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哪吒》 第1章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信城,春。 第六精神病医院,心理咨询室。 医生说道:“李天宝,我会根据你的回答,判断是否住院治疗,OK吗?” “好的。” “李天宝,男,24岁,无精神病史。上周二,在百家福超市水产区,听见一条鲈鱼说人话,初步诊断为继发性妄想症。” 医生指了指桌上的洗脸盆,里面有一条鲈鱼。 “这是那条超市的鲈鱼。现在,告诉我,它在说什么?” 李天宝看着洗脸盆里的鲈鱼。 鲈鱼吐了一个泡泡,嘴巴一张一合的喝水,大喊道:“三太子!我们又见面了!” 李天宝保持淡定,“它什么都没说,我听不见。” 鲈鱼:“三太子,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豹子头啊!那年,你在东海洗澡,我还给你搓过背……我,豹子头!想起来没?” 李天宝置若罔闻,看着医生,实则是在问那条鱼,“王医生,鲈鱼是淡水鱼,无法生活在海里,对吧?” “是啊。它说什么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 鲈鱼解释:“我上辈子是电鳗,这不转世成了鲈鱼,所以生活在淡水里……你上辈子是哪吒三太子,转世成了凡人,所以不认识我,很合理吧?” 李天宝淡淡一笑,合理个屁! 医生观察着,“小李啊,有没有幻听?” 李天宝果断道:“没有。” 医生皱眉:“你为什么要笑?” 李天宝:“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鲈鱼:“三太子啊,救救我吧,那年蟠桃会!你、孙悟空、杨戬,你们三个坐一桌,是我给你们倒的酒哇。” 一条鱼精,也有资格去蟠桃会? 李天宝问道:“王医生,这鲈鱼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啊?” 王医生:“应该是养殖的吧?超市哪有卖野生鱼的啊。” 鲈鱼:“那天你喝了两斤白酒,孙悟空非要你掺啤酒,杨戬又让你掺红酒,酒是申公豹酿的!劲儿大!最后你们三个都喝醉了!” 蟠桃会有啤酒、红酒? “你喝大了,对天庭有意见,心里头委屈!孙悟空和杨戬又拱火!你掀了桌子,用三昧真火烧玉帝未遂,被打入凡间,重新历练,三太子,想起来了没?” 李天宝神色不变,静静的看着这条鱼,听它说话,一脸淡定。忽悠,接着忽悠。 医生观察了将近五分钟,发现李天宝表现的过于镇静,有些可疑。 接下来,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李天宝答着,看起来很正常。 最后医生合上笔帽,总结道: “可以居家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李天宝问道:“那我不用住院了?” “当然。”医生捏了捏眉心,露出疲惫神色。 “要不您给我开点药?” “你这个情况吃药的意义不大。我以前在医科大读书的时候,你母亲是我学姐,哎,一晃都20多年了,小李啊,你母亲刚才还给我打电话了,她很关心你的情况。” 李天宝大学专业是艺术设计,上学期间作品《哪吒之三牛六臂》还获过校内奖。 这两年AI技术崛起,李天宝所在的设计公司倒闭了!老板转型做短剧,李天宝兼职做了短剧演员。 白天拍戏,晚上爆肝兼职搞设计,身体吃不消,累出了幻觉,难绷。 李天宝点头,“谢谢王医生,我二舅呢?” “你二舅在门口等你。” 二人出门,走廊有一位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多岁,正是李天宝的二舅。 “二舅,我通过心理测试了,王医生说不用住院。”李天宝一脸高兴。 “我知道,走吧,咱回家。” 二舅和医生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顺手把厚厚的档案袋给他。 王医生把二舅拉到一边,嘱咐道:“这里面是病历,还有李天宝的证件。他幻听的症状还在,回家慢慢引导,先顺着他。” 二舅点头,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关于李天宝的资料。 [妄想型精神障碍:大脑颞叶听觉神经传导失衡,致使患者出现言语性幻听……(省略875字)] 还有一个深红色的证件——《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患者证》 医生说道:“回家之后注意观察,如果出现幻视之类的,要及时送来。” 二舅愣神:“幻视?不是说只有幻听吗?” “根据我们的经验,有出现幻视的可能性,既然是殷主任的儿子,我就不卖关子了,他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幻听。” 医生走了过来,语重心长说道: “小李啊,知道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内卷严重,回家之后,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你喜欢打游戏吗?” 李天宝摇摇头,“以前还行,工作后玩的就少了。” 医生笑着说道:“我的治疗方案很简单,不打针不吃药!敞开了玩,敞开了吃,先吃喝玩乐半年,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等幻听彻底好了,咱再接着工作。” 二舅接话说道:“天宝啊,咱躺平半年,二舅陪你玩游戏!” 别看二舅年纪大,他很潮的。 王医生笑着说道:“挺好的,你当舅舅的难得有这个条件,多陪伴,多沟通,保持下去。” 二舅摆摆手,“王医生,我们先走了,谢谢啊。” “等会。”医生回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条鲈鱼,正在摆尾,快闷死了。 “鱼带回去吧。” 二舅说道:“送您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医生见二舅一脸真诚,笑呵呵的收回手,“谢谢啊。” 李天宝忽然接过袋子,“王医生,这鱼我带回去,明儿给你买条新的。” “……” 王医生:“不用,不用,我不爱吃鱼。” 舅、甥俩一路来到电梯口,李天宝在护士站的饮水机旁,往塑料袋里灌水。 二舅问道:“回去就清蒸了,你灌水干啥?” 李天宝低声道:“二舅,实话给你说,我真不想住院,刚才骗了医生,其实我能听见这鱼说话,有个事,我得问清楚!” “问鱼?” “是啊,不管是不是幻听,我总感觉这鱼有点可怜。” 二舅早有心理准备,短叹一声,选择战术性沉默,其实是被干无语了。 “电梯到了,走吧。” 二人出了电梯,一路来到住院部大厅门口。 二舅:“天宝啊,我去车棚骑电动车,你在这等着。” 李天宝点头,等二舅走远,他来到花坛边,蹲下来打开塑料袋,低声问道:“还活着吗?” 鲈鱼翻腾几下,语气有些喘息:“没死,没死,三太子啊,你想起来了?” 李天宝左右看看,发现没人,问道:“你为什么说我是三太子?” “你就是哪吒三太子啊,你自己忘记啦?你闹蟠桃会,被打下凡间,这事都传遍了。” “我要是哪吒,为什么没有法力?” “你要相信自己是哪吒,才可以恢复法力的!” 李天宝皱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我的幻觉。” 鲈鱼语气急促:“不是幻觉!三太子,你要相信自己!做真正的自己啊!” “做真正的自己?你这幻觉能不能有点逻辑?蟠桃会还有啤酒?红酒?” 鲈鱼感慨道:“时代变了,三太子,天庭也在进步啊!这样,你要是不信的话,找到哮天犬,他也被打下凡间了,他知道当年的事,没准能帮你恢复法力。” “哮天犬?他在哪?” 鲈鱼笃定道:“在百家福超市旁边的步行街口,那有卖猫卖狗的贩子,我之前坐三轮车时,看到哮天犬了!” “你一条鱼坐三轮车?” “水产市场的三轮车,我被装在白色半透明箱子里,路过步行街口,我看见了哮天犬,他还和当年一样,喜欢舔屁眼。” 李天宝叹了口气,“操!所有的逻辑都是合理的!” 此时,二舅骑着电动车过来,扬了扬眉毛。 “天宝啊,上车,中午你妈也过来,二舅给你们娘俩做清蒸鱼。” “嗯。”李天宝坐到电动车后排。 …… 住院部窗户边,王医生正在给李天宝的母亲打电话。 “殷主任啊,你儿子这种情况用氯丙嗪、氟哌啶醇之类的药物意义不大,先居家观察一段时间,你们先顺着他……” “嗐,根据我的经验,最好还是心理疏导。” “好嘞,不麻烦,不麻烦……” 王医生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电动车上的一老一少,轻声叹了口气。 “哎,现在精神病越来越低龄化了。” 第2章 杀鱼诛心! 李天宝的父亲叫李立青,在治安署工作,上周出差办案;母亲叫殷桂芝,是信城中心医院呼吸外科的副主任! 爹妈忙的很,李天宝小时候经常和二舅玩,舅、甥俩关系很好。 二舅今年51岁,至今未娶!住在小南门中华胡同的老宅子里,属于老城区最后一批没拆迁的自建房。 二层小楼,没有房产证,出了胡同口拐弯几百米就是老城区小吃街,属于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李天宝接过二舅手里的钥匙,开了门。 二舅直接把车骑到院子里,李天宝扯出插排,给二舅的电动车充电。 自建小楼房,大铁门,开门是院子那种,也不用交物业费,爽的一批。 小院不大,百十来平,院墙四周红砖垒了长条花台,种有蒜苗,些许黄瓜、丝瓜藤子。 院里有大水缸,角落里堆砌各种杂物,光是破自行车就有三辆。 李天宝把鲈鱼放进院子的大水缸里。 鲈鱼撒欢一样的游来游去,眼神喜悦,虽然,二舅看不出来鱼的表情。 “三太子,还是缸里舒坦啊!”鲈鱼吐了口泡泡,奋力摆尾。 李天宝拉了条老藤椅,坐在水缸前看鱼。 老城区,有个小院挺不错的,这里原本规划拆迁,前几年赶上房地产暴雷,拆迁项目就彻底搁置了,去年官府还出钱给这一片的自建房外墙粉刷了一遍。 二舅拿了把大剪刀过来,开口说道:“天宝啊,二舅杀鱼,你去超市买瓶蚝油。” 鲈鱼震惊,求救道:“三太子啊,万万使不得啊!救我啊!” 李天宝说道:“二舅,要不这样,你去买蚝油,我来杀鱼。” 二舅扯了扯嘴角,“你会杀鱼么?” 李天宝接过大剪刀,认真说道:“我能听见这条鱼说话,它是我的心魔!我当自己斩了心魔!” “行。”二舅背着手出门了。 乌云遮住太阳,光线黯淡了下来。 小院里,只余下少年和鱼。 “三太子,你你你……不要杀我,我有用,我有用!”鲈鱼吓坏了。 李天宝抓起鲈鱼,看着它一张一合的嘴巴,耳畔响起鱼儿的求饶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塞进鱼嘴里,求饶声变成了呜呜呜…… 李天宝把手指拔出来,呜呜呜声变成了咳嗽声,又将手指插入“呜呜呜~”……反复数次。 “声音的变化太合理了!” “到底是不是我的幻觉?!” 李天宝眼中露出复杂神色,有挣扎,有纠结。 最终他松开手,把鱼重新放回水缸里。 “转圈游泳。” 鲈鱼绕着水缸转圈。 “反方向!” 鲈鱼果然反着来了。 李天宝瞪大眼睛,“大跳。” 鲈鱼翻腾,跳跃水面!! 都是真的!太神奇了。 鲈鱼喘着气,缓缓说道:“三太子,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总该信你自己吧!” “我信!” 鲈鱼接着说道:“你要恢复法力!三头六臂!召唤火尖枪!混天绫!乾坤圈!风火轮,九龙神火罩……” 李天宝打断道:“我怎么恢复法力?” “你现在质疑自己是哪吒,当你理解了哪吒,相信哪吒,最后成为哪吒!法力就回来了!” 李天宝对着水缸,严肃说道:“好!我是哪吒,来吧,法力呢?” 鲈鱼:“要真心相信!” “这踏马是个悖论!” 鲈鱼近乎哀求的语气,“找到哮天犬!他懂得多,他或许有别的办法!就在百家福对面的步行街,你能听见他说话的,你可以的!三太子!” “三太子,你真是哪吒!真是哪吒!当年你闹东海……” 李天宝耳畔不断响起鲈鱼的声音,他感觉很吵…… 双手撑着水缸边缘,看着水中倒影,一张帅气的脸,一条花尾巴鲈鱼! 他看了大概5分钟,又让鲈鱼做了几个动作,鱼都照做了,最终开口说道: “哮天犬在步行街口?” 鲈鱼大喜,“对!步行街口刘老大热干面摊旁边!” “好!我去看看!”李天宝转身,刚出门,又立马回来。 “我把你藏起来,免得被我二舅清蒸了。” “有理!有理!”鲈鱼感激涕零。 李天宝找了个洗脸盆,把鲈鱼放进盆里,藏在了自己的床下面。 “你别扑腾水,等我回来。” “嗯嗯嗯。”鲈鱼摆动尾巴。 此时,小院外传来二舅的咳嗽声。 李天宝连忙从屋里出来,一脸淡然:“二舅,回来了。” 二舅手里拎着一大提卫生纸,“超市做活动,卫生纸打五折,天宝啊,鱼杀好了没?” 李天宝一脸严肃,“二舅,那鱼不能杀。” 二舅点了根烟,并不惊讶,淡淡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要斩心魔吗?” 之前在医院里,二舅和医生沟通过,自己外甥这毛病,不打针不吃药,要多给他聊天,不能来硬的,不能一个劲的否决他,通过谈话,要慢慢引导。 见外甥眼红露出犹豫神色,二舅笑着摆摆手,“行,咱不杀鱼,好好养着。”旋即系上围裙,“我去做饭,做土豆焖鸡,咱中午吃鸡吧。” 李天宝想了想,决定先去找哮天犬,验证一下法力问题,见二舅如此开明,欣慰道:“二舅,我出去买点鱼食。” 如果二舅执意要杀鱼的话,李天宝现在就让鲈鱼跳舞,震惊他的三观! 二舅弯腰,在花池里拔了几根蒜苗,偏头说道:“我电动车没电了,你骑共享车去。” “成!”李天宝回了屋,端着脸盆出来,把鱼放进了水缸里。 李天宝低声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鲈鱼说道:“我叫豹子头。” “在家等我,我去找哮天犬。” 豹子头:“好!” 二舅坐在一边小马扎上,余光看向这边,眼皮微微抽动。 外甥现在连演都不演了,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和鱼聊天,这要是让邻居看见了,他以后还怎么谈女朋友? 二舅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感到一股黯然神伤。 二舅当年创业失败,紧接着谈恋爱失败,双重打击下受了刺激,跳过桥。在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往事不堪回首!虽然,精神病早已痊愈了,可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自己的悲剧,不能在外甥身上重演! 他没有打扰外甥,下意识看看大剪刀,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天宝和鲈鱼有说有笑聊了一会后,走到门口,“二舅,我去步行街看看,一会就回来。” “嗯。” 李天宝回头看了一眼二舅,发现二舅若无其事的在剥蒜苗,放心的离开了。 等李天宝走了后,二舅拿起大剪刀,来到水缸边,看着那条鲈鱼。 乌云又一次遮蔽太阳,光线暗了下来。 小院里,只余下中年男人和鱼。 “外甥啊,这鱼不杀,我看你的病是好不了了。” 从二舅的角度而言,他杀这条鱼可以理解,刚才外甥对着鱼说话,眉飞色舞的,换了谁不担心? 毕竟,是自家外甥,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己不心疼谁心疼。 “杀鱼诛心!排毒治疗!” 等等!二舅犹豫了起来。 可若是真杀了,外甥会不会难过,刺激到他? “杀不杀呢?” “是个难题!” 第3章 你比从前快乐 信城是华国一座三四线小城,有北国江南,江南北国之称。 李天宝骑着共享单车,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路过信城远近闻名的百家福超市,一路向西,来到步行街口。 这里有许多摆摊的,其中不少卖猫卖狗的贩子。 “喵!”“汪汪!”“叽叽叽叽!”“三爷!汪汪!三爷救我!!” 今儿周末,步行街来往许多大人小孩,围着猫猫狗狗,看的多,买的少。 李天宝听见了!目光落在一只哈士奇身上! “小伙子,买猫吗?这边的全部15块钱一只。”贩子是个老太太,见有生意上门,笑呵呵的介绍着。 李天宝把共享单车扎在旁边,最大的笼子里,有只成年的大狗,正在舔屁股。 “这是条哈士奇?” 老太太见状,连忙打开笼子,“是啊,这狗可聪明了。” “啧啧啧。”李天宝摸了摸狗头,品相确实不错,三把火。 哈士奇:“真是哪吒三太子啊!三爷啊,我是哮天!你快带我回天庭!这个世界太操蛋了,我一分钟都不要多留!” 哮天犬转世成了哈士奇? 李天宝不动声色,开口问道:“老板,这狗怎么卖?” “1200!” “太贵了吧。” “这可是纯种哈士奇啊。便宜的也有,这边的土狗50块钱一只。”老太太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笼子,里面一群小狗仔子。 李天宝卡里有2万多!他买得起!! “这哈士奇打针了吗?” 老太太拿出狗证,还有防疫证明,笑着说道:“小伙子,这狗疫苗都打了,驱虫也做过,有证的,你要是真心要,给1000块钱。” 哈士奇伸着舌头,很兴奋,用脑袋去顶李天宝的裆。 “嘿,这狗和你真有缘!”老太太笑着说道。 旁边一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拿出一根火腿肠,“大哥哥,给你喂喂,王中王的。” 小女孩把火腿肠递了过去,李天宝接过,剥开火腿肠皮子,喂到狗嘴边上。 哈士奇噗嗤噗嗤的嚼火腿肠,小女孩眨着大眼睛,看的津津有味。 老太太在一旁嘴角含笑,“看这狗吃的多喜庆啊。” 李天宝:“这狗看着不赖,能便宜点吗?” 老太太:“1000块钱真不贵。” 李天宝:“那我不要了。” 老太太:“那你把火腿肠钱结一下。” “……” 小女孩很可爱,灿烂一笑,“大哥哥,别听我奶奶瞎咧咧,这狗叫哈利,你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不买,不用给火腿肠钱。” 李天宝好奇问道:“这狗是你的?” 小女孩骄傲道:“我家有很多宠物,我爸是开宠物医院的。” 李天宝摸了摸狗头,哈士奇叫了几声,在他的耳朵里,是人类的语言,“三爷,我们那一批狗崽子进价400!他们的价格底线是600!您在还还价!” 李天宝随口问道:“600行不行?” 老太太很爽快,“成交。” 李天宝噎了一下,改口道:“500可以吗?” 老太太一咬牙,沉声道:“一口价,550!你发个朋友圈,把我的摊拍下来,说是1500买的!” 李天宝犹豫了起来,他不想为了50块钱发朋友圈骗人。 小女孩昂起小脑袋,对着自己奶奶沉声道:“奶奶,你这样不好!就550!不用发朋友圈!大哥哥要坚持自己原则的!” 老太太欣慰的笑着,摸了摸孙女的脑袋,点点头:“好!就听咱小吉祥的!” 汪!汪!汪!哈士奇围着李天宝转圈,直呼卧槽! “小伙子,550元!不用发朋友圈,你和我孙女一样,都是有原则的好孩子!对了,现金还是扫码?”老太太拿出二维码收款牌。 李天宝感觉还行,拿出手机去扫码…… “扫这里,对喽,好嘞~”老太太眯着眼,笑呵呵说道。 小女孩还送了他一条狗绳,一包狗粮。 “去吧,哈利。”小女孩把狗绳递给大哥哥,开口说道:“我小名叫吉祥,我爸爸是开宠物医院的,有售后问题的话,你去大转盘那个天美宠物店,我们家还做宠物洗澡剪毛项目……” 小吉祥介绍了一会自家宠物医院的业务。 李天宝安静的听着,心中感叹,现在八九岁的小孩,手机电视看的多,思维敏捷,懂得真求多。 “好的,先走了,祝你们生意兴隆。” “昂!”小女孩重重点头。 李天宝牵着狗离开,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去,小女孩笑嘻嘻的追过来。 “还有事?” 小女孩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售后问题可以找我爸。” 李天宝接过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天美宠物医院的字样,随手放进兜里。 “谢谢了。” “大哥哥再见,我回去写作业了。”小女孩撒欢一样的跑回了小摊。 李天宝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感叹道:“真是个快乐的小学生啊。” 小女孩回到摊上,老气横秋说道:“奶!又卖了一条!手机给我玩半个小时!” …… [走在,熙来人往的街头,你不再牵我的手……] 路边一家服装店播放着一首老歌。歌名叫《你比从前快乐》 一人一狗漫步在老街胜利路,沉默许久。 [有些事情你在瞒着我,你终于还是开了口,淡淡一句,还是朋友……] 终于,李天宝终于还是先开了口:“你叫哈利,是哮天犬?” 哈士奇汪汪道:“是啊,三爷,咱们是老朋友了,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你还记得吗?” 李天宝颔首,这条狗的嗓音与鲈鱼完全不同,听起来骚气很多。 哈士奇叹了口气,“我上辈子是条神犬,如今转世成了洋夷之犬,可悲。” 李天宝问道:“你认识豹子头吗?” “豹子头?东海的电鳗精怪,被天庭诏安后,在蓬莱东路跟着电母当差,我和他挺熟的,他在哪?” 李天宝:“豹子头现在是一条鲈鱼。在我家里,是他让我来找你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说我是哪吒?” 哈士奇说道:“24年前,蟠桃会!你喝大了发飙,被打下凡间,投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要重新修炼,才能重返天界。” 李天宝抿着唇,我今年24岁,逻辑是对上了。 等等,还有一点不对,李天宝似乎想到了什么,认真问道: “你是哮天犬,你应该有法力!” “没有!” “你下凡来的,为什么没有法力?” 哈士奇沉默了十几秒,开口道:“哎,其实我也犯了错误……与你一样被打下凡间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普通的哈士奇。 “你犯了什么错误?” 哈士奇眼中露出柔情,语气有些伤感,“三年前,盂兰盆会,我奉命去维稳!西方教有位菩萨,骑了头鹿,是母鹿。我当时喝了申公豹的酒,没忍住。” 李天宝瞪大眼睛,“你做了什么?” “申公豹这个狗曰的!给我下了春药!我把那头母鹿弄到林子里……” 李天宝脸色僵硬,“不要说了,我求你了。” 哈士奇叹了口气,“事后我才知道,母鹿是文殊菩萨的新坐骑,我犯了错误……” “三年前,我受太乙真人之托,下凡来助你重拾法力。你师父心疼你,怕你在凡间受苦,在你灵台之中,种了一颗种子,只要种子发芽,你就能修炼法力!” “三爷啊,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能修炼的,等你有了法力,咱就不苦了。” 在路人耳中,这条狗一直在汪汪汪的叫,惹人心烦,而在李天宝耳里却是人言。 李天宝挑眉,“我怎么修炼法力?” 哈士奇解释了一番,与豹子头说的无异,要相信自己是哪吒,灵台之中,便有修炼之法,可李天宝试着相信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哈士奇见他神情复杂,大致猜到缘由,叹了口气,“我还有个法子恢复法力!” “什么法子?” “吃灵兽的脑子!” “哪有灵兽?” 哈士奇仰着头,“昨天,有辆送海鲜的三轮车路过步行街口。我看见三轮车上,有很多海鲜,其中一只特大的帝王蟹,发着白光,那是灵兽转世,你只要吃了它的脑子,兴许能恢复些许法力!” 李天宝震惊,我要真是哪吒,有了法力,那该是怎么样一番光景啊。 不合理,如果有一只会发光的帝王蟹,能在超市里卖?早就上新闻了,这是生物奇迹啊! “帝王蟹发白光?别人不害怕?” 哈士奇解释:“凡夫肉眼凡胎看不见那光,三太子,你可以看见!我也能看见!” 李天宝点头,一切又都合理了,“知道那三轮车是往哪送货的吗?” 哈士奇笃定道:“三轮车后面贴着‘百家福配送’的广告纸!” 李天宝没吃过帝王蟹,只在手机上刷到一些吃播吃,总感觉他们吃的很香!嗯,都到这个份上了,必须买来吃了试试! “帝王蟹很贵的,一般很少有人买!它很有可能还在超市。” 哈士奇拱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咱买来吃了,你就有了法力,有了法力咱就妙了!” 为何哮天犬言语如此轻浮?换个角度想想,天庭蟠桃会都开红酒了,时代变了。 李天宝打断道:“我除了吃灵兽脑子,还有什么办法恢复法力?” 哈士奇说道:“最好的法子,就是你要相信自己是哪吒!灵台之中,便有修炼之法!可惜你内心深处还是不信,我也没法子啊。” 李天宝此刻来到十字路口,保持沉默。 因为旁边有路人,李天宝这个人,要脸!毕竟,和一只狗聊天,是很不正常的。 绿灯亮着,斑马线人来人往,李天宝牵着狗,大狗奋力狂奔。 “冲——”哈士奇宛如脱缰野马,很兴奋。 李天宝身体被带着走,连忙喊道:“你跑慢点!” “一会要跳红灯了!”哈士奇吐槽。 绿灯倒计时还有七秒,看来,哮天犬在凡间三年,完全适应现代社会了。 来到马路对面,李天宝停下脚步,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我叫李天宝,我爸叫李立青,组合起来,就是李靖!我妈叫殷桂芝……哪吒的母亲被称为殷夫人。” 哈士奇仰着头,眼中神采奕奕。 “和动物说话,在别人眼中是精神病。”李天宝沉声道:“所以,我根本就没病!我是哪吒转世!” 哈士奇语气坚定:“三爷,你是精神病还是哪吒转世!只有你自己说了才算!” 第4章 哮天:豹子头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老城区街道车水马龙,外卖小哥听着有声书,非法改装后的电动车风驰电掣!在李天宝身旁驶过,带起一阵风。 “哮天,我信我是哪吒,灵台什么的,没反应啊。” 哈士奇说道:“你的潜意识还是不信!” “那我们去超市,去看看帝王蟹是否还在!吃灵兽试试。” 哈士奇大喜,“妙!” “你吃了能恢复法力吗?” “兴许也可以!三爷,蟹钳可以给我磨牙吗?我不喜欢吃咬咬胶。”哈士奇面露期待。 “都是老朋友了,蟹钳算什么,我分一半给你!” “妙!”哈士奇大嚎一声! 一人一狗,向着百家福超市方向走去,路过浉河边,沿河两岸垂柳依依,有老人锻炼身体,也有钓鱼佬钓鱼。 浉河边,沿河道。 哈士奇看见一排排树,生物本能驱使下,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三爷,我先尿个尿。” 李天宝停在沿河道,看着信城的母亲河,感慨道:“哪吒闹海,可惜信城没海。” 哈士奇找了棵树,翘起一条腿…… 它尿完之后,小跑过来,两只前爪扒着护栏,望着波光粼粼的大河,“这河里不知有没有龙王!” “尿完了咱赶紧走,豹子头还在等咱呢!” 哈士奇问道:“豹子头转世成了鱼,你得注意点,别让人类把他炖了!” “不会的,他在我二舅家安全的很。” “那我就放心了,真怀念和豹子头在蓬莱东路喝酒的日子。哎。你别看豹子头是精怪,用现在的话说,他在天庭是有编制的!还在蟠桃会兼职当服务员,给人倒酒。” 李天宝问道:“他一条鱼怎么倒酒?” “豹子头那时候,是个半人半鱼的模样,鱼头人身,有手的。” “那他为什么叫豹子头?” “他脸上的花纹像豹子!我头一回见他时,在灌江口西边的一片芦苇荡,当时他正在电鱼。”哈士奇说着,眼中露出笑意,能看得出来,他挺想念那段时光的。 “原来如此。”李天宝问道:“你以前和豹子头关系很近?” 哈士奇情真意切,“豹子头与我亲如手足兄弟!” 李天宝挺意外的,“那太好了,你们兄弟能团聚,我也高兴的紧!我二舅很好相处的,这段时间,你住我二舅家!咱们三个一起恢复法力!” “好!我给你二舅看家护院。真好啊,三太子,我们今日痛饮如何?” 李天宝诧异道:“你能喝酒?” 哈士奇说道:“我一直想尝尝凡间的茅酱。” 李天宝知道,茅酱很贵的,普通的飞升茅酱,一瓶要1000多,早几年经济好,炒作巅峰期一瓶3000,不过现在崩盘了! “我二舅也喜欢喝酒,他也想喝茅酱,舍不得买。” 哈士奇:“茅酱配帝王蟹,可以治阳痿的!我提议你买一瓶,给你二舅一个惊喜。” 李天宝摸摸狗头,也不在意,笑了笑,“二舅没吃过帝王蟹,有回逛超市,我看二舅站在鱼缸前,盯着一只大帝王蟹看了许久。说那玩意都是壳多肉少,死贵死贵的,都是卖给傻屌的。” “我能看出来,二舅也想尝尝,他舍不得买。” 李天宝牵着狗,脚步不停,偏头望着大河,不知为何,想起了二舅,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爹妈工作忙,好几次家长会都是二舅去开的。六岁那年元宵节看灯展,李天宝骑在二舅脖子,完事了二舅带他去滑冰场玩。 李天宝滑旱冰滑的可好了,二舅见他喜欢玩,给他买了好几双旱冰鞋。还鼓励他参加少年宫的轮滑比赛,李天宝得了二等奖,一等奖是赞助商老板的儿子。 初二那年,李天宝和同学打架,二舅找对方家长理论,最后不知为何,二舅当着学校老师的面,把他同学家长打了。前前后后,一共赔了3万! 从此以后,在学校没人敢和李天宝大声说话了。 高一暑假,和二舅一起去老橡皮坝钓龙虾,当时二舅还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孩。李天宝记忆深刻,那天钓了不少龙虾,个头都小,晚上用油炸着吃。 二舅对李天宝的好,是发自内心的!他无儿无女,曾经好几次喝醉时说过,这辈子不结婚了!老了找个庙自生自灭,将来他的一切都给李天宝。 哈士奇伸着舌头,“三爷,你在想什么?” 李天宝回过神,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笑了笑。 “鱼!有鱼!”哈士奇忽然狂吠了起来。 “鱼有什么稀罕……”李天宝沉默了,眼中露出震撼神色。 大河中间,有一条鲤鱼跃出水面,身上发着白光。 他双眸骤缩,水中那团白光游来游去,旋即沉入水底。 旁边几个钓鱼佬显然也看见鲤鱼跳出水面,并未露出惊讶神色。 哈士奇说道:“看见了吗,那条发白光的鱼,就是灵兽!咱要是吃了它,兴许能窃到法力!” “凡夫肉眼凡胎,果然看不见光。” 哈士奇说道:“不止是鱼,还有未成精的动物,也有人!但凡是发光的!对咱们来说,是大补!” 李天宝沉思了起来,按照哮天犬说的逻辑,发白光的动物吃了能恢复法力! 刚才那条鲤鱼确实发光了! 想到这里,李天宝有些心跳加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发白光的鱼,真真切切啊!若是完全恢复了哪吒的法力,说一句人间无敌不过分吧?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人一狗来到百家福超市入口。 上午10点左右,又是周末,超市人挺多的,门口有宠物寄存处。 “超市不让狗进去,你在笼子里等我。” “行!”李天宝找前台要了存狗牌,超市工作人员打开笼子,哈士奇很聪明的自己进去了。 李天宝蹲下来,一人一狗对视三秒钟左右,“我去看看灵兽在不在,很快回来。” “凯旋!汪!” “别喊,我一会再来接你。” 李天宝进入超市,他也没推购物车,闷头向着最后面的水产区走去。 径直来到水产区,一个个玻璃水缸里,鲈鱼、桂鱼在水中游弋,两只螃蟹张牙舞爪的正在交配,龙虾挥舞着大螯,各类水产琳琅满目。 并没有发光的帝王蟹,其他海鲜也都很正常,都没有发白光的。看来已经被人买走了,可惜。 “先生,基围虾今天做特价。”有超市水产区人员介绍道。 李天宝客气问道:“你们这的鲈鱼,一般都喂什么鱼食?” “啊?”工作人员说道:“不用喂,鲈鱼喝水就行。” 鱼类进入超市后,一般处于禁食状态,依靠自身消耗维持生命,可存活十天半月甚至更久,这也叫“吊水鱼”工艺。 李天宝打算去买点观赏鱼吃的鱼食,答应豹子头的事,要说到做到,他这个人,重诺! 豹子头再不吃,怕是该饿死了。 路过超市前台的时候,看见名烟名酒专柜。 李天宝自己很少喝白酒,有时候陪着二舅喝。他喝啤的,二舅喝白的。都有机会修炼了,必须来瓶茅酱庆祝一下! “来瓶茅酱。” 前台服务员,介绍了几款,最便宜的1000多,贵的上万。 李天宝选了瓶最普通的飞升茅酱,扫码付款,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在门口宠物寄存处,解锁了哮天! 哈士奇从笼子里出来,直接人立起来,按住李天宝的小腹,疯狂摇尾巴。 “汪汪汪!找到灵兽了没?帝王蟹呢?” “别激动!”李天宝解释道,“没有发光的帝王蟹,也没有其他发光的海鲜。” 见李天宝一脸失望,哈士奇安慰道:“没关系的,兴许下回就碰到了,灵兽本来就稀有。” “你说大河里那条发光鲤鱼,还会出现吗?” “可遇不可求。” 李天宝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茅酱,“哮天,中午陪我二舅喝点白的?” “茅酱?!”哈士奇瞪眼,大嚎一声:“妙!” “我还给豹子头买了鱼食。”李天宝补充道。 “豹子头喜欢吃蚯蚓。”哈士奇用鼻子拱了拱李天宝的裆。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前台工作人员看傻了,这小帅哥好像在和狗说话…… 李天宝尴尬一笑,摇摇头,牵着狗快步离开了。看来还是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肆无忌惮与哮天说话,容易让这些凡夫俗子误会自己脑子有病。 一人一狗回到小南门,已经快中午了。 李天宝还没进小院的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狗鼻子灵,哈士奇说道:“我闻到了蚝油味。” “我二舅中午做的土豆焖鸡,按理说不应该放蚝油啊。” 哈士奇问道:“豹子头在哪?” “在小院水缸里养着,欢的很。” 哈士奇使劲抽了抽鼻子,不对头!不像焖鸡!像清蒸鱼的味儿,还放了蒜苗。 “你之前说豹子头,是一条什么鱼?” “鲈鱼啊。” 第5章 牛逼 哈士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旋即又感觉多虑了!兴许是自己最近有点感冒,闻错了。 屋里传来二舅嚷嚷声,他听见狗叫,推开小院的门。 二舅一脸疑惑:“谁家狗大中午嗷嗷嗷的。咦,天宝,这狗?” 李天宝笑着说道:“二舅,你看这是什么?” “飞升茅酱!你疯了?!”二舅看着酒,眼睛都快冒水了。 “你买这些玩意做什么??” “喝啊!”李天宝直言不讳。 “咱中午好好庆祝一下,这狗我买的,养小院里,没意见吧?”李天宝笑着说道。 哈士奇伸着舌头,哈哈气,使劲的摇尾巴,给人的感觉讨喜又聪明。 二舅摸了摸狗头,问道:“嘿,这狗不赖,多少钱买的?” “550!” 二舅蹲下来,与狗互动,哮天毕竟不是普通狗,他知道讨好二舅,聪明的很! 哮天犬感觉这大叔很温柔,是个有爱心的人,自己和豹子头能在这个家里,真是幸运。 李天宝看得出来,二舅挺喜欢这狗的。 “天宝啊,你买这么贵的东西……”二舅看着酒,总感觉有些浪费,这孩子挣钱不容易。“酒钱我转给你,年轻人手里得捏点钱,以后别乱花了。” “你的钱还是存起来养老吧。” “我养个瘠薄毛的老。”二舅扯了扯嘴角。 “哇,好香啊,二舅做的什么菜?”李天宝与二舅错开身位,走到院子里。 哈士奇也跟了进来,“哮天,豹子头就在院子水缸里,走,咱们给他喂食。” “嗯嗯嗯嗯。”哈士奇一脸高兴,向着水缸跑去:“豹子头,好兄弟我来了!” 哈士两只前爪扒着水缸沿,“豹子头呢?” 李天宝看向水缸,鲈鱼没了?李家旺看见了垃圾桶里的鱼鳞,鱼肠子……心跳加速! 哈士奇又抽了抽鼻子,猛然转头,一人一狗对视,皆是一脸震惊! “去厨房看看!” 李天宝皱眉,快步走到厨房,看见灶台上,大蒸锅呼呼呼冒着热气,香气飘飘。 二舅从容不迫的跟了进来。 哈士奇颤抖的说道:“不会的!不会的!这里面兴许是帝王蟹!不是我兄弟!” “三爷,你说过,豹子头在你二舅家安全的很!安全的很啊!” “三爷,你说话啊,你说啊!” 李天宝咬着唇,掀开锅盖,鲈鱼肚子劈开趴在盘子里,身体划开数个口子,塞着一片片薄姜片,尾巴花花的,一股股浓郁的香气飘来。 “豹子头已经七成熟了。。”李天宝愣住了,回头大吼道:“殷建设!!” 二舅被外甥直呼名讳,心里不爽,眉毛紧皱怒道:“你嚷嚷个瘠薄!” “你把我的鱼蒸了?” 二舅表情神色复杂,旋即眼神坚定与外甥对视,不说话。 李天宝抬高声音:“回答我!”“你回答我。”“说话!!” 二舅朗声说道:“对,鱼我杀了。” “嗯?!” 哈士奇两条后腿颤抖,倒退着身子走几步,与大叔保持距离,他吓坏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想回天庭。 李天宝垂眸不语,静静的看着香喷喷的豹子头,从兜里拿出两袋鱼食,有些伤感。 “豹子头来咱家连一顿饱饭都没吃上,就这么被蒸了。” 二舅露出关切神色,声音柔和起来,“天宝,那鱼我不杀,早晚也是个死,那是批量养殖的鲈鱼,咱家没有氧气泵,水温也得控制。” 哈士奇趴在灶台上,闻了闻鱼,流着哈喇子吠了几声,在二舅耳朵里,是狗叫。 而在李天宝耳朵里,是嚎丧,并且很悲伤。 李天宝摸了摸狗头,语气落寞,“我和一条鱼说话,在二舅眼里,我就是个精神病。他杀鱼,是想盼着我好,我不能因为这事怪他。” 哈士奇大吼道:“他不是鲈鱼!他是蓬莱东路电母座下水府巡河两栖督卫!” “更是天庭蟠桃会司酒吏、丹元大会迎宾、四海通明会通传吏!数职在身,奉献了半辈子,就因为犯了个小小的错,被打下凡间了!” 厨房里,哈士奇狂吠起来,哀嚎道: “豹子头啊!咱俩当初一起被打下凡间!说好了要互相帮衬,辅佐三太子!” “我来凡间不奢求别的,就想有个家。” “现在家是有了!你却没了!啊啊啊!” “他是我兄弟!是我哮!天!犬!的兄弟!” 李天宝叹了口气,轻声道:“别难过了,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二舅重重叹了口气,在一旁默默的观察着,发现外甥是真伤心了,看来他是一时半会走不出来了。 “我没杀你的鱼!天宝啊!二舅没杀你的鱼!” 李天宝背影一顿,回眸看着二舅,“没杀?都蒸熟了。。” “我又买了一条!这是另一条鲈鱼!” 二舅声音缓和下来,“杀之前,我给王医生打了个电话,征求他的意见!他怕杀了鱼,你受到刺激,病情变严重。果然啊,你看你刚才那熊样子!” 李天宝问道:“鱼呢?” 二舅转身回卧室里,很快回来,站在小院里,“出来看看!”他手里端着洗脸盆,花尾巴鲈鱼欢快的游动。 “三太子,三太子,我在这!”盆里传来豹子头的声音。 李天宝道歉,“对不起二舅,我刚才有些激动了。” 二舅把脸盆往地上重重一放,本来沉着的脸,变的担忧,关切问道:“别给我矫情,你刚才是不是在和狗说话?” “先不聊狗的事儿。” 李天宝把鱼食拆开,倒进盆里,看着鲈鱼大口吃着,心里很高兴。 二舅一阵无语,他发现那只狗,对着鱼叫了起来,还伸着舌头,噗噗噗噗喝脸盆里的水。 李天宝神色严肃: “哮天!跳个舞,或者用狗爪子写个字,给我二舅看看!!” 哮天犬严肃起来:“汪!汪!三爷,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确定要我暴露特殊性吗?我听你的!” 二舅眼神颤栗,“你不会对这狗也有幻听吧??” 李天宝神色凝重,看着哮天犬,一人一狗对视许久,最终李天宝轻轻摇头。 二舅说道:“王医生说的对,你这毛病,得慢慢来,这狗这鱼咱都好好养着。” 李天宝端起水盆,把鲈鱼倒进院子大水缸里,双手扶着缸沿,低头嘀咕起来,大狗也扒着水缸,汪汪叫。 二舅看的眼皮抽搐,叹了口气,“咱听王医生的,先别上班了,家里养得起你。” 李天宝母亲是三甲医院的主任,父亲是治安署大队长。家里给他结婚的房子都买好了,恒碧园高档小区120平,屌的一批。按理说,他有资格躺平一段时间。 “天宝,你想过躺平吗?”二舅认真问道。 李天宝说道:“我一会给老板先请个假。二舅啊,比我优秀的人,比我还要努力,我有什么资格躺平。” 哮天犬说道:“三爷,你是被这个时代影响了,做自己!做真正的自己!” 水盆里豹子头插嘴道:“三太子,哮天说的没毛病!” 这话让李天宝有些意外,看着两个伙伴,淡淡一笑。 二舅说道:“人这一生,总该尊重自己内心一次,敞开了玩半年吧,你养鱼养狗我没意见,洗洗手准备吃饭,我再去炒个菜。” 李天宝问道:“不是说我妈中午也过来吗?不等她了?” 厨房里传来二舅声音,“你妈刚打电话,她临时有事,去郑城讲课,打你电话也不接。” 李天宝打开手机,发现有几个老妈的未接来电,几个二舅的未接来电。给老妈回了条信息过去。 ‘妈,我在二舅家很好,今天去王医生那做心理治疗,他都说我不用住院,问题不大。’ 很快收到母亲的信息回复‘王医生给我联系了,儿子,你没问题的,相信自己。’ 很快,又来一条信息,‘别让你二舅喝酒。’ ‘好的,放心。’ 李天宝锁屏手机。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二舅端着菜,来到小院。 李天宝帮着摆碗摆筷子,把飞升茅酱也摆上,拿了两个酒杯,搬来小马扎。 小院石榴树下,小饭桌上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蚂蚁上树,一盘清蒸鲈鱼,一小盆紫菜蛋花汤。 李天宝说道:“二舅,茅酱给你喝,是我送给你的。” 二舅眼睛眯成了心桃,吞咽口水,“过年再喝,过年再喝。” 李天宝看得出来,二舅是想喝,但他舍不得喝!索性,李天宝直接打开酒瓶盖子,给二舅倒满! “二舅,喝!你刚说了,人这一生,总该尊重自己内心一次!” “牛逼!”二舅大嚎一声。 第6章 好心分手 舅、甥二人,一狗,在小院里吃着饭,二舅厨艺很不错,李天宝把米饭泡了汤,给哮天犬吃。 哮天也不挑食,吃的噗嗤噗嗤的响。 “天宝啊,怎么不吃鱼啊?” “三太子,鱼头和鱼尾巴可以给我尝尝吗?”哮天犬伸着头。 李天宝把鱼头和鱼尾巴给了哮天犬,哮天赞不绝口,“鲈鱼真好吃啊!” 在二舅耳朵里,哈士奇不是说话,而是发出了呜呜呜护食的声音。 李天宝起身回厨房,拿了个小碗,倒了半碗茅酱,哮天犬噗嗤噗嗤的喝了起来。 二舅看的眼皮抽搐,不过他不慌,保持淡定。 水缸里,传来鲈鱼的呼喊,“三太子,今日与哮天重逢,理应痛饮!”鲈鱼说道。 李天宝走到水缸边,低头问道:“你喝白酒还是喝啤酒?” 鲈鱼游了一圈,似是在权衡什么,考虑几秒钟后,说道:“我来点啤的吧,这副身体太孱弱,我怕酒精中毒而亡。” 李天宝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打开之后,哗啦啦啦的倒进水缸里。 “好酒!”“痛快!”一狗一鱼热闹的很。 李天宝重新坐回小桌旁,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二舅,你暂时就把我当成病人吧,在你面前,我不想伪装,要不我真的太累了。”李天宝说的格外认真。 二舅几杯白酒下肚,有些微醺。 “天宝啊,二舅年轻的时候,流行古惑仔,那时候混社会的多,二舅也受过影响,想过当西关街杠把子,出门兜里揣弹簧刀!” 顿了顿,二舅闷了口酒,咂吧咂吧嘴,“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动漫多,你是受了网络上穿越剧的影响,想修仙,那都是扯瘠薄蛋的,知道不?” 李天宝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岔开话题:“二舅,我没啥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也不惹祸,就是和这狗这鱼说说话,挺好的不是么?” 二舅笑着摇摇头,继续慢慢引导。 “成,二舅感觉你好的很,没毛病。” 当时王医生诊断是长期工作压力,应激引发中枢听觉紊乱,导致颞叶皮层虚假听觉信号生成,形成病理性幻听。 嗡嗡嗡,李天宝电话响了,发现是母亲殷桂芝打来的。 “喂,妈。” 电话里,传来殷桂芝的声音:“天宝啊,王医生刚又给我打电话了,别有太大压力,AI取代不了你的专业,AI是你的工具,知道吗!” AI!这两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李天宝的心里!他大学学的是艺术设计,AI问世之后,首先颠覆的是原画、平面、动漫设计专业! 李天宝的专业变的毫无优势!以前一张图值500,现在5块钱没人要。他所在的设计公司,转型做了短剧!而李天宝也转型成了短剧演员!演了三部短剧,霸总、龙傲天,变态军阀。 紧接着,AI从动态漫剧,进化出了真人剧,加上资本狂轰滥炸的烧钱,短剧行业暴雷!李天宝上部剧3000块钱片酬都没发,买水果钱都快没了! 想到这里,李天宝长舒一口气,转移话题: “妈,我只要住在二舅这,就一点压力没有了。我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你这次出差多久回来?” 殷桂芝:“有个医疗论坛在郑城开,大概一周后回去,我刚下高铁站,你们吃饭了没?” “正在吃呢。” “把电话给你二舅。” 李天宝把电话递过去,二舅接听,一个劲的嗯嗯嗯,最后说道:“桂芝啊,放心,天宝一点问题没有!我们中午蒸的鲈鱼。嘿,我是他舅,你还不放心啊,我没喝酒啊。” “哦,我戒酒了,我喝的是雷碧!我真没喝酒。” 二舅挂了电话,一脸疑惑问道:“你妈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李天宝拿出手机,点开二舅朋友圈,怼到他脸上。“你自己给菜拍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把酒拍进去了。” 二舅扬了扬眉毛,“来,干!” 李天宝也端起杯子,“我随意,你干了。”完事了,李天宝对着鱼缸碰一下,又对着狗盆碰一下。 “豹子头,哮天,来,咱都随意。” 李天宝说道:“我在家闲不住,公司有个新片子,剧本昨天就发给我了,我明天想去剧组试镜。” 二舅感慨道:“都这样了,还想着上班挣钱,像你这样有上进心的孩子,不多了。” 李天宝说道:“短剧对演技要求不高,我不累的。这次我演个男反派,几个小时就拍完了。在合欢宗当鼎炉……一共四个女主,个顶个的艳,我光是床戏就有好几场。” “你这次片酬多少?” 李天宝打开手机工作群,看了会说道,“我这次片酬200,那几个女的2000,都管盒饭。” “才200?和跪着要饭有什么区别?”二舅微怒。 李天宝把手机屏幕怼到二舅脸上,播放一段视频,给二舅炫耀, “你看,这是吸我的合欢宗妖女,200片酬不少了,就这!多少人想和她搭戏还没门路。” 二舅伸着脑袋看,手机视频里:一只白嫩的脚破水而出,水珠顺着脚踝滚落,肌肤湿滑,镜头顺着小腿缓缓上推,从修长大腿到平坦小腹,到酥胸,她脸颊红晕,唇瓣微扬,眉眼迷离…… 标准的网红脸,擦边视频!这种玩意在自媒体很吸量! “你和这个女同志演床戏,还有200片酬可以拿?”二舅问道。 “嗯。” 二舅看了会,敛去眼中羡慕,一脸严肃说道:“拍短剧可以,你可别拍三级片。” 李天宝挑眉道:“我们公司的短剧都能过审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好歹是个长辈。” 二舅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还缺男配角不?你跟老板说下,让二舅也客串下,我可以不要片酬的。” 见自家外甥不说话,二舅喝了口酒,解释道:“主要是我有点不放心你,你的病还没好,我得去剧组给你保驾护航。” “……” 李天宝说道:“其实我想演哪吒,只是没这样的片子。哎。” 二舅这个人,有个毛病,喝多了喜欢听音乐。他回屋,拿出一个蓝牙音箱,搁在桌子上,用手机连接播放一首老歌。 旋律很好听,是一首男女合唱的歌曲,女的唱粤语,男的唱国语,李天宝最近常听二舅放这首歌。 “如果我曾是个坏牧羊人,能否再让我试一下,抱一下。”二舅跟着旋律轻轻合唱。 李天宝安静的听着,小口吃菜,小口喝酒。 二舅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和白酒掺在一起,仰头痛饮。他抹了把嘴,看着眼前的外甥,眼中露出柔情—— “婷婷,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李天宝瞪大眼睛,二舅的表情,有点吓人了。 二舅忽然回过神,发现对面坐的是自己外甥,晃了晃脑袋,转移话题。 “二舅知道你想争气,想闯出点名堂,让你爹妈刮目相看,二舅能理解。” “你爸看不起你演的那些短剧,嫌丢人。我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 “外甥啊,大人终归是盼着孩子好,不要对你爸有意见,他也不容易。缓解压力的方式有很多种,谈一场恋爱吧,外甥。” “我事业无成,不想谈恋爱。”顿了顿,在心里补充道:待我恢复法力,就没有任何压力了…… 二舅斩钉截铁,“我看咱隔壁陈蕊那丫头就不错。工作稳定,人长的也白。” 李天宝默然不语,二舅想到哪说到哪,说了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二舅醉了。 “那年我17岁,和几个兄弟,扒绿皮火车去鄂城闯荡,我当时年少轻狂,犯了错误,被抓进治安署。” 二舅有精神病史,喝多了喜欢嘟囔,大多都是夸大其词。李天宝理解二舅,故而陪着他,顺着他。 “后来啊,你大姨带着你妈一起,来接我回家……到家后,堂屋的饭桌上,放着一把抗战时从鬼子那缴获的老刺刀!你姥爷坐在旁边,一脸铁青,我知道,他是吓唬我的。 我当时就把脖子伸了过去,让你姥爷扎我!我谅他也不敢扎死自己唯一的儿子……” 李天宝的姥爷打过仗,这房子就是他姥爷的排长找人盖的。本来姥爷可以去大城市,那时候响应号召,留在信城老家搞建设。 李天宝吐槽道:“结果姥爷还是扎了。” 二舅自嘲一笑,笑容里没有恨意,早已释怀,当时姥爷扎的是肚子,幸好没扎到内脏。 “二舅,你年轻的时候很……叛逆?对吗?” “那时候没有叛逆这个词儿,你别学二舅,二舅是个反面教材。这事也怨你姥爷,给我起的什么破名字,殷建设,这名字一点也不牛逼。” 哮天犬吠了几声,“三爷,你二舅当年真尿性!” 鲈鱼高喊:“哮天兄说的没毛病。” 李天宝一笑置之,“我姥爷要是活着就好了。我小时候,爹妈都忙,你就和我姥爷不烦我,姥爷捏橡皮泥捏的可像了。” 二舅叹了口气:“你姥爷活到97,这辈子够本了。” “我来点啤的冲冲。”二舅又开了罐啤酒。 李天宝按住杯子,“二舅,你不能喝了。” 二舅执意要喝,干了半罐啤酒,沉声道:“早几年,你妈去鄂城抗疫,当时失联24天,你夜里睡不着,二舅都知道,二舅那时候也经常失眠。” “你妈是英雄,你姥爷要是活着,能看见你妈去鄂城抗疫胜利归来,我估摸着他能笑出眼泪。” 舅、甥俩听着曲,喝着酒,吃着菜,不知不觉炫了一瓶茅酱,愉快的午餐结束后。 饭后,李天宝收拾碗筷,把一些没吃完的剩菜,都倒进了狗盆里,哮天犬完美执行了光盘计划。 二舅躺在小院老藤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子,沉沉睡去,他彻底醉了。 李天宝又怕鲈鱼热,给水缸遮了一把雨伞。 收拾利索后,一身酒气的李天宝,坐在小院台阶上,双手托腮,哮天犬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都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李天宝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他梦到一处古战场—— 有个女将军身披白袍,英姿飒爽,她身后是三千白衣甲士,有男有女,齐声呐喊:庚子荡魔! 那白袍女将军回眸看来,面有不舍却坚定:“儿子,等妈回来。” 李天宝震惊,白袍女将军竟然与自己的母亲长的一模一样!只是穿着古代银甲!视野被不断拉高,山谷中,密密麻麻的群魔汹涌而来!那三千白衣甲士,如一抹尖刀,刺入魔潮! 梦境画面骤转,李天宝看见父亲,应是年轻模样,挺帅的!穿着迷彩服,在云缅边境和毒枭对射。 李天宝想留住这些梦,他伸手去抓,画面破碎,再次重组变幻—— 好热啊!李天宝全身燃起火焰特效,长出三头六臂,坐在电业大厦大钟表顶端,俯瞰都市万家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狗吠传来,狗吠声变成了呼喊。 “三爷!三太子!太子!” 李天宝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聚焦,哮天犬急的团团转,在院墙下来回徘徊,用狗爪子刨墙,想爬上去。 一只大黑猫,嘴里叼着一尾鲈鱼,站在院墙上。 鲈鱼在被猫死死咬住,鱼尾摆动。 “豹子头!!” “疼,疼啊!救……”鲈鱼喊着救命,声音愈发的痛苦。 大黑猫嘴里叼着鱼,顺着院墙,跳到屋顶! 第7章 是他,是他是他…… 李天宝双眸微缩,盯着那只大黑猫,耳畔是鲈鱼的惨叫!! “三爷!!快救豹子头!”哮天犬狂吠! 大黑猫叼着鱼,停在屋顶,竖起尾巴,肆无忌惮的向下看。 李天宝保持冷静,仰头柔声道:“咪咪,听话,把鱼给我,我给你吃火腿肠。” 大黑猫嗖嗖跳到树上,一脸防备。 “不要逼我拿弹弓射你!” 黑猫转身就跑。 李天宝唰的一下弹起来,向着院墙冲去,三两步登上院墙,动作矫健。 这一片都是未拆迁二层或者三层的自建房,李天宝追着猫,宛如跑酷高手,在墙头屋顶飞奔,全凭身体本能。 “我竟如此生猛??”徒手爬墙,墙头飞奔保持平衡,我根本就没训练过,如何做到的? 猫咪嘴里叼着鱼,爬上一棵大树,跳到对面屋顶天台。 黑猫站在天台边缘,回头看来,一只爪子按住鲈鱼,一侧脑袋,撕下鱼尾……它当着李天宝的面,摆头撕扯鱼尾。 两个天台,中间相隔至少五米远! 树枝支撑不住李天宝重量,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跳过去! 李天宝为救豹子头心切,想都没想奋力一跃! 从自家屋顶跳到对面邻居家天台,猫咪瞬间炸毛,怪叫一声,留下鱼,嗖嗖嗖的逃窜走了。 李天宝回过神,站在邻居家天台边缘,向下看去,一阵后怕,眼中露出震撼神色,“我跳过来了?!” 在地上冲刺后,跳跃五米远,对于年轻运动员来说不难,可在房顶上,多少就有些吓人了。 何况李天宝是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体格,能这样跳,已经超越正常认知了。 李天宝喃喃自语:“我与众不同的体质,从客观上被证实了!” “三太子,水,水……”天台上,鲈鱼艰难的蹦了下。 李天宝捡起鲈鱼,捧在手里。 “豹子头。” 鲈鱼身体一前一后,被咬了四个血洞,尾巴撕掉一大半,他奄奄一息:“三太子啊,疼……疼啊。” 李天宝心下焦急,“哪里疼?!” “尾巴……尾巴疼。” “尾巴在猫肚儿里,不疼了。”李天宝心下感触,豹子头烂尾了…… “三太子啊,我感觉我要死了,有一档子事儿,我骗了你,那回蟠桃会……那谁你还记得不……”鲈鱼喘着气,“水,水,先给我水。” 李天宝左右看看,天台上晾晒着衣服,有女人的秋衣秋裤内衣什么的,还有女款的警服衬衣。 这天台,是邻居家陈蕊的,她是李天宝的初中、高中同学!亦是熟门熟户老街坊邻居。 陈蕊也是二舅相中的外甥媳妇,两家挨着,知根知底,二舅一直怂恿李天宝主动一点。 情况紧急,李天宝来不及多想,发现角落有个水槽台,他连忙跑过去,打开水龙头,把豹子头放进水槽里。 天台通往楼下最外层是深蓝色玻璃门,李天宝拍了拍门,大喊道: “陈蕊!在家吗?” “陈叔,刘阿姨……我是李天宝……” 贸然跳到人家天台上,得讲礼貌,哪怕是老同学,老街坊,关系再熟也得给人说一声,解释一番。李天宝这个人,重礼! 何况天台上,还挂着陈蕊和阿姨的内衣内裤丝袜这些隐私物件,不说清楚,容易让人误会! 李天宝又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他拿出手机,给陈蕊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please redial ter.] 家里没人?电话也不接!哎,先不忙着解释了。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 豹子头泡在水里,恢复了些许生机,可还是很虚弱,随时要死。 “三太子,这是哪里?” “这是我朋友陈蕊家的天台,我们关系不错,这里很安全。” 鲈鱼声音哽咽,“三太子,那回蟠桃会,申公豹给酒里下了药的事……我……我知道,我被他利用了,对不起啊,三太子,是我害了你!” 李天宝无法共情上辈子的事儿,他没有记忆,此刻只想救豹子头!救人,出于他的本能! “我要怎么救你?!说啊!” “你是哪吒三太子,你有办法的!只要你恢复了法力,就能救我!” “我也想恢复法力啊!!”李天宝心下焦急。心中不断疯狂暗示自己!我是哪吒!我是哪吒! 李天宝把水槽里的鲈鱼拿起来,捧在手心,虔诚的看着他。 “豹子头,我是哪吒了,怎么救?” “唱!”手心里,传来豹子头的声音,伴随着他脱水后的咳嗽。 李天宝赶紧又把他放进水槽里。 “唱什么?” “唱台词!唱你变身时刻的台词!” “我不会唱啊。” “唱不出来就念!把那些词都说出来。” 豹子头喘息着,结结巴巴的说道: “三太子,我念一句,你跟着我念一句。” “好!” 豹子头高喊道:“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我要这……这漫天诸佛……都烟……” 李天宝吼道:“那他妈是孙悟空的台词!!” “哦对!哦对,我被猫咬了,神志不清。搞错了,再来!” 豹子头继续说道:“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听命于自己,将大局逆转吧!睁开第三只眼……诸神黄昏……” 李天宝深吸一口气,“豹子头,你是不是故意的?三只眼的是二郎神!” “不好意思!把你们三个反骨仔搞混了,搞混了……你的台词是什么啊,我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鲈鱼声音越来越小…… 李天宝喃喃自语:“我的台词是什么?” 哪吒的台词太多了,念哪一句?哪一句符合当下的心境! 豹子头朗声道:“三太子,做你自己!做真正的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人这辈子!总要尊重自己内心一回!哪怕只有一回!无论那个想法是多么的操蛋,多么的不切实际,至少,你做过!” 李天宝忽然问道:“我二舅有回喝醉了,说他想嫖。” “那就嫖!”鲈鱼斩钉截铁吼道:“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三太子!嫖算什么,你情我愿的买卖!你可知有多少衣冠禽兽,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 李天宝双眸一亮,朗声喊道:“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是精神病还是哪吒,别人说了不算,我自己说了才算!!” 天台上,李天宝看着玻璃门里的自己。 豹子头:“试试扮演……扮演哪吒,入戏了,兴许就想起来了。” “怎么扮演?” “试试考斯普雷……有没有用……” “考斯普雷?角色扮演!”李天宝说道:“我们先带你回去,在网上买套哪吒衣服试试。” “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死了,你现在就扮演,快试试。” 李天宝回忆着哪吒的样子!小时候有动画片版本的!封神榜版本的!也有西游记真人版本的!饺子导演魔童版本的!更有广林豆传媒成人版的。 这些角色,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穿红色裤衩!红色肚兜!都带红色元素! “咦,这不是现成的红色么?” “只是……有些不合适啊。”李天宝看见晾衣绳上,一套红秋衣秋裤,一条蕾丝花边的红内裤,些许红色胸衣。要么是陈蕊的,要么是陈蕊他妈妈的! “陈蕊与我一样大,她今年24岁,是本命年,她穿红内衣很合理!看来不是她妈的!一切都是天意吗!” 李天宝想着,自己本命年没穿红内裤,因为不信邪!!我应该信邪! “豹子头,你确定要我角色扮演?” 李天宝环顾四周,他在看有没有摄像头,有没有家用监控之类的。豹子头要救!脸也得要! 这一片自建房,高矮参差不齐,大中午的,应该没有变态拿望远镜看陈蕊家天台吧? “三太子,快!快啊!我看到了你的法器!那不是红秋裤,那是混天绫!”求生欲让鲈鱼疯狂的呐喊,催促。 李天宝取下晾衣绳上的一条红秋裤,先咬个口子,用力一撕——撕成长条!将红条布挂在自己脖子上,迎风招展! “陈蕊的红秋裤,亦是我的混天绫!” 奇异的现象出现了,李天宝感觉,自己头顶的囟门发痒,似是有种子在发芽…… “有用!扮演法有用!只要我虔诚的相信,就会有奇迹发生!” “豹子头,你有救了!” 李天宝迅速脱掉上衣!脱掉裤子!脱掉鞋子! 赤身裸体的李天宝,又取下一件红秋衣,老规矩,先咬口子,然后撕,这样好撕一些。 勉强撕成了红肚兜的样子,捣鼓了好几分钟,穿在身上! “陈蕊的红秋衣!亦是我的红肚兜!我的战袍!” 水槽里,鲈鱼泪流满面,哽咽着:“恭喜三太子归位!可曾感受到灵台有动静?” 李天宝轻轻摇头,淡然道:“还差些火候。”他将目光望向那条带蕾丝花边的红内裤—— “陈蕊的红内……我不是变态,我是为了救人!”犹豫了四又三分之一秒后,果断取下那条带蕾丝花边…… 然后脱了自己的最后一层束缚! 晾衣绳上,还有四个红罩杯,那一瓣瓣红色凸起的海绵,拼在一起,依次系在腰间,像极了莲花裙! 李天宝扯出内裤的猴皮筋,给自己扎了两个朝天辫!然后,脱掉袜子,潇洒的向后一抛! “扎两个冲天鬏,光着俩小脚丫,踩着这那风火轮,妈的,没有风火轮……” “但是有这个!” 他拄着晾衣杆,将红布系在杆头,站在深蓝色的玻璃门前,虔诚的说道:“火尖枪!” 李天宝盯着玻璃门里的自己,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穿红肚兜,红围裙! “还说我不是哪吒?” 此刻,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8章 我根本就没有精神病 李天宝感觉双眸之中,天心灵台位置,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头好痒!好痒啊!头里要长出来什么了!! “有效果!嘿!有用!有用哎!” 嗡嗡的,李天宝眼前出现一个幻觉,他看见有一个红色肉团,活泼泼的,在自己脑中跳动,动而愈出! 李天宝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自己的脑子!以及那跳动的红色肉蒲团,不是哪吒胎盘还是谁的?! 是他!就是他!是哪吒。 李天宝眼中神采飞扬,展开双臂,拥抱着天空,“我根本就没有精神病!!我的脑袋里,长了个哪吒!” 仰望着天空,愣了足足一分钟,太阳公公躲到乌云后面,天光黯淡了下来,似要变天了?陈蕊会不会回来收衣服? “管她呢!” “豹子头!我脑子里有个红色肉球!!”李天宝兴奋的返回水槽,看着同样一脸兴奋的鲈鱼。 “三……三太子,恭喜,恭……喜,先别管那些,你应是灵台开了!开了你就能修炼了!你先输点仙气给我续命。” “怎么输仙气?”李天宝问道。 “太复杂了,你一时半会学不会,这样,咱简单一点!你对着我的嘴,吹气!使劲的吹!” 李天宝捧起了鲈鱼,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艰难的呼吸着空气,这一刻,他又犹豫了。 “必须这样吗?” “三太子,快……快!我急啊!我真的好急啊!” 李天宝用自己的嘴,包住了鲈鱼的嘴,鼓腮!用力那么一吹! 耳边传来鲈鱼的声音,“我来感觉了,继续!吹七七四十九下!使劲!” 李天宝鼓腮,吹气,鼓腮,吹气……奋力的吹着鱼。 一呼一吸,一开一合间,李天宝感觉脑子里,那团性感到令人窒息的红色肉球,跟着跳动,一股股玄奥的气流在体内荡漾。 “我感受到了仙气!!” 吹到大概七八下的时候,鲈鱼的眼睛凸起了! 气体从鱼的口腔进入,一路横推,堵在十二指肠!似是遇到了障碍。 李天宝深吸一口气,憋红了脖子,铆足了劲一吹!鱼肛爆开,喷射出一团黑色线体。 伴随着豹子头的一声惨叫,“啊!!别吹了!三太子,别,别,我飙了,我要丢了。” 李天宝停止了嘴上的动作,“豹子头,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先把我放回水里,我要缓和一会。” 好多了?!李天宝震惊,太不可思议了,吹了几口气,豹子头的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游泳也有劲多了。 “豹子头,我们成功了?我把你救活了。” 鲈鱼在水里喘着气,“我先歇会,先歇会……” 此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是鞋子踩踏楼梯的声音。 哒哒!哒哒! 李天宝回过神来,侧耳细听,骇然失色。 “不好!陈蕊回来了,她在上楼!”李天宝穿成这样,如果被陈蕊看见,就是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躲在人家天台上,把人家的秋衣秋裤撕成这样,穿在身上,换了谁不误会?换了谁不报警? 哪怕是行为艺术,也得有个底线!若是让陈蕊看见,以后还怎么做人? 李天宝望着对面自家天台,又看了看下面,两层楼那么高,中间距离大概五米远,之前追那只猫,很轻松的就跳过来了。 跳回去?! 不行,陈蕊发现自己的内衣没了,肯定会报警的!她可是个女警啊!跳回去就更解释不清了。 哒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慢慢变大。 等等!不要上来啊。很尬的啊! 李天宝拿出手机,拨打了陈蕊的电话。他隐约听见下面陈蕊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被接通,传来一声很好听的女孩嗓音。 “喂,李大明星。” 李天宝压低声音,单手掩着话筒,“陈蕊,你在家吗?” “我刚回来,你那边信号不太好,声音好小啊。” 不光是听筒里的声音,李天宝能清楚的听见楼下陈蕊说话的声音!她相距天台恐怕就只有几阶楼梯了。 李天宝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帮个忙!我二舅中午喝了不少酒,刚打电话说要跳西关大桥自杀,你知道的,我二舅有精神病史。我很担心他,他手机又关机了!你这会方便去西关大桥看看吗?” “啊?!好好,我马上去,你别急,我替你报警。” 李天宝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急促起来,逐渐变小。她下楼了,她真的太善良了……我哭死! 李天宝连忙说道:“先别报警,我二舅可能是闹脾气,故意吓唬我的,你方便的话去先去看看,我刚从剧组出来,已经坐上网约车了……师傅,麻烦开快点!!” “都是老同学,你跟我客气什么,先不说了。”对方匆匆挂了电话。 李天宝蹲在天台边缘挪动身体,猫着身子向下望去。 楼下,不多时,陈蕊的身影出现,步履匆忙,阳光照在她的警服上,高马尾轻甩,这个时间点,应是中午值班刚回来的。 陈蕊身材高挑,气质也好,毕业后上的是警校,目前分到老城所,有分局警花的美誉。 她动作麻利,长腿一跨落坐到电动车上,轻快骑走了。 李天宝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心中感叹,陈蕊啊,这个恩情,我李天宝记下来。 “三太子,屁股疼。”水槽里,传来豹子头的声音。 “你屁股冒血了?”李天宝瞪大眼睛,鲈鱼的屁股裤裤裤的在冒血,一抹抹红色晕染在水中。 鲈鱼声音有些痛苦,“这个法子不行!你刚刚开启灵台,仙气不够,怕是救不了我,我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哎这都是命,我得认命啊。。” 李天宝吼道:“认个毛的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继续帮你吹!” 豹子头带着哭腔,“我还能活半个小时,让我安静的死吧。” “咱去宠物医院,之前我买哮天犬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给了张名片,说不定兽医有办法。” 鲈鱼眼睛凸起了,泪水在眼眶打转,“我是鲈鱼,不是猫猫狗狗,兽医会把你当精神病的。” 李天宝说道:“我二舅说过!出身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最终价值!不能因为你是一条鲈鱼,不是名猫名狗!他们就不在乎你!” 说完,李天宝在天台捡起自己衣服,从口袋里找到了那张名片。“天美宠物医院,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别打了,我都肛裂了,凡俗兽医会给鱼做手术吗?我还有个办法!”鲈鱼想到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犹豫片刻,开口道: “三太子啊!无论人、精怪、动物、还是仙,皆有元神,而元神藏在天心之中,天心在大脑里!” “你带着我的元神,找一个新的灵兽躯体!兴许,我能复活!哪怕死了,我也无憾!但是有个前提,你不能吸收了我的元神,这对你来说,是个考验!” “怎么弄?你说清楚。”李天宝听不太明白那些专业词汇,不过他大概理解,应是把豹子头魂魄之类的玩意搞出来,换个新身体的意思! “我的元神快消散了,你要尽快把我的元神弄出来!弄出来后,下一步怎么做,你问哮天兄,他知道!” 李天宝问道:“怎么把你的元神弄出来?” 鲈鱼声音愈发的虚弱,“元神在我脑子里。现在的你,什么都不会,那咱就用最简单的办法,你把我的脑袋咬下来,嚼碎了吞下,我的元神自然会存到你灵台里!” “生吃你的头?” “没时间烹饪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鲈鱼哽咽着,“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等将来咱们回到天庭,我还给你倒酒,还听你唱歌。三太子啊,你知道吗?你唱歌可好听了。” 李天宝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好伤心,好难过,似乎多年的老友要死去。 “我们以前在天庭,经常一起唱歌吗?” 豹子头笑笑,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唱过两回,我出身不好,是妖族,不过你没嫌弃我,还鼓励我!那时候啊,我就想着,啥时候能像你、像二爷、像斗战胜佛那样潇洒就好了。” “真羡慕你们三个啊,三太子,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成为你们这样的人!不畏强权,敢杀敢搞,虽然,最后你们都被镇压了,可至少你们拼过!” 李天宝神色黯然,他静静的听着这条鱼的述说,没有打断,就像是听一个老朋友喝醉后的嘟囔。 豹子头望着天空,目光穿透云层,似是落在玉虚宫那十二个玉蒲团上,喃喃唱着:“也许该反省,不应再说话,被放弃的我,应有此报吗?” “豹子头!我不会放弃你的!等你复活后!我们结拜为兄弟如何?” “三太子,我豹子头,这辈子值了。” 鲈鱼抬高声音,吼道:“三太子!咬!把我的头咬下来!” “咬啊!!”“咬……” “噗嗤!” 鲈鱼再也说不出话了…… 第9章 要玩就玩大的 李天宝双手握着鱼的身体,一口将它的脑袋咬住,用力一拉,摆头——他就那么嚼着鱼头,嚼着鱼头。 别说,还真别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李天宝吞咽鱼头后,本能的盘坐在天台上,双目微闭,双手结三花印,身边那条没有头的鲈鱼,已经彻底不动了。 他感受到,一股股气流凝聚,他仿佛置身于幻境,周围上下四周皆是纯白,无天无地无边际。 李天宝左右环顾,“我这是在哪?” 一团红色肉球,出现在他面前,跳动着,朝气蓬勃,宛如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李天宝看见一条半透明的气化鲈鱼,向着肉团飞去,没入其中。 耳畔响起豹子头之前的嘱咐:你不能吸收了我的元神!这对你来说,是个考验! 周遭响起豹子头的声音:“三太子,你做到了!我暂时安全了,七天之后,你若找不到新的躯体,我就会被你吸收。” “还有啊,你的灵台开了,可以修炼了!恭喜啊,三太子。” “我能修炼了?”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白光亮起,李天宝睁开眼睛。 “我能修炼了?喂,要怎么修炼?” 向下望去,天台这个角度,能看到二舅家的半个小院,二舅躺在老藤椅上,睡得香甜。 “二舅啊,咱们的好日子就快来了,我能修炼了,恢复法力指日可待。” 李天宝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他也没脱“战袍”,直接套在外面,把半截鲈鱼捡起来,放进兜里。 陈蕊的这些内衣什么的,都撕坏了,放回去自然不行。 蕾丝内裤是完好无损,但也不能挂回去,李天宝不是变态,也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之类的,这些都是洗干净的,没有收藏价值。 李天宝只是觉得,别人女孩子的贴身衣服被自己污染了,打算扔了,给她买身新的,作为赔偿。 做人,要有底线,要讲良心!李天宝这个人,重情! 李天宝跨出两步,一跃而起,跳回自家天台。 这个距离,这个高度,换做以前的自己,是万万不敢的。 值得惊喜的是,这次跳的更远,目测将近六米!距离天下无敌,又近了一步。 李天宝回到自己卧室后,对着镜子,握拳,横于胸口,给自己打气,“李天宝,你做的很棒!” 哮天犬跑进屋里,一个劲的问道:“豹子头呢?” 李天宝从兜里拿出半截鲈鱼,放在书桌上。 “头呢?”哮天犬震惊。 “我吃了。” “不是,你把我兄弟的头吃了?”哮天犬一个大跳。 “豹子头求我吃的。” 李天宝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穿红衣服扮演哪吒之后灵台出现异象,吃了豹子头元神的事,都有条不紊的讲述清楚。 哮天犬皱眉,想了许久,“没曾想,豹子头以死入局,为三爷开灵台,是条汉子。” 李天宝问道:“怎么说?” 哮天犬解释道: “豹子头把自己的元神,寄居到了你的灵台里,暂时是保住了魂儿。可元神寄居于他人灵台,对豹子头来说是凶险至极。 七天之后,豹子头的元神会被你的灵台吸收。一旦他的元神彻底融散,真正算是魂飞魄散。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李天宝说道:“为什么是七天?” “七日来复,阴阳一转。” 李天宝听不懂这些,暂时不去深究其中玄奥,问道:“我们只有七天时间给豹子头找新的身体?” 哮天犬点头:“普通飞禽走兽只是凡躯,承载不住他的元神,必须找到灵兽躯体,才能让他元神归窍、重新活过来。” “就是那些发白光的动物?比如浉河的那条发光鲤鱼?” “嗯!灵兽有动物,也有人,只是凡间灵兽极其少见,多在深山福地!不一定非要是鱼!” “什么意思?” 哮天犬沉思道:“这种做法本来就违反天条了,不如我们玩大一点!用这个时代的话说,好比抢银行,抢一万和抢一个亿都是个死!” “细说。” “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把豹子头的元神弄到其他动物身上,比如森林之王!” 李天宝挑眉:“老虎你就别想了,敢在市区出现,分分钟给你关笼子里!再说了,上哪去找发白光的老虎。” “是个难题,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天宝说道:“七天时间!肯定能找到的!你之前不是说,看到过发光的帝王蟹么,我们去农贸市场看看,那的活禽多,兴许有呢?” 拿起桌子上的半截鲈鱼尸体,李天宝用保鲜膜把他包好,放进了冰箱里。 哮天犬流着哈喇子,说道:“没有元神了,这鱼的身体没用了,你冻冰箱里做什么?” 李天宝短叹一声,“哎,毕竟兄弟一场,有些舍不得。” 哮天犬:“有狗粮吗?我饿了。” “狗粮都是添加剂,一会带你吃生煎包。” “妙!” 李天宝把自己摔在床上,精神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哮天犬说道:“三爷,你灵台已经开了,可以修炼了!不要枉费豹子头的一片苦心!” 李天宝坐起来,重重点头:“好!我能看见,脑中有一个大红肉团,一跳一跳的,是要修那个吗?怎么修炼?” 哮天犬说道:“晚上,时辰到了,我教你,先学打坐!有了法力后,麻烦三爷帮我的灵台也开了!” “还有……”哮天犬低头考虑,想了许久,“扮演哪吒找回记忆、找灵兽复活豹子头、猥琐发育修炼,三者齐头并进,并不冲突!” “没问题!” 李天宝将衣服脱掉,哮天犬伸着鼻子闻那些红内衣,“这女人一定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 “我能闻出来。” “6。” 李天宝换好衣服,“哮天,我去超市,买同款的秋衣秋裤内衣什么的,再悄悄挂回去。” 从陈蕊内衣标签来看,是常见的品牌,超市那种几十块钱一包的纯棉款。 “陈蕊是个女警,兴许会发现端倪,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只是不知周围是否有邻居看见,哎。” 哮天犬说道:“三爷,我有一计。” “怎么说?” “如果被陈蕊发现了,你就把脏水全部泼到你二舅头上,就说是你二舅偷的,让他主动承认,反正你二舅有精神病史。” 李天宝望向窗外,二舅躺在小院的老藤椅上,睡的真酣甜。 “不行不行。我二舅这个人,好面子。” 嗡嗡嗡,李天宝电话响了,发现是陈蕊打来的。 “喂,李天宝啊,你二舅没在浉河公园啊!” 窗外有闪电划过。 李天宝答道:“陈蕊,我回来了!二舅喝醉手机没电了,虚惊一场。哎,是我想多了,麻烦你了。” 电话里,陈蕊声音有点小甜,“哦,那我就放心了,你短剧拍的怎么样啊?大明星的新片什么时候上线啊。” “哎,最近短剧行业变天了,上部剧3000块钱片酬都没给。” 窗外惊雷起——天地变色。 轰隆隆!!一声闷雷巨响!!! 二舅从老藤椅上惊醒,“谁家锅炉爆了?” 电话里传来陈蕊的声音,“不跟你说了,要变天了,我回家收衣服啦。” 李天宝神色僵硬了起来……“好。” 第10章 人生如戏,你我皆是戏子 天空乌云凝聚,一人一狗站在小院里。 “刚才那雷好响啊。”二舅收拾小院的桌椅,往屋檐下搬。 “天宝啊,天台没晾晒衣服吧?” “天宝!!” “啊,没有。”李天宝心里计算着时间,西关大桥距离这里不远,穿过一个农贸市场,走沿河道很快就到了。 陈蕊又骑着电动车,最多七八分钟就能回来。 现买衣服挂回去指定是来不及了。 陈蕊回家发现自己内衣被偷了,肯定会报警的!最关键是,她还是警花! 李天宝脸上神色变换不定,反正她家天台也没监控,案子未必能破!走一步看一步吧。 哮天犬严肃道:“三爷,你吃生豹子头脑袋,这件事对于你二舅这种凡夫俗子来说,过于震撼。” “我知道。”李天宝微微皱眉,“我是哪吒这种事,还是不要跟二舅说了。” 哮天犬颔首,“妙,使一出瞒天过海之计。” 一人一狗相视一笑,同时说道:“低调发育。” 小院里,传来二舅的呼喊,“咦,鱼呢?” “天宝,你的鲈鱼没了啊?”二舅站在水缸前,偏头问道。 李天宝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屋檐下,淡然道:“二舅,鱼我杀了。”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李天宝。 二舅一脑袋问号:“你下得去手?” 李天宝:“我的病好了。” 轰隆隆,惊雷起,天空飘起朦胧春雨。 二舅愣神片刻,看着小院屋檐下一脸泰然自若的外甥,以及一条正在舔屁股的哈士奇。 “幻听好了?这么突然?”二舅似信非信,走过来,左右看看。 哮天说道:“三爷,咱一起演你二舅。” 李天宝没搭理狗子,拉了条凳子坐在二舅对面,酝酿了会情绪,沉声道: “二舅,今日吃饭你与我唠了许多,我心中感触甚深。方才闷头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幻听全无了。我想,是你把我开导通了。我先前的毛病,不只是工作压力,也正如你说的,我该谈一场恋爱。 小时候爹娘忙碌,我性子又倔,不善交际,许是太过孤单,才会听见鱼说话。说到底,不过都是我的幻觉罢了。” 二舅问道:“那这狗说话还能听见吗?” “听不见了,我恢复正常了。” “太好了。说不定是喝茅酱喝好的。”二舅见自家外甥格外认真,高兴的站起来。 “哈利,过来。”李天宝坐到屋檐下,拿出一包狗粮,倒在盘子里。 二舅瞪着眼睛,观察着,叫这狗哈利?不叫哮天犬了。好哇,好哇,苍天不负有心人,外甥的病好了。 李天宝笑笑,“二舅,我的病好了,也听不见这哈士奇胡咧咧了。” 哮天汪汪两声,“三爷,演的好,接着演!不愧是拍过短剧的老艺术家,正好打消你二舅的疑虑。” 李天宝不动声色,笑着摸了摸狗头,“哈利,别叫了。” “汪!汪!” “二舅你看,这狗不听话。”李天宝一脸真诚。 二舅左右观察了会,点点头,“嗯,明天咱去医院,找王医生复查一下,我感觉你没毛病。” “我已痊愈。”李天宝撂下这句话,又回到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杯茶。用的还是那种带盖儿的花瓷老杯,端给二舅。 “二舅,喝点茶,解解酒。我的病能好,多亏了您。” 李天宝奉上茶后,又麻利的拉了条藤椅。 二舅接过茶杯,坐下后用青花瓷盖拨了拨,尝了一口,“这茶不错。” 李天宝解释道:“今年的新茶,浉河港头一茬儿的毛尖,鲜儿的很。” 二舅又尝了口,重重嗯了一声,“好茶,哪来这么金贵的毛尖,这得千把块一斤啊。” “有个开装修公司的大老板送我妈的。” 二舅口中回甘,大赞道:“你也尝尝这茶,确实不错。” 李天宝淡淡说道:“好茶不多,您留着自己个喝,我以后只喝白水。” 二舅被他这句话干乐了,有些小无语,“无事献殷勤,说,有什么事!” 李天宝:“二舅,我想请陈蕊来咱家,吃个饭。到时候麻烦你弄几个硬菜。” “好哇,你终于开窍了。”二舅更加高兴了,“看来你的病真的好了,好!好事,我得给你妈汇报喜讯。” 二舅心情大好,外甥都知道追女孩子了,可以断定,病好了! 天空飘起了小雨,李天宝淡淡一笑,他拿起一把伞,“我出去转转。” “下雨了你去哪啊。” “我去找陈蕊,接她下班,陪她走走。” 二舅欣慰笑着,拿出手机,贷了2000块钱网贷,直接转给了外甥! 李天宝听见手机提示音,一看二舅给自己转钱了,一脸疑惑,“你彩票中奖了?” 二舅一脸严肃,“和女孩子约会,要大方点。嗯,细雨中漫步,浪漫。中山路有个西餐厅,然后去看场电影。” “多谢二舅指点。”李天宝撑着伞,哮天犬跟随,一人一狗,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 李天宝回头,真诚的说道:“二舅,殷建设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土。我姥爷那一辈人,给孩子取名,都是国富民强伟大建设之类的,不要因为名字而否定了自己!” 殷建设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 哮天犬插嘴道:“太上老君说过,名可名,非常名。”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你这个人!”李天宝又加了一句。 殷建设坐在屋檐下,看着一人一狗离开的背影,淡淡说道:“外甥啊,当年二舅混社会的时候,外号鹰王!” 小院濛濛细雨,中年男人品茶、抽烟、听音乐,嘴角带着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十几分钟后,殷建设给自己妹子,也就李天宝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这几天开导外甥,李天宝的症状得到了改善,是时候邀功了。 “喂,桂芝啊,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二哥,怎么了?” “你儿子,我外甥,把那条鱼杀了,而且啊,他说他没有幻听了,我就说……” “真的?太好了,看来王医生的方案很正确啊……” “嘿!是我引导好哇,我这几天,天天顺着他,给他聊天,给他讲过去的故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殷建设表达一个观点,李天宝正常了,与当舅舅的默默付出,有极大的关系。 殷建设起先还担心外甥把对鱼的幻听转嫁到狗身上。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坏消息呢?” 殷建设苦涩道:“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出现幻觉了,我看见了婷婷,我明天想去复查一下。”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啊?你的幻视快二十年都没发过了,不是说痊愈了么。” 殷建设叹了口气,语气严肃,“不是偶然的,我刚才午睡起来,看见了咱爸,他穿着军装对我笑,手里还拿着军刺。” 殷桂芝的语气凝重了起来,“我给王医生打个招呼,你尽快去复查,还有,你以后别喝酒了,听见没!啤酒也别喝了。” 殷建设打个哈哈,“桂芝啊,我刚给了你儿子2000块钱,他开窍了,说是请陈蕊吃饭。” “哟,还有这事啊,双喜临门啊,二哥,钱不能让你出,你又没个正经工作。” “我无所谓啊,老了没人管大不了去庙里当和尚。” “你以为现在和尚这么好当的?” “那就一包耗子药,早死早超生。”殷建设一脸无所谓。 二人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后,没几分钟,殷建设就收到条3000块钱的转账消息。还附加一条短信,‘二哥,天宝给你送终。’ 孩子正常了,比什么都强。 殷建设刷了会手机,回到自己的书房,换了身上衣,戴上珍珠项链,戴上假发套子,戴上人皮面具。调试变声器,开启十级美颜,对着镜头左右摆头,他变成了女人。 然后——进入了直播间。 通过AI变态美颜和变声AI加持后的殷建设,直播间里,已然成了一副知性大姐姐的模样。 第11章 少年与狗 殷建设装女人直播骗钱只是表象,内核是给老男人们提供情绪价值,挽救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AI变脸,用不好是骗,用好了是一门艺术。 直播间人也不多,峰值时刻也就200来人,不过都是垂类铁粉。 “感谢小伟的粉丝灯牌。” “有情感问题可以连麦主播。感谢小星星。” “空空哥,不用给主播刷礼物了,你昨天刷太多了……”榜一大哥来了,殷建设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 “主播懂你。” “空空哥,你有应酬,把时间给老板和客户是赚钱养家,没时间陪老婆孩子,这没办法,你要注意身体,你垮了,家就彻底没了。” “对,空空哥总结的对,不戴金箍怎么救她,戴上金箍如何爱她。” “我有个小外甥,在胜利路上小学二年级,今年八岁,他爹妈忙的很,把孩子隔三岔五送我这,作业我辅导,家长会都是我去开。我这又当小姨,又当爹妈,也是没办法。” “大人也是为了挣钱,为了工作!没时间管小孩。” “我那外甥姓李,上个月查出来轻度自闭症,好在有个姓陈的小丫头整天围着他转,俩人是同学又是邻居。” “上个礼拜,我外甥对着旺仔牛奶罐子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34天没见到他爸了……他才八岁啊!” 不知为何,直播间里的殷建设,莫名其妙的感动了自己,潸然泪下。 他直播的时候很投入,仿佛真的精神分裂成了一个叫婷婷的女孩,那是他的初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赛道!殷建设的工作是一个情感类主播,佯装女人,专门抚慰一些老男人灵魂上的创伤。 有句俗话说的好,男人最了解男人。 “感谢空空哥刷的火箭。提前祝空空哥新年快乐。” …… …… 信城有北国江南之称,整个城市被一条大河贯穿,叫浉河,也是信城的母亲河。 河上有桥,关桥、民桥、安桥、申桥等等…… 一人一狗站在民桥下面,沿河道有摆茶摊的人,简易的棚子下,零零散散放着小躺椅,小桌子。这种天气,依然有人喝茶聊天,茶钱不贵,贵的是时间。 浉河在细雨中,腾升蒙蒙水雾,确实有一股假江南水乡的既视感。 哮天犬望着大河,企图等待那条发光的鲤鱼再次出现。 李天宝低头,一言不发,手机屏幕里是热乎的聊天记录。 陈蕊:[你最近注意点,咱那一片有小偷,我天台的衣服被人偷了。] [报警了吗?(⊙.⊙)] 陈蕊:[没报,几件衣服不值钱,我自己查!一会网上买个摄像头。] [偷的什么衣服?警服吗?] 陈蕊:[不是警服。] [不是警服就好,看来那小偷也是个有底线的贼。不对,衣服也不值钱,谁偷啊。会不会是被大风吹走的啊?] 陈蕊:[我和我妈的内衣都丢了!] [靠,谁这么变态,竟然偷女人内衣?] 陈蕊:[我买两套摄像头,给你家天台也装个监控!] [为了表示感谢,我晚上请你吃兰州拉面,去不去?] 陈蕊:[我要加两个蛋!先回单位,下班了联系。] …… 李天宝锁屏手机,望着大河,淡淡问道:“你说陈蕊会怀疑我吗?她会查出真相吗?” 哮天犬呲牙,“发现了更好!三爷,你怕个卵,这可不像你以前的性子!” “我以前……是什么性子?” “你以前啊……别说一个小娘们,就是九天玄女见了你,也得叫一声太子爷。” 嗡嗡嗡,李天宝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自己的【老爸】打来的。 李天宝扯了扯嘴角,接听,“喂,哪位啊?” “听你妈说,你最近压力很大?精神方面出问题了?”电话里,是位中年男性的声线,略显刚毅。 李天宝淡然道:“你是谁啊?有什么事?” “那短剧工作别干了,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我看你都魔怔了!你也不小了,都24了,能不能靠谱点,我们单位今年招辅协员,我活动活动,虽说没有正式编,也比你整天拍短剧装疯卖傻强。” 李天宝:“别人让我干的,不想干。” “我也是别人?你看看人家陈蕊!当初我让你上警校,你非要去学什么设计!现在高兴了?AI出来了,傻眼了吧!” “我的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顾好您自己个吧。” “少给老子贫嘴,别住你二舅那了,搬回去住。” 李天宝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恼火起来,“嗯,我小时候你怎么不让我搬回去?” 小学一年级,刚开学不到一个礼拜,有回李天宝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黑,没人接。他爸临时有个案子,他妈在给病人做手术!最后是得知消息的二舅来接的。 “要不是二舅,我小时候应该睡大街的!李大队长,您还有事吗?” “怎么说话的,这是跟自己父亲说话的态度吗?……都是你妈和你二舅惯的!” “做什么人,走什么路,我自己决定,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个好岳父,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爸,这两天发生了些事情,我就不跟你说了,免得您害怕!” 李天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还有,你在边境缉毒要注意安全,这世界不缺你这个英雄。哦对了,你也不是英雄。”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你懂个屁!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在这边买了两斤当地的普洱,邮回去后,以你的名义,给陈蕊爸妈送去。” “我送个屁!”哔,李天宝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哮天犬见三爷脸色不对,弱弱问道:“谁的电话?” “我爸的。小时候不管我,现在我长大了,他天天教我做人,什么都管,够够的!” 哮天学着狼叫,嗷呜一声,“三爷啊,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没变。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一人一狗在河边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发光的灵兽,李天宝问道:“哮天,为何非要等到今天晚上才教我修炼?” 哮天犬说道:“现在也能修,不过不够完美,影响你将来的成就!子时开天,丑时开地,你引气入体当选好时辰,对于修炼大有裨益。” “怎么说?” 哮天犬郑重其事道:“我下来的时候,二爷交代了我一档子事。三爷,你就信我!咱在子丑相交之时修炼,咱要玩就玩最大的!” “好!” 哮天犬望着天空,云层似是一个巨大眼睛,“二爷肯定看着咱呢!” 李天宝也仰天看去,“你说那云是二郎神的眼睛?豹子头说我以前在天庭,喜欢唱歌?” 哮天犬说道:“你现在也可以唱。咱去KTV嗷几嗓子?我也能唱。你点个公主,给我弄只母羊,让她们伺候咱俩,给咱倒酒,给咱点歌。” 李天宝连连摇头,“算了,带条狗去KTV唱歌喝酒,别把我干上热搜了。人公主也不容易,别吓到人家了。” “给她加钱。” 李天宝笑了,笑的很开心,很畅快,“哮天,有你真好。” “要是豹子头还活着就好了,那年我和豹……灵兽!!有灵兽!”哮天犬高声喊道! “没有啊?”李天宝望着大河,并未发现什么。 “那边!货车上!” 李天宝侧眸看去,马路对边,一辆平板车上,有三头奶牛,其中一头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很是耀眼。 “奶……奶牛?发光的奶牛!!” “三太子,豹子头复活的机会来了!把他的元神,摁进奶牛的身体里!”哮天犬奋力的冲了过去。 “不是,奶牛啊,养哪啊?” 第12章 老艺术家(上) 运奶牛的平板货车开的不快,恰好在等红绿灯。 哮天犬追着货车,回头喊道:“现在不是考虑养哪的问题,现在考虑的是豹子头能不能复活的问题!” “回来!”李天宝追了过去,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运牛的货车。”李天宝拉开后门坐了进去,“哈利,上车。” “等会,还有人!”李天宝连忙加了一句。 司机双眸一缩,看见倒车镜里,一条哈士奇伸着舌头,在马路上一个摆尾急刹,狗躯滑行半米,向着出租车奔跑而来。 “这狗?”司机吓一跳,担心这狗屙他车上了,连忙说道:“我等着交班,你坐下一辆。” 李天宝抬高声音,“不是晚上6点才交班吗?!” “你坐下一辆,这一片出租车多的很。” 拒载乘客是吧?搞毛了投诉你! “师傅,我这狗聪明的很,不会尿你车里。帮个忙,跟着前面那辆货车,运奶牛的那辆。” 哮天犬进入车内,汪汪:“那只母牛真美丽啊。” 司机有些迟疑,那大狗已经上来了,他真不想拉。 跑出租的有三不拉,半夜喝醉的傻屌不拉、带大狗的不拉、精神病人不拉。 这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炸毛,又一身酒味,作为一个老出租,他本能的警觉起来。 李天宝看见有辆银色加长面包车,上面贴着[小莉帮忙]的宣传语,从车窗外驶过,与奶牛车并排停在一起等红灯。 “小莉帮忙”,是信城本土的一个生活栏目,记者小莉专门曝光一些社会问题。一直深受中老年观众的喜爱。 “我是信城卫视的记者!”李天宝拿出精神病症,晃了晃背面,“这是我的记者证,快点!我们在暗访,那奶牛有问题!” “我同事的车坐不下了!”李天宝指着前方,又补充了一句。 司机一脸诧异,见这人表情认真,旋即发动车子,很快跟上前面的货车。 李天宝心脏怦怦乱跳,望着前车窗玻璃,那只奶牛全身散发着乳白色的光,很是奇异。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看不见这光。 司机问道:“你是电视台的?这不是肉联厂的货车么?有什么问题?” “这事过几天你看新闻就知道了。” 司机想起来什么,问道:“之前有个农科所的博主爆料的不会是真的吧?” 李天宝一脸严肃,“是真的。” 哮天问道:“啥事是真的?” 李天宝摸了摸狗头,轻轻摇头,给了哮天一个我也不知道啥事的眼神。 司机怒道:“靠,这些黑了心的屌毛,真把得了口蹄疫的奶牛送到肉联厂了?” 李天宝颇为震惊,表面风轻云淡,不做评价。 那辆印有[小莉帮忙]的面包车,拐了个弯,进入岔路。 司机问道:“你们电视台的车拐弯了,跟哪个?” 李天宝抬手,装模作样的打电话,“收到!我先去暗访!”嗯了几声,然后挂断。 “师傅,你跟着运牛车,不用管我同事。” “好。”司机有些小激动,他有种强烈的参与感,彷佛在执行一场秘密的任务。 货车驶离市区,濛濛细雨斜斜织着,把天地晕染成一片柔润的灰。 货车一路来到北郊,并没有到肉联厂,而是来到一家香肠加工作坊。浅蓝彩钢顶,货车停在厂房门口,有工人下来卸牛。 出租车也停了,“我就不进去了,记者朋友,狠狠曝光他们!” 李天宝扫码付了钱,一人一狗下车,站在厂房门口。 司机车窗落下,忍不住问道:“我能问下,你们暗访,为什么要带条狗?” “这是警犬。”李天宝不假思索的回答,忽然感觉这个回答有些唐突,他连忙补充道:“其实我是市局治安署的,借调在电视台工作,这个案子有些复杂。” 司机肃然起敬,递出一张名片,“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打电话。” 李天宝接过名片,放进兜里,严肃道:“真相很快就会公之于众,你可以关注最近的本地新闻,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说。” “明白。”司机敬礼,恋恋不舍的把车子开走了,今天对他来说,有一种特殊的体验。 厂房门口挂有铁牌:北郊鑫源肉制品加工坊,雨丝落在铁牌上,顺着边缘缓缓淌下。 李天宝向着厂房走去,哮天犬跟在后面,门卫大爷正在打瞌睡,竟然对他不管不问。 水泥地被雨水冲得发亮,墙角的塑料桶整齐码着。 蓝牌小货车停在作坊门口简易的遮雨棚下,几个工人穿着深蓝工装、防水胶鞋,口罩把大半张脸遮住。 那只发光的奶牛临时拴在厂房旁边的一处空地,就那么在细雨中淋着,有点可怜。 厂房内,一股香精味飘出来,机器低低嗡鸣,几个工人在各自岗位上忙碌。 哮天犬抽了抽鼻子:“好上头的香精味,一会咱买点香肠吧。” 李天宝走到奶牛旁边,低声问道:“牛兄,能听见我说话吗?” 哮天犬伸着舌头,眼神冒火,“这母牛的奶子真肥啊。” 奶牛打了个响鼻,没搭理他,哮天犬汪汪两声,奶牛哞了一声。 李天宝问道:“这奶牛不是灵兽么?不会说话?好像也听不懂我说话。” 哮天犬说道:“几十年前,凡俗世界多了道天地桎梏,不许……” “非常合理。” “我要怎么把豹子头的元神弄到牛的身体里?” “过程有点复杂,在这里肯定不行,咱先把牛弄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李天宝思索着怎么把牛合情合理弄走的时候,耳畔响起一个声音,看门大爷撑着伞,大喊道:“你找谁啊,过来登记!” 李天宝一脸淡然,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好歹也是演了大半年短剧的老艺术家了。 李天宝淡然道:“大爷,你们这奶牛卖不卖?” 门卫大爷没反应过来,哪有来这买牛的?“这事不归我管,你到底有什么事?” “买奶牛。” “不卖不卖。”大爷一脸嫌弃,一个陌生人,带着条狗,来香肠厂里买奶牛,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天宝侧眸一看,厂房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远处公路,那辆[小莉帮忙]的面包车,正向着厂房这边驶来。 李天宝脸色一沉,淡淡说道:“我找你们厂长。” “你是谁啊?厂房不让带狗进去。” “让你们厂长出来,我是记者,我姓李!我现在代表媒体提出质问,这奶牛是不是有口蹄疫!” 李天宝拿出手机,直接打开录像功能,郑重其事说道: “明天电视上,我会把您的脸打上马赛克,保留您的肖像权。现在请你回答我,你们厂是不是用病牛加工香肠!” 大爷愣在原地,有些呆滞。 李天宝说道:“请您对电视机前的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代!想清楚了再回答,你有权保持沉默,还是说……” “等会!你等会!”大爷想伸手去堵摄像头,忽然又收回了手,“你是哪的记者?” 厂里用的是不是病牛,手续正不正规,看门大爷不知道!也不管他的屌事,一月1800,整天笑哈哈。 李天宝神态自若,眼神里带着二分愤慨,三分严肃,四分嚣张,一分癫狂! 他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精神病证件,拇指按住上半部分,往前一伸。 “我是信城卫视的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 看门大爷伸头眯着眼,他老眼昏花,天空又下着蒙蒙细雨,还没看清,对方就把证件收回。 “现在,我要带走这头奶牛,送到有关部门的去检验。”李天宝这一做派,还真镇住了看门大爷。 “国内没有口蹄疫这一说啊?你等会,我给领导打个电话。”顿了顿,大爷笑呵呵说道:“记者同志,来门卫室躲会雨。” 第13章 老艺术家(下) 门卫室里,李天宝大大方方的坐着,端着架子。摆出一副领导来基层视察的架势,自带气场,很是唬人。 大爷正在打电话,嗓门挺大:“大成啊,快过来,有记者来暗访!” “啊,我哪知道啊,我就一看大门的,他要找厂长,人在门卫室。” “嗯嗯嗯,我接待着呢。肯定是真的啊,人家有记者证啊!” “没见摄像机啊,就他一人,哦,还有条狗。” 大爷挂了电话,拿了瓶矿泉水。 “记者同志,喝点水,我给主任打过电话了,一会有管事的来,您是电视台的?” 李天宝板着脸,淡淡“嗯”了一声。 大爷从兜拿出一盒华子,盒子都快磨圆了,抽了根烟递过去。 李天宝沉着脸:“谢谢您,我们单位有条例,暗访期间不能抽烟。” 大爷点点头,把那盒华子放进兜里,从另一个兜拿出一盒十渠,给自己点上。 “我们厂啊,以前是国营的,现在承包给了私人老板干,我们厂长瞧着挺敦实的,要说他用病牛病猪的,估摸着是同行背后捅刀子抹黑,我寻思,这事是谣言。” 门卫室有桌子,有床,摆着些生活用品,本来就不大,房间里还挂着换洗衣服,大爷晚上应该住这里。 这门卫大爷明显是个话痨,兴许在郊区看大门太寂寞了,侃侃而谈,倒也不怎么紧张,“您这狼狗怎么是个对眼儿啊?暗访为啥要带着狗?” 李天宝本不想多说话,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带着狗出来不合理,得解释! “这是退役的警犬。受过严格训练的,他能闻出哪些添加剂超标。” 大爷感觉很神奇,“还有这一说啊?我还是头一回见警犬。” 哮天犬忽然露出一个拟人化的笑脸。 大爷瞪大眼睛,“嘿,这狗会笑啊。” 李天宝抚摸狗头,“哈利,坐好。” 没一会,来了一位40来岁的中年男人,令人意外的是,他不是西装革履,反而穿着一身工作服。 “我是咱厂的车间主任,我姓邱,您是?”中年男人摘下胶皮手套,礼貌性的伸出手。 李天宝正色道:“我叫李天宝,是东方今报深度调查记者、都市生活频道农业科技栏目特约采编,兼省农产品流通协会媒体观察员、市畜牧产业宣传联络专员。” 这一段话,说的流畅自然,李天宝背过这段词,当初演短剧的龙套记者,去采访反派,最后被保安用机关枪扫死。 邱主任听的一愣一愣的,“您有什么事?” 李天宝说道:“接到群众举报,说贵厂的奶牛有问题,治安署的陈蕊同志负责对接此事,这是她的警犬。治安署的人随后就到。” 邱主任点点头,“治安署?您的证件麻烦给我看下。” 李天宝一脸严肃,装模作样的去掏证件。 证件肯定不能他看啊,那是精神病人证。这车间主任看起来挺精明的,不太好糊弄。 既然事已至此,绝不能露怯,要合情合理演下去。 李天宝拿出证件,还没递过去就收回手,拿出手机假装接了个电话。 “喂,小蕊啊……”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门口,义愤填膺的口气,有些微怒。 之前那辆加长面包车停在厂房门口,呼呼啦啦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的,站到厂房门口,有人扛着摄像机,对着大门。 女记者手里拿着大方块麦克风,上面印有‘小莉帮忙’的LOGO。 “各位电视机前的朋友,有群众反映,鑫源肉制品加工厂拖欠工人工资长达三个月,下面跟随小莉……” 还有两个年轻人,举三脚架,正在直播。 李天宝把手机放进兜里,简直天助我也!提前想好的A计划可以搁置了。 启动B计划,借势! 门卫室里的车间主任一看这架势,连忙出去,门卫大爷也扶着帽子出去了。 李天宝看见两伙人交涉起来,扛摄像机的专业人士一路跟随,小莉麦克风伸过去,不断的问各种问题。 给车间主任搞的满头大汗,连忙打电话叫厂长来。 这厂确实有问题,有离职的工人举报,大概是克扣工资,不买社保之类的问题。 这种问题,小城市很常见,小微企业能活下去,已是不易,有些是恶意克扣,有些是真的买不起社保。 因为外面下着濛濛细雨,车间主任把记者朋友们请到旁边的接待室。二楼护栏上,几个管理人员匆匆下楼。 一时半会,没人管厂房门口的一人一狗,李天宝直接去解开牛绳,牵着奶牛走往外走。 他就大摇大摆的把奶牛牵走了,路过门卫室的时候,看门大爷还给他殷勤的开了大铁门。 “这真是病牛啊?”大爷问道。 李天宝面无表情说道:“是不是病牛,得检验了再说,你们厂长叫你,记住了,你只是看大门的,人心险恶别莫名其妙的背了黑锅。” “哦哦。好。谢谢您提醒。”大爷慌了,连忙向着厂房走去。 李天宝颔首,看着大爷匆忙离去的背影,牵着牛离开了。 门口电视台的司机没下车,看有陌生年轻人牵着牛,也有些纳闷。 细雨中,李天宝头发湿了。 与门口面包车交错而过之时,李天宝停下来,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拿盒卫生纸出来,装模作样的擦擦头发,顺手拿出一把折叠雨伞。 司机一脸疑惑:“您是?” 李天宝撑开雨伞,不悦道:“我是畜牧局的,你们单位怎么回事?” 司机是一脑袋问号,“畜牧局?” 李天宝说道:“哦,合着请我们单位来帮忙检验牲畜,还让我们自己运输?” “不是,这事我真不知道,我打个电话给您问问。” “免了。我们单位的车在前面拐角等着,雨伞我用用。” 司机大方道:“您随便用,不好意思啊,今儿本来就唐突,刚才跟车临时又有变故……” “嗯。都是为了工作,可以理解。” 一人一狗一奶牛,漫步在细雨中。 那年轻人撑着伞,步伐沉稳,不卑不亢。 …… 二十分钟后,北郊街口,来了一辆蚂蚁搬家的货车。蚂蚁搬家是一款线上搬货软件,类似外卖点餐模式。 这一单,是李天宝下的。 搬家司机得知要运奶牛,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一辆厢式货车,车身喷了蚂蚁搬家的广告语。 [一条龙服务,全程呵护——蚂蚁搬家,解决您的搬运难题。] 李天宝皱着眉头,“怎么?不能运奶牛?” “可以。”司机脸色僵硬。 一辆箱式货车,行驶在路上,很快来到导航位置。 “恒碧园到了。” 李天宝不能把牛弄到二舅家,没有符合正常逻辑的解释,好不容易正常了,不能因为这档子事,让二舅怀疑! 于是乎,他打算把奶牛先弄到自己一直空着的婚房! 恒碧园位于信城信茶大道附近,一期当时炒的相当贵,二期价格腰斩,三期烂尾。 这房子空闲许多年了,是李天宝爹妈在房价巅峰期,给他买的婚房,属于偏高档的小区。 “直接开到地下车库。” 司机有些为难,“您去给门卫打个招呼。” 小区保安拦在车前,腰间别着对讲机。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保安对待外卖小哥,快递小哥,装修工人,永远都是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 李天宝坐在副驾驶,伸出脑袋,出示手机上的业主信息,“我是1号楼703的,买的家具到了。” 保安看后无误,肃然起敬,立马敬礼,地下车库闸门翘起。 货车一路开进小区地下车库,按照李天宝的指引,一路来到电梯口。 把奶牛卸下来后,李天宝来到担架电梯处,这种小区有两套电梯,一套常用的,还有一套是担架电梯,也叫装修电梯,空间很大。 李天宝把奶牛牵进电梯,狗也赶紧进来,按动七层。心中祈祷,千万不要遇到人,千万不要遇到人! 叮!电梯到七楼,打开之后,李天宝输入密码锁,把牛弄到了自己家里。 关上门后,长舒一口气。 120多平的精装修房子,空空荡荡的,前后阳台已经封好,只是没家具。 哮天犬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修炼,然后复活豹子头!” 李天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下午五点多了,“哮天,一切都比我们想象的要顺利!” “是啊,这房子不错。”哮天犬在客厅里跑了一会,他很满意。 哞~~奶牛叫了一声。 “别叫。”李天宝皱眉。 李天宝说道:“这牛如果一直叫的话,肯定会有业主投诉的!” 哮天犬说道:“等豹子头的元神上了她的身就好了。” 李天宝有些等不及了,“现在就开始吧。” 哮天犬坐直身体,严肃了起来:“好,我们现在就复活豹子头兄弟!” 第14章 复活吧,我的兄弟 “我先尿个尿。”哮天犬左右看看,找到卫生间,“马桶真用不惯。” 没一会,里面传来嘘啦嘘啦嘘啦声,以及马桶冲水声。 客厅里,李天宝拉上了窗帘,这种开发商弄好的精装房,厨房卫生间都做好了,只是没有家具。 奶牛这辈子都没进过这种环境,她有些害怕,本能的发出哞哞声。 哮天犬出来后,抖了抖毛,打了个尿颤,“三爷,元神转换的时候,不能分心,也不能有人打扰。” 李天宝反锁好了门,“这是我结婚的房子,大二那年我妈就给我买好了,当时房价高的离谱!闲了好几年了,一直空着,不会有人来的。” 哮天犬坐直身体,沉声道:“我叫你导引之法,你观想灵台中那个红色肉团,应该能看见一条半透明的鲈鱼,将他剥离出来,引导到外面,然后摁在牛的脑门上!豹子头自然能进去!” 李天宝点点头,“好,你教我,怎么观想。” 哮天犬当即沉声道:“双目垂帘内视,神不外驰,意守灵台,以意念观照其中元神。” 李天宝不知为何,感觉这些修炼口诀,非常熟悉! 他依言照做,心神一沉,径直内视灵台,果然瞧见那团温热跳动的红色肉团,一尾半透明的鲈鱼虚影,正是豹子头的元神。 “三爷,若是看到了豹子头,试着用意念把他拉出来!” 李天宝凝神聚意,以意将鲈鱼元神从肉团中剥离。 “元神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做?” 耳畔还是哮天犬的指引声: “好!启动元神!” “驭意,引豹子头的元神循督脉下行!先过泥丸宫下百会穴,经前顶、神庭贯至面门承泣,再接入手阳明大肠经,顺迎香、扶突过肩髃,下曲池、手三里,穿阳溪、合谷,终至掌心劳宫穴,不可偏离经脉正道!” 李天宝心中诧异,这些穴位经脉,为何他一说我便懂了?莫不是哪吒的记忆,一直在我潜意识里? 意念引鲈鱼元神,顺着督脉一路下行,掠过百会等等。 李天宝的视野随元神而动,他清晰看见体内纵横交错的经脉脉络,鲈鱼虚影如一缕轻烟,顺着经脉一路下行,来到右手掌心。 视野归位,李天宝睁开眼睛,摊开右手,一尾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半透明鲈鱼,贴着他的掌心游动,宛如3D裸眼特效。 鲈鱼很漂亮,晶莹剔透的,悬浮在李天宝掌心,来回游动,活灵活现。 “成了!”哮天犬顿时喜出望外,直接人立起来,坚持了几秒…… 李天宝好奇的看着掌心鲈鱼,“真漂亮啊,堪比游戏特效了。” 哮天犬:“当年丹阳子说过,元神并非死物,乃是活泼泼的,此言果然不虚。” “丹阳子是谁?” “几百年前的一个道士,叫俗名马钰,凡夫修炼而成的,现在人在天庭当差。” “三爷,快!把这透明鲈鱼的虚影按到牛头上!” 李天宝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将掌心按在奶牛的额头之上。 掌心那尾鲈鱼虚影微微一震,瞬间化作一道淡光,径直没入牛头之中。 奶牛浑身一颤,双眼瞳孔骤然变得一片惨白,僵立不动。 数秒之后,牛眼翻红,凶光毕露,鼻孔里喷着粗重的热气,低着头便疯了一般朝着李天宝狠狠撞来! 李天宝大惊失色,下意识双臂探出,双手死死攥住两只牛角,脚下发力向后撑住地面。 “卧槽!!” 奶牛使劲的往前顶,发出一声哞鸣。 李天宝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的顶住了,巨大的冲撞力顺着牛角涌来,他双臂发紧,身形连连后退。 “哮天!怎么回事?!” 哮天犬脸色骤变:“不好!这牛自身灵识正在跟豹子头争抢身体控制权!果然没那么简单!这种玩法风险太大。” 李天宝骇然失色:“有风险你怎么不早说?!” 哮天犬沉声道:“豹子头啊,你一定要赢啊!三爷,我说过,咱要玩就玩大的!!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早说啊!!” 李天宝只觉双臂快要废了,与奶牛斗力,换个大力士都未必顶得住! 身后就是落地窗,如果大闪躲开,发狂的奶牛撞碎玻璃,从七楼坠落,哪怕不砸到人,奶牛是指定活不成了,豹子头也没了。这事儿,明天肯定上热搜。 一头奶牛从居民楼七楼坠落……这种事一旦发生。 李天宝不用想也知道,那就只能精神病院见了,说不定还要被关起来! 此时,李天宝灵台之中那团红色肉球狂跳不止,一股股精纯浑厚的赤色炁流从肉球中喷涌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李天宝牙关紧咬,双臂暴起,腰腹猛然发力,竟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势头。 他竟推着牛头,一步、两步、三步,向前走! 这头壮硕的奶牛被他顶着,不由自主的倒退! 僵持了两分钟左右,奶牛瞳孔在红黑间不断变换,最终定格恢复成了正常颜色,终于不再挣扎。 李天宝手臂一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我刚才力气竟如此巨大?” 能硬扛着一头成年奶牛走,这不是人类应该有的力量!换了谁不震惊。 尤其是刚才明显的感觉到,灵台中那团红色肉球释放出的一股股气流。 哮天犬狂喜道:“成了!豹子头成了!豹子头,能听见吗?” 奶牛一脸茫然,“哮天?三太子,这是哪里?我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在李天宝耳朵中,是女人的声音。 哮天犬震惊:“怎么是女人的声音?豹子头!是你吗?” 奶牛低哞~“是啊,我是豹子头,只是我还无法完全控制这具身体,有时候会被它控制。怎么说呢,我的身体里,有两个我。一个是鱼,一个是奶牛。” 李天宝一脸担忧,“那怎么办?你时间长了会不会精神分裂?要不要吃点抗精神分裂的药,利培酮就不错,我能弄来。” 奶牛叹了口气,“没事的,三太子,我顶得住,实在顶住了,咱在吃药试试。” 哮天犬眼中神采奕奕:“豹子头,换了牛身,感觉如何?” 李天宝忽然想起来什么,“你有口蹄疫吗?” “我没病。” “走两步看看。” 这只奶牛人立了起来,脑袋几乎挨着天花板。 李天宝瞪大眼睛:“你能站起来?” 奶牛两条后腿站立,有些吃力,毕竟牛的身体结构和人类不同,很难保持平衡和长久。 奶牛人立,走了两步,轰一下前扑,前蹄踏在地板砖上,恢复了牛应该有的造型。 哮天犬说道:“以前,豹子头兄弟是鱼头人身,站着做人的执念一直在。” 奶牛说道:“哎,我以后只能趴着了,想堂堂正正的站起来,只能重返天庭了。一头奶牛在这个时代站着,太奢侈了。” “兄弟,别自嘲,马也站不起来。咱们现在是兽类,要尊重客观事实。”哮天犬安慰道。 奶牛问道:“兽?为什么鸡能站起来?” “鸡是禽类,不一样的,兄弟。” 李天宝在一旁好奇的观察着,听他们兄弟俩聊天,感觉大脑中有一股股多巴胺在分泌。 “接着说啊……” “咚咚!咚!”此时响起敲门声。 “你们先去卧室,别说话。” 一牛一狗进了卧室,奶牛身体太胖,卡在卧室门框上,进退两难,哮天犬两只前腿趴他身上,正在帮他推屁股。 “使劲啊,哮天!”奶牛被门挤的很痛苦。 “你自己也动动啊!光我让一个人动!三太子,来搭把手。” 李天宝瞪了“二人”一眼,使劲嘘了一声,通过防盗门上的猫眼,看见是物业的人在敲门。 李天宝打开门,没让人进来,低声问道:“什么事?” 恒碧园,这种小城市所谓的高档小区,物业还是区别于本土地产,好好交物业费的话,物业对待业主的表面恭维态度,确实没得说。 至于会不会扭脸就骂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来人是一号楼的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笑着说道:“隔壁邻居投诉您看电影声音太大了。” 李天宝一本正经说道:“抱歉啊,刚才在调试新音箱。” 物业经理保持微笑。 “还有事吗?”李天宝问道。 “没事了,您最近要入住吗?需要开荒保洁的话,在业主群里@我一下就行……”物业经理抽了抽鼻子,感觉房间里,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 “您家里……”隐约听见,卧室里传来噗噗噗噗声音,很带感。 “嗯,我去把电视关了。”李天宝说完,关了门,一路来到卧室,看见哮天犬,咬住一只牛乳,一脸陶醉的在吸奶,发出噗噗噗噗的声音。 奶牛:“哮天兄,好了没啊,弄疼我了。” 李天宝站在卧室门口,看眼皮抽搐。 哮天犬保持吸奶的姿势,眼珠子倒转看着李天宝。心里想停,但是嘴停不下来,他的身体很诚实。 李天宝:“好喝吗?” 哮天犬把嘴拔下来,拔出波儿的一声,赞叹道:“鲜奶,我愿称之为琼浆玉液。” “三太子要不要尝尝?我胀得很。”奶牛大气说道。 李天宝挑眉,也不是不行,总比超市奶粉强吧?这可是真正的零添加纯天然啊。 小时候,李天宝喝过几回鲜奶,那时候老信城农科所有打鲜奶的,后来慢慢倒闭了。 他这会正好也饿了。 “鲜奶需要煮开加热。”言罢,李天宝去了厨房,再次返回的时候,他戴着胶皮手套,手里多了一个不锈钢盆。 奶好,高钙!蛋白质!而且还能明目。 李天宝挤了奶,煮开了奶,吹气,先把表面一层奶皮子吃了,转圈浅尝—— “嗯,这牛奶有力气!”李天宝又喝了几口,感觉刚才失去的力气,回来了不少! 哮天犬说道:“毕竟是灵兽的奶,虽没有直接吃肉补,可也不容小觑了!奶是母牛的精华!” 李天宝问道:“普通人喝这个,也能长力气吗?” “普通人当然不行。三爷,你感觉的那股力气,不能叫力气!从修炼的角度来说,那叫资粮!” “什么意思?” 哮天犬说道:“我通俗点给你讲,人活着,要吃粮食,做生意要资本,打飞机要有好片源。凡夫修炼,第一步是:资粮。” 李天宝点头:“我大概明白了,牛奶里的那股气就好比做生意的资本!” 哮天犬慎重点头,“是!” 李天宝说道:“我刚才与奶牛斗力气,还有之前追那只黑猫,都不是原本我能做到的!可那种感觉,只有在应激之时才能使出来。” “今晚子时一到,咱们就炼化那股气。牛奶带来的资粮微小,进度会很慢,可也比没有的强!等炼化了,你就能得心应手的用出来。” 李天宝眼中熠熠生辉,虽不知道修炼后会是什么效果,可毕竟能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修炼,换了谁不激动? 子时相当于晚上11点到凌晨1点,现在才6点多,距离修炼的时间还早。 “哮天,你和豹子头在家等我,时间到了我回来修炼。”李天宝出门,回头说道:“我和陈蕊约好了晚上吃兰州拉面,顺便探探她的口风。你们俩吃什么?我给你俩带。” 哮天犬:“给我也带一份拉面,不要辣椒。” 豹子头:“我想吃草。” “知道了。”李天宝锁门离开了。 母牛与公狗,互相看了一眼。 奶牛下意识夹紧了后腿,发现没用。 哮天犬:“兄弟,牛B能借我用用吗?” 。 。 。 PS:这章提前,下一章晚上8点发。 第15章 陈蕊 李天宝骑着他二舅的电动车,停在陈蕊单位门口。 他从恒碧园出来后,先去了趟门口超市,买了两身红秋衣秋裤,一套男士的,是给自己的! 一套女士的,打算送给陈蕊。 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得赔,做人要讲良心,讲情义,李天宝这个人:重情义! 然后回了一趟二舅家,洗了个澡,顺便又洗了个头,把红秋衣秋裤穿上,顿时感觉整个人容光焕发! 毕竟,有一身牛味儿,不洗澡的话,容易熏到人。 李天宝正在发短信:[还没开完会么?我已经等4分钟了。] …… 夕阳西下,信城治安署,浉河分署。 大会议室最后一排位置上,陈蕊低头着,双手放在大腿上,拇指有节奏的律动。可以听见啪啪啪啪清脆的声音! 这位信城警花,陈蕊同志,正在扣手机,给李天宝回信息。 李天宝:[你这周不是行政班吗?都6点了,我到你单位门口了。] 啪啪啪啪啪,陈蕊回复:[开会开会,最近有个包装AI的推广项目暴雷了,分署甩给我们组了,实际是搞传销的诈骗团伙,烦死了。] [还有偷电动车电池的……让我抓……] 治安署会议室在三楼,一楼是办案大厅,周边几个所的案子,都会来这里报备。 一楼大厅里,几个被骗的人在登记信息,都是五十岁上下的老实人,妄想一夜暴富,躺着赚钱,每人交了2.8万买了AI推广套餐…… 有位大叔,眼睛忽然直了,看着楼梯口下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此刻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颊上。 正是有着信城警花美誉的陈蕊。 大叔微微一愣,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位同志,表格填好了没?”旁边负责接待的办案人员催促道。 大叔回过神,连忙“啊”了一声,那高马尾小姑娘从他背后走过。 有位办案人员挺年轻的,名叫刘文斌,算是陈蕊的师兄,他笑着打招呼:“陈蕊啊,开完会了?” 陈蕊回眸,“嗯。刘哥晚上值班?” “我早就下班了,一直在等你开完会,等了两个小时。” “等我做什么?有案子的事?”陈蕊疑惑。 刘文斌走到门口,礼貌性问道:“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么,我幺爹弄了两张健身房的游泳卡,室内新开的游泳馆,水干净的很,你喜欢游泳吗?” 刘文斌的幺爹,是副署长。 “不了。”陈蕊果断拒绝,旋即淡淡一笑:“我同学请我吃饭,他来接我了,我和他去滑旱冰!” “啊?”刘文斌向着玻璃门外望去,看见门口有个容貌小帅的男的,坐在电动车上,一脸不耐烦。 李天宝喊道:“陈蕊,我已经足足等你6分钟了!你有点过分了。” “你要死啊,别喊了。”陈蕊连忙走了过去。 刘文斌知道这人,他看着陈蕊走到电动车前,两个人有说有笑,然后陈蕊一屁股坐到电动车后排,虽保持着距离,可还是让他心里酸酸的。 刘文斌升起了醋意,盯着那辆愈行愈远电动车,一言不发。他下意识按响了门口的一辆本田思域。嘀!嘀! “我要换车!” …… …… 李天宝骑着电动车,看了眼倒车镜里的陈蕊,发现陈蕊也在倒车镜里看他,风吹起了她的高马尾。 陈蕊:“去哪吃?” “吃兰州拉面,你内衣不是被变态偷了么,我给你买了一套,在电动车座位下面。” “你买的多大码啊?” 李天宝说了个尺码,陈蕊一拳捶在他背上,“小了!” “百家福超市买的,能退换。” 李天宝忽然刹车,陈蕊重心不稳,胸口撞到了他后背上。 “确实买小了。” 陈蕊吐槽:“你骑个电动车能不能靠谱点!” 李天宝望着前方路口,声音不大,“前面有查头盔的!这条路什么时候也查了。” 最近信城创文明城市,骑电动车不戴头盔的,被逮住后一律罚款50块钱,有单位的还要通报批评。 二舅电动车上没头盔。 陈蕊一脸淡然:“没事,那交署我认识,冲过去。他们看见我坐车上,不会管的。” 有这句话,李天宝就放心了,这些交署也不会每个人都拦下来,他们也是人,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 李天宝就骑过去了,异常嚣张,然后被交署员拦下,罚了50块钱,还给他照了张相。 陈蕊不说话了,草率了。她看见这位同事挤眉弄眼的,旁边有个领导在视察,谁来了都不好使! 李天宝僵着头,交了罚款,骑上车子,载着陈蕊继续前行。 一路上没说话,最后还是陈蕊先开口,“大明星,别生气了,吃完饭,咱们去电影院看电影行不行?” 李天宝挑眉:“我在网上什么电影看不了?何必去电影院花钱看。” 陈蕊噎了一下,“我掏钱。” 李天宝耐心的解释:“不是,你没听懂吗,在网上什么电影看不了?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这样,我一会给你下载APP,里面都是盗版的高清电影。” 此时,车子停在老电影院旁边的一个兰州拉面馆门面前,小店破破的,不过人挺多。 老板像一只牛一样在里面揉面,老板娘带着大头巾,端面送餐。吧台前,永远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写作业。 这是兰州拉面的标配,全国统一配置。 俩人吃了着拉面,嗖嗖嗖的吸溜。 而李天宝也验证了,陈蕊并没有怀疑他偷衣服,也就放心了。 “老板,再来一碗打包,二细的。” “好嘞~” “再来一碗,只要青菜,不要面。” “好……麻烦您再说一遍。” 李天宝走到吧台前,重复道:“另一碗只要青菜,不要面。” “……” “给你二舅带的?”陈蕊喝光了汤,吃的脸颊红扑扑的。 李天宝说道:“我不去我二舅那,这面是给朋友带的。” 陈蕊眼眸一冷:“男的女的?” 李天宝解释道:“男的,我以前外地的朋友,我们曾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他临时住我空房子那。” 陈蕊神色缓和,“不会是你们剧组的人吧?” 李天宝严肃了起来,沉声问道:“陈蕊啊,你觉得我,看起来正常吗?” 陈蕊扯了扯嘴角,“你干嘛这么问,神经病啊。” 李天宝忽然笑了,“逗你玩的。老板,结账。” “我去买单,让你罚50块钱,怪不好意思的。” 陈蕊起身,跑去扫码买单,李天宝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笑容敛去,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太过于震撼。 “别板着脸了,大明星,走吧。” 李天宝拎着打包好的拉面,挂在车头钥匙上,回眸说道:“我送你回去,正好去恒碧园路过二舅那。” 陈蕊坐上车子,“你新家家具啥时候置办?我帮你参考参考款式?” “不买家具了,我不想一个人住,我二舅那小院挺好。” 陈蕊想起自己母亲说过:女儿嫁人,彩礼按信城规矩,一万零一元,走过过场就行,陪嫁一辆车,50万左右的! 就这么一个女儿,说白了,女儿结婚,相当于多了一个儿子,将来,什么都是女婿的。 她父母不求男孩有多大本事,只要人品好,家教好,最重要的是对女儿好。最好是知根知底,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此刻,晚上7点多,天边亮起了火烧云,红灿灿的,像三味真火,电动车上的一男一女穿过车来人往的马路。 陈蕊鬼使神差的问了句,“李天宝,你喜欢什么车?” 李天宝放慢速度,仰天望着天边的火烧云,有两团云,像极了风火轮,喃喃说道:“我不要车,老城区堵的要死,什么都没小电驴方便。” 陈蕊咬了咬唇,“时间还早,我去你新家看看。” 李天宝一个急刹,后背再次传来柔软的撞击。 第16章 活子时 李天宝是绝对不会让陈蕊去自己新家的。 先不说家里的牛味儿太重,大晚上的,带个女孩子回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人家女孩子名声不好。 李天宝这个人:重名声! …… 陈蕊说要去看电影,李天宝给她手机下了一个翻墙APP,让她乖乖回家自己看免费的。 能白嫖绝不付费,好朋友要分享好东西。 其实,最重要的是,今晚是修炼时刻!想想都让人激动。 小南门胡同口,李天宝从电动车座位下取出新买的一套内衣,递了过去。 “胸衣要是尺码小的话,你明天自己去超市换,小票我没丢。” 陈蕊出于职业本能,感觉有点不寻常,可又说不上来,“大明星,你有点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啊”李天宝夸上车子,回头一笑,“过几天给你一个惊喜。” 陈蕊微微皱眉,“李天宝,到底出什么事了?” “真没事,你怎么神经兮兮的?”李天宝倒打一耙。 “是不是又和你爸吵架了?” 李天宝脸色一沉,淡淡说道:“先走了,我朋友还等着呢,拉面都坨了。” 陈蕊不再言语,看着他骑车离开,朗声喊道:“李天宝,大明星!期待你的新片上线大火!” “谢啦~” …… 李天宝骑上电动车,迎着晚风,穿梭在信城的大街小巷,他算着时间,很快就11点了,也就是哮天犬说的子时。 一路行去,大晚上的,有市政工人在给路边的绿化带、花花草草喷农药杀虫,评选文明城市,官府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恒碧园,一号楼,703室,李天宝拎着两份打包盒,输入密码开了门。 啪!打开灯。 客厅里,奶牛侧卧着,牛眼迷离,似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哮天犬正在舔自己的裆。 “三太子。”“三爷!” 一牛一狗站了起来。 李天宝打开一盒拉面,放在地上。 “哮天,你的拉面。” 哮天犬噗噗噗的吃了起来。 又把另一盒青菜,放在地上,“豹子头,给你弄了碗青菜。” 奶牛三两口嚼完,完全没有感觉,“三太子,我饿。” 也正常,牛体型硕大,有四个胃,这点青菜,还真不够蠕动的。 李天宝说道:“你先垫垫,等一会我修炼完,我带你下去吃草。” 哮天犬吃完,把碗舔的很干净,他嗖嗖嗖的跑到阳台边,用脑袋掀开窗帘一角,望着月光。 “三爷,几点了?” “快11点了。” 哮天犬严肃了起来,“子时开天,引灵台之气入体。” 李天宝兴奋的点头,就等这一刻了。 哮天犬蹲坐一旁护法,“炁入灵台莫急停留,引丹元与元婴相济,行搬运之法!” “元婴??”李天宝疑惑,一脸震撼,“修仙里的那种?我有元婴了,岂不是已经无敌了??” “元婴是修炼元神显化如婴儿,是一种比喻,也有称为圣胎的。”哮天犬扬扬眉毛, “修仙?兴许是借鉴了丹道之学吧!百日筑基,以人的身体为鼎炉,修炼精、气、神而在体内结内丹,也有金丹的叫法。” “也就是说,元神啊,金丹,元婴这些都是典籍里的术语?不是那些作者瞎鸡儿编的?”李天宝颔首,感觉哮天犬太特么的专业了。 “先别扯这些了,当年你投胎之时,太乙真人已将丹基种于你灵台之中,就是那团红色肉球!”哮天犬解释,“活子时激发先天之炁,温养丹基,直到他成长如婴儿!” “要练静功,还有动功,三爷,咱们开始吧,一步步的来。” “来吧!”李天宝给二舅发了条信息,说今晚不回去了!也不等二舅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整静音。 接下来,哮天犬,把修炼之法,悉数说给李天宝听。 他开始凝神静气,丹田之炁,攀灵台,如雾霭般包裹住那枚“肉团”。 李天宝内视之下,肉团逐渐变成了椭圆,轮廓愈发清晰,表面的脉络纹路显现,顶端微微凸起,仿佛一只毛毛虫。 以前在网上刷到过受精卵演变的过程,起初好像就是这样。。 李天宝能清晰感受到,这枚“受精卵”似在汲取自身丹元,灵台之中,一股生机缓缓勃发。 不知打坐多久,李天宝睁开眼睛。 哮天犬一脸高兴:“三爷,出定了?” 李天宝问道:“我坐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哮天犬见状,立刻开口指点: “别说话,先收功,把散在四肢的气都往丹田收,不要急,意随呼走,气随吸落,不追、不引、不催。” 李天宝照着它的话,气息平复,归于丹田温养。 “好了。今天的静功完毕。” 李天宝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手机有好几个二舅的未接来电,以及他发来的信息。 “让二舅担心了。”李天宝也没想到,会一坐入定几个小时。 给二舅回了条信息,李天宝锁屏手机,“我现在感觉,精力充沛,有一股力量想要发泄出来!” 哮天犬问道:“想曰人吗?” 李天宝:“……” “还是想打架?” 李天宝一脸疑惑,“别说,还真想!练这玩意,为什么会有又黄又暴力的倾向?” 豹子头说道:“这都是命,和您当年一样!神通小成,就翻江倒海。” 李天宝说道:“我不会乱杀的,这个时代不一样,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那么乱的,我就安安静静的修炼,不惹是生非。” “三爷,你试试那股力量!”哮天甩了甩狗头,“豹子头,你帮帮三爷。” “什么意思?”李天宝不解,“和牛比比力气?” “是。” 奶牛忽然撞过来,李天宝精神一紧,恍惚间,他感觉周遭的时间变慢了,宛如开了电影慢镜头,但只是一瞬,就恢复正常,不过双手已经下意识握住牛角。 这次,李天宝明显的感觉到,丹田里不断涌现出力气,灌注自己全身。 与上次应激状态下的爆发不同,这次,明显是得心应手的感觉。 一人一牛在斗力,李天宝双手握着牛角,使劲往前顶,力气与奶牛斗的不相上下。 僵持了几分钟后,奶牛松了劲儿,大赞道:“三太子,果然是修炼奇才!才练了一次《玉虚心法》,就已经这么大气了。” 李天宝问道:“你刚才教我的叫《玉虚心法》?” 哮天犬连忙说道:“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只是叫你如何引导先天之炁,那功法,是你与生俱来自带的。” 李天宝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修炼静功,只需静坐归元,就可以自己修炼,相当于游戏里打坐挂机? 哮天犬接着说道:“三爷,静功就这些了,动功也很重要,你要淬炼体魄的!” “还有,你要实战,要打人,或者被人打,以此来激发你的潜力!不过这些不着急,咱先把基础打牢固。” 豹子头说道:“三太子,我好饿,咱修炼完了,我可以下去吃草了吗?” 李天宝心情大好,爽快道:“走,反正大半夜外面没人,你敞开了吃。” 第17章 谁说没有枪头就不能捅人了? 一人一狗一奶牛,坐装修电梯,下了楼,大半夜2点多,小区没人,门卫坐在岗亭里,昏昏欲睡。 李天宝骑着电动车,他开的很慢,奶牛和狗跟在后面,来到了大街上。 “咱去前面,公园后门那有个小树林,有很多草。” 奶牛看见马路两边整齐的冬青树,眼睛都直了,留着口水,“这些绿化带看起来好美味啊!” “绿化带不能吃,喷过杀虫剂的,我可不想带一头奶牛去医院洗胃。”李天宝吐槽。 “三人”来到浉河公园,由于门口有限制电动车进入的U形铁围栏,他让奶牛自己在外面小树林吃草,自己和哮天犬,进了公园。 李天宝捡了根拖把杆,当长枪,在公园大象滑梯旁,他把外套脱掉,露出红色秋衣秋裤,还有一双红袜子! 反正大半夜公园一个鬼影子没有,李天宝也不会觉得尴尬。 “三爷,你穿这身红衣服,是想试试扮演法?”哮天问道。 李天宝点头:“哪吒是红色的,我今年刚好又是本命年,特意买两套红秋衣秋裤,兴许有用。” 穿着一身秋衣秋裤的李天宝,拄着长木棍,闭目片刻,右脚内侧一抖,踢“枪”,拖把棍横移悬空,李天宝单手一抓。 使了一个枪花,顺势拦、拿、扎定中门! 枪出如龙,继而,劈枪带风、点刺如电、崩枪抖劲,全凭本能,倒也耍得有模有样。 哮天犬看得一愣,问道:“三爷这副身体,以前学过枪法?” “瞎瘠薄舞的,电视里武侠片不都这样?”李天宝随口说道。 那穿红秋衣秋裤的年轻人,动作煞是好看,在夜色下,公园的滑滑梯旁,李天宝宛如戏台上的武生。 手中木棍劈、崩、拦、扎一气呵成,进退旋身间招式流畅,最后错步后撤、拧腰回身,反手一招干脆凌厉的回马枪,捅在大象滑梯的屁股上。 “我要在网上买身哪吒的戏服。” 李天宝保持着回马枪的动作,不可思议的说道:“扮演法太好用了!我愈是投入,枪法愈是娴熟!” 哮天犬感动到:“三爷,我不敢想象,你穿上哪吒戏服扮演,将会是怎么样一番盛世华章!” 李天宝收枪,扛在肩上,望着月光感慨道:“愿这盛世,如我所愿!” 在公园溜达了一会,又耍了十几分钟花枪,发泄发泄后,李天宝感觉全身舒服的很,也不想曰人了。 “动静结合,果然专业。哮天,我感觉到灵台中那个婴儿,也在锻炼!” 哮天犬颔首,“妙。” “可惜,现在是太平盛世,没有山匪恶霸,没有妖魔鬼怪,着实有些孤单了。” 李天宝穿好衣服,打了个响指,哮天犬跟上,“豹子头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咱回去吧,一会就有环卫工人上班了。” 两人走出浉河公园,刚到门口,李天宝脸色骤然一沉。 自己的电动车旁,正蹲着个瘦小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埋头飞快地拧着电瓶固定螺丝,另一只手已经扒开了电瓶护板,动作麻利又鬼祟,显然是惯偷。 电瓶已经被卸下来了! 半夜三更竟遇上偷电瓶的?李天宝心中大喜,真特么的想啥来啥!就想找个正当理由,试试自己悟出的夺命十三枪,就你了,小贼,我喜欢! 那小偷耳尖得很,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站着一位年轻人,肩上扛根棍子,还带着条狗。 大半夜的来公园遛狗?倒也有这样的人! 小偷立刻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手悄悄把螺丝刀往身后藏了藏,摆出一副随时要跑的架势。 “兄弟,这是你的电动车?我把电瓶给你装回去,这事算了成吗?”小偷心虚了。 李天宝淡淡说道:“哮天,上。” 哮天犬压低身子,汪汪两声就朝着小偷扑了过去。 小偷见状急中生智,弯腰做出往地上捡石头的动作。 哮天犬身形骤然顿住,耳朵往后一抿,脚步生生刹住,骨子里的生物本能冒了出来,不敢再往前冲。 李天宝看得又气又笑,大喊:“哮天,他吓你的,地上根本没石头!” 哮天犬闻言又要往前扑,小偷立马再次弯腰佯装捡石,它又怯生生地停在了原地,来回几次,愣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三太子,真他妈邪了门了,我明明知道他是吓我的,可我还是害怕!”哮天犬回眸吠了两声,“你赶紧报警吧。不是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么!” 小偷脸色一狠,恶狠狠地瞪着李天宝,眼神里带着威胁,显然是想靠气势把他唬住。 李天宝抬手,淡然一笑,他压根就没想报警。 小偷见这年轻人,胆儿挺肥的,旋即拿出一把弹簧刀,吓唬人用的,低声喊道:“兄弟,逼我犯罪是吧?” 李天宝见对方拿刀了,按下心头狂喜,他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当红色的秋衣秋裤出现时候,李天宝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小偷看傻眼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这哥们咋回事! 李天宝横枪而立,摆了个造型。 哮天犬猜到三爷想动手,连忙嘱咐道:“三爷,不可大意,你没枪头啊!” 李天宝淡然道:“谁说没有枪头就不能捅人了?” 小偷左右看看,心中计算逃跑路线,他感觉这B好像脑子有问题,精神病人真惹不起。 “想跑?” 小偷把电瓶往前一扔,扭头就跑,步伐飞快!听见前方响起“马蹄”声! 李天宝刚想追过去,就听一阵急促的轰隆隆声传来,一头奶牛出现在马路上,撞开绿化带,向着这边冲来。 奶牛疯了似的横冲直撞过来,牛角低垂,哞哞的叫声震天响,“三太子,闪开,我来撞死他!” 小偷当场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茫然,西平大街怎么会有奶牛?这特么还是国内不! 此时,哮天犬也冲了过去,小偷无处可逃,被一牛一狗逼到墙根。 巷子口墙根处,小偷靠墙大口喘气。 一头奶牛和一条大狗,缓步逼近,将他堵死! 小偷感觉好魔幻,这画风好奇怪。 “什么情况?!” 而此刻,那一袭红衣的年轻人,正从奶牛身后缓步走来,扛着木棍,姿态优雅。 下一刻,小偷眼中的惊恐变成迷茫,身体靠着墙,缓缓坐到地上。 因为他看见,那头奶牛人立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 “卧槽!!” 奶牛仰天发出一声哞吼!背景是巷子口的一轮明月。 “大仙,你报警吧,我求你了。”小偷哀求。 。 。 。 。 PS:新书求月票、推荐票 第18章 炸 李天宝这辈子没见过超级英雄。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超级英雄。 只是还缺一个响亮的名号。 黄昏分界时刻,还听陈蕊说老城区有偷电瓶的,作案多起,个把月了,想必,就是眼前这位。 这小贼兴许有些本事,不容小觑了。 李天宝是个尊重对手的人,哪怕这小贼看起来很瘦小,很无助。但!李天宝坚信一个原则,人不可貌相! 原因是上个月初五,他二舅直播,有大哥打赏嘉年华,想和他二舅搞一搞线下。李天宝悟到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你所见的,兴许只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而真相,往往藏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 打那起,李天宝立志做不被表象迷惑的人。他这个人:重灵魂!重内在! 所以,李天宝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贼连忙说道:“我叫孙宝强,大哥,咱去治安署吧。” 孙宝强,名字也有一个“宝”字,倒是与自己颇有些缘分。路灯下,李天宝观察这小贼,瘦瘦小小,天生一副贼眉鼠眼的面相。贼相,只是他的表象!但凡名字里敢带宝字的男人,都具备一些骚气。 小贼是一脸懵逼,靠着墙根坐着,从他这个角度抬头看去,眼前这位爷,紧身秋裤把裆部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红色倒凸。 好巨的屌啊,小贼晃了晃脑袋,我踏马在想些什么! “汪汪!”“哞~”此时,狗吠和牛叫此起彼伏,声音不算很大,它们似是故意压着嗓门。 李天宝偏头低声说了句“闭嘴”,狗和牛当即不叫了。 孙宝强诧异,我嘞个擦! “年龄?” “2……24。”孙宝强一脸苦相,抬头纹堆叠。 这TM是24?李天宝看他,怎么看都像是44的!果然,自己的直觉很准,不可被表象迷惑! 这个世界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18岁一个样,40一个样。还有一种,18和40都是一个样。 “性别?” “……”孙宝强脸色僵硬。 此时,奶牛鼻子喘着粗气,前蹄虚抬刨地,做出野蛮冲撞的前摇,气势恢宏,“三太子问你,老实回答!” 这句话,在孙宝强耳朵里,是一声牛叫。 “卧槽!真成精了!”孙宝强瞠目结舌,双手抻着地面,不断往一边后退。 李天宝摆摆手:“退下。” 奶牛前蹄落下,荡起一阵灰尘,“三太子,我可以把他踩飙!” 孙宝强都特么快哭了,求饶道:“大仙,我错了大仙,我就是个偷电瓶的,你别吓我,我求你报警吧,咱去治安署说成吗?” 李天宝好奇问道:“偷一个电瓶能卖多少钱?” “300!” “偷过几回?” “四回。” 李天宝摇摇头,“三四一十二,费这么大劲才挣1200?满大街都是摄像头,你偷电瓶就没失过手?” “我踩过点,这一片监控是坏的。还有,大仙我纠正一下,加这回,一共四回!其实我只挣了九百!”即使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孙宝强也需要澄清一下。 李天宝微微点头,既然这里摄像头是坏的……他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去把我电动车电瓶装回去,然后去治安署。” “好好好!”孙宝强如临大赦,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绕过那头吓人的奶牛,拱手拜了拜。 哮天犬发现这小贼光拜老牛,不拜他,心里头不舒坦,立马人立站了起来,一只狗爪搭在他肩膀上,吠了两声。 孙宝强冷汗唰唰的流下来!卧槽,这大狼狗也站起来了? 他连忙拱手也拜了拜狗,灰溜溜的小跑到一边,把刚才扔出去的电瓶捡起来,来到电动车旁,拿出他的作案工具,麻溜的安装。 李天宝在旁边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悉心的给他照亮。“我给你照明,你可得给我瞧仔细了,可别把线接错了。” “大仙请放心,我以前在六技校学机电一体化专业的,错不了。”孙宝强埋头苦干。 “凡事仔细点错不了。” 捣鼓了一会,孙宝强把电瓶复位,盖好盖板拍了拍车座,“好了,您试试。” 李天宝插入钥匙扭动,发现没反应,反复试了两次,还是没电。“不会是刚才你把电瓶摔坏了吧?” 孙宝强摇摇头,“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容易坏啊!”旋即,他脸色煞白,“完犊子了。” 哮天犬狂吠:“冒烟了!冒烟了!” 李天宝一个大跳下来,大概十几秒后,电瓶车烟雾变大。 孙宝强想死的心都有了,应该是紧张之下,线接反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可千万别让人误会是自己故意使坏啊! 李天宝偏头怒斥,“赶紧弄啊!” “电瓶烧了,弄不了了,我赔!我真赔!我家还有新电瓶。”孙宝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三太子,让我踩飙他!”豹子头感受到自己小主的愤怒,所谓君忧臣辱,他觉得,需要做点什么,表一表忠心。 孙宝强一脸真诚:“我真赔你,我赔你一辆新车!” 李天宝沉着脸,对方这态度,让他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意思发飙。 这孙宝强,个子不高,虽贼眉鼠眼的,可从他的眼神里有一样东西,叫做诚恳。 李天宝是个很努力的人,他转型当短剧演员后,经常对着镜子练习演技,也看过许多学院派分享的表演教程。他能感觉出来,对方这种诚恳是演不出来的。 紧接着,电动车自燃了。 “烧起来了。”孙宝强瞪大眼睛,“这个功率的电瓶,按理说不应该烧起来啊??” 这电瓶车,是殷建设非法改装过的。。 夜色下,李天宝愣在原地,深深看着那辆燃烧的电动车,宛如一辆火焰战车,越烧越旺。 熊熊烈火倒影在李天宝的眸子里,好性感的火焰,他竟然有些痴了,有一种想上去曰火的错觉。 “像!”哮天犬说道。 “像什么?”豹子头问道。 “像三爷变身时的三昧真火,真期待三爷浴火变身,特效全开的那天!”哮天犬眼中神采奕奕。 附近没有水,火势已经起来了,孙宝强立马脱了裤子,往上面尿尿,企图挽回一些损失,车是赔定了,能拆点零件卖钱也是好的,他一边尿一边吐口水。 “你们有尿吗!快点,一起尿!”孙宝强大喊大叫。 电瓶燃烧速度很快,接连传来一声小爆炸,威力不大,足以让人害怕。 孙宝强正对着起火处尿尿——爆炸弹射出塑料碎片四溅…… 随着突如其来的爆炸响起,孙宝强感觉下体一阵刺痛,尿也刹住了。 “啊!!”孙宝强捂着裆部,一跳一跳的,摔倒在地上,疼痛加剧,原地打滚,惨叫一浪高过一浪。 李天宝连忙过去,蹲下来查看他伤势,裤裆里都是血,吓人的很!“卧槽,赶紧打120!” 孙宝强低头一看,裤裆的血把秋裤都染红了,他哭了,他真的哭了。还是个处男啊!惨叫道: “大仙,大仙你帮我看看,还在吗?” 李天宝用手机照亮看,安慰道:“皮破了,你翻翻,我看看里面伤了没。” 孙宝强有些自卑,“我一直都翻不下来。”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李天宝拿出电话,拨打了120! “我帮你叫救护车,别急。” 偷电瓶车是小罪,这小贼态度也诚恳,遇到这种事,不能不管!毕竟伤了根器,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李天宝这个人,仗义! “120打通了没啊?疼啊,怎么一直在冒血啊。。”孙宝强哀求着。 任何一个男人,自己的命根子裤裤流血不止,换了谁不恐惧?换了谁不绝望? 大半夜的,120电话接通:“你好,这里是信城急救中心……” “喂,有人炸到屌了!!你们快过来。”情况紧急,李天宝直奔主题,连忙打断。 “您说什么??炸什么?” 第19章 抉择(求月票、推荐票) 夜色下,李天宝正在给120通话。 “屌炸了!” “浉河公园后面小树林这片,啊?电瓶车爆炸,都是血……不是,真的啊!” “人快死了,快点,别的部位没受伤,就那一个部位……” “都是血,看不清,不知道断没断。” “好嘞,好,知道了,先挂了。” 孙宝强捂着裆,哭丧着脸:“怎么说的?” “救护车马上过来。”李天宝挂了电话直摇头:“人家医生起初还以为我喝醉酒造谣的!” “爆炸,别的地方没事,就单独那地方有事,听起来确实跟他妈开玩笑一样!”孙宝强惨叫道:“可是!我当时是为了灭火,顶着身子尿的啊!” 孙宝强哽咽着,“我还是……俗称处男。” 李天宝问道:“你还能走路吗?咱到前面大转盘那等救护车。” 孙宝强踉跄着站起来,走了两步,“不行,太疼了。” “豹子头,驮他一截路。”李天宝吩咐道。 奶牛不情不愿的伏低身子,孙宝强硬着头皮趴到牛背上,李天宝在后面帮忙抽了一把。 “你轻点,疼!啊啊!” 李天宝看了眼电动车残骸,好在此处周遭没有易燃物,电动车火焰逐渐变小,低声道: “哮天,你在这守着,注意火势,等彻底没火星子了,你去中心医院门口找我。” “三爷,放心,烧不起来。”哮天犬吠了两声。 奶牛已经把人驮好了,李天宝说道:“跟我走,这边有巷子救护车不好进,咱去前面大转盘那,就几十米。” 大概几分钟后,一只奶牛驮着位下体受伤的人,停在大转盘马路边。 李天宝已经穿好外套了,要是之前那身打扮,容易让人误会。 道路远处,救护车的信号灯一闪一闪的。 “120来了。” 孙宝强趴在奶牛背上,一脸感激,“谢谢啊,兄弟啊,怎么称呼?” 李天宝一笑置之,没有回答。 此刻救护车刹停,急救人员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头大奶牛,他们集体懵逼十几秒。 “这牛怎么回事?” 李天宝解释道:“他疼的走不了路,奶牛驮过来的。” 事态紧急,急救医生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招呼这人,一起帮忙把人抬到担架上。 孙宝强一脸绝望,“医生,我这问题严重吗?” 急救医生皱眉,“这么伤的??小刘,把他裤子剪了。” 李天宝说道:“电动车起火爆炸,他尿尿灭火,然后车炸了。” 医生瞪大眼睛:“真是炸的?!” 旁边有个医护人员啧啧称奇,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简直是屌爆了。” 齐医生忍着笑意,大怒道:“笑什么!很好笑吗?!我们是医生,病人都这样了,你还笑!” “对不起,齐医生,裤裤裤……” 孙宝强哭着说道:“我就想知道,我严不严重!” “你严重的很!”医生剥开伤口,看的直摇头。 “啊??!啊——” 特事特办,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在现场先临时消毒,止血。 血淋淋的,加上孙宝强又一个劲的惨叫,李天宝在一旁看的是触目惊心。 齐医生喊道:“燕子,开瓶高锰,快!”高锰,全称是高锰酸钾,也常被叫作灰锰氧。医用清洗伤口、创面消毒,稀释比例是1:5000~1:10000。 一位年轻女护士模样的人,把药水拿来。 “没带高锰酸钾,碘酒行吗?” 李天宝说道:“碘酒烧的很啊,那多疼啊,要不用碘伏呢?” 女护士:“只有碘酒。” 孙宝强在一旁听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颤抖。 齐医生硬着头皮问道:“小伙子,你怕疼吗?” 孙宝强:“我想死。” 齐医生好心劝道:“如果不及时消毒的话,伤口若是感染了,麻烦就大……” 孙宝强吼道:“抹!给我抹碘酒。快!啊!!!你轻点!” “我还没抹呢!”齐医生大喊道。 李天宝找附近找了块木头,放到孙宝强嘴边,“咬着吧。” 孙宝强嘴里咬着木块,瞪圆了眼睛,发出呜呜~~惨叫,两只手握着担架两侧的钢管,指节发白。 齐医生耐心的给他冲洗,过程持续了大概三分钟,伤口的血污被冲刷干净。 “里面应该没事,塑料残渣冲干净了,包皮撕裂个小口子,小伙子,可以缝,也可以去我们医院,直接做个环切!” 急救医生还是挺负责任的,想了想补充道:“你这个情况,早就应该环切了。” 孙宝强吐掉木块,龇牙咧嘴忍着疼,艰难发声,“环……切多……少钱?” 医生问道:“看你割韩式的还是传统的?” 李天宝连忙劝道:“别割韩式的,我有个朋友割韩式的,手术做到一半,不加钱,不给割了。” 孙宝强:“我做便宜的!传统的!” “传统的,割完全部下来,大概1500,你这还可以省一笔麻药钱,要不了这么贵。” 孙宝强露出犹豫神色,他想做,但好像拿不出这笔钱。 “燕子,你过来,帮他翻翻,我冲里面。” “齐医生,我……”这位叫燕子的女护士,眉眼弯弯很好看。她好像还是实习生,有些羞羞的。 “燕子,快点,这是病号,你愣着做什么。” 燕子戴着薄薄的胶皮手套,俩人距离很近,孙宝强……控制不住,想入非非了起来。 噗嗤一声,原本那个小口子,裂开了,口子越撕越大…… 医生瞠目结舌,燕子吓的连忙松手。 李天宝骇的是肃然起敬,此子果然不凡! 孙宝强一脸尴尬……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惨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观察了会,开口说道:“不用割了。” 孙宝强问道:“还需要去医院吗?” 医生想了想,“去不去都行,看你自己吧,已经消过毒了,我替你包扎伤口,想省钱的话,找个外科诊所,隔天换一次药。” “谢谢啊医生,我不去医院了。” 医护人员收拾好急救箱,其中一位穿蓝马甲的收费员掏出单据本,笔尖划得沙沙响:“救护车150,急救处置费80,碘酒+无菌纱布包扎材料费65,合计295块。” “扫码还是现金?”医护人员拿出一个电子收款码。 孙宝强忍着疼,龇着牙掏出手机扫码,扫码失败,“钱不够……”他将目光投向李天宝…… “看我干什么?你特么电动车还没赔我。”李天宝扬起眉毛! 孙宝强:“兄弟,我一定会还你的!帮帮我。” 李天宝没好气说道:“给你父母打电话!” 孙宝强:“算了,医生,我身份证压你这,过两天给钱送去行吗?” 李天宝怒道:“自己父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咱去治安署!让治安署给你爹妈联系?” 孙宝强垂眸,低声道:“小时候我爸瘫了,我妈跟人跑了。” “我……”李天宝后面的话硬生生咽进去了,小三百块钱说多也不多,李天宝扫码付了款。 收费的医护人员撕下单据递过来,又补充了句:“要是后续伤口红肿、化脓,记得及时去医院,别耽误。” 李天宝接过单据瞅了眼,上面列着各项费用明细,盖着急救中心的红章,放进兜里。 “行,麻烦你们了。” 齐医生顿了顿,打量了李天宝两眼,“哎,等会儿,你是不是殷主任的儿子?”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小伙子眼熟。 “您认识我妈?”李天宝有些意外。 齐医生热情的笑了,主动伸手跟他握了握:“呵呵,我见过你几回。我姓齐,那年鄂城抗疫,我是殷主任手底下的兵!”转头朝护士喊:“燕子,把莫匹罗星软膏拿出来,还有布洛芬。” 燕子拿出两盒药,递了过去。 齐医生说道:“布洛芬现在就能吃,这药膏,让你朋友三个小时后抹一抹,天亮后该去诊所接着去。” “行,谢了。”李天宝说道:“齐医生,这件事,能别跟我妈说么。”见医生一脸不解,李天宝凑近了,低声说道: “是这样的,我这朋友查出来双向情感障碍,精神不太正常。这奶牛就是他饲养的,我妈不太想让我和这种人交朋友。” 齐医生恍然大悟,今晚的一切,都合理了起来,原来如此啊。“理解理解。哎,现在年轻人压力大,精神病确实低龄化了。” “那我们先走了。”齐医生上了车,医护人员收拾好东西,陆续进入车里。 还没关紧门,车内就传出一阵阵爆笑,车灯亮起,玻璃上是他们手舞足蹈的狂笑剪影,笑的最凶的竟然是齐医生。 车子启动,救护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孙宝强单手扶着奶牛,脸色僵硬。 “你住哪?”李天宝问道。 “我住网吧。”孙宝强补充道,“半年前,我爹吃了三盒头孢外加一斤散白,我早没家人了。” 李天宝心下触动,神色不变,沉声道:“你欠我的钱和车,得还!” 孙宝强露出感激神色,“你不报警了吗?” 李天宝伸手:“身份证给我。” 孙宝强想都没想,拿出身份证,拍在对方手心里。 李天宝收好身份证,轻轻一跃,跳到奶牛的背上,看着远方,“去我那住几天。” 孙宝强看着骑在奶牛背上的年轻人,月光洒在他身上,远处响起出租车的鸣笛,马路边,时而有夜车驶过。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你不担心我是骗子吗?满口胡诌博你同情的?”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李天宝淡淡一笑,“骗子都是聪明人,他们不会出来偷电瓶车。” 孙宝强僵着头,望着那个骑牛的背影,莫名的感觉,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李天宝回眸看来,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天宝!今年也24岁!” 孙宝强愣住了,这一切好荒诞,有种网文里,男主遇到神秘组织的错觉。 李天宝压低身体,伸出手,歪了歪头,“上牛。” “嗯!”孙宝强重重点头,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李天宝用力一甩,孙宝强跳到牛背上,触碰伤口,疼的怪叫一声。 李天宝拍了拍牛头,低声道:“回家。” 孙宝强问道:“你家在哪?” “信城恒碧园。” “嚯,那可是高档小区啊。” 李天宝:“我4月的,你几月的?” “我8月的,以后我叫你天宝哥行吗?” “可以。” “天宝哥。” “嗯。” “汪!汪!”不远处,哮天犬撒欢一样的跑来,紧紧跟上。 第20章 我炸过D我怕什么? 信城,恒碧园。 这种高档小区的保安,不是退休老头,都是外形条件不错的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今儿物业值班的保安,凌晨那会困的不行,眯了一会,没看见有人带着奶牛离开。 这会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保安在用手机看片儿,选的是个带字幕的动作片,寻思着在监控死角奖励自己一发。 当过保安的都知道,夜里值班寂寞,寂寞了就得看片儿,看片儿了容易上火,上火了得人为干预下火,要不然容易长痘痘。 哞~岗亭外传来一声牛叫。 保安刚掏出来,听见外面有牛叫,吓一激灵,还以为自己撸多产生幻觉了。 哒哒!哒哒!接着是“马蹄”踩踏在路面的清脆声。 保安透过窗户一看,当场直接惊软了。 大门口有年轻人骑牛而来!还特么是一只奶牛?! 大半夜四点,有人骑奶牛进小区,太诡异了。 保安小哥戴上帽子,连忙出了岗亭,问道:“干什么呢的?”往后看去,牛背上还骑着一位,裤裆间缠绕绷带。 李天宝轻松跃下牛背,在大门处刷脸,响起悦耳的电子音‘欢迎回家’门自动开了。 保安一看是业主,也不敢得罪,小心翼翼问道:“您这奶牛……咱小区不能放牛。” 李天宝有些不耐烦,“怎么?我朋友的奶牛不能进去?你们物业管的是不是有点宽了?” 保安一脸震惊,“能,就是,咱小区绿化是所有业主的,咱别让奶牛吃绿化……” 李天宝淡淡点头,打了个响指,奶牛哒哒哒的进去了,坐在牛背上的孙宝强偏头给保安拱手一拜。 保安下意识的敬礼…… 后面还跟了条狗,扭过头瞪了保安一眼,竖起尾巴跟进去了。 保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拿出对讲机,颤颤巍巍的说道:“刘哥,有个业主骑头奶牛进小区了。” 对讲机里响起办公室的回复:[你没睡醒吧?] 保安:“真的,真骑奶牛来的,你看看监控……还有只哈士奇,那狗还瞪了我一眼……” 过了会,对讲机里再次发出声音:[我看过监控了,好像是一号楼703的,昨天下午刚买的家具,兴许是打算入住了。] 保安:“刘哥,咱小区里让养奶牛吗?” [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天亮了我去问问怎么回事,我刚查了资料,业主信息好像叫殷桂芝,我打电话问问。还有,咱物业管理条例没规定业主不能养奶牛。] …… 孙宝强坐在牛背上,全程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奶牛驮着他,在小区里穿梭,高档小区绿化就是上档次,树多草多花儿也多,水榭喷泉也漂亮。 “天宝哥,你家住一楼带花园的那种是吧?这房子得上百万一套吧?”孙宝强是一脸羡慕,他脑补出天宝哥的家,应是那种叠拼带花园的洋房。 李天宝说道:“七楼,120平精装修,咱绕到入户大厅后面,坐那边的装修电梯。” 孙宝强震惊,“不是……奶牛养在七楼??” “犯法吗?”李天宝淡淡说道。 奶牛真就进了电梯,孙宝强有些绷不住了。 叮——电梯上行,七楼到了,开门。 李天宝输入密码,进了屋。扶着孙宝强下牛,他岔着腿走路,倒也不怎么疼了。 孙宝强参观着房子,是三室一厅精装修的,有衣柜,卫生间和厨房也都是做好的,还有没拆封的大冰箱,上面贴了个奖字。再没有其他家具家电了,空荡荡的。 路上的时候,二人交流许多,孙宝强坦言,他老家是罗石县的,早些年借了6000块钱网贷,最后以贷养贷越还越多,征信被拉黑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就偷了三回电瓶…… 李天宝说道:“你先住我这养伤,到时候我给你找个活计,挣了钱一并还我。你的天赋当小偷浪费了。” 孙宝强忍不住问道:“天宝哥,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把奶牛养家里吗?还有……”顿了顿,他鼓起勇气,“这奶牛是不是能听懂人话?还有那狗!” 是个人都会有疑问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太抽象了,孙宝强甚至感觉,自己这会还在梦里。 李天宝深深的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孙宝强,这很稀奇吗,动物都是有灵性的,看过马戏团的动物表演吗?” 孙宝强置若罔闻,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天宝见他发呆,抬高声音,“孙宝强。宝强!!” 孙宝强回过神,“天宝哥,我没事,欠你的车和钱我会还,还有之前我偷过的那三个电瓶,我也会想办法打听到失主消息,悄悄还给人家的!我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嗯,还疼吗?” “吃了布洛芬后,就不怎么疼了。” “这冰箱,是那时候预存五年物业费抽奖中的。”李天宝拆了冰箱的大包装箱,铺在地上,“你将就一晚,明天我带床被子来。” 孙宝强身上有伤,他也确实累了,靠墙坐在纸箱子上,下面垫着泡沫,倒也舒服。 李天宝盘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奶牛进了卧室,狗进了卫生间,传来尿尿声和抽水马桶的声音,狗从卫生间出来,回头看了客厅一眼,吠了两声。 孙宝强在一旁看着,见天宝哥对那狗微微点头,他们应该在交流。 旋即,奶牛用牛角关了卧室的灯,狗也进去了,把门关好。 孙宝强靠墙坐着,目睹一切,太魔幻了! 李天宝说道:“别胡思乱想,大象还会用鼻子画画,睡一会吧。” 孙宝强点点头,根本睡不着啊。他分开腿,解了绷带,观察了会自己的伤口,撕下一片纸箱子,给自己裆部扇风,凉风抚慰着那灼热的伤口,有点爽了。 “至少,不用花钱割包皮了,按理说,我赚了。” 孙宝强观察着周围,发现天宝哥双目微闭,正在打坐,而且打坐的姿势很标准,宛如武侠片里修炼内功的人!这一切,太不正常了。 为什么会这样?孙宝强懵逼了。今晚我所经历的一切,好像都市异能里的情节……孙宝强嘴角浮现出了笑意,他越想越是兴奋,把自己脑补成了网文里父母双亡的男主—— 出身寒微,又被炸屌!很符合废柴流开局,然后遇到异能组织,而这个组织的接引人,就是天宝哥!难道说,我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还是说,这个世界原本就没那么简单?我的金手指呢! ‘系统!’孙宝强在心里轻声呼唤,发现没什么反应。‘打开面板!’依旧没反应。 “系统!”这次他发出了声音,还是没反应。难道说没有系统?天宝哥是要带我觉醒异能之类的吗? 我懂了!天宝哥是异能者,他能操控动物!他肯定是某个神秘组织里的人物,属于我的引路人,他是在考验我? “组织在考验我!!”孙宝强下意识喊出了声。 李天宝斜眼看着他,见这人表情变换不定,时而发笑,时而皱眉,像个傻子一样。等等,这一幕,怎么有点眼熟,以前二舅犯病的时候,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征兆。 孙宝强眼中露出亢奋,一边扇裆,一边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接下来就是觉醒异能,执行各种任务,杀怪升级,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不断变强!天下无敌,然后天上来敌!最后,我要干翻的,是这个位面!!” “我炸过屌我怕什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炸屌更悲壮的事吗?” “不行,孙宝强这个名字,太俗套,配不上我主角的气质,我得想想,我得想一个有逼格的名字,孙……” 李天宝皱眉,“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孙宝强脸上露出中二狂喜,偏头兴奋大笑:“天宝哥!!我的天宝哥!我能加入你们吗?” “你特么有病吧?”李天宝往后挪了挪身子。 孙宝强语气坚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天宝见这人分开腿对着自己,“我还是报警吧,你有点吓人了。” 孙宝强说道:“天宝哥,您的异能是操控动物吗!什么时候帮我觉醒天赋?我好想知道我的天赋是什么!” 李天宝愣住了,愣了整整一分钟,旋即,他微微一笑。 孙宝强见天宝哥笑了,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了。 第21章 捉奸 客厅里,氛围奇怪了起来。 李天宝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应该区别于常人。都被炸成这样了,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吧。” 孙宝强一听这话,整个人沸腾了,“炸屌是一种考验对吗?!” 李天宝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有光!真诚之光!又低头看了看他下面的伤口,人才啊。 孙宝强握拳,“天宝哥,你除了能操控动物,还有什么异能?什么时候帮我觉醒天赋?” 李天宝恢复了打坐的姿势,双目垂帘,淡淡说道:“你先养好伤,替我做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此话一出,孙宝强排除所有疑虑!无比坚信了!这一刻,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李天宝叹了口气,“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宝强控制不住的幻想着,觉醒异能后修为大成后的自己!届时我要回一趟老家,摆一桌席,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叫来……他嘴角挂着笑容。 兴许是想了些不该想的,伤口再次崩裂,刺痛传来,又流血了。孙宝强忍着疼,用了小半卷卫生纸擦,弄了一地狼藉。 最后从塑料袋里拿出碘酒,咬着衣服,忍着痛冲洗,换了新的纱布重新缠好。他又干嚼了粒布洛芬,“这点苦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早晨七点多的时候,李天宝被手机震动吵醒,发现是陈蕊打来的。 李天宝起身,走到阳台接听。 “大清早有事?” 电话里,陈蕊声音带着委屈,“李天宝,我刚遇到你二舅了,他说你一夜没回来,你昨天夜里去哪了?” 李天宝一阵头疼,又没确定男女关系,管的着吗?无论是自己父母,还是二舅,怎么都盼着自己和陈蕊处对象!! 李天宝问道:“我二舅还说什么了?” “你二舅别的没说什么,不过我看出来他很生气……李天宝,是不是找别的女人了?”电话里,陈蕊的声音竟然哽咽了起来。 李天宝不是对陈蕊没感觉,俩人心照不宣许久,只是……李天宝一直不愿意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自己当初信誓旦旦要成为优秀的设计师,却被AI大趋势打的体无完肤,事业无成!他骨子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 反之陈蕊有好工作,好家庭,人品也好,这半年,李天宝全力以赴学表演、拍戏!就想着,哪天成了角儿!再牛逼轰轰托起陈蕊的下巴,淡淡说道:把头发盘起来。 李天宝长舒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说道:“我昨天在恒碧园睡的,我都说了,我朋友临时住这,他割包皮发炎……” “李天宝!你自己不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诞吗?!你哪怕说你去剧组加班……” “陈蕊,我拍个小视频给你看看?”李天宝挑眉。 电话里,陈蕊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不用了!我亲自上去看看!我就在恒碧园楼下,抬头就能看见你家阳台,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子,能让你丢了脑子!” 李天宝站在阳台,透过落地窗向下看去,一个穿着警服的漂亮姑娘,扎着高马尾,一脸怒容的正在抬头看他! “那你上来吧。”哔,李天宝挂了电话。 她怎么还穿着警服?脑子也是被驴踢了,这是来捉奸的?那就上来看看吧,等等,即便如此,这奶牛怎么解释?房间里这么大的牛味儿,她又是干刑侦的,根本瞒不住啊。 双鱼座的女人就是难缠!靠! 李天宝用脚轻轻踢了踢正在沉睡的孙宝强。 “宝强,宝强醒醒。” 孙宝强流着哈喇子,睡的正香,吧唧吧唧嘴,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看见天宝哥自上而下的看着他。 “天宝哥……” 李天宝严肃道:“双鱼联盟的使者一会过来!” 孙宝强瞬间来了精神,果然!这个世界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双鱼联盟是什么?我们的敌对势力吗?我还没有觉醒天赋啊!” 李天宝蹲下来,神色凝重:“这些你暂时不用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考验,过了这一关我把你的情况汇报给组织,届时会有人来帮你觉醒天赋!” “嗯嗯嗯!”孙宝强激动坏了,“天宝哥,你说,我怎么干?” 李天宝沉思了起来,似是在权衡着什么,想了大概30多秒,开口道: “双鱼联盟专门铲除未觉醒的异能者,你不能让她发现你是能觉醒之人!否则,你会被……”李天宝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会被抹杀?”孙宝强瞪大眼睛,“我要怎么做?咱和他拼了!” “只能智取,使者陈蕊拥有强大的序列天赋,如发生冲突,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序列?”孙宝强感觉自己燃起来了,果然和他想的大差不差,这个世界有异能!还是他最喜欢的序列设定!“我好期待自己的序列啊。” 李天宝果断道:“我的序列是‘扮演者’,三技能叫‘伪装’!” “您说……”孙宝强用了‘您’这个字! 李天宝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对你施法,你把自己想象成一头牛,呃,想象成公牛,卧室的那头奶牛,是你的女朋友!” 孙宝强脸色僵硬了起来,“您要把我变成牛!” “伪装只是障眼法,你还是你,但是在双鱼联盟使者眼里,你就是头牛,无论她怎么试探你,怎么问你,哪怕打你,哪怕把你抓到治安署,给你上刑……你都要坚持自己是一头牛的事实!” 说到这里,李天宝咬牙切齿,眼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你就咬死了,记住,你是一头牛,你只能发出牛叫!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孙宝强一脸懵逼,“我只能发出牛叫,还需要模仿牛的动作吗?” “需要!扮演法讲究的是心念!你心念一旦动摇,异能就会失效,到时候,你就会被双鱼军团抹杀!”李天宝慎重点头。 孙宝强脸色煞白,他信!他全信! “天宝哥,救我啊。” 李天宝:“陈蕊此人极其聪明,她另一个身份是女警!你万万不可被她看出破绽!我现在就施法,你别的不用管,把自己当成牛就行!” 见天宝哥一脸严肃,孙宝强果断道:“好!我是牛!” 李天宝眉毛一扬:“叫一声我听听。” “哞~~”孙宝强叫了一声。 李天宝问道:“一会吃什么早饭?” 孙宝强随口说道:“都行,热干面吧。” 李天宝抬手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怒道:“笨死了!我稍微一试你就露馅了!你是牛!牛会说话吗?” “哦哦哦哦。这就开始了啊。”孙宝强反应过来了。 李天宝厉声喊道:“孙宝强!” “哞~~”孙宝强打了一个响鼻,“哈气~哞~”他竟然学的惟妙惟俏。 李天宝声色严厉:“你是不是有精神病,你学什么牛叫!装精神病就不用规避法律责任了?你偷了几辆电动车?” “哞~~哞~哞~” “你现在坦白交代,我们可以从轻处理!要不然罚金翻倍,你还得坐牢。” “哞~” “很好,保持住!”李天宝如释重负,“宝强啊,你果然是天赋异禀的之徒!我要施法了。” 豹子头和哮天犬不知什么是已经出来了,他俩看傻眼了。 豹子头疑惑道:“三太子恢复记忆了?” 哮天犬摇摇头:“应该没有,兴许是疯了。” 李天宝神色肃穆,双手起落交错,指节环扣,瞎鸡儿结出一道道手诀。 口中念念有词: “扮演者!弃人相,乱天机,凝执念为骨,化妄念为皮。瞒阴阳,蔽耳目,扮演入神,虚实无分,万象皆假,一念封身,幻法即成!” 整套手法行云流水,咒语很像那么回事,仪式感尽数拉满。 李天宝最后摆了个造型,单手一指,“人生如戏,全靠演技,action!” 孙宝强眼中神采奕奕,他虽然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看见什么特效,但是,这一刻,他深切的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狂喜和兴奋! 心神震颤,热血翻涌。 孙宝强喉咙一动,仰天狂吼:“哞——!”震的是脸红脖子粗。 哮天犬和豹子头全程看完,这一套花里胡哨的手诀与咒语,两个皆是满眼呆滞,彻底看傻眼。 李天宝偏头,吩咐道:“你们两个,一会给我安安静静的卧着。” “三爷,出什么事了?”哮天犬问道。 “陈蕊来了,你别管了,来抓宝强的。” 李天宝还是有点不放心,还差最后一步,就是树立信念! “孙宝强!是生是死,就看你这一回了,凡人性命在双鱼联盟眼中皆是蝼蚁,将来做什么样的人,你自己选!” 李天宝走到客厅门前,握住把手,开门之前淡然道: “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记住了,我们组织的口号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哞~” 李天宝回眸看去,孙宝强已经趴在地上了,模仿牛的动作,他的伤口又崩裂了,正在滴血,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管不顾,完全入戏! “委屈你了。”李天宝打开了门,来到电梯门口,安静的等待。 跳动的楼层的红色数字,到了“7”! 电梯门打开,一袭警服的陈蕊站在里面。 李天宝微笑道:“来了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卫生都没打扫。” 陈蕊哼了一声,走了出来,见李天宝在电梯门口拦着,应是来劝自己的,他是不愿意摊牌么? “陈蕊,你真要进去吗?”李天宝拦住走廊处。 陈蕊神情复杂,“她在你家对吗?她到底是谁!” 李天宝淡淡说道:“我说了,他是我朋友,他很可怜的,我实有难言之隐。” 陈蕊银牙紧咬,一跺脚,“你真有野女人了是不是!!” 李天宝叹了口气,错开身位。 “既然如此,你进去看看吧。” 第22章 多热烈的白羊,多善良多抽象 陈蕊与李天宝交错而过,她停住脚步,明眸闪烁,似有泪光。 陈蕊垂眸,轻声说道:“你是白羊座,白羊座最不会撒谎,你的谎言很幼稚。” 李天宝短叹一声,“我确实不会撒谎。” “哼。她是什么星座的?”陈蕊侧眸,高马尾轻甩,单手按住李天宝的肩膀,怒目而视。 李天宝眼皮抽搐,“大姐,你什么脑回路?你进去看看可以吗!我求你了!你赶紧进去啊!” 陈蕊转身,按开电梯,她想跑,她不想面对…… 此时电梯门打开,陈蕊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李天宝见陈蕊要走,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我走!我走行了吧!” 李天宝急了,一把按住电梯门,大喊:“你必须进去看看!!” “你——王八蛋!”陈蕊仰着头,眼泪终于流出来了,“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饭。” 陈蕊不是怕那个骚女人,她是怕和李天宝撕破脸皮,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李天宝一把将她拽出,直接横抱起来。 陈蕊惊呼一声,下意识双手勾住李天宝的脖子,眼中狡黠一闪而逝。“放开我,抱你的野女人去!” “你要死啊!放开我!” 李天宝置若罔闻,僵着头,横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向着自己婚房走去。 房门虚掩着,并没有锁,李天宝一脚将门踹开,陈蕊反手扣住李天宝的肩膀,一个鹞子翻身轻盈落下,在空中下意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 “陈蕊!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的野女人长啥样!”李天宝反手把门关上。 陈蕊深吸一口气,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哈士奇。 陈蕊柳眉倒竖!“你们还一起养了条狗?好浪漫啊!”她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 哒哒哒!哒哒!马蹄踩踏地板砖的声音。 李天宝努了努下巴,“请看。” 陈蕊走进玄关,客厅里,有一只庞然大物,是一头成年奶牛。 “什么鬼?!” 陈蕊作为一个女警,处变不惊是基本素质,她是没惊,但懵了。 她看了看牛和狗,偏头问道:“李天宝,这是怎么回事?” 李天宝叹了口气:“宝强,宝强粗来啊!”男主角怎么还不登场?背锅的赶紧出来啊! 陈蕊观察这屋子里的环境,地上有带血的卫生纸团,有带血的纱布…… 那头大奶牛看着陈蕊,嚼了嚼嘴,“哞~” 陈蕊想挠头,但她忍住了。 “哞~”卧室里,又传来一声牛叫。 “还有一头牛?”陈蕊震惊。 卧室里,一个瘦小的男人,爬了出来,那人没穿裤子,裆部缠着绷带,绷带在滴血,他有一双小眼睛,贼兮兮的打量门口的两个人类。 “这是?”陈蕊眼中露出迷茫神色。 “哞~”那个奇怪的人,又发出了一声牛叫,爬到奶牛旁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奶牛的腿毛。 陈蕊瞪大眼睛,捂着嘴,“李天宝!这是什么东西?!生化危机了?” 李天宝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摸了摸“牛人”的头,“宝强,我们一会去医院。” “哞~” 陈蕊想不明白,脑瓜子嗡嗡的。 “跟我出来。”李天宝转身,拉起陈蕊的手,将一脑袋问号的她拽了出去,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公共楼道里,气味小了许多,李天宝打开窗户,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陈蕊问道。 李天宝低声说道:“他叫孙宝强,得了很罕见的重度精神认知障碍。” “他坚信自己是一头牛,言行、习性、本能,都全然向牛靠拢,似乎不受主观意识控制。” 陈蕊似懂非懂,“那也没必要瞒着我啊!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找野女……” 李天宝打断道:“他爹妈没了,没人管他,我不能不管,我担心这种事被我妈知道,会赶他出去,我想治好他,正在想办法。” 陈蕊心头狂喜,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抱得紧紧的,哽咽着:“我就知道你没找野女人!呜呜~~” 李天宝双手举着,一脸无辜:“喂,你都不问问那奶牛是怎么回事吗?你不好奇吗?” “李天宝,王八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还以为你找了别的女人……呜呜……”哭声瞬间停止,陈蕊一脸冷静,仰头眼神呆萌:“对啊!奶牛是什么情况?” 李天宝说道:“精神病人很可怜的,需要陪伴。” “给他弄只母牛陪他?”陈蕊似乎联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李天宝满意的点点头,“你很聪明!不愧是搞刑侦推理的!只是并非我主动的这样做的,他在路边看见一辆运奶牛的货车路过,他爱上了其中一头奶牛。” 陈蕊瞳孔收缩,脸色僵硬了起来,“你等会,我脑子有点懵。” 李天宝淡然道:“陈蕊,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陈蕊:“他,爱上了,一头奶牛?” “一见钟情!”李天宝严肃点头:“他要把那头奶牛买过来,做他的新娘子!他要带奶牛去民政局领证!” 陈蕊问道:“带他去医院了吗?” “当时他的病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和正常人一样,我以为他开玩笑逗我玩的!可是……” 李天宝一拳捶在墙上,声色严厉:“结果他真的把奶牛弄到我家来了!我当时发火了!与他大吵一架,让他滚!我当时确实急了。” 陈蕊点点头,她感觉李天宝的反应很正常!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可昨天晚上,他大半夜的嚷嚷着要去跳浉河,我没办法,牵着奶牛,骑着二舅的电动车去找他,我在公园没找到他!出来之时,遇到他了!” “那时候半夜大概3点多!就在我打算报警的时候,发现门口二舅的电瓶车烧着了,他站在火焰前,正在脱衣服,先脱的裤子,他说:若没有爱情,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蕊美眸微颤:“他要自焚?” 李天宝:“他说,燃烧自己,照亮曾经逝去的青春!” 陈蕊倒吸一口凉气。 李天宝:“结果电动车因为燃烧爆炸,碎片无情的击碎了他的青春!他的*滴滴*被炸了。” 陈蕊皱眉,“什么被炸了?怎么还有屏蔽音?” 李天宝没有解释,“我吓坏了,打了120!好在没有生命危险,消毒包扎之后。我也累坏了,就一起骑牛回来的,今天一早,他就变成了这样,我一会要带他去医院,查查脑子。” 李天宝说了很多,还补充了许多细节,听起来很像那么会回事。 陈蕊听的是头皮发麻,牙齿打颤,越听觉得越不靠谱,“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试图寻找这些信息中的逻辑漏洞。 陈蕊半信半疑,“哪来的奶牛?” 李天宝说道:“好像是一家香肠加工厂的肉牛,陈蕊,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信我?”李天宝带着怒意问道。 “到现在了你还不信我?!” 陈蕊盯着他的眼睛,恢复了作为女警该有的冷静! 李天宝信誓旦旦说道:“你可以去查路政的监控啊!不是,我朋友都这样了,你在怀疑什么?你觉得有人会开这种玩笑吗?” “他叫什么名字?” “孙宝强。” 陈蕊秀眉微蹙,转过身,要回去。 李天宝眼皮直跳,“你干什么?” “很奇怪,说不上来,我感觉有问题。”陈蕊推开门,戴上自己的帽子!瞬间切换成了一种雷厉风行的气势! 客厅里,那个叫孙宝强的人,趴在地上,哞了一声。 陈蕊眯着眼,眼神中有戒备,她蹲下来仔细观察。 “你叫什么名字?” 孙宝强:“哞~” “我是治安署的!”陈蕊拿出自己的证件,一脸严厉,“你在装什么?!” “哞~~” 陈蕊感觉这人有些面熟,拇指滑动手机屏幕,打开他们治安署内部的APP软件,找到几个监控拍摄视频,画面模糊,看不太清。 其中一个视频,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在偷电瓶车,还顺走了几件女人的内衣!因为陈蕊的内衣被人偷过,所以,她格外留意这个案子。 李天宝站在陈蕊身后,伸着脑袋看,手机里的监控画面,那小贼一看就是孙宝强这个狗东西!卧槽!完了。 视频播放完毕,是小贼一个侧脸的定格特写照片。 陈蕊把手机屏幕横移过去,放在孙宝强脸庞。 “这是你吗?” 孙宝强偏头看了看屏幕,眼神明显颤了一下,这个细节被陈蕊捕捉到眼底,她心中淡淡一笑,果然是装的! “哞~哞~” 李天宝说道:“这不是他。” 陈蕊站起来,冷声道:“天宝,你这朋友怎么认识的,他是贼你知道吗?” 李天宝大惊:“他是贼?” 陈蕊冷声道:“装疯卖傻就能逃避法律责任了?” 说完,陈蕊环顾四周,无名怒火升起,整个屋子搞的乱糟糟的,异味还很大!老娘将来结婚的房子,被你这么糟蹋!以后全砸了,重新装修!! 李天宝说道:“要真是贼,你就带走吧!孙宝强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不会真是装的吧?” “哞~哞~” “我看他不像装的,要不咱去医院问问?” 陈蕊脸色凝重起来,“走,去医院。” “好!”李天宝松了口气。 陈蕊:“我是说,咱俩去医院,查查你的脑子!” “啊?我有什么毛病!”李天宝一脸疑惑! “你刚才编的那些,漏洞百出!天宝啊,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 陈蕊声音沙哑,“你小学二年级,跟我说你能听见牛蛙说话……那学期,你书包里,天天藏着只牛蛙!后来牛蛙死了,你哭的死去活来的,是我在安慰你。这事,我没给任何人说过!不过后来你好了!” 李天宝垂眸不语,沉着脸,“当时龙龙求我救他,我不把他放书包里还能藏哪?龙龙是牛蛙没错,但也是我朋友!还有,我没病。” “你的病,是不是复发了??”陈蕊这次,眼眶是真的红了。 “哞~哞?哞!”孙宝强爬了过来,用脑袋去怼李天宝的腿,仰着头,一脸懵逼,一脸疑惑,一脸我他妈的该信谁的表情?! “哞???哞?” 。 。 。 。 PS:晚上还有一章,求月票、推荐票。 第23章 撞破 房间里,李天宝眼中露出犹豫挣扎神色,谎言只能掩盖了另一个谎言,自作聪明的拙劣计策,被陈蕊一眼识破。 李天宝:“先救人!” 孙宝强的伤口流了许多血,很严重,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陈蕊:“我让同事先送他去医院,然后再说案子的事,你跟我走!” 贼是贼,可人都这样了,得治,不管是出于工作流程,还是道德底线,得先送医院去。 十分钟后,治安署的车来了。 “我们下楼。” “嗯!” 信城恒碧园。 一楼单元门口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物业的人也来了。 “这是咋了?治安员来了!” “那小伙子不是咱小区的吧,以前没见过啊?” “他裤裆都是血啊!包着纱布呢。” “蕊师姐,这是什么情况?”这次出警的是小伙子,比陈蕊晚一年进单位,习惯性叫师姐。 陈蕊咬着唇:“带他先去医院,这是D562案子的嫌疑人孙宝强,偷电动车的那个。” “嘶……他怎么伤的?裤裆都是血啊!?” 李天宝蹲在孙宝强旁边,一脸真诚的说道:“宝强,不用演了,我之前骗了你。” “哞~”孙宝强趴在地上,只会牛叫。 李天宝说道:“此事因我而起,说到底还是你自作孽,我本可以不管你,但我还是骗了你,对不起。治疗伤势的钱,会有人给你出的!如果他们不出,我来出!听话,跟治安员走。” “哞~” 李天宝抬高声音:“孙宝强!!没有什么双鱼联盟,都是假的!演出结束了!” 孙宝强爬到旁边绿化带,开始吃冬青树,他吃的是津津有味。 李天宝双手扶住他的头,硬生生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宝强,不用演了,我们穿帮了,她叫陈蕊,不是什么双鱼使者!她是双鱼座的,所以我胡诌了一个双鱼使者哄你的!” “哞~!” 孙宝强双腿死死蹬着地面,不肯起身,脑袋一个劲往地上拱,嘴里“哞哞”的叫,还学着牛的样子甩动脑袋。 李天宝脸色发白,“卧槽,真疯了??” 哮天犬跑过来,吠了两声:“三爷,你之前念的那咒语,像模像样的,在哪学的?别是那咒语真起效了?” 旁边这么多人围着,李天宝不愿意回答哮天犬,他皱着眉头,也懵逼了起来。那咒语是满口胡诌的,好像以前梦到过,记不起来了。 李天宝说道:“陈蕊,麻烦让你同事把他架上车吧,一会流血过多,万一发炎感染,就麻烦了!” 陈蕊点头,招呼着同事帮忙,两个治安员强行将孙宝强拖拽着塞进了汽车后座。 孙宝强趴在车窗上,还在“哞哞”直叫,手在玻璃上胡乱拍打着。他的眼睛看着李天宝,眼神充满颤栗和疑惑,他很害怕,也很纠结。 司机落下车窗问道:“师姐,按什么案子走?” “正常上报,急症费用申请办案救济金,你们先去医院。” “还需要做精神鉴定吗?” “当然!” “得嘞~” 警笛声起,车子驶出小区,围观人群里议论纷纷。 陈蕊沉声道:“大明星,咱俩的事还没完了!咱去精神科问问吧,我真担心你。” 李天宝牵着那头奶牛,头也不回地往小区大门处走。 “你去哪?”陈蕊跟上去。 李天宝轻盈一跃,翻身跨骑到牛背上,淡然回眸:“我去找我二舅,今天约好了复查,这事你跟我妈说吧,我无所谓了。” “复查?”陈蕊垂眸沉思片刻,抬头说道:“你之前去六院,不是你二舅的问题?” 李天宝叹了口气,他不想说哮天犬和豹子头的事,也不想证明自己!他不是傻子,若是让哮天犬写个字,或者让奶牛转个呼啦圈,可以打脸所有人!但是,肯定会引起重视,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自己现在刚刚步入修炼的门径,哪怕别人认为自己脑子有病,也要装下去!别人的评价算什么,待我法力恢复…… 做了这么多荒诞事,无论是面对治安署,面对医生,还是面对家人!最好的解释就是自己脑子有病!假如我是精神病?那么一切都逻辑自洽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陈蕊,我之前是骗了你,我以后不会骗你了,你猜的没错,我得了精神病,好在不严重。” 陈蕊问道:“什么叫严重?” 李天宝露出骄傲神色,“严重的精神病人,他们不承认自己有精神病!我不一样,我承认我有病,我不但有精神病,我还有神经病!我大大方方的承认!所以,我不严重!” “你……先下来!咱坐出租车回!这牛给人肉联厂送回去。”陈蕊又气又无奈。 李天宝说道:“我为什么不能骑牛?哪条王法规定的不让骑牛?” 陈蕊被噎住了,是啊,法律没规定不能骑牛啊!! “不是提倡低碳出行么?”李天宝双脚一夹牛腹,“驾!”奶牛撒开蹄子,在小区里小跑了起来。 陈蕊咬着唇,似是下了什么决心,跑步跟上,伸手,“拉我一把。” “吁~”奶牛刹车,李天宝颇为意外,嘴角扬起笑意,“你想清楚,我要骑着奶牛去二舅那,要在大街上溜达,你坐上来后,别人兴许也会把你当成精神病的!” 陈蕊目光坚定:“我陪你疯!” 李天宝动容,又加了一把火:“你的内衣是我偷的!怎么,你不信?那些衣服现在就在我家里,还有一条蕾丝花边的红内裤!” 陈蕊瞪大眼睛,又惊又羞又喜,那是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 李天宝打心眼里,不想连累陈蕊,她有好工作,还穿着制服,若是真骑奶牛逛大街,对她的仕途有影响! “我可是精神病啊,你想好了没?” 陈蕊伸手,银牙紧咬:“我要骑奶牛去单位!!” 李天宝淡淡一笑:“我偏不让你骑!” 下一刻,李天宝伏低身子,低声说道:“豹子头!给我冲!” 他解下皮带,用力往奶牛屁股上一抽!奶牛吃痛,扬起前蹄,宛如战马嘶鸣,“哞儿!” “驾!驾!”牛蹄踏在水泥地上,奔跑起来,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很带感。 转角处,刚好一个送外卖的骑着电动车,外卖小哥骇的是大惊失色! “卧槽!!这小区怎么有人骑奶牛??”好在外卖小哥车技娴熟,极限shift+方向键,来了一个漂移,躲过奶牛。 不少邻居拿手机在拍,议论纷纷。 “我的天!还真奶牛骑士啊!太牛逼了!” “这人是谁啊?是咱小区的吗!” “你们懂什么,这叫行为艺术。” 哈士奇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眼那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姑娘,她眼中含泪,就站在那,像个找不到家的小白兔! “三爷,有这个必要吗?” 李天宝双手抓着牛角,身体跟随奶牛的奔跑上下起伏,“我不能害了陈蕊,和她划清界线,是帮她!” “接下来怎么弄?”豹子头问道。 “接下来,我肯定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正好在医院安安静静的修炼!豹子头,我最担心的是你,你来路不正,肯定会被送去香肠厂的!” “啊?三太子,我不想变成火腿肠!” 李天宝咬牙切齿说道:“两个方案,要么把你藏起来,要么我吃了你的脑子!给你找一副新身体!” “三爷尿性!”哮天犬狂吠。 前方是恒碧园的西门,属于小门,有阻拦机动车的升降杆,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一杆3000! “开门!”李天宝喊道。 “不能开!拦住他!我是治安署的!”陈蕊追上来,晃动手里的证件! 保安一脸懵逼,不敢开。 豹子头问道:“三爷,他不开门!” “撞过去!”李天宝瞪着眼,“哮天说过,咱要玩就玩最大的!” 豹子头犹豫片刻,旋即哞了一声:“我喜欢!” 保安看见一头牛飞奔而来,吓的是瑟瑟发抖! 第24章 我病的还不够重? 信城北环路,上面是纵横交错的立交桥,下面是绿化带,冬青树半人多高。 李天宝蹲在绿化带里,拨开冬青树,城际快速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来来往往。 奶牛藏在草林子里,旁边卧着哮天犬。 “你们在这猫着,我去买瓶矿泉水!” 哮天犬说道:“三爷,真不行咱给治安署摊牌吧,我用狗爪子写一首‘床前明月光……’让豹子头站起来跳个舞!您想想,一头奶牛听您指挥,还能人立,您就大大方方的说您是哪吒三太子转世,震惊朝野!” “不行!还不是时候!”李天宝态度果决。 哮天犬说道:“那怎么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天宝:“我现在法力太弱,昨天夜里打坐那会,我感觉灵台之中那股仙气愈发的躁动了!我得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修炼!” 此时,一辆警车停在路边,陈蕊从车上下来,回头给车内的同事说了句话,然后快步走来。 “李天宝!” 李天宝一阵心烦意乱,站起来,吼道:“干什么?!” 陈蕊一脸气鼓鼓的,“人家肉联厂报案了!李天宝,肉联厂要起诉你!你牵走人家的牛,监控拍的清清楚楚!” 李天宝异常的平静,淡淡说道:“我赔钱。” 陈蕊认真说道:“现在不是赔不赔钱的问题,那厂长还说你假冒记者,损害他们厂的名誉,奶牛市场价值1.8万到2.5万元,已经到了立案标准,若肉联厂坚持刑事立案,判刑可能性极大。” “再来说你假冒记者……这两桩加起来,数罪并罚的话……” 李天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陈蕊苦口婆心劝道:“咱好好跟人家说说,能私了的!咱态度好点,把牛赔给人家,咱再赔点钱,我帮你疏通疏通,问题不大。” 李天宝连连摆手,“奶牛不能给他们,奶牛给了他们,就成火腿肠了!” “你还有的选吗!李天宝!!”陈蕊吼道。 李天宝拿出一个证件,拍在陈蕊手心:“我有这个!我怕个锤子,让他们起诉去吧!” 陈蕊发现是一张精神病人证,睁大美眸:“什么时候办的这个证?” 李天宝打断:“我有精神病,我有大大的精神病!精神病人不负法律责任!” 陈蕊当机立断:“没用!” “什么没用?” 陈蕊捏着那本精神病人证,神色严肃,沉声解释起来: “精神病证一共四级,法律责任划分界限清清楚楚。只有一级重度精神障碍,丧失辨认和自控能力,经司法鉴定确认后,才能免除刑事责任。” 她指尖点了点证件上的等级栏,看向一脸无所谓的李天宝,解释道:“你这本是四级轻度精神障碍,远远达不到法律免责的标准。” 李天宝一个眉毛上扬,一个眉毛下沉,颇为不屑,开口道:“也就是说,我病的还不够重?还不够无法无天!” 陈蕊一头雾水,“你这是什么逻辑?” 李天宝叹了口气,“行,我去跟他私了,你先回去吧。” “你跟我一起走。” 李天宝眼神柔和起来,“我牵着牛回去,先去二舅那,回家再说。” 陈蕊看着李天宝的眼睛,咬着唇,过了好大一会说道:“好,我信你最后一次!回家再说。” “走吧,没事的,陈蕊,我真没事。”李天宝笑呵呵的说道。 陈蕊一步一回头,“我先去单位,给人家肉联厂的老板好好说说,你回家等我!这件事听我的!” “嗯!”李天宝挥挥手,“陈蕊,其实我刚才是逗你玩的,我没病。那证是我在网上买的假证,故意气我爸的。” “李天宝,我不会放弃你的!要回家啊!”陈蕊加快步伐回到了警车里,没一会,警车开走了。 看着陈蕊走后,李天宝脸上的笑容散去,凝重了起来。 “豹子头保不住了。” 哮天犬问道:“那我怎么办?” “你是条狗,我不怎么担心你,住我二舅那也无妨,我担心的是豹子头!藏是藏不了了,不如……”李天宝眼中露出残忍的神色! 李天宝说道:“你们都说过,无论人、精怪、动物、还是仙,皆有元神,而元神藏在天心之中,天心在大脑里,我吃了豹子头的脑子,带着他的元神,找一个新的灵兽躯体!” 豹子头喘着气:“三太子,吃了我脑子!我信你!” 哮天犬走了过去,舔了舔奶牛的脑袋,一切尽在不言中。他对这副牛躯虽无夫妻之名,但已有夫妻之实,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 豹子头眼神复杂,“哮天兄弟,不要伤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愿为狗。” 哮天:“三爷有狗了,还是做羊吧。” “猫呢?” “猫不行,猫太小了。”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李天宝皱眉,“要是真能找到灵兽猫就好了。奇奇怪怪的动物,很难跟人解释的。” 豹子头说道:“三爷,给我一个痛快!咬我脖子后面的大筋!” “你头这么大,我怎么咬?你还以为你是鱼啊!”李天宝看见郊区路边,有一家五金店! “你们在这等我!” 李天宝过了马路,来到五金店,招牌叫“金牛工具大世界”货架上是各式各样的工具。 “老板,有电锯吗?” “手推锯?”老板正在看平板,见有生意上门,热情的介绍着,“您是锯什么用的?” “骨……木头,搞装修用的,要质量好一点的。”李天宝若无其事的挑选起来。 老板从货架上拎下一台银灰色电锯,掂了掂分量递过来:“您瞅瞅这个!进口机芯,纯铜电机,锯硬木跟切豆腐似的,老木工都爱用这个,续航足。” 李天宝接过来试了试手感,沉甸甸的很压手,老板补充道:“前几天还有装修队的师傅刚拿一台,都说这锯子给力,不管是开料还是修边,您搞装修的应该懂这个牌子的含金量!” 李天宝没多废话,点头道:“就它了。多少钱?” “800!” 李天宝付完钱,又追问:“老板,附近哪儿有卖酒精锅、不锈钢盆的?” “酒精锅啊?”老板指了指斜对面,“那家户外用品店就有,露营用的那种便携酒精炉、不锈钢盆都齐,大小号都有。您这是装修完要在工地自己煮饭?” 李天宝含糊应了声,“嗯,外卖吃不惯。”当场按下电锯开关,“嗡”的一声脆响,齿轮高速转动,动力十足,确认有电后便关了机。 拎着电锯过街,果然在旁边户外店挑了露营酒精锅,配了两盒固体酒精,又拿了个加深的不锈钢盆,最后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大瓶一升装的矿泉水。 李天宝没多耽搁,等他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返回立交桥下时。 豹子头和哮天犬则蹲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四周,见他回来,立马站起身迎了上去。 “咱找个偏僻的地方开颅吃脑!” 第25章 问题不大 李天宝牵着牛,带着狗,一路走了将近一公里,来到北郊边的郊野之地,进了路边的一个林子。 林子深处枯枝败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豹子头,别怕痛,这电锯很锋利,我锯掉你的头,然后再开颅,这样你就不疼了!” 豹子头低吼一声:“来吧,三太子,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这回,给我找个好身体,我不想当牛了!” “三爷,先弄点奶吧。” “嗯,带回去给我二舅尝尝,我二舅最喜欢喝鲜奶了。” 李天宝拎起那瓶一升装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将水往不锈钢盆里倒了大半,剩下的小半瓶水,咕噜咕噜的喝光了。 接着他放下空瓶,蹲到奶牛身侧,伸手握住奶牛的乳头,顺着撸了起来。 乳白色的鲜奶带着温热的气息,流入瓶中,泛起细密的奶泡。 “豹子头,真舍不得杀你。” 一瓶鲜奶接满后,李天宝拧紧瓶盖,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又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奶渍,拿起电锯。 握紧电锯按下开关,“嗡——!”尖锐的电机声划破郊野的寂静! 奶牛侧卧在地上,闭上眼! 李天宝咬着牙,将电锯刃口对准奶牛脖颈,皮肉瞬间被高速旋转的刀片撕开,温热的鲜血“噗嗤”一声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脸和胸前上。 血染如画。 奶牛身体抽搐,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哞呜”声,硬生生顶着,只是四肢绷紧,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电锯推进,混合着鲜血,骨头与刀片碰撞发出“咔咔”的脆响。 彻底锯断颈椎后,李天宝转而对准牛头顶部。 足足花了十分钟,开了。 李天宝皱眉,“元神就在脑子里。我一口吞不下。” “没关系的,三爷!”哮天犬解释道:“元神只藏在松果体中!也就是道家说的泥丸宫,佛家叫天眼根,就是大脑与丘脑之间,才是元神的寄托之所!” 李天宝闻言,果然找到一团灰红色光泽的部位,与周围的脑白质泾渭分明。他将那一片区域扣出来,放入酒精锅中,点燃炉子。 没一会脑花就煮熟了。 李天宝用树枝插起那一小团脑花,闻了闻,“应该买点盐的。” 吹了口气,一口吃下。 “好吃吗?”哮天问道。 “口感还行,糯糯的。”李天宝吃完之后,顾不得身上血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与上次一样,内视找到了豹子头的元神,将其存入灵台之内。 几分钟后,李天宝缓缓睁开眼睛,“好了。豹子头的元神已安抚到我灵台之内。” “三爷厉害啊。”哮天犬松了口气,尾巴轻轻晃了晃。 李天宝拿出手机,给现场拍了个小视频,一边拍一边说道:“陈蕊,别跟肉联厂的老板低三下四的求情!他们厂的牛,我锯了!在立交桥西边大概一公里外的林子里!” 小视频发送。 视频里,可以看见带血的电锯、无头的奶牛尸体、以及开颅后的牛头,酒精锅、异常的骇人。 李天宝又拍了个小视频,反转镜头!关掉美颜,他一脸的血,开口说道:“陈蕊,我现在级别够不够重症?嗯?!我把牛脑子吃了!嘎嘎嘎!” “我与奶牛意念合一了!你让他告我去吧,我现在就去做精神鉴定!” 小视频发送。 十秒之后,陈蕊电话打来,李天宝直接挂断,然后把她拉黑! 哮天犬忽然竖起耳朵,鼻尖抽动,“有人来了!” “来的好哇!”李天宝咧嘴,开心的笑着,血污顺着嘴角下滑,“正好升级升级我的精神病人证!” “三爷你要做什么?” “陈蕊不是说我级别低了么?我要是精神病重症患者,就不用去看守所了!” 哮天颔首:“有理!在精神病院方便一些,真拘留就没机会找灵兽了,过了七天,豹子头元神就没了!” 李天宝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扛起还沾着碎骨与血沫的电锯,侧头问:“我这样看起来像变态吗?像精神病吗?” 哮天犬围着他转了两圈,认真打量:“除了满脸血有点吓人,您这长相太和善了,不够狰狞。” 李天宝一条眉毛上扬,一条眉毛下沉,“这样呢?” “够味!很变态!”哮天犬连忙点头。 李天宝猫着腰蹲进茂密的草丛,五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一对情侣正在接吻,男人的手把伸进不该伸进去的地方,一动一动的。 “宝贝儿,我听见狗叫了。”女人含糊嘟囔着,推开男人一点,眼神里带着些不安,“附近是不是有人啊?咱还是去酒店吧,这儿怪渗人的。” 男人语气轻佻:“行,到了酒店,还像上次那样,给你老公打个电话?” 女人脸颊微红,娇嗔着应了声:“嗯。” 话音刚落,男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动,偏头看去。 草丛里,一个年轻人正缓缓站起身,脸上,衣服上都是血,肩头扛着一台电锯,一条哈士奇蹲在他脚边。 那人一步步朝这边走来,显得格外阴森。 “卧、卧槽!”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瞳孔骤缩,腿肚子一软。 女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疑惑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本能的往后缩。 李天宝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侧眸盯着浑身发抖的情侣,忽然,他嘴角一咧,一条眉毛上扬,一条眉毛下沉,发出一声怪叫:“嗷——!” 噶的一下,男人双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吓抽了过去。 女人的尖叫声穿透了整片林子,她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抖如筛糠,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李天宝扯了扯嘴角,大步流星的离开。 “三爷,咱去哪?” “去找王医生做精神鉴定!” …… 信城,第六精神病院。 王医生像往常一样,查房完毕,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泡了杯茶。 王医生本名王玉田,名字乍一听像女的,实则他是个老男人,信城当地精神病院小有名气的医生。 也是李天宝的主治医生。 此时,手机响了, 王医生拿起来一看,来电提示是殷桂芝。 殷主任估摸着是问他儿子病情的事儿,王医生接听,温和的笑着:“喂,老学姐。” 电话里,传来殷桂芝高兴的声音:“玉田啊,真谢谢你啊,我昨天听天宝他二舅说,孩子的幻听没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阶段性的。” 王医生似在自己意料之中,侃侃而谈,“呵呵,我就说你儿子问题不大,他就是压力大,只要生活松弛下来,就会慢慢好的。” “这一块你专业,我就不指手画脚了,对了,我二哥老毛病可能复发了,今儿来找你一趟,你给看看?” 王医生略微诧异,是挺难绷的,这外甥刚好点,舅舅又出毛病了,这一家子。 殷建设的问题他知道,也看过资料。 王医生:“问题不大。” “那麻烦你了,郑城这边的座谈会还没结束,咱有情后补。” 王医生笑着说道:“嗨,老学姐这话客气了,我侄女燕子,在你们医院还多依仗你咧,我想着啊,把她从120急诊调一调,弄个不上夜班的……” “都是自家孩子,放心吧,我回去就安排!” 王医生笑意更浓了,“老学姐,太谢谢您嘞!您把心放肚儿里,等你从郑城回来,我保证你的儿子彻底痊愈,今儿我再给他好好复查复查,再给他做一次心理疏导。” “太感谢了。” 二人寒暄了一会,结束了通话。 王医生在电脑上调出李天宝的资料,看了看脑CT,以及以前临床表现,话聊记录等,喝了口茶,轻声道:“问题不大。” “这孩子就是心理负担太重,以前太内卷了。我的判断不会出错!” 此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进!” 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位穿浅蓝色制服的壮硕护工,手拿钢叉,腰挂电棍,满头大汗,一脸严肃:“王医生,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医生皱眉,见护工头子全副武装,淡然道:“老驴,说过多少遍,咱们这是特殊医院,要不骄不躁。” 老驴急促道:“您自己个去看看吧,我打进单位就没见过这么疯的!” “怎么了?6床的还是12床的?他俩是又想进电疗室了?” “都不是!是之前那个病号!您的关系户李天宝,他来了!” “他来复查的,怎么了?他的情况很乐观。”见护工眼神不对,王医生心中有一种不祥预感,“说!怎么回事!” “你下去看看吧,他拿着电锯,一身的血!下面都在说,他把一头奶牛锯了!警察也来了。” “什么情况?” “他要求您亲自给他做精神鉴定。” 第26章 不是三味,是三昧! 信城,第六精神病院住院部门口。 时间已经是上午10点半了。 李天宝盘坐在一楼住院部入口花坛边,旁边放着台手推锯。 呼吸,吸气,静坐,他感觉丹田之中,有一股气,躁动不安起来,就像是把一块浮木按在水里,那浮木硬是要冲出水面的感觉。 “三爷,修炼要用意不用力。”旁边一只哈士奇对着他吠。 院子外面有治安署的人,也有医院的保安,眼神戒备。其中还有送来做精神鉴定的孙宝强,一时半会都看着正在打坐的李天宝。 治安署的人议论起来,“要不要拷起来?” “刚才有人报警,说他用电锯把一头奶牛锯了,这种情况属于有暴力倾向了吧?” 领头的治安员沉声道:“先别动他,等医生来,小刘,去把那电锯悄悄拿过来。” 有个穿制服治安员,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把电锯拿走。 那个原地打坐的年轻精神病不为所动,倒是哈士奇偏头看了一眼治安员,轻声吠了几下。 李天宝闭目打坐,不顾周围一切,喃喃自语:“我的小肚子好热啊,好难受啊。” “三爷,你要突破了,慢慢来,莫要走火入魔了!” “为什么会这样?和昨天夜里的感觉不一样啊,我想停,停不下来了!我小肚子里有东西硬往上顶,就跟喝醉酒想吐一样!” 哮天犬说道:“三爷,巳时阴火当令,如同水底浮木,火的天性就要升腾,你越按压,它反弹越烈,放宽心神,引导气息缓缓游走经脉,借巳时旺火淬炼。” 李天宝听着哮天犬的话,心头安定,任由丹田燥热翻涌,不再刻意强行压制。 旁边的治安员皱眉,“这狗一直在叫,好像是想叫醒他的小主人啊。” “嗯,兴许是饿了,小刘,去门口小卖部,买两根火腿肠,把狗先弄走,我怕一会这人发疯乱挠,狗子护主人。” 被送来精神鉴定的孙宝强趴在警车旁边,他还保持着牛的姿势,“哞~!” “医生来了。” 匆匆赶来的王医生看着眼前的一幕,脑瓜子也是嗡嗡的,旁边的医护人员正在跟他解释事情经过…… 王医生听完,眉头紧锁,作为大家的主心骨,他不能慌,要给大伙吃一颗定心丸。 再说了,这是自己老学姐的儿子,刚刚还给老学姐通过电话,信誓旦旦的保证,李天宝问题不大,很快就会痊愈。 但是看着一身牛血的李天宝,王医生心里也慌了。他一抬手,一脸风轻云淡,淡然道:“问题不大。小何,先去药房取一支氟哌啶醇。” 有医护点头,人员匆匆离开。 王医生走了过来,蹲下来轻声喊道:“李天宝,能听见我说吗?” 李天宝睁开眼睛,看见了王医生,礼貌性一笑。 “王医生,你来了。” 王医生心里松弛了不少,发现没有自己猜测的严重,他能认人,就好办多了。 “小李啊,吃早饭了么?” 面对精神病人,首先是建立好感,建立亲和力,不能用一个医生的姿态去压着他,要和病人成为朋友,走进病人的内心! 这是王医生的职业理念。 李天宝:“吃过了,您吃了吗?” “呵呵,我也吃过了,我吃的热干面,你吃的是什么?” 李天宝:“白灼牛脑。” 王医生神色不变,保持温和的笑意,“你为什么要杀奶……” 李天宝打断问道:“王医生,我看见自己肚子里,有三团火焰。”实则他是在问那条狗。 哮天犬眼中露出震撼神色,“三爷,你现在不能修三昧真火!你当前的身体,控制不住!!” 李天宝:“什么是三昧真火?” 哮天:“下昧民火!中昧臣火!上昧君火!你肚子里,应是三昧真火的种子要发芽了!” “给这狗弄走,一个劲的叫,病人需要安静。”王医生眼皮微微抽动,他不慌,笑呵呵的说道:“三味真火啊……” 李天宝打断:“不是三味,是三昧!” “昧啊,其实也是味,三昧是三种不同口味的乐事薯片,有番茄味儿的,黄瓜味儿的,烧烤味儿……”王医生笑容不变,对待病人的胡言乱语,要顺着他的话,引导成喜闻乐见的日常元素。 哮天犬狂吠起来,“三爷,快!快停下来,你的身体控制不住,万万不可现在修炼三昧真火!!” 李天宝脸色愈发的难看,“我……我停不下来了,我好热啊!我想打飞机!” “打!咱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打出来就好了!”哮天犬去咬李天宝的衣服,使劲的拽他,就在此刻,脖子被套狗绳套住,被治安员拉走。 李天宝想动,发现动不了,身体越来越热。 “李天宝,你感觉怎么样?喝点矿泉水。”王医生把水递过去。 李天宝没有接,王医生伸手去摸他的头,好热的头…… 王医生皱眉,偏头喊道:“拿个体温枪来,快快,布洛芬,这孩子发高烧了。萘普生也拿来。” 有医护人员连忙去药房,很快,体温枪先拿过来,王医生对着李天宝的额头,一测。 “40度!发高烧了!” 再测了一下,“42度?” 王医生瞪大眼睛,又测了一下,“49度!!” “这体温枪坏了,去去,换一个!”王医生吼道, 又测了一下,体温枪黑屏了,坏掉了。王医生心里吐槽,采购买的垃圾体温枪肯定吃回扣了,不靠谱! 就在王医生伸手在去摸他额头的时候,被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吓的一激灵,手缩了回去,一辆警用摩托车疾速刹停,横在旁边—— “李天宝!王八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翻身下车。 陈蕊眼眶红润,脸上表情复杂,哽咽着,“李天宝,你不是说回家吗!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李天宝一看陈蕊哭了,心里头宛如被插了一把刀子!他的难受很,全身温度骤降,他感觉一股股清凉涌上心头。 陈蕊的眼泪,就像是一盆水,熄灭了李天宝丹田里的三团火焰,他长舒一口气,脑袋清明了不少。 李天宝耳畔响起哮天犬的声音。 “三爷,你稳住了,别修三昧真火了,你现在的身体控不住!弄不好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你烧死!” 陈蕊侧眸看去,看见哈士奇被狗绳套着,对着李天宝狂吠。 李天宝暗暗心惊,他也是误打误撞,点燃了丹田之中的三粒种子!我不能乱来了,得听哮天的! 王医生接过新拿来的体温枪,又测了测李天宝,发现只有39度。反复测了几次,都是39度左右的样子,王医生顿时松了口气。 王医生笑着说道:“小李啊,你看,你女朋友也来了,你俩雪月风花,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咱啊,一会先把布洛芬吃了。” 王医生笑着退后,打了个手势,旁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蕊蹲在李天宝对面,哭着问道:“你这个骗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出洋相气你爸的是不是?” 李天宝淡淡一笑,说道:“陈蕊啊,我有病,我得先看病。” 陈蕊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点头,“先看病,西医不行咱就看中医,小城市不行咱就去大城市,国内不行咱就去国外……能治好的,肯定能治好的,我爸有钱,你家也有钱,咱们看得起。” 李天宝抬起一只带血的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手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陈蕊啊,小学二年级下半学期,自从那只牛蛙被我爸摔死后,我就有病了。” “那牛蛙啊,不是放书包里被闷死的,是我爸摔死的!他当着我的面摔死的!我没跟你说,我怕丢人。你知道为什么吗,那天啊,你爸给你买了一窝蚕宝宝。” “我爸就不给我买蚕,我啊,偷偷挖了几条蚯蚓,养在我二舅的花坛里,我可羡慕你们有蚕宝宝了。” “陈蕊啊,你爸肯定不会摔你的洋娃娃,也不会摔养的蚕。” “我把牛蛙照顾的可好了,怎么可能闷死他,牛蛙是我的好朋友,他叫龙龙,他说我们上辈子,在海边一起踢毽子,用树枝在沙滩上盖房子。” “龙龙被摔死的那晚,我梦到牛蛙变成了一条白龙,我骑着它在天上飞,有大海,有大老鳖,还有高楼大厦,我们飞过燕城,飞过沪城、广城、苏城去了好多地方。” “梦里有我二舅,有你,还有一个短发白毛女的,我也不认识!就是没有我爹,没有我妈!”李天宝想到哪就说到哪,眼神里,满是憧憬,仿佛他真的乘龙飞天过。 “哎,你别哭了,快回去上班吧,我的病好治的很,吃了药就好了。我现在属于重度患者,不会因为偷人家的牛,蹲看守所了,我觉得,这件事,值得庆祝,是好事。” 陈蕊沉声道:“奶牛的钱我赔过了,也跟人家厂里私了!人家不起诉你,我当初是盼着你好,想着你知道怕,吓唬你的,人家做企业的,不会为了一头奶牛起诉你一个疯子!!” 李天宝一愣,“啊?不起诉我?那我不是白吃牛脑了??不行,你得让他们起诉,要不然我岂不是白折腾了!” 陈蕊气的睫毛颤抖,李天宝又变成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欠揍的感觉! “对,不起诉你了。” 李天宝:“早说啊,你什么不早说。” 陈蕊:“你把我拉黑了!” “你应该早说的。” 陈蕊沉声道:“我花了1万零1块钱,把那头奶牛买过来了!人家肉联厂不告你了,人家给你爹妈面子,也给我爹妈面子!!” 李天宝问道:“为什么是1万零1块?” 陈蕊:“你欠我家1万零1块,你记清楚了!李天宝,你要敢赖账,我就点了你家房子!” 陈蕊说完,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告我了?早说啊,为什么不早说!”李天宝喊道。 “哞~”孙宝强爬了过来,叫了一声。 “宝强,别装了。” “哞~” 第27章 令人发指的牛逼! 信城,小南门,胡同小院。 殷建设坐在老藤椅上,旁边放着一杯上品毛尖,第九次拨打李天宝电话关机。 “这小犊子,不会真出去找野女人了吧?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床?!” 殷建设之前网上刷到过一个老段子,大概是精神病医生引导病号男女之情,那病号说是要扒人家姑娘的裤子,就为了拆裤腰带上的猴皮筋,去弹玻璃…… “嘿,这病一好就出去野?” “得给桂芝打个电话,好好说说。” 小院里,清风吹过墙根的丝瓜藤子,几根老黄瓜的屁股开了小黄花,自家小院种的黄瓜,根本吃不完。 此时,砰!砰!有人敲门,小院门外响起刘麻子的声音。 “鹰王,在家吗?” “进来,没没锁。” 刘麻子和殷建设差不多大年纪,年轻的时候一起混社会的,属于老街坊老邻居。 “你外甥呢?”刘麻子神秘兮兮的,脸上挂着贱贱的笑意。 “出去野了,一夜没回来!”殷建设掏了根烟递过去。 刘麻子打开手机,调出来一个视频,“你看看这个,你外甥太牛逼了!” “什么鬼东西?” 屏幕上是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李天宝在屋顶追一只大黑猫!猫嘴里叼着一尾鱼。 殷建设忽然坐直身子,外甥的追猫的动作,灵敏矫健,宛如跑酷高手。 镜头里,李天宝在墙头飞奔,如履平地,黑猫从檐角下窜逃!李天宝速度不减,侧身拧腰,身体诡谲的甩出一个半圆,避开斜伸出来的瓦檐角。 前面那只大黑猫惊的很,顺着墙根窜上大树,顺着树枝三两下就跳到了隔壁陈蕊家的天台边缘,回头还挑衅看来。 李天宝冲到了自家天台边缘,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反弓形弧线。 殷建设瞪大眼睛,两个天台之间少说也有5~6米远,这一般人可不敢跳啊,也跳不过去! 李天宝落在陈蕊家天台边缘,黑猫丢下鱼,炸毛逃窜。。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刘麻子,这你拍的?” 刘麻子说道:“我昨天中午在阳台,看见你外甥翻墙跟个猴子似的,后面还有更牛逼的!你不敢相信的牛逼!” “有多牛逼?” “令人发指的牛逼!”刘麻子眉飞色舞,极其兴奋! “牛逼的没法形容,你外甥在老陈家天台上,把人家的红内裤,奶罩什么的……嘿!没法形容……最后,他一口咬下鱼头,生吃鱼头,卧槽了,我当时差点看尿了。” 刘麻子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瞎瘠薄比划!“我想了一夜,看了好几遍,还是觉得这事得给你说说,咱们是老伙计了!” 殷建设皱着眉头,“你还没喝大了,叽里咕噜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看看视频!做好思想准备!”刘麻子滑动屏幕,点开第二段视频。 殷建设看完之后,半天没回过神。看见外甥脱衣服,撕人家的衣服,穿人家的内裤……拥抱天空,自言自语等等,最后咬鱼头…… 刘麻子看了几遍了,可现在还是津津有味,“我就问你,牛不牛逼!我想发网上,涨涨粉。” 殷建设扯了扯嘴角,“你用AI做这视频有意思吗?你发呗,你随便发!” 作为一个情感博主,把AI玩到出神入化的殷建设,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AI做的,是假的!自己外甥自己了解,别说AI是越来越真假难辨了。 刘麻子当时就急了,“我这岁数会用什么AI啊,你瘠薄爱信不信,我现在就发网上!” 此时,小院的门被推开,陈蕊沉着脸进来,她还牵了一条哈士奇。 “小陈蕊,来的正好,我给你看个东西!”刘麻子夺过来自己的手机,打算震撼一下陈蕊的三观。 陈蕊没工夫搭理他,开门见山说道:“殷叔,跟我去医院。” “出什么事了?”殷建设有不祥预感。 陈蕊偏头看了一眼刘麻子,咬了咬唇,他不想当这刘麻子的面说,他得给李天宝留面子。 “没什么大事,狗先拴你家里。” “小陈蕊,你看这个。”刘麻子举着手机晃悠,陈蕊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扔到墙头外面。 刘麻子一拍大腿,“我在转转上新买的华果17啊!!买卖二手,上转转!轻松换钱,生活更便捷……”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殷建设问道:“到底出啥事了啊?” 陈蕊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李天宝发来的两个视频,一个是无头奶牛尸体,以及开颅牛头,电锯什么的!一个是他自己的自拍…… “我给他妈打电话,你等会,你等会。”殷建设脸色煞白,“这小犊子是真疯了。” 电话拨出去几声就被挂断了!过了十几秒,殷桂芝的电话就打来了。 殷建设立马接听。 那边声音压的很小,“喂。二哥,我在开会……” 殷建设打断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午有几个省里的专家,要开讨论会……我说不准。” 殷建设生气了,大吼道:“桂芝啊,你儿子精神病加重了!你现在就回来!什么专家比你儿子还重要?!”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二哥,你先去看看,我给王医生打过招呼了,他有办法的,我在开会,马上到我发言了,我先挂了。” “他爹呢!李立青呢!!让他回来!” 电话里,殷桂芝的语气颇为无奈,“他爸在云缅有新任务,可能要去毒枭窝里当卧底,不能让他分心!” 殷建设怒吼:“孩子成这个逼样子,和你们两个口子有直接关系!他小时候有自闭症,说了多少回,你俩都不当回事!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 “给儿子买房子,买的好哇,170万买的,现在70万卖不出去!!你挣多少钱都是打水漂!操!” 哔,殷建设气的挂了电话。 “走,丫头,去医院。” “嗯!”陈蕊点头。 “汪!汪!”哈士奇叫着摇尾巴,使劲的去闻陈蕊的脚。 陈蕊一脚将其踢开,“把狗锁院里。” “嗯!” …… …… 另一边,信城精神病院。 王医生办公室,李天宝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 孙宝强趴在地上,哞了一声。 王医生一脸铁青,放下最新的脑CT片子。 “小李啊,你的事问题不大!倒是他,是真有问题了。” 李天宝唰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自己鼻子,“我问题不大?” “哞~” 王医生丝毫不怂,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你有完整的逻辑链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倒是他,我有点弄不清是不是装的。” “他是装的,宝强,别演了,我踏马让你别演了。” 李天宝一下抓起孙宝强的衣服领子,将他举起来,前后摇晃。 “别装了!没有双鱼联盟!也没人会抹杀你!” 王医生微微诧异,这孙宝强是身材瘦小,可也有百十来斤,这么轻易的拎起来,像拎小鸡似的,小李这劲儿好大啊!! “哞~哞~” 王医生喊道:“别激动小李,松开手!你们两个都得给我在这住院。” 李天宝松开手,孙宝强一落地后滚了几圈,在精神鉴定室里横冲直撞,手脚并用满地乱爬,时而拱墙、撞倒椅子、书报架什么的,嘴里不断发出哞叫,一副彻底失了神智的疯癫模样。 王医生缓缓站起身,背着手,眯起双眼静静打量,神色沉稳,他一点也不慌,似是见过比这个更大的场面。 看了大概三分钟,王医生淡淡一笑,朝着门外大吼:“老驴!” 门外立马进来一名身形魁梧、全副防护武装的壮硕护工,声如洪钟:“有!” 王医生抬了抬下巴,指着满地疯爬的孙宝强,“这是治安署送过来做司法精神鉴定的,诊疗费用走他们治安署办案专项基金。” 老驴作为王医生的头号心腹,默契的点点头,“来文的武的?” 王医生说道:“把人带去电疗室,让徐主任亲自上手,给他做无抽搐电击、电颅低频脉冲刺激、一轮卡巴斯基电痉挛信仰矫正理疗,按套餐走一遍。” “他这身板受得了吗?”护工露出惊讶神色。 “他受不了会喊停的,徐主任会停的!” “您是怀疑,这货是装模作样?”护工说道。 王医生点头。 护工应声上前,一把稳住躁动挣扎的孙宝强,架着人就往门外电疗室走去。 李天宝在一旁听的心里羡慕,“给我也来一套,我还没被电过,想试试感觉。” 王医生皱眉,“你不用电,别在这乱掺和,吃药烧退了没?” 李天宝点头:“早就退了,我能去看宝强电疗吗?我没见过,想看看怎么电的。” 王医生脸色铁青,“可以,跟我来。” “小李啊,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承受巴斯基电痉挛信仰矫正,凭我的经验来看,那个孙宝强,八成是装的。” 王医生推开门,推了推眼镜,反射出一道寒冷的光,他整个人气质变了,不在温和。 李天宝说道:“那我是不是装的?” 王医生回眸看去,摇了摇头,忽然问道:“看不出来你劲儿挺大啊,练过?” 第28章 孙宝强,真男人! 电疗室。 电痉挛治疗仪,连着密密麻麻的导线和电极片,看着像某种刑具。 孙宝强被按在治疗床上,四肢已经被固定住了。 他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没忘自己的身份。 “哞——” 这一声牛叫带着几分悲壮。 他已经承受两轮电击套餐了,持续了大概20多分钟,他扛住了!无论王医生怎么诱导,他永远只会发出牛叫! 王医生:“准备卡巴斯基信仰电痉挛!” 徐主任看了看他的裆部,还缠着绷带,皱眉了,“王医生,这个病人……生殖器有外伤,做电痉挛刺激的话,可能会引发剧痛,翻倍的。” “您确定他是伪装成精神病,想逃过法律制裁?” 王医生淡淡说道:“关于这个问题,不要问我,应该问机器!” 李天宝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宝强,要不算了,咱涉案金额真不大,犯不着啊!” “哞~” 王医生说道:“小李啊,你的小女朋友陈蕊,刚才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强烈要求你在旁边观摩,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李天宝摇摇头,“服了,我知道他是贼……这事怪我,我真无语了。” 王医生低声道:“小李啊,你不了解女人,你把陈蕊拉黑了,她心里有气!需要发泄,她又怀疑孙宝强蛊惑你装疯的!所以,伟大的电痉挛她是很认同的!” “我们医院是治安署的合作单位,以前也有过犯罪分子装疯卖傻,就为了规避法律制裁,送来我们这鉴定的!” “……”李天宝内疚感爆棚了。 徐主任拿着两片金属电极,蘸了导电凝胶,一左一右贴在孙宝强的太阳穴上,导线连接到治疗仪上,徐主任的手指悬在旋钮上方,回头看了一眼王医生。 “参数怎么设?” “标准剂量,80焦耳,脉冲宽度1.5毫秒。”王医生说完,偏头看了李天宝一眼,“小李,正好给你敲敲警钟,你可别到了让我电你的程度,知道吗?” 李天宝:“我不怕。” 徐主任扭动了旋钮。 治疗仪发出低沉的电流嗡鸣声,孙宝强的身体猛绷直,束缚带勒得咯吱作响。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张开,没有发出声音!电流通过大脑皮层,全身肌肉会产生强直性收缩,连叫都叫不出来。 大概持续了八秒钟。 电流断掉的那一刻,孙宝强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流出涎水,眼睛里全是血丝。 徐主任拿着小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反射,转头对王医生说:“意识清醒,反应正常。” 王医生背着手走过去,看着瘫在床上的孙宝强:“你叫什么名字?” 孙宝强嘴唇哆嗦着,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犹豫! 李天宝松了一口气,看来宝强放弃抵抗了,太好了,自己不用加重内疚了。 孙宝强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带着颤音的叫声。 “哞……” 王医生挑了挑眉:“哟呵,还挺能扛。老徐,加量,120焦耳。” “王医生,120焦耳?!他裤裆有伤啊,真上极限痉挛?会不会出事啊?要不你直接写鉴定报告吧,没必要。” “加。我还不信了!没人能扛得住《信仰矫正电痉挛》!” 徐主任没再说什么,重新调整参数。 第二次电击开始了。 这次的电流更猛,孙宝强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后背离开床面足有十几公分,束缚带绷到了极限。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条鼓起来,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十秒。十二秒。十五秒。 电流断掉的时候,孙宝强直挺挺地摔回床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徐主任赶紧上前检查心率血压,回头喊道:“不能电了!王医生,我担不起责任,要电你自己电!” 王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宝强:“最后一次机会,你叫什么名字?” 孙宝强侧过头,目光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李天宝。 那一刻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乞求。 那双充血的小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在里面。 好像他在说:天宝哥,我能扛住,我没有让你失望。我知道这是组织对毅力的考验!!我要觉醒异能! 孙宝强露出被自己咬出血的牙龈,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点的—— “哞!!!哞——”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声都响亮,带着血沫子喷出来,溅在徐主任的白大褂上。 尾音拉的很长,他脑袋一歪,整个人彻底脱力了,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徐主任愣了三秒钟,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 王医生沉默了很久,盯着瘫在床上的孙宝强,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凝重。 他推了推眼镜,把病历本啪地合上,叹了口气。 “带下去,安排病房,先治疗外伤。” 老驴上前解开了束缚带,孙宝强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他架起来,两条腿拖在地上,裆部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在走廊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李天宝跟了出去,“我必须和宝强住一个病房!” 王医生点头:“可以。” …… 病房是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窗外能看见医院后院的一片草坪。 老驴把孙宝强放在床上,有护士来,给他挂上消炎药和葡萄糖。 “小李啊,我先走了,护士站有开水,你有什么需要找你的责护和我都行!” “谢了,驴哥。” “嗨,谢我什么啊,有空和你女朋友说说,我内弟明年毕业,家里在跑关系,兴许分到老城署……” “陈蕊不是我女朋友。”李天宝平静说道。 老驴笑呵呵的掌嘴,“吵架了,小两口吵架了。” 见李天宝没什么反应,他识趣的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器里药液滴答滴答的声音。 李天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孙宝强。 这家伙现在看起来惨不忍睹,他的眼睛半睁着,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宝强。”李天宝喊了一声。 孙宝强没有回应,也没有哞叫。 李天宝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声音压低下去:“行了,没外人了,病房也没监控,不用装了。” 孙宝强还是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小眼睛看着李天宝。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玻璃:“天宝哥……我,过关了吗?” 李天宝愣住了。 孙宝强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那个电疗……是双鱼联盟的阴谋!是考验我的对不对?我扛住了……我没露馅……天宝哥你说句话啊。” 李天宝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29章 火火火! 病房里,沉默了一分钟。 李天宝:“你真的相信我之前说的那些,跟你说了,那都是我胡诌的,我当时是为了给自己养奶牛打马虎眼的!我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孙宝强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跟我说过的,双鱼联盟的使者会用各种方法试探我,哪怕给我上刑、哪怕把我抓进治安署,我都不能露馅! 我都记着呢!陈蕊是双鱼联盟的使者,有强大的序列,如果事态败露,你也会是死的,我知道你装精神病,也是在演戏!” “天宝哥,我虽不知道你的使命是什么!担是我坚信,属于我们的时代,即将到来!” 他说到后面声音都在发抖,不是疼的,是兴奋的。 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李天宝从来没见过的光芒,狂热、偏执、近乎癫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也不肯松手。 李天宝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孙宝强太需要一个希望了。 这家伙到底经历过什么,年纪轻轻沦落到偷电瓶车,活在泥潭里,没有家、没有钱、没有尊严、没有未来。 然后有一天,有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异能、有组织、有序列天赋,你可以成为一个超凡的人,你可以摆脱现在的一切,这对孙宝强来说,或许是一种救赎。 李天宝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天宝哥?”孙宝强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你……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是不是没通过考验?是不是我演得不够好?我刚才差点就没扛住,那个电流……太他妈疼了,我觉得我差点就要叫出来了……” 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像个考试没考好的小学生,声音里带着哭腔:“天宝哥,我是不是连累你了!我是不是暴露了……” “你通过了。”李天宝打断了他的话。 孙宝强愣住了,嘴还张着,眼神狂喜! “你通过了考验。”李天宝又说了一遍,语气笃定,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扛到这个地步。组织对未觉醒者的考验一共有三级,电刑是最高级别的考验,别说新手了,很多老人都扛不住。你第一次就扛过了三轮,这个成绩——”他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上面会很满意的。” 孙宝强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哞~~~”他大吼一声! 无数多巴胺和内啡肽冲刷着孙宝强的天灵盖,这一刻,他颅内高潮了! 这种被认可了、被看见了、被肯定了之后的感觉……待我神功大成,我所失去的,都要拿回来!! 李天宝:“宝强,你为什么要觉醒异能?” 孙宝强:“拯救天下苍生。” 李天宝:“组织讨厌说谎的人。” 孙宝强:“为了吃兰州拉面的时候,可以随便加牛肉!” 嗡嗡嗡的,李天宝电话响了,是自己父亲李立青打来的。 李天宝接听:“喂。” 电话那头,李立青的骂声像炸雷一样从听筒里喷出来。 “李天宝到底回事?!脸都丢尽了!” “我跟你妈辛辛苦苦供你上学……” 李天宝压着怒火,“我朋友……” 电话里,李立青怒道:“李天宝啊,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装疯卖傻是做给谁看的?!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耳畔的声音莫名其妙的模糊起来,李天宝听不见父亲责骂他了,灵台深处,那团红色的肉团开始跳动了。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电话里的骂声还在继续,但李天宝已经听不清了。 孙宝强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天宝哥的眼睛,正在燃烧。 肉眼可见的火光,在李天宝瞳孔的边缘燃起,像日全食时边缘的光环。 几秒钟后,光焰开始向瞳孔中心收敛,火焰越来越浓。 李天宝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他回过神,眼中火焰自动散去,耳边的声音渐渐恢复,他又能听见电话里父亲的声音了。 电话那边,李立青似是发泄完了,声音柔和了些,“我月底回去一趟,先这样。” 对方挂了电话。 病房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孙宝强发出压抑到极点的、近乎癫狂的笑声。 “天宝哥,原来你的天赋还有火眼金睛啊!” 李天宝一脑袋问号,“什么火眼金睛?” 孙宝强声音激动,“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眼睛跟开了特效一样!屌爆了!” “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孙斌越说越激动,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了!那是看一座神像的眼神,是信徒看见神的虔诚。 “天宝哥,你刚才眼睛冒火了!” 李天宝:“?” …… …… 另一边,王医生办公室,殷建设和他一起,在电脑上看李天宝追猫跳跃的视频。 王医生眉头紧锁。 想起之前李天宝拎起孙宝强,毫不费力。 电脑屏幕上,视频反复播放了好几次,画面定格在黑猫炸毛逃窜的那一帧。李天宝落在陈蕊家天台边缘,身体半蹲缓冲,像一只收翅的鹰隼。 “殷哥,你外甥从小到大,真的没有练过体育?田径、武术、跑酷、攀岩,什么都算。” 殷建设表情又骄傲又困惑,“确定没有,他会不会很有体育天赋啊?对了,他小时候滑旱冰滑的特别好!在少年宫得过奖!别的没了。” 王医生又把视频往回拖,拖到李天宝在墙头飞奔那一段。身体甩出一个半圆弧线,避开檐角,这种高难度动作,杂技团的来了都得直呼内行。 “你看这个地方。”王医生用笔尖指着屏幕上李天宝侧身避瓦檐的那一帧,“他的反应时间几乎是零。正常人的神经传导速度是有上限的。” 殷建设茫然摇头,“听不懂。” 王医生说道:“意味着他的大脑在猫转向之前就已经预判了猫的动向,并且提前启动了运动程序。” 王医生把视频一帧一帧地往后拖,猫的尾巴尖刚刚偏离方向的那一帧,李天宝的肩膀已经动了, “职业运动员经过长年训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偶尔做出动作预判。” 殷建设听得似懂非懂,“你是说我外甥堪比职业运动员?” 王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开始查资料,开口说道:“立定跳远世界纪录3.73米。” “正规助跑跳远世界纪录8.95米。” 殷建设下意识问道:“那咱们普通人一般能跳多远?” 王医生道:“普通成年男人,助跑跳远也就3-4米之间。” 殷建设说道:“这一说,我外甥没多夸张啊。” 王医生:“可你外甥,横跨5米多天台,是平地起跳,没有助跑。” 他直接把视频拉到最后,略过李天宝换衣服的逆天片段,播放了他从陈蕊家天台跳回去的镜头。 有助跑,但不大,跨了两步,第三步起跳的。。 此时,有护工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大喊道:“王医生,不好了,李天宝跟人打架了!” “怎么回事?” “四床的韩大壮,不知道怎么惹到李天宝了,俩人打起来了。” 王医生唰的站起来,“快!快!拉开!让老驴带着电棍去!四床的傻大个下手没轻重!” “老驴去了,去劝,现在韩大壮和老驴,都被李天宝赤手空拳放倒了,李天宝嚷嚷着要杀人!” “什么?!这不可能!” 韩大壮身高两米多,劲儿出了名的大,老驴又是护工头子,用古代的话说,那就是武功盖世! 怎么可能被李天宝放倒? “为什么打老驴?” 护工一脸震惊,“老驴劝架,李天宝一拳把老驴打成僵直状态!您是没看,李天宝直接把韩大壮举起来,扔到鱼池里了,跟拍电影似的!” 第30章 斗狠!(2章合1章) 精神病院的大食堂外。围着一群穿病号服的人。 男款的是蓝白条纹,女款的是粉白条纹,男男女女,四十多号人,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的。 李天宝站在中间,一分钟前,他把一个叫韩大壮的病号,打到了鱼池里。 食堂大门口的观景鱼池边,蹲着两个保安正在等医生。 “大壮啊,水里凉,快出来。” “我不出去!”韩大壮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湿哒哒的! 他僵着脖子,脑袋一动不动地仰着,“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旁边的小护士举着毛巾,严厉道:“35床,出来!” “不!”韩大壮一跺脚,水花溅了护士一身, 韩大壮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天宝,“这局不算,你下来,咱们在水里打一次!” “神经病。”李天宝扯了扯嘴角。 围观的病号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好几个在偷笑。 韩大壮看见别人嘲笑他了,他很生气! “行了,大壮,看看这是什么。”来了个医生模样的人,从兜里拿出一袋小熊饼干。 两米多高的壮硕汉子,忽然笑了,笑的很开心。 李天宝转身,牵着一个“爬行人类”,大步流星的回到自己病房,一时之间,无人敢阻拦,病号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两分钟后,王医生赶到,亲自收拾残局。 …… 半个小时后,病房内。 李天宝端坐在床头,脚边卧着一头人。 王医生沉着脸:“为什么打人?” 李天宝:“那傻大个逼宝强吃绿化带,那玩意打过农药,我看不惯!” 王医生:“他不是牛吗?” 李天宝:“他还要骑宝强,让宝强当他的坐骑!” “哞~” 王医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跟我去隔壁病房,我给你弄了个单间。” 李天宝:“我不住单间。” 孙宝强缩了缩脖子,不想和天宝哥分开,他刚看见天宝哥,把那2米多高的傻大个扔到鱼池里,他跟定天宝哥了! 王医生问道:“你的劲儿为什么这么大?能把人举起来?” 李天宝:“我哪知道啊,兴许我二舅家伙食好。” 病房里,氛围凝重了起来。 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殷建设扛着一包行李,放在床上。 “二舅,你咋来了?” “外甥啊,你这整的,二舅都迷糊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是陈蕊。 屋子里,似乎一下子明媚了起来。没那么压抑了,有个漂亮小姑娘,让死气沉沉的病房,鲜活了许多。 王医生使了个眼色,殷建设识趣的跟着出去了。 “外甥啊,住院手续二舅给你办好了,我去超市给你买点袜子,下午我复查,争取和你一起住院。” 殷建设还不放心,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见外甥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走远了。 陈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裤子是制服小西裤。她进来后,也不说话,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许多生活用品。 把牙刷、牙膏、毛巾、洗发水肥皂等洗漱用品,一一摆放在柜子格左边,把李天宝的换洗内衣、袜子什么的摆放到右边,手机充电器,平板电脑放到床头柜抽屉里。 最后,陈蕊从包里拿出一款印着白羊座图标的茶杯,放在床头柜上。 李天宝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孙宝强趴在地上,抬头茫然的看着。 护士抱着一床被子进来。 陈蕊伸手接过被子,礼貌的笑道:“我来弄。” 护士迟疑片刻,略微诧异的点点头。 李天宝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陈蕊开始铺床,她铺的很仔细…… 护士转身出门,与李天宝交错而过的时停下来,低声说道:“29床,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好好珍惜吧。” 李天宝听出来护士话里的意思,虽心有内疚,可表面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李天宝安静的看着陈蕊忙碌的样子,摸了摸宝强的头。 “哞~” 陈蕊一边收拾一边说道:“你在医院好好配合治疗,有什么需要跟王医生说,要是医院的饭吃不惯,给你二舅说,他要是没时间,我给你送饭。” 李天宝默然不语,想了十几秒开口道:“小区的大门的升降杆让奶牛撞坏了,怎么没找我赔钱?他们报警了没。” “我替你垫的,一共3000块钱!外加两盒玉玺烟!我记小本本上了!” 李天宝点头,“哦,那行,我卡里还有一万多!你要急着用钱,我一会转给你!你要是不着急,我下个礼拜再转给你!还有之前奶牛的钱都给你。” 陈蕊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 “呐,东西、我给你收拾好了,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什么不住单人病房!” 李天宝:“我和宝强一起。我把他引进这条路,我害了他,我要对他负责!” 陈蕊柳眉倒竖:“你害他什么了?我看他害了你,我现在就把他铐回治安署去!” 孙宝强一听,瑟瑟发抖,连忙缩到李天宝身后,小眼睛贼兮兮的打量着那漂亮的高马尾女孩。 李天宝低头一看,不行,不能让宝强这样下去了,时间长了他真成精神病了,得让他站起来,得让他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站起来! “哞~” 李天宝低头安慰道:“别怕,你现在是我的人!” 陈蕊走过来,低头看了眼那装疯卖傻的小偷,“跟我走!” 李天宝沉声道:“这个人你带不走!” “这是治安署的拘捕令。”陈蕊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A4打印纸,按盖着章,“不是我要带他走,是治安署要带他走!” “孙宝强现在是我乾元山金光洞的人!你带不走!”李天宝丝毫不惧。 孙宝强双眼微微一亮,心中重复‘乾元山金光洞’这六个字,呼,听起来像都市修真啊,序列设定不应该是都市异能么?难道说天宝哥是异能+修真双天赋的? 换做普通人,肯定会觉得有点扯了,可孙宝强他信啊,他亲眼看见李天宝的眼睛燃烧了,突突突的冒火,换了谁不颅内高潮? 李天宝说道:“宝强,你通过了测试,双鱼联盟没有权利抹杀你了,你可以站起来,说人话了,不用伪装了。” 孙宝强一时半会分不清真假,有点害怕,他想等陈蕊走了后再单独问问天宝哥! 李天宝掐了一个手诀,朗声说道:“扮演法,解除!” 孙宝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解除了?” 李天宝一脸高兴,“嗯,没事了,咱们住一段时间医院,费用治安署不出,我帮你出。” 陈蕊忍耐已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拿出手铐,银牙紧咬,“你让开!” “不让!” 陈蕊失声尖叫:“李天宝!!” 李天宝硬着头皮,沉声道:“陈蕊使者!双鱼联盟现在不按规矩来了是吗?” 陈蕊脸色愈发的难看,衬衣下胸绷的又大又凸!被气的玉兔剧烈起伏,她毕竟练过,紧实有弹性不至于乱颤! 李天宝:“陈蕊,就当帮我个忙行吗,他偷电动车的钱,罚款什么的,我替他出,他已经改过自新了。” 陈蕊“咔哒”一声弹出手铐,“你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拷走!” “砰——!”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壮硕汉子撞了进来,两米多的身高,病号服被撑得鼓鼓囊囊。 韩大壮! “我受不了这委屈!”韩大壮手里反扣一个大灭火器,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朝李天宝的脑门狠狠砸来! “韩大壮!给我停手!”后面追来的几个护工慌慌张张着冲进来。 电光火石间,陈蕊本能的侧身拦在李天宝身前,借着韩大壮前冲的惯性,伸手去扣他的手腕反关节。 韩大壮疯疯癫癫,力气大得惊人,胳膊一甩,陈蕊脱手根本拉不住! 韩大壮高举的灭火器,反手朝着陈蕊砸去! 陈蕊瞪大美眸,反应也是极快,提起银手铐去格挡。 却发现灭火器没有被砸下来,那粗壮汉子的手,僵在半空,被李天宝紧紧握着! 李天宝单手擒住了韩大壮的手腕,宛如铁钳! “敢动我女人?!”李天宝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暴戾。 韩大壮粗壮胳膊,上面布满黑色的汗毛,他使劲往下压胳膊,发现压不动! 韩大壮面目狰狞,异常骇人!低吼道:“我们去水里再打一次!”紧接着,沙包一样大的左拳握紧,狠狠砸来! 李天宝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脑袋一摆,然后,李天宝笑了! “哈哈哈啊哈哈!” 韩大壮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了,“哈哈哈噶哈哈!” 李天宝眉眼扬起,“你笑什么?” 韩大壮:“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靠!果然是神经病!”下一刻,李天宝一记勾拳砸在韩大壮的肚子上。 “呃啊——!”韩大壮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弓成虾米,手里的灭火器“哐当”掉在地上。 李天宝眼神狰狞,嘴角扯出一抹凶狠的弧度,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左拳砸脸,右肘撞肋,膝盖顶腹,一套组合拳狂风暴雨般落在韩大壮身上。 打得两米多的巨汉一屁股坐地上,鼻血横流。 “哇哇!!”韩大壮大哭了起来,撒泼一样在地上滚来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两个护工看傻眼了,陈蕊也看傻了,反而是孙宝强看的是热血沸腾! “我要告王医生!”韩大壮抹着鼻子嚎啕大哭,摸了一把鼻血,眼睛瞪圆,“我流鼻血了,啊啊!!” 韩大壮眼泪鼻血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从怀里拿出一把被碾碎的饼干,双眼骤然一惊! “我的小熊饼干!!!” 他哭声陡然拔高成尖锐的嚎叫,紧接着,哭声戛然而止—— 护工暗叫不好:“快!大壮好像又要人格分裂了!” 韩大壮眼神里的委屈渐渐褪去,翻涌上来的是不加掩饰的凶光!! 下一秒,韩大壮仰天怒吼:“裁判!!这不公平!还有你们这些评委团,是不是收黑钱了?!” 韩大壮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弹起,两米多的壮硕身躯沉腰立马,左手护胸,右手横肘于腰,摆出标准的八极拳两仪桩起手式。 陈蕊双眸一缩,见这汉子步伐沉稳,是八极拳?!很像那么回事,精神病院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 “我没输!”韩大壮低喝一声,左脚蹬地,拧腰转胯,一肘撞来。这一招是八极拳的贴山靠顶肘。 李天宝毫无章法一拳砸过去,全凭本能! “嘭——!”拳头与肘尖狠狠相撞! 李天宝保持出拳姿势,硬撑着纹丝不动,眉头皱了一下,一股股疼痛传来,他的右拳肿起来了。 “啊!詹姆斯!今日我们既分高下!”韩大壮怒吼一声,“也决生死!”冲刺膝撞直顶李天宝小腹,势大力沉! 这韩大壮住院之前,是个练家子,两百多斤的身躯像颗出膛的炮弹,右膝高高抬起,撞上来真会出事! “小心!”陈蕊脸色煞白,本能的冲上去推开李天宝! 同时孙宝强终于站了起来,抄起旁边的凳子砸过去。 此时,异象突变,李天宝感觉,周遭一切都慢了下来,宛如电影慢镜头。 空中飞舞的灰尘颗粒清晰可见,慢悠悠地打着转,陈蕊脱口而出的“小心”被拉得又细又长。 李天宝看见韩大壮狰狞的面孔缓慢扭曲,汗珠一帧一帧的飞溅……余光看见孙宝强甩手,飞来的凳子飘在空中,以及陈蕊扑身而来救自己的果决表情。 周遭的一切,都悬停了,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回事?怎么时间变的好慢啊!李天宝身体也极慢的同步周围,他脑中无比清明—— 嗡——灵台深处,那团红色肉团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李天宝听见脑子里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不是这样打的。” 李天宝在心中回应:“你是谁?” 红色肉团又发出声音:“我是过去的你,你是未来的我,真是笨死了!赶紧修炼啊,这副身体太孱弱了。” 李天宝:“要怎么打?” 红色肉团:“看见地上的灭火器了吗,捡起来,喷他脸!” 李天宝:“来不及了。陈蕊会被他撞到的!我不想陈蕊受伤。” 红色肉团奶声奶气的童音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说道:“把身体给我。” 话音落下,李天宝的身体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 周遭时间流逝瞬间恢复! 我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了?! 李天宝原地起跳,一脚踩在韩大壮抬起的膝盖骨上,顺势侧身,抱住飞身扑来的陈蕊,将其扔到床上。 李天宝借着韩大壮提膝向上冲撞的力道,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 陈蕊被摔到床上,仰头看去,李天宝二次起跳,脑袋即将撞到天花板,他身体诡谲的前扑,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蛙泳动作! 李天宝向上冲势不减,双脚倒扣在天花板上,用力一蹬,双手交叉握重拳,做出劈山之势! 韩大壮还保持着膝撞的姿势,抬头看见悬在自己头顶的李天宝,眼神里满是茫然,瞳孔里拳头越来越大! 。 。 。 。 PS:2张合一章,4000字大章!求点评论和月票、推荐票,没月票打赏几毛钱也行(不用多,主要智能推增加活跃度)。 推荐位太卷了,这书能不能上推荐,和第一批刷到的读者大大活跃度至关重要! 第31章 姜白月 医院走廊里。 有几个病号靠墙呆立,眼神空洞麻木;也有病号眉飞色舞自言自语,偶有医护人员穿梭其中。 王医生扶着眼镜快步跑!他刚收到消息,韩大壮拎着灭火器去找李天宝了! 殷建设跟在后面小跑,“王医生,你说那个韩什么来着,是练综合格斗的?!” 王医生匆匆随口介绍:“大壮本名叫韩振刚,打小练八极拳,后来转练综合格斗,参加过职业比赛……他一旦人格分裂后,那就是人形炸弹!五六个护工都未必按的住他!!” 殷建设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大惊道:“那我外甥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没事!没事!!大壮这段时间恢复的很好,应该能控制住,应该能的……” 殷建设满脸担忧,摸了摸兜里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假如外甥真被打坏了,哪怕对方是精神病,他殷建设也要知法犯法!为外甥讨回场子! 转瞬之间,王医生已经停在病房门口,呆立当场!! 病房里,李天宝双脚倒扣在天花板! 李天宝双脚一蹬,借着下落的重力,一拳从上往下,结结实实劈在韩大壮的天灵盖! “咚!” 一声闷响,韩大壮的冲势戛然而止,晃了晃脑袋,直挺挺往前扑倒。 方才扔出去的凳子落下,刚好砸到韩大壮脑袋上。 李天宝落地,感觉身体一松,“看着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壮汉,他惊出一身冷汗。” 那股操控李天宝的力量消失了,灵台中红色肉团奶声奶气的童音再次响起:[我留手了,那胖子死不了,我要睡了,你赶紧修炼……] 病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有护工反应过来,大喊道:“卧槽!小李,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大伙看的清楚,李天宝先跳起来,踩着韩大壮的膝盖,又二次起跳,从上往下一拳把大壮盖翻了。 “呃呃呃~”韩大壮脑袋埋着趴在地上,双手前伸合掌一拱一拱的,“服了,服了。” 众人一看大壮还能说话,都松了口气。 王医生目瞪口呆,“小李!!” 殷建设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了骄傲,鬼使神差的竖起大拇指。 李天宝立在原地,默然不语,体悟刚才身体失控的感觉,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护工们用扣式约束带,把韩大壮控制住了。 陈蕊一脸心疼的过来,想起方才李天宝那句霸气无比的话:敢动我的女人!心中莫名的一甜,她握住李天宝肿起来的手,“疼吗?” “一点也不疼。”李天宝强忍着疼痛,淡淡一笑。把手收回,背在后腰处微微颤抖,手背表皮裂开了。 王医生听着旁边一名护士的汇报,眉头紧锁。李天宝和韩大壮对打,不分胜负,最后踩着大壮的膝盖跳了起来,像玩杂技一样……把大壮打服了。 先不说李天宝灵巧的动作!他正常人的体格,能和发狂状态下的大壮拼拳斗力,这是什么爆发力和反应力?! 王医生慎重道:“小李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把大壮打倒的!” 李天宝当时确实急了,是应激反应,他不想让陈蕊受伤,加上这胖子下手确实没轻重!谁知唤醒了灵台中的肉团…… 王医生:“小李!说话啊。” 李天宝说道:“他敢动我同学!我就那样打了。” 陈蕊正在查看李天宝手背的伤势,听到同学两个字,脸色一沉,甩开他的手,转身出门去护士站了。 王医生:“你怎么这么能打?跟拍功夫片似的。” 李天宝摇摇头。 …… 陈蕊从护士站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瓶云南白药。 此时,李天宝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沉思。 而孙宝强正在温柔的给李天宝手背涂抹碘酒,“天宝哥,我一直以为你是法系的,没想到你近战也挺厉害。” “天宝哥,好点没?我还有些纱布,给你包包?” 李天宝:“不用这么麻烦,过两天就好了。” 陈蕊咬着唇,看着小贼那副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她将云南白药往床头柜上一拍! 李天宝拿起云南白药看了看,顺手递给孙宝强,“宝强,这个治外伤还消毒,你的包皮晚上别用碘酒烧,用这个!” “谢谢天宝哥。” 李天宝:“你应该谢双鱼联盟的圣使大人。” 孙宝强侧身抱拳:“多谢圣使大人。” 陈蕊脸色铁青,调整情绪,胸口再次起伏。 李天宝说道:“陈蕊,我那条哈士奇,你放我二舅那了吗?” “陈蕊,跟你说话呢。” “喂……你中午回家,帮我喂喂我的狗啊,他叫哈利,喜欢吃兰州拉面。” 陈蕊转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去,“我现在就去宰了那条狗,煲狗肉汤喝。” 李天宝连忙追了出去,“一看就是不会做饭的人!狗肉都是红焖着吃的,喂,等等我,听我解释啊,陈蕊。” “滚——别烦我。” …… …… 另一边,王医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看看手机!他脸上时而亢奋,时而疑惑。 二十分钟前,王医生把李天宝的几段视频发给了殷桂芝,也就是李天宝的母亲!以及一大段分析文字。 有追猫的;有天台跳舞的;有天台跳跃的;还有打翻韩大壮的监控。 手机响了,王医生接听。 “喂,老学姐。” “玉田啊,你发的视频我看了,我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医生说道:“老学姐,你还记得姜教授的那篇论文吗?” 电话里,殷桂芝的声音疑惑了起来,“你是说……那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极端应激下中枢神经超限潜能爆发机制》” 王医生握着手机,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老学姐,就是姜明远教授那篇被学界骂成伪科学的论文。核心结论是:人类大脑存在一个未被激活的应急保护域,在应激状态下,强制唤醒脑干与边缘系统的未知潜能,引发生理和心理的超限突变!” 电话那头殷桂芝的声音疑惑:“你是说……天宝这种情况,验证了姜教授的猜想?” “对。还记得当年论文列举的真实案例吗?” “七几年地震,一对夫妻被预制板压在废墟下,为了护住身下三个月大的婴儿,两人合力扛起了重达1200斤的断裂楼板,整整坚持了127分钟。等救援人员抱出婴儿的瞬间,两人同时脱力昏迷,预制板当场砸断了他们的脊柱。” “16年杭城红太阳小区,一位外卖小哥,看到3岁大的孩子从7楼窗台坠落。他从30米外冲过去,在孩子落地前接住,速度超越了世界记录!后来无论如何,小哥再也跑不出那个速度了。” “2021年西大一个19岁的女孩在登山时遭遇棕熊袭击,她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头成年棕熊,而女孩只是个普通的美术生,半个小时后,女孩脑死亡。” 王医生顿了顿,眼神复杂: “但这些案例有个共同点:潜能爆发都是一次性的,而有的代价是死亡!可你儿子不一样,他一次比一次离谱!是多次性的。” 殷桂芝:“可惜,去年姜教授去世了,我儿子怎么办,他会不会出事?” 王医生:“姜教授的女儿一直在研究这门学术!我能联系到她!” 殷桂芝:“她女儿?” 王医生克制着激动,沉声道:“他的女儿叫姜白月,是脑科学家!老学姐,李天宝是你儿子,我想尊重你的意见。” 电话里,沉默了半分钟,“我现在坐高铁回去!” “好!” “玉田,帮我联系一下姜教授的女儿,我想听听她的意见。” “好!” 挂了电话后,王医生长舒一口气。 在通讯录里翻找,点开了[姜白月]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道清冷磁性的女声,很好听。 “哪位?” 第32章 宝爷! 信城精神病院,在河州省属于重点特殊医院,条件很不错。 下午的时候,殷建设来复查,在李天宝强烈建议下,把哈士奇也带过来了。 住院部楼下,李天宝看起来很正常,笑着给二舅打招呼。 殷建设把狗子拴在花坛边的一棵树上。 “天宝啊,医院不让带狗进去。你感觉好点没啊?” “二舅你上去吧,王医生在等你。我没事的,别担心我了,哈利,啧啧啧。”李天宝说着去逗哈士奇玩。 “汪!汪!三爷!” 殷建设深深的看了外甥一眼,叹了口气,“我上午复查过了,我和你一起住院,费用你妈出。” 李天宝说道:“你住院那狗谁养?” “要不放陈蕊那养几天。” 哮天犬:“汪汪!我没意见,我可以帮陈蕊取拖鞋、取袜子什么的。” 李天宝一巴掌呼在狗头上,“哈利!别叫,这是医院!” 哮天犬一脸委屈,嗷呜一声。 等待二舅走后,李天宝吹着口哨,假装若无其事的观察四周,周围没什么人,李天宝蹲下来,低声道: “你不能住陈蕊那。她要杀你做狗肉汤!” 哮天听出来三爷是开玩笑的,他是不放心,担心自己是条色狗,舔陈蕊的脚! “三爷,那我岂不是成了流浪狗?我不想吃垃圾。” 李天宝沉声道:“我以前剧组有个同事,家里在罗石县搞山羊养殖场的,距离市区四十多公里!你去他那住几天。我让他来接你!” 哮天犬一听,眼睛都直了,大喜道:“山羊养殖场?有多少头母羊?” “之前听我那同事说,他家厂子旺季的时候有六百多头羊,至于多少母的,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当牧羊犬,所有的羊都听你的号令!” 哮天犬激动道:“三爷,无论如何我也要加入养殖场!今晚就出发。” “希望羊群里有灵兽!”顿了顿,李天宝表情严肃了起来,“哮天,我们还有七天时间,准确的说,还有六天半!” 哮天犬知道,三爷说的是复活豹子头的事,元神进入灵台,七天之后就会彻底消散!必须尽快找到灵兽复活豹子头。 “你什么时候出院,咱得一起找灵兽啊!” 李天宝沉思片刻,“我在精神病院只是障眼法,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是一层保护膜!我有办法出去!” “上午我和人打架,灵台之中,那个红色肉团说话了……”李天宝把上午的神奇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哮天。 哮天犬闻言,大喜,“三爷,好事啊,你今晚子时继续修炼!每天都修炼!静功很重要的。” 李天宝问道:“那是我前世哪吒的记忆吗?” 哮天犬眼神激动,“是啊,只是不知保留了多少,等你全部想起来了,咱的好日子就来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殷建设出来,手里多了一份医院的规章制度,递了过来。 二舅说道:“天宝啊,二舅和你住一个屋,那个孙宝强外伤好了后,必须去治安署录口供,你闹也没用。” 李天宝:“先把宝强的伤养好,办案也要讲程序!这件事,怪我,我一会找陈蕊说说去。” “他涉案金额不大,连1000块钱都不到,顶天了也是拘留罚款。” “儿子!”不远处,一位妇女走了过来,正是从郑城坐高铁赶回来的殷桂芝。 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气质端庄。 殷建设没好气说道:“桂芝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殷桂芝没搭理自己二哥,拉起李天宝的一只手,上面包着纱布,心疼的说道:“王医生都跟我说了,儿子,你是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有幻觉啊?” 李天宝笑着说道:“妈,我吃点药就好了,问题不大。” 母子二人进了住院部,路上遇到了精神病院的杨院长。 让李天宝惊讶的是,院长对自己母亲的态度竟然很恭敬。 杨院长笑着去握手,“殷主任,您咋来了?” 殷桂芝苦笑点头,叹了口气,“老杨啊,这是我儿子,现在怕是成了你们医院的大明星了吧。” “听王玉田说了。”杨院长呵呵一笑,拍了拍李天宝的肩膀,鼓励道:“小伙子,问题不大。” 杨院长上下打量一会,赞叹道:“这鼻子这眼睛,长的真像你妈年轻的时候。” 李天宝礼貌点头:“杨院长,您也认识我妈?” “我们那一届医科大学,你妈可是我们的系花!”杨院长笑道:“再说了,信城医疗系统的,有哪个不知道殷桂芝的大名,你妈当年鄂城抗疫冲在前线,一天睡觉不到3个小时,你可知你妈救活了多少人……” 殷桂芝打断道:“行了老杨,哪有这么夸张,我们去找王医生了。” …… 办公室里。 王医生对着电脑屏幕,眉飞色舞,很是兴奋。 母子俩并排坐在沙发上。 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李天宝天台跳跃、拳打韩大壮的监控片段。 “小李啊!”王医生越说越激动,“我怕你二舅有精神病,传错了话,我想亲耳听你说一次,你当真没训练过跑酷之类的?” “小时候淘算不算?”李天宝是真没想到,自己在天台的英雄事迹,被人拍下来了。 不管王医生怎么问李天宝,是如何做到运动员水准的,李天宝就是一口咬死不知道。 “那你跳的时候什么感觉?出拳的时候呢?有没有害怕或者异常兴奋?”王医生往前探着身子。 “没什么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就是想跳就跳了,想打就打了。”李天宝摊了摊手,“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越是说不知道,王医生就越是兴奋。 王医生切换画面:“你看,这就是姜明远教授的一篇论文,关于大脑潜力……” 李天宝眯着眼,他也看不太懂,但是明白过来味儿了,王医生判断的和自己的真实情况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在试图用科学去解释玄学! 王医生滔滔不绝地讲着论文案例。 殷桂芝听得一脸紧张,时不时攥紧儿子的手。 李天宝:“那我这属于精神病吗?” 王医生靠在椅背上,想了足足有五分钟。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坦诚道,“小李啊,你的逻辑思维、认知能力完全正常,和普通人没两样。如果论文成立,你兴许是那种能自主激活大脑潜能的人!” 李天宝淡然道:“挺好。”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王医生声色严厉,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穿那些红内衣发疯,为什么要生吃鱼头!!为什么要把奶牛锯了?” 李天宝神色不变,“我有精神病。” 王医生:“除了幻听之外,你还有没有第二人格?嗯,就是说,你脑子里会有另一个你跟你说话?” 李天宝果断道:“没有。” 王医生凝视着他,忽然问道:“1+1在什么情况下等于3?” 李天宝挑眉,“有意思吗?” 王医生脸色严肃,继续问:“树上骑个猴儿,地上一个猴儿,请问几个猴儿?” 李天宝不屑一笑,“王医生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医生继续问:“喜欢妈妈还是喜欢爸爸?” 李天宝微怒:“喜欢二舅!” 王医生淡淡一笑,“生气了,这就对了!桂芝啊,你儿子没有问题。” 这是王医生判断精神状态的手段,通常精神病人为了证明自己,潜意识会先思考,然后回答问题,而李天宝本能的反应就是医生在调戏他。 殷桂芝问道:“不用吃药?” 王医生:“不用。” 殷桂芝:“那还住院吗?” “住,我要观察,找到小李发疯的原因!老学姐啊,在我这里,你就放心。” 殷桂芝问道:“姜白月联系上了吗?” “姜白月是谁?”李天宝问道。 “一个专门研究脑科学的天才专家。”王医生没多解释,笑了笑,“你的情况,她最有发言权!” “姜白月是男的还是女的?” “冷艳御姐哦!大你两岁,很漂亮!”王医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测试李天宝反应胡诌的。 李天宝不屑一笑,“我拿猴皮筋弹她!” …… 傍晚六点,精神病院大食堂准时开饭。 打饭窗口前排着队,病号们穿着条纹病号服,安安静静地等着打饭。 食堂门口的帘子被掀开,三个人走了进来。李天宝,殷建设,孙宝强三人都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旁边两个护工小声议论。 “看见没,他就是李天宝,干翻韩大壮的狠人。” “他就是王医生的关系户啊?” “嗨,不止王医生,我刚才看见杨院长好像也认识他!后台硬的很。再说了王医生提了副院长了,这李天宝现在就是咱们院病号里的太子爷,对他态度好点。” 李天宝双手插兜,向着打饭窗口走去,左右分别站着殷建设和孙宝强。 大食堂里飘着饭菜香味。 此时,韩大壮站了起来,他头上缠有绷带,面容恭敬。两米多高的壮硕汉子,挺直腰板,扯开嗓子大喊:“宝爷!” 这一声喊,整个食堂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吃饭、排队的病号都齐刷刷转过头,看向门口。 韩大壮身后,那几个平时跟着他混的病号,也“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跟着喊: “宝爷好!”几个病号的眼神里有崇拜,有畏惧,有羡慕…… 李天宝淡淡点头,“坐。” 这些病号都站着,宝爷不坐,他们不敢坐。 李天宝坐下,淡然道:“都坐下吧。” 病号们纷纷坐下,继续吃饭。 韩大壮从不锈钢餐盒里,拿出自己的鸡翅,大大方方的递过去,“宝爷,我的鸡翅尖给你吃,我想跟你。” 李天宝:“就一个鸡翅尖,你自己吃。” “宝爷是担心鸡翅有毒?”韩大壮为表清白,把鸡翅放嘴里上下撸了好几下,拔出来,朗声道: “宝爷,这鸡翅我替你试过了,没毒!” 李天宝脸色僵硬,扯了扯嘴角,“你吃吧。” 第33章 过渡 晚上,9点半! 信城精神病院的天台。 月朗星稀,李天宝拎着半打啤酒,孙宝强跟在后面。 李天宝在栏杆边坐下,撬开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孙宝强:“喝!” 孙宝强接过啤酒,眼神有点犹豫:“天宝哥,精神病不能喝酒。” “我有精神病吗?” “没有。” “你有吗?” “没有。” “喝。” 李天宝仰头灌了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孙宝强默然不语,仰头,咕噜咕噜把一罐啤酒全喝了。 两人靠着栏杆,沉默的喝着酒。 孙宝强喉结滚动了一下,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天宝哥,你妈是医生,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天宝:“我爸是治安署的,出差去外地了。” 孙宝强:“你爸真厉害,真羡慕你。” 李天宝:“你爸是干嘛的?” 孙宝强笑了笑,“我爸啊,他会干的可多了。” 孙宝强酒量很差,喝了一罐啤酒,眼神已经发直了,“初二岁那年,我爸出了车祸,脊椎受伤瘫了。半年后,我妈给我50块钱,然后,我也不知道我妈去哪了。那时候我14岁……我妈不要我和我爸了。” 两个人聊了许久…… …… 信城出名的不仅仅是毛尖茶,还有信城精神病院先进的治疗管理体系。 院长杨永释,亲自操刀改良了电疗体系,发明了《信仰矫正电痉挛》在业界也是颇有名气的。 医院有两大区域——东区和西区。 李天宝所住的东区,条件好,住院费用较高,治疗方式以情感疏导为主,护士是知心大姐姐,医生是温柔大哥哥。 而西区,住院费用较低,条件差一些,常年防盗门紧锁,时常能听见惨叫,其治疗方式以电痉挛为主。 凌晨12点。 医院东区,走廊里,值夜班的护士拿着巡房本,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吓了一跳。 殷建设在楼梯转角,戴着假发套子正在直播,他声音不大,通过变声器,正在和一个大哥连麦,聊情感问题。 护士皱着眉头,“12床,你在做什么?” 殷建设回头见是护士,比了个嘘的手势,继续直播。 隔壁办公室有值班医生,正在用手机刷剧,护士进来问道:“刘医生,外面病号不按规定睡觉,在楼梯道直播你不管?” 值班医生:“王医生关系户,管不了!再说了,这大叔也没毛病,纯属进来陪自己外甥的。” 护士:“他假扮女人!这是欺骗别人的感情!” 值班医生一脸淡然,“看他直播的都是老男人,你瞎操心什么。。” 护士无言以对,顿了顿说道:“王医生刚打电话,让我看看李天宝。” 值班医生打了个哈欠,“我刚看了,那新来的太子爷在病房打坐。” 护士皱眉一路来到307病房,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见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盘坐在床上,像电影里的老和尚一样。 旁边的孙宝强正在呼呼大睡。 值班医生也跟着出来了,低声道:“他坐一个多小时了。” 护士犹豫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医生的电话。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未曾想王医生直接秒接了电话,“说!” “王医生,李天宝在打坐!说是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护士说道。 王医生:“我一会给你远程授权,你把病房监控打开,传我手机上。” 护士有些为难:“按照医院规定,东区的病人熄灯后要关监控的,入院服务里有规……” 电话里,王医生直接打断,“我让开的!” “好。” 护士挂了电话,耸耸肩。 …… …… 翌日,上午九点。 李天宝穿着病号服在大院里溜达,一路向着大食堂走去。 阳光好的时候,东区的病人会组织在外面晒太阳,自由活动。 李天宝一路走过去,许多病号都会主动给他打招呼。 “宝爷早。” “早啊。” 李天宝来到大食堂,取了自己的餐,找了个位置坐下。 此刻已经快上午九点了,食堂里空荡荡的,有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卫生。 按照规定,早过了早饭时间,可李天宝不一样,他第一天住院,有些不适应,昨天修炼完后,一觉睡到现在,也没人叫他起床。 不锈钢餐桌上,摆着早饭,几个小笼包,一根油条,一碗豆浆,李天宝吃的很香,吧唧吧唧嘴。 王医生拉了条凳子,坐在他对面,笑着说道:“小李啊,胃口很好嘛。” 李天宝吃着饭,含糊不清说着,“不错啊,我也很久没在这里吃东西了。” 王医生:“你喜欢随时来吃都可以。” 李天宝:“初二那年,在这住过一周,没以前那个味儿!” 王医生呵呵一笑:“那时候,杨院长是你的主治医生,听说是他帮你戒的网瘾。” 李天宝:“我爸送我来的,他亲自把我交给杨院长,我一共被电了四回,打那以后,我就没玩过游戏了!直到去郑城上大学,我才算彻底解放!” 王医生叹了口气,“杨院长的做法是偏激了些,你不要恨他。也不要恨你爸,他是怕你沉迷游戏。” 李天宝一笑置之,埋头吃饭。 王医生脸色凝重了起来,严肃道:“昨天晚上你那是在打坐?” 啪叽,李天宝手里的筷子落在桌子上,他抽了张卫生纸,优雅的擦了擦嘴。 “晚上睡觉开监控监视我?!” 王医生身体往后靠了靠,扬起下巴,“我是为了帮你,得了解情况。” 李天宝微怒道:“你们医院要这样,我就不住了!入院规定我看过,熄灯后不能监控病房,万一要是我二舅半夜撸管子,被你看到了多尴尬!” 王医生一脸铁青,“小李啊,你别激动。” 李天宝:“没错,我是打坐。” 王医生一脸好奇,“你在哪学的这些?能坐三个小时不动。” 李天宝淡淡说道:“电影里学的,我在练九阳神功,王医生,你想学吗?我教你。” 王医生被噎的无语了,这是唯物主义世界,在他的三观认知里,不存在什么电影里的内功,只是李天宝的情况很特殊,他很好奇。 “你慢慢吃,我还有个会。”王医生站起来,把凳子归位,背着手离开了大食堂。 李天宝默默看着王医生的背影,一边吃饭一边思考了起来。 复盘昨夜子时的修炼时的感受,与上次一样,灵台那团红扑扑的肉团,修炼时随着呼吸搏动,缓缓成长。 李天宝感觉自己的劲儿似乎更大了些,五感也更加敏锐了。 李天宝手机响了,发现是昨天下单的哪吒戏服到货了,已经到二舅家附近的快递驿站里。 回到病房后,二舅躺在床上玩手机,问道:“外甥,爽不爽?” “我得回去一趟,没人喂我的狗。” 二舅说道:“给你妈交代过了,饿不到那哈士奇,她早晨会去喂的。” 李天宝:“二舅,中午咱俩去外面吃?” 殷建设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躺姿,继续玩手机,他看起来很享受,“我不去,你妈给我交的钱里包含伙食费,不吃就浪费了!我在医院吃。” “你喜欢住精神病院?”李天宝问道。 殷建设点头:“喜欢啊!你不觉得这里很幸福吗?有吃有喝不用干家务!还有病友们一起玩,一会10点多媒体室有五子棋比赛,我都报名了。” 李天宝忽然感觉二舅说的好有道理,“宝强呢?” “来了几个治安署的人,带到隔壁房间去笔录了。”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李天宝左想右想,还是得回去一趟! 他就那么一路大摇大摆的来到大门口。 门卫大叔看见李天宝过来,连问都没问,直接放行。 李天宝感觉不对劲,疑惑道:“你不拦着我?” 门卫笑笑:“王医生打过招呼,你是自由的。” 李天宝感觉有些邪门了,不过他还是骑上共享单车,穿小巷绕到二舅家所在的老街区。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李天宝后颈发毛,他总觉得有双眼睛贴在背后。 王医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为什么放任我自由出入,我可是重症患者啊,就算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也不应该如此,难道不怕我出事? 李天宝来到快递驿站取走包裹。来二舅家小院。 还没开大铁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哮天犬急促的嗷呜声,狗爪子扒得门板砰砰响。 “三爷!你回来了?”哮天犬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李天宝打开小院的大铁门,哮天犬立刻扑了过来,围着他转圈圈, “三爷,咱今天去罗石县羊厂吗?” 墙角的狗盆里面剩着大半碗狗粮,上面还有几块肉干,“我妈来喂过你?” “是啊,你母亲一早6点多就来了,倒了狗粮和水,给你房间收拾收拾后,就离开了。” 李天宝:“我买的哪吒戏服到了,试试扮演法。” “好!”哮天犬颠颠跟在后面。 李天宝走进自己的小卧室,反手关上门。 拆开快递包裹,把哪吒戏服取出。 红绸镶金边的肚兜,莲花裙喷了金粉,锁子甲是塑料片拼接的,还有一把塑料火尖枪。满满的廉价感。 李天宝吐槽:“买家秀和卖家秀是两个东西。” “靠,风火轮和乾坤圈呢?!” 脱了衣服后,换上肚兜,穿上锁子甲,莲花裙…… 李天宝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道:“我是哪吒。” 一秒,两秒,三秒。 灵台的红色肉团毫无反应。 “没效果?”李天宝皱眉,脱掉鞋子赤足而立。又给自己扎了俩朝天辫。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模样,心神完全沉浸进去。 再次睁开眼时,镜中人的眼神锐利了几分,他沉声道:“我是哪吒!” 还是没反应。 “不对劲啊。”李天宝百思不得其解,“上次在天台,随便换上陈蕊的红内衣,造型比现在差远了,灵台就有了反应!” 哮天犬:“三爷,没感觉吗?” “为什么扮演的更像反而没用?”李天宝坐在床上,垂头丧气了起来。在柜子里翻找,发现之前陈蕊的内衣不见了,回眸问道:“陈蕊的内衣呢?!” 哮天:“你妈今早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她给收走了,你是没看当时她的表情,我没法形容。” 李天宝沉思起来,开口道:“为什么上次在天台穿陈蕊的……同样是扮演法,我能感受到灵台的躁动?要不去她天台再偷两件试试?” 哮天犬:“三爷,你当时为了救豹子头,心念纯粹!跟穿女人内衣没关系!再说了,那些都是洗过的,又没滋味,偷来有个锤子用!” 李天宝:“你的意思是,她没洗过的偷来有用?” 哮天犬:“三爷,你那是变态行为,你以前在天庭不是这样的人。” 李天宝:“哎,我还以为扮演法修炼是个捷径,能直接恢复法力!” 哮天犬安慰道:“扮演法只是形式,就好比和尚穿上袈裟念经,要守清规戒律!还俗后脱了袈裟才可以当流氓,懂这个意思吗?” 李天宝扯了扯嘴角,“穿上袈裟一样做流氓的你没见过。” 哮天犬说道:“安心修炼吧。你才修了两天,进步已经很快了。” “静功,就像是往水缸里添水,日积月累方能充盈。而动功,要实战,最好是经历生死鏖战!好比是用火把水缸里的水煮沸。” “动静交替,淬炼灵台,小成之后,便可尝试修炼三昧真火,就有了法力!” “目前我的境界,还在物理学范畴,并不稀奇!”李天宝说道:“静功是没问题,天天晚上打坐就行!可动功就难了,哪有实战的机会,要不我去当运动员试试?” 哮天犬:“单纯的运动意义不大,只能强身健体!必须实战,就像昨天你和那个精神病互殴一样!” 李天宝严肃点头,“确实,我昨天和韩大壮对打,在危机时刻,我感受到了,真真切切!” 哮天说道:“陈蕊在治安署工作,有没有什么暴力案子,黑社会,毒枭什么的!” “现在的黑社会谁敢打架了?都是玩经济的!我二舅那个年代的黑社会倒是打架的多。” 李天宝拿出手机,搜索拳击比赛,综合格斗比赛之类的,发现了武林风海选,他坐直身子,仔细看了看。 “哮天,我去打武林风!” 李天宝点开一个主办方的宣传视频,响起嘹亮的歌声:“豪情在天谁能与我争锋……” 画面里,是历届来自全球各个肤色的拳手们的合影,剪辑许多现场格斗的比赛录像。 哮天犬伸着头看,点点头,“我看行。不过眼下咱先出去找灵兽,得先复活豹子头啊。” 李天宝:“王医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我总感觉怪怪的。走,去我朋友羊厂看看,那边动物多。” 第34章 扫毒(上) …… 罗石县,距离信城市区约五十公里。 李天宝从大巴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出了车站。 罗石县的长途客运站挤在两条老街中间,与其说是车站,不如说是个露天集市。 拉客的三轮车横冲直撞,喇叭声此起彼伏,路边的小吃摊沿街叫卖。 李天宝拖着行李箱,来到罗石县老街。 箱子里发出狗吠声:“三爷,箱子里好热。” 大巴车不让带大狗,李天宝无奈,只能把哮天装在行李箱里,至于一人一狗怎么巧妙配合过的安检,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天宝打开行李箱,哮天犬的脑袋伸了出来,甩了甩头。 “三爷,这一路可曾发现了灵兽?” “不曾发现。” 哮天在箱子闷了一路,燥热难耐,伸着头哈气,“三爷,我想喝点冰镇啤酒。” 李天宝:“去我朋友羊厂喝,我跟他联系好了,晚上他给我接风。” 老街挺热闹,记忆里,李天宝上次来罗石县,还是高二那年暑假和陈蕊一起。 一人一狗,走了约莫十分钟,出了老街,来到小县城繁华的商业街,不少店铺门口门头都升级门头和装潢,已经不是那个破破烂烂的落后小县城了。 路面明显干净宽敞许多,有酒店、会所、成人用品店、健身房什么的…… 李天宝忽然愣住了! 街对面的酒店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材极好,是个女人! 高跟鞋,黑丝袜,大波浪,妆容妖娆,她的步伐也是风情万种! 这不是陈蕊吗?! 虽然只是侧脸,她又化的是烟熏妆,打扮成这样,与那个阳光明媚陈蕊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但李天宝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踏马就是陈蕊!! 她怎么穿成这样!还出现在小县城的酒店门口? “我特么不会真有幻视了吧?!” 李天宝僵在原地,使劲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也不是什么幻觉! 陈蕊抬手拢了拢头发,酒店门口的保安帮她推开玻璃门。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进去。 “三爷!三爷!陈蕊变的好性感啊!”哮天犬吠了两声。 李天宝回过神,连忙快步走到街对面,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酒店。 保安:“先生,我们这里不能带狗!” “喂,先生!” 李天宝置若罔闻,大步流星的走进酒店,大厅还算是金碧辉煌,信合酒店属于罗石县逼格最高的酒店了。 现在是下午6点多,酒店正是上人的时候,宴会厅人声鼎沸,好像有人在摆回门宴。 李天宝把行李箱随手放在前台,四处环顾—— 看见走廊里,陈蕊的背影!他身旁多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李天宝拿出电话,拨打了过去,清清楚楚的看见,陈蕊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然后挂了电话。 李天宝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提示关机了! 旋即,陈蕊进了一间包房。 李天宝想都没想,顺手拿起走廊里的一个灭火器,向着包房的走去! …… …… 另一边,大概200米外,一辆改装的加长面包车里,坐着几个治安署的便衣。 车子后座全部拆除,放着各种仪器,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临时指挥中心。 车上有吃剩下的外卖,半箱矿泉水,有技术人员噼里啪啦的敲打键盘,“头儿,陈蕊准备完毕。” 车内几块屏幕,依次亮起,有走廊的,有包房的,有门厅的。 被称作头儿的人,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寸头,精气神很足。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精明能干,在治安署外号:六猴。 六猴盯着屏幕,沉声问道:“目标现在的位置?” “老K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和陈蕊交易。” “好!这案子多亏了李立青同志。大伙辛苦了这么久,今晚把大鱼钓出来后,可以收网了。” 六猴单手扶着蓝牙耳机,沉声道:“陈蕊,你们赶紧再排练一次,老K预计十分钟后到。” 进入包房后,陈蕊脸上妩媚表情淡去,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房间是个大套房,桌子上摆着许多菜,鱼、虾、鲍鱼、螃蟹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房间里,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小眯眼,他也是治安署的人。 陈蕊:“雷队,一会你要试着变态起来,要不然老K会起疑的。” 雷队扮演外号‘太子爷’的接头人,与真正的毒贩老K交易,引出背后的大鱼。 “叫我太子爷。”下一刻,雷队表情猥琐了起来,看起来很浮夸,他的演技其实挺糟糕的! 雷队对着做出拥抱的姿势,满脸淫笑,“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门被一脚踹开,有一人一狗冲了进来。 李天宝手里拎着灭火器,看见一个小眯眼猥琐男人双手抱着空气,对着陈蕊一脸贱笑。 砰!李天宝一灭火器下去,雷队当场晕倒。 李天宝神色黯然,看着眼前的陈蕊,高跟鞋,黑丝袜,腿又长又直,她还穿了包臀裙,打扮的妖娆性感!房间很豪华,套房,有沙发,有餐厅,还有卧室!! 陈蕊目瞪口呆,“李天宝!!” 李天宝将灭火器Duang的一声往地上一杵! “陈蕊,为什么?” 陈蕊愣住了,耳机里,传来临时指挥中心的询问…… [怎么回事?] [这人谁啊,一组的是死人吗?快去把这人弄走!] 懵逼了20秒后,陈蕊想哭,看来是李天宝误会了,这如何是好!先不管他为什么会来罗石县,此时此刻,无需多言! 陈蕊怒道:“我在办案啊!!你真是,闯大祸了你!” 李天宝露出疑惑神色。 “这是我同事,我们一会要和毒贩交易,你快出去。” 大概一分钟后,有两个便衣冲进来,神色戒备。其中一个把雷队扶起来,发现晕过去了。 陈蕊连忙解释:“事情还没黄,这是我朋友,误会了。” 李天宝明白过来了,自己确实闯祸了。 陈蕊三言两语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便衣摇了半天雷队,没摇醒,说道:“雷队怕是脑震荡了,完了完了,怎么办?老K快来了!” 几人耳机里同时响起声音——“各小组注意,老K下车了,陈蕊啊,先别管这些意外了,调整心态想办法演下去,不能让老K起疑了!这条线不能断!” 陈蕊扶着耳机,焦急道:“我一个人怎么演?老K来了发现‘太子爷’不在,肯定会起疑的啊!!” 耳机里传来上级的声音:[黄队长马上到,他去替补] 陈蕊:“黄队长年纪太大了,会露馅的!得24岁左右的!” 耳机里:[新兵蛋子不行,反正老K也没见过‘太子爷’!就这样办,快让你朋友走!] 李天宝听着陈蕊对着耳机说话,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 他大概猜到了,开口问道:“那毒贩见过你同事吗?” 陈蕊:“没有!” 李天宝:“我来演,咱接着办案!” 陈蕊:“胡闹,你快出去!” 李天宝:“陈蕊,你以前不是说,要和我并肩作战么?” 陈蕊的眸子渐渐亮起来,兴许是将计就计,兴许是破罐子破摔,兴许是恋爱脑发作!! 她想试试!她很想试试!这是多么美好又刺激的回忆。 耳机里,传来上级的怒斥:[陈蕊,发什么呆,赶紧让那人滚蛋!] 陈蕊短叹一声:“署长不会同意的,你快走吧,虽然我真想和你一起办案……李天宝,等将来你成了大明星,我陪你演短剧,也算并肩作战!” 一位便衣扛起雷队出去了,应是抢救,另一个便衣拿出手铐,冷声道:“你!跟我出去!” 李天宝岿然不动,哮天犬护住主人,压低身体发出低鸣。 便衣上来就要拷人,李天宝一记手刀砍在他肩膀上,后者嘤~了一声,软倒在他怀里。 陈蕊惊呼:“你干什么?!” 李天宝把人拖进卧室,温柔的放在床上,替他盖上被子。 “你同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陈蕊:“李天宝,你这一手把人打晕跟谁学的?还这么轻松?” 李天宝淡然道:“我爸说,人的脖子两边有大筋,劲够大就能把人打晕。再说了,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陈蕊诧异,这两天,在李天宝身上发生的事,愈发的离奇了。耳机里,响起指挥中心的命令:[陈蕊,老K进大厅了,快让你朋友走!] 陈蕊摘了耳机,直接关了电源,歪头一笑:“你要扮演的人,外号叫太子爷,是个大毒枭的私生子,见过他的人极少!” 李天宝点头:“没问题的,我是老演员了。你说说戏。” 陈蕊:“老K虽然没见过太子爷!但是太子爷的名声在业界是出名的色魔变态,你行吗?” 李天宝:“色魔能不能演好不知道,但是演变态,我很擅长。” 言罢,李天宝脱去外套,脱去秋衣,露出穿在里面的红肚兜,光着膀子!一条眉毛上扬,一条眉毛下沉,“够变态吗?” 陈蕊僵硬的点头,“够。” 李天宝忽然将陈蕊横抱起来,扔到沙发上,脱掉她一只高跟鞋,黑色丝袜里暗红色的指甲油若隐若现。 陈蕊惊呼一声,躺在沙发上,脚被人抓着,美眸瞪大。 李天宝鼻子贴着陈蕊的黑丝大腿一路向小腿滑,深吸一口气,脑袋一甩,问道:“够色魔吗?” 陈蕊:“……” 哮天犬:“三爷,你慢慢排练,我去卫生间舔个飞机。” 第35章 扫毒(中) 指挥车里,六猴震惊了。 他们在监控里,看的是清清楚楚! 有同事问道:“头儿,现在怎么办?” 监控里,李天宝换上了雷队的西装,旁边的陈蕊正在给他详细的讲剧本,讲来龙去脉,大概意思是,让老K相信太子爷的货是极品,引出背后的买毒的大鱼。 李天宝很认真的听,在关键的地方,还打断问了几个问题,并且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创意,让陈蕊有些刮目相看。 六猴黑着脸,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看陈蕊是疯了!” “头儿,人查到了,这人叫李天宝,好像是陈蕊的准男朋友!” “他是李立青同志的儿子!我说怎么有点眼熟!” 顿了顿,他脸色难看了起来,“您知道锯奶牛的哥们么?就是李天宝,卧槽,李天宝不是送到精神病院吗?!” “他还是精神病?!”六猴一拳砸在键盘上,“这事要是搞砸了,断了老K这条线,上面怪罪下来,咱都得挨处分!” 六猴:“兄弟单位的袁华是干什么吃的!能让这人进去?老徐,你现在就给署长写个报告,这事袁华得负责!” “头儿,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李天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六猴眯着眼,看着监控里的俩人,格外的认真,一板一眼的,李天宝伪装的毒枭浑然天成,那种隐隐的变态味儿,不像演的! 比雷队看起来像太多了,雷队演的太浮夸了,而这个李天宝,看起来好自然啊,一副得心应手段子。 六猴一抬手,忽然说道:“李天宝若是成了,功劳算咱们的!要是把事情搅黄了,把锅全部推到袁华头上!袁华失职!” …… 另一边,酒店大厅。 广城治安署便衣袁华,正在装模作样的看杂志,脸色僵硬。 刚才发生的事情,信城这边的指挥严重失职!门口蹲点的看见有人带狗进来的时候,就应该注意的!就应该去问的! 作为兄弟单位,跨区协同办案,袁华从广城大老远跟着老K过来,这一路,袁华问心无愧。 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篓子! “这是信城治安署的问题!现场总指挥还六猴,六个屁!严重失职!” 袁华琢磨着,要不要把锅甩给信城当地的同事…… 此时,有戴鸭舌帽的男人,背着挎包,走进了大厅。 袁华神色凝重,扶着蓝牙耳机,沉声道:“各小组注意,老K来了。” …… 老K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他听过“太子爷”的名号,对方背后是南港的大毒枭,能搭上这条线,他老K感觉是自己的荣幸! 太子爷这人喜怒无常,在道上名气很大,与这种交易,态度很重要。 来到约定的酒店,老K确认包房无误,轻轻敲门。 包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进。” 老K推门而入,顺手关上门。 沙发正中央坐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模样,穿白衬衫,外披黑色西装,正慢条斯理地修剪指甲,动作优雅。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子爷”了! 太子爷身旁依偎着一位黑丝美女,长发大波浪,手里端着红酒杯,在喂太子爷吃薯条。 老K沉声道:“成叔让我来……” “坐。”李天宝头也没抬,轻声打断。 老K把剩下的话咽进去,坐在对面沙发,环顾四周,包房挺大的,有餐厅,有客厅……不仅有美女秘书,还有条大狗。 “太子,您选这种地方……是不是太高调了,这房间安全吗?” 李天宝:“在罗石县,我是天。” 老K心中吐槽,果然是个狂妄的疯子,表面笑呵呵的说道:“那是,太子爷的能量,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李天宝慢悠悠的修剪指甲,不再说话。 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传来美女秘书倒酒的细微声响。 “您这边的货……” “说三个能与我合作的理由。” 李天宝站起来,披肩的西装从肩头滑落,被美女秘书接住。 老K精神一振,神色凝重起来:“我叔叔半个月前刚打通了北边三省的销路。您知道范爷吧?上月初五,他和我叔叔拜了把子,北边市场大,您有多少货,我就能散多少……” 李天宝置若罔闻,把手伸到陈蕊的桃子上,肆无忌惮的捏了起来。 陈蕊叫道:“爷,不要啊,有……有人在。” 李天宝沉声道:“穿着胸罩,我摸起来不爽,把胸罩脱掉!” 陈蕊脸色难看……背着老K,狠狠瞪了李天宝一眼,挤眉弄眼的。 李天宝厉声喝道:“脱!” 陈蕊眼眶红了。 老K僵硬的坐着,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天宝挑起陈蕊的下巴,“老K,你继续说啊。” 老K有种走进香港黑帮电影的感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东边隆城港口,我们有很多渔船!可以把您的货,散到……” 李天宝再次打断:“多少条渔船?” “七十多条!” “第三个理由。” 老K眼中露出一丝骄傲,下面要讲的是他最大的底牌,压低声音,“不知您有没有听过云缅边境的托塔天王!” 李天宝怒道:“托塔天王!他算个屁!”划拉一下子,把桌子上的酒掀翻,吓的老K一激灵。 “不是,您,您要是和托塔天王有矛盾?”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秘书开口道:“爷,都是生意,挣钱啊。” 李天宝一条眉毛下沉,一条眉毛上扬,“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女秘书闭嘴了。 老K头一回见这种表情动画片里才有的阴阳眉毛,大为惊叹,“太子爷,您给货,我给钱,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我也不打听,您就说,能拿多少货,怎么个价格?” 李天宝从兜里拿出一包粉,用指甲剪剪开一角,倒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指:“我敬你。” 老K笑着说道:“我虽然卖这玩意,但是我不吸。” 李天宝用一张卡,推着那团粉往前送,淡然道:“我爸敬你。” 老K一脸为难,“我真不碰!”他伸出一只手,比了四根手指,“我叔叔说了,出这个数!够有诚意吗!” 李天宝抓住他的手,满满压下去一根,余下三根手指,“我刚给你打个折!” 老K大喜,“真的!!” 李天宝淡淡说道:“我有两吨,一年内给我销完,你吃的下么?” 老K声音颤抖,“两……两吨?!”心脏怦怦乱跳,要是真有这么多,那这一单就能退休,直接去夏威夷吃鱼子酱! 李天宝:“不过我有个条件,让你叔叔亲自来,我敬他!” 老K犹豫了起来,低头不语。 “您是不是开玩笑的?真有两吨?” 李天宝挑眉:“不信?我现在给你拿200斤!” 老K瞪大眼睛,200斤,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拿出来,200斤也是个天文数字啊! “太子爷,您没嗨大吧?” 李天宝坐回沙发,把手放在陈蕊大腿上,笑着说道:“100斤粉,100斤冰,半个小时,我让人送来!价格就按刚才定的!” 老K激动道:“这事太大了,我得问我叔叔!” “好!” “先吃饭,货一会就到,你得先验货!”李天宝来到餐桌前,把凳子拉开。 老K拿起吸管,对着桌子上的粉,用力一吸,抽了抽!沉声道:“太子爷,您就是我叔侄俩的贵人!” …… …… 指挥车里,六猴沉着脸,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搞砸了啊!” 他们目睹监控,看的清清楚楚,听的清清楚楚! “半个小时,上哪去弄100斤粉,100斤冰?这特么不是闹么!” 有同事拿着手机,一脸僵硬,是陈蕊发来的信息:“头儿,陈蕊来信息,李天宝说让咱去超市,买100斤奶粉,100斤冰糖,用小袋子装好,给送到酒店去。” 六猴大怒:“用奶粉?!这是人想出来的?” “头儿,我看李天宝游刃有余的很啊,没准他真能把老K背后的线炸出来!” 六猴:“老K又不是白痴,他就不会验货?!” 同事苦笑道:“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头儿,怎么办?弄不弄!” 六猴咬牙切齿:“弄!现在就去超市买!!” “好!” “等等,问问有没有快过期的奶粉,给超市讲讲价格。” 第36章 扫毒(下) 加长面包车里,弥漫着奶粉味儿。 几个治安署的便衣忙的是焦头烂额打开一罐罐奶粉,装在白色的透明小塑料袋里,看起来非常像毒品。另一边,把冰糖拍碎,也装小袋子里。 “去,大龙,去超市再买点,这不够。”六猴也亲自上手在装,一边装一边看监控。 “头儿,面粉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用奶粉?” “赶紧去。” 六猴偏头盯着房间的监控—— 屏幕上陈蕊、李天宝还有老K,正在包房吃饭,聊的风生水起。 六猴赞叹:“这李天宝是个人才。” “头儿,准备的差不多了,一会怎么弄?” “等陈蕊信息,看她怎么说,200斤有点太多了,不好抬啊。” 六猴看着一兜兜装好在透明袋里的奶粉白粉末,眉头一皱:“不行,有奶粉味。” 毕竟是手工装填的,即使被密封在塑料袋里,袋子外面还会洒了细微的粉末,一两袋无所谓,可堆在一起就有味道了。 “去超市买个吹风机,再去前面药房买点酒精,买个喷壶……” 便衣大概猜到头儿的意思,连忙出去,大概几分钟后,拎着个吹风机、两瓶酒精和一个细雾喷壶回来了,额头上还沾着汗。 面包车作为现场指挥点,有改装电源,六猴拿起一袋“毒品”,用吹风机吹,旁边有人喷酒精,风很快把酒精蒸发,袋子外围的细微粉尘没有了。 六猴闻了闻,隔着袋子一点奶粉味也没了。 “快!动作麻利点。” 车厢里再忙活起来。 吹风机的嗡嗡的,把处理好的袋子一个个码进去,摆的整整齐齐,装满一层就铺上一层软布隔开,相当专业。 “头儿,别说,这一弄,还真像毒品啊。” 此时,六猴电话响了,发现是陈蕊打来的。 “说。” 电话里,不是陈蕊的声音,而是李天宝的,声音冰冷:“闹钟响之前,东西送不来,都给我去羊厂当饲料!” 六猴一边听电话,一边看着监控,餐桌边,李天宝正在打电话。 六猴:“200斤太多,我们只弄了两箱,一共大概30来斤,每5克一小袋,要不先送去?” “你有5分钟时间。” 哔,对话直接挂了电话。 六猴脸色铁青,沉声道:“大龙,把这弄好的两箱子先送去。” 有一位便衣点头,他刚才也在监控里听见了,麻溜的换上黑西装,戴墨镜,拎着两个手提箱小跑了出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将计就计了,六猴心里也着实好奇,这李天宝如何让老K相信这奶粉是毒品,钓出他叔叔。 有下属问道:“头儿,事情会不会搞砸了?老K这边要是抓了,他叔叔肯定不会现身,这条线恐怕就彻底断了。可要是不抓,他当场验货,一旦发现这是奶粉……他叔叔会出来谈生意?” 六猴:“事情已经这样了,看李天宝会不会给我们惊喜吧。” …… …… 房间里,愉快的晚餐正在进行中,老K很高兴,聊了许多他们的丰功伟绩,主要表达自己叔叔的渠道宽广。 李天宝坐在老K对面,他不动筷子,只要陈蕊喂他吃。 陈蕊夹着一筷子牛肉片,另一只玉手托着下面,伸了过去,李天宝双眼微闭,张开嘴把牛肉吸了进去,嚼了嚼,偏头吐掉。 “我不吃牛肉。” 陈蕊想发飙,但她忍住了,保持着极致服务,“爷,喝点汤。” 陈蕊用勺子喂了口牛鞭汤过去。 李天宝喝了一口,怒斥:“烫!” 陈蕊硬着头皮,轻轻的吹了口气,“爷,不烫了。” 李天宝:“我现在火气很大!” 陈蕊:“爷,我都给你吹了,真不烫了。” 李天宝:“用嘴喂我。” 陈蕊羞涩道:“爷,客户在呢,等他走了,我再用嘴喂你。” 李天宝目光下移,看着陈蕊的包臀裙,淡淡说道:“用另一个嘴喂!” 陈蕊:“……” 老K自打进屋,不断的被刷新三观,听闻太子爷是变态,没想到这么变态…… 李天宝说道:“老K,看我做什么,吃啊,不合口味吗?” 老K:“哦哦,合口味,合口味。” 餐桌下面,有条大哈士奇,喂狗的盘子里,装着许多顶级好菜。 哮天犬大口吃鲍鱼,发出呜呜呜的护食声。 此时,响起敲门声!李天宝淡淡嗯了一声,陈蕊放下碗,去开门了。 门外进来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人,保镖模样的感觉,手里提着两个手提箱。 老K身体坐直了,神色凝重了起来,真弄来了?堂而皇之的在酒店包房里?有些太不真实了。 “打开。”李天宝抽了张卫生纸,站起来走到沙发旁。 保镖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掀开箱子,一包包分好的白粉…… 老K即使有心理准备,这会还是被震惊了,在酒店包房交易,太屌了! 李天宝说道:“验货!” 老K走了过来,眯着眼打量着箱子,伸手去拿。 李天宝忽然说道:“钱呢?” 老K露出为难神色,“爷,今天是谈价格和试货的,我没带钱啊。” 李天宝拎起沙发边的灭火器,沉声道:“你他妈玩我?!” 老K吓的往后一退,太子爷这么变态,没准真敢砸他! “误会!误会!!太子,黄先生介绍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今天咱们只是碰头,没说交易的事啊。” 啪!李天宝盖上箱子,下了逐客令:“滚吧,我的货不卖你了。” 老K连忙赔笑,“哎哟,我的太子爷啊!天地良心,再说了,就算我咱们现在交易成功,这货怎么运出去?!都没提前筹划。” 李天宝:“滚。” 老K脸上为难的笑着,对方给出的价格优势很大,而且量大管饱,老K是真心动。 “这样,你给我一天时间,我给老叔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李天宝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直接丢了过去,“商你妈个头——!” 老K一缩脖子躲了过去,“不是,太子爷……真……您这样,黄三响的面子也过不去……” 李天宝:“滚。” 老K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挎包,戴上帽子,“晚上您等我电话,只要货品质没问题,钱的事好说。” 说完,匆匆离开了。 老K走后,李天宝全身一松,大口喘息着,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 陈蕊严肃道:“欲擒故纵会不会太过了,老K就算明天带钱来,他也会验货的,抓老K不是目的,是抓他背后的老叔,以及他们背后渠道!” 李天宝说道:“他老叔会来的,我现在愁的是,怎么把货运出去!” 运货是要合情合理,如果治安署这边悄悄开绿灯,老K百分之百会起疑! 陈蕊说道:“交易的地方也是他们选,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了。” 李天宝低头沉思,忽然抬头:“我有办法了!陈蕊,我百分之百能让老K的老叔出来!” 陈蕊:“你要干什么?” 李天宝:“需要借助你们治安署的资源,不过,嗯,过程有点变态,不知道你们领导是否能接受。” 陈蕊柳眉倒竖,“你……你又想了什么鬼点子。” …… 另一边,老K离开包房后,找了一家快捷酒店,进入房间后。 他拿出一个老款的手机,拨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接通。 “老叔。” 电话里,响起一道男人的声线:“谈的怎么样?” 老K说道:“事情不对头,我怀疑这太子爷是假的,像个傻逼一样,他说他手里有两吨货,这踏马不是纯扯淡的。” “细说。” 老K对着电话,把刚才酒店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包括一些细节,以及太子爷的变态…… “也就是说,他给你看了一箱子货?你没验?” 老K说道:“之前那一小包我试了,是极品粉,箱子里的没验不知道真假。”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箱子里的货应该是真的,2000斤兴许诈你的,你去验证一下,他要是真有2000斤!我也都能给他散了!” “老叔,咱吃不下啊。” “金先生会感兴趣的!” 老K声音颤抖,“老叔,金先生的线你也搭上了?!” “你主动跟他表态,态度可以强硬点,约个时间,看看那2000斤货,如果是真的话,我会带着金先生一起回国,亲自陪太子吃个饭。我还真想见识见识,他到底有多变态。” “行!” …… 同一时间,指挥车内,六猴等人一脸严肃,听着技术人员窃取的通话。 老K刚才与他老叔的通话,全部被窃取了。 六猴:“通话定位找到了吗?” 技术人员:“大鱼在外国新玛坡,头儿,跨境大活啊!” 此刻,车内播放着老K通话的现场直播。 六猴神色激动,满脸潮红,说道:“听见没有,金先生!金先生啊!要是把这人逮住了,年底集体一等功跑不了!” 大伙一个个兴奋了起来,被李天宝这么横冲直撞的一弄,竟然炸出一条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超级大鱼! 下属问道:“接下来怎么弄?” 六猴懵逼了,“我给署长汇报,让陈蕊把李天宝带过来,和我一起见署长。” “不是,头儿,真让李天宝参与啊?他有精神病啊。” 六猴:“你们谁能演成他这样?刚才李天宝的表演,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 车里,大伙都不说话了。 第37章 好舒服啊 房间内,陈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问道: “你刚才演变态为什么这么像?还有那些词儿……” 李天宝说道:“陈蕊,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那是演戏,我本人不是变态。” 陈蕊:“可你演的我都分不清了,不像演的。” 李天宝柔声道:“我当初转行学表演,每天对着镜子练,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做事向来认真。” 陈蕊松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变态,是我想多了。” 李天宝笑着说道:“我当然不是变态!陈蕊,你今天内裤是什么颜色?” 陈蕊:“红……红色,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天宝:“能脱下来借我用用吗?” 陈蕊错愕,“人都走了你还演什么,还没出戏吗?” 李天宝一脸认真,“你去房间把内裤脱下来给我!明天我洗干净还你,我要验证一个猜想,这很重要!我真不是变态,陈蕊,你要相信我!” 啪!刚才来送货的便衣抽了自己一巴掌! 李天宝侧眸问道:“你为什么打自己?” 便衣:“我踏马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 “神经病。”李天宝转过脸,认真说道:“陈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求求你了,你把内裤脱了借我用一晚上!我穿,我不闻!” 陈蕊嘴唇颤抖,“李天宝,咱回医院吧,赶紧回去吧!接下来的案子你不要参与了,我求你了。” 哮天犬说道:“三爷,你还不死心啊,都说了扮演法和穿女人内衣没关系,你是不是真有特殊癖好?” “陈蕊,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让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李天宝叹了口,牵起狗绳,“哈利,走,咱去羊厂。” 哮天犬吠了一声,跟着一起出去了。 陈蕊一路追出来,电话响了,她接听之后,神色愈发的凝重。 一起跟出来的便衣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蕊:“说是炸出来条超级大鱼,今晚制定方案!等着咱们去开会。” “哦,你这朋友,我看脑子有问题,挺严重的。” “我给他二舅打电话!” 李天宝牵着狗,出了房间来到下面大厅,低声说道:“她不借我,我改天自己偷。” 哮天犬忽然狂吠:“三爷,你看那边!” 李天宝循声看去,酒店一侧摆着一排玻璃钢海鲜池,里面养着龙虾、石斑鱼、螃蟹,琳琅满目。其中一只大老鳖,身上发着白光!! “灵兽!” “豹子头有救了!” 李天宝快步来到玻璃缸旁边,观察这只发白光的大乌龟。 哮天犬蹲在池边,“可惜啊,我还想着豹子头兄弟能变成羊呢。” 李天宝说道:“老鳖也行,总比鲈鱼强啊。” 哮天犬一脸失望,“老鳖太小了,不好用啊。” “什么意思?”李天宝一头雾水。 哮天犬露出羞涩表情,没有解释。 这时,穿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酒店的鲜活水产,现杀现做,您要尝尝这甲鱼吗?肉质特别紧实,炖汤红烧都好吃!” “我要活的。”李天宝转头看着服务员,“多少钱?我买走。”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水产都是点单后现杀的,还没单独卖过活的……” 此时经理走了过来,了解情况后,对服务员责令道:“顾客要活的,你就给他活的!” 服务员是思维僵化了,没有经理灵活,反问道:“经理,那怎么收费呢?” 经理笑着说道:“您好,我们酒店有规定,加工费……” “我给你加工费。”李天宝掏出手机。 经理使了个眼色,服务员打捞出来,过称,按照红烧的价格入库打码,“先生,一共480!给您你抹个零,400块钱您直接带走就行。” 李天宝二话不说,扫码付了钱。接过塑料袋,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 一人一狗出了酒店,李天宝打开塑料袋,他担心把老鳖闷死了。 “三爷,找个地方复活豹子头吧。” 一人一狗沿着县城马路往前走,走了约莫一公里,来到国道边。 李天宝停在路边,这里有车去周村,得等路过的班车或顺风车。 一辆蓝色货车驶来,车斗里挤满了山羊,“咩咩”的叫声此起彼伏。 而在货车中间,一头通体乌黑的山羊,周身散发着白光,在夜色里像个小灯笼。 “卧槽!又有灵兽!”李天宝大喜,“罗石县真是风水宝地啊!灵兽山羊!!” 货车渐渐驶近,李天宝看清了车头上喷的字号,“恒盛羊业?这是我同事家羊厂的车啊!” 哮天犬盯着那一车山羊,眼中露出狂喜:“快拦下来!三爷,用山羊复活豹子头,老鳖咱吃了你直接吸收,没准能直接有法力!!” 之前哮天说过,吃灵兽的脑子,是大补,对修行大有裨益!但是元神要被灵台吸收,之前吃鱼头和牛脑,李天宝并没有吸收元神,原因无外乎是想复活豹子头。 李天宝点点头,快步冲到路边,对着货车挥手大喊:“停车!停车!” 货车刹停,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表情兴奋:“天宝?好兄弟!不是说到车站给我打电话么!!” 李天宝大喜:“君宝!你亲自送货啊?” 二人都是兼职短剧演员,认识半年了,当初在一个剧组,君宝是外号,他大名杨子杰,因为与李天宝关系好,大伙把他们俩一个叫天宝,一个叫君宝。 杨子杰脑袋一甩,怪叫一声:“上车!好兄弟。” 哮天问道:“三爷,你这朋友,看起来怎么像个二逼?” 杨子杰小时候得过脑膜炎,别人嫌弃他,李天宝不嫌弃,俩人很投缘,兴许是同病相怜吧。 李天宝没搭理哮天犬,重重嗯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哈利,上来啊。” 哮天犬吠了几声:“三爷,我坐后面翻斗里。” 后面都是羊,你坐后面干什么?李天宝皱眉,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不确定。 “我的狗坐后面。” 杨子杰:“这是你养的狗啊?他不咬羊吧?” “不咬。” “成。” 一辆货车,向着罗石县下面周村羊厂行驶而去。 哮天犬站在羊群中,确认黑山羊是母的,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然后,哮天骑了上去,摆动身体,“好舒服啊。” …… …… 一个小时后,罗石县治安署,大会议室里,投影屏上正显示着“金先生”的模糊资料,贩毒网络的核心人物,行踪诡秘。 会议室里大概有十几个人,信城的署长亲自过来主持。 “目前李天宝的‘太子爷’身份,不管老K是不是怀疑,但有希望引出背后的金先生,我们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金先生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会轻易回国,所以,老K很关键。李天宝更关键!” 署长严肃道:“陈蕊,李天宝还得继续演!你要配合他!” 陈蕊阴阳怪气,“他倒是挺积极的。” 署长:“说起来,我和李天宝的爸爸在新兵连还是一个班的战友!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李天宝人呢?” 六猴推门进来,顺便挂了电话,“一个小时前,李天宝去了罗石县恒盛山羊养殖基地,找他朋友去了。刚联系过了,他说愿意帮陈蕊。” 会议室里人议论了起来,众人将目光看向陈蕊。 署长:“好!” 六猴:“李天宝的语气很兴奋!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让我们把假货运到周村的恒盛羊厂,约老K去羊厂验货。” “什么羊厂?” 六猴补充:“恒盛山羊养殖基地!下面村里的民办企业,搞养殖的。” “为什么要把假货仓库选在羊厂?” “具体原因没说。” 六猴顿了顿,抛出重磅消息:“李天宝让我们准备一吨奶粉,一吨冰糖,按之前的方法处理,分装成标准货包,送到羊厂。” “什么?真准备2吨?”有人瞬间站起来,满脸质疑,“这也太夸张了!老K是彪,但不傻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货,这不明摆着告诉老K,货是假的!” 六猴沉声道,“李天宝之前不夸张吗?按照原计划,能有金先生的线索?2吨货,才够诱惑!足够让金先生亲自出面。” 旁边的治安署署长抬眼,目光锐利:“猴子说得对。立刻联系本地治安署,让他们全力配合,与恒盛山羊养殖基地的老板对接,就说治安署执行秘密任务,让他配合!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事后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李书记,官府会对羊厂大力扶持。” “简直是儿戏,署长,咱们凭什么听他的?李天宝被检测出精神病,您知道吗?”有人问道。 署长一拍桌子,抬高声音:“立刻去做!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李天宝!只要能把金先生给我骗到羊厂来,在座的,每人打底一个二等功!” “是!”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敬礼。 署长:“陈蕊,你现在去羊厂找李天宝,需要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是!” 署长:“猴子,你们组的人,全部听陈蕊指挥。” 六猴疑惑:“署长,把宝全押李天宝一人身上?” “陈蕊、猴子留下,其他人散会。”署长低头看手机里酒店监控拍下的视频,等着众人离开后,严肃说道: “非常之人,当有非常手段,猴子啊,那段酒店的录像,李天宝一巴掌把人打晕,你就不惊讶?” 六猴沉思了起来,陈蕊也沉思了起来。 第38章 一路向西 运羊货车一路向西。 李天宝坐在副驾驶,好兄弟杨子杰开车,哮天犬和羊一起坐后面翻斗里。 路上二人聊了许多,羊厂经营上出了问题,杨子杰的他爸背了很多债,厂子也快经营不下去了。 李天宝:“我让治安署帮你家要债!” 别人欠了杨子杰家很多货款不给,他爸欠了银行很多贷款还不起了。 货款是没利息的,贷款是有利息的。 杨子杰的父母上周坐绿皮火车,去昌城要债,至今未归,颇为坎坷。 也是在去羊厂的路上,李天宝接到了治安署的电话,于是乎,他想帮陈蕊,也想帮好兄弟家的厂子! 李天宝:“君宝,上部剧的片酬发给你没?” 杨子杰:“发个毛线,还是叫我杨子杰吧,君宝听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当初短剧《太极张三疯之七情六牛》,李天宝演张天宝,杨子杰演张君宝,魔改的又黄又暴力,赶上短剧行业新政策出来,结果拍完了没过审! 前前后后投资人赔了40多万,他们的片酬都没发。 虽然没上映,但成片在剧组内部广受好评,加上俩人关系又好,杨子杰表演的淋漓尽致,同事们经常把杨子杰叫君宝。 李天宝:“主要是那部剧前面为了引流,擦边太严重了,女演员上来就脱衣服骑你的脸!我就说编剧脑子有泡!” 杨子杰:“现在编剧和投资人在打官司扯皮,我看咱们片酬要不回来了。” 李天宝:“最近好多剧都被AI剧干黄了,你还在接戏吗?” 杨子杰:“我爸妈上周去昌城要债,厂子里好多事都得我干,只能下个月了!我约了一部擦边戏,风险有点大,不过片酬很高。” “怎么个擦边法?” 杨子杰:“我演种马,被好几个女的当成玩物,女主是台海娜娜!我在考虑中。” “台海娜娜?”李天宝眉毛上扬:“靠,投资人是不是广林豆传媒的?” 短剧演员,没有固定的甲方,圈内的人会在平台上找资源试戏,有点类似线上接单那种。 杨子杰:“是啊,现在急缺内地的男演员,台海那边走的海外发行渠道。” 李天宝看了一会,大为震撼:“你要去拍三级片?!” 杨子杰点点头,“不属于三级片,擦边的,只是尺度比较大。” 李天宝:“没必要吧,万一让家人熟人看见了,你不尴尬?” 杨子杰:“家里欠了太多钱,我没办法,你往下滑,你看看女演员,我就问你,我亏不亏?”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在手机上划拉几下,点开一个群聊,里面有剧里演员介绍。 李天宝接过手机滑动屏幕,刷出一张张诱惑感拉满的女演员海报—— 第一张:轻纱滑肩,露半截雪白; 第二张:媚眼带勾,舌尖舔唇; 第三张:双腿交叠,玉足踩镜…… 第四、五、六……越往后翻,诱惑感越强…… 李天宝脑中浮想联翩,丹田燥热,他运转哮天犬教他的呼吸功法,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发现非但没有冷静,丹田之中,反而更加沸腾! 不对,之前与陈蕊接触,虽有杂念,不至于如此躁动!联想到更久之前,误打误撞点燃三昧真火之种,险些失控,也是陈蕊出现,看见了她的眼泪,让自己火种内敛,故而没有酿成大错。 为什么会这样?李天宝又看了看那些搔首弄姿女演员照片,疑惑的想着,难道说,我喜欢骚的?陈蕊还不够骚?我性格不是这样的啊,还是说哮天犬教我的功法有问题? 李天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别去拍那种拍片子,我能让治安署帮你爸要账!好好把羊厂经营好。” 杨子杰心情复杂,“天宝,其实我想去演,我为了演好这个片子,苦练舌技半个月了,我现在能连续抽动舌尖把硬币定在墙上……” “怎么抽动。” 杨子杰一边开车,一边张嘴,舌头弹射收回交替,发出鹅鹅鹅鹅的声音,频率极快,宛如电动马达! 看的李天宝是瞠目结舌,他真练过,是个狠人!“为什么?你盘活厂子,当个厂二代不好吗?为什么要出卖肉体!” 杨子杰缓缓说道:“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自媒体横行的时代,擦边,对你我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机会!我的灵魂是干净的。” 李天宝:“如果和你搭戏的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你还演不演?” 杨子杰哈哈一笑,“那不能演,你是了解我的,我是个有底线的演员!” 李天宝也笑了,“你的灵魂干净个锤子!” 杨子杰淡淡一笑,也不在意,“好兄弟,短剧只是一个过渡,我要做艺人,将来要拍大片的!我要逆天改命,见一见更加辽阔的天地!而不是像我爸一样:养羊,生娃;生娃,养羊。” 李天宝默然不语,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杆,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概十几分钟后,杨子杰把货车停在羊厂门口。 周村,恒盛羊厂。 说是厂,其实就是个农村家族养羊的地方,大铁皮房子,挂了个县里发的振兴乡村产业试点的牌子。 杨子杰:“这乌龟在哪买的?” 李天宝:“酒店买的,别管这个了,今晚我在你家住。” 杨子杰:“行啊,我让聋叔烧锅,咱好好吃一顿。” 厂房门口,还有一群鸡,正在吃菜叶子,杨子杰笑着说道:“晚上杀一只,我们自家养的,我亲自给你炒一盘土鸡蛋。” 李天宝:“我吃过饭了,还是煎鸡蛋吧,再冲杯牛奶就行。” “我家没奶粉,要不去镇子上买?” “不用,治安署会把奶粉送来。” 周村还是落后的,年轻的都出去务工了,留守的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村里是穷了点,生活节奏也慢,大病直接死,小病不自己扛。 厂子大门打开,可以看见羊群,有带棚子的,有露天的,两个聋哑人汉子,在用水管冲刷地面…… 杨子杰手舞足蹈的比划一会哑语,聋哑人呜呜呜呜的过来,到货车后面去卸羊。 李天宝也跟来一起帮忙,一起抬着定制踏板,架在车厢后面,一个聋哑人上车,把羊群驱赶下来。 杨子杰皱眉:“咦,这黑羊屁股怎么冒血了?老邱不会给送的是病羊吧?” 哈士奇四腿发软,一脸疲态,不过很满足的样子,缓缓走了下来,看起来很虚弱。。 第39章 鳖头生煎,法力无边 羊厂门口,货车上的山羊都下来后。 杨子杰麻了。 “我去,这只羊屁股也冒血了?”杨子杰抬高声音,吼道:“这一批种羊屁股怎么都冒血了?” 言罢,他拿出电话,走到一边给供货商打过去了,可以听见强烈的争吵声。“老邱,你这批羊有问题!真的!”“我拍个视频给你看,屁股都是血!”“退钱,这批货我不要了!” 杨子杰越骂声音越大,义愤填膺。 李天宝低声道:“哮天,羊屁股怎么都冒血了?” 哮天犬:“不知道。” 李天宝:“你是不是*哔*羊了?” 哮天犬:“没有。” 李天宝盯着哮天的眼睛,看了足足十几秒,他猜对了,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哮天毕竟是自己以前的老哥们老朋友,得给人留面子! 做人,不能咬住别人的软肋不放!就好比不能在秃头面前,一个劲的炫耀自己头发好;不能在瘸子面前,显摆自己腿脚好,也不能一直揭人家短,这样容易伤人自尊,人得善! 李天宝这个人:对朋友心善。 “三爷,不信你看,我的胩干净的很。”哮天犬扬起一条后腿,对着树撒尿,他还刻意甩了甩,确实很干净。 应该是他自己舔的。 李天宝:“复活豹子头后,这事别给她说,我怕她心里头不痛快。” 其实李天宝心里清楚的很!哮天被打下凡间的原因,他还记得! 哮天叹了口气,不再嘴犟,沉声道:“三爷,一车整整十七头,都是母羊,个顶个的润,我光闻着味儿,就忍不住了。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我,你能忍住吗?” 李天宝一脚踹过去,哮天犬不躲不闪,一脸委屈,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脚悬在了半空,还是收回来了。 哮天犬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三爷,晚上咱吃什么?” “煎鸡蛋加牛奶怎么样?” “妙。” 不多时,打完电话的杨子杰折返回来,“操,我那供货商一口咬死他的羊没问题,他要不退钱,明天我去市场监管局举报他!” 李天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开不了口。 “这头黑羊卖给我。” “屁股都冒血了,你要这玩意干什么?” “你别管。” 杨子杰领着李天宝和哈士奇,走到羊厂隔壁自家盖的自建房小院。 院里摆上了简易木桌,泡了两杯毛尖,两人一狗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闲谈。 整个羊厂也就两个工人,是对聋哑人夫妻。周村不大,村民基本都是沾亲带故的乡里乡亲。 李天宝观察这厂子,满意的点点头,这里穷乡僻壤,很适合藏放毒品。忽悠老K足够了。 不多时,治安署来人了,穿的是便衣,领头的是六猴,还有一个同事。 李天宝:“陈蕊呢?” 六猴一脸严肃,“她在开会,晚点过来,我先过来找厂子负责人对接一下,署长很重视这件事。” 杨子杰看见对方拿出证件的时候,整个人惊了,他还以为天宝兄弟是跟他开玩笑的,真要用他的羊厂办案啊?! 杨子杰:“这事得问我爸!他出差了。” 李天宝说道:“兄弟,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这可是大案子!信城署长亲坐镇!” 杨子杰愣神点头,“行,需要我怎么做?” 李天宝说道:“猴警官,奶粉带了没?” “叫我六哥就行,叫职务太生分了。”六猴拿出一个挎包,里面是一小包一小包奶粉。 李天宝:“六哥,感谢你当时的信任。” “嗨,要谢你去谢陈蕊。” 李天宝:“你们进屋详谈,我去给你们煎几个土鸡蛋,配牛奶香得很。” 六猴一头雾水,“啊?……好吧,我吃糖心的。” 李天宝比了个OK的手势,提着甲鱼,牵着山羊进了后院。 …… 进了厨房后,李天宝脸色微笑敛去,凝重了起来。 厂子厨房挺大,用的还是农村那种老式的土灶台,也有液化气灶。 哮天犬知道三爷要做什么,直接问道:“三爷,先复活豹子头,还是先吃乌龟头!” 李天宝关了厨房的门,凝神静气,内视催动灵台,已经是第二次做这种事了,愈发的娴熟。 哮天之前说过:元神夺体,是触犯天条的,好比抢银行,抢一万和抢一百万,都是死刑! 已经做过一次了,李天宝也不在乎了。 霎时,豹子头的元神从李天宝灵台中剥离,顺着经脉一路来到李天宝掌心。 一只半透明的迷你版小奶牛,悬浮在李天宝手心上。 “三爷,按!” 李天宝一手抓住黑山羊的角,一手往羊头上一按,那透明气化奶牛似是活过来一样,贪婪的没入羊头之中。 眼眸转瞬即白,颤抖了差不多十几秒,羊眼睛重新变的清明起来。 “豹子头。” 山羊:“咩~~三太子!” “哮天兄弟……” 一人一狗大喜,李天宝握拳用力一沉:“耶!” 哮天说道:“这次你吸收的好快,竟然没有像上次一样与原身争夺身体控制权。” 山羊:“我能感受到,这头山羊求死之心极重,我轻而易举就夺了这具身体,原身生前是遭受了什么虐待吗!” 李天宝赶紧问道:“你有原身的记忆吗?” 黑山羊摇摇头,扭了扭身体,“没有,我就屁股火辣辣的疼。” 李天宝神色不变,“饲料吃多了,兴许是上火了,一会我让陈蕊带盒马应龙过来,晚上我给你抹抹就好了。” 黑山羊一脸感动,“多谢三太子。哮天兄,你帮我看看,我的肛是不是肿了?” 哮天犬咳嗽一声,“先别聊屁股的事儿。” 李天宝顺着门缝往外看去,发现小院对面屋子里,六猴和杨子杰还在谈事,偏头看向案板上的大老鳖。 “也就是说,吸收灵兽的元神,可以获得法力!” 哮天:“是啊,只是三爷现在不会窃元之法,只能用土办法,吃脑子。” 法力,初期修炼淬炼体魄不同,不知是否能开特效,亦不知威力如何,能做什么! “怎么用法力的?” “三爷,你试试吧,我也说不好,你与我等不同。” 李天宝打开煤气灶,先热锅再浇油,切了些葱花。 把老鳖放在在案板上,引着他脖子伸出,手起刀落,剁下老鳖头,随便洗吧洗吧,放入锅中煎炸。 李天宝看着逐渐焦香的鳖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烹饪不会影响脑中元神?我总感觉,生吃更加符合逻辑!” 哮天犬蹲在一旁,解释道: “三爷,元神本就无形无质,不属于血肉凡胎,寄居于脑中,就像一缕凝住的光,水煮油炸影响不了的。吕洞宾飞升前,解释过这个光,具体说起来挺复杂的。” 李天宝似有所悟,“若是把脑子剁碎了,元神还在不在?” “三爷,元神说是光,只是一种比喻。元神在脑,如明月在江河中,你能明白吗?” 李天宝想了想,“元神是锚定连通着高维空间的?” “这个我不懂,先别管这些了,差不多可以吃了。” 李天宝把鳖头沾了盐,吹凉之后,一口吞下。 “好吃啊?” 李天宝没有回答,闭目凝神,沉入内视之境。 片刻过后,他清晰看见灵台之中浮着半透明的气化虚影,是一只透明的乌龟。 李天宝意念推着那乌龟纳进自身灵台之内,他没有刻意剥离,而是让灵台肆无忌惮的去吸收。 龟灵元神化作万千流光,顺着周身经脉奔涌游走,灌注四肢百骸、筋络骨血,瞬间被吸收完毕,宛如一块干涸的海绵被注入一滴水。 有些太少了。 李天宝身体浮空而起,离地面十几公分高,骤然睁开双眼,眼眸燃起火焰,宛如开了特效! 哮天犬狂喜道:“法力出现了!三爷,你做到了,你做到规避天道桎梏了!” 黑山羊激动的潸然泪下,喃喃自语:“做到了,都是真的,师兄说的都是真的……” 第40章 花蕊 羊厂后院厨房里。 李天宝悬浮在半空十几公分,双眼燃起火焰,他满脸震撼: “我!我……飞起来了。” “物理学……似乎,不存在了。” 下一刻,李天宝双眼火焰瞬间内敛,身体落地。 李天宝不可思议的问道:“刚才你们看见了吗?” 哮天犬激动的点头,“三爷,我们看见了,看的清清楚楚,看的真真切切!三爷有法力了,天道桎梏真让三爷给捅破了!” 李天宝一脸疑惑:“我怎么做到的?什么天道桎梏?” 方才吸收元神之后,灵台那团红色肉球骤然躁动一下,接着就飘起来了。 豹子头声音颤抖了起来,看起来比哮天激动百倍,紧张百倍。 兴许是因为紧张,那黑山羊的屁股裤裤的又流血了,他也不在乎!豹子头沉声说道: “三太子,自封神大战之后,凡俗被封禁了飞升大道,不许凡人、精怪成仙。世间生灵,尽数被天道桎梏。” “古来从不缺逆天而行的狠人,如葛洪以丹道逆流修行、吕洞宾仗剑破尘缘,马钰、张三丰等等……有些是下凡来重新历练的,有些是硬修上去的。” “近四百年来,十二金仙布下新的桎梏,断绝了凡俗世界的法力!尔后,凡俗再无登仙者!这就是我和豹子头纵然有修炼之法,也无法修得法力的原因。” 哮天犬接着说道:“只能像条狗一样,老老实实的在轮回赎罪,我们每个人都有罪,犯着不同的罪……” 李天宝问道:“那我为什么可以修法力?天道桎梏为何约束不了我?” 豹子头颤抖了起来,“你做到了,哮天兄看见没!三太子他做到了!” 哮天犬说道:“三爷,我下来的时候二爷交代过,让我帮你,具体的原因二爷没说,等你修到一定程度,兴许能想起来什么。” 李天宝默不作声,抬起自己双手,思考了起来,“我怎么使用刚才的法力?” 哮天犬:“灵兽元神,终是外物,三爷,你观想灵台,告诉我能看见什么?” 李天宝意念起,内视灵台中红色肉团,出现一朵莲花,中间花蕊明媚好看,十二朵花瓣缓缓浮动。 “有一朵莲花,一共十二个花瓣,一瓣是红色的,十一瓣黑白无色的。” 豹子头笃定,“有一瓣是红色的,应是灵兽元神点亮的。花蕊呢?” 李天宝:“四周花蕊是彩色的,中间的花蕊是黑白无色的。” 豹子头沉思起来:莲花花蕊分为雄蕊和雌蕊,是莲花孕育妙门,雌蕊位于花朵中心,中间无色,就是少了雌蕊! 既然吃灵兽元神能够点亮花瓣,那么吃什么灵兽能点亮雌蕊?豹子头皱眉,陷入了沉思。 哮天犬一头雾水,问道:“豹子头,你知道这莲花是什么意思吗?下来的时候二爷没说这事啊。” 豹子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是三太子的神通。” 李天宝从内视状态出来,一脸兴奋,“哪吒是莲花化身,我要吃灵兽元神,我要修炼,点亮所有花瓣!我晚上试试打坐能不能点亮!” 哮天犬:“也可以试试战斗,以前二爷说过,生死一线道心开,可惜了,法治社会,没有与人玩命搏杀的机会。” 李天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打死毒贩呢?” 哮天犬:“妙!” 豹子头:“万一毒贩有枪怎么办?三太子,咱慢慢摸索,你现在还很弱,只有一朵花瓣点亮,法力怎么用的你知道吗。” 李天宝心念一动,原地浮空十几公分,双眼燃起火焰,在厨房里飘来飘去,他试着往上飞,发现不行,旋即落地。 豹子头:“就这?” 李天宝耸耸肩,“目前就这!” 哮天犬:“就这,多少人想这辈子还没机会呢!400多年前的桎梏,凡俗世界没人能用法力!” 豹子头符合,“也是,这让外面人看见,直接震惊世界!三太子可以让联合国接待!” 李天宝:“我感觉棒极了,我好激动。” 是个人都会激动,与之前跳跃天台不同,至少还在科学范围层面,这特么直接浮空了,换了谁不激动。 “有点饿了,使用法力似是消耗体力啊,我煎几个鸡蛋,你们吃不吃?” 哮天:“我吃两个。” 豹子头:“我出去吃点草。” …… 李天宝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煎了20几个土鸡蛋,有嫩的糖心,有老的双面焦黄的,端着盘子,来到前面屋里。 “来来,君宝,六哥,还有这位兄弟,尝尝我煎的鸡蛋。” 三人偏头看去,见李天宝笑呵呵的端着一盘子鸡蛋进来了,放在桌子上,摆了碗筷。 六猴把能说的给杨子杰说了,二人谈的差不多了,杨子杰也乐意全力配合治安署。 杨子杰说道:“光吃煎鸡蛋不行啊,得有饭啊,你拿的那只甲鱼呢?我让聋叔焖个霸王别姬!” 李天宝说道:“甲鱼在厨房。” 杨子杰出门,对着羊厂院子那边比划手语,聋哑人夫妻呜呜呜的回复,去厨房了。 李天宝又给大伙冲了牛奶,小屋里,温馨了起来。 六猴看起来四十出头,寸头,给人的感觉干净利索,面容刚毅正派。他慌里慌张的开完会,一路奔袭过来,又喝了茶叶胃里寡的慌,确实也饿了。 六猴大口一咬,煎鸡蛋撒了些许椒盐,外皮咬起来酥脆可口,满嘴糖心蛋黄流油。 六猴:“像我奶的味道,以前初中晚自习回来,我奶经常给我煎鸡蛋,那时候也冲牛奶给我喝。” 李天宝边吃边说,“小学的时候,我爹妈忙,我晚上放学经常去二舅家写作业,陈蕊也去,我二舅就喜欢给我俩煎鸡蛋吃。” “后来我就自己煎,陈蕊就在旁边看,有回被我二舅发现了,给我俩说了一顿,说是二年级小学生不能用燃气灶。” 六猴问道:“你和陈蕊一起长大的?” 李天宝:“小学在一个学校不在一个班,初中一个班,高中一个学校不在一个班。” 六猴:“大学呢?” 李天宝:“大学在一个城市,都在郑城,我上的郑大学艺术与设计,陈蕊上的是郑城警校。” 杨子杰呼呼吃完了,“我去拿啤酒,你们喝不喝?” 六猴:“呵呵,工作期间不能喝酒,李天宝你喝吗?” 李天宝:“我不喝。” 哮天犬:“我喝。” 李天宝:“拿两瓶。” 杨子杰皱眉,“到底喝不喝?!” 哮天:“冰的。” 杨子杰:“这狗怎么老叫。” 李天宝摸了摸狗头,哮天安静了下来。 杨子杰走后,六猴严肃了起来,低声道:“现在和老K对接的是陈蕊,她的身份是太子爷的秘书,刚才新的消息,老K明天一早要和你交易。” 第41章 干了十几年刑名,头回见这么带货的!! 李天宝:“那就让他来羊厂吧,我能把幕后套出来。” 六猴把一些情况给李天宝说了一遍,包括后面更大的鱼等等,叹了口气: “老K对你起疑了,他要你先去他的地方,先要买50斤粉,我们推测,是想借机试探你。” 李天宝一脸无所谓,“那就去,在国内还怕他不成。” 六猴说道:“交易地点在固县,现在的难点是,怎么把粉合情合理的运过去。” 李天宝明白过来味儿了,“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给我开绿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K会怀疑?” 六猴:“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弄一辆冰鲜车,走国道,把粉藏在鱼里。” 李天宝想了想,一口回绝:“不行,那羊厂就失去了意义,我既然夸下海口有两吨货,那就应该有配套的送货理由!” 六猴:“我们再想想更好的运毒方法,参考以往案例。” 李天宝拿起桌子上一袋“小奶粉”,走了出去,“你跟我来。” 二人到了门口,来到羊圈旁边,六猴点了根烟,不明白李天宝要做什么。 李天宝牵来一只黑羊,正是豹子头,“你帮我按住羊,抓羊角。” 六猴嘴里叼着烟,双手抓住羊角,“你要做什么?” 李天宝把那一小袋粉,塞进了羊的屁股里! 看的六猴倒吸一口烟,瞪大眼睛。 “这羊不会拉出来??”旋即,六猴发现,周围十几头羊,屁股都冒血了。 莫非是李天宝一早就想好了?他反复实验过,要不这羊屁股怎么都冒血了。 六猴一脸震撼,“这些羊你之前都塞了??!” “咩~~”豹子头叫了,“三太子,抹点油行不行,有点痛啊,你试试别的羊。” 李天宝又拿了一袋子粉,抓了头其他的羊,往羊屁股里塞,那白羊挣扎,很难塞进去!这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天宝又抓过来一只屁股冒血的羊,发现塞进去了。 哮天一脸骄傲:“需要帮忙吗?我还可以的。” 可是,没过多久,那羊硬生生的把粉拉了出来,又试了几头,皆是不行。 六猴大惊:“为什么就这只黑羊可以?” 李天宝皱眉,“明天买502!塞进去之后,把羊屁股粘起来!” 六猴颤栗:“兄弟,我干了十几年刑名,头是一次见这么带货的,佩服,实在佩服!” 李天宝:“这点子别说是我想的,免得陈蕊觉得我是变态。” 六猴被干无语了。 李天宝补充道:“晚上带几盒伟哥过来。” 六猴一脸不解,“你要那玩意干什么?” 李天宝:“我有用。” 六猴:“不是,兄弟,我脑子有点懵,502我能理解,那伟哥……” 哮天犬:“502不行,腐蚀性太强,羊根本扛不住。” 李天宝:“你们咨询一下专家,问问有什么能让羊不拉屎的药,或者镇定剂之类的,如果都不行,塞进去后就用黄瓜之类的封口,再用502粘!” 六猴听的是一头冷汗。 李天宝解释道:“我们肛塞活羊运毒,也是做给老K看的!这羊厂有几百头羊,天南海北的都能送货。这,就是太子爷能够纵横全国运毒畅通无阻的秘方!” 六猴感觉好有道理,“是啊,老K见了这种方式,羊厂藏有2吨毒的说法就成立了,一切就合理起来了!李天宝,你真是个天才。” 李天宝:“过奖了。我二舅曾说过,人只要敢想,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六猴又让李天宝塞,他在旁边用手机拍成小视频,打算带回去给汇报,毕竟,这种事,很难解释清楚,让大伙直观看见,更加有说服力。 “视频拍好了。”六猴锁屏手机,道:“我找两个身手好的兄弟,明天佯装你保镖,和你一起去。” 李天宝:“不,你去信城精神病院,把一个叫孙宝强的病号带来,我和他一起去见老K!” “之前那个偷电瓶车的那个?你带他干什么?”六猴一脑袋问号。 李天宝目光坚定,想起孙宝强承受电疗时倔强的眼神,那股子对逆天改命的渴望,令人发指! 王医生说过,没人能顶住‘信仰矫正电痉挛’,但是孙宝强顶住了,他坚持到了最后!还是当时有伤痛苦加倍的情况下! 沉声说道:“我害了宝强,心有愧疚,他性子坚毅,只是缺一个机会,他必成大事!而且,这是他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六猴露出为难神色,“这……万一搞砸了怎么办,我做不了主,得给署长请示。还有啊,万一老K要对你不利,身边没人保护可不行,他们都是亡命之徒啊。” 李天宝淡然道:“我很能打的!” 六猴一脸担忧,“那都是亡命之徒,谁知道有没有家伙什!” “你先给署长汇报,我就一个条件,孙宝强必须跟我一起!” 六猴点点头,“我尽力,告辞!”转身离去,忽然回头,敬了个礼,“李天宝,这件事做成了,我作保给署长申请你做我们的技术顾问如何?” 李天宝淡淡一笑,“我对当官,不感兴趣,这件事因我而起,连累的陈蕊,我只是帮陈蕊擦屁股罢了。” 六猴:“……”想了想,他这形容也没毛病。 “走啊,别看了。”六猴踢了旁边同事一脚,后者回神,一脸震撼的跟了过去。 二人上了车,一路向着罗石县指挥中心驶去。 他们出来都穿着便衣,绕了几圈,警惕的观察这是否有尾巴。 下属说道:“头儿,精神病人确实非同凡响啊。” 六猴叹了口气,“哎,想想怎么跟署长说吧,若是上面不同意怎么办?” “打个电话问问吧,我看署长在会议上挺支持李天宝的。” “行,你别说话。” 汽车行驶在农村小路上,此时,天已经黑了,月亮高高挂起,像个盘子。 六猴戴上耳机,拨打电话。 “喂,署长,谈好了。” 电话里,署长声音稳健,“冷链车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小五、春雷和李天宝一起行动,你去现场外围指挥。” “用不到冷链车了。我们有了更好的运货方式。” “哦?说来听听。” “署长,我先声明一下,这个点子不是我想的。” “有屁快放。” “那个,您知道活体藏毒的案例吧。” 电话里,署长声音抬高:“有这个必要吗!再说了,50斤!风险太大了,得多少兄弟冒险!” “不是,您误会了,就是那个啊……我给您发个小视频,你看完再说。” 六猴把手机递给副驾驶的下属,后者接过来,直接把李天宝的羊肛塞毒的操作过程,发到了[扑鱼专项行动]群里。 群里当时有人发了 李刚:卧槽! [李刚撤回了一条消息] 春雷:猴队,这是你想的点子?! [春雷撤回了一条消息] 群里安静了,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 下属一脸疑惑,偏头问道:“头儿,这么炸裂的视频,咋没人说话啊?” 下一刻,手机里,弹出陈蕊的私聊窗口消息。 [陈蕊:猴队,你怎么能让李天宝干这种事?!你还嫌他不够癫?] 旋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接连来十几个私聊窗口。 六猴开车,神色不变:“你给群里发条消息,这点子不是我想的,省得别人说我是变态。” …… …… 另一边,固县的一个晾衣架厂里,有几个汉子,皆是亡命之徒。 有个年轻人蹲在油漆桶上,在玩一把甩刀,“K哥,你说明天太子爷会来吗?” 老K没有说话,正在专心致志的擦拭一把自制火铳。 。 。 。 。 最近老做奇奇怪怪的梦,睡眠不好,今天两章更新晚了,见谅。 求:月票、推荐票 第42章 粗发! 治安署连夜召开了紧急电视电话会议。 关于李天宝提出的方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活羊塞肛暂且不谈,孙宝强是个小偷,与此案无关,就算是戴罪立功,也应该是大街上捡垃圾,做公益,而不是和李天宝一起与毒枭交易,万一发生火并,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了,我堂堂信城治安署,难道需要两个精神病人去打头阵,以后宣传出去,会被兄弟单位耻笑。 大家各抒己见,多是反对的,认为此事太过于儿戏。 此刻,会议开到10点03分,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陈署长皱眉许久,沉声道:“我个人认为小李同志的方案,还是很有建设性的。” 谁赞成,谁反对?陈署长表态了。 所有人不说话了。 10点04分,会议结束。 关掉视频会议后,陈署长捏了捏眉心,打开自己的抽屉,盯着一张照片看了许久,照片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五官端正,很是标志,眉眼与李天宝有七八分相似。 “真羡慕我的老战友李立青啊。” 陈署长看着照片,轻轻唱着,“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像告诉你,告诉你我没有忘记……” 陈署长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喂,哪位?” “桂芝啊,我是陈如海。” “哦,如海啊,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来想去还是要跟你说说,你儿子李天宝……” …… …… 凌晨12点,信城,精神病院。 因为情况紧急,六猴火急火燎的来到医院。 他通过关系联系到了王医生。 办公室里,王医生揉着惺忪的睡眼。 二人聊的有一会了。 六猴:“所以说,孙宝强真患有妄想症?” 王医生打了个哈欠,他心里有气,大清早被治安署急着叫过来,慌的内裤都没穿,还以为杨院长又把病人电坏了。 结果是治安署要带走一个叫孙宝强的病号,这就离谱。 王医生:“长官,本来我也以为孙宝强是装的,经过电痉挛测试,我可以断定,孙宝强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 六猴沉声道:“人我先带走,剩下的事会有人来给院里沟通,我就不多留了。” 王医生喊道:“我不管孙宝强的事,我就问问李天宝去治安署具体做什么?他的情况还不稳定。” 六猴:“这个暂时只能保密,我可以给您透露一点,关于一个案子。” “你们跟他家属说了吗?他的母亲是我老学姐,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我们署长亲自跟殷主任沟通过了。” 王医生点头,殷主任认识署长他不稀奇,引着六猴来到病房。 孙宝强听见门口响动,已经醒了,小眼睛睁开转动一圈。 “孙宝强,起来,跟治安署的走。” 孙宝强坐起来,有些紧张。 六猴拿出证件,沉声道:“先跟我回治安署,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李天宝。” “是!”孙宝强连忙穿衣服,顺手给旁边呼呼大睡的殷建设盖了被子。 几分钟后,王医生站在窗台边,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手机响了,是老学姐打来的,这大半夜的…… “喂,老学姐。” 殷桂芝:“玉田啊,真麻烦你了,大半夜的被治安署叫醒,天宝跟着治安署在罗石县,说是协同办案,你知道吗?” 王医生:“我也一头雾水呢,刚又带走了我这一个病号。” 殷桂芝:“陈署长刚联系我了,聊了很多,关于我儿子的,我有点害怕。” 王医生:“他是看了你儿子和韩大壮打架的视频了么?” “是啊,陈署长与天宝他爸是老战友,还有啊,天宝一巴掌把特勤出身的队员给放倒了……陈署长说,这已经不是单纯劲儿大的问题了。” 王医生想了想,沉声道:“你儿子的情况我也说不准,姜白月还没回我消息,等两天看看吧。” 殷桂芝语气有些焦急了,“你给姜白月再打个电话问问。” “好。” …… 翌日,清晨。 罗石县,周村。 车子停在羊厂门口。 孙宝强下车,他本就身材矮小,最近又瘦了许多,和人高马大的六猴站在一起,孙宝强就像只猴子一样。 羊厂门口,李天宝正蹲在台阶上刷牙,见宝强来了,喷水,微微一笑。 “天宝哥。”孙宝强有些局促,快步走了过去,似是在天宝哥身边,才会有安全感。 李天宝温和道:“包皮还疼吗?” 孙宝强:“不疼了,王医生给我用了药,已经快好了。” 李天宝:“哎,你偷车是不对,可我当初也不该调戏你,直接送去医院的话,你也不至于被整成精神病。” 孙宝强倔强的抬头,“我没病,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考验,天宝哥,我真的没病,我都是装的。” 李天宝眉毛一扬,随口说道:“那你把裤子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唰,孙宝强毫不犹豫,把裤子脱了,把内裤也脱了,分腿顶胯一气呵成。 那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站在羊厂门口,视四周围之人如蝼蚁,满不在乎。 旁边那对聋哑人夫妻没见过这么猛的,呜呜呜的互相打着手语。 六猴刚点燃香烟,当场被呛了一口。 ‘让我带这俩人去对接老K,署长的决定真是正确的吗?’六猴害怕了,作为现场总指挥,如果出了娄子,他得背锅! 此时,杨子杰出来,看见门口有哥们光着腿,吓一激灵。 李天宝连忙说道:“我让你脱你就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啊!” 孙宝强语气坚定:“对我而言,尊严太奢侈了。” 李天宝动容,柔声道:“吃早饭了吗?” “没有。” “进屋,我给你煎鸡蛋。” “好嘞。” “今天,我们要去执行一个任务,你害怕吗?” “我不怕。” 杨子杰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这身材瘦小的人,贼眉鼠眼跟个猴儿似的,疑惑问道:“这位就是孙宝强?” 李天宝:“嗯。你脑门怎么了?” 杨子杰两眼之间眉心长了个火疖子,红灿灿的跟特么三只眼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性病长脑门上了。 “昨天煎鸡蛋吃多了,上火。” 杨子杰:“……” 六猴一脸无奈,“三位,咱们屋里说吧,准备准备要粗发!了。” 第43章 病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半个小时后。 一辆运羊车行驶在路上。 六猴换了衣服,佯装成羊厂司机,亲自驾驶。他戴着蓝牙耳机,正在听电话,神情严肃。 李天宝和孙宝强坐后排,后面车斗里有一群羊和一条哈士奇。 几分钟后,六猴说道:“老K换地方了。” 李天宝问道:“他怀疑了?会不会耍我们的,去了没人?” 六猴:“那倒不是,根据我的经验,老K是防着你,他怕你黑吃黑!” 李天宝:“你们和毒贩火并过吗?” “以前在边境是常有的,不过内地极少有暴力抓捕的,一般我们这边亮明身份,对方腿就软了。” 李天宝叹了口气,“太没劲了,我不想去了。” 六猴听这话气的想笑,看了眼后视镜,见李天宝一脸失望,反问道:“怎么?你还希望一会和老K火并?你这什么表情!” 孙宝强说道:“天宝哥,我还没有觉醒。” 李天宝安慰道:“你现在是戴罪立功,这件事后,偷电瓶车的事一笔勾销。” 孙宝强:“真的?” 李天宝:“罚款我替你交,将来你还我。” 六猴扯了扯嘴角,随口聊道:“你不知道,大清早陈蕊和署长大吵大闹,她非要跟着去,她不放心你。” 李天宝心中感动,暖暖的,表面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熊女人真是麻烦。” 孙宝强眼神闪烁,憋了许久,忍不住问道:“天宝哥,我看得出来,双鱼使者很在乎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天宝挑眉,“没有!” 六猴耳机响起信息,一拳捶在方向盘上。“他妈的!老K又改时间了!” “怎么了?” 六猴:“约好的上午9点,改成了中午12点!” 此时车子行驶到罗石县老区,六猴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李天宝:“老K是不是在试探我的底线,我可是太子爷,脾气很爆的。你给他打电话,我骂他一顿!” 六猴沉思许久,摇摇头,“太子爷的变态是装给别人看的,他本人不傻,李天宝啊,老K的当时在酒店的怂,也是装给你看的,你知道吗,这些毒贩都很精明的。” 见李天宝不说话,六猴补充道:“如果不是当时你误打误撞,我们早就把老K抓了,今天如果行动失败,最坏的打算,就是让老K把货带走,我们把他老巢端了。” 李天宝:“不是要引出来他叔叔和那什么金先生么?” 六猴:“又是换地方,又是换时间的,我看悬了。” 李天宝:“咱就在罗石县这路边干等着?不去固县了?” 六猴:“等俩小时吧,去的太早显得咱耐不住性子了。” 老城区路边车来车往,李天宝坐着实在无聊。 “我下去买瓶水。” 孙宝强弱弱的问道:“既然要等,我去街对面一趟吗,去我二叔家。” 孙宝强老家是罗石县的,有一年多没回老家了。 李天宝拉开车门,“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下车,来到马路对面。 孙宝强说道:“我爹没了后,我奶就住我二叔那,我想去看看我奶。天宝哥,你在门口等我就行。” 李天宝摇头,我也去看看,他拉着孙宝强,来到旁边一个小超市,买了桶最贵的花生油。 孙宝强有些不好意思,“这……又让你花钱了,我会还你。” “走吧。” 二人来到一栋老式小区,六层没有电梯的那种。 环境卫生很差,垃圾桶旁边堆满了垃圾。 到了三楼,孙宝强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婶子,一脸惊讶,“哟,宝强,你咋来了?” “二婶,路过来看看。哦,这是我朋友。” 李天宝微笑,把花生油放在门口,“宝强买的。” “自己家孩子,来了还提东西。”老婶子连忙叫两个小年轻进来,热情的给他们泡茶。 老婶子笑呵呵说道:“你堂哥分到畜牧局了,可是铁饭碗哟,带编制的。下个月结婚,我们彩礼都送了,女方陪嫁一辆本田车雅阁,小两口房子都装修好了。” “堂哥真了不起。” 老婶子笑的合不拢嘴,“你嫂子啊,长的俊儿,虽没个稳定工作,不过家里条件不错,是承包出山店水库的,养鱼一年也不少挣钱。” 孙宝强:“叔叔婶婶有本事。堂哥也争气。” 老婶子:“宝强啊,还在雅迪售后修电瓶车吗?” 孙宝强尴尬一笑,硬着头皮端起杯子假装喝茶,不知说些什么。 李天宝连忙接话:“孙总在上市公司乐意集团,他现在是副经理,我是他秘书。” 二婶诧异:“哟,那不得了。你奶在卧室。” 孙宝强推开门卧室的门,窗户下面阳光正好,有个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给人一种上个时代高级知识分子的感觉。 “奶。” 老太太放下书,老花镜落在鼻尖上,眼眸上抬,“建斌啊,下班回来了?没去接宝强啊?” 孙宝强的奶,是畜牧局的老干部,副局退休。 孙宝强低声道:“前年,我奶老年痴呆了,一直把我当成我爹。” “奶,是我,我是孙宝强,你的孙子。”孙宝强走了过去,蹲下来。 “瞎扯,我孙子才这么高。”老太太抬起一只手比了比,旋即,又往上抬了几公分,“不对,应该再高一点。” 孙宝强笑着说道:“妈,今儿没去我大姨那啊?” 老太太嫌弃的摆摆手,“建斌啊,你赶紧去幼儿园接我孙子啊,一会淑芬回来了,又骂你。” 孙宝强说道:“宝强去他姥姥家了,晚上不在家吃。” “哦,那你也去啊。赶紧去啊。你啊,别老跟淑芬对着干,都不容易。” “妈,我今天在家里吃。” “屁,赶紧去,给你丈母娘割几斤好肉送去。走啊你,你是不是又和淑芬生气了,宝强还小,你们天天吵架,别吓到孩子。”老太太站起来,把孙宝强往外面推。 李天宝站在门口,默然看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老婶子进屋,一脸严肃说道:“妈,老三刚从他丈母娘那回来,淑芬带着宝强去公园了,你别操心了。”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建斌一会去接他们娘俩啊。” “你去屋里看书吧。”老婶子三言两语把老太太哄好了。 三人回到客厅,李天宝刚喝了一口茶。 老婶子就问:“宝强啊,你在那个传媒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的啊?” 李天宝:“他是策划。” 孙宝强不知为何,坐立不安了起来。 李天宝神色不变,淡淡开口:“策划部总监。” “刚才不是说副经理么?”老婶子一头雾水。 “兼市场部副经理。”李天宝补充。 孙宝强打断道:“二婶,我二叔呢?” “你二叔进货去了,宝强啊,你具体策划什么啊?一个月工资多少钱?谈对象了吗?” 李天宝:“年薪30万,对象是董事长的孙女,大孙总三岁,明年五一结婚。” 孙宝强脸色煞白,他想跑。 老婶子震惊,“你家房子打官司扯皮的事赔款下来了?” 孙宝强:“没有。” “租房子结吗?” 李天宝:“女方怀孕了,房子女方出,陪嫁一辆路虎揽……你掐我干什么?!” “婶婶,我们先走了。”孙宝强拉着李天宝,逃命一样的走了。 …… 楼道里,孙宝强垂头丧气,一脸不高兴。 “天宝哥,你这玩笑开的太大了。” 李天宝说道:“孙宝强,记住喽,我刚才说的话,一年之内帮你实现!你现在就可以发朋友圈,用AI做几个图,宣布明年五一结婚!” 孙宝强:“……” 李天宝忽然问道:“你爸是怎么出车祸瘫的?没赔钱吗?” 孙宝强叹了口气,“那是黑车,一分钱都没赔,司机判了两年,后来放出去了,一直在打官司扯皮,这都多少年了。” “司机有后台?” 孙宝强咬牙切齿,“不知道,撞人的我们县的一霸,我爸瘫了后,我妈走了,他想不开……后来就没了!” 李天宝问道:“司机叫啥?能联系上吗?” 孙宝强摇摇头,“早就见不到人了。”他从兜里拿出手机,从QQ空间里点出一张照片。 李天宝一看,愈发的眼熟,这特么好像老K啊?? “这人跑多少年了?” “好多年了。” 李天宝拿出手机,点出老K的照片,两个手机并在一起对照。 虽然隔着年代,但也足以辨别。 李天宝喃喃说道:“狗曰的,怪不得要换地方交易,不敢来罗石县!原来因为这个。” 孙宝强激动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王坤,就是他撞的我爹,化成灰我都认识!” 李天宝长舒一口气,“宝强,咱们今天要见的人就是他,他在道上叫老K,是个毒贩子!” 孙宝强浑身发抖。 二人停在楼道里,这种老式的单元楼,即使是白天,也透着昏暗。 李天宝偏头,目光坚定,“兄弟!我弄死他,给你爹报仇!” 孙宝强咬着牙:“我们只有三个人啊,发生过冲突的话……” 李天宝:“我可是异能者!你怕什么。” 孙宝强苦笑一声, “天宝哥,其实我知道,你一直在用异能啊,组织啊,安慰我,昨天王医生说,我脑额前叶异常放电,干扰了视觉皮层会产生幻视幻听。我之前看你眼睛喷火,看奶牛站起来,我知道是我的幻觉。” 孙宝强重重的叹了口气,“天宝哥,治安署会严惩他的,贩毒死罪一条,别因为我,连累了你。” “别看我孙宝强傻,其实我什么都知道,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序列,哪有什么修真,哎。我啊,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可怜虫,抱有幻想的可怜虫罢了。王医生说的对,我就是个精神病。” 嗡——李天宝双眼燃起火焰,身体缓缓浮空,在昏暗的楼道里,宛如神明。 “宝强,不是你的幻觉!病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卧槽!!”孙宝强捂着嘴嚎叫。 第44章 小丑与大圣 李天宝这个人,稳重! 他变身之时观察过,楼栋里没人,所以他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双眸火焰内敛,落地,一切如常。 孙宝强掌心发热,胸口心脏怦怦乱跳,仿佛看见了一个全新的大门。 李天宝:“以后跟我,待我飞升后,我册封你。” 孙宝强:“册……册封我?不是异能序列了?天宝哥是都市修真的?” 李天宝一脸严肃,“这事保密。” 孙宝强用力点头。 李天宝:“宝强,人这一辈子,也就睁眼闭眼的事,别人看不起你没关系,你自己要看得起你自己!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帮你,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孙宝强想了想,道: “天宝哥,我从小不是这样的,自从我爸出事后,我妈走了。又个外号赖毛的,他天天欺负我……经常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孙宝强平静的说着,似是早已释怀,“那回,在农专球场,赖毛带人,把我堵在了大厕所……” 李天宝说道:“然后你和他们拼了!把他们打了对不对?” 孙宝强哈哈一笑,眼泪都快他妈的笑出来了,“我不敢。”他又叽里咕噜了说了许多,听起来很憋屈。 李天宝沉默了,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孙宝强快步跟上,似是想把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自卑怯弱,一股脑的说出来,发泄出来,继续说道: “前年夏天,我遇到了赖毛,他和几个人在西街花果园边上吃烧烤喝啤酒,露天的棚子,烧烤摊是我三姨夫开的。 我正好在摊上帮忙,一月2800,我长大了!别看我瘦小,我一口气可以做100个俯卧撑,我每天都锻炼!为的就是这一天,我要报仇!” “那年失去的尊严,在我22岁这一年,我要拿回来。” 李天宝停下来,看着县城老街的车水马龙,在旁边小卖部,买了两瓶可乐,“你接着说,怎么报仇的?” 孙宝强:“当时,我在花果园烧烤摊打杂,给赖毛烤蒜蓉茄子的时候,偷偷往里面吐了几口口水。” 李天宝噗嗤一口可乐喷出来,“这他妈是报仇?” 孙宝强沉声道:“赖毛不知道,他那天吃了很多我的口水!可惜了,没机会撸一管子彪进去!” 李天宝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说报仇的事了,听得我心里头憋屈。” 孙宝强说到这里,眼神狠厉了起来,“我看见桌子上有个烟灰缸!” 李天宝:“终于爷们起来了!你用烟灰缸砸了他的头?” 孙宝强短叹一声,“没有,他喊人换烟灰缸!我去换的时候,赖毛认出我了,端着酒杯笑呵呵的给我打招呼,主动跟我道歉,说是小时候青春期不懂事,还给我敬了一杯酒。他家代理了雅玛电动车销售,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介绍我去他家售后修电瓶车了,挺照顾我的。” 李天宝未做评价,“走吧,猴队还等着咱呢。” “哎。”孙宝强跟上,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低声道:“老K会认出我的,我买个面具。” 小摊上摆了很多劣质玩具,也有塑料壳子面具,有奥特曼的、鸣人的、葫芦娃的、孙悟空的、猪八戒的、小丑的。 孙宝强看了一圈,挑了一个小丑面具,他觉得,小丑面具看起来变态,具备威慑力。 “老板,这小丑面具多少钱?” 老板:“这所有的面具,都是8块钱1个,15块钱2个。” 李天宝问道:“有哪吒的面具吗?” 老板:“没有哪吒的,要不你拿个孙悟空的吧。” “行。” 李天宝拿了个孙悟空的面具,扫码付了钱。 二人一路行去。 孙宝强戴上小丑面具,眨了眨眼,“天宝哥,怎么样?” 李天宝沉声道:“孙宝强啊,你是太自卑了,当时他们让你爬裤裆,你就该一拳打爆他的蛋!” 孙宝强带着小丑面具,低着头走,轻声道:“我打不过啊。” 李天宝戴上孙悟空的面具,偏头看着他,“孙猴子如果知道大闹天宫后会被压500年,你说他还会不会闹?” 孙宝强果断道:“会。” 李天宝:“为什么?” 孙宝强:“因为孙悟空不可能连打都没打就认输!!哪怕重来100次,到了那个份上,大圣也会先用棒子试试!” 李天宝看着面具后的那一双小眼睛,发现此刻,那双小眼睛炯炯有神。 “那你为什么不试试?” “我又不是孙悟空!” 李天宝严肃道:“我觉得你挺像猴子的,做完这一单,咱自己拍短剧,你演孙悟空,我演哪吒,嗯,君宝演二郎神!咱三个,来一场都市横行无忌怎么样?” 孙宝强:“我……我可以吗?我可以演齐天大圣吗?” 李天宝:“宝强,你不要怂好不好!我二舅说过,人要敢想,如果连想都不敢想,做人还有什么意思?这个时代普通人已经卑微到连理想都不能有了吗?” “有理想很丢人吗?!”李天宝抬高声音,振聋发聩。 大街上行人纷纷侧头。 孙宝强垂眸,小眼珠子一转,忽然抬头,挤眉弄眼摆了个造型,怪叫一声: “俺是花果山水帘洞天之圣人孙悟空!我有72般变化,万劫长生不老,会驾筋斗云,一纵就是十万八千里,如何做不得天位?” 李天宝故意惊讶,大喊道:“哇,你刚才好像大圣啊!”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是哪吒三太子,奉命前来捉你!妖猴,吃我一枪!” 旁边路过一对情侣,加快脚步,窃窃私语:老公,俩神经病好吓人。 孙宝强恢复正常,从未有过的信心用上心头,“天宝哥,谢谢你的鼓励。” 李天宝这一刻才发现,这个身材瘦小的伙伴变自信了。 “孙悟空和哪吒谁厉害?”李天宝沉声问道。 “不好说,哪吒当时和猴子打是做样子哄他爹的,其实哪吒也不想和猴子拼命,他很佩服猴子!要说谁厉害,真不好说。” “杨戬呢?” 孙宝强笃定道:“杨戬和猴子打,他俩都放水了,演给天庭看的!哮天犬追着猴子咬,你觉得可能吗?最后是太上老君放暗器偷袭的。” 李天宝挑眉,“这些你怎么知道?” 孙宝强:“我在电视上看的啊。” 嗡嗡嗡的,李天宝电话响了。 “喂,六哥。” 电话里,六猴声音有些急了,“你俩是来旅游的?赶紧回来啊。” 李天宝说道:“不是说12点么,现在还早啊,你急什么?” “我的天宝弟啊,我们是出来和毒贩对接啊!!你们在大街上发什么羊癫疯!” 李天宝看到旁边一个卖凉粉的,随口问道:“马上就回去了。你吃不吃凉粉?” “赶紧回……哦,给我带一碗。” 哔,李天宝挂了电话。 “老板,来三碗粉。” 二人回到车上,六猴看了看时间,“刚收到消息,已经确认老K位置了,先行小组已经潜伏在附近了,咱现在就出发!” 李天宝说道:“粉不吃了?” 六猴:“我开车没法吃啊,你俩吃吧。” 李天宝:“我给了三碗的钱,你必须吃。” 六猴深吸一口气,他不想说话了,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李天宝见猴队一脸疲态,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坐副驾驶喂你吃。” 六猴一脚轰在油门上,“我不吃。” “张嘴,啊——” “我不……呜……味儿不赖啊。” 孙宝强坐在后排,把小丑面具摘下,默默的戴上了孙悟空面具。 第45章 火并! 运羊车一路行去,来到了固县交易地点。 柳子村,紧挨着何家湾水库。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的农家自建房门口。 李天宝下了车,戴着孙悟空面具的孙宝强也下车了。 六猴穿着劳保服,挤出一张憨厚敦实的笑脸。 老K站在自建房门口,背着手,笑呵呵说道:“太子爷。” 李天宝淡淡嗯了一声,“钱呢?” 老K问道:“货呢?” 李天宝打了个响指,六猴和孙宝强把羊卸了下来。同时下来的,还有一条哈士奇。 老K一脑袋问号:“这……羊?” 李天宝:“进屋。” 大铁皮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大院子,有几个汉子,应是老K的手下。 老K再次问道:“货呢?” 六猴牵来一头黑羊,戴上胶皮手套,咬开一瓶润滑油,抹在手心里,给黑羊的屁股涂抹。 院子里的几个汉子,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交头接耳了起来。 老K脸色僵硬:“不会是……” 六猴手指头伸进去,扣了扣,扣出来一袋粉,紧接着,带出一串串羊屎蛋子…… 老K傻眼了,全场鸦雀无声。 有个小弟忍不住说道:“太牛逼了。” 李天宝淡然道:“我爸在全国有14个羊厂,每年进进去去20几万头羊,有些羊送肉联厂,有些羊陪我的狗玩!有些羊运货!老K,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有那么多货了吧?” “汪汪!”狗吠声响起,哮天犬问道:“三爷,这事结束后,咱开个羊厂吧?你就在羊厂安安静静的修炼,我和豹子头给你护法。” “咩~”黑山羊叫了一声,“哮天,不要打扰三太子,严肃一点,我们在和毒贩交易呢!” 李天宝微微扬起下巴,淡然道:“老K,给个话啊?” 老K回过神,肃然起敬,“给太子爷搬椅子!!” 立刻有小弟搬了个长条凳子,李天宝大大方方的坐下,拇指向后,淡淡说道: “一车50头羊,每只羊带100克,一车5000克!我还有9车,随时能送来,老K,你的诚意呢?” 老K沉声道:“有多少货,我出多少钱,太子,我他妈的是真服了,真服了!我一会给老叔打电话,你要真能拿出2吨,我们都能吃下!” 李天宝:“羊钱另算!一头1000!” 老K:“这羊你们不回收啊?我们吃不完啊,太多了。” 李天宝眉毛一扬,“你是不是彪?你散货的时候,可以用我的羊啊,我他妈让吃羊的?” “有理有理!”老K被这一点,当时就反应过来了,“我也找人注册个养殖场,别说,还能骗点国家补贴。” 李天宝一笑置之,“验货吧。” 老K点头,给身后一个小弟说:“虾皮,验货。” 虾皮看着那包裹着养粪的货,一脸淡然,“老细,你去验货。” 老细脸色僵硬,“我感冒了,阿游你去验货。” 阿游:“我昨天刚拔的智齿,验不了。” 李天宝摇了摇头,“草台班子,老K,这就是你带的兵?我现在怀疑你能不能吃下我的货。” 老K老脸挂不住,扭头回屋,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把喷子,偏头吼道: “虾皮!给老子去验!” 佯装成司机六猴双眸一缩,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腰,直接掏出一把枪,果断上膛。 李天宝淡淡抬手,“老K,你吓唬谁呢?谁还没有枪啊!” 老K笑嘻嘻的伸手去打自己的嘴,“太子爷,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吓唬你,我是吓唬这几个狗东西。” 几个小弟们蹲在来,其中一人把粉拿出来,开始验货。 老K眯着眼看,过了一会,小弟竖起大拇指,点点头,“没毛病。” 李天宝皱眉问道:“钱呢?” 老K说道:“这些羊逼里,都有货是吧?” 李天宝:“孙悟空,卸货。” 老K:“等等。太子爷,我先接个电话。” 言罢,老K拿出电话,开始接听。 “喂,叔。” 他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 老K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来到里屋,仍旧保持着轻松的笑意。 他挂了电话,脸上笑容敛去,神色凝重了起来。 老K打开电脑,登陆了一个名为《传奇》的私服网页游戏,很快,游戏好友发来私信。 游戏里的好友,是他老叔。 【太子爷有问题,你搜狗果短剧,《重生之都市狂仙》】 老K打字回复:【等】 连忙下载一个狗果短剧,输入剧名,看了一会后,脸色僵硬了起来,男主长的很像太子爷,虽然美艳磨皮滤镜下,五官也尽可能的奶油化,可还是能看出来个大概,尤其是眉眼中的桀骜。 老K倒吸一口凉气,有点懵,外面的太子爷是短剧演员?? 游戏里的好友发来消息,8L:【看了没?】 老K打字回复:[这太子不会是卧底吧?] 8L:【你如果是治安署,你会找短剧演员当卧底吗!】 老K回神,也是啊,可为什么?堂堂毒枭太子爷会是短剧演员? 老K点开演员详细资料:男主:三心草,白羊座,年龄24,体重……三心草,这名字一听就是艺名。 老K:[现在怎么办?老叔,我懵了,他到底是不是南港太子,还是说黄三响忽悠咱们的,打着南港太子的旗号压咱价格的?] 8L:【我也不知道。】 老K:[我把他们搅碎沉水库?就三个人!] 8L:【万一是真的南港太子呢?!】 老K:[老叔,那你说怎么弄!] 8L:【带他来仓库,我亲自见他。】 对方下了游戏。 老K关了网页,拿起枪,走了出去。 院子里,太子爷坐着闭目养神,脚下卧着条哈士奇。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俩人,一个戴孙悟空面具,一个是穿劳保服的司机。 老K:“太子,钱得换个地方拿。” 李天宝:“我给你20分钟时间。” 老K:“咱一起去,钱在我老叔那,他要亲自给您谈合作。” “哦?有趣。”李天宝淡淡一笑。 六猴紧张了起来。 …… …… 另一边,临时指挥中心,陈署长亲自坐镇。 众人皆穿便衣,距离现场大概1公里外。 大屏幕里,是六猴身上的针孔摄像,时刻监视现场。 陈署长:“老K刚才的通话记录!” 技术人员敲打键盘,“署长,他们还是用的那款游戏沟通,已经截获。” 旁边另一个块屏幕,显示出刚才老K在游戏里的聊天记录。 老K已经被盯了了整整一个月了,一直没有展开抓捕,可以说他的行住坐卧,包括与他老叔各种自以为是的骚操作,都在监视范围内。 上次原本是打算收网的,结果被李天宝误打误撞捅出更大的鱼,于是乎,让老K多蹦跶了两天。 陈署长看着屏幕,沉声道:“也就是说他老叔回国了?” 下属汇报:“根据刚才的游戏聊天记录,‘8L’应该就是老K的叔叔。” 陈署长沉声道:“信息组失职!监视了这么久,连嫌犯叔叔回国都不知道!” 陈蕊一直盯着屏幕看,忽然说道:“陈署长,他们上车了!对方有枪,而且已经开始怀疑李天宝身份了!” 监控里,李天宝等人上了老K的车,向着更远处水库方向行去。 陈署长:“六猴在,出不了乱子。四组,准备跟进,注意保持距离。” 屏幕上,一个红点向着西边移动,是老K的车,李天宝他们都在车上。 陈蕊:“刚才已经怀疑李天宝了,这些毒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太危险了!” 陈署长:“咱们的货都是真的,谈生意嘛,又不是火并。” 陈蕊站起来,“我申请现在去四组。” 陈署长微怒:“陈蕊,你给我坐那!” 陈蕊柳眉倒竖:“三叔!!凭什么不让我去!” 陈署长胡子抽动,厉声喝道:“在单位没有三叔!只有上下级关系!” 陈蕊拿起冲锋衣,一边走一边穿衣服,大步流星的出去,直接跨骑到一辆摩托车上! 陈署长对着窗户吼道:“陈蕊,给我回来!” 陈蕊坐在机车上,拿出口红涂抹红唇,啪叽下一扣上头盔,回头看了一眼,雪白下颌微微上扬。“我是太子爷的秘书兼私人保镖,我不去对方会起疑的!” 一声嗷嗷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 陈署长脸色铁青,低声道:“春雷,从机动组抽四个人,跟着陈蕊一起去!” “是!”一位下属敬礼,连忙跑出去。 …… …… 一间乡野农家乐里。 那个在游戏里叫8L的人,在道上被称为标爷。 他头发花白,约莫五十多岁,正是老K的叔叔,此刻坐在水库边,身旁站着几个大汉。 标爷盯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语。 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标爷,他叫李天宝,信城人,是短剧演员,父亲是治安署的,具体职务不详,母亲是医生。” 标爷望着水库出神,“不会是长的像吧?” 金丝眼镜继续说:“我托国内的朋友查的,资料刚发过来,演员三心草,就是李天宝!看来老K是一直被治安署钓着!标爷,咱们跑走吧。” 标爷:“你以为,我们还跑得了吗?这是国内!!” 另一个人端着平板电脑,上面是农家乐大门外的监控。 “标爷,老K他们到了,在门口。” “他们几个人?” “除了老K的人外,太子的人就三个!” 标爷拄着手杖站起来,眼神狠厉:“老K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已经反水了!上次酒店就反水了!喂不饱的白眼狼,他是想戴罪立功,他一直在演我!!” 金丝眼镜冷声道:“让他们进来!妈的,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几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有人掏出枪了。 标爷把手杖往地上重重一拄,“火并!” 第46章 “老叔,太子他没毛病!” 火并(huǒbìng),汉语词语:指同伙内部发生决裂而自相残杀或相互吞并。该词最早见于《水浒传》林冲与王伦的冲突场景。 电影里黑老大坐直升机逃跑,在国内是不可能的!! 所以,袁振标只能火并! 袁振标沉声道:“现在老K他们在农家乐门口,距离这边水库不到200米,没有选择了。” 几个汉子面露决绝,嚷嚷起来。 “标爷,咱给他们拼了!” “左右不就是一个死么!” “等等,还有周转的余地……”袁振标冷静下来,疾速问道:“你刚才说那假太子,父亲是治安署的,母亲是医生?确定吗?” 金丝眼镜点头:“确定!他叫李天宝!标爷的意思是?” 袁振标:“活捉李天宝,用他当人质,兴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有道理!那老K他们呢?” 袁振标怒道:“如果老K真的反水,当场毙了他!” 金丝眼镜:“如果老K没有背叛咱呢?我感觉老K就是单纯的傻。” 袁振标更怒了,“能活着的话,再说吧!” 此时,不远处跑来一只小卷毛泰迪狗,头毛染了粉色,四个狗爪穿袜子,一看就是条富贵的母狗。 原本愤怒的袁振标,见到这只小母狗后,心头怒气宛如暖阳化雪,脸上泛起笑容:“小公主,来,爸爸抱。” 金丝眼镜一阵头疼,作为军师,有好几次都想让标爷去看看心理医生,又怕伤了他的面子。 袁振标一脸心疼的抱起他的爱犬,“走,去仓库见老K,一会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呜呜,小公主乖。” 旁边几个汉子都是标爷的心腹,他们看着自己老大和小母狗亲密的样子,都不敢说话。 袁振标这个老大,实在,豪爽,对兄弟们也大方,就是有一个毛病,把这条泰迪当成了心头肉。 金丝眼镜:“标爷,非常时期,这狗还是别抱了。我们无所谓,一会见了李天宝,你这样会失去威慑力的。” 袁振标叹了口气,把狗放下来,“走。” 泰迪很欢快的跟上,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又骚又性感。 …… …… 三分钟前,大铁门开了。 老K连忙迎上去,低声说了几句,汉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正在打电话。 “标爷让你们去水库。” 这里原本是搞振兴乡镇旅游项目,把荒废多年的老旧水库,改造成农家乐。前几年地产暴雷后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卷款跑路,抓了几个贪官后,这个项目彻底烂尾。 李天宝一路行去,这地方真不错,有山有水的,旁边一座座烂尾民宿,若是建起来,还真是处不错的网红打卡地。 老K说道:“太子,这是我老叔一个朋友的产业,现在是烂尾了,我在想,把这里搞成大型羊厂,到时候我们珠联璧合,前途无量!” 李天宝问道:“你老叔已经洗白了?” 老K:“还没有彻底洗白,若散了您那两吨货,我估摸着,可以洗白了。” 六猴很谨慎,他一路跟着,看起来憨厚敦实,实则一直在观察周围地形。 孙宝强一路上一言不发,透过猴子面具后的那双小眼睛,看向老K的时候,不自觉燃起复仇的火焰!撞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就在眼前,这一刻,孙宝强一点也不害怕,他就想用冲击钻,把老K的尾椎骨给突突了。 一行人,几十头羊,一条狗,向着水库那边的民宿走去。 快到屋门口的时候,哮天犬使劲抽了抽鼻子,心中微微一颤,好上头的味道!! 民宿的大门打开,哮天犬双眸一缩,他看见一条染着粉毛的泰迪,一扭一扭的在屋子里来回跑。 嗡嗡嗡!大量的荷尔蒙分泌了出来,哮天犬伸出舌头,流着口水,宛如淫魔附体,邪魅一笑! 那小泰迪似是感应到了不友好的目光,吓的躲到了自己主人腿后面。 哮天犬亢奋了,“三爷,先说好,那小娘们交给我,你可别把她打死了。” 李天宝环顾四周,没发现屋子里没有女的啊,当他看见那只粉毛小母狗的时候,终于明白了,哮天的问题以后得重视,要不然早晚会惹祸的。 老K向前走了几步,“老叔,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港太子。” 袁振标坐在椅子上,沉声道:“老K,货呢?” 老K:“都在羊身上。” “你过来。” 老K向前走了几步,金丝眼镜一抬手,身后的汉子全部掏枪,围住了李天宝等人。 霎时,屋子里氛围剑拔弩张! 老K一愣,连忙说道:“叔,怎么了?” 袁振标沉着脸,没搭理他,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厉声喝道:“蹲下!手抱头上!” 几个汉子,全部举着枪,围着李天宝三人。 李天宝喝道:“干什么?想黑吃黑?!” 袁振标沉声道:“还给我装是不是?!” 六猴抱着头缓缓蹲下,脑中冷静分析计算破局之法。 老K一愣,大喊道:“老叔,太子他没毛病!” 标爷一巴掌呼过去,“他叫李天宝,这他爸是条子!!” 六猴一听这话,心里一咯噔。 李天宝挑眉,“谁规定治安员的儿子不能贩毒的?!电影有没有看过!” 有汉子过去,从三人身上搜,在衣服里翻找,“标爷,窃听器,这,纽扣摄像机!!枪!” 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了出来。 标爷心里一咯噔,最后的希望的破灭了,果然是治安署的人,完了,彻底完了。 他多么希望李天宝是打着太子爷旗号来骗钱的。 六猴沉声道:“诸位,提醒一下,提供国际毒枭金先生的线索,你们可以立功量刑的。” 袁振标把窃听器和纽扣摄像机碾碎,疯魔一样的吼道:“老K!傻逼!全毁你手上了!” 老K冷汗也下来,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脸冤枉, “叔,这可不能全赖我吧?当时我看出来不对劲,就说算了,说到底,还是你贪了!” “我他妈一枪崩了你?!”袁振标拿出枪,指着老K的。 老K一点也不怂,挺着胸脯吼道:“叔!崩啊,你崩!” 袁振标又拿出一把枪,扔给老K,“不说这些了,侄儿啊,是叔贪了。” 金丝眼镜说道:“你们三个把衣服脱了。” 六猴举着手,示意对方不要激动,“我们身上没东西了。” 此刻,三人都被枪指着,六猴开始脱了。孙宝强也跟着脱。他俩脱只剩下内衣了,内裤了。 金丝眼镜很谨慎,一来怕衣服里藏的有什么科技,二来,人脱光了,更容易控制。 汉子们去翻找,没有找到其他东西了。 “你也脱!” 李天宝:“我不脱。” “脱!” 李天宝:“我脱的话,你们得把眼睛闭上。” “砰!”枪响了。 第47章 “三爷!等等,我先……劫个色!” 金丝眼镜对天空开了一枪,厉声道:“少他妈装疯卖傻拖延时间,脱!” 没错,李天宝确实是拖延时间,从被枪指着的那一刻起,指挥部已经看到了,现在应急分队已经在全力赶来的路上了。 “砰!”枪响的瞬间,李天宝肾上腺素飙升,就这一瞬,他看见子弹的轨迹慢悠悠的,向着天花板飞去! 这种感觉异常的微妙,并非周围的时间暂停,而是李天宝的思维太快了!就好比巅峰期的职业赛车手出车祸前,会感觉周围一切变慢一样! 这高强度的精神刺激。让李天宝震惊不已。 灵台中红色肉团说话了:“怕了?” 李天宝在心中回应:“他们真开枪了!!” 红色肉团:“记住喽,对待恶人你要比他们更恶,你愈是害怕,他们愈是嚣张!” 李天宝:“好!!” 红色肉团:“生死一线道心开!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一击必杀!” 霎时,李天宝思维恢复正常,周遭一切瞬间复原。 李天宝大口喘息,额头冒出冷汗,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金丝眼镜眼中露出轻蔑,“我还以为多有种!” 袁振标偏头给使个眼色,金丝眼镜点点头,他明白标爷的意思,不能真杀了人质!他们心里清楚。 “脱。” 李天宝脱了外套,脱了秋衣,里面穿着红肚兜。 众人一愣,袁振标说道:“裤子也脱!” 李天宝脱了裤子,内裤四角红内裤,还算正常。 “你内裤里是什么?”金丝眼镜皱着眉头,发现这小子内裤皱皱巴巴的有东西! 李天宝眉毛一扬,“内裤里能有什么?” “内裤脱了!!” 李天宝脱了内裤,里面还是一条内裤。 金丝眼镜忍不住吐槽,“什么鬼?!” 李天宝第二层内裤,是女士蕾丝花边的,是陈蕊的内裤。 在道上风风雨雨许多年的袁振标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这会他短暂性懵逼了。 一脸嫌弃的说道:“辣眼睛,赶紧赶紧穿上。” 李天宝甩了甩,“什么都没有,对不对。” 此时此刻,没人愿意去问这变态为什么要穿这个,也没人关心这问题。 李天宝见没人理他,莫名的升起一股失望,他迅速穿衣服,把两层内裤穿好…… 现场,六猴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战斗力最强,他沉声道:“真想和治安署火并?电影看多了是不是?” 有一个小弟用枪指着六猴,吼道:“死也拉你垫背!” 金丝眼镜说道:“这条子现在不能杀!” 多一个人质就多了一个谈判的资本。 “捆好了!”有汉子把六猴反手捆起来。 而那瘦小的孙宝强和李天宝一起,当做人质,被人挟持着。 金丝眼镜果决道:“标爷,你们上山,我断后。” 袁振标动容,“阿楠!一起走。” 金丝眼镜淡然道:“启运港那次,欠你的命我还了。” “阿楠!不说这些了,下辈子还做兄弟。”袁振标叹了口气,抱起自己的小泰迪狗,“其他人跟我走!” 言罢,转头向着水库后面的山头匆忙走去,一伙人挟持着李天宝和孙宝强跟上去。 一条哈士奇和一头黑山羊,互相对视一眼,悄悄的也跟着跑了过去。 金丝眼镜看着几个兄弟离去的背影,朗声喊道: “疯狗,你的婚礼我参加不了了,给小弟媳说一声,我陈楠,不是斯文败类!” 有个胖子缩了缩脖子,回眸拱手一拜:“楠哥,我要是能活着离开,下半辈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嫂子和咱儿子一口!” “好兄弟!哥哥先走一步了!”金丝眼镜挥手告别,见自己老大走了后,他提着一桶汽油过来,泼在六猴身上。 金丝眼镜拉了条凳子,坐在门口,点了根烟,抱着必死的决心,给老大争取时间。 大概十分钟后,一辆摩托车横甩摆尾刹停在屋子门前。 陈蕊从机车上跳下来,拔枪瞄准。 这烂尾民宿是徽派风格,门前伸出屋檐,陈蕊看见屋内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另一只手点燃打火机,旁边猴队被捆着全身湿漉漉的,旁边歪倒着一个汽油桶! 陈蕊闻到了浓烈的汽油味。 “出来!” 金丝眼镜一手拿着火机,一手举着枪,对着眼前的机车美女,冷声道:“美女,放下枪。” 陈蕊歪头瞄准。 “你先开枪,你先开枪我也能烧死他!”金丝眼镜吼道:“三个数,放下枪,否则一起死!!” “1!” “2!” “2!” “2!” 陈蕊不为所动,缓缓横移枪口,瞄准对方拿着火机的手。 金丝眼镜:“2!我他妈喊到2了!!” 六猴吼道:“开枪!!” 陈蕊犹豫不决,这个距离他有信心一枪打中对方的火机,可谁也不敢保证,火机会不会落到猴队身上! 金丝眼镜:“好,你牛逼!那就死吧!” “等等!”陈蕊扔了手枪,因为蓝牙耳机响起提示,‘陈蕊,让目标往前走1米,走出屋檐范围,狙击手已经就位。’ 金丝眼镜见小美女扔了枪,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们盯老K多久了。” 他故意攀谈闲聊,想为标叔争取更多的时间。 陈蕊慢慢往后退,平静问道:“还有两个人呢?” 金丝眼镜灭了打火机,抓着六猴的头发,用枪指着他的太阳穴,一步步的往外走,沉声道:“摩托车钥匙给我!” 陈蕊把钥匙扔在地上。 金丝眼镜沉声道:“手抱头上,做深蹲!” 陈蕊做深蹲,一起一落,节奏感很强,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运动型女孩! 金丝眼镜一把推开六猴,把打火机往他身上一扔。 快步去捡摩托车钥匙,就在他伸手去捡的时候,砰!的一声!狙击手开枪了。 他被一枪放倒,侧倒在地上,意识消散之前,看见那个做深蹲的高马尾女孩,一脚飞起,裤子绷紧翘臀儿,圆润饱满很像水蜜桃。 金丝眼镜脑中出现一个非常不切实际的想法,谁将来要是娶了她,肯定很性福。“好漂亮的桃子,死之前,好想咬一口……可惜,没有口福了。” 几乎金丝眼镜倒地的瞬间,陈蕊一脚踢飞他扔出去的打火机,火机擦着猴队的头皮飞过去。 捡了一条命的六猴吐槽道:“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陈蕊一边给六猴松绑,一边问道:“李天宝呢?” “被劫持到后山了,快去!” 此时,更多的人冲进来,是应急小组的人。 “去后面水库山上,有俩人质!” 六猴说道:“八个毒贩,共五把手枪,一把来福枪!两个人质!” 陈蕊捡起自己的枪,跃上摩托车,嗷的一声先冲出去了。 后面的应急小队疾速前行。 六猴坐在地上,缓和了一会,快步跟随,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 …… 另一边,十几分钟前,袁振标他们穿过后面的烂尾民宿,八个毒贩,押着两个被反手捆绑的李天宝和孙宝强,匆匆往深山那走。 “手机都给我扔水库里!”袁振标带头扔! 扑腾扑腾的响起水花。 “标爷,不开机也能被定位?” 袁振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保险起见。” 一票人匆匆进了林子,一直向西。 李天宝穿着红肚兜和红内裤,孙宝强穿了件广告衫T恤和内裤。 大山林子里,还是有些凉气的。侧面的草丛里,一条哈士奇和一只黑山羊一路悄悄尾随。 李天宝观察着周遭,见他们都把枪收起来了,只是匆匆赶路,时机到了。 此时,一条哈士奇扑了过来,毒贩被咬住手臂,几乎同一时间,一头黑山羊顶住毒贩的屁股。 唰的一下,有人抽出枪,朝着哈士奇瞄准,李天宝大惊,暴起撞开毒贩! 另一个毒贩想都没想,横移枪口,对着李天宝就是一枪! “砰!” 灵台内那瓣亮起的莲花瓣光芒大盛,似是被瞬间调动起来! 李天宝看见子弹朝着自己飞过来,扭动身体,做出一个诡谲后仰动作,带出一道残影,宛如开了特效。 他仰头看着子弹飞过,身体复位!又听砰!砰!连续两声,李天宝左右扭动腰肢,身体成S形,硬生生的把子弹又躲了!! 这一切发生不过3秒之间。 跟在后面的三个人都看见李天宝刚才扭出来残影了,这就离谱了。 三人眼中露出茫然神色。 哈士奇和黑山羊趁机躲到旁边草丛里。 走在面前十几米的几个人回头跑过来,老K怒道:“谁他妈让你开枪的?” “他……他能躲子弹!!”有人颤颤巍巍的喊道。 老K吼道:“放你妈的屁。” 袁振标怒道:“开枪?!这不是给条子暴位置么!” “标叔,他能躲子弹!!他能躲子弹!”那人仿佛跟见了鬼一样,大喊大叫。 老K抬手一枪,砰的一声,打在这失心疯小弟的脑袋上,后者被一枪毙命。 老K见另外两个小弟一脸茫然,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啪!李天宝震断绳子。 众人一惊。 下一刻,那穿着红肚兜红内裤的年轻人,双眼燃烧火焰,缓缓浮空,飘了起来。 “我,哪吒!” 孙宝强热泪盈眶,他激动的哭了。 袁振标骇然失色,愣住了,旁边其他人也都懵了……一时半会大伙连开枪都忘记了。 他怀中抱着的泰迪狗落地。。 众人面对眼前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泰迪瑟瑟发抖,倒退着身子慢慢逃命。 草丛里出来一条哈士奇,拦住了泰迪的去路。 “嘿嘿嘿,小娘子,哪里去?” 悬浮在半空的李天宝喝道:“哮天!你要干什么!” 哮天犬嘴角勾起一抹淫笑,“三爷!等等,我先……劫个色!” 第48章 彻底疯狂 李天宝悬浮半空,双眼燃起火焰,他就那么静静的飘在林子里。 十几米开外,几个折返回来的毒贩愣在原地,僵持了十几秒。 “都是幻觉!!”袁振标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砰!” 李天宝集中精神,扭身躲过子弹! 灵台之中莲花瓣的光芒,宛如沙漏一样,又向下熄灭一层!方才躲避之前子弹之时,也有同样的情况! 眼前幻象莲花幻象散去,似是冥冥之中,在竭尽所能的提醒李天宝悠着点! 嗯?!悬浮状态,花瓣的光芒也一直缓缓下沉……只是比发力躲子弹要慢很多很多。 李天宝心头明悟:凌空悬浮,莲瓣的光会缓缓下沉,只是速度慢;可一旦发力施展身法躲避子弹,损耗就会陡然加剧! 好比游戏里“蓝条”减少一样! 这……莫非是之前吃的乌龟元神相当于法力值?? “三太子,不要白白浪费法力啊!!你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远处传来一声羊叫!! 不仅李天宝发愣,袁振标更是发愣,他亲眼看见这人扭动出残影了。。 “都是幻觉!!”袁振标,连续开枪,砰!砰!砰!——砰! 子弹破空的轨迹在李天宝眼中,清晰无比。 李天宝身形诡谲摇曳,一颗擦着耳际掠过,一颗避开肩头,第三颗贴着腰侧飞射而过。 第四颗子弹直取面门,避无可避,否则就会撞到其他三颗! 要结束了吗? “用手接啊!笨蛋!”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危急关头,一股本能的求生欲瞬间席卷李天宝全身。 李天宝抬起右手,径直朝着飞来的子弹捏去。 拇指和食指捏住子弹,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就在痛感蔓延的刹那,两指之间骤然泛起一层微光,凝成无形防护罩。 叮—— 一声细微脆响,高速旋转的子弹,竟被他两根手指捏住了。 现场的毒贩早已彻底看傻,呆立当场,如同木雕,满眼震撼! 李天宝端详手里的子弹头,久久无语。 孙宝强一声怪叫:“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啪叽一声,袁振标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他骇的是满头大汗,扯下脖子上的一个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词:“仁慈的主啊……救赎你的信徒吧,阿门……” 扑腾、扑腾、有两个人跪下来了,疯狂的磕头。 余下三个和老K傻傻站着,有人使劲的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发现不是梦。 李天宝落地,宛如火箭推进器熄火一样,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灵台中那朵莲花瓣彻底熄灭。没……没蓝了。李天宝心里咯噔一下!接一发子弹,余下的半管子法力见底了。 老K可抬手,做出射击前摇,孙宝强小小的身板猛然冲过去,老K被撞,枪脱手而飞。 孙宝强双手被捆着,一张嘴,咬住老K的脖子,死不松口! 同一时间,李天宝嗖的一下冲过去,一拳打翻一人。 众人回过神,几把枪同时开火。 李天宝举着一人当盾牌,子弹砰砰砰的射在那人身上。 虽然没了法力,但是身体爆发力亦是堪比职业运动员,甚至更胜一筹,李天宝将尸体往前一丢,捡起老K的枪,扣动扳机! 生平第一次开枪,距离比较近,打中两人,一个翻滚躲在土包后面。 现场乱作一团,刚才磕头的俩人也反应过来了,发现对方并非不可战胜的神仙,生死关头,也顾不得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羊叫声此起彼伏,豹子头急忙喊道:“糟了!三太子没法力了!哮天!哮天兄,你在做什么!!快来帮忙啊!” 草丛里,哮天犬骑着泰迪,正在摆动身体。 孙宝强和老K僵持着,他咬着老K的脖子,嘴角全是血,一起摔倒,老K一拳一拳的砸在孙宝强肋骨上,两人翻滚,一直滚到旁边草丛,撞到正在加速冲刺的哈士奇…… 老K脖子上全是血,滚过来一脸撞开泰迪,哮天犬再次坐了上去。 老K脖子血管被咬断了,发出嗬嗬嗬嗬的声音,张大嘴巴呼吸,狗毛掩盖了老K的脸,嗬嗬声变成了呜呜呜声…… 哮天犬闭目摇摆,逐渐进入佳境。 孙宝强肋骨连续挨了七八拳,晃晃悠悠都站起来,发现哈士奇骑在老K脸上。 哮天犬低头一看,“我在干什么?” 孙宝强扶着树喘息,连忙喊道:“好狗!压死他!别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快流血而亡了!” 哮天犬听到这句话,全然一愣,旋即偏头一笑,“此话当真?” 孙宝强听不懂狗子说话,嘱咐道:“压好了,我没力气了,全靠你了,好狗儿,全靠你了。” 哮天犬低头一看,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行!” 老K的鞋子在翻滚中掉了,破洞的袜子露出脚趾。 老K很虚弱,他的手在一边摸索,摸到了一把尖锐的石头,当一个人的尊严被欺压到极致的时候,会爆发出无法言喻的潜力! 随着哈士奇一声狼嚎,身体使劲往前一送,老K脚趾用力一勾!用那尖锐的石头,使劲一插,刺入哈士奇的大腿上。 哮天犬吃痛,但是他谨记孙宝强的嘱咐,答应别人的事要做到,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哮天犬这条狗:重诺! 狗子忍着疼,继续摇摆!! 另一边,李天宝脚下躺着几具尸体,有被他活活打死的,有被他用枪射死的! 现场只有老K还没断气…… 李天宝偏头怒道:“哮天!你他妈在干什么?!” 哮天犬吼道:“三爷,孙宝强让我干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老K又刺了一下,哮天犬依然不下来! 反复三次,老K彻底没有力气了,手一软,带血的石头脱手,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流下了两行泪水。 此刻的老K,只求速死,只求失去记忆!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孙宝强,跪了下来,仰头看着天,哽咽哀嚎:“爸!儿子给你报仇了!!” “爸!!你在天上能看见吗!儿子给你报仇了!” “王坤这个狗曰的!被狗曰死了!!” 孙宝强仰天嘶吼,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此刻,全然爆发出来! 老K还没死透,还在微弱的呼吸,一只鼻孔被撕裂,他睁着眼睛,看着天空,满嘴的狗毛。 “咳咳……”老K虚弱的咳嗽几声,他还没死。 孙宝强偏头一看,他笑了,他真的笑了,他笑的很开心,孙宝强踉跄着,捡起一根粗树枝,俯视躺在地上的老K。 “王坤,十年零四个月前,你因为凤凰园工地的一车沙子,开车撞死了孙志坚!!” 老K眼神复杂了起来,看清了,这个年轻人……是当初法院的那个小孩。 “孙志坚是我爸!” 孙宝强拿出手机,播放了一首BGM!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张口欲唱声却哑,粉面披衣叫个假……】 “吃俺老孙一棒!!!”孙宝强举起粗树枝,铆足了劲,往老K嘴里使劲的一捅!! 噗嗤—— 豹子头走了过来,低声道:“三太子,啸天兄的病得治,孙宝强的病也得治。” 李天宝:“宝强没病!他是正当防卫!” “那哮天呢,他总不是正当防卫吧?” 李天宝叹了口气,“至于哮天,真不行,给他订做几个动物硅胶玩具吧,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此刻,哮天犬一瘸一拐的,走向草丛,他大腿受伤了,看起来异常狼狈。 “三爷,我想要东北雨姐款的。” 李天宝怒吼:“你给我闭嘴!” 哮天犬一瘸一拐的,背影落寞。 李天宝说道:“腿受伤了?” 豹子头喊道:“哮天兄,你有伤在身,万万不可啊!!” 哮天犬拖着伤腿,艰难的爬到草丛中,他重新骑上了泰迪。 开始摇摆。 …… …… 另一边,陈蕊摩托车停在山下,奋力的向着山上跑去,后面跟着十几个治安员! 他们刚才听见了枪声,陈蕊一脸担忧。 六猴安慰道:“没事的,肯定没事的!李天宝很能打的!” 陈蕊边跑边说:“八个毒贩啊,还有枪!李天宝手又被捆着,他们还有枪啊!” “陈蕊,你慢点!” “李天宝欠我的钱还没还呢!!”陈蕊疯魔一样的向着深山冲去,李天宝啊!你可不要有事啊,老天爷我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49章 我要嚣张,嚣张到失去形状,青春一记荒唐,亦然学着疯狂 水库后面的半山腰。 孙宝强拄着树枝,大口喘息,“天宝哥!我报仇了!” 李天宝环顾四周,满地的尸体。 “三太子,有人来了!”黑山羊嗖嗖嗖的跳了过来。 李天宝剥开草丛,看见一辆摩托车横在山下,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奋力狂奔!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山下面开阔地,还停着几辆车,像小火柴盒一样,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十几个人,但李天宝能认出来!刚才骑摩托车的,就是陈蕊!! “治安署的人来了。”李天宝看了一眼周遭的尸体,眼神变幻不定,似是在犹豫着什么。 豹子头说道:“咱要不要给治安署摊牌?三太子,我觉得,咱应该相信官府,兴许你会被当成宝贝!” 李天宝摇摇头,“我不是不信,我是担心失去自由!刚刚修炼,我还摸不准法力的来龙去脉!” 豹子头慎重点头。 李天宝蹲下来严肃道:“豹子头,你和哮天躲起来,天黑之后,给我打电话!我们再汇合!” 黑山羊说道:“我没手机啊!你的手机刚才不是也扔了吗?” “我给你手机!” “你手机不是扔了吗?” 李天宝从把手伸到内裤里,掏了掏,拿一个老款的诺基亚N95! 这是当时高一时,陈蕊攒了很久的压岁钱给李天宝的礼物,当时这款手机,在高中党里很炸天的! 李天宝经常贴身携带! “解锁密码9527!你忍着点。” 豹子头明白了三太子的想法,主动撅屁股,“三太子,塞吧!” 李天宝将手机塞到黑山羊的屁股里! “快去!” 咩~黑山羊欢快的跑到一边,顶了顶哮天犬,“别艹了!” 一条哈士奇,一条泰迪,一头黑山羊顺着林子,从另一个方向下山了。 李天宝说道:“宝强!一会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孙宝强愣神,“那他们要问我呢?” “山林毒贩火并,人都死了,你被打晕了!” 孙宝强没明白,“啊……?” 李天宝一记手刀砍在孙宝强脖子上,后者软倒,李天宝扶着他,将其温柔的放在地上。 “宝强,睡一觉就好了。” 李天宝飞快的布置现场,把调整尸体位置,做成毒枭自相火并的假相。 然后他一记手刀砍在自己脖子上,一阵发麻,发现晕不了! 李天宝有连续砍了自己砍几下,“我为何无法自己打晕自己?!” 他拿起一块石头,照着自己脑门一拍! 咚!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自己脑门上,一抹血流了下来。 “怎么还不晕啊?” 李天宝连续用石头拍自己的脑袋,咚!咚!咚!咚!咚! “操!赶紧晕啊!” 他要打晕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以一己之力,杀了八人,很难解释的! 李天宝看着手心里带血的石头,朝着自己太阳穴盖上去。 咚! “李天宝!!”身后传来陈蕊惊恐的叫声。 李天宝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晃晃悠悠的转过头去,一脸的血,碎石沫子裹在脸上。 他看着陈蕊,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变红,看着她向着自己跑过来。她的身后十几个治安员,一脸呆滞。 李天宝仰头倒地,昏迷之前,他看见天上的云,形状像只牛蛙,聚聚散散变成了鲤鱼,鲤鱼又变成了白龙…… 云彩还有白羊,有双鱼……可惜女孩是恋家的双鱼座,小伙是热烈的白羊…… 又飘来了几朵云,有的像二舅的假发套子,有的像宝强被炸过的小头…… “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只有碘酒。。哈哈,陈蕊?你怎么来了?陈蕊啊,我刚才在背新剧的台词,我真没精神病,你别误会,你别担心我。” “我以后可是大明星啊,背一背剧本台词很合理吧,哈哈哈哈。” 李天宝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把自己拍晕了,可惜,被人看见了! 陈蕊眼眶红润,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李天宝没有被毒贩杀死!难过的是李天宝真的疯了!! “王八蛋!为什么要自残!!” 陈蕊捂着嘴,哽咽着,泪如下雨,这个面对毒枭都不曾畏惧的姑娘,此刻哭的像个孩子,哭的不知所措!哭的像条缺水的母鱼。 六猴是一脸震撼,他观察着现场,发现毒贩全死了。 …… 半个小时后。 现场外大概两公里处,临时指挥车内。 大屏幕上是山上案发现场的照片。 六猴站在屏幕前,面色沉肃,切换屏幕,调出尸检细节照片:“署长,现场共发现八名毒贩尸体,其中三具死于枪击。” “其余五具尸体,均死于钝性外力所致的复合型损伤,是被活活打死的!” “法医初步鉴定,死者中,四人存在多发性肋骨骨折,伴有胸膜刺破痕迹,不排除徒手重击的可能。” “老K的脖子应是被孙宝强咬破的!疑惑的是,老K口腔中有残留大量狗毛。” 陈署长一脸铁青,“会不会是老K情急之下,先与那条狗搏斗,他主动咬了狗!” 六猴点头,“还是陈署长分析的有理,我就说法医异想天开。” 署长问道:“法医怎么说的?” “法医说,法医说,老K兴许有怪癖,他主动含了狗的……”六猴走进,伏在署长耳边,嘀咕几句。 陈署长瞪大眼睛:“他们真在老K口腔和鼻孔里检测到狗的……那个分泌物??” “是的!”六猴想笑,但是他忍住了,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陈署长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不像毒贩火并,猴子,说你们的调查结果!” 六猴严肃了起来,“结合现场勘查与法医初步尸检结果,可以肯定是李天宝打死了多名毒贩!李天宝在事后刻意伪造了毒贩自相残杀的假象。除了老K,其他人全部是李天宝打死的!!” “他伪装现场的技法拙劣的很,尸体来回拖动的痕迹被粗糙的清扫,留下很多破绽,尤其是最后拍晕自己,简直是儿戏!” 陈署长神色凝重:“猴子,你凭良心说,要是你,能做到一人打八个吗?刚才看分析结果,有的肋骨都断了。” 六猴淡淡说道:“如果年轻20岁,对方没有枪,给我一把刀,偷袭的话,我可以打十个老K。” 陈署长沉声道:“猴子,严肃点。” 六猴:“还有,那个孙宝强,应该是被李天宝打晕的,我猜是他故意打晕的,颈部有一处明显的淤青,与当初击晕小徐的手法一样!都是颈侧脉窦受到重击。” 大屏幕切换到孙宝强颈部淤青的特写照片。 六猴继续说道:“现场我们发现了断裂的绳子,不是被利刃隔断的,是硬生生震断的!那绳子,就是捆李天宝的!” 说到这里,六猴眼神凝重的看着自己署长。 大屏幕切换到一张特写照片。 画面里,一截粗麻绳,断裂处纤维向外炸开,断口参差不齐,没有刀具切割的锐利痕迹。 六猴:“看这绳子断口!” 陈署长喃喃自语,“不可思议啊!太不可思议了。” 六猴严肃道:“参与现场一共12个兄弟,都在旁边大巴车上,等您吩咐。署长,这事太邪门了,李天宝太邪门了。” 陈署长问道:“陈蕊呢?” “在医院陪李天宝。” “李天宝的伤没事吧?” “只是晕过去了,检查后是轻微脑震荡,脑门缝了六针,他自己拍的。” 陈署长沉声道:“他想隐瞒自己的特殊,自作聪明,漏洞百出。” “署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天宝为什么这么厉害?感觉像电影里受过训练的特工一样!” 陈署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嗡嗡嗡,陈署长的电话响了,上面是殷桂芝的名字。 陈署长接听:“喂,老同学啊。” 电话里,殷桂芝的声音很疲惫和不安,“如海啊,我儿子电话打不通了!你之前说,有队员保护他,我心里这会乱的很,总感觉我儿子好像出事了。” 陈署长严肃道:“桂芝啊,你儿子没事。我马上给立青打电话,让他赶回来,你儿子的事,我要当面跟你两口子说!” 殷桂芝:“哎……我刚给立青领导打电话,他署长说,立青去执行任务当卧底去了,联系不上!” 陈署长:“你在哪呢,我去找你,见面说你儿子的事!” 殷桂芝:“我在精神病院,我二哥病情加重了,他学青蛙叫,模仿青蛙的动作,也不认人了,我快愁死了。” 陈署长:“……” 第50章 二舅 信城第六精神病院。 殷建设蹲在床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咕!咕!的声音,确实像蛤蟆。 殷桂芝透过走廊的小窗户,看着自己二哥,心头复杂。 王医生匆匆走来,手里拿着检验报告,低声道:“老学姐,生理报告也出来了。” 殷桂芝问:“我二哥怎么会这样?” 王医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看这生理报告和脑电图指标都正常,他这几天在医院挺开心的,按理不应该病情加重啊,我上午刚给他批的出院手续。” 殷桂芝面露诧异,“他没有理由装疯的!” 王医生摇摇头,“邪了门了。” …… 此时,三楼电梯口“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四个身形高壮的汉子鱼贯而出,来到医院走廊。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挂金链子,凶神恶煞,身后三人也个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 “殷建设在哪个病房?!”光头嗓门洪亮。 护士站的小姑娘提醒道:“请您声音小点,这里是特殊医院!” 小护士叫李如意,有一妹妹名曰吉祥,家里是开宠物医院的,说起来当初李天宝买的那条哈士奇,就是她家的! “我就嚷嚷怎么了?!啊!我喜欢嚷嚷!”光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手舞足蹈,“殷建设在哪个病房?!” 李如意:“在306,请您声音小一点。” 光头用肥硕的双手按着前台桌子,“嘿,我天生嗓门小不了,怎么!殷建设是你老公啊?”后面三个汉子抱拳,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句话一出,让在场的护士们脸上都挂不住了。 殷桂芝闻声皱眉,快步走过去,“你们找殷建设做什么?” 光头问道:“你又是谁?” “殷建设是我二哥。”殷桂芝毕竟是三甲医院的主任,自己老公也是治安署的,她是丝毫不惧。 光头咧嘴一笑,语气不善:“我们是美丽幸福贷的,你二哥欠我们钱,白纸黑字合同写的清清楚楚。” 殷桂芝愣神,看了王医生一眼,双方心照不宣,似是明白了什么了。 光头带着人快步走到306病房门口,偏头往里一看。 好家伙,病床上蹲着个老男人,正是殷建设。 殷桂芝跟进来:“他欠你们多少钱?” “连本带息一共18万,我们是正规平台。” 王医生站在一旁,见状无奈摇摇头,他终于知道殷建设为什么要装疯了,真是服了。 光头直接带着人走进病房,好奇的打量。 殷建设蹲在床上,屁股撅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蛤蟆。 “殷建设,这就没意思了吧?”光头拍了拍病床栏杆,“看清楚,这是你签的字,欠的钱该还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债主附和道:“不然我们就起诉你了!” 他们其实不敢起诉,来之前调查过,殷建设无妻无儿无女,房子也没有房产证,可以说是分逼没有,起诉了又能怎样?唯一的办法,就是指望他的家属,替他还钱。 殷建设缓缓偏头,对着大光头“呱”了一声。模仿动物这个灵感,来自于宝强。 “嘿,装疯卖傻是吧?有用吗?”光头脸色一沉,上前拉扯他。 殷建设顺势一躺,主动从病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四肢朝天,他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起来!我可没动你,讹人是不是?”光头脸色极其难看。 遇到这种人,怎么弄?根本没办法! 殷桂芝进来,扶着自己二哥,“贷款程序正规吗?怎么贷这么多?” 殷建设就那么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宛如雕像。 “二哥!” “呱!” “二哥,咱先起来。” “呱!” 殷桂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松手站起来,“早晚被你和天宝气死!!别指望我给你还钱!” 殷建设眼角微微抽动一下。这个细节被王医生看在眼里,当了这么多年精神病大夫,最近愈发的疲惫了。 殷桂芝看着大光头,“合同给我看看。” 这时,王医生连忙打圆场,“几位,这里是医院,有纠纷的话可以报警!” 光头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沉声道:“医生,我要看他的鉴定报告!装疯赖账真有用吗!” “兴许,兴许……他真有病呢?”王医生是自己人,这个时候,他的立场要鲜明。 “买通医院,合伙欺负我们幸福贷是吧?!欺负我们平台守法是吧?” “我二舅欠你们多少钱?”门外出现一个年轻人,身穿休闲服,头上缠绕绷带。 “儿子。”殷桂芝连忙过去,摸着儿子的脸,检查他脑袋上的伤。 病房门口,李天宝一脸淡定。 “妈,问题不大。” “陈蕊,怎么回事啊?”殷桂芝把目光看向身后的陈蕊。 “阿姨,你出来一下。” 殷桂芝跟着陈蕊出去了,王医生也出去了。两人在走廊里,听陈蕊低声嘀咕。 这边病房里,李天宝拉了条凳子大马金刀的坐那,正在看二舅的贷款合同,里面有很多话术陷阱,利息也很高。 李天宝:“我记得超过国家规定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是吧?” 光头说道:“一码归一码,扯国家规定,我们还不能贷给他!按照合同算下来,截止今天是181452元。我们经理说了,抹个零,给18万,这事就翻篇了。” 对于放贷的公司,这个折扣很豪气了。 李天宝点头:“不用抹零,别因为那千把块钱,弄得大家心里头不痛快,搞得跟个我们家还不起似的!我二舅的账,我平了!” “爽快,boss机。”光头一伸手。 “彪哥,那叫pos机。”身后一个汉子递过来一个刷卡机。 光头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我他妈能不知道那叫什么机啊!” 李天宝说道:“钱明天给你。” “必须今天。” “那我不管了。你爱找谁要找谁要。” 光头眯眼,一抬手,身后有人拿出纸笔,上面打印的是借款合同。 “明天可以,留个字据。” 李天宝一看,密密麻麻的合同,大概意思是,签字人自愿承担欠款之类的。 “好。”然后李天宝接过笔,唰唰唰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对方又递过来一个红色印泥,李天宝大大方方的按上自己的手印,双手把合同递了过去。 光头感觉不对劲,这么痛快?不是,都不看的? 李天宝一脸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啊。” 光头皱眉,“没事兄弟,好说。钱怎么付?” 李天宝:“明天刷卡,留个电话。” 光头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李天宝双手去接,一切和谐又自然。 “哥几个辛苦了,拿几个橘子走吧。”李天宝从床头柜上,拿了几个橘子。 光头一脸懵逼,接过来点点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谢谢啊。” 李天宝站在病床前,笑着挥手。 光头离开后,李天宝关上病房的门。 “二舅,别装了,人都走了。” “呱!” “二舅,你再装的话,我把你穿女装直播的视频发给你的榜一大哥。” 殷建设眉毛抽动,不为所动。 “行,我很期待你的榜一大哥线下找你!” 殷建设陡然坐起来,一脸凝重,“你咋就签字了?你是不是傻!” 李天宝说道:“我锯了奶牛之后,证书升级了。现在我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我签的合同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殷建设看见李天宝头上缠着绷带,一脸担忧,“外甥啊,你头怎么了?这两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问题不大,协同治安署办案,受了点伤。” 李天宝脱下自己的休闲服,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顿时感觉舒服多了,也安全多了。 “还是这病号服敞亮,透气又舒服。二舅,你怎么贷这么多钱?” 殷建设长叹一声,“我起先只贷了3000,后来又贷了4000还之前的3000+利息,然后又贷了6000……各种网贷太多了,后来把账交给了他们,他们整合到一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就变成了18万了。” 殷建设叹了口气,“以贷养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18万了!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我不好意思让你妈出钱,哎,二舅我这个年龄,做鸭也没人要,怎么还啊这。。” 李天宝岔开话题,“二舅,咱们的好日子快到了。” “什么好……呱!”殷建设立马又变成了蛤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光头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苹果,笑呵呵说道:“小兄弟,我刚才态度有点激烈……你怎么穿病号服了??” 李天宝一愣,“我陪我二舅住院啊?” “不是,陪护还穿病号服?”光头似乎猜到什么。 此时,有护士进来,看着李天宝说道:“39床。” 第51章 参见教主 李天宝应声答道:“到!” “王医生叫你去电疗室,你的脑CT出来了,病情又加重了。”护士还是刚才那个小护士李如意。 光头愣在原地。 李天宝说道:“您别误会,我不是精神病,我去电疗室不是去做电疗的,咱有事明天再说。” 护士推门离开,光头反应过来了,身后一个小弟在他耳边低声几句。 光头刚想发飙,门口进来几个病号,为首的正是韩大壮,两米开外的汉子,人高马大的,穿着病号服很是唬人。 韩大壮面容恭敬,抱拳道:“宝爷,您回来了。” 李天宝淡淡“嗯”了一声。 韩大壮:“宝爷,啥时候教我们九阳神功。” 当初李天宝打服韩大壮,韩大壮对他异常佩服,病号里都在传,李天宝晚上在病房打坐,身怀绝世武功,有人听见当初他亲口跟王医生说过,练的是九阳神功。 “什么九阳神功,都起来,都起来。” 韩大壮往后一看,使了个眼色,后面几个病号全部单膝跪地,齐声呐喊:“参见教主!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病房里,跪了一片,李天宝不悦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韩大壮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宝爷,我等愿拜你为教主,您一句话,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李天宝爽朗一笑:“诸位兄弟,快快请起。咦,这里怎么有个光头?” 光头脸色发青,气的浑身发抖,把那一袋子苹果往地上一扔!!暴怒道:“都是什么奇葩!!” 李天宝说道:“你赶紧走吧,他们都是精神病人。” 光头:“你叫李天宝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此时,有个瘦如竹竿的病号喊道:“放肆!胆敢直呼教主名讳!掌嘴!” 光头一脸嫌弃,“滚滚滚,神经病。” 韩大壮铁塔一样的身躯压了过去,活动指节,嘎嘎作响,“此人出言不逊,顶撞教主,按照教规,掌嘴一百!刀斧手,按住他!” 瘦竹竿连忙拱火,“韩堂主此言差矣,此獠心怀叵测,我提议将其车裂。” 韩大壮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咱们没有马车,别在这异想天开,很丢人的。” “可以用救护车,我去偷钥匙!” 韩大壮严肃道:“我没驾照。你有驾照吗?” “我也没驾照。” “那谁开车。” 是啊,谁开车,一伙人,议论纷纷,最后陷入了沉思。 光头想发飙,但是他忍住了,身后小弟低声提醒:“彪哥,咱走吧,万一真和这群神经病打起来,打赢了咱得赔钱,打输了咱白挨一顿揍。” “娘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咱找他妈理论去!!就刚才那个女的。”光头一脸阴狠。 此时,门口进来两个治安员,其中一个是六猴,穿着制服! 光头殷勤的笑着去打招呼,他们干的产业本来就不光明,对治安署的人有天然的畏惧。 “侯队长,幸会啊。”光头伸出手,一脸热情。 “你是?”六猴一脸疑惑。 “上回桥头百姓人家酒店,黄伟结婚,我是他小舅子,咱还碰过酒,你还记得吗?” 六猴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朋友结婚人太多了,他哪能都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哦——?我有印象了,你是——那谁,对吧。” 光头脸上堆满笑意,“对对,是我,哪天有时间,叫上黄伟,我做东,想请您……” “猴子。我们的小英雄呢?”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陈署长进来了。 光头在电视上见过陈署长,顿时肃然起敬,连忙让开道路。 陈署长眼里没有别人,只有李天宝,他笑呵呵说道:“我们的小英雄回来了。” 陈署长是陈蕊的三叔,也是李天宝老爸的战友,李天宝小时候还骑过他的脖子撒尿。 李天宝:“陈叔叔,你怎么来了?” 陈署长笑着说道:“你母亲给我打电话,我能不来吗,我可不敢得罪你母亲。” 光头一看这架势,脸色煞白,几个小弟也是一脸震撼,顿时屁都不放一个,大气不敢喘,正欲溜之大吉,却被韩大壮拦住了。 陈署长:“天宝啊,我在指挥中心都看了,我对你的情况,很好奇。” 李天宝知道,陈叔叔指的是自己打死毒贩的事迹!一个人,到底是如何在短时间里,变化这么大的!这不科学。 “走吧,跟我去王医生那说。”陈署长转身,李天宝跟了出去。 韩大壮关了门,有人拉了条凳子,他庞大的身躯就那么坐在门口。 看着屋子里几个要债的,淡然道:“敢顶撞教主,我看尔等是活腻歪了。” “不是,这有点过了哈!”光头绷不住了。 韩大壮沉声道:“跪下。” 光头怒了:“尼玛,有完没完!老黑,快去叫医生过来!” “堂主,医生若来就麻烦了,教主刚说了,要我等手刃此獠!” 韩大壮疑惑:“教主说了?” 瘦竹竿一本正经:“属下听的清清楚楚,教主他老人家刚才亲口说的,此人是六大门派的奸细,若是放他离去,恐酿成大祸!” “原来如此!” 韩大壮站起来,身后一群病号,他们向前走一步,光头他们就退一步…… 光头:“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啊。” 有个小弟说道:“彪哥,以后给多少钱,我都不来这里地方要债了,他他妈吓人了。” “医生啊!!” …… …… 另一边,陈署长并没有带李天宝来医生办公室,而是去了医院的一个会议室。 李天宝一进到会议室,就看见孙宝强像个小媳妇蛋子一样,坐在那,旁边有几个人在来回盘问他。 会议室里,氛围怪异。 王医生也在,自己母亲也在,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医生,几个治安署的专家。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李天宝之前大战韩大壮和跳天台的视频。还有执法记录仪拍的,李天宝用石头连续拍自己脑袋的视频。 李天宝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画面切换成了“动画模拟”,像是还原李天宝当时打毒贩的推演画面。 “这是什么?” “专案组根据毒贩身上的伤,以及现场痕迹,模拟当时的战斗画面,当然,肯定会有很大出入。” 李天宝看得想笑,动画还原的出入性很大,老K是被孙宝强一个人打死的! 哮天犬的戏份全无,想来专家们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哮天犬艹老K。 而画面里,竟然把李天宝生成得像个特工一样,招式一板一眼的,其实李天宝根本没有招式,就是劲儿大,反应够快。 陈署长说道:“天宝啊,跟陈叔叔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啊,你是怎么打死那些个毒贩的?” 第52章 兄弟抱一下——说说心里话 在议事室里,面对众人好奇的询问。 李天宝并不慌,从头到尾就几句话。 “我当时很害怕,所以我打死了他们,我不是故意的。”李天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楚楚可怜,他演的非常过分。 “绳子是我震断的,我当时很害怕,就震断了。” “王医生,我想吃胡萝卜。” 孙宝强从头到尾也只有几句,“我当时一点也不害怕,老K当年撞死了我爸,我把他咬死了。” 王医生又扯出了之前姜白月父亲的那一套理论, “诸位,当年地震,那个对夫妻举楼板的案例大伙都知道吧?” 王医生激情澎湃演说了半个多小时,试图证明那篇人脑潜力的论文…… 下面坐的人听不懂专业术语,不过从案例里大致明白了王医生想表达的观点。 最后陈署长宣布解散,他累了,但这事没有结束。 会议室门外。 殷桂芝一脸担忧,“儿子,晚上想吃点什么,给妈说。” 李天宝:“我想吃披萨。” 殷桂芝:“吃那洋快餐有什么好的,我让你大姨给你包饺子,咱吃饺子。小陈蕊啊,晚上一起吃饺子么?” 陈蕊笑笑,眼神少了往日的明媚,多了些落寞,道:“不用了阿姨,我晚上值班,先去单位啦。”说完,她深深看了李天宝一眼,转身离开。 李天宝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里逐渐走远,朗声喊道:“陈蕊。” 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停住身体,挤出一副往日里的明媚笑脸,转身问道:“干嘛?” “晚上能不能别去单位值班啊,一起吃饭。” “不值班要扣工资的,大明星。”陈蕊转身。 殷桂芝拱火:“不让人家不上班,难不成你养她?儿子,你知道你该说什么吗?” 李天宝心中一颤,低着头,嘴唇微微颤抖,忽然抬头:“陈蕊!” “又干嘛?” 陈蕊背影一颤,她没有转身,手心冒汗,手指捏着衣角,抿着唇…… 李天宝:“借我2000块钱,我手机丢了,想去转转上买个二手的。” “神经病!!”陈蕊加快脚步…… 殷桂芝脸色僵硬,从包里拿出个旧手机,递了过去,“去补张卡吧。” “不是精神病,是神经病!我明白了!”王医生一脸亢奋,宛如发现新玩具的小孩子,“老学姐,我今晚飞机去广城!你儿子的问题,暂时由杨院长亲自接手!” “你去广城做什么?” “我要去找姜白月,我求也要把她求来!!我有预感,李天宝的事,姜白月有答案!” 王医生眼中露出坚定神色,握拳横于胸口,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 …… 晚上,李天宝在病房里和二舅下五子棋,心里想着哮天和豹子头的事。 时不时的看看手机,哮天的狗爪子明明可以按键啊,之前都教他玩过王者的,哮天钻石局用马超乱杀的。 李天宝拿出旧手机,从云端恢复通讯录,拨打了藏在山羊“身上”的电话。 …… 罗石县,郊外。 林子里,晚上六点多,天色黯淡。 哮天犬腿上的伤口差不多愈合了,但是走路还有些踉跄,尤其狼狈。 一只黑山羊蹲着,哮天犬正在观察。 “三爷真是的!” “好了没。”豹子头咩咩叫。 哮天犬:“我去找点水。” 豹子头:“这附近也没水啊,这咋整。” 旁边躺着一条粉毛泰迪,一脸疲态。 哮天犬回头,吠了几句,“你,过来。” 狗与狗之间,语言是相通的。 泰迪害怕极了,不敢违背这个大魔王的命令,来到黑山羊后面。 动物喝水与人类不同,它们多是用舌头卷水喝。 根据《哺乳动物生物力学》罗伯特?麦克尼尔?亚历山大著,(专门研究动物舌尖弹射伸缩频率实测数据) 犬类喝水时舌头抽射的频率为4-6次/秒,240-360次/分钟。根据资料记载,蜥蜴舌头抽射频率可达惊人的每分钟9000多次。 这也是为何国外一些富贵家庭,喜欢饲养大型蜥蜴作为宠物的原因之一。 随着一声声噗嗤声响起,黑山羊眯着眼睛,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不太行啊。” 哮天犬:“要不我帮你松松再掏?” 豹子头怒道:“哮天兄,我这羊的身子,你就别想了!我真后悔当时把奶牛给你,我真贱。” 哮天犬:“没有手机,没法跟三爷联系啊,天都快黑了,咱们晚上吃什么?” 此时,嗡嗡嗡嗡嗡,忽然!响起震动声。 应是李天宝打电话过来了!老款诺基亚手机震动频率还是很生猛的! 豹子头:“呜呜呜呜~好奇怪。” 哮天惊讶:“咋回事?你眼神不对。” 豹子头直翻白眼……“咩咩~咩咩~” 哮天瞪大眼睛,“好兄弟,什么情况?你嗨起来了?” 泰迪吓坏了。 哮天犬围着山羊跑圈,一脸焦急:“豹子头,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你说话啊!!” 黑山羊站不稳了,四蹄一软,“手机,开的是震动,快接电话!” 哮天犬明白了,一脸震撼:“我帮你!” 豹子头:“好兄弟,快啊。” 哮天犬撞开泰迪,瞪大狗眼:“这就是科技的魅力?太牛逼了。”。 豹子头怒吼:“哮天犬,你是不是有病?!快点啊!” 哮天犬仰着头,脑袋一颤一颤的。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和沧桑变化,兄弟抱一下有泪你就流吧……” 老款手机没有防水功能,撞击数次后,锂电池漏电…… 砰!炸了! 哮天犬吃痛,一个大跳后仰翻滚两周半,低头一看,想哭。 豹子头屁股喷出一股黑烟……继而喷火……黑山羊疼得在林子里横冲直撞,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的惨叫。 火焰逐渐熄灭,黑山羊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 哮天犬:“好兄弟!!你没事吧?” 豹子头:“我草泥马!!” 豹子头一侧的眼睛望着天上,流下了泪水,心中感叹:‘师兄啊,人间不值得,作孽啊,这差事太难了。’ 阴影中,哮天犬眼中狡黠一闪而逝,不知在想些什么。旋即,他又恢复了之前色眯眯的样子。 第53章 太乙真人 医院那边,李天宝又拨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骚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Please try again ter.” 李天宝皱眉,心中吐槽,起初一直是无人接听,现在直接提示关机了,这两个货到底在干什么? “是没电了吗?”李天宝一脸疑惑。 他又拨打了自己好兄弟杨子杰的电话。 “喂,君宝啊,帮个忙,是这样的……” “老水库山下,方便开车接一下我的狗么,就那条哈士奇,还有一只黑山羊……” “对对,就是你取运羊车那地儿,好嘞,我在医院,嗯,精神病院……信城六院啊。” “什么?你要来医院复查脑膜炎后遗症?行啊,我帮你约王医生,他人很好的……” “好嘞……好兄弟,明天医院见,来了请你吃披萨。” 哔,李天宝挂了电话,疑惑了起来,杨子杰脑膜炎的事他知道,当初在剧组君宝虽有些二逼,但也不至于来精神病院复查吧,难道说是别的医院治不了了? “外甥啊,吃披萨吗?”二舅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盒子披萨。 “哪来的?” “陈蕊送来的。” 李天宝来到窗户边,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骑着摩托车离开。 “她怎么不上来坐会?” 二舅:“人家等着去单位值班。” 李天宝拉了条小桌子,“摆上。” 二舅把披萨放在桌子上,掀开盒子,一个大大的披萨,用番茄酱写一行字: ‘大明星,要加油啊!等你康复!笑脸(^^)’ 字的下面,画了两个卡通小娃娃,手牵着手,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 二舅说道:“你看这画的小人胖乎乎的多可爱,像不像人参果?” 李天宝垂眸看着,道:“将来我修为大成,一定带陈蕊飞!” 二舅:“将来?将来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是现在,外甥珍惜当下,别学我。” 李天宝:“当下我还不会开飞机!” 二舅:“你会打飞机!” 殷建设伸手去撕披萨,被李天宝一把抓住手腕,后者疑惑:“咋滴,不让你二舅吃是不是?!” 李天宝:“去,把宝强叫来。” 二舅一脸不高兴:“叫他干什么?咱俩吃不就行了。” “赶紧去啊,要不都别吃。” 二舅一甩袖子,不情不愿的去外面大操场找孙宝强了。 “孙宝强,你天宝哥叫你。” 大操场抱着扫把的瘦小男人回头,灿烂一笑。 “来了!” 三人在病房里,分着披萨吃。 孙宝强忽然说道:“今天是我生日。” 这话一句,李天宝当时就乐了,把番茄酱抹在二舅脸上。 殷建设唰的一下站起来:“他过生日,抹我算什么?” “二舅,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啊,你与宝强同年同月同日生啊?” 殷建设疑惑,“今天我生日?我怎么不记得……”他拿出手机一看,我擦,还真是我生日! “还真是,外甥,你还记得二舅生日啊?” 李天宝从被窝里拿出一瓶鸡公山大曲,53度的白酒。 “二舅,我一直都记得,原本想着咱翻墙去吃披萨的。今日痛饮!” 殷建设满眼感动,“生日,是妈妈的劫难日,哎,我想我妈妈了,可惜,再也见不到她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老惹她生气。” 李天宝:“我也挺想姥姥的。” 李天宝打开白酒,在床头柜里,拿出三个一次性塑料杯子,倒满。 三人干杯。 殷建设不知道为什么,喝了酒后,流泪了,“我好想妈妈。世上只有你姥姥对我最好了~” 孙宝强一看大叔都哭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活跃一下氛围,多好的日子,怎么哭起来了? 三人心知肚明,大伙都没精神病,只是迫于无奈,暂时伪装成精神病。 孙宝强沉思了起来:天宝哥的二舅哭的稀里哗啦,让医生看见,岂不被会被误诊为重症?万一医生真开了药,是吃?还是不吃?是个难题! 不吃的话,医生会认为你有病!吃的话,那不就承认自己有病了。 不行!不能让他二舅哭了,孙宝强抹了把番茄酱,涂自己脸上,站到桌子上,反手勾于眉毛上,摆了个孙猴子的招牌动作。 “殷叔,别哭了,我给你跳个猴舞助助兴?” 二舅果真不哭了,“你演个小蝌蚪找妈妈,我当你妈妈,你来找我。” 孙宝强一愣,不是,这不是神经病么!“我不会表演,再说了,殷叔,这样很尴尬的,你是男的,我怎么能叫你妈妈?” “我也可以变成女的!” “殷叔,别开玩笑了,你喝多了,你要能变成女的,我就演蝌蚪叫你妈妈。” “好!小子,记住你的话!”殷建设到自己病床前,掀开垫被找东西去了。 李天宝悄悄拉了拉孙宝强的衣角,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二舅可怜,喝醉了,看来是真想我姥姥了,宝强,你就陪他演演吧。你演蝌蚪儿子,他演青蛙妈妈,我演黄鳝。” 孙宝强露出犹豫神色,“可是,咱们这样,被查房医生看见了,会不会把我们归类为重症,天宝哥,咱们俩是伪装精神病,可不是真精神病啊。” 李天宝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咱俩是伪装的!包括我二舅也是装的,他是为了躲债!孙宝强你记住了,是不是精神病,我自己心里门清!为何非要在意医生的看法!” 孙宝强双眼一亮:“是啊,我是正常人,我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为何非要让医生定义!就好比牛永远都是牛,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是牛,不可能变成羊!” 李天宝:“你很有悟性!” 此时,戴上假发套子和人皮面具的殷建设过来了,他穿着一件连衣裙,端着是亭亭玉立,“我叫婷婷,是你的妈妈,孙宝强,履行你的诺言吧。” 孙宝强骇然失色,大惊道:“天宝哥,你二舅真有精神病啊?” 李天宝挑眉,“他是装的,这你也信?” 孙宝强:“也对。”顿了顿,“妈妈!” “哎,好,现在我当青蛙,你来找我。”殷建设躲到了床后面,呱呱叫了一声。 孙宝强唱了起来:“小蝌蚪,找妈妈,找到了黄鳝当妈妈。” 李天宝扭动身体成S形,唱着:“我不是你的妈妈啊,你的妈妈是青蛙。” “小蝌蚪,找妈妈,找到了鱼儿当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妈妈……”孙宝强泪流满脸,哽咽的唱着,想起小时候,他妈扔下了他和他爸……“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和我爸啦。。” …… 不远处,院长杨永释站在外面,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病房窗户里的“三魔乱舞”表情复杂: “这就是王玉田说的问题不大?” 旁边一位副院长,道:“院长,这也不能怪王医生,之前确实问题不大。” 杨永释叹了口气,“大型行为艺术都出来了,玉田还说问题不大?” 副院长:“要不送到西区去电电?这样发展下去,已经不是加大药量的问题了。” 杨永释叹了口气,“一个是殷主任的儿子,一个是殷主任的二哥,电疗不合适。” “那个孙宝强可以电。” 杨永释偏头,有一种大招放空的失落感,“之前孙宝强扛过三轮信仰矫正电痉挛,他啊,雷电免疫!” 副院长一摊手,“无解了。要是治不好,岂不是有损我六院的声誉?” “我打个电话叫王医生来,咱三个商量。” 杨永释道:“玉田出差去找姜白月了。” 此时,有一个医生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院长,西区的‘火云邪神’又犯病了!麻烦你给我授权电痉挛,我看得电电他了。”此时,有个医生匆匆跑来。 火云邪神,是院长杨永释给他起的外号,这个病号,被家人送来的时候自称自己是太乙真人下凡,病的很重! 最后诊断出精神分裂+狂躁症+被迫害妄想症,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已经在医院关了二十四年了! 如今成了一副炸毛老头的模样。 “火云邪神又怎么了?” “他说,他感应到哪吒苏醒了,他要求立刻出院,寻找自己的爱徒!大吵大闹,按都按不住。” “加大药量!” “上周已经加大了,他一直嚷嚷着,要出来找哪吒!感觉他的精神分裂更加严重了。” 杨永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寒光,遮住了他的双眼,“我亲自去电他!” “走走。” 。 。 。 。 今天上一轮推荐,提前更新,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求月票、推荐票 第54章 疑(上) 病房里,殷建设和孙宝强正在跳舞。 李天宝看见走廊里,有几个病号在喷消毒水,领头的是韩大壮。既然杨子杰家羊厂经营不善,他又有意想成立自己的短剧团队,自己得帮他一把! 创业难,难的是人才,借此机会可以提前招兵买马,给杨子杰一个惊喜,一边修炼,一边开短剧公司,也不是不行! 李天宝推开门,喊道:“今儿是个大趴!过来玩啊,大壮!” 走廊里,韩大壮拿着喷壶,戴着口罩,道:“教主,护士长让我们等兄弟,挨个给病房消毒,我喷完再来。” 韩大壮后面还有几个病号,他们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在六院,状态好的病号会完成医生指定的任务,领取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玩具和零食等。这是六院的特色! 旁边的瘦竹竿抽了抽鼻子,“教主,你们是不是藏的有酒喝?” 李天宝:“是啊!我买了瓶国产人头马,进来一起喝!” 瘦竹竿:“狮王,咱别喷农药了,赶紧脱了。” 韩大壮:“我不脱,我偏不脱。” 瘦竹竿:“今天教主可是要开人头马面的,你再这样,他可就生气了。” 一位龅牙插嘴:“蝠王,你这样说话是落井下石,教主欠了一屁股债,我们还喝他80多块钱一瓶的假洋酒,我们还是人吗?” 李天宝笑着说道:“都进去嗨吧,今天是我二舅与宝强的生日,大壮你帮忙招呼着,让兄弟们都放松放松。” “属下遵命。”韩大壮抱拳,领着几个喷药的病号进去了,加入了舞会。 李天宝皱眉:“什么狮王,蝠王的?” 一位龅牙停下脚步,解释道:“您是教主,坐下应有四大法王,如今我们选了两个,韩大壮是金毛狮王,就那个瘦的是青翼蝠王。” 李天宝:“不是四大法王么,还有呢。” 龅牙:“白眉鹰王和紫衫龙王的人选,属下们还在讨论中,教主有合适人选吗?” 李天宝回头看去,“那个年纪大的,是我二舅,他以后是白眉鹰王。紫衫龙王应该是女的,咱们三楼有女病号吗?” 龅牙摇头:“咱们是正规精神病院,男女分开住,这栋楼全是男的。若是教主不嫌弃,可以让69床的孟如龙当紫衫龙王! 李天宝不解,道:“孟如龙?听着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啊?” 龅牙解释:“教主有所不知,孟如龙以前是男的,自从改名叫孟如娇之后,就是女的了,虽是手术隆的假奶,但手感也过得去。就是胡子有些扎嘴……” “打住!”这话一说,李天宝顿时起一身鸡皮疙瘩,这医院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怎么还有比哮天更变态的存在? 李天宝:“龙王的位置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可惜,她不住咱医院,她没病。” 精神病人都很聪明,龅牙眼珠子一转,道:“哦?教主说的莫不是那个叫陈蕊的女侠?” 李天宝大喜,道:“正是此人!紫衫龙王,非陈蕊莫属。” 龅牙牢牢记在心中,要替教主分忧!得和兄弟们商议商议,如何让陈蕊合情合理的住进来,他眼中神采奕奕,旋即抱拳,“属下知道该做什么了。” 李天宝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什么啊?靠,这些神经病真可爱。 龅牙言罢,进了病房,抱着瘦竹竿跳起了钢管舞,边唱边跳。“如果你看见我的话,请转过身去再惊讶,我怕我的眼泪我的白发,像羞耻的笑话……” …… 晚上医院组织看新闻联播,结束后,每天轮流一个病人上台演讲。 对于精神病人来说,轮流登台表达能开展结构化社交训练,锻炼言语逻辑与情绪表达能力,促进社会功能康复重建。 天气好的时候在户外组织活动,天气不好的时候,一般都在多媒体教室看电视。 适当的户外活动,可调情绪中枢,有效疏解孤僻、焦虑及刻板行为;室内集体文娱模式能规避独处沉溺空想。 信城六院的专业,不仅仅是电疗,主要突出在人文关怀这一块。 九点开始洗漱,九点半准时熄灯。 有些特殊病号,还会有专业的陪护有偿讲睡前故事。 李天宝活动结束后,早早洗漱,然后躺在床上,时辰一到,就会闭目观想灵台修炼。 打坐,并不是让你这个人在打坐,而是让神在打坐。 灵台之中,那朵之前发光的莲花瓣,正在缓慢的复苏,一点点的凝聚。 修炼之路,非一朝一夕,正如当时哮天犬所言,吃灵兽元神,是资粮亦是外物,通俗点来讲,好比直接补充法力值。 李天宝也在观察周围能见到的活物,无论是人、麻雀、鱼虾、跳蚤,他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了某个灵兽。 …… 凌晨两点,李天宝躺在病床上,微微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气。 今日静功,完毕!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也洒在李天宝的脸上,给黑暗镀上了一层霜。 周遭很安静,只有孙宝强轻微的呼噜声。 以及二舅时不时的梦话:婷婷,想你的时候,会把自己变成你……我看镜子里自己,就是在看你。婷婷,我们有儿子了,他叫孙宝强…… 李天宝偏头看着说梦话的二舅,叹了口气,母亲提起过婷婷,是二舅的意难平。 嗡嗡嗡嗡,李天宝手机忽然响了。 是杨子杰打来的,大半夜打电话?神经病啊! 李天宝接听:“喂,君宝!” 杨子杰:“我滴妈啊,天宝兄弟啊,我找到你的狗了,还有我的羊!” 李天宝骤然坐起来,大喜道:“太好了,带他们一起来医院!” 杨子杰声音发颤:“羊*哔*被炸了,不知道谁干的,黑羊咩咩叫,惨的很!” 李天宝大惊:“谁这么变态?!狗呢!那哈士奇呢!” “狗?那哈士奇也好不到哪去,我找到它的时候,狗鞭就只剩下半截了,就这!它还要去骑一条粉毛泰迪!!” “你先送他们去宠物医院!!” “好!我先挂了,大半夜的,吓死个人的。哈利,哈利你别舔了,再舔也长不出来了。”电话里,传来杨子杰断断续续的声音。 “君宝,我给你发个电话,这狗有售后服务,你去找那卖狗的。” “好!” 挂了电话,李天宝找到之前卖狗小女孩给的名片[天美宠物医院],拍了个照,发给了杨子杰。 下一刻,李天宝忽然冷汗淋漓,感觉很不对劲!!他顿时疑心重重:谁把我的兄弟伤成这样! 第55章 疑(下) 李天宝睡不着了,难道说,天庭有人下来追杀豹子头和哮天?有人想阻我升仙!! 不行!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很危险,更不能让人知道我是哪吒了!黑暗中,李天宝左右环顾,他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谁会害我?难道是申公豹的细作? 会是谁呢?他心中一个个的排查最近接触的人…… 不对,哮天说过,有天道桎梏,这个世界只有我有法力!再说了,别人也不知道我是哪吒,呼,好险,当年来医院给二舅送饭,见过患迫害妄想症的人,他们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不能这样想,要不然,我还真成被迫害妄想症了!是我自己想多了。 睡觉! 刚闭上眼睛,还没三十秒,李天宝又睁眼了。 还是不对,李天宝看了看手机的通话记录,愈发的坚定:杨子杰给我打电话了,豹子头和哮天也确实被人害了!!客观上,证明这些不是我妄想的! 我这不是被迫害妄想症,是真有人要害我!真的有人要害我!! 此时,门外走廊响起脚步声,巡夜的护士打着手电。 李天宝刷地躺下去,盖好被子,心跳加速,假装睡觉,凝神细听。 门外两个护士低声交谈, “刚才301病房有声音!” “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有护士推开门,用手电照照,发现并无异常。 “李天宝,刚才是你在打电话吗?”护士轻声问道。 “走吧,他们都睡着了。”另一个护士的声音响起。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护士有些不放心,走了过来,她很体贴的把手电光调到最弱,看着李天宝安静的睡着,放心的点点头。 “兴许是说梦话呢。” “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殷建设翻了个身,嘟囔着说梦话,“外甥啊,你别哭啊……” “你爸不给你买轮滑鞋,二舅给你买……” “买一大堆……你和陈蕊一起滑,滑多久都行……” 两个护士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年轻的护士,帮李天宝拉好被子,离开病房。 就在护士离开病房后,被窝里的李天宝,骤然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眸子瞪圆,宛如宝石。 “有人要害我!!” …… …… 信城六院的生活很科学,也很规律。 早晨6点30起床,洗漱时间一个小时。 7点30到8点20,大食堂开饭,病人要排队,唱着歌去食堂。 李天宝与杨子杰联系后,黑山羊和哈士奇暂无生命危险,只是暂时失去了交配权,在羊厂修养。 在大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李天宝的手机响了,发现是自己母亲发来了一个视频链接,点进去后,是一个AI短片,讲的是一个人为了理想撞上南墙,最后开悟与自己和解的故事。 视频附带博主的解说,大概意思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做人不要太执着,一切皆由命运注定之类的哲学视频。 李天宝看完后,在评论区留言:又想骗我躺平! 饭后,自由活动,休息十几分钟后,李天宝带着韩大壮等十几个人,在健身器材广场,锻炼身体。 玩累了,坐草坪上,大伙跟随李天宝打坐,听他讲呼吸之法,零零散散盘坐着十几个穿病号服的人,好像一群练气功的人。 打坐并非那么容易的,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草坪上,韩大壮问道:“教主,为何我等练不出内力?” 李天宝一笑置之,你要能练出来就邪门了。 申公豹要对付的人是哪吒!那我李天宝,只能在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是哪吒,慢慢修炼仙法! 嗯,表面上要换一个身份,麻痹对手!!所以—— 李天宝朗声道:“今日明教成立,我当第一任教主!” “我,明教教主!” 草坪上,十几个病号兴奋了起来,韩大壮带头喊道:“参见教主,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许多人响应。 大伙畅所欲言,从量子物理学聊到****,从国际形势聊到动漫人物白月魁的大长腿,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充实而又简单。 只要不是刺头故意闹事,日子过得很自在,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有朋友…… 李天宝在病号之中,也越来越受欢迎,与大伙相处融洽。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天,陈蕊来过两次,给李天宝送换洗衣服,也给他带些好吃的,两人有时会在外面散步,也会坐在病房门口的台阶上看星星。 这日,李天宝刚带大伙健身完,正欲回多媒体教室看电视。 陈蕊又来了。 李天宝不知从哪弄来一个轮椅,他坐在上面,让陈蕊推他。 虽然,李天宝的腿没有瘸,可他就想体验一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蕊推着轮椅,在精神病院花坛边绕圈,李天宝笑的像个孩子。 “听说你这几天,状态挺好的。”陈蕊问道。 李天宝:“陈蕊,等我出院了,咱们一起去看电影如何?” “看什么电影。” “《哪吒3》” 陈蕊推着轮椅,笑颜如花,“好啊,你什么时候出院?” “《哪吒3》上映之时。” “《哪吒3》什么时候上映啊?” “我出院之时。” 陈蕊脸色一沉,使劲推了一把轮椅,正好是大下坡。 李天宝坐在轮椅上,不但不害怕,反而一脸高兴,展开双臂,朗声喊道:“我欲乘风归去。” 陈蕊脸色煞白,连忙追了过去。 李天宝放开手刹,轮椅越来越快,眼前有一堵墙,他无视即将撞墙的后果。谁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小爷偏要撞破南墙! 陈蕊一把握住轮椅,李天宝身体前倾,陈蕊连忙抱住他。 “你要死啊?”陈蕊一拳捶在他胸口。 李天宝微微一笑:“都说是生死一线道心开,我刚才想试试!” “那就去试试吧!!”陈蕊赌气丢下一句话,提着包转身就走,背影透着几分愠怒,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 李天宝喊道:“陈蕊,跟你开玩笑的。” “滚!” 午后的暖阳温煦,草坪泛着柔光,树影斑驳摇曳,把院区衬得静谧又安逸。 李天宝独自一人闲逛,悠然自得。 住院部楼下广场,一群病号,正跟着医护人员做操。 院区另一侧举办爱心捐款活动,几张长桌摆着捐款登记簿,几个医生穿便服,冒充爱心人士,正在假装捐款。旁边照相的让他们摆造型,完事了发到公众号宣传。 李天宝驻足观望了会,未做评价。 院长杨永释笑呵呵走过来,“天宝啊,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 “伙食还行吧?” “挺好。” 一老一少在病区草坪边走边聊。 杨永释:“你们3号楼可以啊,听说你成立了明教?还做了第一任教主?” 第56章 理想 李天宝谦虚笑笑,“嗨,哄那些精神病玩的。院长没发现最近大家都很和谐吗?” 杨永释笑着说道:“哦,哄病号玩的,这么说,我们医院还得感谢你?” “那倒不用,院长你知道吗?这些病号,许多是理想被现实击垮的人!” 清风拂过草坪,草木轻摇,这里,是崩溃者的天堂。 杨永释:“什么是理想?” 李天宝想了想,开口道:“我有个好朋友,以前一个剧组的,他叫杨子杰!他家里是做畜牧业的,属于养殖大户,按理说做个子继父业做个厂二代也不赖!可他偏偏不愿养殖!他要当大明星,做演员!这就是他的理想!” 杨永释:“哦?他演了什么戏?” 李天宝:“都是些短剧,虽档次低了些,可他从未放弃过,他还想成立自己的影视公司!” 杨永释:“一直跟你住一起的孙宝强呢,他的理想是什么?” 李天宝:“宝强太过于自卑,不过现在好多了,有次我和他聊天,他的理想是加盟川渝的一家火锅店,在信城开分店,当老板!” 杨永释:“你的理想是什么?” 李天宝垂眸不语。 杨永释没好气说道:“成为明教教主,反清复明?” 李天宝吐槽:“院长,明教那会满清还没入关啊!!” 此时,有两名病号扛着扫把走来,神情恭敬:“参见教主,参见院长!” 李天宝沉声道:“往后我和院长一起的时候,要先参见院长,这是规矩,明白吗?” “谨遵教主法旨!”病号齐声应道, 另一个病号察言观色,连忙拱手:“参见院长!” 杨永释一脸铁青,一时无言以对。 李天宝赶紧摆了摆手。 “今日轮到我等值日,属下先行告退。”病号倒退着身子走几步,然后转身一溜小跑逃命似的跑远了。 杨永释眼角抽搐,并未评价此事,转移话题,“天宝啊,王医生在广城见到了姜白月,她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李天宝:“姜白月到底是谁啊?怎么还三请三邀的。” 杨永释:“姜白月的意思是,让你去广城见她。” 李天宝扯了扯嘴角,“我不去,她是什么天才专家?专家就没一个靠谱的!她骗财就算了,难不成还想骗我色?” 杨永释一脸嫌弃,“骗色?就你?想追姜白月的人可以从这里排队到西关大街,人家稀罕你的色?” 李天宝不以为然,“有姜白月照片吗?我倒是想看看长的有多祸国殃民。” 杨永释眼神柔和了起来,别看一把年纪了,此时竟然一脸憧憬的说道:“她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怎么说呢,她很特别。” 李天宝:“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厉害,网上应该能查到她啊,” “你可以查查看。”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激烈争吵声。两名病号站在路边互相拉扯争执,有医护人员劝解。 李天宝见状,迈步走了过去,沉声问道:“大敌当前,尔等还在内斗?” 其中一个病号满脸委屈,指着对方控诉:“他抢我猴皮筋!” 另一个病号反驳:“明明说好的,一人轮流弹三次,是他自己耍赖不让我玩!” “你已经弹三次了!!” “我没有!” 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杨永释微微抬手,旁边的医生立刻识趣地跟着院长后退。 李天宝:“哪来的猴皮筋?” “鹰王赏赐的我俩。” “为何赏你们?” “昨天大澡堂,我们给鹰王搓背按摩,鹰王高兴了,故而赏了我等一根猴皮筋。” 李天宝伸手,“把猴皮筋给我。” 然后扯断成两根,重新打了个结,给二人一人一个。 两个病号大喜,“多谢教主!” 李天宝:“都散了吧,以后不要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 两个病号重归于好,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给李天宝敬礼。其他病号追着一起,撒欢一样的跑远了。 一旁的医护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感慨道:“院长,您瞧这些病患,挺服李天宝的。” 二人又逛了一会。 有个病号不知怎么爬到一棵树上不下来。 下面几个病号仰头看着,有个医生唱白脸,在笑着劝,另一个医生唱黑脸在怒斥。 这种事,在六院向来是喜闻乐见,几乎每天发生。 杨永释打趣道:“李大教主,你来试试?” “这人是谁?” 杨永释解释道:“爬树的这位,也是王医生的病号,这人叫白炳诚,以前是中文系的才子……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疯了,我就不详说了,他属于咱们院病号里的中文系才子,自称李白。” 树下面,孙医生仰着头大喊道:“白炳诚,你下来,你赶紧下来!” 树上蹲着一个年轻人,唇红齿白的留着长头发,看起来确有几分古人风范,“你给我把袜子脱了,我就下去。” 孙医生沉声道:“我只给院长夫人脱袜。” 此话一出,引来观摩病号和其他医生哄笑,孙医生负手而立,一脸淡然。 “院长说,这个周六上午的自由活动,想干嘛就干嘛,果然啊,都是骗人的!我找个官大的一试就出来了,孙医生啊,你欺负院长啊!” 李天宝笑着走过去,仰天朗声道:“久闻白炳诚有六院诗仙的美名,此情此景,可否即兴赋诗一首?” 蹲在树上的白炳诚一听这腔调,顿时来了兴致,道:“你懂诗?” 李天宝:“不懂,爱听。” 白炳诚:“有酒喝吗?” 李天宝:“有好诗就有好酒!” 白炳诚:“你懂酒?” 李天宝:“不懂,爱喝。” 白炳诚:“两句话不离一个爱字,看来阁下也是性情中人,敢问高姓大名?” 李天宝拱手一拜,“在下东区三楼李天宝。” 白炳诚拱手还礼,“原来是明教教主,失禁失禁!” “尿了,刘老三尿裤了。”一位病号指着另一个病号大笑。 那个裤裆全湿的病号捂着屁股,一扭一扭地跑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炳诚感觉这一刻,爽的头皮发麻!有一种认同感爆炸的畅快! “教主,以何为题?” 李天宝果断道:“理想!” 白炳诚微微一愣,摘了片树叶叼在嘴里,瞪着眼睛思考了起来。 李天宝也不急,盘坐在树上等着他。 大概三分钟后,白炳诚直接从树上跳下来,狼狈的滚了一圈,高喊道:“拿笔来!” 没人拿笔。 李天宝偏头喊道:“院长,笔!” 院长耐着性子,侧头使了个眼色,一名医生连忙小跑回办公室,很快回来。 白炳诚一指,“脱!” 一位胖子脱了上衣,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背。 白炳诚刷刷刷地用中性笔,在那胖子背上写,一边写一边抹眼泪。 杨永释若有所思,道:“李天宝始终以平等的姿态尊重每个人的情绪,接纳他们怪异的言行。” “精神障碍患者,长期被隔绝、被否定,内心极度缺失认同与归属感。李天宝给他们建立了群体身份认同,甚至让他们找到了存在感、荣誉感与安全感。” 顿了顿,杨永释总结道:“他们中许多人,都知道教主什么的鬼扯,可他们还是愿意接纳!李天宝这种同伴式引领的心理治疗,给我带来很大的启发。” 医护人员立刻送上彩虹屁:“同伴式引领,杨院长这话深刻啊。” 杨永释微微颔首,吩咐道:“达康,通知一下,一小时后召开全院干部会议,中层骨干、副科级及以上管理人员全部参会。” “好,我马上给干部群发信息。” 杨永释:“其他人都去忙吧,孙医生,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孙医生脸色难看……硬着头皮,道:“好!” …… 李天宝经过这几天在医院的静功修炼,灵台之中莲花瓣亮了约莫十分之一。 午饭后,李天宝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悬浮了起来,观察自己灵台之中那朵莲花的光华,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灵台光芒散去。 李天宝沉思了起来,这莲花就好比一个储物罐,静功修炼可储存法力,使用消耗法力!而吸收灵兽元神,可以大幅度补充法力! 下午的时候,二舅一脸神秘兮兮地道:“外甥啊,二舅犯了错误。” “怎么了?”李天宝感觉二舅有些不对劲。 殷建设一脸惆怅,“有个搞养殖的老板,最近一个月经常在我直播间,给我连麦,他是个中年男人,儿子不愿意继承家族企业,一心一意想去混娱乐圈。” 李天宝:“这和你犯不犯错有什么关系?” 殷建设:“关键是那企业家爱上了我,我感觉自己好作孽。他有老婆孩子的,苦恼自己儿子不接班,非要混娱乐圈!我整天和他连麦聊这些玩意。” 李天宝:“二舅,你这一说,还真就巧了,你还记得杨子杰吗?他爸也让他回家里羊厂帮衬,他不愿意,想当明星!” 殷建设重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开那人朋友圈,是个中年男人,“就是这货,爱上我了,怎么办?他要知道我是男的,会不会想不开?” 李天宝眼前一阵发黑,“二舅,这是杨子杰他爸啊!!” 殷建设:“……” …… 傍晚的时候,杨子杰来了。 最操蛋的时候,二舅这会正在病房直播,还在给他爸连麦,聊爱情。 李天宝硬着头皮出来,死活不让杨子杰进病房。 六院院内自带一间便民小超市,玻璃门敞开着,摆着零食饮料与日用杂物。 李天宝推门进去,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两根巧克力脆皮火炬冰淇淋。 他与杨子杰并肩蹲在花台上,拆开包装,一起舔火炬。 李天宝记得清楚,以前俩人在剧组时,杨子杰就爱吃火炬。 杨子杰眉心贴有创可贴,胶布边缘微微翘。 李天宝:“你眉头怎么回事?疖子发炎了?” 杨子杰:“十七天没打胶了,疖子越肿越大,只能贴块胶布压着。” 李天宝:“说吧,狗和羊怎么了?” 杨子杰脸上的轻松褪去,语气沉重:“那哈士奇命硬的很,没什么大碍,只是恐怕不能配种了……” 李天宝闻言,猜到一二,连忙问道:“羊呢?!” “没人管羊,羊在羊厂呢,应该还活着吧!” 唰的一下李天宝站起来,“去羊厂!” 他拽着杨子杰,快步来到门口,二人上了面包车。 李天宝侧头看向专心开车的杨子杰,问道:“等于说,你这次算是彻底离家出走了?” 杨子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叛逆:“我爸非逼着我回去继承羊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梦想是当演员,不是一辈子困在周村那片穷乡僻壤,跟一群羊打交道。” 李天宝沉默一瞬,深有感触。 父辈总是以过来人的姿态,用自己的阅历为子女规划好一条安稳的路,出发点确实是为了孩子好,没有半分恶意。 可有时候,父母过于强势的控制欲,只会适得其反,硬生生逼出孩子心底最强烈的逆反心理。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你脑膜炎复查结果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一提这个,杨子杰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神情,甚至带着一丝遗憾:“复查结果一切正常,啥事没有。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还真盼着能查出点什么精神问题,好名正言顺住进你们六院,躲一阵子清净。” 李天宝眉毛猛地一扬,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奇葩逻辑?这里住的可全是疯子。” 杨子杰脸上表情陡然变得极端,语气无比决绝:“我宁愿在这里当疯子,也不想回去养羊!我家那羊厂你又不是不清楚,就两个聋哑工人,大大小小的琐事都要我亲力亲为,简直是牢笼。好在你那条狗聪明,帮我看羊倒是积极得很。” 李天宝:“君宝,我能让你爸爸同意你演戏!” 杨子杰显然不信:“我爸会听你的?” 李天宝:“你问问你爸,认不认识一个叫上官婷儿的情感主播!” “什么意思?我爸有外遇了?” 李天宝:“你爸属于精神出轨,你别激动。” 杨子杰:“你怎么知道?” 李天宝:“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说!” “你知道我二舅吗?” “知道啊,你二舅那个糟老头子人挺好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