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外交官:我和顶流的第二人生》 第1章 时空的惯性 餐馆里走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醉醺醺地道了别。 最年轻的那个,醉得也最厉害,步履踉跄地坐在了台阶上。 郑道勋今年二十五岁,凭借着联合国的优秀履历,被升任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书记官——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备战2023年进行的釜山世博会申请。 外交部最年轻的书记官记录,被他刷新了两次。 上一次是两年后,他同样凭着联合国的派驻履历得以晋升。 这一次他踩着重生的节点,提前把这条路走了一遍。 直到初夏几滴豆大的雨珠拍在额头上,郑道勋这才迷迷糊糊地恢复了几分理智,去便利店买了把伞,打车准备回家—— 只是,手机屏幕却显示,预计三十分钟后才能打到车。 有这个时间,走都走回去了。 郑道勋松了松领带,撑起伞,刚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耳边就响起一道软乎乎的、带着点娇嗔抱怨的女声,清晰得像贴在他耳边说话。 “呀,郑道勋,怎么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再这么喝下去要有啤酒肚了。” 他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雨还在下,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风卷着雨丝扫过脸颊,冰凉的触感把那道声音冲得稀碎。 是喝多了。 郑道勋摇了摇发沉的脑袋,重新迈开脚步。 雨水打湿了裤脚,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凭着肌肉记忆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转角被另一个路灯揉碎。 雨越下越大,前世的碎片像潮水一样,顺着雨丝涌进脑子里。 他看见三十岁的自己拿了张结婚的审查登记表回到家,想和凑崎纱夏一起把它填起来。 秘密恋爱三年的女友却犹豫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哭湿了他的衬衫领口,一遍遍地说再等她几年。 湿热的夏风吹来,郑道勋又看见三十四岁的自己,在结婚审查没能通过后,最终在派驻南美的调令上签了字。 来到地球的另一端,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想,这段恋情断了就断了吧,反正注定没有结果。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南美街头刺眼的卡车灯光,是翻到的轿车里,后视镜上挂着的一只橘色小熊玩偶落了下来,视线逐渐被血色与黑暗覆盖…… 然后他睁开眼,回到了二十三岁,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郑道勋在雨里停住脚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醉意与困意同时袭来—— 是酒精的作用吗?他快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了。 两年过去,如今已是2023年,重生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太多的事情,想必两人的缘分也就这么结束了。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公寓,脚步放慢,熟悉的门禁,熟悉的鞋架…… 这里是他和凑崎纱夏同居了七年的地方。 可在这个时空里,他根本不住在这里。 是肌肉记忆把他带到了这里。 原来时空在记忆的沉重面前,惯性竟如此之大。 等郑道勋回过神来,手指已轻触密码锁,发出了滴的一声。 手放下之后,他没有立刻坐下。他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多久。酒精让时间变成一滩没有边界的水,察觉不到它的流逝。 然后他的背找到了墙,或许是站久了,累了。 膝盖先软了下去,郑道勋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膝盖蜷起来,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忽明忽暗。 眼睛闭上之前,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门上的摄像头,轻微转动。 镜头里闪烁着的红灯,一明一灭,而后…… 是一阵黑暗。 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郑道勋这才稍稍恢复了意识。 朦胧之中,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警察先生,就是他。” 警察?郑道勋缓缓睁开眼睛,心里忽然一冷。 他怎么就昏睡在人家门口了? 喝酒误事,这下算是摊上事了。 他不会被当成私生粉吧? 郑道勋的眼皮跳了跳,那两个警察来到自己身前蹲下,其中年纪稍长的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粉色睡衣,露出的一对秀眉蹙起,面带愁容。 哪怕她不说话,郑道勋便知道她是谁。 凑崎纱夏。 没想到以这种最尴尬的方式重逢了。 郑道勋当然有办法能将自己出现在这给自圆其说地应付过去,只是…… 眼下的他不过是个醉汉,就算身份与行为可疑,凑崎纱夏的眼神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他莫名能感到几分沉重、迷茫与不可思议。 只是喝醉了酒而已,谁都有失态的时候。 “这位先生,您现在有意识到自己在哪吗?”老警察看着衣衫不整的郑道勋,眼里带着几分审视,他的领口挂着一只记录仪,让郑道勋觉得有些扎眼。 他的声音停在郑道勋的耳朵里,像是蒙着一层布,听得并不真切。 他用余光看了眼一旁摊开册子准备记录的年轻警察,暗暗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外交部的权限卡,递给了老警察,语气平静中透露出些许头疼: “抱歉,我不清楚,晚上和领导、同事聚餐的时候喝多了。” “喝多了你也不该躺在人家女孩子门口睡着……” 老警察严肃地打断了他,他们对待醉汉向来都是这个态度。 他接过郑道勋的证件,话音停顿了片刻,又将领口的记录仪偏转向空旷的一侧。 凑崎纱夏本意只是想两个警察上来只是把他带走就行,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严肃—— 该不会还要被拘留什么的吧? 可那醉酒的男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长得挺俊朗,况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要说也不像私生饭那么阴湿…… 西装革履又人模人样的,可能是夜店头牌牛郎? 她不由得上前一步,视线偷瞄向那男人的证件,却只看见【郑道勋】三个字,下面的内容,被老警察用手指遮住了。 郑、道、勋…… 老警察给了徒弟一个眼神,后者默默停下了笔,再说话时,语气柔和了许多。 25岁的外交部书记官,可不简单。 郑道勋抬头去看凑崎纱夏,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可爱,只是多了几分犹豫,也没有提起他试图开门: “我看这位先生……有些眼熟,应该是邻居吧?喝多之后走错门了。” 她明明私下里是个那么有警惕心的女人,现在却觉得他眼熟? 郑道勋无比笃定,自重生以后两人就没有过半分交集,直到今天的这场意外—— “那就没问题。”年长的警察只是叹了口气,“这位先生,下次可别喝那么多了,会给女孩子造成困扰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郑道勋抬眼看向凑崎纱夏,她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视线飘忽着看向一旁白茫茫的墙壁,两只素手搅在一起,又揪着睡衣的衣角。 郑道勋抬头看了眼门牌号,这才回道:“难得喝多,下次一定注意。” 郑道勋站起身,又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弯腰:“也给你添麻烦了。” 就这么结束了?警察的态度转变得莫名有些快。 “唔……”她看着郑道勋离开的背影,昏暗的走廊上,他的轮廓明明那么模糊,在眼前又逐渐清晰。 凑崎纱夏欲言又止,但还是退到房间里—— “那个!” 电梯门打开时,三个人朝着凑崎纱夏的方向看过去。 她抱着三瓶矿泉水折返回来,一人递了一瓶: “外面天气热,渴的话多喝点水吧。” 老警察笑了笑,将水随手递给徒弟,又看向郑道勋: “你得多喝点水。” 郑道勋左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正要道谢,却注意到凑崎纱夏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腕,胸口随着呼吸加重而起伏着。 左撇子而已,她难道没见过么? “谢谢。” 电梯门合上。 在郑道勋看不见的地方,凑崎纱夏捂着胸口,恍惚地向后退了一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流逝,她却没有变得更轻松。 为什么她冥冥之中早有预感,那个叫郑道勋的人是个左撇子? 第2章 嘉宾 郑道勋匆匆离开凑崎纱夏的公寓,在附近的便利店,顺手买了包烟: “就那款香芋爆珠的……” “收您六万韩元。” 正要离开,他的余光瞥到了收银台附近摆着的一只橘色小熊挂坠,于是又折返回来: “这个怎么卖的?” “这个不卖,购物买二十万韩元的赠品。” “再加三包烟。” 郑道勋回到公寓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他的衬衫贴着后背,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那橘色小熊的挂坠被扣在了钥匙上—— 他正要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迎面探来一张小脸蛋。 ——接着耳边传来絮絮叨叨的中文。 “郑道勋……满身酒味,换作别人谁受得了你啊。” 妹妹郑雅娴的中文说的不错,甚至比郑道勋这个当外交官的哥哥还要好一些,也总爱用中文背地里或当面直接蛐蛐他。 雅娴十六岁,和郑道勋却没有一点相像,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扎着可爱的丸子头,是那种邻家妹妹的清纯长相。 他拖着尾音嗯了一声,挤开一条缝,径直躺倒在沙发上: “你不用管我了,注意休息。” “哈……谁高兴管你呀!” 雅娴拿起西装外套,那把挂着小熊的钥匙滑落出来,她不由得撇了一眼郑道勋: “欧巴,你怎么忽然买这么可爱的小玩意?” “便利店买东西送的。” 她就说呢,郑道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买这种东西,总不能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吧? 雅娴嗅了嗅他的西装外套,还有浓重的烟味没有散去。 她趿拉着拖鞋,快步来到窗台边开了一道缝,将郑道勋摆在茶几上的打火机给藏起来,又烧了壶水,这才停下忙碌的身影。 “热水烧在那了,你自己渴的时候记得喝……”郑雅娴扭头看过去,却发现他早就横在沙发上睡着了,衬衫还半湿为干的,就这么穿在身上。 真是不怕冻着自己! 女孩没办法,只好拿出条干的毛巾出来,扔到了郑道勋的身上,扭头上了自己的房间。 郑道勋一觉再醒过来地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洗漱一下就该上班。 雅娴要去公司联系,早早出了门,这会的他反倒可以散漫一些,在浴室外就将已经干但烘臭的衬衫脱下。 水流从花洒里浇下来,热气蒸腾。郑道勋双手撑着瓷砖,让水冲在后颈上,宿醉的疼痛与疲劳被冲刷而空,昨夜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酒品真差,居然能做出在前女友家门前睡觉这种事。 郑道勋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了把脸。镜子里的他,虽有着黑眼圈,但难掩五官的俊朗,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腹部还算平坦—— 耳边突然响起那道软乎乎的声音。 “再这么喝下去要有啤酒肚了。” 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转身穿好衣服,拎起公文包出了门。 地铁站里人不多。 重生之后,郑道勋都尽量靠公共交通通勤,非必要不开车。 地铁上,郑道勋查看未读的消息,却发现昨天晚上自己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其中有个陌生电话,没有备注,但郑道勋知道电话号码的主人是谁。 幸好对方没接。 外交部大楼在钟路区,从地铁站出来还要走十分钟。 郑道勋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还没什么人,工位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来得早的科员。 文化交流课的办公区在五楼,开放式的大开间里只亮着几盏灯,郑道勋的位置靠窗,桌上堆着比电脑屏幕还高的资料。 上一任书记官外派去了非洲,说是升职,实际上还是因为在申请世博会上办事不力。 也多亏了这个空缺,再加上郑道勋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在联合国安理会的优秀履历,这才能以二十五岁的年纪成为书记官。 不过,世博会的事终究是个将近一年的长期项目,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整理前任书记官交接下来的资料。 快九点的时候,办公区的人渐渐多起来。郑道勋正翻看着上一任的项目立项审批,看得满目愁绪—— 上一任的很多活动立项审批,在他看来都不够完善,没有应急预案,预算的管理也不到位,留给他一堆烂摊子。 忽得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书记官,这么早?”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微胖,发际线往后褪了不少。 他手里端着杯美式咖啡,另一只手夹着一份文件夹,笑眯眯地站在郑道勋工位旁边。 裴东永,四十三岁,文化交流课的事务官,相当于郑道勋的副手。 郑道勋对他印象不深——前世他在这个位置上只待了不到一年就又升走了,和裴东永的交集不多。 他只记得这人业务能力中规中矩,但胜在资历老、人脉广,课里的大小杂事都能摆平,所以他也不把裴东永只当作自己的下属看待。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裴东永把咖啡放在自己桌上,拖了把椅子坐到郑道勋旁边,“我昨晚回去被老婆骂了一顿,在客厅对付了一宿。” “我和你差不多。”郑道勋无奈地笑了笑,“也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宿醉第二天还能这么早来上班。今天晚上的宴会,我可不陪书记官你去了啊,实在喝不下了。” 那是阿根廷大使馆夫人举办的晚宴,邀请了文化、制造、金融等产业的代表及其他驻韩使馆的高官…… 而郑道勋参加这场晚宴,也有自己的任务——为2030年世博会拉票。 郑道勋告诉自己,今晚小酌即可,切不能多喝。 裴东永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对了,这是再勇哥走之前没办完的项目,你第一天上任,先熟悉下项目,晚点好给我们开会。” 是那份和印尼举办文化交流季的资料,Kpop国内市场的增长早就遇到了瓶颈,美国、欧洲市场虽然潜力巨大,竞争却也激烈,而且偏好和韩国本土并不尽数相同。 有不少组合闯美、闯欧铩羽而归,还反倒丢掉了国内的基本盘。 如今来看,踏踏实实经营东南亚或者南美洲的市场,反倒是一条出路。 郑道勋将资料翻了开来,那是一场在雅加达拼盘演唱会,外交部牵头,MBC电视台与印尼当地运营商承办。 郑道勋先检查了一下双方的往来邮件打印件和演出的审批流程表—— 或许是上一任书记官的心思早就不在本职工作,满心想着升去北美司,各种文件似乎并不齐全。 “时间定了吗?”郑道勋问。 “定了,就这周末。”裴东永指了指日程表,“场地是雅加达的GBK体育馆。” 郑道勋淡淡嗯了一声,将资料向后翻了一页,来到演出人员名单,接着左眼皮跳了跳—— 压轴演出的,是TWICE。 第3章 撩不动 外交部的高级公务员比例是全韩国所有体系中最高的,尤其是和人员流动极大的检察院相比,更是高出了十倍。 相应的,这里的工作氛围虽然和谐,也处处充斥着内卷的气息。 郑道勋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梳理上一任留下来的资料,脑袋里的某根筋直抽得疼。 有太多推进到一半就无疾而终的项目,尤其是去年年底,为了把预算花光,一口气上马了多达九个文化交流项目—— 釜山2030世博会的申请才是郑道勋的核心工作内容,所以不仅是为了给自己腾出精力,也是更加精确管理部门预算,他都有必要砍掉一些项目了。 至于世博会,郑道勋作为重生者,记得很清楚,文体部给出的申博方案,几乎得到了全世界的群嘲,最终初选阶段,釜山以将近落后90票的差距惨败利雅得。 全都是烂摊子,不过也是机遇。 郑道勋早就有了自己的方案,只是需要些时间来一点点梳理。 卫生间里,郑道勋双手捧起自来水,往脸上抹了一把,这才恢复了些许的清醒。 尤其是那个韩国印尼文化交流季,批了一大堆的子项目,相关的审批、各项报告却存在各种缺失,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郑道勋都要给上一任留下的烂摊子擦屁股了。 “再有本事有什么用,没背景就是得慢慢熬……道勋啊,你怎么还在这?” 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那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身材矮小,长得很精明。 李永志,通商交涉部的一个事务官,负责招商引资之类的工作,之前也是文化交流课书记官的竞争者之一。 按论资排辈来说,这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他进卫生间的时候,正和旁边的同事笑呵呵地聊着天,看向郑道勋的眼神里谈不上有多少尊重,只是瞥了一眼,又叼着根烟走了进去。 25岁的书记官,在哪都显得那么刺眼,尤其是在这帮老资历面前。 郑道勋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只是并不怎么光彩,他也懒得理李永志,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便打卡下班,一路乘坐地铁,来到位于江南区三城洞的一座别墅外。 或许是因为从前在南美派驻过,再次来到阿根廷大使的住处,郑道勋反而有几分亲切。 除了外交部的业务骨干,晚宴还邀请了众多商界、文化精英来为大使夫人庆生。 大使夫人佐伊·戈麦斯,郑道勋早就与她认识,前世在阿根廷的时候也常有往来,如今不到四十岁的她与十年后倒是没什么区别,保养的不错。 当她得知郑道勋已经升任书记官的时候,又惊又喜,拉着他出去逛了一圈逐个介绍—— 几个娱乐公司的代表又殷勤地说晚宴结束后可以再聚一聚,郑道勋虽有心答应,手却摆了摆: “改日再约吧,我请客,以后的工作免不了与各位要互相支持。” 那几位代表还想挽留,也不好多说,只能放郑道勋走人。 他找了几个南美其他国家的参赞聊了聊世博会的事,初步混了个脸熟,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郑道勋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醉了,来到角落里的沙发兀自醒酒。 “郑道勋……啤酒肚……” 他晃了晃脑袋,其实没有幻听,只是他又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凑崎纱夏的声音。 郑道勋再睁开眼时,一个拉丁面孔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盘蛋糕正津津有味地吃着。 “朱莉安娜,少吃点甜食。”郑道勋在阿根廷待了几年,西语不错。 这是戈麦斯夫人的小女儿,因为在韩国长大,从小也有个当爱豆的梦想,后来还是郑道勋做了介绍,把她推荐去做练习生的。 “你认识我?”女孩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郑道勋,正要说些什么,一道温柔的女生传来,小女孩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漂亮女人吸引而去,来到她身边甜甜地打了个招呼,换作韩语道,“秀智欧尼。” 裴秀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纱裙,如瀑布般的长发侧分开来,慵懒而端庄。 她的一只手扶着胸口的银色项链,另一只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笑眯眯地聊了起来。 裴秀智似乎很喜欢小孩子,逗得朱莉安娜咯咯直笑,眼神里又带着几分年长者的宠爱。 艺人大多如此,如有必要,见了谁都能摆出一副亲切的模样来。 郑道勋与她的目光交汇片刻,微微颔首,本以为只是随意打个招呼—— 裴秀智却提着裙子款款做来,坐在了他的身边,淡淡的茶香飘来,倒是驱散了他的几分酒意。 “刚刚听我们的金代表说,今天来了个很年轻帅气的书记官,虽然没说长什么模样,但我想应该是你,”她伸出手,与郑道勋盈盈一握,“郑课长,叫我秀智就行。” “秀智xi不必如此,你也直接叫我道勋就行。”他松开手,婉拒了裴秀智替他拿来的香槟,随意道,“金代表也是谬赞了,我不过是运气好……” 裴秀智将酒杯放下,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姿态慵懒又优雅,黑色纱裙的裙摆微微垂落,灯光落在她侧脸柔和的轮廓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她没有继续聊客套话,目光安静落在郑道勋脸上,眼神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与试探,不像娱乐圈其他人那样谄媚讨好,也不刻意热情,只是安静看着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不是吗?” 她声音很软,语速很慢,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温润磁性,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被她说出来,却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意味。 “二十五岁的外交部书记官,整个韩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裴秀智微微倾身,距离悄悄拉近了一点,却又刚好停在礼貌社交距离之外、暧昧边界之内,不远不近。 淡淡的茶香混着清冷的花香飘过来,是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郑道勋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心。 她目光掠过他的眉骨,掠过他略显疲惫的眼底,轻声道: “不过你看起来很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谁没有点烦心事呢,”郑道勋的目光在别墅里扫了一圈,随手一指:“那个通商贸易部的,最近在洽谈从阿根廷进口锂矿,你知道像我们这种资源小国,谈判桌上的地位并不高,我压力再大也不会比他更大了……” 裴秀智只是耐心地听着,眼底没有半分敷衍。 喧闹的宴会厅音乐与人声隐隐传来,灯光迷离,空气闷热。 她拢了拢耳边垂落的长发,微微侧头,望向窗外安静的庭院夜色,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里面太吵了,空气也闷。庭院里风很舒服,要不要……陪我出去稍微走一走,透透气?” 她话说得很软,语气不是强势要求,不是直白邀约, 说完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转过头,目光安静落在他脸上,眼神带着浅浅的期待,却又留足了退路—— 郑道勋眉心微动。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邀请背后的意味。 单独独处、远离人群、安静相处,本身就是暧昧的开始。 他不讨厌裴秀智,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欣赏她的优雅,内心没有一丝反感抵触。 郑道勋只是微微迟疑片刻,语气依旧温和礼貌,分寸感十足: “大使夫人晚宴中途离席太久,不太礼貌。在这里安静坐一会儿,就很好了。” 第4章 棋逢对手 阿根廷的晚宴,总是少不了探戈。 晚上八点半,酒喝得差不多了。别墅里的氛围完全热络起来,南美来的客人三三两两下了舞池,拉丁舞曲从音响里漫出来,像另一种形式的酒精。 郑道勋醒酒醒得差不多了,靠在角落的沙发里,正和几个其他国家的参赞聊着2030世博会的事。 他说的不多,只是偶尔分享自己的一些见解,倒也聊得挺投入。 “道勋。” 佐伊·戈麦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语气是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不请我跳一支吗?” 郑道勋笑了一下,答应下来。 舞池正中央已经有了八九对在跳。 大多是南美人自己在跳—— 韩国人虽然也是派对动物,但大多是酒精的泛滥消费,对这种热情而充满社交性的舞蹈反倒拘束起来,三三两两站在舞池边缘,手里端着酒杯。 郑道勋带着佐伊进了舞池。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她的手指搭上他的肩。音乐是老派的探戈舞曲,节奏分明。佐伊在他手上转了一圈,裙摆扫过他的裤脚。 郑道勋跳得很好,虽不是专业级别,但在外交官群体里绝对算出挑。前世在阿根廷待过几年,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使馆区附近有一条街,全是舞厅,时间久了自会耳濡目染。 视线扫过舞池边缘的时候,他看见了秀智。 她坐在了一个更偏的位置,身形几乎被盆栽挡了一半,从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酒下来,慢悠悠地晃着,视线聚焦在高脚杯上,许久才皱眉品了一口。 只是被郑道勋婉拒了而已,应当不至于一个人喝闷酒吧? 舞池里,视线被脚步带着一转,当郑道勋再转过身去看她的时候,那杯酒已经空了。 裴秀智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一只空的高脚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型,或明或暗之中,是女人低垂的眼眸与心事。 她像是在想什么,黑色纱裙的裙摆垂在脚踝边,光影之间,她孤单的轮廓从背景里切出来,与热闹的舞池中央仿若两个世界。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有感应般,忽然抬眼望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喧闹的舞池里撞了一瞬,郑道勋迅速将视线错开,舞步已经把他带向了另一个方向,背对着女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舞曲终了的时候,周围响起了掌声。 郑道勋送佐伊回座位。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用西班牙语夸着他的舞技: “道勋,你真的没在阿根廷待过嘛?” “是夫人您引导的好,我只是在配合您。” 他笑着陪聊了几句,余光注意到裴秀智还坐在那个角落。 又是一杯闷酒从侍者的托盘上被取了下来。 郑道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杯子已经快空了,只剩杯底薄薄一层透明液体,灯光照过去,折出一小段弧光。 “酒量不错啊。”他随意地开了个玩笑。 她却没抬头,只是托着下巴,轻嗯一声,这才道: “哪里,比你比起来……肯定差远了。” 郑道勋笑了笑,没再说话,回到坐位上又聊起了新能源,视线偶尔再掠过秀智时,她面前的高脚杯空了又满,反复着。 喝这么多吗? 郑道勋招来侍者。 “那边那位小姐,”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裴秀智的方向,“别再给她酒了,换成水。” 侍者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表情里有一丝微妙的停顿。 “先生,”侍者说,“那位小姐一直喝的是苏打水。” 郑道勋愣了一下,看向裴秀智。 她正好也在看他。 像是等了很久。 虽不曾听到他与侍者说了什么,但这个聪明的女人却依然猜到。 朱唇轻启,她将杯中的苏打水一饮而尽,素白的手托着高脚杯在空中微微转动。 两人没有说话,却又似乎聊了很多。 昏暗的角落里,柔和的暖色调灯模糊了隐藏在眼眸里流转的光,让人猜不出心思。 他配合地拿起手边的苏打水,隔空敬了一杯,清冽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像极了此刻被戳中心思的微妙感。 秀智似乎什么也没做,却抓走了他的注意力,有点意思。 郑道勋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里,微醺的感觉让他微微合上眼,侧耳倾听旁人的聊天,却又总觉得一道视线正灼灼地盯着他的侧脸。 再睁开眼时,秀智却侧过身去,端庄地同旁边的女士聊着什么,似乎只是余光扫过他这边。 他忽得有了些想和裴秀智出去散散步的打算,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一面之缘而已,何必为此多走几步,反倒影响了自己的清净。 直到晚宴接近尾声的时候,两人之间也再没有什么交集,直到裴秀智经纪公司的金代表按捺不住,过来了。 金代表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宴会刚开场的时候,两人互相喝过一杯香槟,但郑道勋实在受人瞩目,并没有深聊。 金代表在郑道勋旁边坐下,先聊了几句客套话: “刚刚我还和秀智聊起了郑课长——你年轻有为,二十五岁的书记官,整个外交部都找不出第二个。” 郑道勋笑着应了几句。他知道这种话听听就好。 然后金代表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玩笑的意味。 “其实我刚才和秀智打了个赌。” “哦?” “我说,郑课长这样的青年才俊,秀智肯定要不到您的名片。”金代表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们之间就爱开这种玩笑,现在她欠我一顿饭了。” 郑道勋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再次看向裴秀智,优雅白皙的肩颈线微微收起,女人无奈地朝着他笑了笑。 金代表想和他建立联系,需要一个由头,却让秀智接近他。 成了,金代表拿到名片,秀智完成任务。 不成,也不过是一个浪漫风趣的玩笑。 “没想到我的名片这么值钱。”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递过去。 不远处的沙发上,裴秀智正抬眼望过来,撞上他的视线。 郑道勋无奈地笑了笑: “金代表,请客这事还是男士来吧。” 第5章 护照危机 郑道勋走出别墅的时候,从三城洞的坡道上灌下来,带着初夏特有潮闷的腥气,反倒让人更不清醒。 他松了松领带,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步伐迟钝,醉意尚未褪去,社交过载后的空乏又涌了上来—— 虽然是外交官,但他却不是那种天生外向好动的人,用流行的MBTI来说,他应当算是INFP? 记不得了,是雅娴拉着他做一道道题目测出来的。 大使的住处离地铁站可要走十几分钟,郑道勋拐进那条种满银杏树的路,记忆与现实重叠,从前他是沿着这条路走来,拜访戈麦斯夫妇的。 不过那时是秋天,银杏已经黄了。 恍惚间,一辆鲜艳的红色保时捷停在了路边,车窗缓缓降下。 裴秀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按下车门锁,语气轻快: “郑课长。上车吧,我送你。” 郑道勋停下脚步,客气地笑了一下:“不用了,走一走醒醒酒。” “你帮我省了一顿饭钱,算是欠你个人情”她眨了眨眼,“我总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吧。” 他还想说什么,她抬头看了看天。 “马上要下雨了,可别淋成落汤鸡了,快~” 郑道勋随着她的视线向上看,除了黑漆漆的天空和光污染,什么也看不见。 “那麻烦你了。” 然后他拉开车门。 车厢里很干净,不是新车的那种干净,是很少有人在副驾驶坐过的痕迹,后视镜上挂着一小瓶车载香薰,座位的夹缝里还遗落了一只口红。 郑道勋将口红拿起放好,这才抱着西装坐下,膝盖抵住了手套箱—— 一双素手戳了戳中台的皮面,女人温柔提醒道:“右手边有调节座位的按钮。” 郑道勋调整好座位,把地址通过Kakao发给了裴秀智,是金代表拉着秀智过来加的他。 车子驶上高架。 车内安静到只有胎噪,城市夜景不断倒退,模糊成了虚影,朦胧之间,仿佛一条时光隧道。 哒、哒、哒…… 好像时钟倒转,郑道勋恍惚地以为又是凑崎纱夏来接自己下班。 郑道勋想,自己的身体是年轻了,酒量却退步得可以。 他循声望过去,原来是秀智的白色美甲有节奏地、无意识瞧着方向盘。 裴秀智没有开音乐,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光从她脸上明灭着扫过去,轮廓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只是认真开车,察觉到郑道勋的目光后,也只是褐瞳微动,并不说话。 总得聊些什么。 “今天怎么想到来参加晚宴?”他还是先开了口。 裴秀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先开口。 “我现在是演员,”她说,视线还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没档期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透透气。” 她顿了顿。 “只可惜,有些人呐,不解风情。” 郑道勋笑了笑,没接这句话。 “我刚调回韩国不久,”他说,“这种晚宴是结交关系的好地方。”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联合国的时候呢?” “什么?” “你不是派驻过联合国吗,”她打了转向灯,车子变道,滑进另一条更空的车道,“那边工作忙吗?” 郑道勋想了一下,自己似乎从来没和秀智说过自己前两年在联合国工作。 “还好。开会,写报告,偶尔帮大使写发言稿,最忙的时候也要拜访其他国家的大使,游说什么的……其实纽约的冬天很长,雪下起来没完没了,不过我感觉那里很松弛,我们也很少加班……” 裴秀智听着他有些发散的话,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喝得有点多了。 喝醉的人就是这样,时而清醒,时而迷乱。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你似乎很怀念在联合国的经历。” “我也不清楚……” 车子下了高架。导航提示还有三分钟。 雨终于细细绵绵地落下来了。 雨刷器推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又聚起来,再推开。红色尾灯在雨水里晕成一片。 “到了。” 裴秀智把车停在路边。雨刮器还在来回摆,她没熄火,将随手带的雨伞递给了他。 郑道勋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在看见雨伞的瞬间停了一下。 “谢谢。” “客气。” 她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偏了偏头。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一条街,你有空的时候约我一下,把伞还我就行。” 然后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回方向盘上,等他下车。 郑道勋关上车门。红色保时捷的尾灯在雨里亮了一下,然后拐过街角,不见了。 他在雨里站了几秒,莫名觉得保时捷的气质和秀智很搭,但还是摇了摇脑袋,转身上楼。 公寓的门在身后合上。醉意和困意同时涌上来。 他把手机特地扣在茶几上,离自己远一些,接着闭上眼睛。 这次可不能再乱打电话了。 那只挂着橘色小熊的钥匙串被挂在门口,轻微地摇晃着。 雨打在窗户上,声音很轻。 他睡着了,在睡梦中错过了几通电话。 夏拨过去的时候,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 凌晨的时候,这个号码打过来一次,她当时在飞机上没接到,一下飞机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参加演唱会。 到现在才抽出空来回过去。 如果真的有急事……这人应该会再打来吧。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告诉自己别多想。 商务车的门滑开,印尼湿热的夜风吹来,却吹不醒梦中初醒的人。 她在后座断断续续睡了一路,梦里全是拼不起来的碎片——在公寓里仰在某人的怀里你一笔、我一笔地胡乱涂着油画,吵架后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凌乱的行李箱,骤然空旷孤单的房间…… 她跟着团队往里走,行李轮的滚动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响成一片,酒店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吹得凑崎纱夏清醒了片刻。 经纪人走在前面,正低头看手机,忽然脚步慢了下来。 大堂的休息区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 不是酒店的人。 他们面前站着乌泱泱一群人,凑崎纱夏瞥了一眼,有看见几个熟人,是她的师妹,有的靠在行李箱上,有的抱着手臂,表情是不知所措的困倦。 她们今晚也参加了拼盘演唱会,不过因为登场得早,回来的也更早。 纱夏觉得有些乏,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经纪人上前打听情况。 “为什么要临时扣我们的护照?我们是受邀来参加演唱会的。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联系我们的大使馆了。” 第6章 你好,外交官(上) 电话是在七点半响的。 他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裴东永。 “书记官,有件事得向您汇报,挺急的。” 裴东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郑道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听他把话说完—— 雅加达的拼盘演唱会后,当地运营方因为税务流程不合规被查,参演的全部艺人护照被扣,滞留在酒店,归期不定。 裴东永说:“我联系了印尼那边的大使馆,说是在跟进……” 郑道勋揉了揉太阳穴,他昨天在翻资料的时候,就预感到这项目会出纰漏,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知道了,办公室见,带上你的护照。” 他挂掉电话,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城市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是模糊的,像没对准焦的照片。 然后他拨了印尼驻韩国大使馆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参赞,现在是周末,显然没有想聊工作的意愿,又不得不接他的电话。 郑道勋说明来意,对方安静地听完,推诿说这件事需要和雅加达方面沟通,他们这边不便直接介入。 然后就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郑道勋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活动是文化交流课立项牵头的。 印尼驻韩使馆没必要替别人擦屁股,更不想沾上税务这种麻烦事。 挂掉电话之后郑道勋又打了一个,这次是给韩国驻印尼的使馆。 对方的态度更客气,话也说得更圆—— 大意是已经在跟进,会尽快协调,但印尼这边的税务流程有自己的节奏,不太方便施加太多压力。 郑道勋没有多说什么。道了谢,挂断。 窗帘的缝隙里,天边开始泛出一种很薄的灰白色。 他从沙发上起身,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熨好的白衬衫。 他来到办公室迅速拟了一份外交照会函,把文件打印出来盖章的时候,裴东永端着两杯美式咖啡走了进来,脚步虚浮。 “书记官,你这是——” “走吧,”郑道勋把护照和公函收进公文包,“去印尼。” 裴东永张了张嘴。他本想劝说,这种事其实可以等使馆那边慢慢协调。 上一任书记官就肯定不会为了这种事亲自飞到现场。 但他看见郑道勋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等舆论发酵起来,还是要我们出面解决的,趁早搞定吧。”郑道勋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走,“你的机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裴东永叹了口气,把自己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从仁川飞雅加达要七个半小时。 起飞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机舱里没坐满,靠窗的位置空了好几个。 郑道勋选了后排靠窗的座位,裴东永坐他旁边,起飞不到二十分钟就合上了眼,鼾声吵得郑道勋一点困意也没。 他把公函又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没有问题,然后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舷窗外面。 机翼切过云层,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些事情越想斩断、躲开,命运却偏偏推着他往原来的方向走。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钥匙扣,那只橘色小熊的手感不错,或许前世的那只小熊就是这么被他薅秃的。 不过那只小熊—— 是分手的时候,郑道勋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从凑崎纱夏那带走的,又挂在了汽车后视镜上。 巧合之下,那只橘色小熊陪他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凑崎纱夏是被自己的呼吸呛醒的,喉咙发紧。 她睁开眼,摸到枕头边,指尖触到一片濡湿。 又做梦了。 凑崎纱夏撑着床坐起来,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背上微微沁出的汗水,湿润了薄薄的睡裙。 她的脑袋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 梦里她和一个人窝在沙发里。 他们在画油画,画布上是一片橘色的花田,两人一起在画的左下角签了名。 她想看清那个名字,视线却总是模糊。 然后画面换了。同样的沙发,她一个人坐着,电视机开着,放的什么节目记不清了。 门口有行李箱的滚轮声,渐行渐远,然后是很轻的关门声。 梦里的她没有追出去,只是一个人裹着毯子在沙发上抹眼泪。 凑崎纱夏把手掌按在胸口,心跳得很重。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她怎么都看不清那张脸,却又觉得那么熟悉—— 好像最近见过。 她晃了晃脑袋,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的瞬间,雅加达的黄昏像被打翻的橘子汽水一样泼进来。 她眯了眯眼,居然已经是傍晚了。 Twice的聊天群组里死气沉沉。这次出乎意料的滞留不仅打乱了行程安排,也让所有人的情绪都绷得更紧了些。 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志效发的“大家早点休息”,后面再没人在群里说话。 这件事,总会得到解决吧? 或许是因为昏睡了一整个白天,凑崎纱夏的头隐隐地有些疼,去隔壁的房间敲了敲门,却迟迟没有响应。 子瑜倒是在早上给她发过消息,问她要不要出去逛街,只是那会,凑崎纱夏应该正在梦里和那看不清面庞的男人纠缠不清。 估计其他成员们也都如此,只能苦中作乐,趁着滞留的这段时间出门去玩了。 酒店里,估计只剩自己了吧?窗外暮色渐沉,地板上的影子拖得很长,却又那么孤单。 她只好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本想问问护照问题的进展,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经纪人疲惫又温柔的声音: “Sana呀,晚饭吃了吗?” “还没……” 直到现在,凑崎纱夏才觉得自己的胃真的在隐隐作痛,空荡得发慌,心里也差不多。 “一起出去吃点吧,我到现在也没吃呢。对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想问些什么?” “就是想问问护照的问题有没有解决。” “待会见面聊吧……”经纪人叹了口气,挂断电话。 凑崎纱夏换了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搭配着黑色的喇叭裤,鸭舌帽和口罩也是她出门的标配。 她来到酒店的大堂与经纪人碰面,后者却是从外面回来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了脑壳上,满脸沮丧,想来是护照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韩国大使馆那边没动静,本来想着找日本大使馆,先让你们Misamo先想办法回去的,结果人家根本不上班。可能要拖到周一了……” 可是周一,Misamo还要回日本拍摄画报,拍完画报之后立马参加综艺录制…… 一旦拖下去,行程就被压缩到几乎无法喘息的地步——这哪里是滞留,根本是坐牢。 不过……拖到周一解决也好,她好去买点安眠药,在周日好好补一觉。 最近的连续做梦让她越睡越累,甚至刚醒来的时候都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甚至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该这么年轻—— 就好像…… 最近有太多这种莫名其妙的感知了,镜子前的自己、行李箱上随手挂上的小熊挂件,还有那个叫郑道勋的左撇子…… 烂醉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为什么她会知道他是左撇子?这很怪,两人本不认识,他是左撇子这件事却像渴了就要喝水一样,本能地想起。 郑道勋、郑道勋……这个名字仿若刻在了她的脑袋里,可她分明只见过他一次。 “我们去哪里吃饭?”凑崎纱夏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和经纪人一同走出酒店,迎面吹来的风裹着热带的湿气,熏得她一阵恍惚,心脏也猛地一跳—— 接着一辆橙色的士停在了酒店大堂的门口,从上面走下来的,赫然是她前天晚上刚见过的男人。 第7章 你好,外交官(下) “怎么订这个酒店,超标了么?” 坐在后排的郑道勋系着安全带,抓住把手,远远地望了一眼远处的豪华宏大的酒店。 他这次来印尼,力求速战速决,根本不打算耗到周一,随便找一家连锁的酒店对付一下就行了。 副驾驶上的裴东永扭头,微微扬起眉毛:“书记官,这里是拼盘演唱会艺人集中下榻的酒店,住在这我们也方便沟通,来之前我就查过了,正好在津贴可以报销的范围内。” 年轻的书记官默默颔首,不再说话。 在这里,会遇见凑崎纱夏么? 他幽幽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是他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危机,但若是处理得好,却也是个机遇。 “你给各公司的经纪人打个电话,把情况同步一下。”郑道勋揉了揉眉心,裴东永点头称是。 出租车停下时,裴东永已经给第三个联系人打去了电话,他来到后备箱处,用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先拿出了郑道勋的行李箱。 而郑道勋则是低头专注地看着雅加达领事馆的参赞发来的消息。 【金参赞:我们刚刚向印尼外交部递交了公函,表达了严肃的抗议。】 诶…… 他们也就只能做到当个传声筒的地步了,踢皮球这种事在韩国太常见了。 郑道勋刚提起拉杆,裴东永这边接通了: “是李相媛xi吗?我们到酒店了,方便的话,你把各个公司的经纪人一起喊过来吧,我们开个简短的会议,同步一下进度……你们就在酒店停车场?” 郑道勋停住脚步,随着裴东永一同将视线看向停车场。 熟悉的身影此时茫然地看过来,目光相撞。 Twice的经纪人李相媛先一步走了过来,热情地和裴东永握着手,微微弯腰鞠躬: “事务官nim,一见到你来了,我这悬着的心立马就放下来大半了。” “应该的,分内之事……” 而郑道勋和凑崎纱夏则是各站在他们的身后,目光错了开来。 直到裴东永松开手,语气里藏着淡淡的尴尬,抬手将对面两人的视线引导向郑道勋处—— 视线再次交汇,神色各异。 “这是我的领导,郑道勋书记官,我们文化交流课的一把手。” 郑道勋长得年轻,早就习惯了韩国论资排辈带来的刻板印象,他也没计较,只是看向经纪人,伸手一握: “你好。” 郑道勋…… 书记官…… 凑崎纱夏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听不清身边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前两天还躺在自家门口烂醉如泥的男人,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面前。 可他长得真的好年轻…… “Sana呀,你愣着干嘛?”直到经纪人轻轻推了一下凑崎纱夏的胳膊,她这才反应过来,恍惚地看向冷着脸的郑道勋—— 他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装作不认识。 也是,当时她戴着口罩鸭舌帽,对面能认出来才有鬼。 而且人家毕竟是年少有为的外交官…… 她得把那件事给咽在肚子里。 “我叫凑崎纱夏,很高兴认识书记官nim。” “你好,不是第一次见了。” 两手相触,接着是一阵沉默。 凑崎纱夏分不清是因为他的话,还是指尖传来的触感,她忽地觉得自己被电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却又好像满满当当地运载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后来和警察打听过自己的身份?警察应该不会说吧? 而郑道勋多此一言,也的确只是想提醒凑崎纱夏,不该提起的囧事就闭口不提。 “郑书记,裴事务,你们俩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还没吃饭吧?”经纪人见状轻轻咳嗽了一声,把手指紧紧扣着对方手的凑崎纱夏给向后拉了一把—— 后者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礼,脸上腾得绯红。 “是还没吃呢,书记官一下飞机,就叮嘱我召集你们开会同步情况,他为了你们的事是挺操心的……” “只是分内之事而已。”郑道勋打断了裴东永。 “嘿嘿,反正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那不如我们先一起去吃个饭?”李经纪人拉着凑崎纱夏的胳膊,另一只手指了指隔壁的商场:“就简餐而已,我们随便去吃碗面。” 裴东永看向了自己的领导,没说话。 郑道勋嘴唇微动,他的余光里,能察觉到凑崎纱夏低垂着脑袋,恨不能把她自己给埋地里去。 他故意抬起手看了眼腕表,片刻后,婉拒道: “在开会之前,我和裴事务官还有些工作要沟通,就不去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那我打包回来给你们好了,就两碗面而已,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郑道勋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就往里走—— 他是来处理工作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完全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上。 再者,不仅是他不想与凑崎纱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恐怕也是如此,只是理由各不相同。 在办理入住的时候,郑道勋抬手拿出外交护照时,停住了动作—— 刚刚凑崎纱夏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那已经不能算是握手,算是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了。 估计她也没料到这么快会再次相遇吧?而他却是以外交官的身份。 “凑崎纱夏还挺有趣的。”裴东永已经办理好了入住,引导着郑道勋往客房走去,不忘聊起了天。 “怎么说?” “书记官你可能没注意到,你进酒店的时候,她盯着你看了一路。” “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估计她是在琢磨回忆吧。”他耸了耸肩。 而此时的商场内,李相媛看着心不在焉的凑崎纱夏,面带愁容地戳了戳那举着筷子迟迟不动的素手: “Sana呀?你怎么了?” “欧尼,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你从前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是没睡好吧。” “你今天真是太失礼了,怎么抓着人家书记官的手不放?”经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好。” 嗯……虽说她这样做的确不好,但凑崎纱夏心存侥幸地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毕竟他在自己面前做出过更失礼的事情。 凑崎纱夏闭上眼,双手搓了搓脸颊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恍惚间,梦里的碎片又蹦了出来—— 似乎清晰了一些。 第8章 定心丸 李相媛带着两份打包好的汤面回到酒店,各家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已经聚在大堂里了,里面有不少熟悉的面孔——Hybe、SM、Cube……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焦灼与疲惫。 “书记官他们呢?”她问了一句,某个经纪人随手指了下酒店腾出来的会议室。 她扭头再看向凑崎纱夏时,后者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房卡,显然没有再跟进会议室的打算。 “你先回去吧,护照的事我来和他们沟通。”李相媛幽幽叹了口气,又瞥了眼凑崎纱夏手里拎着的一盒褪黑素,“你早点休息。” 凑崎纱夏点点头,走了几步,路过会议室时,门没有关紧。一条窄窄的光带切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她停下脚步,从那条缝隙里看进去——年轻的书记官此时坐在主座上,正凝神翻看着资料,一旁的事务官汇报着什么,毕恭毕敬。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目光隔着狭窄的门缝相撞在一起,他依旧是冷峻的神情,随即又看向了桌面。 凑崎纱夏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又慌又不得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拿着房卡逃也似地来到电梯前,不断按着上行按钮。 好尴尬…… 赶紧回房间补觉吧,兴许睡一觉起来,护照的问题就被郑道勋给解决了。 李相媛将刚才的一切默默看在眼里,拎着汤面,正要走向会议室,一道清脆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欧尼,你在大堂做什么?” 她转过身去,看清来人——那是个冷白皮的年轻女人,不笑的时候有几分严肃,是金多贤。 她的另一侧是戴着鸭舌帽,将自己严严实实捂起来的名井南,攥着手机,时不时滑动一下,应该是在玩游戏,并不关心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 “是外交部的书记官来解决护照的问题了,我们经纪人要和他开个会,同步一下信息。” 金多贤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李相媛肩头,看向会议室:“欧尼,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开会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做。” 不等李相媛思考,名井南抬手晃了晃手机:“那我先回房间了?” “我进去和书记官说一声吧,他们刚下飞机就在忙工作了,连口饭都没吃上。” “那我等你消息。” 李相媛抬手轻轻敲门,将两份汤面端了上来,裴东永主动接过来,替他的书记官打开盖子,又同时问道:“相媛xi,各家公司的经纪人都到齐了吗?” “应该齐了……” 她正说着,郑道勋抬眼望来,目光沉静如古井: “吃完就立马开会,没来的,我等不了他们,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李相媛点头应下,搓着手坐在旁边,找了个时机补充道:“我们Twice的金多贤,也想参与会议,书记官nim,您看……” “可以。” 郑道勋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门外,等裴东永吃得差不多了,这才道:“让所有人进来吧。” 李相媛收拾好垃圾,应了一声,快步来到门外,招呼了一声,各家的经纪人便鱼贯而入,将会议室坐满。 金多贤也跟着走了进来,站定在门边稍偏的位置。 滞留在印尼已经一天了,雅加达也没什么可以游玩的去处,她和名井南出去逛了一下午,也不过就是去看了几家免税店,买了几盒当地特产的猫屎咖啡和香料。 待会回到房间,也不过就是刷会儿手机、看两集网飞,不如来见识一下外交事务的幕后运转——这可比网飞有趣多了。 她拉了张椅子紧挨着经纪人刚坐下,那年轻的书记官轻咳了一声,会议室里的氛围便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到得都差不多了,会议开始吧。如果有没来的,烦请各位互相通知一下会议内容。” “我是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郑道勋,在进入正题之前,首先我代表外交部向各位致以歉意,为贵司的业务、行程带来不便。” “这次找各位来,主要有两件事需要同步一下。” 他翻开笔记,照着上面逐条陈述: “第一,需要各位在今晚十点前,将护照问题涉及到的所有人员,包括艺人、经纪人、妆造团队等,形成统一格式的表格汇总给我。” “第二,如果有紧迫行程,需要加急拿回签证的,也在表格里备注说明原因、时间,但我不能向各位保证一定能做到。” 郑道勋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众人,示意裴东永接过话头,开始汇总各个组合面临的特殊性问题,会议室里开始活跃了一些,却也井然有序。 金多贤眯着眼睛,默默听着郑道勋回答各家公司的问题,不由得对这位年轻的外交官生出几分敬意——据说他今年才25岁,和自己同龄。 果然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是巨大的,如果是换作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能这么有条不紊地把十几个人的会议控制在自己的节奏里吗? 经纪人们当然都很着急,谁都想尽快拿回护照,只是郑道勋的气场在那,一场会议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经纪人主动去问他,最快什么时候能把护照拿下来。 经纪人们毕竟代表公司,默契地选择不追问,只是表达迫切性,也有自己的顾虑。 但金多贤则不然,她只是艺人,以后也不会和外交部有直接打交道的机会,她可以适当冒犯一下。 于是金多贤等到会议进行得差不多了,这才找了个合适的时机举手问道: “书记官nim,感谢您从首尔特地飞过来,也体谅我们的不便。但我实在还有要紧的行程要回韩国,所以不得不问一下,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签证呢?” 金多贤一开口,会议室里就安静了很多,不过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郑道勋,因为金多贤问出了众人都想问的问题。 郑道勋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他知道自己该给现场的众人一颗定心丸,但绝不能轻诺。 于是他停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那个“刺头”,语气温和: “我能理解大家焦急的心理,这一点我和各位一样。但工作方面的事我不方便细说,不过……” “有一点可以向大家透露,我和裴东永事务官只定了今晚一天的酒店。” 第9章 水瓶座 便利店里,郑道勋的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眼—— 印尼本地流行丁香烟,大概是60%的烟草加上40%孜然、肉桂之类的香料,对于郑道勋这种偶尔抽烟来稳定情绪的人来说,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那味道有够怪的。 不如香芋味的。 “拿个打火机。”郑道勋用英语说着,店员听不懂,于是只好比了个点烟的手势,对方这才明了,他正要付钱,便利店迎宾铃响起。 “书记官,我正找你呢。”裴东永眼睛亮了亮,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随手要了包三宝麟的丁香烟,抽出一支来递给郑道勋。 “我自己有……” 他正想婉拒,裴东永却扬起手: “来印尼就是要感受一下当地的特色才行,尝试新鲜事务,人生才不会觉得无聊嘛。” 或许,来一根也无妨。 郑道勋接了过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外交官来到店外的吸烟区,火光短暂着凉了他那俊朗的面孔。 “找我什么事?”他还是受不了这虽然新颖但有些古怪的味道,微微皱起眉毛。 “根据你的指示,我刚刚在房间里翻找了所有关于演唱会本地运营方纳塔拉的资料,确实有些问题……招标流程不规范之类的。” 裴东永坦然接受了孜然与肉桂混合的烟草气,眉目舒展,却又疑惑地接着问道: “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明天不是已经约了印尼外交部的人了吗?向他们施压,然后等他们给一个回复。” 裴东永的意思,郑道勋能明白—— 出了事情之后,他们俩当即就飞到印尼来沟通问题,这本身就足够向领导交差了。 应对突发情况做了什么反应,有时候比取得什么成果更重要。 “我昨天在翻看交接文档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只是当时太匆忙,没法细看,”郑道勋掐灭了香烟,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来,“税务问题是纳塔拉搞出来的,如今回过头来看,投标流程有问题倒也像他们的手笔。” “你是说印尼外交部在招标的时候吃了回……” “所以这就是我们施加压力的点,如果对方不配合,我们就要求撤换后续所有活动的运营方。” 裴东永在空气中吐了个圈,再看向年轻的书记官时,暗暗咂舌,只是嗯了一声。 果然不是谁都能刷新外交部记录的,他有些改观了:“明白了,就按您说的办。” “表格收集得怎么样了?明天去印尼外交部之前,把表格汇总好给我过一眼。” “已经整理好了。” “下周我们工作重心要放在世博会上……” 抽根烟的功夫,男人之间往往就会熟络起来,聊些有的没的。 裴东永又抽出一根,正要点燃,忽得想起件有趣的事情:“说起来,没想到艺人改生日的现象蛮普遍的,我看了他们的护照资料。” 郑道勋瞥了他一眼,视线略过远处酒店的大堂,没说话,凑崎纱夏的生日是准确的,倒是没改过,至于其他人……他就不知道了。 “名井南根本就不是白羊座的,我就说呢,那么安静一个人……” 郑道勋轻轻咳嗽了一声,拍了下裴东永的肩膀:“没想到,你对twice很了解嘛。” “职责所在啊,毕竟时常要打交道。不过我是莱德贝贝的粉丝。” “Red Velvet。”郑道勋纠正。 “莱德贝贝?” 郑道勋无奈地笑了笑,不再纠正了,他正想赶紧把话题转移走: “还有个问题,我们需要讨论,那些日本籍艺人的护照,不在我们职责和权限范围内……” “所以说嘛,Kpop组合就该多塞点韩国人,搞那么多外国籍艺人,我们外交部会很为难的,嗯,不过Mina这样的我支持。” 郑道勋不说话了,只是把烟掐灭,清了清嗓子。 裴东永疑惑地看了自己领导一眼,正纳闷呢,不过是稍微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怎么就…… 直到他扭头看向一旁,赫然立着一位面容清冷,神情又带着几分疑惑的漂亮女人。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裴东永尴尬地笑了一声,全然没有四十出头应有的稳重了:“书记官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有必要分清自己的权责范围……” 名井南本不想理会这两个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的男人,她只是想去便利店整罐姜汁汽水来喝。 但那个中年人煞有介事地点了她的名,又说什么要支持自己,她还是下意识地挺住脚步—— 万一是公司派来的员工呢?总要打个招呼。 “你好,代表nim。”她朝着裴东永微微鞠了一躬,后者则是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郑道勋双手插兜,并不做声,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Mina xi,我是外交部文化交流课的事务官,裴东永。这位……是我的领导,书记官郑道勋。我们刚刚聊工作,正好聊起你们呢。” “我记得,你们是来解决护照问题的。”名井南迈着碎步,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下—— 既然不是公司的人,那打个招呼就可以撤了。 “内,真是麻烦你们了,我还要去便利店……” “嗯,快去快去。” 郑道勋再次拍了拍裴东永的肩膀,忽得有了些逗逗这老小子的想法,于是叫住悄咪咪想闪人的那位:“Mina xi,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内?”名井南身形一僵,她能解答外交官的什么问题?她现在只想赶紧买一提姜汁汽水,然后回房间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你是白羊座吗?替我们事务官nim问的。” 裴东永微微张开嘴巴,一副被领导狠狠背刺的无力感。 名井南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边表情僵硬的裴东永,然后收回目光,声音很轻: “我其实是水瓶座。” “知道了,再见。” 郑道勋看着名井南逃进便利店的纤细背影,催促道:“东永哥,赶紧走了,我们不走,人家不敢从便利店里出来的。” “书记官你真是的……吓我一大跳,”裴东永长呼出一口气,“我本来就够尴尬的了。” “不过至少验证了你的观察,她的确不是白羊座的。” “我说吧,她那种性格一看就是水瓶座的。”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女孩子,一看就是那种平时怕生,安静,喜欢一个人独处,但在熟人面前又有点腹黑的性格啊。” “东永哥,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下……”郑道勋递了一只香芋爆珠的烟过去。 “什么事?” 郑道勋吐出口烟,慢条斯理地看向裴东永,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也是水瓶座。” 第10章 替身文学? 光先落在眼皮上,郑道勋幽幽从梦境里醒来,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些零碎的片段—— 从首尔直飞雅加达的航班、昨夜在便利店外有趣的经历、加班梳理的表格…… 真是个巨大的失误,他竟然因为忙着工作,睡觉前忘记把窗帘给拉上了。 现在才是早晨六点,雅加达的街头早已明亮,虽看不见多少车辆与行人,这座城市却已悄然醒来。 醒得早也好,至少不用一起床就处理工作。 昨天晚上Nmixx的经纪人还特地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想要在他出发去印尼外交部前,和他一起吃个早饭,单独沟通工作。 早餐的供应是从早上七点开始的,趁着这个空隙,郑道勋决定去健身房做些有氧来开启自己全新的一天—— 身材维持也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如果年轻的时候不打好底子,到了三十几岁就难免会有啤酒肚。 虽说如今没有凑崎纱夏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提醒了,他却也难改健身的习惯。 某个瞬间,他甚至会想,自己也许会在健身房偶遇来做普拉提的凑崎纱夏,不过他随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遇见又如何呢?两人现在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不过当推开健身房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之后,郑道勋并未发现,其实自己隐隐有些低沉的情绪。 他戴上耳机,听着西语播报的新闻来巩固自己的语言基本功,脑袋里也开始规划起上午拜访外交部时的话术—— 印尼外交部的人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他们是需要被说服的合作方。 施压要有,但不能压到对方面子上过不去; 台阶要给,但不能给的太轻易。 运营方纳塔拉的招标流程有问题是事实,但他不能直接指控——指控会让对方进入防御姿态。 他需要让对方自己意识到这件事不解决,后续的麻烦会更大。 直到跑步机上的里程来到十公里,些许饥饿感传来,郑道勋这才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抽身出来,正打算回房间冲个澡,电梯里却遇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女孩贴着电梯的墙壁靠着,头发被随意地盘了起来,虽未施粉黛但依旧一眼惊艳的脸颊上,如小鹿一般眼眸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巧。 她长得很像某人,不是具体的某个五官或者脸型,而是从某些视角看过去,会让人觉得她可能是凑崎纱夏的妹妹。 下行电梯停在健身房所在的楼层,女孩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背心,稍稍出了些汗的年轻男人。 是那种浓颜系的帅哥长相,是哪家公司的男艺人吗?不太认识…… “阿尼哈赛哟,我是nmixx的雪允。” 她的声音清脆,又糯糯的,有些怕生。 和凑崎纱夏总是乐呵呵的语气截然不同。 郑道勋微微颔首:“郑道勋,外交部的,你们经纪人约了我一起吃早饭。” “嗯……”她面对着电梯按钮的一侧站直,她发出一个短促的感叹词,然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欧尼见我游戏是在线状态,就叫我一起出来吃早饭了。” “好巧。”他察觉得出来,这个女孩性格比较内敛,也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也没有再多说。 电梯门打开,餐厅里这时候只有稀松几个人,郑道勋对不上号,问雪允她经纪人来了没有,女孩揉着眼睛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郑道勋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是六点五十分,是他和雪允提前到了。 “来都来了,先吃早饭吧。”他拿起个盘子,取了咖啡和吐司,雪允端着盘子跟在他后面,犹犹豫豫地选了好久—— 见走到自助的末尾,郑道勋端着满当当的盘子转过身来,懵懵懂懂的她盘子依然是空着的。 “试试这里的椰浆饭和牛尾汤吧,是当地特色,很好吃的。” 他推荐了自己觉得不错的菜品,女孩一边点头,一边扭头往回走,郑道勋见她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分清哪个才是椰浆饭,叹了口气,上前帮她打了一碗。 或许她根本就没听得进自己说了什么。 餐桌的选择也是个微妙的考题。面对面坐太正式,肩并肩坐太近。 郑道勋把餐盘放在一张靠窗的四人桌上,然后拉开了斜对面的椅子,这样nmixx的经纪人无论坐哪都比较合适。 第一分钟,两个人都没说话。郑道勋喝咖啡,雪允用勺子搅着那碗椰浆饭,搅了七八圈才舀起一勺。 郑道勋没觉得有什么。他一个人吃饭从来不觉得尴尬。但他注意到雪允舀粥的频率很慢,勺子放下又拿起来,手指在勺柄上轻轻搓着。 吃相太斯文了,真该和凑崎纱夏学一学。 真不是郑道勋自夸,他这个当外交官的,对各国美食菜系都有些了解,凑崎纱夏那么纤瘦又严格管理体重的女人,和自己在一起之后都吃回了正常体重。 郑道勋是觉得,凑崎纱夏有些脸颊肉才可爱些,他不像她,天天盯着对象的体重指指点点。 想起凑崎纱夏的吃相,郑道勋还是不自觉地笑了笑,回过神来时,斜对面那女孩正茫然地低垂着视线,用余光看向自己。 “你们接下来两天应该是紧要工作吧?”他主动开了口,转移话题。 雪允像是被解了锁,勺子停在碗沿上,聊工作的话,她倒是可以很舒服地和对方聊起来: “原定是周二在泰国有签售会,但护照耽误的话——恐怕所有都要推倒重来了,重新申请签证,申请场馆之类的……” “就算明天拿到护照,你们行程也很赶了。”郑道勋思索着,只觉得有些头疼,倒不是因为工作—— 他单纯就是觉得JYP的艺人未免也太忙碌了一些,像nmixx这种的还好,她的师姐团twice、itzy那是真的一年下来都在忙。 “明天拿到护照的话,立马订机票,应该来得及。” “就是没什么休息时间了,你这里……”郑道勋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他估计这女孩焦虑得有点睡不着觉了。 “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了……”雪允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有种“被抓包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感觉。 “……反正在这儿也做不了什么。” 她的语气比刚才松弛了一点。 郑道勋低头切吐司,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想起了雅娴。 “我妹妹也喜欢打游戏,”他说,“不过她太菜了,玩不了多久就不想玩了。” 雪允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倒是郑道勋主动和她聊起了自己的妹妹。 原来她妹妹就是YG的郑雅娴,虽然还没有正式出道,但雪允早就有所耳闻。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借着雅娴这个话题,雪允渐渐在郑道勋面前打开了话匣子,她努力在郑道勋面前建立起一个成熟、可靠的艺人前辈形象,说以后可以和雅娴多交流交流…… 正当氛围向着友好松弛的方向发展时,一阵闹铃声传来。 “大小姐,该起床了,小新少爷还在等着——” 女孩愣了几秒钟,接着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猛戳了好几下才把闹钟按掉。 然后她僵住了,手机还攥在手里。 郑道勋放下咖啡杯,他倒是觉得,这个铃声为几小时后紧张的谈判开了个有趣的头。 “闹钟不错,是蜡笔小新吗?” 第11章 赌局 “没喝多我要回家了,在等我!”夏咏宁说话感觉有点不经大脑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姜暖拿着毕月卿的信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她脸上的表情一直随着信里的内容变化着,最后,她把那几页信纸又按照原来的折痕折了起来装回到信封。 可能是八都葛叭仙妮前面和人交手累了吧,又也许是她毕竟稍逊楚云啸一筹,在和楚云啸打斗了数十回合之后,看她渐渐处于下风。 “账本已经看完了,也核对无误,明天我就不过来了。”对着方全福了福,阮绵绵转身准备离开。 沐烟不想与她多做口舌之争,这会儿她先得搞清楚这姑娘到底是谁。可不料咱沈七爷不乐意了,大手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拍,十足的嚣张模样。 “你得到了那株东西!”燕十三话则落下,朱听雪双目吞吐紫气,吃惊无比地说道。 林茹打架已经浑身骨头疼了,就算不是被沈丹妮这么掐着,她身上只要轻轻一碰就骨头疼,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平时也没什么运动,老胳膊老腿的也经不起今天这么折腾了。 当然,常人也没有谁会将一条恶狗长时间放在心上的,所以陆明萱与陆明芙说完这番话后便将陆明雅抛到了脑后去,她的心思更多用在了思索该送凌孟祈什么生辰礼物上。 不得不佩服宋春芳的联想能力,赵东之所以买下这家武馆,只不过是因为可以省掉许多装修的时间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七爷发了话,哪有人敢不听?老夫人第一个带头领路,把沈彦和薛隐恭恭敬敬的请进了府。 花兑张开嘴巴方想再说点什么,一想到后果立马又闭上了。他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然后向更远处挪了挪,盯着他们托腮沉思了起来。 周健的母亲坚持要离开的时候,庄风并没有多作他想;有哪一个母亲愿意被杀死自己儿子的人奉养呢? 温如雅依言凑了过去,庄紫妍便如此这般地在她耳边嘀咕了一番。听罢,温如雅眉眼弯弯地捂着嘴低笑了起来。 贺家儿郎都在外面,之所以要让贺大郎在京中任个闲职,其实并不是单单为了贺家子嗣着想,更多的是皇上的意思。 这时吕敬天跟石星月眼里都难得的‘露’出了震惊,虽说他们久居月亮城,不问世事,但是那边大陆的格局,戎族被大周几个月时间灭了,他们还是知道的。 但是紫萱岂会这么放弃?她才不会,她相信,只要自己留在师傅的身边。那么肯定有一天,她一定能将孟启从若薇姐的手上抢过来。 焕-汀的心灵遭受重创,眼里留下的泪水刷洗着脸颊和嘴角上血渍,可她明晰了一点,她还有最后一个责任,那就是老罗宾-伍诺的探索果实。 花缅闻言一怔,旋即自嘲一笑,今晚之前的他或许真的是极宠爱她的,连如此微末之事都为她想到了,可经过这一夜,一切爱意恐怕都将烟消云散了。还真是辜负了这汤羹呢。既已不需要了,何苦还让人送进来?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最先发难的是金老,听到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抬手扔出三颗飞锥,朝河道内飞去。 无边血海很宽广,又到处布满了时空乱流,很是危险,冥巫婆婆虽来过很多次了,但其中很多地方她并未踏足。 其后他带着队伍进入了我们当时躲雨的那个山洞,并且在里面甩掉了所有人,他对于东家用的计策是失踪,但是对于袁丙昌,他知道没那么好骗,他只有一死,才能骗过对方。 萧让猜的不错,来人的确就是散修联盟的传奇人物,仅次于疯子的绝顶强者,赵怀安。 十条巨大的匹炼封锁了杨天所有的退去,然后猛地冲了过来,将唐甜覆盖了进去。 为什么,师兄从来不打她的?钟晴愤怒的望着楚泠风,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余飞脸上无比的平静,开始默默的运转体内的能量,为沈娇娇稳定伤势。 这些阶位是雷厉此时已经知道了的,并且已经达到的阶位,雷厉关心的是极神境界再往上的阶位。 商梦琪知道,只要是他邱少泽答应的事情,他就会做到,所以他丝毫不担心。 当然,这种决斗方式只存在于两个首领之间,并且需要双方首领都同意才行,一般只有强大的一方向弱势的一方发出决斗,像余飞这种处于弱势地位,还敢发起首领单挑战的少之又少。 自从6月17日,八国联军突然出兵攻占大沽炮台之后,当天远东宣布进入最高级别的战略态势,鸭绿江边境整装待命着80万远东野战军士兵,远东所有海军舰队船只也进入了指定海域。 “墨琳,你还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去”墨江声音带着一丝威严道。 第12章 毯子 再就是这个时候的电脑,以曾家现在的经济情况,短期内是用不起的。 “知道了。”南宫夏烟今天特别乖巧,宫烨宸差点没叫残玄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双方都僵持不下,最终决定去皇宫里面面见皇帝让皇帝来决裁这件事情。 事实上,这样的论调,直到他重生的时候,才逐渐消散。而那已经是二十年之后的2018年了。那个时候,正是国家国力鼎盛,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强的时候。 坐在她自行车后座的宋南辞,肤白腿长,头发三八分,戴一副黑边眼睛,上身是一件黑色羽绒服,下身深色牛仔裤。 好吧好吧,现在秦桑若就是天,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陆焱瀛翻了一个身,脸朝下趴在床上。 黑衣牧师无言以对,对于神明来说,像他们这样的芸芸众生确实不值得一提。能够创造出来一个让芸芸众生都能够存活的世界对于神明来说已经足够了,又何必因为芸芸众生之间的相互争斗而继续烦恼下去。 星辉的福晋是个性子不错的,这三日没住公主府,但是府上也是以公主为尊。 她打电话联系林子轩,联系了半天没联系上,她只好亲自往医院跑一趟。 台长跟她的父亲是好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无缘无故的辞退她。 清晨,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透过,在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我们一行人面对着一条岔路口,犯了难。 可笑,他没有出面干掉光头,已经是给足了闽派,还有王家的面子,准确来说,如果不是不想开战,他早就灭掉光头了。 他听到风中隐隐夹杂着些许哭声,在这种万物皆寂的情况下格外地令人毛骨悚然。 面对这还剩下的几十人,周凡的脸上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反而自始自终都带着一抹残忍的冷笑。他反手将洛月抱在了怀里。然后扯下脚上的一大块布条,将洛月的身体固定在了背上。 慕容老狗被圣地家族的某仙帝恢复伤势后,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颓废了,南无天大帝肯定跑了。 可是无论她在如何抗拒,苏老爷子定下的事情就没有反悔过的,除了光头那件事情。 看着远处教堂顶端,那在狂风暴雨里摇曳的苏联国旗,此刻萧山的那双眸已经变的血红而深邃,幽幽深眸,泛起冷冽的血光,身上黑色的长袍在萧山强大的气场下随风雨飘摇,这一刻萧山在这漫漫雨夜犹如死神降临。 估计柳青直到离上次礼堂学生表彰大会后才算真正掌握了艺术设计系的大权,清除了派系反对势力,现在的他没有后顾之忧,时机正合适。 我去了或许能救可歆一命,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去是亲手射杀可歆的,我又怎么能去救他呢,而谢天看向此刻惊慌失措发呆的萧山,宛如丢了魂一般,于是双手急切的摇晃着萧山道。 下午大厅里的人已是稀少,幸好三位学生家长已经走了没看见这落寞的场景,中午开了一次奖,基本都是安慰的100块,你只是凑热闹,大奖也不会给你呀!其他当地的老百姓也没了兴致,散了一大半。 至少关于这位失踪多年的二师姐虞百灵的那些桃色绯闻八卦传说,从这个S级橙阶隐藏任务的内容详情来看,并不像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总裁大人在一旁的原因,李导演也没有很凶恶的骂她,一个镜头不过,就继续来一遍。 他缩在一个角落,手掌捂着自己的手臂,那里还在流血,看来是被打中了,所以导致出血。 苏酥本来是过来给秦楚楚加油打气的,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说了里面的变故,她立马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听到了那些傻缺的话,气得她直接怒怼过去。 “没事,那司机酒驾,没有伤着人,司机重伤死了。”慕丹珠简单的说道。 “好了,我们进去吧。”楚寻摇了摇他,把陆子槐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到那么多人齐声嚷嚷着,他们也慢慢相信了,开始加入到呼喊的行列中来。 白苏进了屋子,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她觉得刚刚在宴会大厅上,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然后他就想到了楚阳,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到底拥有多少才华呢?总感觉深不见底。 “她被金融监察厅的人捉走了,怕是凶多吉少,再也没办法出来了吧。”李之森冷呵呵的笑着,不断对水琳琅说容雪被捉走时的丑态。 在它们的想象中,崔封应该是连七彩麋鹿的边儿都摸不到的。七彩麋鹿身上有其中色彩的斑纹,每一种色彩代表着一种强悍的力量。 近前,几只棕灰色的野兔直起身子,定定地望着崔封。崔封目光落在几只野兔身上,他舔了舔嘴唇,几只野兔便吓得落荒而逃。 “你们是?…”在二人说话的时候,那唐门四鬼看着眼前五人,不解的问道。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董占云,刘静水顿时败下阵来道:“你不是去收集材料了吗?既然收集齐了,那现在就开始吧。”刘静水说完就伸手过去,一副愿打愿罚的模样。 “这也是我来你这里的主要目的,王爷要我来和你探讨一下”萨镇冰说道。 董占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也对,他既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也舍不得你走。”鬼丫头一指董占云道:“算你有良心,就算你再怎么同情他,也不能为他说话知道吗?”董占云只好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你到底凭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一个念头下去,你便会当场魂飞魄散吗?”辰逸寒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