国家队大佬。 只是这位大佬目前的头发还是黑色的。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对方的头发上,唔…… 黑发也别有一番帅气。 眼看对面的男人拧着眉头要说话,她的耳朵里捕捉到靳泽宇的声音,连忙竖起食指: “嘘。” 男人居然真的闭上嘴,什么都不说了。 “今天就算了,他们最多一时兴起严守一晚,明晚我们就行动!”这是靳泽宇的声音。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唯唯诺诺: “可是大哥……那批原料是易燃易爆物品,上头要求妥善保存,晚上下班前已经转移去地库了……” “操!” 靳泽宇爆粗口,似乎灌了一大口啤酒,重重把杯子砸在桌上。 “那就去地库偷!” 跟班无语凝噎,又不敢反驳,只弱弱道: “地库……我没有权限的大哥……” 靳泽宇恶狠狠地吃烤串,“吨吨吨”喝完一大杯啤酒,打个嗝抹了把嘴,声音发狠: “你去跟你领导说,靳氏集团需要那一批原料,出价一千万!明晚就要,他们肯定得提前把原料运出来。” 跟班的声音有点迟疑:“……这、能行吗?” 靳泽宇打断他:“我去偷我爸的公章,到时候我给你伪造一份购买合同就是了。” 靳兰玦小小声:“……哦豁。” 要不怎么会有“坑爹”这个词的产生呢,有些耀祖那坑起爹来真是毫不手软。 阳台那个晦物还没处理,这又惦记上公司的公章了哈哈哈…… 没忍住笑出声后,才想起来对面还有人,立刻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一脸严肃。 对面的男人表情如上一世那样,冷冷淡淡的。 虽然穿了一身低调的休闲装,但是那身冷厉的气场,与这个烟火气十足的小吃街格格不入。 他的神色平静,伸手: “靳小姐,我叫谢辞,有点事情需要您配合调查,您愿意换个地方聊聊吗?” 靳兰玦皱眉。 上一世这位大佬可不认识她,这一世…… 她想起自己突然的爆火,心中了然。 看来是自己的表现引起了官方的注意,他们要介入调查化工厂的事情。 正好。 以她普通公民的身份,肯定没有权利去调查化工厂的安全隐患,但是官方出马就不一样了,她也能放心下来。 正要回答,谢辞伸出的手一顿,拿出自己的手机: “怎么。”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谢辞表情顿时更加严肃。 他隔着绿植扫了眼还在和跟班滔滔不绝的靳兰玦,站起来朝靳兰玦微微颔首,低声道: “失陪,晚点我会再来拜访的。” 说完大步离开。 男人身高腿长,几步就消失在重重人群之外。 * 因为靳兰玦预言的关系,化工厂的厂长已经焦头烂额一下午。 城市安全局的领导专门打电话要他重视起来,并且暗示他,有更上级的领导在关注这件事,至少这三天里面,一定要崩紧皮子不要出披露。 厂长不以为然,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表面殷勤地应了。 转头个下面下了命令,给市里的领导们做做样子也行。 结果就是,明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厂子里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人数翻了两倍,确保整个厂子里面都没有监控死角。 他都做到这一步了,居然还有人拿着什么文件要求来做什么隐患检测。 看着面前年轻的小卷毛,厂长皮笑肉不笑: “小领导,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明早再来吧,我们厂子已经戒严了,不接待外人。 哦对了,你也甭拿什么中央文件来充大头,这里是A市,我大老粗一个,只认市里的文件哈,你要是没有市里的文件,建议你明天先去申请批准,不然还是白跑一趟哦~” 陆星冶:“……” 他原本坐在一旁的路牙子上,闻言,慢慢站起来,盯着厂长。 纵向一米七横向二百斤的厂长看着面前缓缓升起的人,身材匀称修长,绝对超过一米九。 陆星冶居高临下盯着厂长,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不好意思,刚没听清,您说不认什么?” 第8章 被举报抓起来 陆星冶小组长的高挑身形,并没有完全威慑到厂长。 对方毕竟是个混迹在生意场大半辈子的老油条,冷不防被吓一跳就算了,总不能真的被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小白脸吓唬到。 谢辞赶来的路上,陆星冶已经尝试了联系市里和中央对接的那个负责人。 但是那人出公差进山了,手机无法接通。 少了这个中间人,市里的部门确实不认识他们的文件,局面僵持下来。 谢辞黑着脸去打电话,亲自去找人。 几经波折,终于定下来。 明天一大早,给他们批准了半天的检测时间。 厂长被迫起个大早,面色萎靡地抱怨: “停工一上午我的损失惨重啊……手底下养着那么多人呢,多少张嘴等着吃饭,搞什么嘛!” 他的声音不加掩饰,清晰传进陆星冶等人的耳中。 “都怪那个八婆!居然敢搞老子的生意,等下老子就去问问靳建国那个衰仔怎么养得女儿!” 其中一个组员满脸怒色,抬脚就想去理论。 陆星冶笑眯眯抬手,将人拦下来: “算啦算啦,速战速决,队长回来前我们把活儿干完就可以回家了。” 组员还有点愤愤的,被另外两人拉走了。 清晨的薄雾飘飘荡荡,不知是不是错觉,温度的确是有点阴凉。 初夏的上午,郊区再怎么凉爽,这种温度明显也不太正常。 负责技术的组员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报告道: “冶哥,数据正常。” 厂长一听立刻来劲了,嚷嚷道: “看吧!我就说我的厂子啥事儿没有!你们非要折腾! 停我一上午工得损失上千万,我要去投诉你们!!!” 陆星冶好像没听见一样,扭脸跟旁边的组员说: “走吧,进去排查。” 一行人当厂长不存在,进入工厂大门。 他们DMF特战队自有一套排查标准,工厂里所有的车间,办公室,甚至每一层的洗手间,都被他们细致检测过去。 最终在一楼的尽头,负责技术的组员面色突变: “冶哥!” 不用他说,排雷器一样的仪器上突然跳转红灯,响起急促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原本绿色的个位数,极速攀升超过99后,变成了一串鲜红的乱码。 陆星冶长臂一伸,拎着技术员的后领将人挡在了身后。 另外两位组员表情肃穆,认真地盯着破旧的小门,双手合十,掌心里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陆星冶转头问厂长,巴掌大的精致小脸儿上,第一次没了笑眯眯的表情: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厂长一脸狐疑,怀疑他们在演戏: “我们的地下仓库啊,怎么……” 陆星冶不等他说完,转回头,语气冷静:“开门。” 厂长反应过来,立刻一脸愤怒: “这可是我们厂子的仓库,装得都是贵重原料……” 却见那两个蓄势待发的组员双手“砰”一声撑在门板上,低喝一声,吓得厂长一激灵。 他似乎看到,这扇让他引以为傲的厚重合金属门板,像水面一样晃荡了一下。 一下秒,厂长只觉得耳中一阵尖锐的嗡鸣,“蹭”一下钻进耳朵直冲脑门! 他“啊”地大叫一声,抱着耳朵跪倒在地。 技术员面色苍白,拖死猪一样捏着厂长的脚踝快速后退。 从门板上震荡开的涟漪眨眼间已经扩散到眼前,技术员立刻原地趴下,惊险避开。 而门前陆星冶三人却分毫未退。 仔细一看,那两人手下的位置,蔓延出一层透明的弧形盾牌,将三人严严实实挡住。 从门板里面溢出的黑气像受了刺激,更加浓郁。 两人额头冒汗,眼看护盾上面龟裂出细细的纹路,咬牙大喊: “冶哥!撑不住了!” 下一秒,“啪”一声脆响,两人被震得飞出去。 黑气没了阻挡,直直冲向陆星冶的面门! 陆星冶退后半路,双手握拳抱架,一记直拳打出了破风声。 “喝!” 耀眼的光芒在他拳头上炸开,黑气顿时消散无踪。 一直尖叫报警的排雷器,不是,探测仪终于不响了。 屏幕上,数值缓缓下降,又落回了安全的个位数。 回头再看,厂长早就被护盾碎裂时的冲击撞得昏死过去。 拖着厂长,用他的掌纹打开这扇看上去破旧的大门,没想到后面是一部很大的货运梯,足有五米多宽。 一行人进入地下仓库,仔细探查,确信诡气彻底被打散,这才收拾家当撤离。 下午,化工厂恢复正常上班。 厂长据说生病了,还在医院没回来。 副厂长面对众车间主任,语气严肃: “下班前,靳氏集团的大少爷要来收货,我们要清点好这一批原料! 这个单子价值一千万!要是顺利做成了,各位每人奖励0.1的返利!”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互相交头接耳。 只有后勤车间的主任项智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担忧什么事情。 他是天机大师的忠实粉丝,一直对她的预言深信不疑。 他知道,厂子里各个车间上夜班的工人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一百出头的人数。 但是这话跟别人说,别人都不信。 还反过来嘲笑他,是不是不想上夜班,故意找借口。 他担心预言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还传到副厂长跟前,刚才召集所有主任开会前,先单独见他,一顿好骂。 此时,项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玻璃墙外的组员发愁。 半小时后,他咬咬牙,决定这两天所有人不上夜班,避开预言的时间! 夜幕低垂,化工厂还是一片忙忙碌碌。 靳氏集团购买这批原料要得突然,数量又多,才转移进地库的原料又要转移出来,不少工人都是骂骂咧咧在干活。 终于赶在交货前,全部将原料搬到了上货区,工人们稀稀拉拉结伴前往食堂。 副厂长候了一下午,临到此时才接到靳泽宇的电话: “什么?!今晚不能来收货了?明天再收?哎呀靳大少,您这样有点……” “少他妈的废话!你以为老子想吗?!” 另一头的靳泽宇正在拘留室中暴跳如雷,拿着手机破口大骂。 “不知道哪个缩头乌龟举报老子聚、众、赌、博!老子现在还要等我爸来捞呢!!!” 第9章 出事的怎么就不是你呢? 这事儿当然是谢辞干的。 既然怀疑靳泽宇和化工厂的爆炸脱不开关系,自己现在又走不开盯着他,那就把人关在一个他不能自由行动的地方呗。 那么这个地方,自然是非橘子莫属啦。 于是,靳泽宇和跟班正准备收拾收拾出发去偷原料,就被一群制服叔叔冲进来按在了地上。 靳泽宇蹲在拘留室,给副厂长打完电话,又给靳建国打电话。 不出意外,被自家老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两天公司里事事不顺心,资金链莫名其妙嘎嘣一下就断了,带起的连锁反应让靳建国完全束手无策。 好几个供应商找上门来催钱,但是他手头能用的钱连十万块都凑不出。 就这么焦头烂额的当口,儿子还被抓进橘子了! 靳建国一见到靳泽宇,猛冲上去抬脚就踹! 靳泽宇被踹得连滚带爬,还听老爹各种污言秽语往外蹦,惊得一旁制服叔叔表情呆滞。 陪着靳建国一起来,是这边的局长。 他拦下靳建国,压低声音: “赶紧带回去!这两天别让小宇在外面招摇,有人要针对他! 今晚的事情是上头有人吩咐我们去做的,你懂我意思吧?” 靳建国表情一变,左右看看,也压低声音:“你上头的领导?” 局长面色严肃点头。 靳建国表情扭曲,偏头骂了很脏一句,又转回来与局长寒暄感谢后,拎着逆子回家。 时间刚到晚上九点,街道上车水马龙,明亮的路灯一盏盏掠过,照亮靳泽宇阴沉的表情。 “爸,我觉得这件事跟靳烂缺那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你不如去问问小叔,看看是不是气运法阵出了什么问题。” 靳建国也有这个怀疑,沉着脸说: “我得先稳住公司,明天晚上请你小叔来家里吃饭吧。 你这两天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靳泽宇表情抽动一瞬,闷闷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靳建国的司机开车把靳泽宇送回到靳家所在的小区,又载着老板回公司了。 靳泽宇站在楼下,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视线中,对着手机那头的跟班冷声道: “过来接我,我们现在就动手!” * 深夜的西郊早已陷入一片黑暗。 路边的灯柱顶着半死不活的昏暗灯光,时不时还带着“呲啦”的电流闪烁两下,活生生就是恐怖剧的片头。 还零星亮着灯的化工厂,突然被一道橘红的光球掀翻,火焰的边沿还勾勒出一层炫紫蓝焰。 令人胆战心惊的轰鸣,撕裂了静谧的夜晚。 一声又一声,炸了足足三次! 大地随着震耳欲聋的炸响剧烈震颤,恐怖的震动远远传导出去,住在西郊附近的居民在梦中惊醒,只看到窗外红蓝一片,恍惚以为天亮了。 爆炸的轰鸣声终于沉寂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个静音的世界。 【化工厂真的爆炸了!】 【快去看我主页,我拍到了,我马上开直播!】 【老天……我距离西郊还有五公里呢,刚才在床上被震醒了你们敢信吗?】 孟黎的直播间内,弹幕飞快刷过,所有人都炸锅了。 她无暇顾及弹幕,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正在播报: 【咚——】 【化工厂爆炸预言应验!】 【天机值+300,当前天机值:1980。】 【温馨提示:距离系统升级还需要天机值20,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还能升级? 靳兰玦不由好奇,在心中问:系统升级可以有什么奖励吗? 系统有问必答: 【您的所有技能都会随着系统的升级一起升级,同时,系统会根据您的需求,给您量身定制专用道具。】 靳兰玦问:我需要什么道具吗?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古板无波: 【系统升级后,您会知道的。】 靳兰玦:“……” 不愧是天机系统,行事风格也像是江湖骗子,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你遇到了自然就知道了”那一套。 就在她与系统对话的短短一阵,直播间的人数第一次上了千万。 房间门被哐哐砸响,何秀芳在外面鬼哭狼嚎: “靳烂缺!你哥哥怎么不在家?! 化工厂爆炸了啊!你哥哥去哪儿了?!” 靳兰玦:“……我怎么知道?!” 【大师那个哥哥不会在化工厂吧?】 【是哦,那个哥哥的血光之灾和化工厂爆炸都是第二卦的内容呢】 【如果博主的哥哥此时真的在化工厂……很恐怖朋友们】 何秀芳砸门的声音“哐哐”个没完,还夹杂着她给靳建国打电话的零星对话。 靳兰玦看到弹幕,也想到关于靳泽宇那个预言,拿起手机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将摄像头朝外。 打开房门。 何秀芳气势汹汹的拳头砸空,踉跄一下,正要发怒,却听到手机那边的话,整个人僵住了。 就这么直挺挺摔下来。 靳兰玦漠然侧开一步,任由何秀芳结结实实摔在光滑坚硬的地板,手肘骨头“咔”一声脆响。 何秀芳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一样,喃喃问道: “你、说什么……” 她摔倒的时候,手指按到了免提,靳建国气急败坏的咆哮从听筒中炸响: “让你他妈赶紧收拾日用品来医院!泽宇被爆炸烧伤了!!!” 靳兰玦接过何秀芳手中的手机,语气平静: “哪家医院,我们现在过去。” 靳建国没想到她也在,匆匆报上医院的名字就挂了电话。 何秀芳像是被惊醒了,一转身就抱住靳兰玦的腿,嘶声哭嚎: “我可怜的儿啊!!!出事的怎么就不是你呢? 都怪你瞎说什么招祸……对,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靳烂缺你这个扫把星!你是要害死你哥哥啊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靳兰玦在何秀芳捶打她之前就退开了,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扑倒在地上发疯。 这就是生下她的母亲。 明明都是亲生的孩子,为什么在她的心里,儿子和女儿就差这么多? 一直等何秀芳发完疯,靳兰玦才平静道: “疯完没有? 你儿子还等着你的爱心日用品呢,你不想快点见到你儿子吗?” 第10章 让她不能上网不就行了 化工厂的爆炸眨眼间吞掉了上百条人命,当时在厂子里上班的工人全部没了。 谢辞带人赶到时,周围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橘红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四周亮如白昼,都不需要照明。 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一封介绍信,这次的警官十分上道,看过后就放行,还贴心地问: “你们现在就进去?消防还没把火势压下来呢!” 陆星冶勉强扯起一点笑容,道:“谢谢您。” 谢辞已经大步冲进了火场。 四周一片惊呼。 他们直奔地下仓库,在那里发现了大量的诡气残留,原本还平坦的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边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筋骨具断,扭出令人不适的各种角度。 再稍远处,靳泽宇全身焦黑,生死不知。 靳兰玦带着何秀芳赶到医院时,靳泽宇刚被推进ICU,医生对靳建国说: “患者烧伤面积达90%,皮下脂肪和肌肉都受到大面积的损毁,我们暂时只是稳住了患者的生命体征,但是接下来会发生哪些并发症是不确定的……” “不确定不确定……说什么都是含含糊糊! 老子来你们医院是要治病救人的!不是听你给老子打马虎眼的!” 靳建国不听医生说完,暴跳如雷。 “必须救活我儿子!老子不接受可能大概也许!必须!必须救活我儿子!” “我的儿啊——” 何秀芳敞开了嗓子一声哭叫,直直扑向ICU的病房门。 “我要看我儿子!给我看看我可怜的儿子……” 医生和一旁的护士连忙手忙脚乱地上前拦住人。 靳建国一看见靳兰玦,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怎么来得这么慢?你哥伤得这么严重是不是你搞得鬼?!你这个丧门星!” 他快步冲上来,高高扬起手打算扇靳兰玦的耳光。 靳兰玦早就不是以前的受气包。 看到对方冲到近前,她在对方出手瞬间,微微后撤一步,留在前面的脚尖勾起,正好绊住靳建国。 靳兰玦一副才看见何秀芳无理取闹的样子,向旁一步,追上去拉何秀芳: “妈!哥哥的病房要严格消毒的,咱们刚从外面跑了一趟,这么进去会把身上的细菌……” “砰!” 身后一身巨响,又高又胖的靳建国失去重心,重重砸倒在光洁的地板砖上面。 这边的人群吓了一跳,纷纷转头去看靳建国。 他整个人面朝下,痛得半天爬不起来。 靳兰玦扶着何秀芳一条胳膊,满脸茫然。 何秀芳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过去扶靳建国: “老公!你怎么摔了?摔疼了没有啊老公……” 靳兰玦垂下刚才扶何秀芳的手,不动声色地在裤子上擦了擦。 靳建国被何秀芳扶起来,也不知道磕到哪里,疼得整张脸都在扭曲。 他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甩了何秀芳一巴掌! “一天天就咋咋呼呼的,像什么……” 话没说完,就见何秀芳挨了这一下,眼神瞬间涣散。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浑身软绵绵地向后仰倒。 医生护士们惊呼,连忙上前去扶人。 然而,何秀芳像是受伤极重,完全失去了意识。 看着众人将何秀芳抬走,靳建国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看向靳兰玦,阴鸷的目光中带上了审视。 靳兰玦像是毫无察觉,居然还像前走了一步。 此时的直播间内,弹幕已经刷疯了。 【别过去啊大师!你爸爸看上去想杀了你一样】 【你是不是虎啊?这时候不跑,还敢往上凑?】 【这不比电视剧精彩?】 靳兰玦也不装了,正盯着自己的父亲,表情平静,眼神里有不加掩饰地戏谑: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小叔怎么能不表示一下呢? 我看他上次突然吐血也不严重,应该休养得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去求求小叔,帮你看看能不能救哥哥一命呢?” 靳建国一双眼睛愤怒得赤红,像被激怒的公牛,咬牙切齿: “是不是你?!” 靳兰玦摊手: “还真不是我。 相反,我一直在提醒你们不是吗?血浓于水啊父亲,我有什么理由害你们呢?” 她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在靳建国心脏上疯狂扎刀。 “哥哥昨晚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您说,如果不是您马不停蹄地去把他捞出来,被关在橘子里,说不定他还不会卷进化工厂的事故里去,对不对?” 靳建国更愤怒了。 靳兰玦收敛眼神戏谑,冷冷道: “赶紧去找你的好弟弟吧,说不定还能留你好大儿一条狗命。” 说完转身就走。 靳业平自从那晚吐血后离开,就一直没了声响。 那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绝对不会甘心吃这么大一个亏,现在悄摸摸的,必定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坏点子。 让靳建国去捣乱也行,多少能打乱靳业平的布置。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起,直播间有一个人的弹幕有点奇怪,很快就被大家注意到。 【兰兰,叔叔打了阿姨,你怎么不去拦着点呢?】 【阿姨摔得好严重,兰兰你怎么不跑两步去接住阿姨啊!】 【兰兰怎么能这样跟叔叔讲话,你以前不是很乖的吗?】 众人纷纷吐槽加好奇,那人安静片刻,羞羞答答来了一句。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教好女朋友,让你们看到她这么不孝的样子】 靳兰玦走进电梯后,拿下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就看到直播间满屏幕都是齐刷刷的【???】。 她没在意,只说道:“下播了,下次直播见。” 速度之快,完全没有给网友们询问的机会。 与此同时,靳家老宅里安安静静,气氛阴翳非常。 自从盗取了靳兰玦的气运,破旧的三间老房子,摇身一变搭起来三进的四合院,匾额上也端端正正写上了“靳府”二字。 靳建国行程匆匆赶来时,靳业平正静坐室内,面前摆放着一排法器,下面压着一张破旧的符咒。 自从与烙印在靳兰玦灵魂上的夺运法阵失去了链接,不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感应到法阵的存在。 可以眼前的符咒还在,法器们也安安静静,说明法阵并没有消失。 靳业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眼中的忌惮与阴狠毫不掩饰。 靳建国抖着手握紧弟弟的手: “弟,你要救救小宇,一定要救救小宇……” 靳业平甩开手: “光救小宇有什么用?!” 靳建国慌乱的眼神一定,不确定地问:“你是说,当真是她……” 靳业平语气阴森: “我猜她的变化一定跟直播有关,既然如此,让她不能上网不就行了……” 第11章 渣男刷存在感被秒 #高端小区电梯坠毁# #化工厂深夜爆炸或是人为# #天机大师今日预言了吗# #本周社会事故飙升90%# #最近到底怎么了# 热搜天天标红,热度前十中除了事故就是天机大师。 自从靳兰玦重生以来,短短四天,人们敏锐发现,气氛确实有点难以言喻的紧张。 全国各地井喷式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故,在这个网络时代,很多东西不是想压就能压住的。 网络上数不清的事故现场视频照片流传,人心惶惶,天机大师的名号越传越响,粉丝数量已经快接近五千万。 她的账号下面没有任何作品,同时又拒收私信,大家只能蹲她的直播间。 这两天直播间已经没有阴阳怪气吵架,风格慢慢转向。 【大师,我们真的会迎来灾难吗?】 【我们的世界到底怎么了?人类还有救吗大师?】 靳兰玦正在讲分辨诡域的方法,看到满屏的弹幕有点无语。 “你们悠着点,不然网警叔叔还以为我在发展邪教。” 【哈哈哈哈哈大师幽默】 【大师救救我们吧!】 靳兰玦:“……” 【真是无语,大师讲得哪句不是自保干货?不好好听就在那儿救救救看得烦死了!】 【就是!一边道德绑架大师救救你,一边躺平摆烂啥都不干,真当大师直播间是许愿池呢?】 靳兰玦看到这条弹幕,默默道: “别这么说,好像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 【哈哈哈哈哈哈】 “靳兰玦!我想你了!” 窗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大喊,靳兰玦茫然的表情映在视频中,弹幕都空白了一瞬。 【啥动静?】 “靳兰玦!我爱你!我们和好吧!” 男人的声再次响起。 【???】 靳兰玦面色一冷,走到窗边往下看。 就看到清俊的男人一身正装,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 正是跟她交往了两个月就分手的前任,方言。 方言看到她,立刻激动地大喊: “兰兰!我就知道你会原谅我的!” 方言…… 靳兰玦攥着窗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上一世,就是这张温柔笑脸对她说: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我曾经脑子糊涂做了错事,一直很感激你愿意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特意找了好几家超市,才找到这么一瓶红酒,你愿意陪我喝一杯吗?” 当时她就是个死恋爱脑,面对方言的甜言蜜语只觉得幸福得冒泡泡,开开心心就喝了方言递来的红酒,只一口下肚,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她就发现自己被绑在那个诡异的祭台上,浑身血液快要流干。 再结合父母哥哥的行径,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被五花大绑献祭给红衣诡后,楼下这个傻逼也有出一份力! 靳兰玦怒气翻涌,恨不得跳下去撕烂那张笑脸。 她的目光扫过手机,理智回笼。 伸手将手机拿过来摆在窗边,镜头正对着下面的男人。 她的声音颤抖: “我们早就分手了!你的小妈怀上你孩子的那一刻,我们就分手了!” 【???】 【等等……】 方言面色一变,立刻大喊: “不是这样的兰兰!都是她勾引我的! 我爸已经跟她离婚了,孩子也打了,你放心,她不会是我们俩之间的阻碍!” 靳兰玦声音痛苦: “不,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你兄弟前阵子还跟我炫耀你俩睡了,说你的腰比女人的还细,天生就应该跟他在一起,而不是跟女人纠缠不清……” 方言大惊,讲话都磕巴了: “什、他胡说!没有的事!兰兰你不要信他的胡说八道……” “我不信你!” 靳兰玦痛苦大喊,打断了方言的解释。 “他跟我说,他特别喜欢咬你屁股上的那颗痣,你也特别喜欢! 我们才交往两个月,只牵过手,不是他告诉我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你屁股上有一颗痣?” 【停,停停停】 【稍等我捋一捋……】 方言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忍不住扭头咒骂自己兄弟,然后看向靳兰玦: “兰兰,我只是翻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我的心里只爱你一人啊兰兰!” 靳兰玦愤怒: “你休想!靳家的产业是我哥哥的!就算你娶了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方言大惊失色:“啊?你哥哥不是快死了吗?” 他一说完,惊觉自己说漏嘴,立刻支支吾吾想补救。 【666】 【你爹了个把子的!少代表我们男人!】 【大师!降下天雷劈死这个辣鸡!】 靳兰玦回卫生间拖着昨晚没来得及倒的泡脚桶回屋,拎起水桶。 “哗啦——” 楼下精致打扮的方言立刻变成了落汤鸡。 靳兰玦拿回手机关上窗户,看到弹幕问:【这么快接了一桶水?】 靳兰玦淡淡道:“昨晚的泡脚睡没来得及倒。” 【哈哈哈哈】 【天机666】 弹幕里面欢乐一片,还有人在捋刚才渣男贡献的大瓜。 靳兰玦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咚——】 【个人影响力:20001。】 【个人影响力突破两万,奖励天机值:20,当前天机值:2000。】 【检测到天机值达标,请问宿主是否升级系统?】 靳兰玦在心中回答:升级。 【请稍候……】 【咚——】 【天机系统已升级,奖励宿主绑定道具“随身摄影镜头”(可隐藏)。】 【宿主:靳兰玦。】 【命格:残缺。被盗气运97%。】 【当前能力:预言吉凶、初级净化术、低级诡物感知、随行直播。】 【当前天机值:2000。】 【当前个人影响力:20001。】 靳兰玦双眼一亮,问:这个随行直播能力加随身摄影镜头,我是不是不用手机就可以随时开启直播了? 系统的机械音冷冰冰的: 【随时随地,不用手机,不用网络,只要您心念一动,就可以开启直播,并且可以在面前看到弹幕。】 靳兰玦:“!!!” “咚——”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张老师:兰玦,你有空吗?老师有点事情想求你帮忙……】 【咚——支线任务触发。】 系统提示音突然插进来。 【宿主即将遭受一次严重生命危机,度过危机将获得大量奖励,是否接受?】 第12章 有猫腻,诡物降临? 张老师是她大学时期十分敬重的一位老教授,博学多识,为人风趣幽默,他的课堂永远都是满满当当的。 可是现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才给她发了请求信息,系统就弹出来支线任务。 重大的生命危机…… 上一世,她并没有接到张老师的信息,也没有经历方言大张旗鼓的求复合。 一直到诡异全面降临,他们家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诡异降临的第一个月,他们一家人在搜集物资时意外遇到方言,后来便死皮赖脸跟着他们一家回来了。 那时候的她也是恋爱脑,经不住方言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和好,一直到被背叛送上祭台。 而现在,事情的轨迹彻底偏离了上一世的记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靳兰玦有种直觉,张老师突然找上门,绝对跟靳建国这伙人少不了关联。 她看向自己的直播间,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走啊,带你们逛街去。” 她在心中呼叫系统:开启随身直播。 【咚——】 一声系统提示音后,手机上的直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虚空中,以她视角为主的画面,清晰得就像是她自己看到的世界一样。 【芜~大师换镜头了?感觉好清晰】 【大师您的镜头放在哪里啦,绑在脑袋上吗哈哈哈】 【哇真不错】 靳兰玦看着面前虚空中的弹幕刷刷而过,挑拣着问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镜头我戴在耳钉上的,内测新产品。” 张教授约的,是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工业区,那里有一小片创意园,位置关系,几乎看不到游客。 靳兰玦推开咖啡店的门,门口的铃铛“叮当”一声,室内没有老板和服务员。 唯一一桌客人坐在远离窗户的角落,还有一盆大大的绿植做了隔断。 远远的,靳兰玦就在他的周身看到了隐约缠绕的黑色诡气。 靳兰玦脚下微顿,心生怀疑,这看上去不是靳业平的手法。 难不成靳业平,已经琢磨出可以驾驭诡气的法子了? 张教授看到她,立刻站起来,表情强压着镇定,露出笑容抬手招呼: “兰玦来啦,快来,坐。” 靳兰玦就像没有看到眼前人被黑雾包裹的样子,坐下后礼貌打招呼: “张老师好久不见,您看上去有点憔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教授浑身一僵,推了推眼镜,干笑: “我的、儿子最近身体不太好,住院了…… 咍不说这些,你一路过来累了吧,先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看到靳兰玦拿出手机扫码,张教授立刻把桌子中间的另一杯咖啡推过来。 “不用点不用点,喝这个!” 对上靳兰玦诧异的目光,张教授连忙解释。 “刚才老板说他有点急事出去,我就让他先做两杯招牌再走,你、你不介意老师擅作主张吧?” 靳兰玦的视线在无信号的图标上扫过,收起手机笑盈盈地接过那杯咖啡: “怎么会呢,张老师考虑事情总是很周到的。” 她端起咖啡正要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放下咖啡,关切地看着张教授: “刚才听您说,小小病啦?怎么回事呀?严重吗?” 张教授的眼底飞快滑过一抹不甘心,舔舔嘴皮,语气干涩: “对……对对,前阵子……出了点事情,他不太好……” 【有鬼啊大师!这人明显在骗你!】 【别喝那杯咖啡!大师您看见了吗?别喝那杯咖啡!!!】 【这不是X大的张教授吗?他为什么要害大师啊?】 靳兰玦无视虚空中飘过的弹幕,只关切地盯着眼前的张教授: “怎么回事?严重吗?要不要我帮您找人问问,我记得那边的儿童医院还不错,我爸应该有熟悉的医生……” 她说着,就要去掏手机。 “不用不用不用……” 张教授连连摆手,竟一把按住了靳兰玦手中的手机。 “哐”一声脆响。 靳兰玦惊讶地看着张教授:“您……” 大概是这辈子就没干过坏事,表情一直惴惴的,哪怕极力掩饰也难逃靳兰玦的眼睛。 张教授自知失态,他取下眼镜,低着头擦拭眼镜,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你先喝点水吧……我的眼镜有点看不清,稍等一下……” 靳兰玦乖巧地应声,双手捧着冰凉的咖啡杯,假装喝了一大口: “唔,夏天就该喝凉凉的东西,这家咖啡不错……” 张教授只是钓她出来的鱼饵,她一直不上钩,布置好的后手就没办法推进,她也不能揪出背后的人。 一听她主动喝下了咖啡,张教授明显松了一口气,重新戴上眼镜后,表情都没那么僵硬了。 只是他依旧不敢看靳兰玦的眼睛,只是移开视线说: “咳、是这样的,我们家前段时间发生了怪事,小小每晚都会梦见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陌生叔叔。 醒来之后说得绘声绘色,什么脖子比胳膊还长,什么脑袋小小的,还喜欢捏他的脚丫子……”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推推眼镜继续说。 “我就是看你最近的直播,才知道原来你懂这个,人家都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我就想着……” 随着张教授的描述,靳兰玦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张老师的儿子小小,看见的陌生叔叔,恐怕不是什么做梦看错…… 在上一世,低级诡物中,有一种叫做小脑怪的诡物,与张教授描述得完全一致! 靳兰玦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上一世不只是诡气提前泄露,甚至还有部分低级诡物也提前降临了吗? 也许是看靳兰玦的表情太难看,张教授还以为咖啡中的问题被发现,不由心虚地问: “你、你还好吧?” 靳兰玦刷一下起身,厉声道: “马上给你家人打电话,看好你儿子!” 张教授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为什么?靳大师已经……” 他瞬间闭嘴。 靳兰玦的表情冷下来,果然是靳业平搞得鬼! 张教授却急了,不顾避嫌,一把拉住靳兰玦的手腕: “为什么要看好我的儿子?小小就在家,我妻子和妈妈都在家里,他不会出问题的!” 第13章 帮凶张教授 “靳兰玦!你不要吓唬我,我也是被迫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们都来拿捏我……小小他做错了什么……” 张教授肯定知道更多东西,所以他的神经脆弱得像一根蚕丝,说断就断。 靳兰玦在他的表情里发现了端倪,问: “是不是靳业平利用小小威胁你来害我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教授的失控瞬间凝滞,他看着靳兰玦,双眼含泪,嘴唇颤抖: “别怪我……兰玦,你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你别怪老师,为了我的小小…… 对不起,对不起……” 靳兰玦定定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老师,表情凝滞。 这是她曾经最崇敬的老师。 为了自己的孩子,他还是会把另一位孩子推入深渊。 她能理解,但是她不会原谅。 靳兰玦缓缓闭了闭眼,像是困极了。 她靠着椅子,眼帘垂着,声音有点含混: “就算、靳业平在也、没用……你还是……快点……” 然后,她彻底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张教授崩溃,绕过桌子捏住靳兰玦的肩膀用力摇晃: “快点干什么?我要怎么做?你说完啊靳兰玦!!!” 可惜,他下的药他心里清楚,靳兰玦这一睡过去,没有十个小时不可能醒。 后门被人推开。 一个光头上面纹身的大汉抹了把光头,走近查看: “才倒?你他妈的老白脸做事就是不靠谱,害老子跟兄弟们等这么久…… 呦,长这么漂亮,靳建国那个老贼真舍得把这娇娇小姐卖去山里给人生崽啊? 嘶……实在不行,跟着老子也不是不行……” 光头说着,就要伸手去捏靳兰玦的下巴。 张教授横过一步,挡在两人之前。 光头挑眉:“哦?” 张教授战战兢兢: “你们只负责把人安安全全送过去,你不能有其他的行为……” “其他行为?怎么算其他行为?哥们儿吃不了,摸一把还不行?”光头邪肆大笑,“就是啃一口也是可以的嘛哈哈哈哈……” 张教授的脸瞬间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反驳: “不行!不、这不对……” 光头拍拍张教授的脸,“啪啪”脆响: “你给自己的学生下药,伙同靳建国那老狗把人卖去山里就是对的吗?管好你自己吧老爹。” 说完,一把扛起靳兰玦转身就走。 张教授被光头的话刺得怔在原地,再回过神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辆破桑塔纳的尾灯转过了街道。 【等会儿?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剧情?大师不会在这儿演剧本逗我们玩儿吧?】 【报警!快点报警啊!这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人口买卖!】 【谁记得他们刚才那个咖啡店在哪里吗?】 【我靠我靠这个视角根本看不到那辆车的车牌啊!你们谁注意到了?】 靳兰玦闭着眼装晕。 直播画面依旧以她第一视角在运转,但是她还能看到快速翻滚的弹幕。 看来系统的屏幕是直接投射在自己的视网膜上的,不用睁眼也能看到想看的信息。 炸了的不只是直播间的弹幕。 还有A市的监察局。 局长阳奉阴违放走了靳泽宇,惹祸上身。 靳泽宇此时还躺在ICU里面,生死不明。 上头下令彻查化工厂的爆炸真相,民众人心惶惶,天机大师早早就透露出两则预言…… 麻烦纷至沓来,谢辞也找上了门。 带着另一位更高级领导的红头文件。 “擅自放走我们的嫌疑人,现在闯下大祸,您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陆星冶冷冷问。 局长连汗都不敢擦,唯唯诺诺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技术员突然把手机递给陆星冶: “烨哥!出事儿了!” 画面上,正是靳兰玦的直播间。 陆星冶表情一变,连忙喊谢辞:“队长!” 谢辞看到画面,一眼扫过密密麻麻的弹幕,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转身:“我们追!” 陆星冶一愣,转向局长,语速飞快: “立刻关注靳兰玦的直播间!她被人贩子抓走了! 马上去想办法封锁所有的出城道路,包括国县乡道! 快!” 局长晕晕乎乎,被陆星冶一声“快”喊的回神,就记住了一个关注靳兰玦的直播间。 然后他办公室里已经一个人影都没了。 汽车在大陆上飞驰,陆星冶此时才好奇问: “队长,您怎么知道靳兰玦在哪里?” 谢辞淡淡答: “我在她的手镯外面贴了一枚隐形定位器。” 他坐在副驾,打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城市道路地图,而一个小红点正在地图上面缓慢移动。 现在那个小红点,已经靠近了城市郊区,即将通过城际快速路出城。 陆星冶立刻给局长打电话: “环城快速路!有可能上高速,也可能走国道,先往这两边调集人手!快一点!” 司机拿出警灯吸到车顶,“呜呜”警笛声中,他挂档踩油,自信满满: “十来公里,您放心,十分钟就追上!” 十分钟后。 车子堵在严密的十字路口,“滴滴”“呜呜”交织,吵得人心浮气躁。 陆星冶都忘记了怕谢辞,恨不得趴在谢辞手上,眼睁睁盯着那个小红点转上国道,一路飞驰而去。 他气得打电话骂局长: “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答案了吗?怎么还给人放走了?!” 局长十分茫然:“啊?我的人都守在那里啊,一直没有看到一辆灰色的桑塔纳……” 陆星冶:“……”血压上来了。 技术员在一旁默默吐槽:“这局长走后门上来的吧?怎么这么蠢?” 对面的局长:“……”敢怒不敢言。 谢辞突然打开车门。 陆星冶一愣:“队长!您去哪里?” 谢辞冷着脸:“立刻联系办公室,汇报情况。” 他大步避开拥挤的车流,跟路边的交警交涉。 三分钟后,谢辞长腿一跨,骑着警摩绝尘而去。 那位交警正准备递出去头盔的手僵在原地,表情呆滞。 陆星冶打开手机,点进了靳兰玦的直播间。 画面斜斜对着车顶,纹理细腻的黑色鹿绒皮革,明显就不是桑塔纳里面会出现的东西。 人贩子果然中途换过车。 飞驰的道路风景一阵风掠过,背景音里面能听到有人在刷直播,小姑娘黏糊糊的“哥哥哥哥”让那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陆星冶一颗心揪起来,生怕有人贩子会刷到靳兰玦的直播间。 第14章 直播间被发现 谢辞骑着交警的公务车一路在挤挤挨挨的车辆缝隙穿行,很快就经过了拥堵路段,一路飞驰电彻追踪目标。 他还有一台手机夹在支架上,正在关注着靳兰玦的直播间。 耳机中女主播夹着嗓音的咋呼让他直蹙眉,弹幕上密密麻麻的刷屏,让他看不清视频中窗外的景色,干脆关掉了弹幕。 如果针孔摄像头真的藏在她的耳钉里,这个视角,靳兰玦就是仰面躺在座椅上,画面三分之一是窗外飞快掠过的外景。 只是车子已经上了国道,外面实在没什么值得参考的标志建筑。 画面里各种声音都收纳得十分清晰,所以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在耳机中突然喝骂起来时,谢辞还惊了一瞬。 那人似乎被吵得心烦,抬脚去踢副驾的椅背: “艹你麻吵死了!叽叽歪歪的叫春呢?” 副驾的同伙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答: “胡哥你是不知道这种的好处,软软乎乎的才有意思呢! 我就喜欢刷同城,看到喜欢的就砸钱送点礼物加联系方式,来了新城市不得看看新妹妹啊……” 谢辞闻言一愣,一颗心顿时提到提到了嗓子眼! 这伙人贩子里面,有人在刷同城直播! “嘀嘀——” 汽车鸣笛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原来是谢辞在关注手机直播,车速慢下来挡到后面的车子。 谢辞拧油提速,旁边车道的司机吹了声口哨: “牛逼,交警都敢嘀。” 谢辞闯过红灯,车速直冲120。 下一秒,谢辞在耳机中听见“砰砰”踢座椅靠背的声音: “小点声!” 那个同伙嘟嘟囔囔的,不过擦边女主播的声音小了很多。 第三个声音哈哈大笑: “胡哥是不是被靳老狗家的女儿勾住了,春心萌动呢!” 这次没听见第一个声音,只听见又一脚重重的闷响。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剧烈摇晃,刹车声与男人们吱哇乱叫的声音交织成片。 第三个声音心有余悸地大吼: “胡哥!你要疯啊?!” 车厢内短暂安静一阵,女主播娇滴滴的声音重新充斥在车厢内。 但是,很快就被关闭了。 第二个声音抱怨起来: “老黄你开车稳当点啊!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给力的直播了,怎么没了……” 大概是司机的第三个声音嗤笑一声: “大白天的哪来给你的给力直播,我说你小子也少撸点,人都要被榨干了哈哈哈哈……” 第二个声音急了: “真的!我看见个摇晃的车顶呢!那肯定是擦边整出新东西了……” 司机哈哈大笑,嘲笑自己的同伙。 沉闷的踢踹声打断两人的争吵,第一个粗重的男人问: “你说你看见啥了?” 另一人急于证明自己没看错,努力说得详细: “车顶啊! 银灰银灰的,看上去可高级了,哎好像有点其他颜色,嘶…… 主要是画面一晃一晃的,滑过去得太快了,好像还看见一点车窗,又好像有人……” 谢辞的车子嗖一声冲过国道边上的哨卡,紧紧盯着直播画面里的车顶,心急如焚。 下一秒,直播突然关闭了。 谢辞的一颗心咕噜噜往下沉。 现在看来,那伙人贩子已经发现靳兰玦的直播,那么就少不了搜身。 直播掐断的时机这么巧,可能性有三种。 第一,人贩子有信号屏蔽装置,开启装置,直播失去信号自然断了。 第二,陆星冶那边也在关注直播,找平台介入踢掉直播间。 第三……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种。 靳兰玦,或许一直都醒着,她发现情况不秒,自己关闭了直播。 手机突然响起,陆星冶的声音很着急: “队长,我正在练习平台,直播突然就中断了,会不会……” 谢辞无声叹息。 那看来,只有第一种可能,人贩子开启了信号屏蔽器,然后要重新开始搜身了。 他吩咐道:“追上我的位置,尽快。” 谢辞油门拧到底,扫了眼追踪定位,距离还有十三公里,暗暗祈祷人贩子多浪费一点时间。 “听你说话真是他妈浪费时间。” 光头胡哥在车内环顾,声音冷冷的。 “抬起你的猪头看看,是不是你头顶的模样。” 副驾的小胡子下意识抬头,没反应过来,还惊叹: “哎!还真是! 胡哥你别说,还真跟咱的一模一……” “吱——” 车子在国道边上急急刹停,留下长长一条黑漆漆的车辙印子。 司机老黄和小胡子均是一脸惶惶然,问光头咋办。 光头阴沉着脸,从兜里掏出一枚小小的信号屏蔽器打开。 “搜!看来是这女人身上还没搜干净!” 老黄讷讷道: “会不会是他看错了…… 这女人就穿一件连衣裙,薄薄一层确实没啥能藏东西的地方了……” 小胡子也连忙展示自己的手机: “就是就是,可能是我看错了,刚才老黄开车大转弯,我晃了一下看错了也有可能的…… 你看!我已经往上刷了好几个视频了,都没看到刚才那一下,肯定就是我看错了!” 光头阴沉的视线扫过横躺在三排座上的靳兰玦,她整个人面朝斜下,就算唯一能藏针孔摄像头的耳钉,也不会照到车顶。 以防万一,他还是粗鲁地拔掉她的耳钉,耳孔被撕裂,雪白的耳垂顿时冒出涌出鲜血。 光头死死盯着靳兰玦,发现就算这样突如其来的剧痛,这女人脸上的肌肉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看来确实不是这女人搞得鬼。 光头松了口气。 反正这女人身上没有手机,车子里面还开了信号屏蔽器,绝对不可能再有什么暴露的风险。 他转头命令小胡子: “你不要停,一直刷同城,刷到我们抵达换车点为止!” 小胡子这次不敢回嘴,老老实实应下。 老黄刚启动车子,突然狐疑问: “胡哥,你看后面那是不是交警的摩托啊?” 他们此时所处位置,是一条长约一公里左右的笔直国道,路上一辆车子都没,远远的,疾驰而来的摩托车就十分显眼了。 光头面色一变,大吼: “开车!快快快!” 第15章 【迷途知返】祝您生存失败,尽快死掉 老黄一脚地板油,引擎“轰”一声,车子立刻绝尘而去。 成也摩托,败也摩托。 谢辞一咬牙,拧死油门紧追上去。 光头一看,彻底明白,后面的条子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拍着驾驶座椅的靠背大喊:“老黄!快点甩掉他!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老黄紧紧盯着眼前的路,用力转过一个急弯: “最快了! 他妈的这个死条子真是不要命了!追这么紧做什么……” 光头闻言,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大喝一声: “急刹!” 老黄:“什么……” “急刹车!快!” 谢辞在看到前方车尾灯亮起的瞬间,来不及思考,手上已经轻摆车头。 电光石火间,摩托车与汽车擦肩而过,把手撞飞了汽车的后视镜。 老黄急刹过猛,心慌之下,下意识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立刻大甩尾,猛烈摇晃,倾倒向道路一旁的农田。 谢辞刚横过摩托车,就看见不远处的大商务翻滚着倒进一旁的农田里,不见了。 是的。 巨大一辆商务车,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谢辞闭了闭眼,深呼吸,掏出手机给办公室打电话: “G112往西三十二公里,标记诡气污染。” * 空灵阴平的声音在全方位回荡。 {欢迎进入初级诡域“迷途知返”。} {即将开始收取代价,请稍候。} {代价收取中,祝您生存失败,尽快死掉。} 靳兰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在光头那个混球扯烂她耳垂的时候露出端倪。 一股热流顺着耳垂淌进脖子里,痒酥酥的。 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靳建国一家人的丑恶嘴脸彻底暴露,人贩子的行踪也被定位,她始终装晕,就是想趁着换车时借机逃跑。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追上来。 听到光头他们慌乱的大喊大叫,她甚至没来得及偷偷看一眼追来的人是谁,车子就侧翻了。 她心中趁翻车溜之大吉的念头都没转完,大脑就袭来熟悉的眩晕感。 诡域洪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靳兰玦还在计算重生以来的日子。 没错啊…… 距离诡域降临,分明还有三天的,怎么就…… 怎么现在就有完整的诡域存在了?! 啊?! 还有,这个收取代价又是什么意思? 上一世她无意中进过几次诡域,可没有遇到这种奇怪的条件。 靳兰玦在一片昏暗中睁开眼睛,周遭的天地已经彻底大变样。 天空灰蒙蒙的,头顶是扭曲交织的枯枝,像无数枯瘦的鬼手挣扎伸向半空中。 脚下的山路泥泞,踩上去能陷掉半个鞋底。 瘴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浓到能挂在皮肤上结成水珠。 那些雾气不是纯白的,带着一种黏黏糊糊的灰绿色,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蒸腾出来的水汽。 空气阴冷得刺骨,靳兰玦不由抱住了自己的双臂,同时在心中呼叫自己的天机系统: 系统,你在吗? 脑海中一片寂静。 靳兰玦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又尝试在心中说: 开启随行直播。 面前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熟悉的画面。 屏幕在空白一瞬后,迎来密密麻麻的刷屏。 观众人数眨眼间就突破了十万,还在以恐怖的速度上涨。 【卧槽大师你没事吧?!】 【大师你是被抓住了还是逃脱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她现在所处环境不太对吗?】 虽然只是一群看着她的直播间观众,但这让靳兰玦的心里松了口气。 她平稳声线,答:“我在初级诡域中。” 弹幕空白一瞬。 【骗人的吧?】 【刚才博主不是在国道附近吗?有没有大神查查那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山地不就结了?】 【可是……G112途径的是一片平原地形啊……】 靳兰玦不打算多费口舌跟观众解释。 看着就是了,反正她需要的只是积攒个人影响力。 她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阴风缓缓吹过,带来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贴着她的皮肤在呼吸。 在周遭翻涌的瘴雾中,靳兰玦看到不远处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正在不停抽搐。 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十指抠进喉咙,指甲翻开,抠出一片血肉模糊。 是那个司机老黄。 靳兰玦蹙眉,小心靠近观察。 他的脸憋得紫红,抽搐停止,直愣愣地倒在地上,眼珠暴突,七窍渗出细细的黑血。 瘴雾像是闻到了极具诱惑力的美味,翻涌着包裹上去,那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 片刻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卧槽槽槽】 【???】 诡域洪音突然响起: {代价收取成功。} {您被随机扣押:身体能量吸收功能。} 这个代价收取的速度很快,快到靳兰玦甚至没来得及为那个死掉的老黄感慨。 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从血管里往外抽取血液。 靳兰玦踉跄一步,跪倒在地。 胃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把,空虚地抽搐着,发出咕噜的声响。 可她出发前才在家里吃饱饭,距离现在才不过短短两小时。 【什么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收取什么玩意儿?】 靳兰玦撑着地面,垂着头慢慢呼吸,语气虚弱: “身体的能量吸收功能,听上去很笼统,事实上的确很笼统。” 她缓慢地说着,像是回答弹幕,也像是给自己捋顺思路。 “这个功能消失了,人体就会处于持续debuff状态下。 比如,一直觉得饥饿,所以时刻都是低血糖的感觉,头晕乏力,体力大幅衰退。 如果情况继续保持下去,人体的虚弱感会越来越强,最终……彻底脱力瘫软,丧失行动能力。 然后……被这里的诡怪猎杀吧……”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她累得恨不得在泥泞的小路上摊平。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轻微地发抖。 转头看向一旁死状惨烈的老黄,整个直播间的镜头里,都是被那一滩血肉模糊的残留物。 画面外,靳兰玦的声音虚弱而冷静: “这么看来,他被收取的代价,是肺功能。” 第16章 【迷途知返】一条蛇钻进去了! 此时的感觉就是饿狠了,身体虚弱无力,胸腔里抓耳挠腮得发慌。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加速跳动,那是身体在疯狂消耗仅存的那点糖分,来维持她的清醒。 只是这糖分有限,消耗完,就彻底没了。 吃再多东西也填不饱肚子,休息再久也恢复不了体力。 稍微走几步就会气喘、头晕、站不稳。 像一根不停燃烧的蜡烛,越来越短,到彻底烧完,人就没了。 她得尽快通关这个诡域,否则一定会被活生生拖死! “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见了!你们人呢?!老黄!小曾!” 光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靳兰玦立刻爬起来,轻手轻脚靠近一颗枯树,借助树干的遮掩观望情况。 听名字就知道,这座诡域大概是一个迷宫+逃生的类型。 所有的诡域都巴不得人类全部死在里面,自然是不会讲清楚通关规则。 所有的生机,都要靠自己寻找。 既然是迷宫,那就一定有出口。 靳兰玦环顾四周。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座荒山,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迷宫高墙,这意味着,或许山上这些遍地的枯树,就是形成迷宫的关键。 光头在这个诡域中被收取视力成了个瞎子,死亡是早晚的事情。 光头嘴里喊的小曾,应该就是副驾的那个猥琐小胡子。 但是她暂时没看到小胡子在哪儿。 既然如此…… 靳兰玦故意踩中一截枯枝,光头立刻转过来,大喝:“谁!” 靳兰玦避开枯树,慢吞吞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虚弱中带着惶恐的哭腔: “大哥,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怎么突然到这儿来了呜呜呜呜……” 光头不耐烦地骂了句脏话: “他妈的老子最烦女人哭哭啼啼的……” 他暴躁地原地转了一圈,伸手摸到了一旁粗糙的枯树,气冲冲地问: “女人,我们周围什么样?” 靳兰玦的视线在光头摸在树干的手上扫过,哭声也细声细气的: “看上是枯树林,看上去好可怕呜呜呜呜……” “哭个屁啊!” 光头骂了一声,又问。 “你听到刚才的声音说什么没有?你被收走的是什么代价?” 靳兰玦不停地摇头,眼泪就没停过: “我不知道呜呜呜我太害怕了,什么都没听清,就听到我被收取了身体机能……” 【???】 【不是,大师还有这种技能呢?】 光头烦躁地搓自己的脑袋,皱眉:“他妈的凭啥老子就是没有眼睛……” 瞎子是看不见的,但是靳兰玦看得清清楚楚,光头扶着的那棵枯树表皮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但是光头就像感觉不到一样,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 枯树上面,一条疙疙瘩瘩的长蛇无声地盘树而下,一点点接近光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靳兰玦的视线,足有熨斗大的蛇头高高昂起,嘶嘶吐出蛇信。 靳兰玦立刻慢慢后退两步。 光头听到她的动静,立刻大声问:“你要去哪?” 靳兰玦没回答。 那条奇异的蛇正顺着光头搭在树干上的手臂缠绕而上,蛇头顺着胳膊昂起,居然就那么一点点挤进了光头的耳朵里! 【救命!】 【主播真的不是在给我们放什么奇葩电影吗?】 光头还在质问靳兰玦,压根没有感觉到,一条足有两米长,手臂粗的蛇,硬生生从自己的耳孔钻进去,不见了。 只看到那条蛇全部钻进去,靳兰玦才抽抽搭搭地回答: “我没有走去哪里……就是太累了,没站稳……” 她看到了弹幕,在心中问:随行摄像头是固定机位吗?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她。 她想了想,直接在心中命令:更换机位。 虚空中的直播间画面突然开始移动,后退。 露出了靳兰玦的背影。 【啊???】 【所以其实是有其他人在拍摄?】 【果然都是假的,骗人的哈哈哈】 更远处,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夹杂着男人慌乱的大吼声音。 光头立刻看过去,伸手寻找靳兰玦:“喂!我们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靳兰玦唯唯诺诺:“可是、那边听上去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光头愤怒地朝靳兰玦的声音走过来:“你这个臭娘们儿……” “砰!” 他重重撞在了一棵树上,被撞得踉跄后退,结结实实摔倒,滚了一身泥浆。 靳兰玦惊呼一声:“大哥!你还好吧?” 她捡了一根树枝,伸过去在光头身上戳戳: “你拉着棍子吧,我拉着你走,这样你就不会摔倒了。” 听到她都这么说了,或许是想到暂时还有求于人,光头一脸忍气吞声的憋屈模样,抬手摸索着抓住树枝,站了起来。 一个病秧子和一个瞎子,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往刚才响起尖叫的地方走去。 泥泞地地面踩上去“噗嗤”作响,两人走出去没多远,靳兰玦就发现了问题。 果然,他们又绕回了原地。 光头出乎意料地敏锐,很快就察觉到她脚步的迟疑,问:“怎么了?” 靳兰玦困惑:“好奇怪……我们好像迷路了……” 光头没忍住骂骂咧咧: “废物娘们儿走个路都能迷路,老子要是眼睛好用早就走了……” 靳兰玦没有搭理,只是专心观察地形。 潮湿、薄雾、迷宫三者元素集齐,这让她不由想起一种阵法,名叫九宫迷阵。 如果真是这种东西,那么视觉就是最能欺骗人的,这样一来,最好用的反而是光头这个瞎子。 她问光头:“你能听到其他的声音吗?” 光头还在骂骂咧咧,闻言不耐烦反问:“能听见什么?不就是远处的人声?” 靳兰玦也不耐烦了,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反而听不出情绪来: “仔细听,应该会有风声或者水声,听听在哪个方向。” 光头狐疑,但还是下意识去听。 安静两秒,不耐烦地皱眉:“只能听见人声!就在那边!” 他抬手一指,靳兰玦看过去,双眼微眯。 光头指的方向,与她听见的方向,角度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差别。 第17章 【迷途知返】老子要杀了你!!! 靳兰玦将发现告诉光头: “你来听声音指方向,我帮你看着路,我们再试试。” 光头狐疑:“你是不是编谎话吓唬我呢?” 靳兰玦故意摆出骄横的脾气:“那算了,我自己走。” 说完真的扭头就走。 光头一听她来真的,立刻叫她回去。 靳兰玦有心让这恶人吃吃苦头,故意不停,一心就往刚才他指的方向走。 光头急了,跌跌撞撞追上来,被林立的枯树撞了好几下。 最后一次撞得最狠,直接鼻血长流。 他捂着鼻子痛得抓狂骂人,又得忍气吞声哄着靳兰玦: “我错了我错了,听你的就是了,快点回来,我看不见路! 你是菩萨心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瞎子行不行?” 靳兰玦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声音轻飘飘的:“指路。” 光头憋屈得不行,咬肌鼓了又鼓,还是指出方向来。 这一次两人不再绕圈子,开始前进。 远处的尖叫声已经停止,靳兰玦无从分辨刚才的那几人在哪里。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在遇到其他人之前,只能先带着光头。 只是她心中一直提防着光头,毕竟他脑子里钻进去那么大一条蛇,不可能真的一点事儿没有。 随着两人慢慢朝山顶上进发,靳兰玦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 但是每次她回头,又是一片寂静。 寒风轻拂,树影幢幢。 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靳兰玦此时已经又冷又饿,虚弱得每一步都拖在地上。 鞋尖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脏兮兮的泥巴。 她突发奇想。 虽然系统没有回应她的呼叫,但她可以直接吩咐随行直播开启。 那么,是不是其他的技能她也可以直接使用? 自己手头,现在有四个技能。 预言吉凶,属于被动技能,在可以预言的事件即将发生前,她的面前会出现系统的面板提示。 初级净化术,只在电梯那里用过一次,似乎还挺厉害的。 随行直播真的很好用,机位还可以调整,这样她就不用发愁自己的个人影响力了。 还剩一个,就是低级诡物感知,感知半径只有五百米。 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也够用了。 她在心中暗想使用诡物感知技能,顿时,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 靳兰玦的脑海中顿时铺开了一张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起上,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只诡物! 她的头皮瞬间炸开,愣愣地盯着地图里面的红点发怔。 绿点是她自己,身边的一个距离很近的红点正在靠近她。 靳兰玦顺着红点的动作,看向正摸索走过来的光头。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又怎么了?!” 靳兰玦怯生生道:“我、我走不动了……” 她决定甩掉光头自己行动。 有了地图,她可以在红点之间看到一条隐约的空隙,那大概就是真正的路线。 只是…… 这路线的方向,又跟光头指示灯方向不一致。 那肯定是信自己! 靳兰玦看着走近的光头,不由啃咬下唇。 这泥泞的地面,任何脚步声都很难掩饰。 尤其自己现在很累,实在没有力气一口气跑出去到光头追不上的距离。 她蹲下来,嘴里不讲道理地说:“我不管,我要休息,我感觉自己快饿死了!” 同时在心中呼出个人影响力兑换商店。 缩在视线角落的直播界面被重新拉回来扩大,新跳出的系统商店覆盖其上。 她还是第一次打开商店,里面就像一个杂货铺。 食物、水、衣服、日用品、武器、符箓、法器…… 靳兰玦惊呆了,点进武器页面,居然还有枪械类热武器! 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暗器,就像古代大侠家里的武器库。 她看重一把小巧的手枪,标价98888…… 在诡域里面,肯定是符箓和法器更加有用,这么鸡肋的东西居然卖这么贵! 她翻到符箓页面,价格从低到高,排在前面最便宜的是照明符,19888。 靳兰玦看了看自己的两万影响力,默默切换到了食物区。 这里的东西价格就亲民很多。 矿泉水2点,干面包3点,巧克力5点,士力架7点…… 她毫不犹豫买了三根士力架! 靳兰玦手中突然出现的士力架惊呆了直播间,看到她手指发抖拆包装,半天没撕开,干脆上牙咬开。 【我开始有点怀疑这个世界了……】 【怎么办我看得好心疼,感觉大师的唇色都惨白惨白的,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们也进不去呀,那个光头虽然瞎了,但是看上去很强壮,大师对付得了吗?】 光头闻到了巧克力香甜的味道,狐疑问:“你在吃什么?” 靳兰玦狼吞虎咽,含糊答:“巧克力。” 光头的声音充满了怨念:“为什么你会有巧克力?” 靳兰玦心中是不愿意让出自己斥巨资买的续命架,但是如果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不是不能让出去一根。 她拿出一袋举起来:“你要吃……吗?” 看到眼前的光头,她强行说完话音,不动声色地慢慢站起来。 趁着光头上前一步的声音掩护,她也往后退了一大步。 此时的光头整个脑袋活像是癞蛤蟆成精,核桃大的鼓包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脑袋。 那双无声的双眼此时正死死盯着她,灰白的一层膜下面,眼珠正在飞快地转动。 靳兰玦胃中酸水上涌,死死咬牙忍耐,绝对不允许珍贵的食物被浪费。 她试探着往一则横跨一步,那双疯转转动的眼珠子立刻朝她迈出的方向跟上。 靳兰玦心中大骂,辣鸡诡域!说好了收取眼睛代价的,怎么这人的眼睛现在就能看到了?! 她晃晃手中的包装袋,笑着说:“也请你吃巧克力啊。” 看到光头的视线转向手中的食物,她用力把东西丢给光头,扭头就跑! 靳兰玦拔足狂奔,死咬牙关不敢放松。 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能的流失,像漏水一样,堵都堵不住。 光头被包装砸到脸上,任由食物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夸张的怒吼: “原来是你!老子要杀了你!!!” 第18章 【迷途知返】两个知情者 靳兰玦再怎么虚弱,好歹也是个视力正常,拥有地图的人。 光头似乎只能看到她的身形,但是分辨不了枯树的分布情况。 跌跌撞撞砰了几次树之后,渐渐就落在了后面。 靳兰玦不敢放松,咬牙坚持。 跑到后面,她头晕目眩,大腿酸软得好像下一步落地就要跪倒下去。 她在摔倒的最后一秒,用力歪过身子,避开枯树一头摔进地上的泥潭中。 靳兰玦已经彻底爬不起来了。 她翻身,摊开手脚躺在地上,盯着天空的眼神已经开始呆滞。 树影婆娑,阴沉的天空光线暗淡,张牙舞爪的枯树枝就像交织成片的鬼手,不断向天空抓挠…… 靳兰玦身体一僵,慢慢撑坐起来,死死盯着头顶的天空。 准确来说,是头顶的枯树枝。 它们开始像蛇群一样慢慢蠕动。 上一世她就知道,各种诡怪千千万,但是没想到,这些枯树就是诡怪之一。 当真是她见识少了。 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些鬼怪杀人的条件是什么,刚才只是觉得这些枯树长得恶心,下意识不想碰,没想到误打误撞摸到了其中一个条件。 那么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她还确信自己并没有触碰到这些枯树。 靳兰玦回头看向山下,不知不觉,她已经爬上半山腰,隐隐可以看到山顶微弱的天光。 “啊啊……” 含混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飞快靠近,靳兰玦侧头看向声音来源,一个瘦小的人影正在慌乱奔跑。 看到靳兰玦的瞬间,那人双眼一亮,立刻朝她冲过来。 嘴里还“啊啊”喊叫着,手舞足蹈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靳兰玦面色大变,扭头就跑。 猥琐小胡子身后,那些枯树枝就像蛇一样蜿蜒生长,一路追着小胡子。 身后小胡子“啊啊”的喊叫声越来越近,靳兰玦虚弱得头晕眼花,甚至腾不开手来给自己撕一包续命架。 【快点啊大师!怪物马上追上你们了!】 【我靠我靠好恶心!大师快跑!】 靳兰玦气得心中大骂。 她能不知道快点跑吗?但是这个身体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小胡子很快就追上来,并且超过她。 擦肩而过的瞬间,小胡子瞪着她,豆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恶毒的坏笑,伸手一把将她用力推出去! 靳兰玦想躲也来不及了。 这个虚弱的身体就像一个不听话的皮囊,不论大脑怎么快速反应,传到身体上都得晚个两三秒才能执行。 她光裸的肩膀重重擦过粗糙的树干,尖锐的刺痛让她心中一凛。 虽然已经很及时反应退开,但是那棵枯树还是被她撞得微微摇晃。 树梢像是被这一下惊动,开始窸窸窣窣蠕动。 而后面,铺天盖地的枯树藤蔓已经追到近前! 靳兰玦下意识护住脑袋,蹲下大喊一声: “净化!” “嗡——” 人耳难以察觉的嗡鸣声中,一颗光球以靳兰玦为中心,迅速扩散出去。 急追而来的枯树藤蔓遇到这道白光涟漪,顷刻间化为齑粉,被阴风轻轻吹散。 靳兰玦原本就身体虚弱不堪,用过初级净化术之后,整个人几乎陷入昏迷的状态。 小胡子跑出去没多远,就发觉身后的异常,眼睁睁看着靳兰玦这一招,顿时整个人一激灵。 他犹豫再三,眼中闪过狠厉。 刚才自己推了那女人,以她的本事,醒来之后想弄死自己实在轻而易举,不如趁现在就把那女人杀了,以绝后患! 但是他刚抬脚,远处就响起女人的惊呼: “那里有个人!” 她不顾同伴的阻拦,小跑着赶到靳兰玦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 她的同伴跛着脚,一瘸一拐跟上来,皱着眉环顾四周: “这不对劲,说不定就是刚才那个小胡子的陷阱。” 整片枯树林像被一颗炸弹炸过,满地银灰色的粉末,张牙舞爪的枯树林消失不见。 而这个直径足有十多米的圆形真空地带的最中央,就是昏迷不醒的靳兰玦。 女人只有一只胳膊,吃力地把靳兰玦扶起来,嗔怒道: “给我帮把手啊! 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效果肯定是她搞出来的,我们带着她,就不用怕这些见鬼的树枝了!” 男人迟疑过后,还是帮着女人把靳兰玦扶起来: “她看上去挺健康的,不知道被收取了什么代价……” 女人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大大咧咧道: “能活到这里来,说明有自保的能力,我倒是更好奇她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男人环顾四周:“那个小胡子不见了,这些枯树枝也不动了。” 女人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水瓶给靳兰玦喂水,心态比较轻松: “那正好,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靳兰玦看上去昏迷不醒,实际上对外界的感知一直存在。 这两人的对话听上去,似乎并没有特别意外自己的处境。 并不认识她,但是又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接受度良好。 看来,这两人要么是专门接受玄学教育的,要么……就是知道内情的。 喝了些水后,靳兰玦慢慢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用力睁开眼睛。 在另外两人眼中,她就像电视剧里那样,慢悠悠的,一点点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女人一张娃娃脸,看上去还未成年。 女人毫不见外,凑上来问:“你还好吧?我看你没有外伤,怎么会晕倒呢?” 靳兰玦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胃就迫不及待“咕噜噜”响了一串。 她已经顾不上不好意思了,虚弱道: “好饿……” 娃娃脸女人连忙从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还递给她一瓶水。 靳兰玦在两个陌生人的注视下,狼吞虎咽吃掉了整块饼干,半瓶水下肚,饿得烧心的感觉总算好了一点。 她仰头长出一口气,感受到力量在一点点回到四肢百骸。 这才顾得上道谢:“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天机,你们呢?” 娃娃脸的女人热情道:“我叫林柯,他是我的搭档徐阳!” 徐阳推推眼镜,小声嘀咕:“怎么会有人叫田鸡啊……” 靳兰玦看向两人,露出礼貌的微笑,暗自抓紧了压缩饼干的包装袋。 她猜的没错,这两人是军方的,大概属于知情者那一类。 果然,上一世诡域的出现,比民众知道得要早得多。 第19章 【迷途知返】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柯看上去大大咧咧,意外地十分敏锐。 她看到靳兰玦一袭无袖长裙,精致小皮鞋和披散的长发,怎么都不像会只身一人出现在荒郊野岭的样子。 林柯问:“你还有同伴吗?” 靳兰玦在心中摸清了两人的底细,当即就决定实话实话: “我是被三个人绑架的,当时我们正经过国道。” 林柯和徐阳面面相觑。 靳兰玦继续说: “有一个叫老黄的司机,跟我出现在同一片树林,但是他应该被收取了呼吸的功能,当场就死了。 还有一个叫胡哥的光头,变成了瞎子……我不确定,但是看到一条蛇钻进他的脑子之后,我就吓跑了。” “等等等,”徐阳叫停,“一条蛇,钻进来他的,脑子?” 靳兰玦点头,比划了一下:“这么长,这么粗。” 两人倒抽一口气。 “怎么可能?!” 林柯淡定一点,摸着下巴思索:“或许是幻象?” 靳兰玦软萌无害地擦眼角:“我也不知道,太吓人了……”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林柯连忙拍拍她的后背: “别怕别怕,接下来我们一起走啊!” 靳兰玦一脸茫然: “我们要走去哪儿? 这个地方好奇怪,不管怎么走好像都在兜圈子,那个光头本来追着我,突然就消失了……” 林柯耐心回答: “这里应该是一座迷宫,具体的没时间说,总之,我们认为,闭上眼睛,应该就可以走到山顶了。 我们觉得,山顶就是迷宫的出口。” 靳兰玦垂眼应声,这两人的推断与自己的猜测一致,跟着他们一起,成功离开的几率会大很多。 她十分乖巧地点头: “我会乖乖听话的,你们不要丢下我,我好害怕……这里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林柯一看她要哭不哭的模样,顿时心软,搂着她的肩膀安慰: “放心啦,我们肯定不会丢下你的!” 一旁的徐阳推了推眼镜,满脸的一言难尽。 三人休息一阵,临出发前,靳兰玦又吃掉了最后一个士力架。 感受一下,这点力气能用一阵子了。 徐阳的手里捏着一枚折成三角形的符箓,闭着眼睛在前面带路,行走流畅,像是能看到路面一样。 靳兰玦每过五百米,会重新使用一次【低级诡物感知】,将徐阳带路的路线与脑海中的对比,发现是完全一致的。 看来这两人也是大佬一员,可惜她上一世碌碌无为,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林柯细心提醒:“注意点,尽量不要碰到枯树,容易激活它们。” 靳兰玦乖巧点头,跟在徐阳身后,亦步亦趋。 她想到什么,问:“我刚进来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尖叫,是你们这边吗?” 林柯摇头: “我们就是循着叫声找过来的,没想到没见着人,反而激活了枯树,那个小胡子趁机推我们垫背,他先跑了。” 看来迷宫里,至少有三批人。 如果按照人数来看,她和老黄、胡哥三人在一个区域,林柯、徐阳、小胡子在一个区域,那群人,恐怕也有三人。 只是这样分组的意义是什么? 竞争模式吗?谁先到出口哪一组就赢? 还是只有到了出口,就可以成功离开? 诡域对人类的恶念会产生很多复杂的规则,就是为了将人类折磨致死。 只是无形中似乎还有一股力量在制约诡域,让祂们必须在诡域中留下足够的生机。 上一世,越到后期,神秘力量对诡域的束缚越松,有些高级诡域,几乎已经是无解的程度。 反之,现在的诡域,应该是受制最严格的时候。 那么规则就不会那样严苛,她猜测,只要人抵达了出口,就算通关。 至于分组,或许有不同的奖励机制。 三人继续爬山,在枯树林中蜿蜒前进,有时候,他们甚至在向山下走。 很神奇的是,路线确确实实在一直上山。 渐渐的,靳兰玦又感觉到了熟悉的虚弱感。 她大概记了数,吃饱喝足能维持的力量,只有短短半小时! 林柯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用仅剩的一只手扶住她:“你怎么了?” 靳兰玦的手指冰凉,在微微颤抖。 她的声音虚弱无力:“我……饿得想吐……” 徐阳下意识抬手看自己的腕表,上面是一块刻度奇怪的表盘: “这才不到两刻……” 随即他想到什么,“哦”了一声:“原来你被收取的代价是这么个意思。” 林柯蹙眉: “这可不太好,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她这样的情况,拖得越久越麻烦,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靳兰玦心中意外,手上抓紧林柯的手:“我、我可以走的,我可以……” 林柯又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她: “放心,我们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轰隆——” 林柯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土地就开始轰隆作响,头顶上的枯树枝狂乱挥舞,不等三人反应,无数枯枝已经如鞭子凌厉抽下来! “这又咋了!”林柯抱头,还不忘一把拉过身边的靳兰玦,避开其中一条枯树枝。 徐阳大喊:“好像是另一边引起的!”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山坡另一头,响起两个男人惊恐地大喊大叫,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林柯皱眉看过去:“我们去看看!” 徐阳避开两条交叉砸下的枯枝,大喊:“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能救几个是几个吧!” 林柯从后腰抽出一根短棒,“呼”得一甩,瞬间变得两米长! 她单手甩棍打散了一片枯枝,瞪着徐阳:“我们当然要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徐阳气结,指着靳兰玦: “那这个咋办?你刚还说尽快!这个拖一拖可真就死了!” 靳兰玦一脸纯良:“我没关系的,还是救人要紧。” 实际上她心中也有考量。 上一世,DMF特战队后期就组建了一个攻略组,会向民众公开所有已知诡域的资料,让无辜被拉入诡域的人类更多存活下来。 这一世她有直播,需要人气值,大家想看到的,是一个救苦救难悲天悯人的大师。 那她,便是这样的人。 第20章 【迷途知返】命悬一线 靳兰玦不确定自己的净化术在这样的身体情况下能用几次,使用范围会不会有影响。 她问林柯:“你有可以快速提升我体力的东西吗?可以快速补充能量的。” 林柯不确定,她翻了翻自己的背包: “我有压缩饼干,还有……唔,生理盐水有用吗?哦还有一盒牛奶。” 靳兰玦全部吃掉了。 林柯和徐阳的表情生动演绎了靳兰玦的直播间弹幕。 【传下去,大师作法之前要吃三大碗饭!】 【哈哈哈哈你们够了!】 【我真是服了,赶紧跑啊!还过去看啥啊!】 弹幕吵起来了。 靳兰玦已经根据自己脑海中的诡物感知地图,带着另外两人绕向山的另一边。 既然想抱大腿,也要表示出自己的一点用处。 这是很现实的,在这样生死难料的环境中,救人大概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大家素不相识的,肯定是自保为主。 哪怕林柯刚才那么热情要救她,也是因为看重她或许有可以对付诡物的能力。 三人很快就靠近了刚才男人尖叫的地方。 整个地面像被挖掘机刨过一遍,满地泥土松软,枯树歪七扭八,纵横交错的树枝完全堵死了可能通过的道路。 最高的一棵枯树顶端,架着一个男人。 扭曲的枯枝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钻进男人的耳朵,眼睛,嘴巴…… 它们像穿衣服一样,顾涌着往男人的身体里钻,密集的树根下面,缠绕捆绑着两个人。 他们看到同伴的惨状,已经吓得失禁,空气里一股浓郁的尿骚味。 感受到新来的人,扭动的枯树纷纷调转方向,朝向靳兰玦三人。 脚下土地翻涌,数不清的枯树就像扭曲拉长的诡影,乌泱泱地扑了上来! 徐阳立刻双手合十,掌心之间腾出一团暖黄的亮光,立刻驱散了扑向他的枯树诡影。 林柯清喝一声,手中长棍一甩,只是单手就扫断了面前的两棵枯树。 靳兰玦站在两人身后,心中止不住打鼓。 绕是上一世不小心进过好几次诡域,在面对各种各样奇怪的诡物时,她依旧很难保持镇定。 她双手撑地,心中大喊:净化! 莹亮的光芒闪烁渐快,地面被白光照亮,随着亮光一圈圈扩散,接触到白光的枯树瞬间灰飞烟灭。 比起前两次意识模糊下使用技能,这一次她非常清醒,所以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随着白光的扩散源源不断地流失。 在光圈的外圈堪堪擦过架起男人的枯树之后,她就主动收回了技能。 “砰。” 那个男人的尸体如同破碎的布娃娃,软塌塌摔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 靳兰玦也向一旁歪倒,跌进了林柯怀里。 林柯单手还握着长棍,横过手臂拦住靳兰玦,忧心忡忡问: “你是谁家的弟子啊?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术士,不是你这本事也太费人了吧。” 徐阳推推眼镜,面色复杂地看了眼靳兰玦,转身去检查那两个被吓得神志不清的男人。 周围半径十多米的范围被净化术清扫一空,灰白的粉末落了满地,一步一个脚印。 徐阳看上去白斩鸡一样,没想到单手就提起一个男人,颇有点粗鲁地抖了抖,问: “喂,你们这边怎么回事?” 那男人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嘴里喃喃不停:“怪物……有怪物……” 另一个男人也是一样的状态。 徐阳看着那人尿湿的裤子,嫌弃地后退一步,不太想去查看那个男人的情况了。 靳兰玦脑瓜子嗡嗡的,虽然不至于晕过去,但是虚弱让人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低血糖突发的那种感觉让她抓耳挠腮得心慌,恨不得把手伸进内脏里挠一挠。 林柯正要说话,脚下地面突然震动。 “怎么回事?!” 周围十米之外,躁动的枯树林开始扭动,天色更暗,这些挥舞的枯树就像黑夜中的扭曲诡影,看得久了,竟在其中看到了人形的模样。 林柯来不及多想,背起靳兰玦催促徐阳:“快走!” 徐阳一手一个提着两个男人,暴躁道:“要救人我就没办法捏诀找路!” 靳兰玦虚弱的声音在林柯耳边响起:“走右边。” 林柯犹豫一瞬,抬脚往右边的小路上奔跑:“跟我走!” 刚才绕过山坡,靳兰玦露的一手多少有点用,虽然林柯和徐阳犹豫,总算还是决定相信她。 林柯让靳兰玦自己用力挂在她背上,唯一的手用来打散沿途拦上来的枯树。 泥泞湿滑的地面增加了众人前进的难度,靳兰玦听着耳边林柯渐渐粗重的喘息,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的话音被颠得磕磕巴巴:“有、吃……的吗……” 林柯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艰难道:“在……我包、里……” 靳兰玦浑身无力,手才一动就无力地垂落在林柯的身前,更别想自己使劲探下去从林柯腰间的包里掏东西。 她虚弱地说:“我、拿不到……” 太颠簸了,林柯还要挥舞长棍扫开眼前挡路的树枝,靳兰玦只是靠着虚弱的身体把自己挂在林柯身上不掉下来,已经很勉强了。 更不要说,还要在这样激烈的颠簸下用力探出去寻找包里的食物。 看着她苍白的手指再一次无力垂下,直播间里面已经没有人在吵架了。 【快啊!】 【加油啊大师!就差一点点!】 【我的妈呀,看得我满脑门汗……】 【不行了,我们的视角比他们更广,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周围已经有更多的枯树包围上来了!】 【大师!加油啊大师!】 再又一次,靳兰玦尝试失败,双手无力地垂下。 这一次,她身体一歪,差一点就滚落林柯的后背。 林柯敏锐察觉她的重心偏移,马上一歪身体接住了她。 但是林柯这一下,用力挥扫出去的长棍却歪了,那棵迎面而来的枯树枝挥舞着狰狞的长长纸条,用力刺向林柯的眼球! 徐阳惊惧大吼:“小心!!!” 林柯心中暗骂,努力想快速趴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凌厉的风声已经拂动林柯额前的碎发。 第21章 【迷途知返】被诡物淹没 “嗡——” 林柯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时,耳边恍惚响起一瞬嗡鸣。 似仙乐,低得似乎不在人耳能捕捉到范围内。 但是很神奇的,她就是听见了。 下一秒,她预想的刺痛没有传来。 林柯往下用力过猛,一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后背的靳兰玦立刻被甩飞出去,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半截! “我……没死……” 林柯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喃喃发懵。 “林柯!站起来!” 隐约响起徐阳撕心裂肺的大喊。 林柯甩甩头,徐阳的声音更清晰了。 “林柯!站起来!还没完!” 徐阳的声音嘶声力竭,几乎听不出是他。 林柯这才回神,发现自己正跪在一片灰白的粉末上。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周身差不多两米左右都处于真空地带。 周围的被围挡的枯树已经开始挥舞扭曲,眼看即将开始下一轮攻击。 徐阳已经扔了手里的两个男人,拎着靳兰玦,正在往她的嘴里塞生理盐水和能量药剂。 林柯连忙站起来,脚下踉跄一下,连忙凑过去:“她、还好吗?” 徐阳喘着粗气,塞食物的东西略显粗暴,抽空问她: “你没事吧?” 林柯立刻摇头:“我没事!没事!” 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开始靠近,脚下土地的涌动再次逼近。 林柯将靳兰玦重新背起来,就听见靳兰玦恢复一点力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救你……一命,你就、这么、报答我……” 林柯咳出一口气,哈了一声:“对不住!出去,等出去我给你赔罪道歉!” 靳兰玦哼笑:“能出去再说……吧……” 徐阳提着一个男人怒吼:“你俩能不能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 林柯看到他手里只剩下一个人,居然还想起问一句: “不是还有一个吗?” 徐阳没好气:“他自己找死!” 林柯闻言下意识转头往后看,脑袋“砰”一下撞上靳兰玦的额头。 靳兰玦双腿盘在林柯的腰间,一手搂着她的肩,另一手正捏着压缩饼干,勾着脑袋凑在她脸边上吃得吭哧吭哧。 被这一下毫无防备撞得沉默,转眼珠子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柯。 林柯慌忙:“啊对不起!” 她又转到另一边去看。 直播间。 【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不应该但是我真的笑疯了】 【徐阳:你们能不能别搞了!】 下一秒,徐阳的怒吼在直播间响起: “我说你俩!真是够了!” 林柯连忙拔腿就跑。 趴在林柯背上的靳兰玦一边咔嚓咔嚓嚼着压缩饼干,一边回头往后看。 错开徐阳要杀人的视线,就看到被徐阳放弃的男人似乎是恢复了一点力气,也恢复了一点理智。 正是因为这一点理智,男人看到周围诡影一样当头压下来的枯树林,吓得几乎失心疯,滋哇吼叫着“有怪物”,头也不回地往另一头蹿。 徐阳当时急着查看靳兰玦的情况,根本顾不上去把人抓回来。 那人一头撞上一旁的一颗枯树,最近的几棵枯树立刻围拢上去,立刻男人的惨叫就撕裂了整个上空。 此时,那个男人同样被数不清的枯树枝穿了进去。 靳兰玦回过头来:“唔,右转。” 林柯立刻右转,从两棵枯树之间迅速穿过。 徐阳额角青筋直蹦,怒道:“你早说啊!照顾照顾我这个瘸子吧!!!” 靳兰玦: “好哦,对不起。 前方三十米,左转。” 徐阳:“……” * 三人一路狂奔。 准确来说,是两人一路狂奔,一人扛着一个,终于看到了山顶中央的出口。 是的,出口。 很显眼的,一个白茫茫的光束,像是地面上有一口明亮的井,那光芒是昏暗压抑环境中的一束光,几人立刻就振奋起来。 林柯甚至加快了速度,听到耳边靳兰玦依旧虚弱的声音: “前面直行。” 她提起音量,鼓舞士气: “我们快到了!加油!” 徐阳没好气道:“省省、你的力气吧!” 林柯双眼亮晶晶的,大声说:“快了!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靳兰玦安静地伏在林柯的背上,除了根据脑海中的地图给两人导航,视线还在四周不住警惕。 数以百计的红点密密麻麻围拢上来,除了正确的道路它们不能踏上,其他的位置几乎都被它们占满。 这样一来,好处是,不用靳兰玦的导航,林柯两人也差不多能看到道路的模样。 但是,坏处也很明显。 枯树有大有小,它们聚拢过来,树干虽然被困在了道路之外,但是长长的枯枝却可以伸过来抽打几人。 此时的枯枝,已经完全褪去了树枝的模样,全然就是当时在光头身边看到的模样。 疙里疙瘩的,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痕,尖端全是熨斗大小的蛇头,嘶嘶吐着蛇信弹射进攻。 靳兰玦被恶心得够呛,尽可能把注意力放在地图上面。 虽然在她看来,现在的地图上面,已经密集的红点,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加油啊林姐!还有不到十米了!】 【不行了,我太紧张了不敢看了】 林柯重重挥出长棍,她的动作已经慢了很多,空空的那边肩头甚至被其中一条蛇一样的诡物咬了一口。 她喘息着说: “等下、我就直、接冲!冲过去!徐阳你、一定、要快点跟上!” 不等徐阳说话,下一秒,变故陡生。 林柯加速冲击的同时,后面突然响起徐阳诧异的气音。 不等林柯和靳兰玦反应过来,一个瘦小的人影突然从一旁重重挤过去! 撞得林柯直接带着靳兰玦往一旁的枯树丛里摔进去! “林柯!!!” 靳兰玦头晕目眩,肩上传来剧烈的刺痛。 “啊……” 她连痛呼都没什么音量。 数不清的丑陋蛇头瞬间将她与林柯两人淹没。 徐阳目眦欲裂,丢下肩头的男人,双手合掌就要攻击。 下一秒,又一声尖叫从前方传来。 徐阳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刚才撞开林柯的小胡子,被一根粗长的藤蔓蛇头当胸穿过,高高地挂在了阴郁的半空中。 第22章 【迷途知返】那帅哥是谁啊? 猥琐小胡子的现世报来得太快,才推完靳兰玦和林柯两人,转头自己就被穿了人皮架子。 两条比手臂还粗壮的粗糙鬼蛇一左一右,正好从小胡子的腋下穿过,交叉夹起来,整个人便被丁零当啷地挂在出口正上方的传送阵上空。 徐阳根本来不及去看,只是匆匆一瞥,就双手合掌捏诀,对着一旁聚拢的枯树轰出一道猛烈的亮黄色光束! 刺耳的尖锐啸叫顿时此起彼伏,徐阳被这一下音波攻击得大脑一阵眩晕,痛叫一声重重跪倒。 “林柯……” 他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一阵猛烈的咳嗽,像是喃喃自语,想唤回自己的神智。 “不会的,林柯……你不会有事的……” 他就那么跪坐在地上,双手吃力地重新合拢。 莹润噌亮的白光像地下生长出的一颗小小光球,迅速生长,扩散,泛起无声的涟漪。 眨眼间,恐怖的光圈飞速射出,所有扭曲的诡蛇枯树尽数化成灰白的粉末! 靳兰玦用力翻身,推开了护在她身上的林柯,长长呼吸一口气,被憋得疯狂咳嗽。 一阵让人几乎窒息过去的撕心裂肺后,靳兰玦憋红了脸,但是好歹喘顺了气。 一扭头,就看到徐阳呆呆地跪在不远处,他的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去哪了,脸上狼狈擦伤的痕迹还在渗血。 靳兰玦喘息,提起一点力气骂人: “愣住干嘛?快点背着林柯出去啊!” 徐阳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上来,颤抖着手将昏迷的林柯背在背上,根本不敢确认她的呼吸。 他背着人冲出去两步,犹豫着回头看靳兰玦。 靳兰玦大字型瘫在地上,无力地摆摆手指: “快走……我……缓一下……” 徐阳很快就背着林柯踏上了光芒明亮的法阵,白光一闪,两人消失不见。 靳兰玦侧头看到,松了口气,这才将目光移到了法阵上空晃荡的尸体身上。 她没忍住,脱口而出:“哇哦,耶稣。” 【???】 【我真是求求你了大师!能不能先离开这里再休息!】 【这个出口的诡物真的出现得十分秒名其妙,你们刚才有谁看到是怎么回事吗?】 【对哦,那个小胡子要出去,被当场击穿,但是林姐那两人就没事……我靠!那会不会下一次轮到大师,又不能出去了?!】 【乌鸦嘴给老子死!!!】 靳兰玦刚才那一下爆发,炸毁了周围直径至少三十米左右的诡蛇枯树,更远处的诡物们依旧躁动,似乎在观望。 她先从商店买了两支士力架一口气吃完,又喝完一整瓶能量特饮,终于有力气坐起来了。 “我觉得不是轮流出门的设定。” 靳兰玦一边回答弹幕里的推测,一边站起来拍拍身上灰白的粉尘。 从遇到其他人开始,靳兰玦就再也没有回应过弹幕,此时她一接话,弹幕数量立刻翻了好几倍。 靳兰玦环顾四周,像是自言自语: “我就是有点奇怪,猥琐小胡子死了,老黄死了,那个光头呢? 他从一开始就被同化成诡物,眼睛已经能看到东西,叫嚣着要杀了我,却一直没有出现?” 她这疑问一出,直播间观众瞬间后背一凉。 靳兰玦一直开着【低级诡物感知】,谨慎地靠近出口法阵,却一无所获。 “我感觉,这个光头不是个好东西,准备伏击我。” 她只是这样说着,并没有搭理弹幕,继续靠近出口法阵。 已经没有时间给她谨慎犹豫了。 四周的诡蛇枯树再一次围拢上来,已经不只是树枝,就连树干的部分都在扭曲,拖着脚下的树根一路逼近。 泥土翻飞,完全就是数不清的扭曲人形诡物在狂奔而来! 靳兰玦在升级系统的时候,有得到过一个【低级诡域庇护】道具。 她心中暗暗呼叫,脑海中似乎隐隐亮起一点莹润的光芒,像是在回应她。 下一秒,她突然埋头猛冲,嗖一下蹿进法阵中! 亮光一闪,靳兰玦的身形消失。 所有躁动的诡物们瞬间安静下来,像是失去了目标。 “沙、沙、沙……” 拖沓的脚步声在此时十分清晰。 影影幢幢的诡影之间,一道高大强壮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明亮的出口法阵。 光头发面蛤蟆一样的巨大脑袋,被这光亮照耀得异常清晰。 它土黄色的竖瞳定定盯着出口法阵,良久,嘶声笑起来,像是蛇与人的混合声音。 “靳、兰、玦……我等你再回来的那一天……” 这一切,靳兰玦本人与直播间的各位自然是不会知道了。 此时的天机大师,正在数以千万计数的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撞进了谢辞梆硬的怀中,磕散了最后一丝清明,昏迷不醒。 直播在她失去意识的瞬间自动关闭,数千万观众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帅得惊为天人的脸,直播就结束了。 五分钟后,热搜第一#诡异降临是真的!#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 #抱着我们天机大师的帅哥是谁?!# 果然人类这种生物,在看到男女八卦时,那颗怕死彷徨的心都能瞬间黄起来呢。 * 在靳兰玦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直播也恢复了。 这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 距离靳兰玦全网直播所说的诡异全球降临,只剩下最后一天。 准确来说,只剩16小时09分钟。 06:51。 靳兰玦感受到眼皮上面微弱的光芒,慢慢睁开眼睛。 她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还有点懵。 记忆的最后,是她一口气冲出了法阵,好像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当场昏迷了。 “兰兰!你终于醒了!我快被你吓死了!” 一张男人的帅脸凑上来,一惊一乍地哭丧。 靳兰玦还没看清来人,先被浓郁的男士香水味道熏得狂打喷嚏,手背上一阵刺痛。 她没看清,直播间倒是看清了。 凌晨六点多刚开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居然已经有好几十万人。 【好耶!一来就有后续!】 【不对吧……这好像不是我们当时看到的帅哥……】 【你们这些假粉!这是大师那个跟自家的小妈有一腿的渣男前任啊!】 【啊?不是他跟小妈生了儿子,想让我们大师去当儿子的后妈吗?】 【什么啊!都听我说!就是渣男跟他小妈私通生了儿子被他爹发现了!渣男想栽赃,然后就说这孩子是他跟大师的,小妈吃醋不乐意,才把一切都揭穿了……】 靳兰玦:“???” 第23章 靳兰玦同志 靳兰玦一把推开方言,自己坐起来,才发现刚才狂打喷嚏,扯动了手背上的吊针。 针头滚落,鲜红的血珠一颗颗渗出来,手背在她的注视下慢慢肿成一个大白馒头。 靳兰玦:“……” 如果视线能杀人…… 方言显然不觉得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当即就大呼小叫: “兰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才刚醒来身体这么虚弱,你不要逞……” “砰——”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一下撞飞出去,砸在了病床一边的茶几上。 塑料桌腿与地面立刻划出刺耳的响声。 “兰兰!” 何秀芳一把抓住靳兰玦的双手,连同那枚要掉不掉的针头一起紧紧攥住。 靳兰玦痛得表情扭曲,立刻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果不其然,原本肿成白馒头的手背上,被扭曲的针头刺出两个鲜红的血洞。 这下滋滋冒血的洞有三个了。 何秀芳压根没注意靳兰玦的手,只是一脸哀伤地看着她,眼泪扑簌簌滚落: “兰兰……你不要妈妈了吗?” 靳兰玦皱眉。 只是短短几天没见,何秀芳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面容枯槁,形容憔悴,看上去瘦了至少有五十斤! 原本的她,是个养尊处优的暴发户老婆,身形丰腴,满脸的胶原蛋白。 而现在,松垮发黄的皮肤皱巴巴垂落,眨眼间老了二十岁! 这比上一世她记忆中的何秀芳更瘦。 下意识地,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了?” 何秀芳双眼一亮,立刻重新凑上来要握她的手。 靳兰玦立刻把手缩进被子里面,牢牢压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何秀芳失落地抹眼泪,期待着看着她: “兰兰,你是个好孩子,你还是舍不得妈妈受苦的是不是? 你看妈妈变成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照顾你啊呜呜呜呜……” 靳兰玦听了半天没听出重点,不耐打断她:“有事说事。” 她停顿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生什么病了?” 何秀芳立刻可怜巴巴地哭诉起来。 原来那天靳建国给她一耳光扇晕过去,就住到了自家儿子病房楼下。 醒来一听诊断,天塌了。 脑癌!晚期! 这怎么可能呢? 她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突然晕倒这一下,就变成脑癌晚期了? 还是靳建国想通了原委,去问了靳业平。 是不是因为他们一家盗取气运的行为被看破,遭到反噬了? 靳业平迟迟找不到解决办法,被折磨得也没个人形,闻言只是冷笑: “你家只是断了油,原形毕露而已,真是反噬,可就不是这么不痛不痒的惩罚了。” 何秀芳和靳建国惊恐得满身冷汗。 只是断了气运,他们家此时,一个脑癌,一个公司面临破产,还有一个重度烧伤躺在ICU,这辈子可能都只是个植物人了。 这,居然还只是原形毕露? 夫妻俩图穷匕见,这才制订了把靳兰玦卖进深山的念头。 不仅能断了她直播的网,还能赚一笔,又能恢复盗取气运,简直一举三得。 万万没想到,靳兰玦明明身上没带任何拍摄装备,那个咖啡馆他们还提前屏蔽了信号。 但是她被卖的事情,还是经过直播暴露了。 靳建国作为主谋,已经被抓进橘子。 而她因为是脑癌晚期的病人,才侥幸留在医院没有事。 再看到靳兰玦后来在诡域中的直播,何秀芳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老公儿子还是公司,统统见鬼去吧! 她要活着! 于是,拖着病体故意卖惨,在靳兰玦的单人病房外面守了整整两天不吃不喝。 要不是病房里总是有官方的人在照顾,她早就冲进来了。 还好她没放弃,今天给她逮到一个空隙溜进来,没想到还是被一个油头粉面的兔崽子抢了先。 何秀芳哭诉自己的病痛,哭诉靳建国对她动辄大骂,说她对靳兰玦的种种都是被逼的…… 靳兰玦疲惫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心中一片冰冷。 她居然还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期待眼前这个生她的女人能真的认识到错误,真正的悔悟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她冷冷看着眼前女人哭得涕泗横流的模样,正要赶人,一旁的方言终于缓过来,扶着腰大骂: “不是大妈,你谁啊?! 我跟我家兰兰正说着话呢,你他妈牛一样撞过来,痛死了!” 何秀芳的表演被打断,恼火地瞪向方言: “你这个睡后妈的兔崽子!这是我家兰兰! 你爹跟你姘头离婚的时候,给了她六百多万分手费你不知道吧? 哦你肯定还不知道,你家那套沿湖景的别墅他也过户给你姘头了,据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你爹的哈哈哈哈……” 要说这个,靳兰玦可就不烦了,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少了许多。 方言大惊失色,跳脚大骂: “你放屁!哪来的泼妇满口胡言!” 何秀芳呵呵笑起来: “我跟廖秀秀是牌友啊,这你不知道吧? 就上周,她还炫耀你爹给她买的南非鸽子蛋呢!” 方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几经变换,居然不回嘴了。 病房的门被一把推开,徐阳大步走进来,推了推眼镜冷冷扫过何秀芳和方言: “哪儿来的阿猫阿狗?护士!护士呢?!” 护士长急匆匆跑进来,满脸惶恐: “对、对不起徐处长!我、我刚去上了个洗手间,没想到……” 徐阳皱眉喝止: “把他们都赶出去! 病人需要静养不知道吗?大清早吵吵嚷嚷的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护士长立刻转向两人。 方言估计心里记挂着自家那六百万和江边的别墅,看向靳兰玦: “兰兰,我回去把事情处理完就赶回来,你要好好休息哦。” 便匆匆走了。 何秀芳不干,撒泼道:“我要看望我自己的女儿!你们管不着!” 徐阳面无表情亮出手中证件: “靳兰玦同志现在是我们DMF特战队特聘的重要同志,别说你是她亲妈,你就是她亲祖宗来了,探望也要打申请。” 铿锵有力的话语简直像锤子,砸得何秀芳晕头转向。 “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