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七零路人甲,家属院吃瓜暴富》 第一章 1973 年 “呜呜呜……”压抑的哭声传来,阮思纭皱了皱眉头。 “那你让思思怎么办?就算是下乡,去那大D北,思思怎么受得了啊……”女子带着些哽咽的声音跟着门板传进阮思纭的耳中。 男人愁苦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现在市委那边盯着,我只能拜托人到时候照顾着,我、哎!” 吵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阮思纭的耳中,挣扎许久,阮思纭终于睁开了眼睛。 哭哭哭!哭他妈的丧呢! 睁开眼睛刚准备叉腰骂人的阮思纭看到周围环境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一点也不末世? 灰蒙蒙的天色还在逐渐暗沉,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嘶! 有些不妙,她,堂堂异能者怎么身子这么弱了?! “思思啊,出来吃饭吧。”李春兰推开门走进来,红红的眼睛做了掩饰还是能看出来。 “你爸爸今天特地买了肉,快来尝尝。”李春兰摸着女儿睡得暖乎乎的脸蛋,眼中又泛起了泪花。 阮思纭没动,或者说她这会儿根本没时间动。 在李春兰进门的时候,对上对方视线后,她的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不少记忆。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另外一个叫阮思纭的女孩。 “思思?”李春兰见她没动,奇怪地又喊了一声。 阮思纭回过神来:“妈,爸今天怎么舍得买肉呀?” “你爸舍不得试试!”李春兰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阮思纭的手出去。 外头桌边坐着的男人见到她们娘儿俩出来,也笑了一下。 他正是阮思纭的爸爸,阮文启。 “思思啊,来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到时候下乡了……”阮文启说了两句就说不下去了。 李春兰伤感的情绪很快调动起来。 “先吃饭吧。”桌面上一片安静,阮文启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阮思纭这会儿还在对应原主的情况呢,对家里的氛围有些游离。 好在这会儿两个大人也不指望她说什么,一顿饭就在沉默中吃完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阮思纭终于梳理好了自己的记忆。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刚刚进屋的时候,她仔细打量过了,原身长得和她也是一样的。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末世,虽然不是个什么绝世异能者,但也凭借自己的努力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过,那末世是她的第二世。 她第一世是21世纪一个聪明不够、勤奋来凑的努力型大学生,但她是个孤儿,意外死亡之后,她就到了末世。 刚睁眼就发现天塌了。 不开玩笑,真的天塌了!黑压压的,感觉走两步跳起来就能碰到天。 饱受各种荼毒,她还幻想自己能在异世界大放光彩。 结果在目睹了一些非人哉的画面之后,她果断选择苟活。 虽然不是绝世天才,但是“聪明不够,勤奋来凑”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凭借着悬梁刺股的内卷精神,她终于将自己卷到了可以躺平的地步。 然后,意外又来了。 鬼知道那神经病的丧尸王不去人多的地方搅弄风云,反而跟她在深山老林里面碰面了呢? 场面一度变成,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那么高的悬崖,她就那么掉下去嘎了!那个要死的丧尸王还追在她身后一起跳下来。 阮思纭只想说,有这样的努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T^T 原主,昨儿晚上因为下乡的事,心力憔悴,不愿面对这样的情况,夜里发了高烧也没人知道,接着她就变成了1973年的阮思纭。 而她现在最要紧的情况就是——去大D北下乡! 大D北=冷=没有食物=苦 做完一系列等式后,阮思纭露出了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老天!两辈子的苦日子原来根本不是头!她还有第三世! 虽然这里跟她第一世有着十分相近的历史,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差别的。 阮思纭放空自己,下乡……不!她不要下乡!她可以出去找个工作!什么工作都行!只要是个工作! 虽然她第一世是个文科生,但是没关系!这个时代很喜欢文科生! 虽然她把知识点都忘光了,但是没关系!她最擅长背书! 阮思纭将目光移到床头柜上的红x书上。 洗漱完,阮思纭靠在床头,认真研读红x书,知识果然是命运,古人诚不我欺! 阮思纭看的认真,李春兰推门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注意。 李春兰一推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靠在床边,拿着书在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的女儿呦! 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大儿子当兵一年到头回不来,现在小闺女也要去下乡。 “妈,怎么了?”阮思纭抬头。 李春兰坐在床边,摸着阮思纭的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一看人就被养的很好。 她措辞着开口:“思思啊,你下乡的这件事,是爸爸妈妈没本事,爸爸妈妈给你托了人照顾,你下乡了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这是你的病例,你打小就聪明,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李春兰将拿在手里的东西递给阮思纭,“别担心钱的事,爸爸妈妈不可能让你过得不舒服,多给妈妈写信知道吗?” “别舍不得钱,多给妈妈寄照片,知青每年都有假,你还有这个,早点回来,等形势好了,爸爸妈妈肯定想法子把你接回来。”李春兰拍拍阮思纭的肩膀。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这样的爸妈好赞哦! 老天!她喜欢这个妈妈!她要留在这里! “妈妈,我舍不得你,我会想你的^?_?^”阮思纭蜷进李春兰的怀里撒娇。 这话听的李春兰都快兜不住眼泪了。 “多大的孩子了,还不知羞呢。”李春兰扬起笑容,佯装要打她,最后只轻轻拍了一下。 阮思纭埋头:“多大也是妈妈的孩子,再说了,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呢。” “是是是,”李春兰附和,“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 母女俩温存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李春兰第二天要上班才和阮思纭分开。 阮思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喜欢这个妈妈。 第二章 找工作…太难了! 第二天一早,阮思纭起来的时候,李春兰刚弄好早饭。 “来来来,刚煮好的蛋,快去洗漱好来吃饭。”李春兰围着半腰围裙,朝阮思纭道。 阮思纭拿盆装着自己的洗漱用品飞快地跑出去。 新鲜的!鸡蛋!的香味!即使已经走出了家门,依旧能闻见香味! 阮思纭感觉自己激动到要落泪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要为了吃到一颗新鲜鸡蛋而哭。 呜呜呜呜T^T真的好香啊! 她第一世是个孤儿,生存技能肯定是点满的。只是这点生存技能在末世那里根本不够看,好厨子也得有食材啊! 那末世,异生物遍地走,看到个草都得分辨一下到底是真的草,还是伪装着在狩猎的草。 心里想着事,阮思纭洗漱简直拿出了刚入末世逃命的那种速度。 “哎~”剥开的鸡蛋,比隔着壳还要香。就是这个味道,香啊! 阮思纭低头咬了一口,食物真美好。她昨天晚上因为心神恍惚,居然没有认真吃饭! 真是罪过。 为自己忏悔两秒,一颗蛋很快下肚。 阮思纭又端起旁边散了半天香味的白粥,刚出锅的白粥,有一股锅气的香味,旁边的小菜,更添几分色彩。 李春兰和阮文启对视一眼,女儿这些天胃口一直不好,本来就消瘦的身子更是瘦了不少,他们看一眼就心疼。 现在看她吃饭香喷喷的样子,应该是自己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思思啊,你外婆说给我们准备了些东西,你今天去外婆家,顺便多陪陪外婆。”李春兰想给阮思纭找点事儿做下。 阮思纭回忆了下,这个外婆,记忆里是个慈祥的老人,住的离这儿也不远,主要是跟着她舅舅住。 “好的。”阮思纭一口应下。 估摸着外面的天气,阮思纭选了个日头还不大的时间出门。 从她家到外婆家有三四条街,不是很远,阮思纭也不急,她准备在附近的工厂旁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之类的。 离她下乡的时间还有半个月,够考试和出成绩了。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只一个小时的时间,阮思纭就感受到了社会的毒打。 别说要考试的工作了,她走在路上都能看见挑粪的工作被抢。 老天!现在的就业形势是这样的吗? 阮思纭不理解,并且不认命,她决定先避一避这边,这里可能饱和了,她完全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找。 在她记忆里,周围还有好几个大厂呢。 “思思哦,我家思思来啦!”外婆带着点哑的声音响起来。 阮思纭一抬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的老人。 老太太腿脚有点不太行,但是人很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见她就准备过来拉她。 阮思纭连忙上前,这个好,这个外婆也好! “外婆~”阮思纭甜甜地叫人。 “哎!”老太太拉着阮思纭进屋,“我家思思瘦了,快来坐着,外婆给你拿糖吃,上次找你妈的时候就给你买好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这老太婆。“ 老太太都没阮思纭高,把人按到椅子上,自己转身就去找自己放好的东西。 一包糖,用手绢包着,外面还用报纸包着。 从来流血不流泪的阮思纭,这一刻居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外婆对我真好,我最喜欢外婆了!”阮思纭拿着糖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贴着老太太,“谢谢外婆~” 小老太太被哄的笑开了花。 “你舅舅说今天中午回来吃饭,要给你带国营饭店的菜,咱们今天多吃点,养胖点才好。”小老太太道。 阮思纭含着糖点头,就是就是,她现在太瘦了,要养胖点。 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儿女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我给你们弄了些豆厥子,茄子,黄瓜,都是从你老舅爷那儿拿的,挑的都大着呢。”老太太边说边往厨房那儿走。 阮思纭好奇探出头去看,老太太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是新鲜食材的香味!!! 阮思纭一个箭步上前,从老太太手里接过东西:“外婆,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拿。” 老太太虽然腿脚不是很利索,但是手上功夫却挺厉害的。 年轻的时候,丈夫是工人,老太太没文化,做点零工养小孩,也就是她妈妈,后来高龄又生下了她舅舅,好景不长,丈夫意外走了。 老太太拿了一半的补偿金,接了丈夫的工作,腿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伤。 分了房子,儿子大了遇上下乡热潮,就把工作让给了儿子。 这些天阮思纭的父母愁得焦头烂额,老太太心里也难受得很,今儿叫阮思纭过来,也是心里有个想法。 “来,给我打下手,咱今天少弄俩菜,等你舅舅回来了,咱们吃好的。”老太太拉着阮思纭起身。 小娃忙起来就不知事了,先来给她打下手。 “外婆,我会,我来炒。”阮思纭眼前一亮,想给老太太露一手。 老太太挥手:“那不行,你听我的!” 行叭~ 祖孙俩在厨房忙活嬉笑,李春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听见了厨房里快活的声音。 “哎呦!我这菜才炒了几个,你个小冤家就霍霍了这么多,待会儿你舅舅买的东西你咋吃得下哦!”小老太太痛心疾首,为了阮思纭没吃到好吃的而可惜。 阮思纭笑:“吃得下,我饿着呢。” 听到这里,李春明也笑了起来,扬声:“妈,思思!我回来了。” “舅舅回来了,我都给拿出去。”阮思纭一手一个盘子,立马从厨房窜了出来。 迎面和李春明对上,打了声招呼。 李春明拎着手里的东西,一起放到桌上,“来多久了?外头晒着呢,有没有避着太阳?” “躲着呢,我早上就来了,聪明着呢。”阮思纭笑着回应。 “就你精,你坐着,我还带了个好东西,你等着吃吧。”李春明说着便提着手里的篮子走向厨房。 老太太出来也和他碰上,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舅干啥去了?”老太太问。 阮思纭摇头:“不知道呢,舅舅神神秘秘的,估计是……” “……好吃的。”阮思纭动了动鼻子,是西瓜! 天呐,她舅居然弄了个西瓜回来。 “舅!你搁哪儿弄的?”李春明端着西瓜走回来,就对上外甥女亮晶晶的双眼。 李春明露出一个委婉的笑容。 阮思纭懂了。 黑市啊。 第三章 商量 “你多吃点,瘦了不少。”李春明给阮思纭夹菜。 一边说,“我今天一下班就快跑,到国营饭店,差点没抢到这些。” 说完,朝阮思纭臭屁一笑,“怎么样?你舅厉害吧。” 阮思纭给他竖大拇指。 李春明得意笑,然后被老太太拍了一下头。 “这西瓜甜着呢,思思多吃两个。”李春明伸手就拿了俩放到阮思纭面前。 “谢谢舅。”阮思纭感受着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冲击着味蕾。 美味,实在是美味! “思思,你觉得机械厂怎么样啊?”李春明一边吃着,一边开口。 阮思纭忙着吃瓜,知道这舅舅是机械厂的工人,于是点点头:“挺好的。” 听到这话,李春明和小老太太对视一眼,李春明:“那让你来机械厂,你乐意吗?” “啊?舅,你们厂招人?”阮思纭愣住,她早上从那边经过的时候没看到啊。 李春明咳嗽两声:“那没有。” “那我怎么去?”阮思纭擦了擦滑在手上的西瓜汁,十分无奈。 找工作太难了!她有妈妈给的那个病历,应该能苟一苟,现在是73年,77年恢复高考,只要她再次苟住,一时没工作也不要紧T^T “咳咳”李春明把阮思纭的注意力拉回来,“舅是说,舅这个工作给你,你在这儿好好上班,舅去下乡。” 不等阮思纭说什么,李春明接着道:“你一个女娃,别说你爸妈,舅跟你外婆也不放心,我知道你妈给你开了病历,你在机械厂里就混混,做不来也没事,后面再看哪里有招人你再去。” 阮思纭:“?” 原身的这个舅舅比她大不了几岁,现在也才二十出头,她自己十六岁,当年都没下乡,怎么现在能下乡呢? 阮思纭十动然拒。 “舅,不行,你那太苦了,我不行,你还是继续干着吧。当然,舅你可得给我多寄点东西,我会很想很想你的!”阮思纭摇手不接受,然后又笑嘻嘻地开口。 李春明心里难受。 他没本事,当年就不该逃避下乡,这样小外甥女现在也不用面对下乡的难题。 “你放心,舅肯定给你装备好了,你想要什么,打电话给舅,舅都给你弄好了。”李春明握拳。 舅甥俩就着这个问题,一个开始试探底线,一个开始放弃底线。 小老太太坐在一旁一直没开口,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想起女婿现在的处境,面对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胃口都少了许多。 “舅,你晚上早点回来,我待会儿去找我妈,我今天跟外婆住一晚上。”阮思纭道。 李春明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阮思纭也跟着一起弄,李春明拦着,闻言点点头,“你多住几天,你外婆想你呢。” “成,我跟我妈说下。”阮思纭想想也行。 两人就这么定了,小老太太最开心,“待会儿咱们大闺女跟老太太我出去溜达溜达。” 炎热的夏天,便是一觉醒来,外头的蝉叫依旧扰人。 阮思纭和小老太太,一人手上拿着一个蒲扇,躲着树荫走。 “这会儿多走走对身体好,年轻人就是要晒晒太阳。”老太太走的慢,扇子带着热风,居然真的不怎么热。 阮思纭在看树上的蝉。 有些吵,但是有人气,看久了居然不觉得吵了。 有人走路看天,有人走路看地,有人走路四处张望。 “哎呦。”阮思纭一个没注意,和一个小姑娘撞到一起了。 小姑娘比她矮上大半个头,估计顶多一米六,小老太太一回头,连忙过来。 “哎?你没事、哎呦,老田家的闺女哦,这是我外孙女,你没事儿吧?”小老太太一过来就认出了人。 “王奶奶好,我没事。”小姑娘细声细气的。 小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小姑娘,跟她家思思一样的年纪,平常瘦瘦小小的还没注意,今儿跟她家思思站在一起,看着愣是小了不少。 阮思纭愣了一下,随后掏出放在兜里的糖,给了对方一颗。 “对不住啊,我刚没看路,你甜甜嘴。”阮思纭道。 白净的手上一颗糖,田佳玲抬头怯怯地看了阮思纭一眼,摇摇头:“没事的,我刚刚…也没注意看路,不关你的事。” 说完不等阮思纭反应过来就跑走了。 阮思纭:“……”她那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吧? “那孩子也可怜。”老太太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感慨。 “婆,你认识?”阮思纭好奇看过去。 “认识,这一片儿都认识她,”老太太看外孙女实在是好奇,便开口,“她亲妈死的早,她老子就后娶了一个,那新的不是个好人!” 说到这儿,老太太颇为不忿,“来的时候带了个女儿,比她还大,家里的活儿都丢给玲玲一个女娃,动辄打骂,她那个死老子也不拦着,后来生了个男娃儿,这闺女日子过得更难了。” 阮思纭给老太太顺背,老太太太激动了,别给自己气着。 “这会儿他们家为了这闺女亲妈的工作闹得不可开交呢,这闺女得机灵点儿,现在厂里领导都向着她,千万不能把工作给让了,不然真就被人拿捏住了。”老太太平复心气后,又心情复杂。 阮思纭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真好,这才是躺平人生啊! “婆,我妈还给了我不少票和钱,我们去供销社看看,我都不知道下乡要带什么,外婆帮我参考参考嘛~”阮思纭转移话题。 她不想听别人的成功。 小老太太那边还没复杂完,又得愁自家的苦瓜了。 “走!婆以前也是种田的,后来还逃荒呢,婆婆给你都备好喽!”小老太太调整心情,斗志昂扬。 阮思纭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吹捧:“果然我妈说的没错,外婆就是懂得多!” “哎呦!你妈可说不出来,是你小丫头说出来的吧!”小老太太拿扇子拍拍阮思纭的头。 阮思纭嘻嘻地笑着。 第四章 换工作吗? 小老太太虽然腿脚不行,但是手上却有劲儿。 提着东西不让阮思纭拿,跟她说两句还生气。一个人闷头走路,阮思纭十分无奈。 “噼里啪啦”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就听见一阵摔东西的声音,混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声,和男孩嘻嘻哈哈的声音。 前面的巷子堵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阮思纭和老太太挤不进去,只能听见一些吵闹声。 “大柱,里头嚷嚷什么呢?”老太太拉住旁边的憨厚汉子。 大柱用手挡着嘴:“老田那家,吵着要小闺女的工作呢,他家那个大的不想下乡,要小闺女去,这不造孽吗?!那小闺女才15!这老田也不管管,真让那疯婆娘欺负一个孩子,呸!” “造孽!这个老田,一点都不行!玲玲才多大?”老太太气愤填膺。 阮思纭生怕老太太一个气氛上头,冲过去给人抱不平,连忙开口,“外婆,舅快下班了,你这菜还没煮呢。” 她示意了下自己手里提着的晚饭菜。 几世为人,她学会的最大道理就是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正所谓,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在阮思纭零零碎碎听到的这些话里,她觉得田佳玲完全有机会反抗。 这个时代的妇联还是很给力的,虽然不能采取强制措施,但至少也能威慑对方。还有工厂里的领导,有她妈妈的那一份子面子情在,给她爸一个警告什么的,还是有用的。 但如果当事人都选择顺从忍受,那肯定也没有那么多好心人。 说到底,这不过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谁也不想帮了你,转头你自己立不起来还要怪别人。 阮思纭扶着老太太穿过人群,回家。 老太太进了屋子,突然关上门,拉着阮思纭的手,低声:“玲玲她妈给她留的是机械厂的会计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会计?文科生毕业当牛马的日子突然涌上心头。 是那个毕业就算研究生也只能找到单休的会计吗?是那个哪怕考了注册会计师也只能到手四千的会计吗? “那可是坐办公室的活儿,你要是有意向,婆明天给你问问那小闺女。”老太太拉着阮思纭的手道。 阮思纭慢一拍回神,反应过来老太太说了什么,有点懵。 “外婆,你要人家的工作?那不能行,那是人家的救命稻草,咱们拿了不行。”阮思纭摇头拒绝。 倒不是因为工作是会计,纯粹是她知道有时候人心里有一个目标吊在前面,会避开很多不幸。 老太太愁得拍了她一下:“你傻啊!那闺女要是同意,咱们又不是不给钱,咱们就是给她凑一千那都不是事儿!他们家那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那闺女能守住这工作?过两天,大的那个直接去报道,小的这个只能吃个哑巴亏。” “他们一家子就不是个文明人,旁人不敢接她手里的工作,生怕她后娘耍手段,但我们家不一样,你舅就在机械厂,而且你妈是妇联主任,这次要不是你妈被架上去评道德标兵,怎么也轮不到你下乡。”老太太揪阮思纭的耳朵。 阮思纭脸都皱起来,老太太接着道:“要真能让那小闺女把工作名额给你,你还怕你爸顶过这阵儿不能帮那小闺女找个工作吗?” 顶着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阮思纭眨了眨眼睛。 还能这样? “你去,你明天就回家问你妈,你们一家商量着,明天来告诉我,老太太我跟机械厂的厂长熟着呢,保准不让你被欺负了。”老太太拍着胸脯打包票。 阮思纭当即点头:“那成,我明儿早上早点回家问问我爸妈。” 老太太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表情:“这才对。” “你放心,咱们家肯定不让老田家的闺女受委屈,你爸那战友多着呢,都能帮上忙。”老太太对阮思纭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当天等李春明回来,他也赞同老太太的想法。 田家那小姑娘,他知道,苦的很,这样其实是个双赢的局面。 第二天一早,阮思纭醒来吃了个饭,打声招呼就往外走。 走到小巷子口,正好和田佳玲碰上。 “早。”阮思纭扬起微笑。 田佳玲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轻轻点了点头,“早。” 两人正好是反方向,阮思纭与她擦肩而过,眼看三两步就要走出巷子口了。 田佳玲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家属院王奶奶的外孙女,听说王奶奶的女儿和女婿都是有本事的人,她妈妈好像是什么妇联的主任。 上辈子,王奶奶可怜她,偷偷找她,让她找妇联的人帮衬,还说自己的女儿在妇联,她要是有困难,可以来找她。 田佳玲的眼神闪烁两下,妇联主任的丈夫应该也是一个厉害的人吧? 随即,她又慢慢皱眉,她怎么依稀记得上辈子王奶奶的外孙女是下乡了呢? 下乡?田佳玲的思绪一顿,如果注定要下乡,工作注定不是属于她的,那她一定一定不要像上辈子一样。 不能被人偷了证明,抢了工作,拿着她的户口本报名下乡! 不!她不要再落入那样的境地!伤害过她的人,她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田佳玲眼神坚定下来,朝着即将消失在巷子口的人影喊道:“等一下,请你等一下!” 阮思纭被身后的动静惊了一下,疑惑对方是不是喊的自己。 将信将疑地转身,却看见田佳玲在朝她这边跑。 “同志,你找我?请问是有什么事吗?”阮思纭指着自己问道。 田佳玲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撑着墙平复自己跳动的心脏。 “对,你是王奶奶的外孙女对吗?我听说,你要下乡了?”田佳玲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盯着阮思纭。 阮思纭刚准备说话,突然感觉一股熟悉的能量出现在身体里。 “嗯?”阮思纭懵了。 田佳玲以为阮思纭是对她的话表示疑问,她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看着阮思纭,压低声音:“我有一份工作可以卖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阮思纭瞪大了眼睛:“?!”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第五章 异能在恢复? 天色亮了,家属院逐渐热闹起来。 李春兰和阮文启此刻都有几分沉默,打破沉默的是阮思纭。 她端着几杯糖水过来,给田佳玲面前放了一杯,“来,玲玲你尝尝。” 田佳玲握着杯子,温热的红糖水,入口不会烫,甜滋滋的。 “小闺女,你真的愿意把工作让给我们?”还是李春兰第一个没忍住开口。 田佳玲点点头,“阿姨,我愿意的。” 阮文启按住一旁有些激动的妻子,稍显冷静,“你有什么条件?” 李春兰听了这话,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对啊,人家条件还没开呢。虽然一般条件他们不怕,但就怕是什么二般的条件。 田佳玲默默握紧了杯子,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这份工作我只要两百块钱,但是我想拿这个工作和阮同志换下乡的名额,我要两个最快的下乡名额,另外,我还需要一些下乡的票和物资。” 李春兰和阮文启都有些沉默。 不是觉得田佳玲狮子大开口,二两百块钱太少了,这孩子后面说的那些都是些简单的事儿。 “我下乡的地方是大D北,你确定吗?或许可以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地方。”阮思纭坐到田佳玲旁边。 田佳玲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动,但随后狠狠摇头,“我去大D北,剩下一个名额,请送去大西北吧。” 别的不清楚,但是大D北和大西北这两个地方,她还是知道的,她当年差一点就去了大西北,还好她年龄小,知青办的人把她刷了下去。 “给你那个姐?”阮思纭看过去。 有些惊讶老实人狠起来原来是这样,这手段可以啊。而且操作空间大呢。 田佳玲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小姑娘,我们家不占你便宜,你那工作我们出五百,其他的也按照你说的来,你看这样行不行?”李春兰拍板了。 阮文启在旁点点头,现在的工作都要六七百,高的能要到八百,他们要是真拿两百磕碜人,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而且,李春兰那是什么人啊,妇联的主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家庭情况,但是刚刚阮思纭问的那句话,再结合小姑娘要的大西北名额,十几个版本的家庭伦理故事她都在心里预演上了。 哼!她就这么一个女儿,那些人想拿女儿来威胁他们家,门儿都没有! 等思思留下来,非得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他们夫妻俩的手段! “……好。”田佳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闺女,姨这儿不少东西都是给自家闺女准备的,也都是新买的还没用,你要是不嫌弃,姨全拿给你,你放心,你下乡的东西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李春兰轻声道。 阮文启看着妻子的样子,也大概知道妻子的想法,也开口:“虽然去的是大D北,但也不是没有回来的时候。” 聪明人说话,向来点到为止。 田佳玲很明显领悟到了这层意思,她努力睁大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叔,在那儿挺好的,而且这里也没有我的家。” “我现在就回家想办法,思思姐,我东西准备好后,是直接去找王奶奶吗?”田佳玲稍稍侧头问道。 阮思纭点头:“我这几天都住那边,你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户口本你给带上,我晚上去找你舅,你们俩小孩儿注意着安全知道吗?”李春兰起身道。 这是田佳玲两辈子加起来为数不多的善意,让她忍不住低头掩饰自己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 阮文启事情多,耽误了这么会儿功夫,这会儿没了留下来的必要,和阮思纭说了几句话后,很快便离开。 这会儿才是天亮没多久,太阳还不是很烈的时候,阮思纭和田佳玲走到机械厂家属院附近,默契地分开。 看着田佳玲勾起身子,恢复成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阮思纭若有所思。 随后手掌一翻,一个只有绣花针那大小的冰针出现在手掌中,被她两根手指夹住,随后手松开,又消失不见。 她的异能回来了。 而且这个变化,和田佳玲这个女生有关系。 第一次见面,她感觉到了异能的波动。第二次见面,她的异能恢复到可以直接出现了。 接下来呢? 阮思纭弯弯眼睛,恢复平常的笑容。 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待不住,阮思纭踏进胡同口就看见了人。 一群老头老太坐在一起,手上拿着蒲扇扇风,聊着些家长里短。 “外婆,我回来了哦~”阮思纭手上还提着东西,是她出门的时候李春兰让她带过来的。 小老太太连忙起身,拎着屁股下面的矮凳子就走过来,笑着嚷嚷她外孙女来,她开心。 “你这带的什么东西?你妈让你带的?”老太太看着她手上的袋子问道。 一边侧过身子,给阮思纭扇风。 阮思纭接过她手上的扇子,“我妈说晚上来吃饭,让我带点菜来,她晚上来下厨。” “嘿呦,我都好久没吃过了,走,我们再去买点菜,等你妈过来让她煮!”小老太太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阮思纭偷笑。 “好!”她应下。 那边,田佳玲回到家。不出所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朝厨房那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给她留。 田佳玲垂眸,转身就走向田大勇的房间。 那里有户口本,还有,钱。 这个房子,她妈也有一份,田佳玲嘲弄地勾唇,这一次,她要把她妈留给她的那份给卖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怕田大勇的,有权有势如阮思纭一家,还有那些盘踞在河省的人…… 认识这样的人,还多亏了上辈子,那新闻就出现了短短几十秒,她居然印象深刻,现在还能帮上她的忙,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田佳玲抬手按了下眼角,嘴角却在上扬。 这样的人,是我送给你们最后的礼物。 地狱,就该你们这样的人待。 田佳玲慢慢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睛恨得通红。 第六章 呀!是女主 “邦哥今儿这么高兴?” 这一片儿是靠近医院的胡同里,邦哥昨儿遇见了一件稀奇事儿,今儿少不得来和肖爷说说。 他走过的那一阵儿都带风,几个小弟不用猜都能知道他心情好。 “坐,遇着什么喜事儿了,这么春风得意的?”肖爷心情也不错,还给邦哥倒了杯茶。 “好事儿!”邦哥眼角的纹路都压不住了,“前面不是还在愁阿阳住哪儿呢吗?您想怎么着!昨儿居然有个小丫头找上门了!正是要卖房子的时候,可不是巧了!” 邦哥简直要夸死自己了,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肖爷看他:“什么来路?” “昨儿晚上就找人打听了,死了亲妈的小姑娘,爹讨了后娘,后娘带的小娘皮要人死了的亲妈的工作不下乡呢!这种畜生,我邦子收拾起来都不带抡胳膊的,不过只有一半的房产,那小姑娘就要了三百块钱。”邦哥拍着大腿,一脸不屑。 “剩下那一半房产也弄了,省的节外生枝。”肖爷点点头,对邦子道。 邦子直接应下,神色都没变一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 大中午正是热的时候,田佳玲就敲响了李家的门。 阮思纭就等着她呢,“你来啦。” “证件我都带齐了,现在去吗?”田佳玲是个腼腆的姑娘,和阮思纭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 听得人都心软软。 “嗯呐,走!”阮思纭带着田佳玲,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李家离开,朝着知青办走。 事情办的很顺利,顺畅到田佳玲都有一丝恍惚。 【叮——敬业的 999竭诚为您服务~恭喜宿主改变女主情节+1,奖励十个耙耙柑,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查收哦~】 听到脑子里传来的声音,阮思纭也同款恍惚了。 什么鬼东西?她幻听了? 【亲爱的宿主,敬业的 999不是鬼东西哦~是魅力与智慧共存的系统哦~】 绝了,鬼东西还能读心声呢! 【……】 阮思纭一边和田佳玲朝机械厂走,一边在脑子里问:【你怎么来的?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999:【是敬业的 999带着宿主穿越到这里的哦,不然宿主跳崖的时候就死翘翘啦~刚刚是因为宿主帮助了重生女主,减少女主原本的坎坷,所以敬业的 999给宿主发放了奖励哦~】 阮思纭惊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田佳玲,呀!是女主! 所以,她的异能恢复也是和女主有关系吗? 999敬业解释:【是的哦宿主,宿主近距离靠近主角光环,会被影响很正常啦~】 阮思纭:【那一开始我的空间怎么没反应?】 是的,她有一个空间,一个十立方的空间,在末世的时候还囤了不少的东西呢,一些趁手的武器可都在空间里呢。 碰见田佳玲的时候,异能恢复了一点点,空间还没动静,还以为没了呢。 说到这个,999就一点点心虚,但也只能给宿主解释,【因为敬业的 999带宿主穿越花了一点点能量,所以就先借用了宿主的小空间能量 T-T】 阮思纭:【……给点补偿,不然我投诉你!】 999松了一口气:【火锅底料 x5,大虾 1斤,软糖 1斤,已发放至宿主空间,请宿主查收~】 阮思纭脚步顿了下,这么容易就给了? 999:【因为敬业的 999是一个有良心的系统~在可以补偿的范围内,全部给了宿主补偿哦~等宿主改变更多的情节,999还能给宿主更多的东西呢~】 真是个好东西,阮思纭弯了弯眼睛,【所以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999:【宿主能得到能量,敬业的 999也能得到能量呀~得到能量 999可以进行升级哦~相应的,宿主得到的奖励也会更多,999和宿主互利互惠,双赢呀~】 阮思纭思考不过一秒,就接受了,毕竟她没那么厉害,能把系统从自己的脑子里揪出来,反正好处她享受了。 【首先,不要偷听我的心声。】 999委屈巴巴地答应了。 等 999安静下来后,阮思纭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小空间,果然看到了 999给的奖励,心神一动,就感觉手里多了一块软糖。 不行了!阮思纭感觉口中的唾液都开始分泌了! 知道一颗软糖对于物资匮乏很久很久的人的吸引力吗?!! 阮思纭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泛了酸涩。 接到外甥女和田家小娃的李春明还以为阮思纭喜极而泣了。 他心里也有些百感交集。 “玲玲都这么大了啊,长得像你妈,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美人坯子。”机械厂的厂长杨树云感慨。 也正是还记得那个女人,所以李春明找他的时候,他直接就答应了,顺便包揽了这件事。 田佳玲笑了笑,她的妈妈啊,已经快记不清了。印象里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可惜她没能长成妈妈那样。 被那些烂人欺负,把日子过成了一滩烂泥。 如今不一样了!以后她会越过越好的! “来,这些你们拿好,一个星期后来报道啊。”杨树云把证明材料递给阮思纭。 和杨树云道了谢,李春明将两个孩子送出门。 “思思姐,阮同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田佳玲低着头,眼泪垂直滴落,伸手擦也擦不干净。 阮思纭笑着应下:“当然可以啦,恭喜你呀玲玲~” 田佳玲抬起头,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下,脸上却是大大的笑容,“嗯!” 恭喜你呀田佳玲! 上辈子二十不到就死了的田佳玲,恭喜你啊!以后要顺遂安康,幸福一生啊! “思思姐,我爸……田大勇的房子有一半是我妈的,我把房子卖给了那边的人,我不想他们好过,我妈死了后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恨透了他们,我要报复他们!”田佳玲泪眼朦胧地看向阮思纭,压在心底很久的怨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地方。 阮思纭比田佳玲高出一个头,小小的女孩子哭的不顾形象,浑身都是恨意,像是一棵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幼苗,差一点就断了,却拼命地想活下去。 阮思纭摸摸田佳玲的脑袋,轻轻抱住她。 “以后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第七章 水果罐头 田佳玲的眼泪哭湿了阮思纭的衣衫,她只轻轻拍田佳玲的背。 “思思姐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田佳玲平息了下来,看着被自己哭湿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阮思纭拍拍她的脑袋,“没事的。” 她知道小姑娘只是心里太苦了,为了跑离这个家,直接定下了两天后的那趟离开的那一批。 阮思纭可以预见,等田家发现她跑了后的鸡飞狗跳,只是想想,阮思纭就觉得心情好极了,像夏天吃了棒冰一样。 和阮思纭分开的时候,田佳玲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 很快就能离开了,她不准备带很多东西,里面的东西都被她打包卖给了邦哥,她只要捏紧了自己的钱。 还有,田佳玲微微偏头看向王奶奶家的方向,思思姐的妈妈还给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 田佳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是暖的。 - 阮思纭回到了家里,才到门口呢,就看见小老太太翘首以盼着。 “婆!我回来啦,想我不?”阮思纭快步过去,一屁股就坐在小老太太旁边的小矮凳上。 小老太太拿着痒痒挠推开阮思纭:“东西呢?办妥了没?” 阮思纭也不吊她胃口,把手里的纸展开递给小老太太看,“在呢在呢,都办好了!” 小老太太把纸举起来看了又看,虽然不识字,但脸上的皱纹都笑了出来,“好!好!好!” “等你妈今天来了,让你妈给你保管好。”小老太太又仔细地叠好,放到阮思纭手里,很用力。 这点小事倒是不用扫她的兴,阮思纭爽快地点头。 心里的大事放下了,小老太太终于看见阮思纭衣服上一块色块深的地方,“去你舅厂里蹭哪儿了吧?让你舅给你重买一身。” 阮思纭低头一看,原来是被田佳玲哭湿的地方。 “哪儿能啊,玲玲哭呢,我安慰她呢。”阮思纭两指捏起衣服晃了晃。 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啊……当爹的心狠呐。” “秀霞当年走了都没俩月,田大勇就拿着她的赔偿金娶了现在那个,那就不是个好的,对孩子非打即骂,这片儿谁看得过去,一开始大家看见还说她呢,那人就是个泼皮无赖,你一说她,她能几天堵你家门口骂街,老太太我活这么久,可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小老太太神情里带了些回忆。 阮思纭突然觉得自己几辈子为人的人生阅历空白得可怕。 “谁家也不乐意跟这人多处,只能暗里接济那娃儿,你舅有时候从国营饭店买了肉菜回来,都给那孩子夹几块,可怜的哦,身上没二两肉。” 小老太太拍拍阮思纭的肩膀,“你也瘦,你也要多吃点,瘦了不行,不好。” 白天说了这话,晚上就要传达到位。 李春兰和阮文启两手拎得满满的过来,放下东西两人就钻进了厨房,一个烧饭一个炒菜,李春明还没到家。 “丫头瘦嘞,你们多做点,给丫头补补。”小老太太嘀嘀咕咕,生怕俩夫妻做少了,把她大孙女饿着。 李春兰:“知道了妈!你都说十来遍了,我记着呢!” “家里的肉票之前都用去买了肉做腊肠给承安那孩子寄过去了,不然哪要你们买,你们买的就是没我多,亏着我丫头了。”小老太太对他们买的数量不满意。 承安,阮承安,就是她那个大哥,比阮思纭大上五六岁,现在在海岛上当兵呢。 离他那最近的知青点,开车都要俩小时,所以阮文启当时直接放弃让阮思纭去那儿,转头选了他战友的老家,也是归他管辖的一个东北地界。 俩小时,女儿都有新坟了,儿子还在路上呢。 “婆,我一顿又吃不了那么多,让爸天天给我买,我天天吃新鲜的,那才好。”阮思纭笑着接话。 小老太太直点头,“是,文启记着没?得天天给我丫头做,年轻娃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阮文启从灶台后面探出头:“记着记着,明儿让丫头自己去买,买啥我们做啥,不亏她!” “这才像话。”小老太太点点头,满意。 这时,李春明也回来了。 手里的布袋子看着蛮有分量,引得阮思纭的目光一直往那边看。 “舅给你带好东西了,来瞅瞅。”李春明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就朝阮思纭招手。 阮思纭跑过去:“舅,啥好东西?” 李春明打的死结,费了一把力气才解开,“当当!” 里面是两罐水果罐头,把水果罐头拿出来,下面还有五六颗奶糖。 阮思纭瞪大了眼睛,“舅,哪儿整的?” 李春明神秘一笑,不接阮思纭的话,阮思纭撇嘴,压低声音,“你不说,我也知道,舅你啥时候带我一起去呗?” “扯你的小犊子,我看你像我舅!”李春明急了。 “啧,舅你可真小气。”阮思纭剥了一颗奶糖放进嘴里,吃了糖还卖乖。 “去去去,给舅拿个大缸子过来,贫的你。”李春明拿起一个水果罐头,拍拍底,要开呢,不乐意听阮思纭的话,指挥她干活去了。 阮思纭屁颠屁颠跑走,拿了个陶瓷盆过来。 “尝尝。”李春明倒进陶瓷盆里后,罐子里特意留了个大黄桃,递给阮思纭。 水果的清香扑入鼻中,阮思纭拒绝不了一点,嘴一吸溜,腮帮子就鼓了起来,水果的香混合糖水的甜,阮思纭眯着眼睛,幸福咀嚼。 “好吃吧,舅今天差点没抢到。”李春明得瑟。 李春兰走过来,一把拍在他脑门儿上,“你少往那地方去。” “嘿嘿,我自个儿当心着呢。”李春明憨憨一笑。 “还笑!过两天去相看姑娘的时候,能有今天这么机灵,我都要谢天谢地了。”李春兰恨铁不成钢。 二十七八岁的大伙子,到现在人生大事都还没定下来,说出去都丢脸。 李春明安静了下来,阮思纭凑过去一看,她舅脸都红了,扭捏着呢。 “噗哈哈哈!舅,你脸和那猴屁股似的!”绷不住了,阮思纭哈哈大笑。 李春明:“……” 李春明恼羞成怒,这下连脖子也一起红了! 第八章 田佳玲离开 还没到李春明出门相看的日子,就已经到了田佳玲离家的日子。 阮思纭和王彩珍小老太太起了个大早,本来顾着李春明上班辛苦没喊他,结果听到动静他倒是自己起来了。 “妈,你整这么多鸡蛋干啥?明天不过了?”李春明一到厨房就看见筛子上摆满了刚捞出水的鸡蛋。 “舅你说啥呢,这是给玲玲的,你吃两个上外边去。”阮思纭哄孩子一样,拾了两个蛋放李春明手里,把人推走。 李春明体格子大,阮思纭也就推了两步,他特好奇不肯走,“思啊,咱家哪儿来的这么多鸡蛋?” 这看上去,四五十鸡蛋都有呢,他都不记得哪儿有这么多蛋,总不能是阮思纭真的那啥了吧?这多让人害怕啊! 阮思纭一看他要动脑筋,连忙打住,“舅!我和婆昨儿去舅姥爷家了,我们收了整整一篮子呢!” 她舅姥爷就在这旁边的村里,不过这边儿的知青不是从他们省里来的,不然她直接去舅姥爷家里去,当土皇帝了。 李春明点点头,又看向小老太太:“妈,我舅腿好了没?” 上次那小老头地里干活跌了一跤,腿疼了好几天,李春明和小老太太买了药,特意过去看了一眼。 小老太太:“早好了,昨天被鹅撵了,跑的比思思还快呢!” 阮思纭幽怨:“……婆,不是说好不说这事的吗?” 怎么还不讲信用呢? 小老太太懊恼一瞬间,转身装做自己很忙的样子。 “那看来是大好了,身子这么好呢。”李春明嚼嚼嚼,两个蛋很快就下了肚。 阮思纭去拿了个布袋子,把过了凉水的鸡蛋装进去,装了满满一袋子,又去自己睡的房间翻出一个小袋子,把自己得到的软糖放了一小半儿进去。 好在 999是个贴心的系统,所有发放的奖励都没有一看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包装。 999骄傲:那是当然啦~它可是敬业的 999~ “走走走,咱们快点,别赶不上趟~”小老太太示意李春明把东西拿上,他们赶紧出发。 别看王彩珍女士已经是六十多的小老太太了,但那脚步走起来一点不逊色于阮思纭这个年轻娃。 他们时间卡得放放好,出了胡同巷子没多远就看见了田佳玲一个人在走。 她小小一个,什么行李都没带,小老太太叹了一声:“造孽哦!” 本来还在心疼昨天那么多蛋都给了外人呢,这会儿一看,这孩子咋这么可怜呢! “玲玲!”阮思纭喊了一声。 猛地,田佳玲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转了过去。 看见三个熟悉的人影的时候,田佳玲不可置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折返跑了过去。 “玲玲啊,吃了没?先垫垫,你姨给你准备了东西,路上可得当心,多留个心眼儿,跟你们知青小娃儿们一起,可别落单了……”小老太太反手掏出一个鸡蛋给田佳玲,嘴里絮叨着叮嘱。 田佳玲走在小老太太的另一边,一边小口吃着热热的鸡蛋,一边安静地听着王奶奶的话。 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全是小老太太从各个地方打听来的消息,什么拐子小偷杀人犯,什么偷钱抢钱讹钱,说的那是一个意犹未尽。 话题止步于李春兰的到来。 她今天难得骑了个自行车,后边儿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看见这边四个人的时候,立马停了下来。 李春兰骑的是二八大杠自行车,推过来直接停在李春明面前。 “这可沉,弟你来。”李春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骑过来这一趟可累够呛。 李春明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上手一接,“……姐,你包裹里放砖头了?” 老实的汉子遇到了属于自己的杀猪盘子。 “净瞎说,就一些生活用品,里头还放了点吃的,你不行就让我来。”李春兰拍了他胳膊一下。 李春明当即证明自己,“我行!我力气大着呢!”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阮思纭:“……” 有时候好胜心可以不要这么重~ 有了李春兰的加入,从一开始只有小老太太一个人叮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叮嘱。 田佳玲乖乖点头,认真记在心里。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到了火车站。 知青点发了安置费和火车票,此刻田佳玲捏着火车票,看着陌生的车站,心里忍不住涌起恐慌。 “要记得给我写信呐(^?^)っ?”阮思纭弯弯眉眼,拉着田佳玲认真道。 田佳玲用力点头,开口时带了几分哽咽:“那我走了。” 李春明还帮着送她到车里。 【叮——恭喜宿主改变女主情节+1,敬业的 999发放奖励 15斤精米,大雄鸡一只,请查收~】 999的声音适时响起,混在火车“哐次哐次”的声音中,像信号被干扰一般,含糊不清。 阮思纭没有表现出来很惊喜,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说她是女主,那她原本的未来就很好吧,那我改变的又是什么?】 【宿主,你觉得的很好是什么样的呢?】999难得一本正经,像是变了一个系统。 阮思纭沉默了,女主,理应是顺遂美好的,无论有怎样不堪的过往,当她在作家笔下成型的那一刻,未来就是既定的美好,不是吗? 999违背了宿主的意愿,读取了宿主此刻的想法,【宿主,如果没有你,田佳玲找的第一个买工作的买家会迫切地接下工作,然后被发现,田佳玲卖工作的钱会保不住,会在去下乡的路上没有足够的物资只能用卖房子的钱买,然后差点被偷钱。】 说到这里,999停顿了一下,让阮思纭消化。 才接着道:【可现在由于宿主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些,规避了女主不必要的成长阵痛。而 999也为宿主送上相应的奖励,宿主您想的对,女主合该顺遂美好。】 阮思纭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听明白了。 【所以,我日后还能遇见其他女主对吗?】 999:!!!宿主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 阮思纭没有等到回答,明白了 999在装傻,只道:【下次把故事情节跟我说说,不方便的话就在改变的地方说说原本的情节。】 999:【好嘟~】 第九章 田家热闹 1 早上,阮思纭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整个家里只有客厅桌上,放了个小钟,阮思纭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还懵懵的。 不过好的是,她自己也在渐渐清醒,这下外面的声音听的更加清楚了。 不知道哪家大早上的就在吵架,阮思纭能听见女人尖利的声音,睡意酝酿失败,只好爬起来。 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客厅里就只看见了李春明一个人。 “舅,咋就你一个人?婆呢,还没起吗?”阮思纭随意扎了头发,整个人松松散散的。 李春明不以为意:“你婆看热闹去了。” 阮思纭:“……?” “嗯,田大勇家吵起来了,你婆去看热闹了。”李春明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他看了眼阮思纭,压低声音:“嘿嘿,我听了一耳朵,玲玲把房子卖了,人家今天上门呢,我站外头看了一会会儿,对面不是善茬,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伙人像是要动手呢。” 不过,他对田大勇家没什么同情,这世道,狠心像田大勇这样的人也不多,虽说也能理解赵小花为了自己的孩子争一份资源的心思,但是打人家亲妈遗产的事儿也太超出人的伦理底线了。 阮思纭睁大眼睛,立马去洗漱,盛了粥坐到李春明对面吃饭,“那我得去看着阿婆,别被人碰了。” 年纪大干点什么,都会让人惦念。 李春明:“去吧去吧,把你婆早点喊回来吃饭。” 看热闹嘛,他都理解的,他家就没有不爱看热闹的。 “舅,我记得知青办的人是不是也今天来?”呼噜噜喝粥的阮思纭突然抬头。 李思敏顿了下,上次咋说来着?好像是玲玲那孩子走之后的一天过来说去大西北的知青日子。 这下,可不是巧了吗?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颇有狼狈为奸的意味。 “舅是看不到了,你回头给舅好好说说。”李春明觉得太可惜了,他居然不能直接现场观看! 阮思纭点点头,快速扒拉完碗里的粥,从桌上顺了两个蛋,就往外跑。 “舅,你洗下碗~”阮思纭跑出去了,声音却飘回来了。 李春明:“……”死丫头! 阮思纭跑得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了田大勇家门口。 并且顺利地从众人群中看到了王彩珍女士。 小老太太旁边还有一个有点眼熟的高大汉子,阮思纭回忆了一下,是上次在田大勇家门口被小老太太抓住问话的人。 叫啥来着? 阮思纭一边往那边走,一边看田大勇家这边的热闹。 “婆,”阮思纭站到了小老太太旁边,然后立马发现这个视野很不错,“婆你早饭吃了没?” 说着就将手里的鸡蛋递了过去,王彩珍立马抱住贴心小乖,“还是我们小乖好啊,没白疼!” 阮思纭乐滋滋贴过去,“婆,这是到哪儿了?” 让她康康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小老太太把蛋吃完,招招手让阮思纭凑近点:“那些人进去就把一半的东西给扔出来了,喏,那门口地上就是。他家在吵呢,前面儿大梅家的去找人了。” “找谁?警察吗?”阮思纭看了又看,警察来这么慢吗? 这话吓得小老太太拍了她一下,“你个浑嘴!这是能瞎说的吗?” 阮思纭:“啊?” 他们也没什么报警的想法,毕竟那是公家,不过每个胡同里都有个管事的,大梅家的就是喊管事的去了。 小老太太拍她头:“找前院儿,你胡大爷和周大妈了,胡大爷是咱们这儿男同志的管事,周大妈是女同志的管事。” 阮思纭眨眨眼睛,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管事的记忆,还真是,胡同里发生的事儿都是先找管事的,而不是去报警。 报警那是官家了,在现在人们朴素的认知里,报警那起码犯的是杀头的大事儿。 阮思纭:“这些人都不是咱们胡同里的,胡大爷和周大妈也能管吗?” 正说着呢,阮思纭就看见一个中轻人和两个风风火火的精神风貌很好的老头和老太过来了。 “让让!让让!胡大爷和周大妈来了!都让让!” 随着一声声吆喝,围着的人群立马散开一条道儿给胡大爷和周大妈通过。 “哇~“阮思纭悄悄感叹,这么高的人气吗? 胡大爷和周大妈一来,一个往房子里走,一个挡在田大勇一家前面。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大梅家的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也都知道,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给定性了,别闹出后续了,那样不利于他们胡同的安定。 胡大爷到房子里转了一圈儿就出来了,对着周大妈点了点头。 田大勇一家一看就是处于劣势,田大勇蔫儿哒哒坐在门口抽烟,一看就是无奈的老实人;赵小花头发散的像疯子,是主力输出;洪芳抱着弟弟田宝强跟在赵小花后面。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伙五个青年人。 为首的叼着烟,这里的风吹草动都没让这人变一下神色,看田大勇一家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跟着来的小弟虽然没这么明显,但是眼角眉梢大多也透露出这个意思。 “小伙子们,你们手里那个房契,是这家卖给你们的?”胡大爷问。 “哎呦,是咱们胡同的管事大爷是吧,是是是,是这家卖给我们的,我们可都是当面过户的,上面还有章呢!就前两天的事儿,您要是不信,咱们可以一块儿去房管所派出所,这可是都登记好了的!”阿阳带着笑容走到前面,手里的东西在胡大爷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听着这么一说,胡大爷和周大妈也明白了,这事儿是真的。 周大妈:“小伙子啊,你们是和谁买的房?这家这好几个孩子呢,咋会卖房子呢?” 阿阳早从邦哥那儿知道这家是什么垃圾人了,听到这话,咧嘴一笑,“嘿呦周大妈,你们前后邻居这么多年,不知道这房子田大勇一半儿,这前面的婆娘钱秀霞也有一半儿吗?这小娘皮住久了,欺负小姑娘你们不管,现在还想占人家亲妈的房子?脸皮厚的爷们儿替你脸红!” “我们也不整那复杂的,要么我们一半儿你们一半儿;要么你们掏钱把这一半儿房子买回去。” “怎么样?”阿阳当然没什么好心,他看了眼旁边的邦哥…… 嘿嘿…… 第十章 田家的热闹 2(修) 听了青年的话,周大妈和胡大爷都一愣。 朱秀霞? 是田大勇前面的那个,这房子还有她一半吗?那这个房契,是田佳玲那孩子卖的了? 本来来的路上,没有这些消息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混账闹事的,结果现在…… 胡大爷和周大妈脸上都有几分燥的慌。 那个女人来他们胡同的日子并不长,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去了,那两年里整个田家也很低调,胡大爷和周大妈不记得也情有可原。 “哎,大勇啊,你家可有这事儿?”胡大爷现在只想确认了是否属实,属实的话,他和周大妈可就撤了。 田大勇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一开始也不说话,直到周大妈又问了一遍,才抬起他那浑浊的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 “啊!!!”赵小花大叫一声,疯了一样扑过去,尖利的声音嘶吼,“这是我家的房子!我家的房子!” “你们都看不得我们好!你们串通好了!我告诉你们,有我赵小花在!你们没人能打我家房子的主意!” 赵小花一边吼叫,一边快速从门口的缸上拿到了一把生锈的菜刀:“我告诉你们!我的房子,你们别想占便宜!” 披头散发、拿着刀对峙着众人,特别是阿阳那几个人。 不过她没发现的是,在她发疯的时候,邦哥给了后面一个小伙一个眼神。 那小伙立马就跑走了。 “哎哎哎!小花啊!别激动别激动!先把刀放下来!”周大妈头开始疼了。 以往调剂一些家长里短,气头上来了的都是吵架打架,什么时候他们胡同里能拿着刀发疯了? 也不是没有听过田大勇家的大小事儿,但都没闹出来,他们也没个名头上门劝,哪里知道赵小花是个疯的! “小花啊,别激动别激动,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刚刚这小伙子不是说了吗?咱们可以简单点儿解决。”周大妈又不敢靠近,又扯着嗓子喊。 赵小花稍微安静了一下,但是手里的刀没有放下来。 “怎么解决?”显然她刚才就没听阿阳在说什么。 阿阳几人根本不把拿刀的赵小花放在眼里,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每天过的都是刺激的生活,赵小花可比不得他们日常遇到的那些人。 要不是邦哥已经派人去派出所了,阿阳觉得自己一脚就能把那臭娘们儿手里的刀给踢了。 “嘿,这回你们可听仔细了啊,咱们要么和平相处,这房子咱们一人住一半儿;要么你们就掏钱把我这手里的一半儿房子给买回去,这位女同志,你听明白了吗?”阿阳语速放的很慢,声音还拔高了几分。 “不可能!这是我家的房子!谁和你们一半儿!我家的房子凭什么要和你们买!你们就是讹钱的!是不是田佳玲那小畜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告诉你们,谁想要房子,我就跟谁拼命!”赵小花尖叫。 眼看着日头高起来了,外面围过来的邻居更多了。 “啧啧,人秀霞的房子,倒好像真变成她的了一样!” “谁说不是呢!她这会儿疯的厉害,当初大家让她好好待秀霞的孩子,可还追着我骂呢!” “就是啊!疯子,我看对面的几个年轻人可都不像怕她的样子,有好戏看了。” “她咋还拿刀呢!这人不会有病,以后见人就砍吧?” “离远点儿,快往后退退!” “造孽啊。” “……” 阮思纭听着耳边的讨论,也拉着小老太太的胳膊往后退了退。 垂下的手随时做好准备,只要赵小花有真正伤人的意图,她就动用她的异能。 和田佳玲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好在有两次改变,所以她的冰系异能可以在短时间内动用。 当然和在末世的时候比不了,现在的程度也就是勉强在赵小花行凶的时候,在她鞋底和地面间加一层冰,把她鞋底冻住,让她在那个瞬间走不了,按照人体的惯性,她铁定会摔一跤。 这种没有经验和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是没有摔倒时要紧握住武器的意识。 只要她摔倒,菜刀必定脱手。 周大妈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大妈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人群躁动起来。 “让让让让!警察来了!“ 高亢的青年声音从人群外头传进来,这下子人散的比周大妈他们来的时候可快多了。 “欧呦,还真的是警察喂,哪个喊的吗?这才多大的事儿哦。” “警察也管这事儿?” “哎!那不是跟着那几个小伙子一起来的一个人吗?他咋和警察一起来的?” “你是傻子迈?分明就是他去喊的警察!” “了不得了不得了,有得看了。” “这娃子怪胸嘞。”小老太太在阮思纭耳边嘀咕了一声。 阮思纭没发表意见,她的观念还是觉得要喊警察的,什么蛮的横的不要命的,看见警察都得歇菜。 这种泼皮无赖,废话除了让自己伤身伤神以外,没有半点用处。 以她两世小小的为人阅历来看,赵小花也就是色厉内荏,真把警察喊来了,绝对是怂得快的那一个。 警察来得快是正常的,毕竟年轻的小伙子大喊着“有人拿刀要杀人了”冲进他们派出所,值班的那个惊的起身还被椅子绊倒了。 刘警和陈警两个人立马征用了所里的自行车,还带上了来报案的年轻人,在路上把事情的经过给听完了。 两个警察年纪也不小,把自行车往院门口一放,就立马过来了,沉稳的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就安静了下来。 “怎么个事儿!拿刀干什么呢!把刀放下!”刘警一进来就看见了拿刀对峙众人的赵小花,立马呵斥道。 两个警察手也下意识的往身后探去。 他们的警棍就在身后呢。 赵小花拿刀的手明显瑟缩了一下。 邦哥给阿阳一个眼神,阿阳会意,立马拿着自己手上的材料往前一步。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前两天可是才去了派出所的,白纸黑字盖的派出所的章啊!我好不容易卖的房子,我就指望着这个房子好娶媳妇呢!哪里想得到这家人纯是讹钱,根本没有卖房子的意思啊!警察同志我要告他们抢钱!他们是大资本家,从我这个劳苦人民的手里抢钱啊!警察同志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阿阳一个滑跪,跪在两个警察前面,声泪俱下,声音越说越大,帽子也越扣越大。 阮思纭眨巴两下眼睛,她好像学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十一章 田家的热闹 3 阿阳的声音像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里,一下子噼里啪啦燃起来了。 先是阮思纭学到了新东西,再是周围的人也被这扣过来的大帽子给镇住了。 “你胡说!娘养的没屁眼的小畜生,我撕了你的嘴!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赵小花居然是一群人里反应最快的。 谁都没想到赵小花扔了菜刀,一个猛扑把阿阳扑倒,骑到阿阳身上,左右开合,“啪啪啪”地就给了阿阳几个大嘴巴子。 阿阳反应迅速,立马把手里的东西往邦哥那边一扔,然后捂着头只守不攻,嘴里还嚷嚷着:“救命啊,要打死人了!救命啊!快来看啊,这家不仅抢钱还想杀人啊!是大大的恶份子啊!救命啊!” 阿阳的几个哥们儿上前假模假样地拉扯赵小花,成功地让周围的人对赵小花的战力有了进一步错误的认知。 胡大爷和周大妈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来看田大勇:“大勇啊,你别光抽你那个烟,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 周大妈道:“你个男人,当家做主,就由着你媳妇这样?警察面前像什么话?” 胡大爷跟上:“你家要真的和人家说的一样,有秀霞那一份儿,那爽快点认了,你看看这当着警察的面闹成这个样子,今年咱们院儿的奖都因为你们评不上了!” 周大妈皱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着?半句也说不上话吗?” 她来这么长时间,半点瞧不上田大勇,平时瞧着老实巴交的,内里怎么没有一点当家作主的男人威严? 原本还想着是玲玲那孩子做的太过了,现在看看,也是情有可原的。 田大勇颓废地抽了一口烟:“我也做不了主!” 这话听的周大妈鄙夷,胡大爷则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大勇啊,是你做不了主,还是你不想做主?” 那边两个警察已经掏出了警棍,在一番呵斥和警告下,赵小花胸膛剧烈起伏,神情依旧是七个不忿八个不服。 耳边的吵闹声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时候,大柱家靠的是最近的,估量着这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而他的上班时间也快到了,回去拿了条长凳过来,自己就先走了。 小老太太和阮思纭是坐上了,旁边又来仨人,挤一挤,坐上半个屁股也是舒服的。 “婆,你跟大柱叔关系这么好啊?”阮思纭没想到大柱还特意给她们搬大凳,特惊讶。 “妮儿啊,大柱都算是你婆看着长大的嘞。”小老太太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大妈就先开口了。 阮思纭看过去,不认识。 小老太太:“这是咱们斜前面那个院儿的,上面有个红棚子的那家,她也姓王,丫头你叫她王奶奶。” 阮思纭乖巧地叫了一声。 “你这丫头长得真俊啊。”王奶奶看了看阮思纭,然后对小老太太道,“我看你家丫头跟你还挺像嘞。” 小老太太立马笑开了花:“我家的丫头当然像我,长得俊!” “你真是人越老,越不要脸了!”王奶奶唾弃,然后又看起了田家的热闹,“珍啊,你说这事儿能掰扯明白吗?” “警察都来了,婶子你说还有啥掰扯不明白的?”旁边坐了半个屁股的胖妇女接话。 小老太太给阮思纭介绍人:“那也是前头的,你叫她孙婶子就行。” 给她解完惑,小老太太又马不停蹄地接上刚刚的话茬:“警察能掰扯明白都是好的,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我看也就不要掰扯了。” 旁边正在嘀咕点评的两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年轻的孙婶子甚至警惕地四面环顾了一圈。 还好没看见戴红袖套的,拍拍胸口,安了安自己的心神。 “你个说胡话的王彩珍!我这老心脏差点被你吓死!”王奶奶拍自己的胸口喘了好一会儿功夫。 “这会儿是警察来的,你这个家还要不要了?”胡大爷掏心掏肺地道。 来了一次警察,他们院儿拿不到奖,那也就算了,平静的生活总得有波澜。 田大勇拿着旱烟斗的手一个哆嗦,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了,“不、不能吧?” 胡大爷没说话。 能不能的,难道还是他说了算的? 田大勇显然被这句话搅乱了心神,拿着旱烟斗都没了刚刚啪嗒啪嗒的颓废样。 胡大爷也不再继续劝了,那边警察已经弄清楚了阿阳的材料证明都是齐全的。 想要证实真假就更加简单了,房管所和机械厂里走一遭就知道了,有点费时间,但是刘警和陈警看了眼赵小花,感觉自己两人还是走一遭会比较好。 只是事情到底不如众人想的那么顺当。如果说阿阳只买了一半的房子,那么邦哥就是想要整个房子。 来了这么长时间,也能看出来这家人是什么性子了。 邦哥的眼神略过始终坐在那边的田大勇,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警察都来了,既然不想好好谈,那就不要谈了。 邦哥手里捏着烟,没有点,只一直转着,算算时间,他要等的人也该到了。 耳边是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看热闹唠嗑,阮思纭听着旁边的邻居补充着之前的各家八卦,恨不得掏出一些瓜子出来磕。 突然,阮思纭转头看向了胡同口。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那步伐就透露着一股自命不凡的气息,还不等阮思纭反应,她就看见了对方胳膊上的红袖套。 阮思纭拍了拍小老太太的胳膊,发出由衷的感慨:“婆,待会儿回家我给你煮点儿柳叶儿茶。” 还是去去晦气吧,这嘴跟开了光一样。 第十二章 红卫兵 小老太太听见她的话,还在想她突然古里古怪地说什么呢,一转头。 “多煮点,去去晦、热气,这天实在是热得很。”小老太太改口的速度也快得很。 孙婶子和王奶奶也接话:“可不是,我们也上你家喝一口。” “都来都来。”小老太太感觉屁股下面多了一个钉子,很想起来。 孙婶子和王奶奶也忙不迭地起来了,阮思纭只好跟着一起起身。 他们这都算起来的慢的了,那些快的人,在看见红袖套的时候就散了。 虽然阮思纭还挺想知道这事儿后面怎么发展,但是在人都散的差不多的情况下,她也不想那么鹤立鸡群哦! 999:【察觉到宿主有了解该事件后续的想法,敬业的 999来为宿主发光发热啦~】 阮思纭眯眼:【你读我的想法?】 999冤枉:【宿主,这是程序设定哦,不是 999主动的哦,999也没办法。】 【你打算怎么发光发热?】阮思纭跳过这个没有办法核实真假的话题,直接问上一个问题。 999支棱起来:【999可以为宿主转播现场的画面哦~】 阮思纭:【什么画面都能转播?世界上任何时间地点?】 999的人工智能 cpu处理了一下阮思纭的消息,然后反驳:【漏!大漏特漏!999的功能只限于和女主情节相关哦~】 阮思纭懂了,也就是她只能从 999这里看到和女主相关的剧情转播。 那就有了一个新问题:【现在田佳玲已经在火车上了,情节已经不和这边有关了,你既能转播田家的事情,也能转播田佳玲火车上的事情?】 如果是她想的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和女主有过接触的,都能被转播?这就有点超标了吧? 999幽幽的声音响起:【宿主你把 999也想的太厉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999为什么不直接绑定女主呢?】 阮思纭:【……所以?】 【所以 999只能转播宿主和女主都相关的事情,比如现在的事情,虽然女主不在,但是这件事里有了宿主的介入,所以 999可以转播;相应的如果女主在下乡的时候因为宿主的原因改变了自身的剧情,经系统判定符合“好”的定义,那么也可以为宿主转播该事件的发生经过。】999长篇大论解释一通。 阮思纭:【你判定?】 999:【宿主你笨笨的,999说了是系统判定呀,999只是为宿主服务的呀~】 也是第一次被说笨,阮思纭在意了一瞬间,然后就抛之脑后,行吧,她算是懂了这个小系统的运行模式。 起到的就是一个广播的作用,不,说高级点,是电视的作用。 【转转转,快给我看看!】阮思纭想明白了,立马点头。 她都整整一世没有看电视了!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999安慰:【宿主没关系的,以后我们遇到更多、了,指不定能从奖励里开出来呢!】 半说漏嘴,阮思纭感觉小系统在她这里变得活泼了点。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透明的屏幕,阮思纭往后仰了仰身子,却发现眼前的屏幕也近了几分。 她不动声色地做了一套颈部运动,然后得出结论。 这个光屏始终在她视线的正前方,并且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阮思纭在心里呱呱鼓掌,居然这么高级。 小老太太已经快众人一步,从碗橱里翻出了一个罐子,里面当然不是什么柳叶儿,家里也没有什么茶,只不过是一点红糖,家里舍不得喝,今天拿点出来压压惊。 阮思纭在锅灶后面烧火,同时分了一点精神看田家那边的转播。 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像是把声音塞进她的脑子里了,能清晰地听到声音,还能看到画面,同时也不是很影响她听小老太太他们闲聊。 “胡大爷和周大妈要愁了。”孙婶捂嘴笑了两声。 王奶奶也跟着笑了两声,随后又愁,“怎么还真有那帮人来?我说那赵小花也不是没道理,让警察好好说说好了,现在好了。” 小老太太呸她一口,“你倒是能当好人,指不定是赵小花嚷嚷的声音太大,被那些人听着了,玲玲那孩子这些年过的啥日子,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丫头真下乡了?”王奶奶立马好奇。 这话还是一开始闹起来的时候,阿阳上来就嚷嚷出来了,王奶奶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耳朵可不聋。 小老太太:“我哪知道?” 王奶奶不在意她的话,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知道那丫头手里的工作怎么弄的。” 孙婶子:“婶子你还操心这个呢?那丫头都机灵的能把房子卖了,还卖给了这些人,你还操心她手里的工作?” 要孙婶子说,与其想田佳玲那丫头手里的工作,不如好好想想那丫头把工作和房子都卖了多少钱? 肯定不是一点儿钱,这么多钱呐! 孙婶子砸吧砸吧嘴,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这么多钱呐! 王奶奶想了想孙婶子的话,觉得很是有道理,她才想到哪里了,那丫头机灵,肯定早就弄好了。 小老太太悄悄眯了眯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先见之明,可真是太聪明了,以后她就是这个胡同里最聪明的那一个。 “你还想那丫头呢,你先想想带袖套的来了,那田家是个什么光景吧?也不知道以后田家还在不在了呢?”小老太太拌了四碗糖水。 孙婶子迟疑:“警察还在呢,能让他们这么弄吗?” 咋不能呢? 红卫兵冲进去了后,整个场面就被红卫兵把控了,警察都在靠边站。 那帽子扣的可比阿阳熟练多了,三言两语就将赵小花打成了坏分子,要押去农场。 然后目光又在洪芳、田宝强、田大勇和胡大爷周大妈身上扫过,不知名的旁观者阮思纭甚至觉得,这场面很有阎王点卯那味儿了。 就在为首的红卫兵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又一伙人走了过来。 阮思纭一看,眉头微微一挑,呦呵,这不是熟人了吗? 来的正是上次帮她和田佳玲办下乡手续的那个秦主任。 看她手上似乎还拿了一个…锦旗? 阮思纭嘬了一口甜甜的红糖水,这事儿可得赶趟儿了。 第十三章 锦旗 秦月走进田家的院子里,看见红袖章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走了进来。 “洪芳同志是哪位?”秦月走进来的时候其实一下子就判断出了最年轻的女同志是谁,但她还是象征性地问了问。 被点到的洪芳,心里突然扑通扑通剧烈跳了起来。 心里充斥着一种不好的预感。 犹犹豫豫地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被秦月精准捕捉到。 秦月立马开口:“洪芳同志!你真是个有大义的同志,国家非常感谢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同志为国家的发展做出贡献!为了感谢你报名下乡大西北,此次我们知青办的全体同志都来为你欢呼,这个锦旗也是我们整个知青办的同志特意为你准备的!” 一边说着,秦月一边转身去拿锦旗。 “不!我没、”洪芳的脸一下子白了,猛地脱口而出。 秦月已经把锦旗展开了,后面知青办的同志已经举起了一个相机,几个人听到洪芳的话,立马都看向了她。 “洪芳同志,你说什么?”秦月似是没听清楚。 展开的锦旗、对面的镜头和盯着她的人,一切都好像在朝洪芳倾斜,叫她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明明昨天入睡的时候还是正常的,但是、可是、怎么一觉睡醒了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不是!不是!我女儿没有报名下乡!我家没人下乡!!!”赵小花大力挣脱开红袖章的压制,跑到洪芳旁边,用力地抱紧洪芳。 此刻她像一个困兽,泪水一直在流,可她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不是不是不是!!!”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这疯狂的样子震慑住了,也有能对她感同身受的。 只可惜邦哥带过来的人和红袖章的人都是铁石心肠的。 作为本场闹剧的第一刺头,阿阳当仁不让地开了口:“我说大婶,你这会儿装什么呢?你女儿都 17了,既不工作也不嫁人,你家三个孩子还不下乡,一点都不响应政策,大婶你家的人都对政策这么左耳进右耳出的吗?!” “而且啊,要我说句难听的,你们的思想可真不如才 14就自请下乡,而且还是去大东北的小姑娘来的高,你们可真拖小姑娘的后腿!” 阿阳鄙夷地看了那一家人,然后看向红袖章,一个举手:“领导!这家人行为猥琐,毫无团结的思想,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当着所有人的面,阿阳就那么光明正大,阮思纭呛了一下。 她现在真的觉得这个转播不应该给她看,而是应该给田佳玲看。 让她看看她家这些人的处境,再看看阿阳这个显眼包的操作,指不定田佳玲都憋不住笑。 显然阿阳的话是骚到了小红的心趴上,领头的小红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小红们立马跑过去,四个小红到赵小花旁边,两个小红跑到田大勇旁边。 虎视眈眈地盯着田大勇一家。 不在乎什么警察、什么胡同管事、什么知青办,反正他们今天得了话,这一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们的业绩。 如果对方懂事的话,乖乖跟着知青办去建设祖国也行。 嘿嘿,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赵小花的身子在发抖,洪芳感受着她的颤抖,突然抬起手狠狠擦了一下眼泪,“妈,我去下乡,我去下乡!” 她去下乡的,她是受过教育的高等份子! 谁都能说她妈的不好,只有她不能说!她妈对她最好了! 赵小花像是没听明白洪芳的话,怔愣地看向她,却看见洪芳已经看向了秦月。 “是我报的下乡!我妈非常支持我下乡!大 X北正是国家需要大家共同发展的时候!我妈特意买了那次的报纸,那天拿着报纸,我和我妈商量着,这才去报了名!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屋子里,我妈还给我准备了下乡的东西!”洪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坚持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一个妇道人家,这些年最感激的就是生在了这样的时代,时常教育我们要心有感激!只是早上的时候,我们才刚起,就有人来抢我家的房子,” “你这小姑娘可不能瞎说啊!我们可没有抢啊,我们可是有正规的手续!这上面都是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被阿阳打断了话,洪芳没搭理他,而是看向小红们:“我妈是后来嫁过来的,嫁过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他有房子,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妈根本不知道房子还有一半不是田大勇的,我妈一时激动犯了疯病,我妈真的不是故意和大家伙作对的,我妈只是今天受了刺激才这样。” 洪芳抱着赵小花的胳膊收紧,既像是在阻止赵小花说话,又像是在从赵小花身上汲取力量。 “姐……?”田宝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姐姐一样。 领头的小红:“受了刺激就拿刀?不过我们自然会去核实,还有别的话吗?” 他难道看着很善良吗?跟他打感情牌? 他爬到现在的位置,要是良心有用的话,他早就下地狱了。 洪芳听懂了小红的意思,心里一阵发凉,她看向小红,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好,我这边下乡要拍照,我要和我妈一起拍照,毕竟没有我妈我也不会这么快报名去大 x北。” 然后又看向田宝强,“弟,去把姐的书包拿来。” 那张报纸自然是有的,她不是全然信口开河,只是没想到以前放在书包里用来包装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起了大作用。 小红眯了眯眼睛,能从底层冲上来,自然不是什么傻子,而且旁边还有两个警察在,虽然不怕警察,但是毕竟他们办事讲究的就是个师出有名。 洪芳揽着赵小花的肩膀,撑起笑容:“妈,笑笑,我们要上报纸了!” 第十四章 苟 “咔嚓” 快门的声音一响,一张照片就定格了。 洪芳明明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满是悲伤,赵小花根本笑不出来。 报纸展开在她们两人的身前,秦月将那面锦旗一起放在了洪芳手里。 戴红袖章的人想说什么,但刘警和陈警往前一步,在所有人反应前就拍起了手。 两人的鼓掌声就那么尴尬地响起来。 隔着屏幕的阮思纭咬了咬碗,啧,怎么觉得给人洗白了呢?她是坚定的女主主义战士!这种会让女主感到不顺畅的发展,她稍微变动变动,应该也算女主情节改变吧? 是吧是吧是吧?那三个九? 999:【……】 999的无语主系统你听见了吗?! 【经由系统判定,999只负责给宿主阐述结果哦~】999虽然没有人类器官,但也觉得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阮思纭舔舔嘴唇,那也行吧,反正试试也不吃亏。 毕竟她最懂一个道理,在哪座山头就要唱什么山歌,沾了女主的因果,然后看着造成女主的悲剧的源头洗白白?那必然不可能! 秦月将下乡通知书和车票递给了洪芳,“洪芳同志,请于两天后早上 6点到火车站。” 她自然不担心洪芳不去,他们不仅有现场核实,还会事后回访,如果洪芳真的不去了,那么后面就会登上报纸。 人都需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在这个没有介绍信就寸步难行的社会,洪芳只要有脑子,就绝对做不出逃避下乡的行为。 秦月带着笑意离开了,她踏出院子的时候,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她看得出来洪芳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股韧劲。 不过,她也只是帮朋友一个忙,往后的事情就不必她继续考虑了。 孙婶子又和王奶奶跟小老太太说了一会东家长西家短,红糖水兑水喝了一碗又一碗,才起身告辞。 阮思纭也跟着起来,“婆,我去把大柱叔的大凳还回去。” 小老太太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来:“丫头你认识大柱家吗?” “没事,阮丫头你跟着婶子走,婶子家就在大柱家旁边,婶子带你过去。”孙婶子立马过来。 小老太太挥手:“去吧去吧。” 认识路就行,她年纪大了,不想走路。 阮思纭笑笑,立马提起大凳,走到孙婶子身边。 孙婶子主要还是和王奶奶在聊天,他们早就不是在说田家的事情了,阮思纭听了这个胡同里很多的故事,甚至连胡大爷和周大妈刚刚也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地叨了个遍。 这会儿又说到了机械厂的事情。 这片儿胡同里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在机械厂工作的人,所以说起谁来都熟悉地很。 王奶奶家最近,拐了个弯儿就到了,阮思纭两人和王奶奶挥别,孙婶子显然不是个会停下话茬的人,没有话说,她就觉得嘴巴里很寂寞。 “阮丫头啊,我可跟你说,刚婶子和王婶子说的那些人你以后看见了可得远着啊,你还年轻呢,不知道人心险恶。”孙婶子过来人的语气。 阮思纭点头:“我都记着了婶子。” “哎!还是你这孩子好,乐意听婶子们说话,婶子跟你说,这胡同里你可别谁的话都信,特别是有些人啊,看着笑眯眯的,转头你说过的话可都传得整个院儿里都知道了。”孙婶子瘪嘴,一脸晦气的表情。 阮思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她们不远的地方有个打扮得很漂亮的女性,淡淡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就进了院子。 孙婶子翻了个白眼儿,往墙角呸了一声。 这年头的妇女同志尽管爱打扮,但限于物资有限,大都是原生态的美,可刚刚看到的那位女同志却不同。 柳叶儿杏眸,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都自带风情。 更不用说,阮思纭路过她进去的那个院子门口,还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清淡的香。 “喏,这就是大柱家了。”孙婶子推开一家院门,指着其中一家对阮思纭道。 阮思纭往那边一瞧,“婶子,门关着呢。” 她看看门,又看看手里的大凳,这年代一草一木都是稀罕物,阮思纭不是很敢直接将大凳丢门口,到时候丢了可就满嘴说不清了。 孙婶子:“家里有人呢,你跟我来。” “小茹啊,是我,葛家的孙婶子,来还你家的大凳了!”孙婶子直接过去,往门上就拍了几下,嗓门儿还老大。 阮思纭差点条件反射地去捂孙婶子的嘴,很快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 就在阮思纭考虑这家里估计没人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门打开,阮思纭越过孙婶子朝里面看过去,没看见人,稍微低头才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孙婶子?”小女孩有些迟疑。 “哎!小茹啊又长高了些,再过两年就是大孩子了。”孙婶子摸摸小女孩的头。 小茹腼腆地笑了笑。 “你哥早上拿的大凳,他去上班了,婶子就和你王奶奶的外孙女儿一起把大凳送过来了。”孙婶子揽着小茹,引着她面向阮思纭。 看清女孩的一瞬间,阮思纭眼睑跳了下,这个女孩的眼睛,似乎看不见东西。 她没有露出异样,反而微微弯腰,拍拍小茹的脑袋:“小茹你好呀,我是王彩珍的外孙女,我叫阮思纭。” 被拍了头的小姑娘,苍白的脸都有些泛红,往孙婶子后面躲了躲。 把大凳放到她家里去了,两人又陪小茹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了。 “阮丫头我就不用你送了啊,你也赶紧回家啊,婶子在家里等你呢。”孙婶子直接和阮思纭拜拜。 阮思纭也挥了挥手。 【999指路!】 999没有冒泡的欲望,只是阮思纭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箭头。 系统导航,果然是她没见过的高科技。 转了两个弯就能听见红卫兵的声音了,阮思纭还在思考是和红卫兵碰上,还是再换条路,毕竟她的异能在 10米以内都能用。 然后她视野里的箭头一下子就拐了个弯,还贴心地配上了文字。 【苟!】 第十五章 小茹 苟? 按照系统的尿性,难道不应该让她直接刚上去吗? 阮思纭心里吐槽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顺着箭头指的方向躲了。 【宿主请正视我们这样合规的系统,我们只是一个吃瓜系统,无法为宿主提供武力值呢~】999如旁白一般,略带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阮思纭假笑一下,然后使用自己的异能。 哦豁,系统卡的距离真是恰到好处,卡在10米的极限内,阮思纭现在最多能凝结出绣花针那么长、铅笔那么粗的小小冰柱。 不过用来对付赵小花和田大勇已然是大材小用了。 在末世的时候,她的异能就不是很强大,完全没有达到中强大到以一己之力冻结一座城的壮举。 她的异能也就只能在周身 5米形成一个范围圈,然后凝结成长枪,对着丧尸一捅一个对穿罢了。 不过一些小功能她也是熟练掌握的。 毕竟在末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她对自己的小命看得可重了。 虽然不太懂原理,但是刺激什么地方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之类的,她还是熟悉得很。 999忍不住探头:【所以宿主是想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吗?】 阮思纭:【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不是在奖励他们吗?】 失去行动能力就能躲避责罚了,到底是在帮女主还是在和女主作对啊? 女主带着宏大的恨意回来,没有亲自收拾这些贱人已经是很遗憾的事情了,她在后方还不好好帮上一手,那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999不懂人类的世界,它闭上小嘴巴看宿主操作。 于是,它看到阮思纭分出三丝比当年猴哥的毫毛还要细还要小的冰丝,一丝钻进了赵小花的眼睛里,一丝钻进了田大勇的胳膊,一丝钻进了田大勇的腿。 999不解:【宿主你升级了?你放玻璃纤维了?】 阮思纭:【下次奖励可以发这个。】 999:【……】可恶的宿主。 【冻了一下他们的神经,以后受到刺激就会体现出来了。】阮思纭心情还算不错,愿意和 999说话。 999:【那要是不受刺激怎么办?】 阮思纭不说话了,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往家里走去。 天真的小系统。 不受刺激? 怎么可能? 赵小花看着就很爱洪芳,而洪芳去大西北,每每想到的时候,又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不潸然泪下。 哭得多了,那双眼睛也就渐渐瞎了。 至于田大勇,无论他进不进农场,可以预见的便是,他是一定要体力劳作的。 农场里有人看管他们这些坏分子,在机械厂不干活就没有钱。 而这之后,哪怕几年后洪芳回来了,那么面对为了她而哭瞎眼睛的母亲,她的未来能好吗? 无论如何,后续都会达成她想要的结局。 999强大的 cpu滚动了半晌,可能是去演算田家人的结局了。 阮思纭不是很在意,她可从来不是个好人。 好人是不可能活得长久的,无论什么时代,但她也不否认世界是需要好人的,只可惜她不是。 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阮思纭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家里,小老太太坐在门口搓麻绳,看见她回来了,心里也放心了。 “认识大柱家了?”小老太太拿起旁边的扇子对着她扇。 阮思纭自己没有感觉很热,但她额头上确实冒了一些细汗。 “认识了,咋了婆?”听着小老太太的话,倒像是特意让她去大柱家的。 小老太太:“大柱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瞅见他家那个小的了不?” 阮思纭:“小茹?” “哎对!”小老太太点头:“那小丫头是大柱的亲妹子,那眼睛以前可大可亮了,我就记着你妈以前也是那大大的眼睛,看人可精神了。” 阮思纭笑了:“婆,你这话要当着我妈的面说,我妈一高兴,指不定带我们上国营饭店呢!” 小老太太的情绪被打断:“吃!等你妈来就跟你妈说!” “你别打岔,”说完就挥挥拿着扇子的手,阮思纭伸手捂嘴,“小茹那孩子命不好,她那个爹就好喝酒,她爹又不喜欢她是个丫头片子,从最开始就打老婆,后来老婆打死了,就开始打孩子,大柱毕竟大点儿,那小丫头的眼睛就是被打瞎的,后来有一天那个死人酒喝多了,一头栽进沟里,躺了一晚上才被人瞅见,这俩孩子的日子才好了起来。”小老太太唏嘘。 阮思纭眨眨眼睛,忍不住凑上前,“婆,真的是自己栽进沟里的?” 小老太太:“我还能骗你?” “哦。”阮思纭不说话了,坐在小矮凳上。 小老太太:“你后面住这儿可以去找那小丫头玩儿,那丫头都几年没有出过门了,怪可怜的。” 她时常帮着照顾那丫头,只是她毕竟年纪大,和小孩儿没那么多共同语言,正好自家丫头要住过来了,可以多照应几分。 阮思纭啧啧两声,深感觉自家婆可真是个有大爱的人。 又照顾田佳玲又照顾大柱兄妹。 “你编排我什么呢?”小老太太扇风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阮思纭连着小矮凳一起挪过去,黏黏糊糊地靠在小老太太身上:“我哪敢啊,我和婆最好了~” 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收不住。 “婆,我给你扇风!”阮思纭拿过小老太太手上的蒲扇,扇风。 她带了一点点自己的私心,用了一点点异能,风比刚刚稍微凉了一度。。 小老太太满是茧子的手继续搓起了麻绳,现在的麻绳自然也是商品的一种,只是不能变现而已。 以物易物还是可以的,小老太太做这个主要还是和家里的弟弟妹妹交换。 “过两天回村里,去看看你姨婆,你那几个舅舅都在相看呢,你姨婆这阵儿愁呢。”小老太太说起这个,自己也开始愁了。 她家里也有个年纪不小的大伙子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过上好日子呢? 阮思纭听不懂逻辑:“都相看了,咋还愁?” 小老太太叹了口气。 阮思纭:??? 第十六章 窝窝头 洪芳下乡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这两天田家就剩下了一个田宝强在家里。 田大勇的老子娘早就埋土里了,赵小花的老子娘也不是个好的,不然也不能让赵小花年纪轻轻的带着洪芳就嫁给了田大勇。 所以田宝强还没到十岁,家里却没人,平日里的小霸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两天在家里啃的都是窝窝头,好在自己也能烧点热水。 小老太太在家看了两天,次次都忍不住叹气。 阮思纭恨不得堵上耳朵,那孩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家来管吧? “婆,你以前还帮过大柱叔啊?”阮思纭想看看她婆是不是善心泛滥的人。 小老太太:“那当然啊,伟人说过要善于助人,婆虽然年纪大,可是觉悟高着呢!” 阮思纭双手比大拇指! “婆你都拿什么帮他们啊?”阮思纭很好奇,在这个吃饭都成问题的年代,她亲爱的婆总不能是缩衣节食地帮助别人吧? 那她可真的要觉得乐山大佛都不如她婆了。 小老太太指了指厨房的位置,阮思纭往那边看,什么东西也没有啊,所以是啥? “看见角落里的东西了吗?”她婆指着柴堆那块儿。 阮思纭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终于看出了一点点端倪,她看向小老太太,有些迟疑:“那是番薯?” “啥是番薯?”小老太太疑惑反问,不等阮思纭说话,自己就道,“那是你舅姥爷家里的窝窝头,你舅姥爷给了可多呢,又香又管饱,你婆就靠这个帮了好些人呢!” 小老太太自己说着,那边的阮思纭跟着她的话已经想起了这玩意儿有多香,感觉自己的嘴里都开始分泌唾沫了。 阮思纭已经想到了自己第一世的时候,自己在超市里买的红薯,自己回家煮熟后,在房间里飘开的香气。 热气腾腾的红薯折中掰开,馋死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只是闻了一下,就恨不得立马塞进嘴里,狠狠地吃个尽兴。 又想到下班的路上在路边叫卖的地瓜摊子。红糖心的蜜瓜,比自己买的要甜要大,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香甜。 只是简单地回忆了一下那口感,阮思纭不仅感觉嘴里开始分泌唾液,也感觉自己的胃在一抽一抽的。 想到就开始做。 “你干啥去?”她猛然地起身,猝不及防的,小老太太懵了一下。 阮思纭:“我想吃窝窝头了,我来煮两个。” 小老太太跟着起身:“你咋煮啊?” “放锅膛里烤。”阮思纭想吃烤的,烤的更香。 小老太太:“……” “不行不行,晚上给你烤,你忍忍啊。”小老太太拉住了阮思纭,“你直接烧可是在造孽我的锅,哪能这么空锅烧柴?不行不行啊,晚上做饭的时候给你拾两个窝窝头放锅膛里去。” 小老太太推推阮思纭,坚决不让她碰自己的底盘。 阮思纭也没那么犟,反正今天能吃上自己想吃的东西,她就不和小老太太唱反调了。 这两天都是阮思纭的爸妈过来吃饭的,不过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能休息,所以他们过来吃了个晚饭,就回家了。 “婆,你吃糖不?”阮思纭实在是嘴里寂寞,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摸出了两颗糖。 小老太太拿了一颗,还叮嘱阮思纭:“你少吃两个,上个月你吃多了,还挨了你妈一顿熊。” 阮思纭含着糖:“婆,好汉不提当年勇!” 虽然说的是原主,但是阮思纭莫名觉得自己能理解原主,毕竟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安慰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时候她刚从学校毕业,还准备在家躺躺,等她爸给她安排工作呢,结果就是一系列猝不及防的事情,然后她就被通知准备下乡。 原主白天要应付爸妈,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晚上躲在房间里悄悄哭。 可想而知,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晚上吃不吃炖蛋?”小老太太在厨房里搜了一遍,问阮思纭。 她手边的篮子里放着的就是鸡蛋,上次送了一篮子给田佳玲,昨天李春兰来的时候又带了一筐子鸡蛋过来。 这年头能吃个白水煮蛋已经是富裕家庭了,小老太太看了看阮思纭,丫头瘦了不少,脸都尖了,得加点油水补补。 前段时间孩子过来都不怎么说话,也就这两天话才开始多了起来。 可见对要下乡的事情也不如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这周趁着你几个弟弟妹妹下学,到时候让你舅带我们回村里去。”小老太太道。 这天气正适合下河摸鱼,让自家丫头回去放松放松,散散心。 阮思纭点点头,在记忆里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到她舅姥爷家里去了。 她舅姥爷家里好几个孩子,跟她一辈的,不少都已经成家了,下面也就剩三个弟弟妹妹了。 “等你舅回来,还得跟他说说,要再买点红糖,你成子哥的媳妇儿也有了几个月了,到时候要去看看……”小老太太说着这家,又拐到那家,总之亲戚之多,需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阮思纭艰难地把人名和记忆里的面孔对上,不由得对小老太太佩服。 她舅姥爷可真能生,这都快四世同堂了。 不过去了乡下更好,她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吃。 阮思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怀揣着宝藏但无法使用宝藏的人。 这几天来,就只吃了几个糖,实在是苦得很。不过再苦也比末世的时候幸福,那时候才是真的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想下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想死。 下午的时候小老太太收了晒在外面的豆子,开始熬黄豆酱。 阮思纭没见过,一下午就坐在厨房里看着小老太太操作,直到豆子的香味弥漫开来,满屋子飘香,阮思纭只想赶紧煮一锅香喷喷的白米粥。 她还有一些精米呢,于是喊了声自己想吃白米粥,就屁颠颠地去淘米了。 夹杂私心掺了一小把精米进去,主要是色泽对比明显,阮思纭觉得自己必须谨慎再谨慎。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团结再团结,她可不想成为异端。 第十七章 路上 周末,胡同里孩童们的声音比往日更多了。 李春明把昨天李春兰送过来的自行车推了出来,他们今天去乡下,骑车顺便带上东西。 “舅,这杠子颠屁股。”阮思纭双手死死地抓着龙头,不平整的路颠簸得很,她只坐在前杠上,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掉下去。 李春明:“那咋整?” 就一辆自行车,李春明骑着,带了小老太太和阮思纭两个人,阮思纭昨儿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坐在前杠上肯定没有问题,结果今天就打脸了。 李春明问的时候,就将车子停了下来。小老太太耳朵还好,也听见了阮思纭的话,扶着车下来,看了看阮思纭坐的地方,上头已经包了一件衣服。 “妈,回去拿个棉衣包一下吧。”他们还没走多远,现在回头也行,李春明想着自己直接骑车回去拿,省的三个人一起回去折腾。 他的主意得到了两人的一致同意。 李春明刚掉头呢,就听见“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由远及近。 这还是阮思纭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拖拉机呢。 拖拉机上坐着两个人,就是拖拉机扬起的黑烟实在是过于显眼,阮思纭的目光直接被那黑烟给吸引了。 这得多污染啊。 “明儿!春明儿!”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上的人还在喊着李春明的名字,看起来和李春明很是熟悉。 李春明凑过去才看清,“宋志刚!” “你们这是去哪儿呢?”宋志刚探着身子问。 李春明:“去我舅家呢,你们呢?” 刚和宋志刚打了招呼,李春明这才看见,拖拉机上还有两个人,一个不认识,一个是最近刚来机械厂的高级技术人才,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我们去大斜村,这小同志村里的拖拉机坏了,我带陆工过去修拖拉机呢!”宋志刚一句话带出前因后果。 李春明往他们车上看了一眼,“我们也去大斜村,你这车还能坐人吗?” “能啊!你让婶子和这位…”宋志刚是认识小老太太的,但是并没有见过阮思纭,看着阮思纭明显年轻的脸蛋,有些摸不准阮思纭的身份。 “这是我外甥女,叫阮思纭,思思你就叫他小舅就行。”李春明立马接话。 阮思纭站在李春明旁边,显得很乖巧,“宋小舅好。” “哦哦哦是咱外甥女啊,那啥让咱婶子和外甥女一起上来呗,都坐得下。”宋志刚已经勤快地上手收拾自己的车了。 小老太太也不和宋志刚客气,都是认识的孩子,她利落地爬上了车,刚收拾自己旁边的空地儿呢,旁边一道迟疑的声音:“王婶子?” “?”小老太太转头看过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你是……” “你是…庆保?”小老太太也很迟疑地开口。 “哎!婶子我是庆保!婶子你还记得我呢?”高庆保拍着自己的胸脯,开心极了。 小老太太也不管旁边的空座了,连忙打量起高庆保,这孩子不是说当兵去了吗?怎么现在在这儿了? “庆保啊,啥时候回来的啊?都来镇上了,咋也不去婶子家呢?哎呦你这孩子!”小老太太拍拍高庆保的肩膀,满脸高兴地说:“壮实了,不错不错。” 高庆保笑得爽朗,“回来有两天了,今天才来镇上,这不是来不及吗?正好婶子去村里,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啊!” 小老太太直点头:“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刚刚都还没认出来,哎呦真是大变化,俊的呢,你娘老子还操心你的人生大事呢,他们就瞎操那个心!” 阮思纭已经和李春明说好了,李春明还是要先回去一趟拿个棉衣把前杠给裹了,不然他们回来的时候阮思纭还要遭罪,不能省这一趟。不过阮思纭就不和他一起回去了,她就和小老太太一起坐拖拉机。 不过现在的小老太太可没功夫分出一丝心神给她的大孙女和小儿子,正和旁边的人聊得开心。 阮思纭又跟着叫了声“庆保舅”。 看得出来小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欢高庆保,那么多的话全朝着高庆保去了。 “婶子、外甥女坐好了嗷!”宋志刚喊了一声,然后就跳上车,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了。 阮思纭没有经验,差点吃一嘴黑烟,直接缩到车子后面去了。 服了,颠簸程度和她舅的自行车不相上下,拖拉机里面说不上干不干净,阮思纭看了眼她婆,随后直接一屁股坐到车里,盘腿坐着,还要死死拉着前面的杠。 没事的没事的,末世的时候各种奇怪的改装车都坐过,害怕这老古董吗?! 一旦开始欣赏起原汁原味还没有尸臭腥臭和垃圾的风景后,阮思纭感觉时间过得可太快了,她看山看水看路看房都觉得好有意思。 直到拖拉机进了村,她感觉到了熟悉,才发现到了地方。 宋志刚像个猴子从车上跳下来,又去扶小老太太,“婶子婶子,你慢点儿,我和高同志来扶你。” 阮思纭拉着前杠起身,盘腿坐的时间有些长,腿有些麻,可她只顾着看风景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只感觉腿麻得若隐若现。 这身体链接信号也不行呐! 就在她抖腿缓解麻麻的感觉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掌心向上的手。 骨节分明,还带着些薄茧,有些地方还能看见一些结疤的痕迹。 陆民琢看见那边两个大男人扶着年纪大的婶子,这边的小姑娘猛地抓着前杠就站了起来,还以为小姑娘能自己下来呢,结果几秒过去,人还没动。 应当是怕了,不过是顺手搭一把的时候,陆民琢自然地就伸手了。 阮思纭眨了眨眼睛,懂了,自己是被小看了。 瞧不起谁呢!这个古董车能难倒她?! 松手,踩着旁边的框子,直接往下一跳。 陆民琢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人已经稳稳落地,还朝他露出了一个相当乖巧的笑容。 愣了下,陆民琢收回手。 阮思纭给了一个假假的笑容后,三两步走到小老太太身边,这下露出的是真的乖巧笑容了。 第十八章 到舅姥爷家了 和拖拉机三人组分别后,阮思纭就和小老太太往舅姥爷家走。 她舅姥爷叫王立山,在大斜村里也是有名的人家,毕竟家里养了五个孩子,还个个都长成了,三个都是儿子,实在是大斜村的有福人。 “大姑,你和思思咋来的,春明呢?”一个婶子从她们旁边走过,然后又倒退过来,看着两人一脸惊喜,还朝旁边张望。 “大舅妈~”阮思纭叫人,然后拿了她手上的空桶拎着。 “哎!跟你婆咋来的?你舅咋不见人呢?”张春梅又退了两步,和小老太太并排。 阮思纭刚想说话,小老太太自己就说了起来,前因后果都说了个遍,得知李春明自己骑车过来后,张春梅嗔怪:“大姑你也真是,拿个袄子裹着的事儿,我们哪家不能拿个袄子,还让春明自个儿回去拿,这都见外。” “袄子金贵着呢,可不能这么说!”小老太太拍了她一下。 她这话可没有说错,袄子就是很精贵,不过是王家的日子好过些,所以显得没那么贵重,不然张春梅也不说那话了。 张春梅笑了笑,“大姑,爸去田坝口了,俺妈还在家里,你们先搁家里喝口茶,我去喊爸和振邦他们。” 说着就冲着家门口喊:“妈!大姑和思思来了,你先顾着,我去找爸啊!” 里面的刘银凤只听见了大儿媳的声音,没听见具体说的啥,她一边应着,一边跑出来,一出来就看见了王彩珍和阮思纭。 “哎呀!”刘银凤拍着大腿惊喜,然后赶紧跑过来,“乖乖!你们咋来的啊!快快来,进来坐进来坐!” “梅啊,快去喊你爸他们,让他们快点儿回来啊,别在外面荡魂啊!”一边说着,一边朝大儿媳直摆手。 “舅奶奶~”阮思纭跟着她的步子,那两个老太太已经聊上了,听见阮思纭叫她,刘银凤又转过来看阮思纭,“我家思思又长高了哦。” “小姑娘就是要多长个子,要多吃,还是太瘦了,今天舅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刘银凤道。 小老太太打断:“你可别开大口,到时候我们祖孙给你都吃光了,到时候你可就要躲在家里哭喽~” 刘银凤:“来来来,你们敞开了吃,给我吃光了,算我家没粮!” 阮思纭偷笑,这俩老太太斗嘴可真有意思。 刘银凤从茶瓶里给他们冲糖水,阮思纭拒绝了糖水,现在只想喝点白开水。 “庆保啊,”刘银凤这会儿听到了高庆保的部分,慢慢丢了个雷过来,“庆保不当兵了。” 小老太太把碗放下,“咋不当兵了?” “听说手受伤了,退伍了,他娘老子在张罗着给他相看呢,他自个儿不愿意,哎。”刘银凤说到最后叹气。 “哦呦,”小老太太也跟着惋惜,“可惜啊,前两年还听说升官了呢。” “是啊,当时高家那两个多有面子,现在都在家里愁呢。”刘银凤摇头。 小老太太不理解:“愁啥?不当兵了,你还愁那些大领导还能不把他安排好?我听文启之前说过,都有个安什么来着?” “安置。”阮思纭接话。 这个她熟,前段时间找她的下乡地方,她爹可是耗尽了洪荒之力。 “哎对对对,是安置,上面都有安排的,肯定比他们想的要好,那高家愁什么?”小老太太连连点头,然后看向刘银凤。 刘银凤眉头紧皱,随后松散,她想明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家那两个,庆保八成没说这事儿,回头我问问,有安排得赶紧把自己安排了,不然等风声出来了,回头别又给了小儿子,真要把人燥死。” 这话一说,小老太太明白了,连阮思纭这个不知道内里关系的也听懂了。 原来是个偏心眼子的家庭,难怪了。 “高家的那两个也真不是个东西,明里暗里都欺负庆保呢,那孩子还是离这家远点好。”小老太太道。 刘银凤点点头:“可不是,特别是高家那个小的,现在和队里的一个知青处对象呢,这些知青脑子里都是一堆花花肠子,就怕到时候搅和了,不行,吃完饭我就让振国找庆保去。” 显然,阮思纭她舅奶奶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两个老太太又唠了一会儿这么长时间的家里长家里短,间或问问阮思纭,阮思纭也都答了。 唠了能有半个小时,才听见外面有人回来了。 阮思纭正听着村里的知青和村里的小年轻错综复杂的关系,感觉有人的地方真有意思。 当然,是褒义的有意思。 “珍啊珍啊,你咋今天来了啊,来了住两天我让振国送你们回去。”王立山洗了把手,快步往屋子里走。 人还没见到呢,话先说出二里地去了。 “是啊大姑,住这儿,屋都是现成的,今天晒个被子,直接住这儿。”张春梅道。 后面一溜烟儿的人,手里扛着提着拎着的都往院儿门口一丢,从水井旁边的桶里舀水洗手洗脸,再冲个脚,就往家里进了。 不大的屋子,没一会儿就站满了,阮思纭一边认人一边叫人一边记人,心里不住地感慨,人真多啊。 先是她舅老爷生了五个,五个孩子一家又生了两三个,这会儿人都还不全,就已经把屋子站满了,小孩子进来和小老太太和阮思纭打了招呼,便钻着空隙溜了出去。 阮思纭左右看看,也贴这边儿溜了出去。 “妹儿,这儿!”她还在左顾右盼呢,旁边一道声音就喊住了她。 阮思纭往那边儿一看,呦,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挤在那边呢。 喊她的是振国舅舅家的老大王荣超,今年18岁,旁边站着他家老二,17岁了。 “你们咋都在这儿呢?”阮思纭走过去,刚问出来,就看见被他们围着的一个筐,里面放了不少绳子、弹弓还有石子儿。 嚯~ “下午跟我们去坝子沟儿整点儿吃的不?”王兴华怼了怼阮思纭,一脸兴奋地问。 这是振军舅舅家的老二,阮思纭点点头,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她当然要参加了! 第十九章 坝子沟 今儿舅姥爷家里人来的不全,嫁出去的大姨王秀凤和二姨王秀英都没来,只有振邦、振国和振军三个舅舅在。 振邦舅家的海燕姐也不在家,听兴华哥说,海燕姐处对象了,跟她对象去镇上了。 “海燕姐那对象追她好久了,大伯一直没同意,大伯母上次说了两句,大伯才同意的。”王兴华凑到阮思纭旁边道。 他17岁,比王海燕小三岁,在这家里算是最小的,因此人也活泼得很。 阮思纭也跟着凑过去:“大舅为啥不同意?” “大伯说那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虽然是镇上的,但是连个工作都没有,要不是家里只有他一个,肯定就要下乡了,全家就靠那男的爸一个人工作,日子过得还没海燕姐在家舒坦,就不肯呗。”王兴华倒豆子似的,全秃噜出来。 然后又兴奋地看着阮思纭:“妹儿,你说城里还能有比我们乡下人还穷的人吗?”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城里那不都是富得流油的吗?就像他妹儿家里,爹妈都是当官的,哥哥也是当兵的,生下来就没为钱愁过吧? 阮思纭瞅他一眼:“我哪知道?” 她要么跟她爸妈住家属院,要么和她婆住胡同里,抛开前两世不谈,她又哪里见过人间疾苦。 “也是,你也没见过这种人,反正我也不看好海燕姐,那男的看着也不好看,跟个白斩鸡似的。”王兴华嫌弃撇嘴。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被王荣超拍了一下,王荣超说:“又在说海燕姐了,被海燕姐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王兴华不服气:“你不说,海燕姐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王荣德、王兴升默默看过来:“还有我们呢。” “你们一定要这么对我吗?”王兴华幽幽开口,原本蹲着的姿势慢慢变成单膝跪在地上了。 阮思纭没懂,但很快她就懂了,王兴华趁众人不备,猛地就弹射出去了,对着他亲哥重拳出击。 两个人一下子就滚成一团了,旁边的王荣超和王荣德两兄弟习以为常。 “三舅知道他俩这样吗?”阮思纭往后挪了挪,感觉那边打斗的灰尘都飘到她这边来了。 “他俩鬼机灵的,瞒着小叔呢,一天能打十八回,妹儿你是不知道,上次兴华跟着海燕姐去了镇上,还是兴升打的掩护,小叔到现在都不知道。”王荣超道。 王荣德补充:“不过被世远哥知道了,世远哥揍了他俩一顿,我哥还在旁边给世远哥递棍子,哈哈哈哈,气得兴华七八天没搭理他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呢,给自己说笑起来了,阮思纭瞪大眼睛,“世远哥看着挺……还能一打二吗?” 王世远,是她大舅家的老二,反正在阮思纭眼里,那是个很符合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形象,很是文质彬彬。 “要不说我哥给他递棍子呢,不过世远哥不用棍子也能揍他们俩。”王荣德显然是深深折服在王世远的武力下了。 这种水分很大的话,阮思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兴华哥为啥要跟着海燕姐去镇上?”阮思纭挑自己感兴趣的点问。 王荣超为她解答:“他以为海燕姐是去镇上买吃的,想让海燕姐给他买小人书。” “海燕姐买了吗?”阮思纭对这个表格表达了鄙视,然后继续八卦。 “当然没有!”王兴华用自己超大的声音回答。 没有买到小人书!还看到了臭男人!回来还挨了一顿打! 谁能有他惨?这些人还笑话他! 没有他,他们谁能知道海燕姐谈对象的事情! 一群不知感恩的家人 QAQ “海燕姐骂了他一路哈哈哈哈哈,”王兴升搭着自家弟弟的肩膀,“回来后就和二哥说了哈哈哈哈。” “然后二哥把你俩给打了一顿,我哥还搭了一把手~”王荣德贱兮兮地道。 王兴升的笑容僵住了,给了王荣德一个白眼儿。 阮思纭摇摇头,不想听了。 【叮——恭喜宿主改变女主(田佳玲)情节+1,敬业的 999发放奖励鸭蛋 x10,请查收~】 刚往旁边走了一步,999的机械声就响了起来,阮思纭顺势往王荣德那边走了两步。 【什么意思?改变什么了?】阮思纭认真思考,这段时间她可是相当乖,啥也没干呢。 敬业的 999敬业解释:【上次红袖章们带走的田大勇和赵小花,一个判在农场改造三年,一个判在农场改造两年,系统判定符合女主期待,所以 999来通告给宿主啦~】 【改造这么久?他家那个小孩呢?】阮思纭倒吸一口气。 999:【女主找的买家对于房子有一股比较强烈的归属感,所以扣的帽子比较多,不过至少也衣食无忧了。经检测,妇联即将介入。】 买家对房子有强烈的归属感…… 999你是会说话的。 阮思纭无语,在心里给 999竖了大拇指。 行吧行吧,给了奖励就行,她也不管那么多了。 下午的时候,那四个表哥果然带着阮思纭去坝子沟那边。 坝子沟是一片芦苇荡,芦苇长得高,阮思纭个子矮,四个哥哥在前面开路,她小小一个猫着腰贴着哥哥们走,也不用自己开路了。 “有人有人,我们换条路。”王荣超在最前面和他们比手势。 阮思纭看了眼四周,听到了一点细碎的声音,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人了。 跟上哥哥们开的新路,阮思纭还是忍不住一头雾水,又不是末世那种秩序崩坏、没有道德的时候,怎么还有人在大白天的,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 娘嘞,感觉芦苇荡都脏了! 没一会儿王荣超他们就停下了脚步,阮思纭感受了一下,离那边确实有很长的距离了。 “超哥,你看到了?”王兴华第一个凑上去,异常兴奋。 王荣超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少打听!”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还见过拐子媳妇和大林在林子里的时候呢~”王兴华不以为意。 王荣超感觉牙酸,咋他啥事儿都能遇到? “哥,你在林子里就盯着看人干那事儿?”阮思纭发出灵魂疑问。 不是,这多少是有点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