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孕肚进京城大院,娇娇被吻到颤》 第一章你未婚先孕,不要脸 卫南枝还没完全清醒,三婶王翠花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卫南枝,你未婚先孕,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王翠花站在院子正中间,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上包着蓝布巾,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卫南枝。 卫南枝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不属于她的记忆正在疯狂涌入。 她明明是出任务遭队友出卖,怎么一睁眼到了八十年代? 原主也叫卫南枝,十九岁,是北方小山村的一个姑娘。 爹三个月前上山采药摔死了,妈妈伤心过度,本就瘫痪的身子更是病入膏肓。 家里塌了天,还没来得及哭,三婶就带着隔壁村的李瘸子上了门,拍下三十块钱。 原主害怕极了,转身就往外跑。 那晚正好大雨倾盆,她躲进一间破庙,破庙里躺着个男人,衣衫半解,浑身滚烫。 原主本来想跑,却被那人一把抓住脚踝。 外面暴雨倾盆,村里又有个李瘸子虎视眈眈,她绝望中升起一股叛逆。 横竖都是跳火坑,不如跳个好看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卫南枝无力的吐了口气,胡乱睡人的是原主,收拾烂摊子的却是她。 过程也没享受到,麻烦事一个都没少。 她睁开眼,头顶是黑漆漆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甚至都不等她消化完原主的记忆,外面的骂声就已经像刀子一样扎了进来。 “卫南枝,你别装死,快出来。” 卫南枝缓缓起身,这才发现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感情这是捡了个便宜孩子。 “吱呀。” 木门发了霉,一推就嘎吱嘎吱响。 眼看着卫南枝出来了,王翠花骂的更是来劲。 “你爹才走了三个月,棺材板都没凉透,你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对得起卫家的列祖列宗吗?” 卫南枝这才有时间看看自己这位“好”三婶。 身材矮胖,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典型的下三白眼。 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 “南枝啊,不是三婶说你,你爹死了,你娘瘫了,这个家没人管你,你可不能不管自己啊,你是姑娘家,未婚先孕,你以后怎么做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做人?” 王翠花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个死了丈夫的女人。 “三婶也是为你好,趁现在来得及,你告诉三婶,孩子的爹是谁,三婶去给你说和,让他娶了你,要是实在说不出口,三婶去给你打听打听,只要你说是谁,三婶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也给你办成。”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围观的村民纷纷点头。 三婶这人,厚道。 “南枝啊,你三婶说得对,你还要照顾你妈,把那个男人找来,孩子都有了,也好凑合着过日子啊。” “啧啧,还过日子,要能结婚早都结了,卫厚德多老实一个人啊,怎么养出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要我说,就是她妈惯得,她妈瘫了管不了,这不就出事了。”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这些好的坏的她全都不信,只要她说出那个男的是谁,下一秒怕是就被乱棍打死了。 更何况她真的不知道是谁。 王翠花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虽说怀了孩子,但李瘸子正好不能生,这下好了,五十块钱不但买个媳妇,还能带着孩子。 李瘸子可说了,等这事情谈成了,还有五十块钱呢。 想到这里,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越发诚恳。 “南枝,三婶问你,你到底跟谁有的这个孩子,你说出来,三婶帮你想办法,你要是不说,这盆脏水可就泼你一个人身上了,你可想清楚了。” 卫南枝在心里冷笑,这哪是要帮忙,这分明就是逼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不要脸。 原主要是在这,可能真就吓得说实话了。 可现在站在这的是卫南枝,前世二十八岁的特警队长,见过枪林弹雨,三婶这点段位在她眼里,跟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差不多。 “三婶,你哭够了吗?” 院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卫南枝居然敢这么心平气和的接话。 平时不都抄起扫把就打人吗? 三婶的哭声顿了一下:“三婶这是在心疼你啊!” 卫南枝掏掏耳朵:“三婶,你说为我好,那我问你上个月你带着李瘸子来我家,是来干什么?” 三婶显然已经想好了说辞,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我当然是给你说亲的,李瘸子虽然腿脚不好,但是人家有钱啊,正好能给你妈治病,多好的人家啊。” “说亲?” 卫南枝轻笑一声:“三婶,李瘸子四十多了,前两个老婆就是被他打跑的,你给我找的好人家,就是把我卖给一个打女人的老光棍?” “卖”这个字一出来,周围一片哗然。 “什么,卖?” “不可能吧,亲三婶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三婶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猛地举起手冲向卫南枝。 只不过这一巴掌到底是没落在卫南枝脸上,她往侧面一闪,三婶就扑了个空,整个人撞在门上。 “你个小贱蹄子,谁卖你了,我那是说亲,是正经说亲,你一个姑娘家不懂事,我是替你妈做主……” “我妈同意了吗?” 卫南枝一声冷喝,吓得三婶浑身一抖。 “我妈躺在床上,你带着李瘸子闯进来,拍了三十块钱在桌上,说要带我走,我妈哭着求你,你理都没理,这叫说亲?三婶,你当了二十几年媒婆,都是这么给人家说亲的?” 三婶嘴唇嚅嗫着,心虚的手都在发抖。 “还有,你说三十块,可你问李瘸子要的是五十,中间那二十呢,被你吃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那你把李瘸子叫来对峙啊!” 三婶的脸瞬间白了,那些刚才还在跟着三婶骂卫南枝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了。 “三婶,我敬你是个长辈,还叫你一声三婶,你站在我家的院子里,哭我爹,骂我不要脸,你要真为了我好,就别在我爹尸骨未寒的时候,打他女儿的主意。” “还有,诸位不妨好好想想,以前让三婶做媒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被吃回扣!” 村长脸色难看的不行,拄着的拐杖猛地一敲,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就看见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半大的小子。 边跑边喊。 “快来看快来看,村口来了好多车,往卫家来了!” 第二章 小心给别人养儿子 村长大吃一惊,忙问:“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错不了,好多车。” 村长心里都打鼓,这杏花村的穷可是出了名的,别说车了,就是哪家有个自行车都算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了。 别是有人犯了事,人家找来了。 一时间,村长也顾不上卫南枝的事了,点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就往村头走。 王翠花恨得牙痒痒,村长本来就是她叫来看热闹的,最好把帽子扣上,在村长的见证下,把卫南枝许配给李瘸子。 可谁想到紧要关头什么劳什子车来了。 眼看着呼啦啦的走了好多人,都没见过车,这会听说来了好多,怎么着都要去看看,就是往后出去吹牛也有的吹。 王翠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来就拉卫南枝的手。 “人家李瘸子说了,不嫌弃你未婚先孕,只要你答应嫁过去就行了。” 卫南枝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堂屋里一声闷响。 焦萍,原主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正扶着门框颤巍巍的站在那里。 她才四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六十岁。 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长时间的瘫痪让她几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妈!” 卫南枝快步冲过去。 焦萍抬起手,想把卫南枝护在身后,可她刚一动就差点跌倒。 “妈,你别动了,你身体不好。” 焦萍死死地抓着卫南枝的手,眼睛盯着王翠花。 “……你……别碰……我的……闺女。” 卫南枝前世是个孤儿,从没有人挡在她身前,就连出任务她都是冲在第一个。 这会被焦萍护在身后,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妈,你不用怕,我在这呢,没人敢动我。” 王翠花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笑得直拍手。 “哎呦喂,嫂子,你可真是个好妈妈啊,瘫在床上这么久,今儿倒是站起来了,为了护你这个不要脸的闺女,连瘫子都能走路了,母爱的力量还真是伟大啊!” 她朝着围观的人笑:“大家看看,卫家的女人,老的瘫,小的贱,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自己都站不稳,拿什么护她,你自己就是个废物,你闺女肚子里揣着个野种,也是个废物,两个废物抱一起哭,能哭出个什么名堂。” “我要是你啊,找根绳子一挂了事,省的活着丢人现眼,你们卫家,从上到下都没一个好东西。” 院子里有人跟着笑了起来。 三婶却像是撕破了脸皮,越说越起劲,甚至走到焦萍面前,伸手点着她的脑门:“你还护着她,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谁知道是谁的,说不定是村里哪个光棍的,说不定是外头要饭的,或者哪个畜生……” 话还没说完,王翠花就狠狠挨了一拳。 卫南枝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翠花的鼻子上。 她整个人往后退,后背撞上枣树,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鼻血糊了满脸。 三婶躺在地上捂着鼻子,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啊!杀人了,卫南枝杀人了,我的鼻子断了。” 她疼得满地打滚,棉袄上沾满了土和鼻血。 “你再骂我妈一句试试!” 王翠花疼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扯着嗓子哭嚎:“救命啊,卫家丫头要打死我了,你们都看见了,她要打死我啊!” 卫南枝蹲下来,一把揪住王翠花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扯得仰起头来。 “我就打你了,怎么着?” “你去告啊,去公社,去县公安局告,顺便跟人说说,你为什么挨打,买卖人口罪,你看他们是先抓我还是先抓你。” 说话间,卫南枝已经再次攥紧了拳头,眼看着带着风声就要落在王翠花脸上。 “卫丫头,快住手!” 村长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路。 村长走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车。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路口。 三辆军用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卷着一路黄尘,从村口的土路上轰隆隆的开了进来。 车队在卫家门口停下。 吉普车上先下来六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身形挺拔,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山装,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如炬。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然后目光落在了准备揍人的卫南枝的身上。 村长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呵斥让卫南枝住手:“南枝,这些大人物说是来找你的,还不快点住手!” 卫南枝也早在他们进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年代能开得起车的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更何况前面的几个还是军车。 王翠花趁着卫南枝愣神的时候,就已经从她手底下挣脱了。 哭着喊着朝村长扑过去:“村长,你刚才不在,这小贱蹄子要打死我啊。” “住嘴,有贵客到,注意你的言辞。” 中年男人定了定神,皮鞋踩在泥地上,咯吱咯吱的响。 他走到卫南枝身边,微微弯下腰,嘴角带着和善的笑意:“是卫南枝吗?” 卫南枝没承认也没否认:“您是?” “我是萧家的管家,我叫萧坤。” 院子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萧坤见卫南枝依旧警惕的看着他,便后退了半步,语气比刚才更和善了几分。 “我是奉我们老夫人的命,来接您回去的。” 三婶的嘴张得大大的,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风刮过院子,枯枝嘎吱作响。 卫南枝看着面前这个弯腰的老人,用原主的记忆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实在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了,少夫人。” 王翠花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你们可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她就是个怀着野种的破鞋,哪里有什么少夫人,别被她骗了,到时候还得给别人养儿子。” 卫南枝眼神微眯:“打的还是太轻了是吧!” 王翠花往后一缩,下意识地双手抱头。 萧坤却是笑笑:“污蔑少夫人和小少爷,你好大的胆子!” 第三章 我谢你大爷 王翠花傻眼了:“什么少夫人和小少爷,你们弄错了,她就是个贱人!” 话还没说完,萧坤的脸色变了,身后穿着军装的人已然往前走了一步。 村长赶紧出来打圆场:“诸位诸位,消消气,既然你们是来找卫丫头的,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王翠花还想说,被旁边两个人左右搀着,半是拖半是拽的把人带走了。 卫南枝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原来是肚子里孩子的爹找来了。 不过一会,院子里就只剩下几个人。 萧坤:“卫小姐,萧家的孩子是断断不能流落在外的,我这趟也是老夫人的命令,不管怎么样都得把您带回去。” “要是我不答应呢?” 焦萍害怕地扯了扯卫南枝的袖子:“你们要带我女儿去哪儿?” 萧管家语气放得很轻:“老嫂子,您放心,萧家不是那种人家,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萧家的血脉,我们不会亏待她的。” “还有您的病,我们也可以安排,京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军区总医院,脊髓损伤的全国权威在那儿,您的腿不是没得治。” 卫南枝听出来了他的后半句话是冲着自己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为了焦萍的身体,也为了见一见那个混蛋男人,她还是答应了。 “我跟你走,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萧管家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我妈必须一起走,马上安排治疗。” “可以。” “第二,我跟你们少爷的事,到了再说,我不是嫁给他,而是跟他谈条件。” 萧管家愣了一瞬:“可以。” “第三,孩子是萧家的,也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身边抢走。” 这次萧管家倒是没有立即答应,反而犹豫了一会。 “您是孩子的母亲,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卫南枝这才松了一口气:“行,我答应你。” 卫家东西本来就不多,收拾出来能带走的更少。 萧管家一挥手,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焦萍扶起来,扶到了车上。 不过半个小时,卫家就成了个空壳子。 卫南枝的气定神闲不免让萧管家高看一眼。 “你们少爷呢,怎么不亲自来?” 萧管家:“少爷忙,等卫小姐到了自然会亲自向您解释。” 卫南枝轻哼一声:“你们少爷根本就不想我去吧?” “哪里哪里。” 焦萍的身子本来就虚,这会更是昏昏欲睡,卫南枝直接把她搂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卫南枝看着车队走的路越来越偏,最后上了大路,又进了城。 她看着窗外的土路变成柏油路,心里估算着方向,这是往京城去的。 整整走了一天。 车终于停在了门口,一道大铁门,门口有岗哨,穿军装的人站的笔直。是一个独栋小院子,红砖灰瓦,院子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焦萍这辈子都没坐过车,一路晃晃悠悠,刚下车就扶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吐得昏天暗地。 门口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捂着鼻子:“萧叔,她怎么吐这了,这地方多难收拾啊!” 萧坤上前一步:“小姐,少夫人她们一路辛苦,老嫂子身子不好。” “什么少夫人,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把她接回来,一个农村的怎么配得上我哥。” 卫南枝一只手拍着焦萍的背,冷眼看着她。 这位八成就是那男人的妹妹。 这家子人也是可笑,一口一个少夫人,她却连那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卫南枝也不是什么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转头看向萧坤:“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萧坤:“这是我们家的小姐,萧舒窈,我们少爷名叫萧既明。” “小姐,这位是少夫人,卫南枝。” 萧舒窈不屑地转过头去:“既然奶奶让我接人,人到了我就进去了。” 半点不给卫南枝面子。 “房间在哪儿?我妈需要休息。” 饶是见多识广的萧坤,这会也有点意外,本以为卫南枝到了家门口,多少会有点自惭形秽,没想到她的脸上居然看不出来一点异样。 “少夫人跟我来,一楼有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卫南枝扶着焦萍躺下,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胳膊:“妈,我下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你安心休息。” 穿过走廊,卫南枝推开门,进了客厅。 红木家具,深色沙发,茶几上还摆着一套白瓷茶具。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条长腿随意地搭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帽子往上一抬,露出整张脸。 卫南枝呼吸都停了一瞬,真好看,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漆黑深邃,小麦色的肌肤更增添了几分味道。 不过卫南枝可没忘这是在别人家。 “你是谁?” 男人诧异地抬眉,转头环视了一圈。 “我没老年痴呆的话,这应该是我家。” 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在自己家,一个陌生女人,上来就问自己是谁。 卫南枝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压根不知道自己被接来了。 萧家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卫南枝,你是萧既明吧?” “是。” 萧既明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又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样子。 萧舒窈从楼上下来,看到萧既明回来,立马跑过来控诉:“哥,我不喜欢这个嫂子,我喜欢卿卿姐姐做我嫂子。” 卫南枝喝水的动作一顿,心下了然,看来还有个青梅竹马。 萧既明却是狠狠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什么嫂子?” 萧舒窈气得一跺脚:“就是她啊,奶奶说她怀了你的孩子,非要把她接回来当我嫂子,我同学要是知道我有个乡下人当嫂子会笑话死我的。” “我都跟同学说了,我嫂子是学芭蕾的,跳起舞来可好看了。” 萧既明压根听不进去萧舒窈的后半句话,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句“她怀了你的孩子”上。 他猛地看向卫南枝,咬牙切齿地问:“那晚的女人是你?” 卫南枝轻飘飘地看向他,不解地问:“别一副被人占了便宜的委屈样,更何况还是我帮了你,说声谢谢总是可以的吧?” 萧既明想想就气,咬着后槽牙:“我谢你大爷!” 第四章那晚,不止一次 卫南枝的眼神带着点不解,但依然很好心地为他解释:“我大爷死了好几年了,你要是真想去谢谢他,等我有空带你去祭奠。” 萧既明完全没想到卫南枝居然不按套路出招,一时间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粗俗死了,要我看,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奶奶也真是心急,怎么也得等到孩子出生再说。” 萧舒窈对这个便宜嫂子没有一点好感。 卫南枝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那可能等不到了,萧家要没来人,这个孩子恐怕生不下来。”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敢打掉萧家的孩子?” 萧舒窈声音都变了。 “你这人真是有意思,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不是萧家的孩子,这会就确认了?那你的眼睛比医院鉴定还好使。” 嘴上功夫萧舒窈怎么可能是卫南枝的对手。 萧既明回过神,给萧舒窈使了个眼色:“你先回去,我有事要跟卫小姐说。” “哥,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回去!” 语气不容置喙。 萧舒窈狠狠地看了卫南枝一眼,扭头上了楼。 萧既明坐在卫南枝对面,他的目光从卫南枝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肚子上,又很快移开,像是不想看见她。 “说吧,多少钱?” 卫南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多少钱够?” “你费这么大力气,不就是为了这个?” 卫南枝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以为我是来要钱的?” 萧既明往沙发里靠了靠,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饶是卫南枝见过了那么多人,也不得不承认,萧既明是天生的上位者。 “那晚我不过受了伤,意识不清,你怎么进的庙,怎么找到的我,我不清楚,但是就这一次,你就怀孕了,过了几个月,我奶奶就找到了你,把你接到了萧家,你不觉得这一切有点太巧了吗?” 萧既明长腿翘起:“我萧既明在京城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投怀送抱的不少,但做到你这份上的,头一个。” 卫南枝定定地看着他,指出他言语里的错误。 “那晚,不止一次。” 萧既明微怔,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是在跟你讨论做了几次的问题吗?” 这个女人到底能不能要点脸? 卫南枝沉默一瞬:“不好意思,习惯了。” 她话锋一转:“所以你觉得我上赶着用自己的清白,给你做局?” “还是你觉得我千里迢迢从那个破山沟里跑到你家来,就是为了讹你几个钱?” 卫南枝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声音渐渐冷了下去:“你被人下了药,你身边的人有问题,自己查不出来反过来怪我?你是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能让一个女人豁出命来算计你?还是自己蠢到身边养了鬼都不知道?” “下药?” 萧既明坐直了身子,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不然呢,那是我们村的破庙,你一副谷欠求不满的样子,抓着我不放,我能怎么办?” 萧既明耳根微热:“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果然是脸皮厚,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实话实说而已,还有,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你要说那是巧合,那就是巧合,但你要说做局,难道我为了这个局让我家人死的死,伤的伤?” “萧既明,你是觉得你自己那条命值几个钱?” 从来没有人这么跟萧既明说过话。 他这才重新开始掂量这个人。 “既然你不是来要钱的,那你要什么,别跟我说什么清白不清白,事情已经发生了,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你妈过下半辈子,你回去也好,留在京城也好,孩子姓萧,跟你没关系了。” 卫南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孩子跟我没关系?” “萧既明,你说孩子跟我没关系?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怀了他,生了他,谁都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萧既明眉头拧了起来:“你费尽心思地进了萧家,现在又装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要不是你们承诺可以给我妈治病,我才不来。” “那你是承认你有其他的心思?” 卫南枝感觉跟他说不通:“行,你尽管查,如果查到最后,发现我就是个倒霉催的,恰好路过,恰好救了你,你怎么赔我?” 萧既明神色如常:“那我任你差遣。” “好。” 萧既明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发冷,那股子烦躁涌上来也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出了门。 大门被推开又关上,萧舒窈悄悄探出一个头:“都怪你,哥回来都没吃饭就被你气走了,喂,乡下女人,我哥喜欢的是卿卿姐姐,不会娶你的。” 这是卫南枝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抬眸看向萧舒窈:“我是乡下女人,没什么礼貌,那你呢,藏在二楼听墙角,就是礼貌了吗?” 萧舒窈脸色一红,嘴却硬得很:“谁偷听了,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我才听见的,是你们粗鲁。” 卫南枝赞同地点点头:“你哥那个人,长得虽然好看,但确实粗鲁了一点。” 萧舒窈气得转过身不理她。 焦萍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都没醒。 卫南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么多事情连着,估计焦萍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她轻轻关上门,走到餐厅。 萧家的规矩,只要萧老太太在家,一家人就都得在一起吃饭。 萧坤自然也请了卫南枝。 她到的时候,萧舒窈已经在餐厅了,看见她过来,轻哼一声转过身去。 卫南枝也不在意,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长辈没来,她也不好入座。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肚子,脑子里却在想等会得给焦萍准备点吃的。 约莫过了十分钟,外面响起一阵说话声,卫南枝听出了萧既明的声音,便站起来往外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萧舒窈早就迎了上去,甜甜的笑着。 第五章 这才像我们萧家的孙媳妇 “行了行了,你别扶着我了,我走得好好的。” 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萧舒窈掀开门帘,轻轻地把对方扶住:“奶奶,你看着点台阶。” “我老婆子还没到看不清楚台阶的地步。” 卫南枝站起身,想必这就是非要把自己接回来的萧老太太。 先进来的是一个老太太,大概六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盘口锦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 老太太一进门就看见了卫南枝,脸上的笑容深了许多。 “这就是小卫吧?” 卫南枝微笑:“奶奶好。” 老太太笑着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卫南枝的手,翻来覆去的看:“好,好,萧坤说是个好孩子,果然没说错。” 卫南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没赶上接你,你可别往心里去。” 卫南枝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老太太已经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绸布袋子。 象牙白的缎面,口子上系着一根红绳,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的。 “来,给你的。” 老太太把绸布袋往卫南枝手里一塞。 卫南枝低头打开袋子,红绳解开,露出一条珍珠项链。 珠子不大,但每一颗都很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卫南枝前世见过不少好东西,知道这种成色的珍珠不是随随便便能在百货大楼买到的。 她下意识地把袋子往回推:“奶奶,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我给自己的孙媳妇一条项链怎么了。” 老太太手劲大,按住袋子不让她推回来。 卫南枝其实挺想说她和萧既明还没走到这一步,但是对上老太太亮晶晶的眼睛,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看在给焦萍治病的份上,忍了。 她忍了,萧舒窈可忍不了。 嘴撅得老高:“奶奶,您什么时候给她买项链了,我怎么不知道。” 老太太都没回头:“你小孩子家,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我都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十六不是小孩子,难道我这个六十的是吗?” 萧舒窈气鼓鼓的瞪了卫南枝一眼,都怪她,她一来奶奶都不疼自己了。 “奶奶你就是偏心,我上次说想要一条裙子,你说乱花钱,给她买项链就不花钱吗?” “你嫂子是第一次进门,你是第一次吗?” 萧舒窈被噎的说不出话,眼圈都红了。 卫南枝看着这祖孙两个人拌嘴,心里更是不自在。 老太太眼看着自己宝贝孙女要哭了,又转身从绸布袋子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锦盒,打开是一条做工精致的手链。 “这下开心了吧,先让我这个老婆子吃口饭行吗?” 萧舒窈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又黏人地挽住老太太的手:“奶奶说的什么话,我今天亲自给您夹菜都行。” 老太太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往餐厅走的同时还不忘给卫南枝招招手。 “南枝,快过来坐,我们这边的吃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卫南枝从善如流地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色,虽然跟现代是没办法比的,但是比起焦萍一家吃树根和野菜,已经好太多了。 “我不挑食的,奶奶。” 萧舒窈完全当家里没这个人,吃饭期间一直在给老太太夹菜,祖孙二人其乐融融。 至于萧既明更像是个透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憋着气,只管往嘴里放,全程头也不抬。 既然这样,卫南枝就更不会不好意思了。 她本来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全程下来,居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卫南枝挂念着焦萍,吃完饭就端着厨房特意熬的粥回了房间。 老太太看着卫南枝的身影离开,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萧既明,把萧坤叫了进来。 “我让你去接少夫人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坤面色如常,照实回复:“少夫人正在殴打一名中年女子,据说是她的三婶。” “可是那人做了什么对不起南枝的事?” 萧舒窈嘴快,抢在萧坤面前开口:“这种人连长辈都打,可见没有素质。” 老太太面色微冷:“事情真相如何都不知道,你怎么就急着给人扣帽子。” “奶奶,我……” “行了,你也别在这待着了,回房休息。” 萧舒窈不服,气得嘴撅得老高:“奶奶有了她就不疼我了。” 说完就小跑着上了楼。 老太太揉着眉心,满是无奈。 萧坤继续说:“是她三婶想把她卖给村里一个老光棍,收了人家三十块钱,逼着少夫人嫁人,还辱骂少夫人的母亲。” “若不是我来得及时,恐怕那个人早就被打倒在地了。” 本以为老太太听了会嫌弃,结果她的眉目开始舒展开,居然抚手笑起来。 “这才对,这才像我们萧家的孙媳妇!” 萧坤有些诧异得看了一眼老太太。 “吩咐下去,家里所有人都要对少夫人恭敬,不许欺负人,还有舒窈那丫头,你多看着,别闹出事来。” 萧既明猛地站起来,引得老太太和萧坤都看过来。 “孩子的事还没个定论,我不会认她是少夫人的。” 老太太:“你占了人家便宜,还在这疑神疑鬼,你觉得合理吗?” “什么叫我占了她便宜,说不定当时给我下药的就是她呢,您别把她当什么好人。” “你……” “奶奶好好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萧既明压根不给老太太说话的机会,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看看你看看,每次说到让他结婚的话就甩脸子,当初跟那个阮卿青梅竹马,感情好好的,突然就不待见人家了,给他找的几个老战友的孙女,也不喜欢。” “成天往军营里一钻,难不成还想上天娶仙女不成!” 这话萧坤可不敢接,其实他私心里想着,就是仙女下凡,萧既明可能也看不上。 “老妇人放宽心,少爷还小,再大一点就懂了。” “成家立业,那也得先成家再立业,他都23了。” 说到这个老太太心里就一股气,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想起来让他查的事。 第六章 你其实……一般 “我让你去联系的人,怎么样了?” 萧坤微微垂着头:“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军区总医院那边打了招呼,明天一早就可以办理住院,专门看脊髓损伤的赵主任亲自急诊,病房也预留好了,单人间,方便照顾。” 老太太点了点头,又问:“人可靠吗?” “赵主任是这方面的权威,去年省里来的那个干部,也是腿瘫了,就是赵主任给治的,现在能拄拐走路了。” “我亲自去问的赵主任,把老嫂子的情况详细说了,赵主任说有希望,但是具体的还是要等人到医院再说。” 老太太看向萧坤:“明天你跟着,亲自去。” 萧坤答应下来。 走廊的拐角处,卫南枝拿着空碗,无意识地盯着对面墙上的花纹看。 老太太和萧坤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她耳朵里。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恢复刚才的模样,等到餐厅再没声音传来以后,她才把碗放进厨房。 回到卧室以后,焦萍正靠着床背坐着。 看到她进来,焦萍牵住她的手。 “都怪妈不好,要不然你也不用受他们威胁。” 卫南枝轻笑着摇摇头:“不算威胁,他如果是孩子的爹,那怎么都绕不过去。” “那如果不是呢?” “不是我们也不亏,是萧家主动找到我们的,不是我们上赶着,再说你治好了身子,他们还能要回去不成。” 更何况,她现在占了卫南枝的身体,当然要守护好她在意的人。 虽然卫南枝说的很轻松,但是焦萍始终愁眉不展。 那些话在她嘴里打了好几个转,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你老实跟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卫南枝看着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瞧不起和难堪,只有赤裸裸的担心。 “是我的。” “其他人只能说是孩子的父亲,不管发生什么改变,这个孩子都是我的。” 焦萍愣了一瞬,渐渐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你这孩子一向有主见,妈不多说什么,但要是萧家对你不好,我们立马就走,妈不治了。” “好,我都答应你。” 卫南枝帮她掖了掖被角。 才说了一会,焦萍就面露疲色。 卫南枝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了会话,直到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她才轻手轻脚地关了灯,走了出来。 萧家给焦萍安排的房间比较僻静,便于休息。 她的房间则是在前面一些。 卫南枝心里默念着萧坤告诉她的数字,走到第三个房间的时候,扭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热气,有一股皂角的香味。 灯光昏暗,一个男人浑身上下只系着一条浴巾,刚从里间出来。 他没穿上衣,浴巾也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头发还是湿的,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正要去拿床上的衣服。 卫南枝最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转过身背对着他。 萧既明动作比她快,扯起一旁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南枝皱了皱眉,难道是她走错了? 萧既明往前一步:“这是我的房间,你半夜摸进来是想干什么?我下午跟你说的不够清楚?” 卫南枝没理他的质问,反而在心里仔细回想着刚才萧坤的话。 第三间,没错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肯定是走错了。 “打扰了。” 卫南枝说完这句话本就打算离开,没想到萧既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说话间他已经站在了卫南枝面前。 看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萧既明,卫南枝罕见的觉得有点可惜。 刚才应该多看几眼。 “你把话说清楚,进我房间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还是说你又想什么坏主意,打算从我身上捞点?” “第一次是靠着孩子进了门,第二次又想要什么?结婚?我告诉你,不可能。” 卫南枝听着他聒噪的声音,面色平淡地扔出一颗炸弹。 “你其实挺一般的,没必要整出一副被人占了便宜的样子。” 萧既明还没说出的话瞬间卡壳,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脸色通红。 “你再说一遍!” “耳朵不好也是病,记得治。” 不顾萧既明气得半死,卫南枝“砰”的一声关上门。 萧既明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 他又低头看了一下,这身材,能叫一般? 他拿起床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又烦躁地把毛巾扔在椅子上。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萧既明拿起衣服准备穿,又放下,走到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心里无比确定,她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没错,一定是这样。 萧既明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三年,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卫南枝这一句话差点把他说破防。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是个农村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什么是好是坏。 另一边卫南枝出了门,找到萧坤,让他重新安排了一间房。 萧坤满脸为难:“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卫南枝轻轻抚着肚子:“我休息不好,孩子也就休息不好。” “明白明白,少夫人这边请。” 卫南枝一直等到进了房间才稍稍松一口气,房间不大,铺着蓝色条纹床单,桌上放着热水瓶和搪瓷缸。 她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发烫。 其实她说谎了,作为前世到死都是母胎单身的她,除了在电视上见过明星的腹肌以外,现实生活中根本没见过。 萧既明的身材其实都算很棒了。 尤其是刚洗完澡,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没入浴巾。 卫南枝轻轻摇头,把如此荒诞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累了一天,她扯过被子躺下就睡熟了。 第二天卫南枝早早地起了床,来陪着焦萍梳洗。 刚一进门,就看见焦萍一脸尴尬的坐在椅子上。 听见开门声吓了一跳,看见进来的是卫南枝才彻底松了口气。 “南枝,你终于来了。” 卫南枝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周围。 “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焦萍摇摇头,又犹豫着点点头。 “南枝,我……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第七章 你跟踪我? 卫南枝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怕,我不怕麻烦。” 焦萍指了指地上还隐约能看出来的痕迹。 “我……我昨晚吃完都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找茅厕,找了半天没找到,又怕他们觉得我没礼貌,我…我心里一急,没想到就吐了。” 焦萍懊恼得要死,女儿在这里本来就被人看不起,她还做出这样的事来。 卫南枝松了一口气,心里估摸着是焦萍之前肚子里没油水,猛的吃了萧家的饭菜,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就是这个,没事,我去找拖布,你歇着,等我收拾完我们就去医院。” 焦萍拉住卫南枝的手:“别,你身子重,还是我去吧,你带着我去找。” “才三个月,重什么。” 卫南枝强制性地把焦萍按着坐在床边,自己去卫生间找了一个长条拖布,在水池里蘸了水,拿进房间把水泥地板上的污渍擦干净。 “少夫人……这是?” 萧坤站在门口,看着卫南枝把地上擦得干干净净。 卫南枝头也没回:“没什么,我妈吐了,我收拾一下。” 焦萍立马盯着萧坤看,生怕他露出什么嫌弃的眼神。 “这种事少夫人说一声就是了,我来收拾就行。” 卫南枝却是已经收拾干净,将拖布又涮洗干净。 “可以出发了吗?” 萧坤回过神:“可以了。” 卫南枝又扶着焦萍上了车,拿过一个毯子盖在她腿上。 焦萍都没怎么出过杏花村,走到楼上都不敢往下看,只是死死地拽着卫南枝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局促。 一切安排都很顺利,住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要等两个小时。 “少夫人,老夫人安排了人来照顾老嫂子,考虑到您还怀着孕,白天您要是想来,可以来医院陪着,晚上要好好休息,就让专人来照顾老嫂子。” 卫南枝点点头:“奶奶安排的很好,替我谢谢奶奶。” 萧坤:“老夫人听见这话该高兴了,昨儿还说呢,就怕少夫人跟家里客气。” “南枝……” 焦萍扯紧了卫南枝的袖子。 “怎么了?” 卫南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轻轻抚平了焦萍心里的忐忑。 她本来想问要是治不了怎么办,要是这个医院的什么专家也没办法怎么办,要是……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但是她看着卫南枝的眼神,这些不安和“怎么办”就统统咽了回去。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我有人照顾,别担心。” 说出口却成了这样。 “我知道,我就白天来看你,奶奶安排的人肯定是最好的,我跟萧管家出去开药,你先休息。” 安抚好了焦萍,卫南枝和萧坤边说话边往外走。 “萧管家,我其实一直很好奇,萧家怎么确定我肚子里是萧家的孩子的?” 萧坤依旧神色淡淡:“少爷回来以后,生了很大的气,让人去找人。” 卫南枝了然。 只是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个人拐过走廊拐角,脚步就停住了。 “少爷怎么在这儿……” 萧坤喃喃出声。 他今天没穿军装,深灰色上衣,黑色长裤,靠在走廊的窗户边,逆着光,侧脸线条硬朗分明。 萧坤一拍脑门:“少爷不会是又受伤了吧!” 他说这就要上前去打招呼。 “等等。” 卫南枝拦了他一下。 紧接着萧既明对面的办公室里出来一个年轻女生。 白色护士服,梳着两条辫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笑意。 而她的手里,正拿着一顶军帽。 “你上次走得那么急,怎么,今天终于有机会来拿东西了?” 女生两个酒窝若隐若现,声音带着南方人的软糯。 萧坤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头看着卫南枝,完了完了,怎么被少夫人碰上这一幕了。 卫南枝站在原地,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这一幕。 说实话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还有闲心去想,这个人应该就是萧舒窈嘴里的“卿卿姐姐”,听说芭蕾跳得极好看。 这么一看,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郎才女貌。 “少夫人,这……” 萧坤小心地措辞,没想到卫南枝毫不在意的笑笑:“我们先去药房开药。” 是萧既明先看见的卫南枝。 “站住。” 卫南枝脚步没停,萧坤停在原地,看看气冲冲的萧既明,又看了眼惊讶的阮卿。 要命,这种热闹怎么被他碰上了。 见卫南枝压根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萧既明没管还在阮卿手上的帽子,大长腿一迈。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卫南枝面前。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卫南枝轻笑一声:“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知道你在说谁?” 萧既明被她一噎,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憋了半天,他才开口。 “你跟踪我?” 卫南枝指指自己,又指指萧坤:“我跟踪你还带个帮手?” 萧坤适时跟上来:“少爷,少夫人是来陪她母亲办理住院的,刚好碰上了而已。” “看病?” 萧既明舌尖重复了这两个字,咬着牙,目光牢牢落在卫南枝脸上。 “能有这么巧?” 卫南枝懒得解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萧既明被她这幅态度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拽住她的手,指尖收紧几分,拽着她往走廊另一头走。 萧坤急得在身后叫了声“少爷”,萧既明头也没回。 萧坤看了眼阮卿手里的军帽:“劳烦阮同志了。” 阮卿微笑着说不客气,把帽子交给了萧坤。 “萧叔,这位是?” 萧坤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少爷的事我不方便说,阮同志想知道还是去问少爷比较好,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萧坤假装没看见阮卿眼底里的落寞,赶紧跟了上去。 少爷的桃花债,他一个管家可没本事摆平。 一直走到走廊那头,萧既明把卫南枝拽到一个拐角才停下来,松开了手。 卫南枝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一向平静的脸上是罕见的气恼。 这里并不十分安静,偶尔还有护士经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八章 怀着我的孩子还想嫁给别人? 萧既明压低了声音:“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昨晚闯进我的房间,今天又追到医院来,我们还没结婚呢,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控制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卫南枝神色古怪地看了萧既明一眼:“你还想跟我结婚?” 萧既明仿佛被踩住尾巴炸毛的猫:“你要脸不要?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 卫南枝拍拍胸口:“不是就好,我还想找个高大帅气的人共度余生呢。” 这下萧既明更是气得要死,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气得直跺脚,来回转了三个圈。 “你什么意思,你怀着我的孩子,还想嫁给别人??” “我可以等生完再嫁。” “为什么,我不高?不帅?还是没能力?” “那我嫁给你?” “你想得美!” 卫南枝:…… 头一次体会到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你要不要去厕所整理好思绪再来跟我争辩?” 似乎也是察觉到自己的逻辑有问题,萧既明难得的没有反驳卫南枝。 只是兀自懊恼刚才嘴快,光顾着反驳卫南枝,说错了话。 萧坤看着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心里其实莫名的觉得这两个人挺配的,至少对上少爷这个臭脾气,少夫人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少爷,少夫人真的是来陪她母亲看病住院的。” “我管她来干什么。” “既然跟你没关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卫南枝偏头看向跟上来的萧坤:“萧叔,我先去一楼取药。” 说完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抬脚就走。 甚至都没有看萧既明一眼。 萧坤两边为难,只好冲着萧既明笑笑,跟上了卫南枝的脚步。 萧既明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喃喃:“怎么感觉自从她来了以后,家里就都围着她转了。” 卫南枝去一楼开好了药,又听了医生的嘱咐,萧坤则是拿着热水瓶去接热水。 等卫南枝回到病房,推开门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焦萍嘴角眉梢都带着笑:“南枝回来了,既明专门来看我的,你看看,还买了水果,这年头水果多贵啊。” 说完这句话,焦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有点担心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被家里有钱的萧既明看不起,于是忽然止住话头。 萧既明也挑挑眉:“水果再贵也没有我的心意贵,伯母您就收着,多吃水果对身体好。” 卫南枝没看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警惕地走到床边,将手里的药盒放在柜子上。 “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萧既明嘴角微勾,原来只有她母亲才能引起她的情绪变化。 “我就是来看看伯母,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的坏心思最多了,坏人可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 焦萍有些嗔怒地拉了拉卫南枝的手:“南枝,怎么跟萧少爷说话呢,他也是好心来看我。” 卫南枝轻哼一声,不去理他。 萧既明占了上风,心情好得不得了。 “昨晚我部队有事,没能回家看您,您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卫南枝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萧既明。 刚才跟她大吵大闹的是谁? 吵吵嚷嚷让她不要跟踪自己的是谁? 现在来这献殷勤的又是谁? 他肚子里一准在憋着什么坏主意。 卫南枝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妈,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下午给你带过来?” 焦萍微笑着摇摇头:“妈吃什么都行,你别来回跑了,好好歇着。” 萧既明赶紧接上话:“下午家里会专门有人来送饭,这你就不用管了。” 卫南枝瞪他一眼,多话。 “伯母,我想跟卫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卫南枝打起十二分的主意防着他:“想说什么就在这说。” 焦萍却对这个第一次见面、名义上的女婿很有好感。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肯定能说到一起去。” 焦萍发了话,卫南枝也不扭捏,先一步出了门。 萧既明紧跟其后,两个人走到窗边,卫南枝先开了口:“你接近我妈到底有什么企图。” “企图?” 萧既明胳膊倚在窗户上,好看的眉尖动了动,莫名中带了一丝痞气。 “别把人心想的这么坏,我就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招呼打了,你也不用来了,我妈不一定想见到你。” 萧既明:“我看伯母好像很喜欢见到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萧既明嘴角微张,没想到人长得文文弱弱的,说话还挺直接的。 卫南枝本就身形瘦削,脸也是出了名的好看,要不然李瘸子也不至于花那么多钱想娶她。 只不过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面色看起来有点蜡黄。 “行,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杏花村。” 卫南枝心神一动:“杏花村?” “没错,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要去那个破庙确认一下。” 卫南枝嗤笑一声:“你还在怀疑是我故意接近你?” “没确认之前我是这样怀疑的,所以我需要你跟我去,亲眼见证,亲自查证。” 杏花村是向阳市最偏僻最穷的一个村子,虽然地理位置上距离京市不远,但是山路环绕,再加上人口稀少,导致杏花村格外的穷。 久而久之,杏花村的人也就越来越懒,反正挣不了钱,靠山吃山也饿不死,所以大多都在家混吃等死。 于是开始了恶性循环。 “你查到什么了?” “目前有一点眉目。” 卫南枝明白自己要在萧家生活好一段时间,解开他们之间的误会对她也有好处。 “行,等我跟我妈说一声,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明天?” 萧既明点头:“我专门请了假,宜早不宜迟。” 卫南枝盘算着自己现在怀孕也过了三个月,基本稳定,便答应了下来。 萧既明达到了目的,进门跟焦萍道了别就离开。 望着他轻快的步伐,阮卿慢慢关上了窗户。 她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病历本又去巡房。 等到卫南枝进来,焦萍才有些忐忑地看着她:“南枝,你是不是不喜欢萧少爷?” 第九章 我嫉妒的要死 喜欢? 卫南枝:“现在还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不过我看你好像挺喜欢他的?” 焦萍犹豫再三,点了点头。 但是又赶紧找补:“但是在我心里,你肯定是第一位的,我就是觉得萧少爷人长得好,比我见过的人都好看。” “而且对我这个乡下人很有礼貌,还专门买了东西来看我,作为女婿实在是没什么能挑得出错的。” “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他,那我以后也不喜欢了。” 卫南枝也没明确表态,只是说:“他对你好你受着就行,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什么,我跟他之间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焦萍内心连连叹气,见她不愿意多说,也不多问,状似无意间提起:“你跟萧少爷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一段时间事情太多,我顾不上问你,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其实这件事也是一场乌龙,原主缺乏常识,也不知道要避孕,等到两个月后月经一直迟迟不来,才终于察觉到不对。 偷偷摸摸的去诊所看大夫,那大夫一把脉,眼神顿时不对了。 “卫丫头,你这……是喜脉啊!”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被来拿药的三婶听见了,她那样的大嘴巴硬是忍着没说,反而去找了李瘸子,跟他说买一送一,还能得个孩子。 于是李瘸子本来快要熄了的心思,瞬间又燃了起来,三天两头来家里闹。 那一段时间,原主苦不堪言。 直到三婶闹大,来找她对峙的那一天,原主又羞又恼,直接撞了墙,卫南枝也才真正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卫南枝心里一阵唏嘘,世道艰难,要是放在现代,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怎么值得白白浪费一条性命。 只可惜现在这个年代,舌头都能杀死人。 “妈,没有,我跟他之间就是一场意外。” 她没细说,要不然按照焦萍的性子,肯定不愿意安心留在这里治病。 说了几句话,焦萍又开始疲累,卫南枝索性赶紧跟她把事情说完,让她好好休息。 “明天我和萧既明要回一趟杏花村,算上路程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焦萍心里一紧:“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就是想起之前一些证件什么的没带,你住院报销要去村上开证明,我们回去一趟。” “你还怀着身子……” “没事的,大夫说胎位很稳,萧既明应该是自己开车,走慢一点,没事的。” 焦萍牵着卫南枝的手,不停得在手里摩挲。 “你一向是有主意的,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卫南枝点点头,正巧外面有人敲门,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妈走了进来,面容温和,看着就是个老实人。 “少夫人,我是萧管家找来专门照顾夫人的。” 卫南枝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一直等到焦萍沉沉睡去她才离开。 萧坤一直等在外面,自从卫南枝来了以后,萧坤就成了她的专属司机。 “少夫人现在去哪儿?” “回去吧。” 萧坤点点头,开着车回到了萧家。 回家的时候萧舒窈正坐在沙发上拆袋子,里面都是她今天刚买的新衣服。 看见卫南枝进来,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卫南枝也没空跟她打招呼,直接回了房间。 这下萧舒窈又不高兴了,小嘴一撅:“一点礼貌都没有,都不知道打招呼,哼。” 萧坤跟在身后进来,将这句话听在耳朵里,倒是也没说什么。 萧舒窈没理她,继续拿起新做的裙子在镜子前面比划。 晚上萧既明没回来,只是捎了口信说明天八点来接卫南枝。 她没多少东西要收拾,吃完饭的时候跟老太太说了一声,给她急的当场就要骂萧既明。 “他怎么敢的,你现在怀着身孕,有什么事必须回去一趟,萧坤,你去把他给我叫回来,我打不死他。” 卫南枝又感动又好笑。 “奶奶,我没这么脆弱,正好我回去也有事,我会小心的。”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老太太劝住了,没想到晚上她就拿来不少东西。 “这个是江城饭店的枣花酥和沙琪玛,你都带在身上,路上饿了吃,还有这些汽水,热水也给你准备了,想喝什么喝什么。” “路上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既明说,路程可以慢一点,身体一定是最重要的。” “我找了司机专门开车,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老太太喋喋不休地说,说着说着又骂起萧既明来。 卫南枝都一一应下,说了好半天,老太太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看着自己安排的司机老李讪讪地站在门口,两眼一黑。 “我不是让你给少爷少夫人开车吗?” 老李搓着手:“少爷说他自己开,不用我。” “好好好,等这个兔崽子回来我饶不了他。” 与此同时,卫南枝正悠闲地靠在后座上吃着糕点水果。 “喂,你先斩后奏把李叔扔下,奶奶会生气的。” 萧既明衬衫卷到手腕处,露出一截小臂,不算白净,覆着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 衬衣是的确良的,浅灰色。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搁在摇下来的车窗上。 风从车窗灌进来,把微卷的袖边吹得微微翕动。 “是你答应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心理负担。” 从卫南枝这个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明明是薄唇,却有个性感的唇珠。 应该挺好亲的。 可惜了,是个混世魔王。 晌午的日头正毒,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蒸腾起一层油腻腻的热浪。 卫南枝慢慢沁出汗来。 萧既明也察觉到了,索性把车停在阴凉处休息了一会,咕嘟咕嘟灌了一壶水,又吃了几块点心。 “奶奶对你倒是好,连江城饭店的点心都舍得给你买。” “你嫉妒了?” “是,我嫉妒的要死。” 萧既明嘴上说着嫉妒,实际上根本不屑一顾。 江城饭店的点心是好吃,可从小吃到大,总归有点腻。 过了最热的时候,两个人重新上了车,一路朝着杏花村走去。 太阳落下山的时候,杏花村终于到了。 车也只能停在村口的位置,不远处一个百无聊赖蹲在地上的男人看见他们下车,忙招着手小跑了过来。 第十章 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大白牙都能看见。 “萧哥,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了一下午了。” 萧既明下车,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下:“我都说了要晚上才能到,你小子来这么早?” “这不是没事干嘛,正好出来转转。” 说着话锋一转,看向后面下车的卫南枝。 “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长得真好看,嫂子好,我叫周至,是萧哥的朋友,” 卫南枝也友好地点点头:“我叫卫南枝,很高兴认识你。” 周至打完招呼就看向萧既明:“村里我都找了个遍,知道的人不多,我也不敢大张旗鼓的问,怕引起恐慌。” “没关系,我们先去破庙看看,你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 “我就不去了,那地方有点远,我还得回家,我老婆等我吃饭呢,还有你让我查的人还没查出来,我得加快速度。” 说着他拍拍萧既明的胳膊:“你难得来一次,等这件事忙完,我请你们吃饭。” “也是我第一次见嫂子,就当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萧既明没拒绝,等到周至开车离开,才给卫南枝介绍起来。 “周至,我之前军校的校友,但是他不爱当兵,就喜欢做生意,捣鼓来捣鼓去,还真做成了,现在说是向阳市首富也不为过。” 卫南枝咋舌:“看不出来啊。” 任谁看了周至这幅样子,也和向阳市首富联系不到一块啊。 “他比较低调,不喜欢奢侈。” “这倒是也能理解,毕竟现在露富可没什么好处。” 两个人重新上了车,车子在地上慢慢行驶着,扬起一地黄土。 杏花村还是老样子,土路,土墙,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闲聊的老头。 车一进村,狗叫成一片,孩子们追着跑,比过年还热闹。 如今正是六月中旬,杏子黄澄澄沉甸甸的挂在枝头。 看着他们两个人走了过来,议论声嗡嗡嗡的就没停过,谁不知道老卫家的女儿未婚先孕,丢尽了人。 可惜卫南枝统统不在意,径直走向了破庙。 两个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腰上走,路不宽,但也不难走,卫南枝走在前面,萧既明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破庙到了。 墙塌了半边,屋顶漏了几个洞,供桌上的香炉早就不见了,佛像的脸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轮廓,低眉垂目的坐在那里。 原主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滚着,那个下着倾盆大雨的晚上。 萧既明迈过门槛走了进去,目光在地上扫视了一大圈。 三个月过去了,什么痕迹都没了,土被风吹平了,草从砖头缝里长出来了。 他捡起地上半块碎瓦片,在手里翻了翻又扔了回去。 “你那天晚上是从哪儿进来的?” 卫南枝指了指左边那扇没门的门框。 萧既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框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过道,应该是一条小路。 这里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两个人只能无功而返。 下山比上山快,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镇上。 杏花村没有能住的地方,卫家也没被褥,只剩下一张土炕。 让萧既明这样的人住土炕,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好在镇上有家招待所,规格不高,但总比卫家光秃秃的土炕好。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两个人开着车来到了镇上,远远能看见街上零星几点灯火。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 唯一的招待所还在街尾,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白灰,招牌上的红字都掉了一半。 “东风招待所”变成了“几口招所”。 卫南枝推门进去,前台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墙上的挂钟指到九点。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烫着卷发头,穿着一件花衬衣,见有人进来从瓜子堆里抬起了头。 “过夜?” 萧既明:“两间房。” 老板娘先是被这两个人的长相惊了一下,尤其这男的,长得真好看啊,比那电影里的男演员都好看。 然后她看了看卫南枝,眼神警惕地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萧既明把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她肚子里是我孩子,你说什么关系?” 老板娘见他有点生气,忙赔笑:“先生别生气啊,这是住店的流程。”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卫南枝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上,眼里的警惕散了。 她把瓜子往盘子里一丢,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 “就剩下一间大床房了,二楼,朝阳。” 钥匙拍在柜台上,啪啪两声。 萧既明拿起钥匙没解释也没还价。 卫南枝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招待所不大,但开了有些年头,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皮还起了泡,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 二楼尽头,萧既明拧开钥匙推门进去,屋子更是小得离谱。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被褥都是蓝白条纹的,洗得起了毛球。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热水瓶和两个搪瓷缸。 萧既明站在屋子正中间,环顾四周。 虽然他没说话,但卫南枝都能看出来他眼底多少有点嫌弃和挣扎。 “别看了,你萧少爷养尊处优,觉得这里简陋也是正常的,凑合睡一晚。” 萧既明被人点破了心里的想法,不免有些气恼:“我出任务的时候就是泥地里也睡过,怎么可能嫌弃。” 但话虽然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出任务……那不是没得选吗。 有的选的话谁不想生活得好一点。 “萧少爷嘴还挺硬。” 卫南枝没再理他,走到床尾,弯腰摸了摸床单。 不算太脏,至少是洗过的。 她在床边坐下来开始解鞋带。 萧既明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就躺了?” “不然呢?” 卫南枝把鞋踢到一边,站起来脱掉外套挂在椅背上。 “再站一会难道就能变出一间酒店套房?” 萧既明被她噎了一下。 又看着被她随便踢到角落的鞋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把两只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好。 卫南枝“啧啧”两声:“还是个有强迫症的讲究人。” 第十一章 我和他,谁更让你舒服? 休息了一会,卫南枝端着搪瓷缸出了门。 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打了一壶热水,简单擦了一把脸。 回来的时候萧既明还站在原地,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卫南枝走过去倒了一缸子水,喝了两口放在床头柜上,直接进了被窝。 床垫吱呀一声,塌下去一块。 “那我睡哪儿?” 萧既明冷不丁的出声。 卫南枝指了指床的另一边,又指了指地上。 “这两个位置你随便挑。” 萧既明耳朵尖突兀地热了热:“你让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 卫南枝有些无语地看向他:“你要是觉得这有损你萧大少爷的清誉的话,睡地上就行了,那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 萧既明嘴唇嚅嗫,愣是没找出一句话来反驳。 “你就不怕损坏你的清誉?” 卫南枝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摸了摸肚子。 萧既明:…… 他深吸一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被子,往地上一铺,动作干脆利落。 “睡地上就睡……”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地上有灰,有毛絮,墙角还趴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萧既明愣了一会,动作极其自然地把被子叠好,放进了柜子里。 “怎么了?” 卫南枝侧过头看着他。 “地上太凉,我会感冒。” 卫南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种天气,萧既明那种体格子,要是睡一晚就能感冒的话,那他真就丢死人了。 不过她也没这个闲心去戳破他,翻了个身朝里,将靠外面的半张床让出来。 床不大,一米五的宽度,两个人躺下去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但这一拳的距离,在这种床上约等于没有。 卫南枝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被子传过来,还有淡淡的皂角味儿,干净清冽,跟他这个人不太搭。 萧既明胳膊贴着被子,浑身紧绷,幸好是晚上,熄了灯,要不然他红透的耳根就要展露人前。 走廊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两个人沉默着,谁也没先说话。 过了好一会,萧既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闷闷的:“你往那边去点。” “我已经在床边了。” “我也在床边了,翻身就掉了。” “那你掉下去吧。” “卫南枝!” “嗯。” “你故意的!” 卫南枝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我好心让了半张床给你,你还不满意,那你不如睡地上,地上宽,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萧既明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动作轻缓地翻了个身,也背对着卫南枝。 刚才那床被子被他弄脏了,两个人只能盖一个被子。 随着卫南枝的熟睡,两人中间的那一拳距离也逐渐消失。 萧既明听见了卫南枝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好不容易闭上眼睛,睡意涌上来的时候,忽然一只胳膊斜刺里伸了过来,直直的搭在他侧躺的胳膊上。 萧既明吓了一跳,瞌睡也去了大半。 伸手把那只胳膊从自己身上拉了下去。 没几分钟,那只胳膊又搭了上来。 萧既明头都大了,怎么这女人平时看着挺文静的,睡起觉来这么不老实。 “喂,卫南枝,管好你的胳膊!” 可惜卫南枝累了一天,睡熟了,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前世的职业习惯就是这样,有机会睡的时候必须立刻睡,因为不知道下一次闭眼是什么时候。 那条胳膊不仅没有收回去,还往前伸了伸,横在他胸口。 整个人侧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膝盖弯着差点顶到他的腰。 要是让旁人看见,只会觉得这夫妻俩感情甚笃,妻子睡着了还从背后把丈夫抱得紧紧的。 萧既明只头疼。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睡姿! 他耐着性子又把她的胳膊放回去。 没想到这次卫南枝更是直接,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是不往胸口放了,却紧紧搂着他的腰,一条腿还压在他的小腿上。 萧既明整个人成了卫南枝的人形抱枕。 他瞬间感觉有热源紧紧把他包裹住,可始作俑者还睡得正香,嘴里嘟嘟囔囔的。 “小白……别乱动……” 萧既明刚还有些悸动的心瞬间冷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转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 她把他当什么了? 抱枕? 还是别的男人的替身? 萧既明感觉烦躁得厉害,他不是一个容易烦躁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在同一个位置趴二十四个小时不动,论耐心他就没输过。 但此刻他被一个女人当成别人抱着,挣都挣不开,心里窝着一团莫名其妙的火。 他又挣了一下,卫南枝非但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乖……” 这个字一出来,萧既明彻底气上了。 他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抱着他,却叫着别人的名字。 萧既明感觉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窜到了嗓子眼。 他没忍住开口问:“是他抱着舒服,还是我抱着舒服?” 可卫南枝睡得天昏地暗的,怎么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话一出口,萧既明自己都闻到了酸味。 他脑子被驴踢了,真是有病,问这种话干什么! 后半夜的卫南枝倒是规矩,一觉睡到天亮。 听见身边传来响动,她也睁开了眼睛。 “早啊。” 她下意识地问好,没想到萧既明“哼”了一声,没理她。 卫南枝满头黑线:“你昨晚做噩梦了?怎么大清早就臭着脸?” 萧既明转过身来,看着这个让自己生气的源头:“关你什么事。” “噗哈哈哈哈,原来不是做噩梦,是去做贼了!” 卫南枝笑得前仰后合。 萧既明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的,来到镜子前面整理着装的时候才看见,眼眶底下一片青黑,眼皮还有点肿,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气得要死,昨晚没睡好是因为谁? 是谁抱着不撒手? 是谁嘴里念叨别的男人的名字? 偏偏他还不能追究,要不然显得自己像个妒夫。 呸呸呸,屁的夫! “醒了就赶紧起来,你那好村长已经让人来递了口信,在村里等着了。” 第十二章 很荣幸成为你的靠山 卫南枝刚醒来脑子还有点懵:“村长?他要干什么?” “这得去了才知道。”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收拾好,开车进了村。 村长就站在大队院门口,叼着烟袋,蹲在门槛上,看见他们回来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卫丫头,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那些小孩子跑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卫南枝其实对村长没什么坏印象,他作为村长还是尽职尽责的,之前他爸去世,也是村长号召大家募捐,才让她爸入土为安。 但是王翠花来闹的时候他也没拦着。 村长笑着,目光在萧既明的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我爱人。” 萧既明看了她一眼,也没纠正。 村长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寒暄了几句,说村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惦记。 卫南枝其实不太理解村长跟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没善心发作到这种地步,去关心村里每一个人。 “你们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卫南枝正要开口,萧既明就先接话了。 “她想回来看看,嫁了人也不能回娘家,我陪她回来转两天。” 萧既明走到卫南枝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动作自然地像是做了几百遍。 卫南枝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村长看着两个人感情好,心里也高兴:“好,好,回来看看好,老家不能忘。” 卫南枝没时间跟他打哈哈,开门见山地问:“您特意等在这里,不是为了寒暄的吧?” 村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里捻断了好几根烟丝。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那天走的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送你们……嗐,都过去了,你三婶那事是她做的不地道,我没帮得上你,对不住。” 说完转身就走了,佝偻着背。 卫南枝心里有一丝波动。 萧既明不解:“他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是在向我道歉,那天三婶闹着要卖我的时候,他作为村长,却做了一个旁观者。” 萧既明在听到“卖”这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卫南枝。 “要是真有良心,当初就拦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看我现在嫁了个有钱人,开始良心发现了。” “那还真是荣幸,无形中成为你的靠山了,打算怎么谢我?” 卫南枝轻抖肩膀,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去。 “那等我以后发达了,也勉强可以当一次你的靠山。” 萧既明眼眸微眯地看着她:“口气不小。” “当然,我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 萧既明挑眉,嘴依旧毒:“希望我能活到这一天吧。” “在你活到这一天之前,我想请问你,刚才干嘛要装恩爱,我们之间是可以互相勾肩搭背的关系吗?” “不然呢,告诉村长我们是来查事情的,难道你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吗?” 卫南枝噎住,确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着卫南枝被自己呛住,萧既明心里冒起丝丝喜悦。 但是那个名叫“小白”的人,却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别说高兴了,就差甩脸子了。 两个人回了一趟卫家。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没人住显得少了几分人味,明明才离开几天,这里就像是空了好久。 “你们原来就是住在这里?” “嗯。” 卫南枝刚开口,就听见后院的小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她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扑扑棉袄的女人,做贼一样的走了进来,直奔着堆放柴火的地方去。 甚至都没发现还站在院子里的两人。 王翠花熟门熟路的打包好了几捆柴,塞进袋子里就要往外走。 “三婶,你这是来偷柴啊!” 王翠花差点没被这声音吓死。 “哎呦呦,吓死我了,你们两个大活人站在这里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就是想故意吓我是吧。” 卫南枝叹为观止,几天不见,三婶的甩锅大法还是这么炉火纯青。 萧既明凑上来:“这谁?” “我三婶。” “就是要卖你那个?看不出来你们家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亲戚?” 两个人一唱一和,差点没把王翠花气死。 “你们两个胡说什么呢,什么叫脸皮厚?” “我不在家,你来偷我们家的柴,不是脸皮厚是什么?” 三婶“砰”的把手里的柴放下:“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看过几天要下雨,你们家这个棚漏水,我带回去先存着而已,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王翠花的声音尖得刺耳,眼珠子在萧既明身上转了好几圈:“这就是你男人?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卫南枝不接话,萧既明也就双手环胸地看着。 王翠花被人忽视,声音又拔高了:“听说你嫁了个有钱人?啧啧,命好啊,当初在村里做出那种事,我还以为你嫁不出去了呢,没想到……” “三婶,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把我们家的柴放下,就可以离开了。” 王翠花被她顶了一下,脸色不好看了,但还是硬撑着:“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家?那我可是你亲三婶,你爹妈都是那种情况,这个家还不是我帮你照看着。” “现在好了,不过是想帮你家整顿整顿柴火,都要被人污蔑说我偷柴,这漫山遍野都是树,谁家也不会缺柴烧。” 王翠花声声哭诉,要不是被抓了个正着,还真被她蒙混过去了。 卫南枝冷笑一声:“我看你比那电影里的明星演技都好,考不考虑进军演艺圈?” 杏花村确实穷,但是前几年有商人为了推销商品,免费在大队里给大家放过一次露天电影。 白色幕布,人物也不清晰,但照样让村民看得叹为观止,连连感叹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只不过村里太穷,大家看完电影都回了,商品一个都没卖出去,那商人直喊穷鬼,再也没来过。 王翠花却被她这一句话给激怒了,声音变得更尖了。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你当初要不是从后窗翻出去,能出这种事?要我说,你这肚子里是谁的孩子还不一定呢,别是找了个老实人接盘了。” 第十三章 我们结婚吧 卫南枝看着王翠花嘴里的老实人,心里直叹气,到底是什么眼神能把萧既明看成老实人。 她转头看向王翠花:“我为什么跑,难道你不知道?” 王翠花脸色变了变:“你跑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那个奸夫就在山上等着你呢。” 卫南枝又看向萧既明,就这一会会的功夫,萧既明已经从“老实人”变成了“奸夫”。 她往前一步。 “李瘸子那天在你家,你带着他来找我妈,说要买我,三十块钱拍在桌子上,我妈哭着求你,你理都没理,甚至想让李瘸子当场玷污了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你早就得逞了。” 院子里的喧闹不知不觉地吸引了一些人在看热闹。 王翠花看着院子外面聚集的人,气得嘴唇打哆嗦。 门口的那些人交头接耳,农村本来就没什么乐子,要是谁家能闹起来,肯定都争先恐后地看热闹。 “王翠花也是个黑心肝的,对自己的亲侄女都能下得去手。” “怪不得卫丫头要跑,不跑等着被卖啊。” 萧既明也沉沉地看着王翠花。 她口中的情形和卫南枝说的一样,她是被逼无奈才跑出来的,不是专门给他下了药等他上钩。 如果她是在演戏,那她的同伙至少需要三个人来完成这场逼良为娼的戏码。 但刚才王翠花的表现,恨不得吃了她,又怎么可能是在演戏。 王翠花的脸气得煞白,最后猛地一跺脚:“你、你胡说八道,谁卖你了,是你爸在世的时候说让我帮你找个好人家,李瘸子有钱,你妈那个瘫病没钱怎么治。” “有钱你怎么不嫁?” 卫南枝一句话堵得王翠花张不开嘴。 “好好好,我一番好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你妈是死是活我也不管了,你身为女儿都不在意,跟我有个鸡毛关系,死了最好,死了我还能吃席。” 王翠花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现在根本不是想撇清自己的嫌疑,而是能气死一个算一个。 卫南枝罕见地动了怒,她可以接受王翠花骂自己,但是绝对不允许她这么诅咒焦萍。 “此言差矣。” 萧既明先开口了,一只手轻轻搭在卫南枝的肩膀上,自己则是走到了卫南枝身前。 “在座的各位,恐怕加起来都没有我们家有钱,我妻子既然嫁给了我,那我岳母的病自然由我来负责。”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围观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在这个年代,一个工人的工资也才十几块钱,这一地的钞票够一个人挣好多年的。 “看到了?这都是我的零花钱而已。” “我岳母现在住在军区总医院,最好的专家,单人间病房,二十四小时护工,钱已经交了,三年起步。” “她活得比你好,说不定你还要走到她前面,到时候你的葬礼我会多随点礼的。” 王翠花被那一沓钞票激红了眼。 “你个小兔崽子,就这么跟长辈说话,你不得好死。” 王翠花脸色难看到要死,再也待不下去,跺了跺脚转身挤开人群走了。 卫南枝看着萧既明手里拿着那一沓钱,搓开像扇子一样捏在手里,一整个“财大气粗”。 她心里那股气舒缓了很多,看了眼外面围观的人,那些人也识趣,看见王翠花气冲冲的走了,便也不多逗留,一个个都回家去了。 卫南枝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萧既明:“谢谢。” 萧既明把钱装起来,一向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难得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他还有点不适应。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院门外面又进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是满满的杏子。 卫南枝正在看屋子里还有没有忘了带走的,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她。 “三叔?” 卫德勇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进来:“南枝啊,三叔给你带了点东西,不值钱,你别嫌弃。” 萧既明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在卫德勇身上。 卫南枝说不用。 卫德勇却执意要给她:“拿着,你三婶那人呢,三叔管不了,但三叔心里有数,那晚的事是三叔对不起你。” 卫德勇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哑了下去:“我跟你爹从小一起长大,他活着的时候对我最好,他死了我却没能护得住你,三叔没用,三叔窝囊。” 他忽然弯腰,朝卫南枝鞠了一躬。 卫南枝有点唏嘘,从卫德勇和王翠花结婚开始,家里的一应事务都是王翠花说了算,自己这个三叔说好听点是性子软,说难听点就是窝囊。 窝囊的过了一辈子。 “三叔,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为难。” 卫德勇直起腰,嘴角哆嗦了几下,抹了一把脸。 “他……对你好吗?” 卫南枝看了一眼萧既明:“还行。” 不故意气人的时候还像个好人。 卫德勇点点头,嘴里喃喃:“那就好,那就好,这杏子都是自家种的,你拿去吃。” 说完就低着头走了,看背影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你三叔还像个人。” 萧既明依靠在门框上。 卫南枝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我跑的那天晚上他看见我了,但是假装没看见,他管不了王翠花。” 可怜又可悲的老实人。 萧既明把今天从王翠花和卫德勇嘴里听到的消息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 所有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卫南枝和他一样,是受害者。 他看着外面被风吹动的树叶,语气有点生硬地说:“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真的难得啊,能让萧少爷主动道歉。” 萧既明虽然有点难为情,但也不是知错不改的人。 “我做错的事我认,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和我们的孩子。” 卫南枝傻眼:“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既明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动,脸上还带着一抹可疑的红色。 “等我把这件事查清楚以后,我们就结婚。” 第十四章 难道是我对她不够好? 卫南枝差点被口水呛到:“你胡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既然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了,那我们之间的关系总要有个决断,我们结婚,这样我们的孩子就不至于出生在一个不和谐的家庭。” “你指的和谐的家庭是父母俱在?” 萧既明点头。 “但是如果我们俩结婚,互相之间却没有感情,这不是更可怕吗?” 萧既明眉宇间闪过一丝气恼:“为什么没有感情,难道你还忘不了那个姓白的?” “什么?谁?” 卫南枝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自己身边有个姓白的人啊。 “你又犯癔症了?” “我没犯癔症……不对,我就没癔症。” 卫南枝随意地摆摆手:“我觉得结婚这种事还是要再考虑考虑,我们都没感情基础,结婚迟早也要离婚的。” 萧既明上前一步,信誓旦旦地说:“我会对你负责,感情可以培养。” “感情可以培养但感觉不行,我不同意。” 萧既明那句“是不是为了那个姓白的”这句话就在嘴边,但是死活说不出来,显得他多像怨夫一样。 算了,现在他们相处时间还太短,等她好好考虑之后再说。 因为答应了周至,要去跟他聚一聚,两个人便直接去了市上。 按照周至给的地址过去,这一排居然是独栋带小院子的房子。 能在市中心买下这套房,可见周至确实赚了不少钱。 老远听见汽车停下的声音,周至便迫不及待地出来迎接。 “怎么样,事情都办完了?” 周至哥俩好的搂着萧既明的肩膀。 “办完了,这不是专门来找你吃饭。” 周至哈哈大笑起来:“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饭菜,就等你们了。” 周至的老婆也走了出来,笑意盈盈的挽着卫南枝的胳膊:“这天这么晒,快进来歇着。” 走进院子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绕着墙一圈都是栽的蔷薇花,现在正开得艳,中间的院子用水泥打了,干干净净的。 一楼大厅摆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饭菜。 “行啊周至,现在都能做一桌子菜了,以前你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周至嘿嘿一笑:“萧哥,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哪是做饭的料。” “那就是弟妹心灵手巧了。” “也不是,她还不如我。” 葛薇薇轻锤他一下:“当着客人的面胡说什么呢。” 周至忙赔罪:“是我不对,我们俩都不会做饭,所以每天都是叫酒店送饭来,也省得洗碗。” 卫南枝眼底闪过一丝艳羡,这两个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但是眉目流转间能清晰地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深厚。 萧既明把她的那点心思全都尽收眼底。 所以是因为自己对她不够好,所以才不愿意结婚? 于是这顿饭吃的极其诡异,只要卫南枝夹哪道菜超过两次,萧既明就会不停地给她夹。 如此反复几次,卫南枝终于受不了,抬脚狠狠踩在萧既明的脚背上。 咬着后槽牙说:“我碗里快要放不下了。” 萧既明筷子上还夹着酸辣土豆丝,脚上是被研磨的疼。 周至看出来他的反常,忙问道:“怎么了,菜色不合胃口?” 接收到卫南枝的警告,萧既明只能把筷子转了个方向,放在了自己碗里。 “没有,很好吃。” 周至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他:“萧哥,你不是不喜欢吃土豆吗?” 之前他们出任务,带不了多少干粮,只能煮了一锅土豆,每个人都装了一兜子,愣是吃了三天。 从那以后萧既明就吃伤了,一口土豆都不吃。 “我知道了,一定是这家的酸辣土豆丝做得很好吃,才让萧哥喜欢的是吧?” 看着周至洋洋得意的样子,萧既明又不好说是因为想给卫南枝夹菜,结果被拒绝了。 只好默认了这个说法。 周至却还像个缺心眼一样,直接把那一盘菜端过来放在萧既明面前。 “难得我萧哥有道喜欢的菜,来多吃一点。” 萧既明心如死灰地看了周至一眼。 二傻子! 好在萧既明压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从始至终都没吃土豆丝一口。 吃完饭,葛薇薇拉着卫南枝去花园里看花,周至则是带着萧既明上了二楼,把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全告诉了他。 晚上回到房间,卫南枝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看着书,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去。 “商量完了?” 萧既明点头,然后从身后掏出一张纸来,平铺在桌子上。 纸上画了一个人物关系图。 最上面是一个名字,打了圈,圈下面又有几个分支,中间有一条线连接到另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下面写着一行字:省城物资局,资金流向不明。 下面还有几行字,有的打了问号,有的划了横线。 “这个人。” 萧既明指尖落在最上面的圈上:“韩世杰,向阳市物资局的科长,倒卖军用物资,下药的事是他指使的。” 他点了点中间的那个分支:“这是马三,中间的经手人,药是他买的。” 又点了点下面的那个名字:“刘铁柱,给马三和卖药的人牵线的,也是韩世杰的线人和销赃的人,我的人之前一直在追查这个案子。”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卫南枝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 “所以是他们察觉到了你的人在追查倒卖军用物资这个案子,反过来找人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萧既明惊讶于卫南枝的敏锐:“没错。” “而且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想给我下药,再送到谁的床上,这样就等于我有了个把柄送到他手上,不仅不能继续追查,必要时候还要帮他们打掩护。” 卫南枝:“所以你跑到破庙是顶着药性出来的?” 萧既明脸色变冷:“没错,察觉到不对劲我就跑了,怕被他们找到,只能往人少的地方跑,跑到破庙的时候实在是没意识了,就倒下了。” 后面的事情卫南枝都知道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那现在怎么办?韩世杰敢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要直接告发他吗?” 第十五章 你不喜欢卿卿姐姐了吗 “现在告发没有用,我的人还在查证据,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萧既明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口袋里。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这件事我得上报。” 卫南枝当然没意见,再怎么也还是住在自己房间里舒服。 虽然周至竭力挽留,但是萧既明还是决定离开。 又是一路颠簸,在下午的时候终于到达萧家门口。 卫南枝经过这几天的奔波,脸上都添了几分疲累。 萧舒窈正在院子里打羽毛球,听见车的声音往外看去。 萧既明先下来,居然没有先进屋,反而来到后座的位置,动作轻柔的拉开车门,伸手将人扶了出来。 卫南枝困倦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压根也没注意到萧既明的动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住手!” 萧舒窈一个箭步冲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上。 “你们在干嘛?” 萧既明自顾自的把人从车里扶出来,等到站稳以后,才松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立起来的衣领。 “大喊大叫干什么,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萧舒窈狐疑地盯着他:“今天是周末,我去什么学校,哥,你被人夺舍了吧。” “而且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哥不喜欢卿卿姐姐了吗?” 萧既明立马紧张地看向卫南枝,见对方没有反应,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气馁。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更显得他像个怨夫。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办住宿,别回来了。” 萧舒窈立马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不说,我去打羽毛球,行吗?” 萧舒窈好看的杏眸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嘴里嘟嘟囔囔的。 卫南枝早就累了,没空陪这两个人在这打嘴仗,自顾自的往房间里走。 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萧既明却以为她生气了,赶紧小跑两步追上。 “舒窈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的。” “嗯。” “你别乱想,我跟阮卿就是朋友关系,没别的想法。” “嗯。” “你没生气吧?” “没有没有,我现在很累,不管你是有什么白月光也好,青梅竹马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就想睡觉,好吗?” 萧既明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怕跟着卫南枝她会生气,不跟着又多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南枝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萧既明内心一阵郁闷,再回头看看始作俑者还在跟佣人打羽毛球,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步走过去,抢过佣人的球拍,一把将萧舒窈打过来的羽毛球打上了二楼阳台。 萧舒窈惊得目瞪口呆,怔愣半天,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惊呼。 “萧既明,你干什么!!!” ………… 回来后的卫南枝就开始无所事事的养胎,前世风里来雨里去的忙惯了,突然闲下来还有一点不适应。 现在除了每天去医院陪着焦萍以外,就是在家看书休息。 “南枝啊,别老闷在屋里了,我给你打了果汁,出来喝点。” 老太太轻轻敲着卫南枝的门,听到动静,她放下书本走了出来。 桌子上摆着一杯鲜榨果汁。 “要多喝点新鲜果汁,我听医生说,可以补充……补充什么来着。” “维生素。” “对对对,就是这个维生素。”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牵着卫南枝的手坐下。 “怎么样,最近肚子有没有不舒服的,要是有要及时跟我说。” 卫南枝都一一应下。 看着她小口小口抿着果汁,老太太心里止不住的高兴,这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孙媳妇有了,重孙子也有了。 “过几天舒窈他们学校有活动,听说还有舞会,我让既明带你去看看。” “活动?” 卫南枝下意识地一问,却让老太太心头一酸。 多好的丫头啊,可惜了,家里没钱连学都上不了,大好的青春年华都荒废了。 “对,他们学校经常会有联谊活动,可以带家属或者好朋友进去,前几次既明都不愿意去,舒窈还不乐意,说人家都有家属出席,就自己没有。” “这次啊,就让既明带你去看看,就当玩了。” 卫南枝倒是挺有兴趣的,要不然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只是没想到吃晚饭的时候刚一提起来,萧舒窈就先炸了锅。 “不行,凭什么带她去,我不要。” 奶奶脸色微沉:“为什么不要,她是你嫂子。” “她是一个乡下人,而且都没怎么念过书,要是被我的同学知道她是我嫂子,我的脸往哪儿放啊。” 萧舒窈一直是把漂亮,会跳芭蕾,而且有一个体面工作的阮卿当做自己的嫂子的。 抛开这些不谈,阮卿跟他们从小就认识,可以说她从小就知道未来哥哥会和阮卿结婚。 更何况上次她跟班级里的一个女生起冲突,就是因为那个女生跳芭蕾,出了错,她指了出来。 没想到人家非但不领情,还说她不懂。 气急之下,她脱口而出自己的嫂子会跳芭蕾舞,还拿过奖。 结果现在要是带着卫南枝去了学校,那大家不都知道她的嫂子是个乡下人。 不但不会跳芭蕾,甚至还未婚先孕,她就真的在学校活不下去了。 “舒窈,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萧既明也不喜欢她这种说法。 “你也不能一辈子靠着萧家,只有你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敢说你。” 萧舒窈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哥哥,一下子没憋住掉了两滴眼泪。 “行,你们都懂,就我不懂。” 她眼眶里还带着泪花,气鼓鼓的看向卫南枝。 “喂,难道你真的要去?” 她觉得家里都闹成这样了,卫南枝应该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力见的还要跟着去。 只要她自己拒绝了,那不管奶奶怎么坚持都没用。 可萧舒窈想的很美好,卫南枝却最擅长泼她冷水。 未婚先孕不是她的错,出身农村更不是她的错。 卫南枝咧开嘴甜甜一笑。 “我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萧舒窈眼睛一亮,以为卫南枝要拒绝。 “所以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见识见识,当然不能错过了。” 第十六章 你们才是绝配 萧舒窈的眼睛都瞪大了,打死她也没想到卫南枝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啊。 “你去干嘛啊,你还怀着孕,人那么多不安全。” 要不是奶奶和哥哥都在这,萧舒窈的话应该还会更难听。 卫南枝垂下眼眸,一只手抚上肚子,一脸落寞地说:“就是因为我怀着孕,这辈子也没机会进学校,所以让孩子去知识的天堂熏陶一下。” 这话一出,老太太的怜悯之心直接蹭蹭蹭的涨。 “舒窈!不要任性,就这样定了。” 萧舒窈气得要死,这个女人明明就是装的,她就是故意的。 才来家里短短几天,就把哥哥和奶奶都骗得团团转,哼,她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吃完饭她闲着没事,悄悄跑出了门。 到阮卿家的时候,她才刚吃完饭,正坐在院子里纳凉。 “卿卿姐姐!” 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进来了。 阮卿听见萧舒窈的声音,慢慢坐起来,笑着看向门口。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阮卿长相温婉,眉眼温柔,她只比萧既明小几个月,家里虽然比不上萧家,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庭。 萧舒窈整个人闷闷不乐的:“你不也没来找我嘛,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你以前都经常来找我玩的,这都好久没来了。” 阮卿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最近医院忙,没时间。” 萧舒窈看穿了她的假话:“不可能,你的休假时间我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根本没那么忙,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才不来我家的?” 阮卿眼神有些躲闪:“没有,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你跟哥哥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结果被那种女人捷足先登了,奶奶还一心护着她,就是我看着心里也难受得很。” 萧舒窈说完,又去拉阮卿的手:“不过你放心,哥哥并不喜欢她。” “你哥哥真的不喜欢?” “当然了,要不然为什么他们现在还没领证,不就是想着等生下孩子再一拍两散嘛,哥哥不可能喜欢这种粗俗的人的。” 在萧舒窈眼里,能配得上自家哥哥的只有阮卿一人。 阮卿听了萧舒窈的保证,心情才好一点,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你呀,人小鬼大,现在好好念书才是正经事,懂什么喜不喜欢的。” 萧舒窈不服:“我都十六了,马上就到十七岁的生日了,已经不小了,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我哥哥,喜欢就去争取啊,我也不想要那个乡下女人做我嫂子。” 阮卿笑笑:“你又不是你哥,怎么可能知道他不喜欢乡下女人。” “我就是知道,论长相……你们差不多,她就是黑了点,但是论学识,本领,还有出身,她哪一点比得上你了,哥哥就是闭上眼睛也知道该选谁。” 只要一想到以后卫南枝会跟自己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萧舒窈就觉得难受。 她心里越发急切起来:“你可不能就这样把哥哥拱手让人啊,以后你有空就来我家,让我哥哥看清楚了谁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人,他就明白了。” 随即,萧舒窈又有点苦恼。 “就是有点委屈你,还没嫁进门就有了个孩子。” 阮卿温柔的笑着:“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萧舒窈当然也看出来了阮卿的情意。 “过两天我学校有活动,正好不知道要出什么节目,这样吧,你教我一些简单的芭蕾舞蹈,我以前学过,有底子,我们一起登台表演怎么样?” 阮卿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是主角,我邀请你来。” “好,那我想想,帮你编一套舞,保证让我们窈窈一鸣惊人。” 阮卿的一番话正好说进了萧舒窈的心里,十六岁少女的心事就这么简单。 ……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京城的夏天来得干脆,阳光明亮,蝉鸣从路边树上倾泻下来。 空气里还有隐约未凋谢的槐花的香气。 学校在城东,离军区大院不远。 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卫南枝好奇地往外看。 她还没见过八十年代的高中学校,不知道跟现代有什么不同。 看着她左顾右盼的样子,萧既明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这个妻子没体验过的太多了,以后他一定要带她把没体验过的都体验一遍。 卫南枝不知道她在萧既明心里已经成了需要可怜的对象,她只是望着窗外。 铁栅栏门,门左边有一个保安室,往里走是一条水泥路,两排梧桐树生得高大,遮出一片阴凉。 操场很大,中间是土场,立着两个篮球架,教学楼是三层楼,墙上刷着标语。 窗户大敞着,有学生趴在窗台往下看,叽叽喳喳的,笑声和蝉鸣声混在一起。 卫南枝刚下车,热风扑面而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及膝半裙,是她自己挑的料子让裁缝做的。 简洁,宽松,腰线往上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肚子。 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看起来不像是当初面黄肌瘦的农村姑娘了。 萧既明停好了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白衬衫,军绿色长裤,袖子卷到小臂。 阳光把他的侧脸线条照得分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 有几个路过的女学生都在偷偷看他,捂着嘴笑,小声说“好帅”。 萧既明面色如常,似乎完全没听见。 卫南枝带着笑意挑眉:“我们萧副团长真是年轻有为,玉树临风啊。” 萧既明微微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以允许你多看几眼,放心,不收钱。” “还是算了,我怕晚上做噩梦。” 萧既明像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泄了气,他长得这么好看,这女人也不知道多欣赏欣赏。 暴殄天物! 卫南枝左右看看,她记得奶奶说这个学校还有一个大礼堂来着。 “舒窈在哪个班?” “高二三班。” 萧既明指了指教学楼:“教学楼二层,左拐第二间,不过我们直接去礼堂,楼上人太多了不安全。” 第十七章 你们背着我在干什么? 萧既明说着还看了一眼卫南枝的肚子。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舒窈这会应该在礼堂了,我们上楼也找不到她。” 卫南枝只好跟着萧既明离开。 刚走到礼堂门口,就看见几个男生正在搬桌椅,有人拉着一车道具从操场那边过来。 舞台上铺着红布,几个女生蹲在后台对台词,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连衣裙,头上系着一个红色蝴蝶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到了学校的原因,接触年轻人多了,让卫南枝也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感觉自己又回到十几岁了。” 萧既明:“你不就是十几岁?” 卫南枝自觉失言:“我的意思是十五六岁的时候。” 萧既明狐疑地看着她,倒是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大礼堂的门口,萧舒窈正站在门口等人。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白色凉鞋,头上还有一枚珍珠发卡。 是时下最时髦的打扮,整个人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一样。 不得不承认萧家人的基因是很优秀,萧既明和萧舒窈都是一眼能在人群中精准锁定的,属于就算家道中落,靠着这张脸都能衣食无忧的人。 比她前世见过的大多数明星都要好看。 她看见萧既明走过来的时候,嘴角扬起,却在看见卫南枝的时候收了回去。 她讨厌这个嫂子。 “哥……” 她打了个招呼,再没了下文。 “哑巴了?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萧舒窈这才不情不愿地小声叫了声“嫂子。” 虽然卫南枝今天打扮得不像个穷酸人,但萧舒窈就是不想承认。 卫南枝应了一声,也没往心里去。 萧舒窈的那点小心思都摆在脸上了,她不是看不出来,但她懒得计较。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要面子,怕丢人,正常。 谁没年轻过。 “舞会还要等会才开始,你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见萧舒窈还扯着脖子往外看,萧既明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还邀请了别人?” 萧舒窈立马往后退一步,躲开他的魔爪。 “我化了妆的,别给我妆蹭花了。” “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吗,邀请别人不是很正常?” 萧既明:“行,你等你的朋友吧,我带你嫂子到处转转。” 萧舒窈巴不得两个人赶紧离开,随意地摆了摆手。 俩人刚走,那边阮卿就来了,带着个小包,里面装的是舞蹈服。 “卿卿姐姐!” 萧舒窈小跑过去,眼睛亮亮的:“你今天也太好看了。” 阮卿盘了头发,难得的化了妆。 她笑了一下:“可不能给我们窈窈丢面子啊。” 说着话,她的眼神却越过萧舒窈,落在礼堂门口。 “你不是说你哥哥要来?来了吗?” “来了来了,不过这会还早,他就先去转了,我给你们安排了一起的位置,等会你就能见到了。” 萧舒窈感觉自己的安排棒极了:“更何况你今天这么漂亮,哥哥肯定会喜欢的。” 阮卿心里也雀跃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 她准备了一段《天鹅湖》的变奏,虽然不是她最拿手的,但是这段最惊艳,最让人能记得住。 “你那个嫂子……也来了?” 阮卿装作不经意的提起,萧舒窈压根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来了,不过这都是奶奶让哥哥带着来的,你别多想。” 阮卿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们先去换衣服吧。” 礼堂内部人来人往的,萧既明干脆带着卫南枝来到了操场上。 找了个长凳让她先坐下:“你先坐着,我去买喝的。” 卫南枝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点点头。 这鬼天气,前两天下雨还冷飕飕的,现在又热得人站不住。 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比较乖,也不怎么闹,之前做了几次检查都非常好,大夫也说只要不出意外就没事。 要不然奶奶也不敢让卫南枝出来玩。 她左右看看,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小猫的叫声。 “应该是听错了吧,学校里怎么可能有小猫。” 可连续几声猫叫确确实实证明这个操场里有小猫。 卫南枝怕小猫遇到了麻烦,循着声音慢慢找了过去。 这会的操场没几个学生,一是因为热,二是因为大家都去凑热闹了,所以偌大的操场变得冷清清的。 走到操场东北角的时候,声音越发明显了。 东北的墙根处是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下是一些茂密的草丛。 卫南枝蹲下来,小心地拨开草丛,里面居然躺着两只小小的小猫,还没手掌大。 两只小猫蜷缩在一堆树叶上,一只橘色的,一只黑色的,眼睛上的蓝膜还没退干净,撑死了也就刚满月。 橘猫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叫的声嘶力竭。 卫南枝想伸手摸一下,橘猫立马往后缩,弓起背,发出细细的哈气声。 看样子是饿了,卫南枝犯了难,这么大的小猫也吃不了饼干之类的,从哪儿找东西喂它呢。 “你在干什么?” 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卫南枝转过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跟萧既明差不多大。 个子很高,瘦削,五官端正,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警惕。 卫南枝挑眉,这八十年代这么出帅哥的吗? 怎么遇见的一个两个都这么好看。 “你别误会,我是听见猫叫才过来的。” 那人的表情松动了一瞬,走到草丛边蹲下身,小心地查看了一番小猫的情况。 “应该是饿了,今天学校有活动,我忙着安排学生,来晚了一点。” 说着说着,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宠溺。 “这两只小猫娇贵得很,来晚一点就要吵。” 虽然嘴上说着小猫娇贵,但是手底下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上面扎了几个小孔。 卫南枝很意外,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学校的老师,但是居然舍得给小猫喝牛奶? 这个年代牛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到的。 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小猫就爬了过来,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 这人的手一直扶着奶瓶,动作很熟练。 两只小猫喝完了奶,肚子鼓鼓的,果然不叫了。 橘猫舔了舔爪子,把头埋进小黑猫的肚子上,两只团成一团沉沉睡去。 那人也拍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笑意,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凉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第十八章 一秒钟就被哄好了 卫南枝转头,看见萧既明手上拿着两杯汽水,取了瓶盖,还插着两根吸管。 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阴沉沉的,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 “快过来看,这里有两只小猫。” 卫南枝朝着他招招手,萧既明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脸色好转了一点。 极其不情愿地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站在卫南枝和那个男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把两个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卫南枝压根没发现他的那些小心思,小心地扒开草丛,指着里面那两只正在酣睡的小猫。 “看,是不是很可爱?” “嗯。” 萧既明随意地“嗯”了一声:“这里怎么会有两只小猫,而且是刚出生的样子,猫妈妈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男人适时开口:“猫妈妈本来就是学校里的猫,大家平时都在喂,只不过刚生下孩子就死了,所以这两只小猫就只能人为喂养了。” 卫南枝唏嘘不已,还想再问什么,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两位要是没什么事就离开吧,这两只猫比较怕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萧既明把手里的一杯汽水递给卫南枝。 “我们也走吧,越来越热了,去歇着。” 卫南枝点头,又把草丛拨过来一点,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才离开。 路上萧既明状似不经意的问起:“我刚买完水回来,看见你不在还以为出事了。” “怎么可能,都是法治社会,还是在学校,我能出什么事。” “刚才蹲了很久,有没有难受?” “没有,我就蹲了一会会。” “那个男的我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卫南枝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我就在那儿看猫,他忽然出来的,不过家底应该挺厚实的,拿牛奶喂小猫。” 萧既明悄悄松一口气,带着卫南枝坐到了萧舒窈安排的位置上。 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他们的座位在最左边,不影响观看表演,但是可以更方便阮卿换衣服。 卫南枝刚坐了没两分钟就感觉想上厕所,正巧厕所就在外面走廊。 “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萧既明立马起身:“我陪你。” “不用,就几步路。” 卫南枝把萧既明按在座位上,自己则出了门。 萧既明怎么也不安心,看着卫南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心里说不上来的急躁。 不行,他不放心,得去看看。 他刚站起身,就听见右手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既明?” 萧既明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 “真的是你啊,这次怎么有空来观看演出啊,之前舒窈可是跟我抱怨了很多次,叫你你都不来。” 阮卿自来熟的把自己的小袋子放在萧既明旁边的位置上。 “这里有人了。” 萧既明下意识地往后半步,拉开和阮卿的距离。 “不会吧,舒窈跟我说这是给我留的位置啊,没关系,这里是谁啊,可以让她坐另一边。” 阮卿笑着坐下,见萧既明没动,又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 “站着干什么,坐啊。” 萧既明一个错身躲开了她的手,目光始终盯着门外。 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该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既明……” “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既明匆匆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阮卿的手还僵在空中,好半天后才收回去,状似不在意的收拾着袋子里的衣服。 萧既明一出门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压根就没几步路,但是一直不见卫南枝回来。 他甚至在女厕所门口等了一会,又过去了十分钟,还是不见人影。 萧既明没办法,她毕竟还怀着自己的孩子,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同学你好,麻烦你能帮我进去找找卫南枝在不在厕所吗?”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被拦住,本来还有点生气,结果一听他的话顿时气全消了。 “好,你在这等等。” 女生很快就出来了:“我在里面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答,应该是不在里面。” 萧既明的心瞬间就提起来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他着急忙慌地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往出口的方向找去。 可就算他找了一整圈,跑得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还是没有找到。 那一瞬间萧既明感觉天都塌了,准备回去跟萧舒窈说一声就离开,专门派人去找。 可等到他走到礼堂入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卫南枝在跟萧舒窈说话。 他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走上前,一把拉住卫南枝的胳膊,让她面对着自己站着。 卫南枝被这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都摆好了格斗的姿势。 结果看到来人是萧既明。 “你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 萧既明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卫南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怎么了,这也能赖到我身上?” 萧既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内心那股翻腾的怒气压下去。 “你不是来上厕所吗,知不知道出来了多长时间?我以为你出事了,还专门让人去厕所找你,不见你的人影我又跑出去把整个学校都找了一遍。” 他往前一步,紧紧地捏着卫南枝的胳膊。 “结果你现在问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 卫南枝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没跟萧既明打招呼。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是出来上厕所的,但是上完厕所看到舒窈在后台大发雷霆,我就想着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一时之间就把你给忘了。” 卫南枝也是飞速道歉,她从来都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况且这次也确实是她做错了。 也不顾自己被捏的生疼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对不起,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 卫南枝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真诚的看着你的时候,真的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至少萧既明是这样想的。 他只知道在卫南枝的手碰上他手腕的那一瞬间,他肚子里的火气莫名其妙的全都消失了。 见了鬼了! “哥,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腻腻歪歪,我的演出要毁了!!” 第十九章 完了完了完了 萧既明这才想起来刚才卫南枝耽误是因为看见萧舒窈在大发脾气。 “发生什么事了?” 萧舒窈又气又委屈,拉着萧既明来到后台,指着一个男生手里的磁带:“带子断了。” 男生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拿出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手里的那盒磁带。 黑色的塑料盒打开,里面棕色的磁带从中间断了,一截耷拉在外面,软塌塌的垂着。 萧既明眉头轻皱:“怎么可能断,出门前不是再三检查过的吗?” 男生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刚才拿出来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放了那么一下就……” “行了行了,别说了!” 萧舒窈一把抢过那盒磁带,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绝望。 没有音乐她们要怎么跳? 这几天她有点空闲时间都用来练舞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就是为了今天能够一鸣惊人。 但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坏了呢。 萧舒窈蹲下来捂着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已经开始发抖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旁边几个帮忙的同学也都慌了,演出出了岔子他们肯定都有责任。 有人跑去找老师,有人蹲在录音机前反复按播放键,好像多按几次就能自己接上似的。 “家里还有备用的吗,我回去拿。” 萧舒窈眼眶含着泪:“没有了,我就准备了一个,再说下个节目就是我们的了,已经都报完幕了,肯定来不及了。” 越说越难过,萧舒窈没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旁边有个女生在小声说:“要不我去学校音乐室找找有没有?” “来不及了,就算找到,我和阮卿姐也没练过,只会更丢人。” “那怎么办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乱,越说越急。 卫南枝忽然开口:“有透明胶吗?” 高马尾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找了一卷透明胶回来。 “有的有的。” 卫南枝拿起断掉的磁带,把两头对齐搭在一起,剪了两小段透明胶带分别贴在磁带背面和正面。 “你想干什么,你还嫌场面不够乱吗?” 萧舒窈一把将磁带夺过来,恶狠狠地盯着卫南枝,仿佛造成这一切的人是卫南枝一样。 萧既明轻声呵斥:“窈窈!” 萧舒窈泪眼婆娑地看着萧既明,本来心里就委屈,现在连哥哥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更是泪如泉涌。 “怎么了,我说她几句都不行吗,你是我哥,干嘛老护着她!” “我讨厌你,讨厌你们!” 卫南枝朝着她伸出手:“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就应该想着解决,你给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萧舒窈朝着她大喊:“不用你管!” 旁边的女生却小心翼翼地开口:“舒窈,要不让她试试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演出演完。” 萧舒窈听着前面渐渐收尾的音乐,心里更是急得不行,犹豫两秒,只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情把磁带给了卫南枝。 她继续刚才的动作,手指稳稳地把胶带的边缘压平,又把多余的部分剪掉。 “试试。” 那个男生赶紧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磁带开始转了。 前奏大概响了两秒钟,然后声音开始发闷,紧接着磁带就开始转速不稳,音调忽高忽低,像鬼叫一样。 那个男生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赶紧按了停止键。 “还是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卫南枝。 “你不是说可以吗,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羞辱我,你打击报复。” 萧舒窈的话像炮弹一样往外砸,萧既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窈窈,她要是想看你的笑话刚才就不用帮忙了。” 可现在的萧舒窈根本听不进去,前台已经开始逐渐退场,只剩一个主持人报幕的时间。 卫南枝也有点头疼,透明胶带比磁带厚,贴上去就会这样,除非用专用的磁带接带,但那玩意现在上哪儿找去。 她看了一眼磁带,沉默了两秒钟:“修不好了。” 萧舒窈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又急又怕,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几个女生也沉默了,后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是怎么了?窈窈,该我们准备上台了。” 阮卿已经在更衣室换好了衣服,小天鹅裙加上白色的绑带,头上还有羽毛装饰,美得惊心动魄。 可是她的眼神在看到萧舒窈的满脸泪痕的时候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萧舒窈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磁带坏了,我们跳不了了。” 阮卿的心猛地一跳,看向在座的各位,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跟卫南枝见面。 可她压根没时间想这么多。 “没有音乐也能跳,国外有很多默剧就是这样的,我们心里有节奏就行了。” 萧舒窈鼻尖红红的:“卿卿姐姐,你就别安慰我了,芭蕾舞没音乐根本不好看。” 没有音乐的舞蹈就像是没有配乐的电影,画面再美也是缺了一半。 且不说评委怎么打分,观众会怎么想,就连一直看不惯的同学肯定也会讽刺她。 她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全部变成了巴掌扇回了自己脸上。 阮卿上前,一把拉住萧舒窈的手,声音温柔且坚定。 “没关系,事情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我们上台,不管出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好吗?” 萧舒窈感动得又要落泪,阮卿赶紧拿起旁边的化妆品给她补妆,刚才哭得太狠都脱妆了。 萧舒窈强制让自己笑起来,但是心里却比谁都沉重。 卫南枝看向一旁的女生:“这个音乐有谱子吗?” 女生看了看萧舒窈,小声地说:“有的,舒窈当时带来学校看来着,刚才还拿在手里,说是为了找节奏,要把谱子烂熟于心。” 卫南枝了然。 “前面舞台已经在报幕了,你们上台吧,安心跳,剩下的交给我,不会毁了你的舞台的。” 萧舒窈压根就不信:“少在这里说大话,你能干什么,就算没有音乐我也能完美完成。” 卫南枝什么都没说,只是催促着两个人赶紧上台,自己则是朝着角落走去…… 第二十章 这是我的秘密 萧既明跟在身后,小声地问:“你真的有办法?” “要是真的没办法就算了,这毕竟是意外,跟你没什么关系。” 萧既明怕的是卫南枝要真的想出办法了还好,要是打肿脸充胖子,只怕萧舒窈和周围人都会把这件事怪罪到她头上。 “放心。” 卫南枝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自信。 她走到后台角落,那里放着一架钢琴。 黑色的立式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弹过了。 琴凳歪在旁边,上面还堆着几本乐谱和一件校服。 “那架琴还能用吗?” “能,就是有点旧。” 卫南枝把那几本乐谱和校服从琴凳上拿开,坐下来掀开琴盖。 然后把那本谱子轻轻地夹在架子上。 萧既明立马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你会弹钢琴?” 卫南枝没理他,手放在琴键上,没急着弹,先试了几个音,虽然音准有一点点小问题,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舞台主持人的声音隔着幕布传来。 “下面由高二三班的萧舒窈同学带来芭蕾舞,天鹅湖,掌声有请。” 卫南枝深呼吸一口,数了三秒之后,手指开始动起来。 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萧舒窈都懵了,差一点呆站在台上。 哪里来的音乐? 磁带不是坏了吗? 阮卿第一时间听出来这个就是她们需要的音乐,赶紧悄悄碰了萧舒窈一下,示意她回神。 “窈窈。” 萧舒窈瞬间回神,这首曲子在排练的时候早就不知道练过多少遍了,随便拎出来一段音乐都知道该跳什么动作。 几乎是一瞬间,萧舒窈和阮卿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抬手,踮脚,旋转。 萧舒窈完美地进入了状态,每一个动作都卡在卫南枝的音乐节点上。 虽然萧舒窈和阮卿好奇得要死,但是只能先收回心神,全心全意地跳舞。 聚光灯下,她们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然后稳稳停住。 琴声也在同时落下,分秒不差。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雷动。 萧舒窈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们做到了,她们真的做到了,这场芭蕾舞演出真的完美落幕了。 谢幕的时候阮卿微微喘着气,向台下鞠了一躬。 她的余光扫过侧幕,想看一眼后台那架钢琴的位置,到底是谁为她们解了燃眉之急。 但是舞台的灯光太亮,什么都看不见。 幕布一落,萧舒窈就提起裙摆往后台跑。 她穿过那些搬道具的同学,绕过堆在地上的绳子和幕布冲进后台。 “哥,你从哪儿找来的高手……”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卫南枝正从钢琴前站起来,正在合琴盖。 卫南枝闻言朝着萧舒窈看过去,在看清楚对方脸上的震惊时,勾起一个会心的笑容。 “你?!” 萧舒窈的声音又尖又脆,在后台的空间里炸开。 她跑到卫南枝面前,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张了好多次,愣是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 “怎么了?太激动了?” 萧既明走到萧舒窈身边,揉揉她的头发:“你嫂子厉害吧。” 阮卿站在不远处,听着从萧既明嘴里出来的“嫂子”两个字,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涩。 原来刚才他一直呆在这里。 原来那支舞他压根就没看。 那她跳给谁看呢? 可萧舒窈此时此刻压根顾不上阮卿的想法,她对着卫南枝就是好一通询问。 “你怎么会弹琴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你们家不是穷的要死吗?” “这首曲子这么长,你居然能一个音不差的弹下来?” 卫南枝无奈地看着她:“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萧舒窈一时语塞。 “你先回答我,你在哪里学的这么好的技术?” “梦里。” 卫南枝轻飘飘的两句话差点又气得萧舒窈暴走。 “我好好问你话呢。” “我不想好好回答你行吗?还有,刚才并不是一个音不差,我弹错了两个音,你没听出来而已。” 萧既明忍下内心的惊讶,把萧舒窈拉开:“不管怎么说你嫂子都帮了你,最起码得说声‘谢谢’吧,别这么没礼貌。” “行,我今天心情好,谢谢嫂子。” 本来都以为要完蛋了,结果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她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劫后余生裹挟着,自然也就不在意那个‘嫂子’的称呼了。 可站在一边的阮卿却因为这两个字彻底白了脸。 她也走过来,轻轻挽住萧舒窈的胳膊,俨然一副无比熟络的模样。 “我也该好好谢谢卫小姐,果然人不可貌相,卫小姐这一手好琴技真的是让人佩服。” 卫南枝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也就会简单的,要是再难一点就不行了。” 萧既明却像是与有荣焉:“你也不用谦虚,本来就很厉害。” 阮卿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萧既明的每一句话刺痛着,这个地方她再也待不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准备离开。 “我今天是请了假过来的,还得上班,我就先走了。” 萧舒窈整个人还兴奋着:“我还想着等放学请你们吃饭来着,卿卿姐姐不能等一会吗?” 阮卿摇摇头:“是真的还有事,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们。” 萧舒窈只能惋惜地答应,并且亲自送阮卿出校门。 卫南枝和萧既明站在门口。 “你不想知道我怎么会弹琴的吗?” “想知道。” 萧既明摩挲着手指尖:“但你不是不想说吗,我要是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卫南枝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至于我会弹琴这个事,你就全当我是天赋异禀,看一眼谱子就会弹吧。” 其实她以前也是不会的,身为孤儿的她光是长大和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 后来她靠着自己的学习成绩上了军校,又成功地成为了一名特警。 弹琴的技术是为了出任务当卧底学的,虽然她天赋异禀这句话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是她学东西也确实很快。 她没再说,萧既明也就没再问。 一直等到萧舒窈像只翩跹的蝴蝶跑进来之后,卫南枝才再次开口。 “你要不要查查是谁损坏了你的磁带?” 第二十一章 我可以还你清白 萧舒窈的笑容一滞:“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损坏的?” 卫南枝扯掉那点透明胶带,指着断裂口说:“你看,这里这么整齐,很明显就是有人拿刀划的,要是因为摩挲或者卡带而断裂,切口不会这么整齐。” 萧舒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还真是。 刚才还兴奋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她攥紧了磁带,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是谁。” 卫南枝和萧既明对视一眼,看起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萧舒窈说完就往外走,裙摆带翻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扎马尾的女生放心不下,还是跟着萧舒窈一起走了。 不到三分钟,萧舒窈就回来了,身后还拽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个头比萧舒窈还高,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格子裙,下巴微微抬着,一脸的不忿。 “别给我装死,快点跟上。” 萧舒窈到底是出身军人世家,从小的锻炼让她练就了一身力气,即使身后还拽着一个人,也不影响她走得飞快。 那个女生被萧舒窈拽着胳膊,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压根挣脱不开,只能踉跄地跟着萧舒窈进来。 “你松手,拽什么拽,我自己会走。” 那个女生直到萧舒窈站定才一把甩开她的手,揉了揉胳膊,语气很是不耐烦。 萧舒窈把那盘磁带举到她面前:“夏晴,是不是你干的?” 夏晴毫不在意地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不是我。” “全校就你跟我过不去,除了你还能有谁?” 萧舒窈的声音猛地拔高,脸因为气愤而变得通红。 夏晴欣赏着她的怒容,反而笑了:“怎么了,你引以为傲的表演没能完美呈现吗,那我还真是太开心了。” 萧舒窈没什么心眼子,被人一激就上头了。 “你还敢说这不是你干的,就是你,就是你。” 夏晴嗤笑一声:“你说是我就是我?定罪也得找证据吧,你亲眼看见了?还是有人看见了?就凭你觉得,就要给我扣帽子?那你们家的家风也不怎么样嘛。” 萧舒窈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没有证据,但是这件事明摆着就是夏晴干的。 该死的! 夏晴身后跟着一起的同伴,也开口了:“就是,凭什么平白无故的就可以冤枉人,就因为你家有钱有势,就可以随便欺负同学吗?” “你说是她割的就是她割的?太武断了吧,我们一直在一起,她根本就没碰过你的磁带。” 萧舒窈的眼睛都要气红了:“你们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欺负同学了?” 夏晴的朋友翻了个白眼,语气又酸又冷:“现在不就是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凭没据的就污蔑人,不是欺负是什么?” 萧舒窈嘴唇被气得哆嗦,她确实没有证据,但是其他人也完全没必要这么得罪她。 只有夏晴。 两个人从高一到现在,明里暗里较劲了两年,夏晴性子孤傲,学习又好,但是自从上了高中,第一就被萧舒窈稳稳占据。 夏晴当然气不过,于是两个人就成了死对头。 萧舒窈旁边站着的马尾女生小声地说:“之前我看到过夏晴进后台。” 夏晴立马看向那个女生:“那又能代表什么,你看见我进后台,难道还亲眼看见了我割断磁带?” 那个女生垂着头:“没有……” “那不就行了,我还以为你为了当萧舒窈的走狗,愿意做伪证呢。” 萧舒窈气不打一处来:“夏晴,你嘴巴里放干净一点,什么走狗。” “就是走狗啊,她天天围着你打转,不是走狗是什么?” “人啊,一旦没有了自尊,就成了被人践踏的工具,我要是你,绝对不会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夏晴话刚说完,那个女生的脸就白了。 萧舒窈气得眼眶发红,但她确实又没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夏晴就是幕后黑手。 “你……” 夏晴双手环胸:“我很好,不劳你费心。” 萧舒窈对面的三个人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姿态。 而且前面有了那个马尾女生的先例,剩下的人谁都不敢开口。 夏晴不耐烦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证据就要乱咬人,我没空陪你胡闹,让开,我要走。” 她往前一步,萧舒窈却执拗地不愿意让路。 萧舒窈攥紧了手里的磁带,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等一下!” 卫南枝轻飘飘的开口,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夏晴。 萧既明诧异的看向卫南枝:“你想干什么?” 夏晴也看过去,轻蔑地笑笑:“怎么,萧舒窈一个人污蔑不过我,还找了个帮手?” 萧舒窈也泪眼朦胧地看向卫南枝,眼睛里一层水汽,连带着看人都带着重影。 “你先等等,我有办法还你清白。” 夏晴惊愕地看向卫南枝:“你不是萧舒窈这边的吗,你肯帮我?” 卫南枝盯着萧舒窈的目光开口:“这你不用管,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卫南枝给萧既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 夏晴也来了兴趣,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萧舒窈,你还真是众叛亲离了,就连你这边的人都想帮我,可见你平时的人缘有多差。” 萧舒窈压根摸不清楚卫南枝想要干什么,难道她真的要帮夏晴? 那她以后再也不会叫她“嫂子”了。 再也不! 没几分钟,卫南枝就回来了,萧既明跟在她身后,端着一个大红色的塑料盆,里面装了半盆水,晃晃悠悠的。 放在地上的时候差点荡出来一点。 水面映着头顶的灯光,她指挥着萧既明放好以后,拍了拍手。 “你刚才说你没碰过磁带,对吧?” 夏晴一时间也没办法摸准卫南枝是想要干什么。 但她一如既往的否认:“我来后台只是为了找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磁带,没找到人我就离开了,后面我一直跟我两个朋友在一起,她们可以作证。” 不知道是不是夏晴有点慌了,话都变得多了起来。 卫南枝摆摆手:“不用说这么多,我只需要你确认,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磁带,是吗?” 夏晴点头:“是。” 卫南枝轻笑一声:“好,很好。” 第二十二章 你耍我 夏晴像是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卫南枝:“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卫南枝指着桌上那盘磁带说:“我提前在磁带上抹了东西,谁碰过磁带,手上就会沾上,把手放进这盆水里就会立马变色。” 夏晴自然不信:“你唬谁呢。”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承认我可以既往不咎,要是查出来,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萧舒窈气呼呼地想说话,被萧既明一把拽到自己身后。 自己这妹子没什么脑子,别坏了南枝的大事。 卫南枝这么一说,夏晴更加下意识地觉得是卫南枝在诈自己,这个关头自己承认了岂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不需要你给我机会,我没碰过就是没碰过,你要查尽管查就是了。” 卫南枝朝着她笑笑,然后朝着站在门口的萧既明招了招手。 萧既明立马走上去。 萧舒窈觉得她哥像一只听话的大狗。 “你先去握一下磁带,然后把手放进水里,给她打个样。” 萧既明虽然也不理解,但是还是听卫南枝的话走到桌前,手指在磁带外壳抹了一把,然后蹲下来将手伸进了盆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的手,生怕错过一丝变动。 几秒钟过去,萧既明慢慢把手伸出水面,手上开始出现颜色,淡淡的蓝紫色从指尖开始蔓延,慢慢洇开,染满了整个手掌。 萧舒窈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有颜色。” 她兴奋得就差跳起来了,旁边几个同学也看得目瞪口呆。 萧既明不动声色地看了卫南枝一眼,甩了甩手,接过卫南枝递来的手帕擦了擦,从头到尾就像是个工具人一样。 萧舒窈也跃跃欲试:“真的这么神奇,我也先试试。” 卫南枝有些头疼地拦住她:“想试回去再试,现在还有要紧事,不是玩的时候。” “对对对,喂,夏晴,你快把你的手放进去,只要没变色我就相信你。” 夏晴面色僵硬,嘴唇都哆嗦着,却迟迟不敢往前一步。 甚至在萧舒窈去拉她的手的时候还往后缩了一下。 “不要害怕,对你的身体没有损害,很简单的,只需要放进去就好了。” 夏晴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所有人都在质疑她。 夏晴咬着牙开口:“我为什么要放?” 卫南枝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说实话我跟萧舒窈也不对付,我看不惯她这么欺负你,只要你放进去一下,不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吗?” 她压低声音,像恶魔低语:“只要证明你的清白,你还可以让她给你道歉,何乐而不为呢?” 夏晴却始终抿着嘴唇,就连旁边的几个女生都在催。 好半天过去,夏晴依旧一动不动。 这种反常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必定有古怪。 “呵,你不敢!” 卫南枝一锤定音,夏晴的肩膀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卫南枝,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卫南枝一摊手:“什么故意的?” “你不就是想逼着我承认吗,好,我承认了,就是我干的,就是我看不惯萧舒窈行了吧!” 最后一句话夏晴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声音在后台炸开,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萧舒窈惊讶地嘴巴张开,都快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跟夏晴斗智斗勇这两年,从没有赢得这么彻底过,自己这位嫂子好厉害! 夏晴开了口,后面的话就好说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考试你第一,演讲你第一,连跳舞你都比我厉害,我哪点不如你,就连他都天天围着你转,我对他的好他全都看不见,萧舒窈,我恨你!”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像是要把内心的委屈全都哭诉出来。 除去刚开始的惊讶,萧舒窈很快回过神来。 “第一,我比你好,那也是我勤学苦练的结果,你自己笨就怪我?第二,你口中的‘他’我不知道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但是我在上大学前不会有谈恋爱的打算,他对你怎么样更不是我要关心的事。” 说完,萧舒窈指着周围的人说:“相反,刚才可是你当众承认了故意损坏我的磁带,这就是你的不对,我会报告老师,让老师给你处罚。” 夏晴像是撕开了最上面的那层遮羞布一样,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 “随便你,我现在只恨没把事情做得绝一点。” 说完她恶狠狠地看向卫南枝:“还有你,是我失算。” 卫南枝轻叹一声:“我刚开始就跟你说了,要是你好好认错,道个歉就行了,谁让你不肯呢。” “我当然不肯,我没错,这次唯一的疏漏就是在你身上,你就是个妖怪,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妖术,要是没有你,这件事别人根本不会知道。” 卫南枝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她对着萧舒窈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好奇吗,过去试试。” 萧舒窈早就跃跃欲试了,赶紧摸了磁带一把,然后把手放进了水里。 可等她再次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上依旧什么都没有,别说像萧既明那样全部变蓝,就是一点别的颜色都没有。 她又反复试了试,还是没有颜色,只是离得近了看这水,好像黄黄的,难道水质不好? “好奇怪,我刚才也碰磁带了,手怎么没变颜色?” 夏晴终于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她一把擦干了眼泪,站起来猛地冲过去将手浸泡在水里。 蓝紫色也没有出现。 夏晴脸色扭曲:“你耍我?” 卫南枝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就是假的,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么神通广大。” 萧舒窈吓了一跳:“什么?假的?那我哥的手为什么会变色?” 夏晴猛地冲过来想抓住卫南枝,被萧既明一只胳膊就隔开了,皱着眉头:“你想干什么,害了人不算,现在还想故意伤人是吗?” “都是你,都怪你,你去死!” 卫南枝拍拍胸口:“戾气别这么大啊,妹妹。” 萧舒窈心里到底是好奇得很,她凑到卫南枝身边小声地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