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逼我当硬汉,刚就能升级!》 第一章:骨气证命 魏国久阳郡,洪宝二十年九月。 恒远镇一个熟食铺子内刚走进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他打量着这铺子内售卖的各类熟食,最后眼光留在了一个坐在一框卤猪头肉后头打着哈欠的少年身上。 他又看了看猪头肉,抬步走上前去,对着少年说道:“给我称两斤猪头肉。” 李源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青年,眼神四处瞟了瞟,见掌柜没往这边看,对着青年使了个眼色,嘴巴朝卤肉努了一下,摇摇头轻声的说了句:“这个不卖,大哥你看看其他的吧。” 青年明显愣了,仿佛没看懂李源的表情,随即脸色一凶,大喝道:“岂有此理!你家开门做生意,摆出来的东西不卖,可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买不起?!” 话音落下,给李源吓得站了起来,他懵了,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懂吗? 在铺子另一头的掌柜,闻声赶来,安抚道:“这位客官请息怒,我是这儿的掌柜,有事可与我说。” 青年冷冷看了一眼掌柜,冷声道:“怎么?你们这儿买肉还得看身份?想买两斤猪头肉都不卖?” 掌柜一听,狠狠瞪了一眼李源,对着青年堆笑道:“这小子刚来的,不懂事,您担待,我这就让他给您包起来,还额外送您一斤!” 说罢,看李源呆立一旁不动弹,掌柜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给这客官包三斤猪头肉!” 青年也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源。 面对二人的目光,李源闭上眼睛深吸口气,仿佛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睁开眼手指向面前的猪头肉,道: “这肉,放了三天,昨日就有些臭了,今早掌柜叫人加料又卤了一遍,吃了搞不好闹肚子,你现在还要吗?” 说罢,这间铺子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青年看着李源笑了笑,又斜眼瞟了掌柜一眼后,大步离去。 掌柜张大嘴巴看着李源,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我算是知道镇上其他掌柜的为何劝我别要你了。” 李源尴尬笑笑,说道:“那个,掌柜的......” “收拾东西,滚!” 李源叹口气,摘下袖套,默默走出了铺子。 刚走上大街,眼前浮现一抹红色字体。 【诚信守德!】 【骨气+1】 【骨气值:88/100】 【寿命:83】 【境界:无】 【注:首次骨气集满奖励《赤骨巡心修行法》】 注视着眼前的红字,李源缓缓闭上双眼,只觉一股熟悉的暖流从脚底升起,融入四肢百骸,舒服充盈的感觉充斥了整个身体。 轻吐口气,缓缓睁开眼,李源轻轻笑了笑:“也不亏,虽然工作没了,但是至少进步了。” 李源是个穿越者,穿越过来刚三个月,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不大记得了,但明确知道是魂穿。 因为现在这个身体才十六岁,自己可没有这么年轻。 作为穿越者,带个金手指是老传统了,但是这个金手指在个人骨气和道德方面却是严格得过分。 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一睁眼,是在一片林子里,眼前除了周围景色,还有一段亮红色的字浮在视野中间。 【脊骨撑天寿做筹,一低头处一春秋。】 【守得正气天自护,逆命何须向外求!】 【骨气证命!】 一开始李源没太在意它,因为脑子里两股记忆在打架,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凭着混乱的记忆回家后,装病没说话三天,才让自己梳理清楚记忆。 家中现在只有母亲一个亲人,父亲在一年前失踪了,至今去向不知。 失去了顶梁柱的家自然是经济实力大幅下滑,导致原本还算富足的家一下子拮据了,原生又是个半大小子,正是饭量恐怖的年纪,不得不为了补充肉食上家中后面的银角山上打野。 也就是在一次上山后失足跌落,让现在的李源占据了年轻的身体。 当然,饭量是一点没变。 这时李源想起这个金手指之后,却发现没法用,除了刚开始出来一次之后,却怎么都没再出现。 直到,那天在隔壁刘屠户家摸了三枚鸡蛋准备补充营养...... 刚把蛋揣怀里,眼前就浮现出一段红色字体。 【行窃之事,损信败德!】 【寿命-1】 【骨气值:0/100】 【境界:无】 【寿命:83】 随后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偷蛋的那只手上传来,那是从骨头里传来的剧痛! 疼痛了整整三天才消退! 这下李源算是搞明白这金手指的一部分规则,那就是万万不能做缺德事! 为了贴补家用和照顾这惊人的饭量,李源去了离家五里地的恒远镇上找了个包饭的酒楼工作。 在这里,李源又被上了一课,他发现酒楼将剩菜统一收集后,回收废油地做菜,也就是前世人人喊打的地沟油。 深知地沟油危害的李源,在“骨气证命”和心理道德的双重压力下,在把菜端上桌时,将此事告知了客人。 也让李源明白了,这“骨气证命”的真正用途。 【救人之举,德行无亏!】 【骨气+1】 ...... 那是李源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金手指带来的收益:力气,反应等身体属性全方位的提升,虽然细微,但却也是实打实的增长,还有那《赤骨巡心修行法》,对李源来说,这无疑是为他明明白白指了一条未知而又神秘的路。 不过,现在的生活马上就要成问题了,这个镇上的活儿几乎被他干了个遍,现在好不容易求来的熟食铺伙计这份差事也没了。 虽然也因为“做好事”积攒了不少骨气值。 “这些人做生意真黑啊!” 李源叹了口气,沿着大路往家走去,工作没了,生活还得继续啊,趁着天色还早,不如上银角山上捕些兔子松鼠啥的补充肉食。 没走步就见路边的行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李源也当没看见,闷头走着。 “这不是李源李少侠吗?这会儿在街上溜达,估计又被踹了吧?” “可不是吗,刚才我就听见熟肉铺子掌柜的叫他滚呢!估计又掀人老底了。” “哎,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心眼儿实了些。” “那就是傻呗,他这样的,我是掌柜,我也不敢要他......” 走出了镇子,也听不见这些议论了。 “李少侠吗?”李源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或许我就是。” 看着视线右下角一直淡淡存在的红字, 【骨气值:88/100】 李源心里默默念道:“就笑吧。” 八十八次骨气值的收益下,他现在的力量足以制服一两个正常成年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食量随着力量增长,饭量也是两个成年人的量。 正想着,低头一看,一个沾满灰尘的黑色荷包,被自己踢了出去了。 李源上前捡起,打开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得有四五两银子吧!” 把荷包口收紧,李源下意识的四下打量了一圈,就看见一个樵夫正坐在路边休息。 两人四目相对,樵夫羡慕的一笑。 “你小子真是好气运,方才一脚,我听这荷包里面叮当作响,估摸着不少银钱。” 李源讪讪一笑,心想,确实不少,但是不够买我一年寿命啊! 嘴上说着:“此中银两确实不少,想来失主此刻定然焦急如焚,直接取走实在是非君子所为,我就在此处稍待片刻,等待失主。” “你小子真是傻得可以,你不要,不如给我。” 李源笑了笑没说话,拍了拍荷包上的灰尘,将之揣进怀里在樵夫对面坐下。 樵夫摇了摇头,取上自己身边的一捆柴火,起身离开了。 见樵夫走了,李源拿出荷包,继续数了数,约摸五两碎银,还有些铜钱。 叹了口气,又装进怀里,自己在镇上打了三个月的工,都没挣到二两银子啊! 又呆了一会儿,见也无人来认领,李源便起身向镇里走去。 来到镇中心的镇署,走进去找到一吏员,取出荷包说明来意后,吏员接过荷包,掂量一番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源,说道:“你是李少侠?” 李源尴尬笑了笑,心说这就是口碑吗? 吏员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目光中带着戏谑的说道:“好了,我记下了,明日我会发告示,你回去吧,记得常来啊!” 李源苦笑着走出了镇署。 刚一走出去,眼前便浮现出了红字, 【路不拾遗,守正不移!】 【骨气+1】 【骨气值:89/100】 【寿命:83】 【境界:无】 【注:首次骨气集满奖励《赤骨巡心修行法》】 行,也算没白忙活,在感受完骨气值的增幅后,李源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镇属对面的小巷子内,一个身影探出,默默看着离去的李源,随后拿出一本小薄子,拿出笔写上, “拾金不昧,不为旁言所动,不为小利所惑。” 第二章 事件频发 此时是正午时分,刚走到一街边卖面的小摊旁,李源饿了,他看了看面摊上的各种浇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直呼不争气! 怎么刚被炒鱿鱼,就要吃东西,想吃面就算了,还想加浇头!你怎么吃得下的啊!李源!纯纯饭桶啊! 狠狠骂自己几句,李源凶恶地看了一眼面摊抬腿便走。 —— “老板,来碗面,嗯,要肉臊子的,能多给我点吗?我还是孩子。” 李源端着面,狠狠地往嘴里塞,他说出这么没骨气的话,“骨气证命”这都不判定吗? 快阻止我! 李源摸了摸兜里所剩不多的铜钱,看着碗里的面条目光更加凶狠了,咀嚼的力度加大,咬肌疯狂收缩。 一顿酣畅淋漓的进食后,李源不舍地看着干净如新的面碗,站起身摸了摸肚子,微饱,这还是老板给李源加了面的情况。 李源刚走出面摊,就见一个有些肥胖的男子,朝自己急匆匆地跑来。 “李源!李源!可算找到你了!” 男子跑近,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李源笑了笑。 李源看着这人,他认识,镇上粮油铺子的孙掌柜,自己去他那儿找差事被拒绝过。 “孙掌柜寻我何事?” “是这样的,我铺子的账房前日突然失踪了,这段时间官府又正好挨个铺子查账,我想请你帮我核一下账。” 李源张大了嘴,指了指自己:“啊?我吗?为啥找我?” 孙掌柜笑了笑:“你之前不是在钱掌柜哪儿做过账房吗,虽然钱掌柜漏税让你给告了,但是他对你的算学能力还是很认可,就给我推荐你了。” “啊?钱老板人还挺好,但是我先说好啊,孙老板,如果你账本有问题,我也不会包庇你的。” 孙掌柜面露尴尬,“应该没啥问题,账房其实是我弟弟,这方面我一向不管的。你今日能帮我核算完的话,我付你二两银子。” 听着有二两银子,李源立马点了头,“那我再吃碗面,你付钱,从我工钱里扣!” ----------------- 日渐偏西,李源在粮油铺子内晃了晃酸胀的脖子,这核账,虽然简单,但是量大,孙老板直接抱出来厚厚一摞账本,从开年到现在的全都有,工作量不可谓不大,哪怕算得再快,现在脑子也是木的。 孙老板的账有问题吗?肯定是有的,但是相比于其他铺子来说,还是相对较少了。 李源将账本收拾好,取出有问题的两本,唤来了孙掌柜。 “孙掌柜,这账上确实有问题,我先和你说说这两处,这其一,上月也就是八月十五日,在米商处购白米一百二十石,每石价二两二,但是往前几次包括本月都是二两每石,且这次收据的字迹与本月以及以往的有些不同,也就是这次购米,有二十四两落入私人的腰包。” 李源接着翻出另一个账本,“四月库存豆油损耗五十斤,这大大超出了正常损耗,这月账本上也没有写上损耗原因,这个你自己去查。” 孙掌柜听完恨恨地锤着掌心,“这臭小子!一定是他吃回扣了,每月给他这么多工钱还不够!” “好了,孙掌柜,那些都是小问题,这个问题就大了!”抬手打断孙掌柜的呵斥,李源丢出一个账本, “这是与来福楼的往来记账,上面显示从今年开始,来福楼在您铺子上采买的米面粮油都是赊账,所以并未入账,赊欠的银两达到了一千三百两......” 说到这儿,李源看了看孙掌柜,只见孙掌柜低着脖子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两家往来多年,有些赊欠也属正常。” 李源撇撇嘴,“倒真是未结清银钱还好,到时候官府查到来福楼,再与你这边一对,合不上可就说不清了......一千三百两银钱,须交税两百六十两,孙掌柜,这笔钱够入狱了......” 孙掌柜额头冒出两滴汗,他眼神闪躲开,偏过头擦了擦汗,“我记得应是结了的,兴许是我那弟弟忘记销账了。” 他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李源,道:“那个,小源呐,你看能不能在这账本上下下功夫,把这个给处理一下,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两,这笔钱够你在镇上买处宅子,和你娘过上些好日子了。” 李源轻笑一声,“孙掌柜,你觉得我告了钱掌柜就不告你了吗?” 孙掌柜面色难看了起来,看了看李源,先是叹了口气,又张了张嘴。 李源起了身:“孙掌柜,自己去镇属补齐税银,最多罚些钱,总好过蹲大牢。” 孙掌柜只好点点头,“我会照办的。” 看了看快要黑了的天色,李源对着孙掌柜伸了伸手,“把我的工钱结了吧,我该回家了,晚了我娘要担心了。扣掉十文面钱,一共一两银子加九百九十文钱。” 闻言,孙掌柜点头称是,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递给李源。 “今日辛苦了,面钱算我的。” “算你的?这可不行,我从不乱拿别人的钱。” “诶,怎算乱拿,面是我给小源公子的餐食,我这打杂的小厮都有口饭吃,哪能让您空着肚子算账呢?” 李源试探性地开口:“那算工作餐?” “正是!” 话音落下,李源试探着伸出手接过那二两银子,谨慎地注意着视野中是否出现红字。 银子握在手中,等待片刻后,红字没出现,李源心满意足地长舒口气,将之揣进怀中。 “那便谢过孙掌柜了,我回了。” 李源说罢便急匆匆地走了。 看着李源离去的背影,孙掌柜一下就佝偻下来了。 他缓缓来到铺子后自己平时休息的房间前,敲了敲门,“大人,他走了。” 里面传出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嗯,我都听到了。” “那大人可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了,安心呆着吧,你弟弟明日就会回家了。” 门外的孙掌柜,把腰弯得更低了。 良久,屋内又突兀地传出声音,“对了,欠的税银,记得补上。今日之事,管好你和你弟弟的嘴巴,不然.....” 孙掌柜用力跪倒在地,发出“扑通”一声,大声地回道:“小人明白!” 在地上跪了好一阵子,里面仍未传出回应,孙掌柜不敢起身,便跪着敲了敲门,见未有反应,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空空荡荡,那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孙掌柜长出口气,缓缓起身,进屋内取出五百两银票,急匆匆地往镇署跑去。 ----------------- 此刻李源早已走出恒远镇,月光下,银角山已近在眼前,他摸了摸怀中硬硬的银子,心中有些雀跃,今日被熟食店开除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这孙掌柜是个好人啊,做错了会认,说话也客气礼貌,比之那钱掌柜好了不知多少,不过说起来今日遇到的事也有些频繁了,平日里一天也不见得能得一次骨气值,今天一连得了三次,眼看着就要集满骨气值了!” 正说着,眼前冒出一阵红光, 【不贪赃利,不纵巧伪!】 【骨气+1】 【骨气值:90/100】 【寿命:83】 【境界:无】 【注:首次骨气集满奖励《赤骨巡心修行法》】 “奇了怪了,这最后一股怎得过了这么久才来?”李源看着眼前的“骨气证命”,一脸的疑惑,“想来是这掌柜的这会儿才去自首”。 还不及思考,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站住!别跑!” 声音越来越近,李源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衣衫破损的女子向他跑来,其身后跟着两个汉子,边跑边叫骂。 月光下,女子嘴角带血,脸上满是伤痕,破烂的衣衫下,大片肌肤裸露在外。 女子看见李源,脸上带着仿佛见到救命稻草的欣喜,连忙向李源跑来。 “郎君!救救我!” 李源傻了,今天这事件有些过于频繁了吧! 第三章 考验? 待两个汉子跑近,就见女子躲在李源后面,其中一个个子矮些的男人看着白嫩的李源,笑道:“哪儿来的毛小子,也学人英雄救美,快快滚开,爷爷们留你一命!” 李源有些紧张,深知见死不救必然会被判定,不过就算没有“骨气证命”,接受过正经道德教育的自己,也不可能看着别人侵害无辜而无动于衷! 李源对着二人拱拱手,道:“两位大哥瞧着如此高大英武,怎能如此欺凌一弱女子。” “小子,不是我二人欺凌她,是她欠我兄弟二人五两银子,如今还不上,我等自然得用我们的方式让她还账!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李源看向一旁的女子,只见女子楚楚可怜的摇摇头,说道:“郎君,我确是因为家中父亲病重,向他二人借钱,不过才借得二两,这才过去不到两天,他们便要我还五两,我拿不出,他们便要我以身还账,小女子不肯,他们便强行动手,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李源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还热乎的二两银子,道:“二位大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两日三两的利息,实在是有些过分了,我先替这女子还掉本钱,两位大哥不如宽限她几日如何?” 说罢,李源用脚后跟轻轻踩了踩女子的脚,嘴巴微微蠕动,“快跑!” 另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听闻李源的话语,不由得哈哈大笑:“怎会有如此蠢笨的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听你的,快快闪开!不然白白受些皮肉之苦!”说罢缓缓走上前来。 李源心中暗暗叫苦,回头却见女子仍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转身一推女子,喊道:“快跑啊!” 女子这才回过神般,转身拔腿便跑,两男子见状,也跑动起来,喝道:“哪里跑!” 李源连忙将银子揣好后上前阻拦,待二人来到身前,他一左一右捉住二人手腕往后拉扯,竟直接拖住了二人的冲势。 身形被直接拖住,二人满眼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看李源,后又对视一眼,那个矮些的男子快速转身一脚踹来,李源只得放手,笨拙地去格挡。 被一脚踹开,李源蹬蹬的后退两步,不待李源站稳,矮个男子举起拳头朝李源打来,另一人朝女子追去,李源暗叹一声,心里让女子能跑快些,快速侧身躲过拳头。 李源把腰微微一弯,低下头去抱住男子的腰,想要凭着蛮力将之丢出去,然后追上前拖住那个络腮胡。 猛吸一口气,身体发力往上一抬,力将发至一半,就见矮个男子双腿打开,往下一蹲想要对抗李源的发力,李源毫不在意,对自己的力量有着十足的自信。 肌肉绷紧,力气完全发出,然后......男子纹丝未动。 “咦~?”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疑惑的咦声。 李源也懵了,自己现在这力量,三百来斤的磨盘也能轻易地抱起,怎的一个百来斤的人还抱不动了? 见李源愣神,矮个男子迅速扣住李源的手臂,将之抬起,一个转身过肩摔将李源如破麻袋般抛了出去。 李源还没反应过来,就发觉男子手上力气变大,自己下一瞬双脚离地,眼前一花,被男子抛起来扔到了官道旁的灌木里。 李源赶紧爬起身,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男子。 “小子,留下钱,自己走吧。”矮个男子从腿上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看着李源。 听见男子说的话,再看着面前男子的模样,李源忽地松了口气,笑了。 男子皱起眉头,“你当我说笑呢?” 李源也没理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好了,别演了,说吧,你们到底图什么?” 男子嘴角抽了一下,情绪一下找不到了方向,只得尴尬地收起刀,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放松下来的李源摸了摸胸口的银子,还在,随后看向男子,说道:“我瞧见你们的脸了,你手下功夫这么利索,弄死我跟玩似的。可你们又是吓唬又是掏刀,最后还说留钱就放人,哈哈哈,直接宰了我拿钱不省事?这年头还有这么心善的劫匪?” 听完李源的话,男子沉默地摇摇头,收起了武器。 半空中突兀地传出一阵清朗的笑声,李源望去,借着月色,只见远处一颗大树上站着一个人影,他拍着手掌笑着,仿佛在为李源拍手叫好。 人影在树顶轻轻一跃,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嘭的一声稳稳地落在李源眼前,手上还不停地拍着手掌。 “拾金不昧,见利不贪,还能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竟还如此聪明,当真不愧这李少侠的称呼!真好奇啊,这小小的恒远镇,怎会出了这样一个少年郎!” 这一幕让李源张大了嘴巴,这人一跳,竟飞跃了数十米! 这下看得李源心中五味杂陈,在看到金手指那份修行法之时,李源就猜测这个世界会有些飞檐走壁力量出尘的人物,但是当真正出现时,自己除了有猜想被证实的激动,也还有些面对未知的恐惧。 定睛看去,就见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穿着青色衣袍的青年,其身后阴影中还慢慢走出一个樵夫打扮的男人。 “是你!早上买猪头肉的家伙!还有你!那个砍柴的!” 樵夫对着李源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青年看着李源,把李源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一勾笑着道:“哈哈,怎么?记恨我让你丢了份差事?” 李源也谨慎地打量着他,“也就是说今天发生的事,全是你们搞出来的?” 青年抿着嘴轻轻点头。 李源:“这么大费周章,不会只是为了看我笑话吧?话说,你们是什么人?” 青年摇摇头,对着李源摊开手笑了笑:“放轻松,我们是为朝廷办事的,我们对你没恶意,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李源看向青年身后不远处缓缓走来的络腮胡和女子,“所以,就来试我?” 青年顺着李源的目光看去,笑道:“你在这里的名声很好,我也只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般有着极高的道德标准。” 李源收回目光,看着青年的眼睛:“结果呢?” “比想象中更好,有观察力,有思考,感觉不是盲目认死理追求道德无缺的人。” 听到这儿,李源终于笑了,心里默默回了句“我就是那种人啊!” 但嘴上却说着:“那确认之后,你想要我做什么?” 青年正色道:“很简单,我只需你去沉息山煤场做一个审计,内容也简单,记录煤石的产量和售出,你完全能胜任的。” “呵,费老半天功夫,就为了给我找份差事?这沉息山煤场可是官营,审计怎么也算是官差,多少人挤破头也要进去,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直说吧,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很好,还很清醒,那我就明说了,这里煤场内主官涉嫌贪污,且数目巨大,牵连甚广,我需要一个不会被腐蚀的人进去收集证据,最好是身家清白的本地人,而你刚好符合。” 青年顿了顿,看着李源的眼睛,继续道,“被贪污的每一文钱,都本应该成为魏国每一个受灾百姓的粮食和衣物,所以......我希望你能去。” 李源叹了口气,早知道不问的,惩治贪腐,这绝对是一件功德之事,以他对“骨气证命”的了解,此事绝对会被判定,再加上此人如此道德绑架,如果拒绝,搞不好会被这金手指扣上“胆小怕事”的名头减寿。 他作为穿越者,深知一旦涉及贪腐,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 但是转念一想,越有恶事,也就说明能越快刷出骨气值...... 思绪如电,李源整理好思路,眼珠一转,开口道:“听上去很危险,我可以拒绝吗?” 青年挑了挑眉,“如果说,我还能开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呢?” “比如?” “我能让你从树上飞下来。” “成交!”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 双赢。 李源其实本不需要他教自己,但是他需要一个遮盖金手指存在的幌子,他不可能凭空成为一个高手,还让人不起疑,所以青年提出的,他确实需要。 李源对着青年再次问道:“那现在能仔细说说你们的身份吗?” 青年摇摇头,“所涉及干系太大,不便让你知道,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叫陈兴原,待此事结束,且你还活着,我会让你知道的。” 李源也没过多追问,只是说道:“那此事,就我一人?我收集到情报,又该如何通知你?” 青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樵夫:“他叫陈礼,会随你一同进入煤场接应你,练武一事也由他来教你。更多的事情,你问他即可,我等还有要事不可耽搁了。” 还不待李源说话,青年带着几人,跃上树梢,几个闪烁间就不见了踪影,只余李源和陈礼在原地面面相觑。 “就你?” 李源打量了一下陈礼,对他的武学保持怀疑,这人看上去模样普通极了,五官毫无特色,不丑不帅,若不是这身衣服,李源都认不出来。 陈礼感受到目光,轻轻笑了笑,也没说话,对着身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甩手就是一拳,隔着几米一道气劲冲出,只听“轰隆”一声,粗壮的树干开裂,大树应声而倒! 李源礼貌地对着陈礼点点头,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第四章 翠翠 李源搓了搓手,看向陈礼的目光无比炽热,“那个,陈礼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陈礼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急,还得看看你的根骨。” 李源急了,“什么?练武还得看根骨?如果不行是不是就不能练了?” “也不是,差也能练,只不过过程不会太好,一来进步缓慢,只能以一些差的修行法入门,数年无法入门是常事,二来即使入门也是武修里最差的,比根骨优秀的差了太多,实力到锻体境已是极限。” 李源皱起了眉头,“方才陈兴源大哥不是说,可以让我可以和他一样吗?” 陈礼耸耸肩道:“陈大人只是说,让你从树上飞下来,没说和他一样,陈大人可是练气境后期,也是根骨极佳的。” “那我怎么从树上飞下来?” “就算你根骨奇差,我也有办法让你两三年内成为锻体境,到时让陈大人传你一门身法,再修个两三年也差不多了。” 李源听到这里张大了嘴巴,“那岂不是要五六年?还只能从树上飞下来!你们这不是诈骗吗!” 李源有些生气,虽然有“骨气证命”在,自己大概率是用不上他们的,而且被骨气值滋养了这么久,根骨想来不差,不过被耍了的感觉真的不好。 陈礼闻此也笑了笑,“莫急,这不还没摸骨呢?来吧,我给你看看,你的根骨如何。” 李源沉着脸,看着陈礼对着自己伸手过来要摸骨,虽然不爽,但是自己也想要看看自己现在根骨到底如何。 陈礼刚把手掌放到李源身上,就闪电般抽回手,看得李源一愣,“这就结束了?你这么快?” 陈礼将目光看向官道远处,淡淡的道:“还没开始呢,有人来了。明日再继续吧。”说着将手往林子后的银角山上一指,“明日一早,你往此处径直上山来找我。” 李源无奈地点点头:“行吧!” “记住!今晚你与陈大人所言之事,万万不可对外说。” 说罢,陈礼转身向山上奔去,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身影。 李源耸耸肩,看着陈礼离去的方向叹道:“他不会今晚住山上吧?” 还未从思绪中抽离,背后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孩子声音:“小源哥!是你吗?” 李源循声望去,月光下,一道宽大壮硕的身影映入眼帘,月光洒在这道身影上,勾勒出了一个结实有力的轮廓。 见到来人,李源笑着挥了挥手:“翠翠,是我。” 见有回应,对面那个名叫翠翠的高大人影,甩着结实粗壮的臂膀,小跑着向李源奔来,边跑还边用着清脆甜美的声音说道, “哎呀,小源哥你怎么在这儿啊,这么晚了不回家,婶婶都着急了,叫我来寻你呢!” 正说着,人已至李源身前了,李源借着月光看着面前的翠翠,她梳着一个俏皮的少女发饰,漂亮可爱的脸蛋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一身鹅黄色衣裙也遮不住她那一身结实壮硕的肌肉,她看着李源,仿佛是等待着回应。 李源挠了挠头道:“哎呀,今日铺子忙了些,收工晚了,我走到此处有些乏了,就休息了一会儿,不成想睡过去了。” 翠翠收起笑容,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露出忧心的情绪,“小源哥怎的在此处睡着了,这入秋了,晚上还有些凉,小源哥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可别害了风寒。” 李源看着眼前与自己一般高,却比自己足足壮了一圈的少女,温柔地笑道:“不碍事的,翠翠,我身体可好着呢,不能说身体没你好就是差。” 少女笑笑,“小源哥没生病就好。” 李源伸手拍了拍翠翠的肩,“那我们回家吧!” 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跟随着李源往官道走去,没走两步,翠翠一声娇呼,“哎呀!这里怎么有一棵树倒了!好大一棵树呢!” 李源转头望去,那不正是刚才被陈礼打倒的那棵吗。 翠翠看着这棵树,开心地道:“我们把它带回家去劈开,晒干之后也是好柴火呢!” 说罢也不等李源回答,翠翠上前去将断裂处抱住,只见她手臂上结实的肌肉鼓起,毫不费力地将十来米长,近二十厘米粗的树干一头抱起,生生将之拖至官道上。 三下五除二地将所有枝桠掰断,只余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和满地的落叶。 翠翠指着旁边她刚掰下来的一堆枝桠,对着李源说道:“小源哥,你力气小,这些小木棍就由你来拿吧,都带走,也别浪费了。” 李源看着一脸认真的翠翠,又看了看地上粗大的枝干,无奈地笑笑,脱下外袍,将地上的枝干捆住,弯下腰抱住,吐气开声,一下抬起扛在肩上。 李源咬了咬牙,这堆树枝怎么也得近两百斤,要是以刚穿越来时的身体,真背不住,现在倒是扛得起了,虽不轻松,也算是能行走。 翠翠见李源扛起那堆枝干,她也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结实、线条分明的胳膊,弯下腰抱起树干的中间,直接捞起一把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托住树干,站得笔直地对李源说道:“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莫说婶婶了,我爹也要担心了。” 李源虽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翠翠如此轻松地将这估摸着一吨多的树干夹在腋下,还是忍不住叹道:“翠翠好厉害啊!” “小源哥又夸人家!”翠翠一听,脸上微微发红,身子害羞地向李源方向扭去,粗大的树干也随着身体向李源抡去。 见此,李源心头大叫不好,连忙将肩头的枝干丢掉,向外扑去,嘴中大喊:“翠翠!” 翠翠一听,才觉不对,急忙收力,但还是晚了一步,粗大的树干如同飞舞的棒球棍,将李源拍飞了出去。 李源只觉得像是被车撞了,一阵天旋地转的落了地,只感到胸口又痛又闷,伸手胡乱地摸了摸,还好,骨头没断。 重重吐出口气,李源只叹好在翠翠收了力,好在身体被骨气提升过。 翠翠“哎呀”一声丢下树干,向李源跑来,口中带了哭腔,“对不起!小源哥!” 李源苦笑着安慰道:“没事的,翠翠,我没事。” ----------------- “翠翠,谢谢你来接我哦。” “没事的,小源哥,你别怪我就好。” “我没受伤呢,别放心上,安心回去吧。” 看着翠翠夹着粗大的树干走进了她家院子,李源才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 到最后,那些枝干也没拿,倒省了力气。 原身与翠翠从小一起长大,接收了记忆的李源也对翠翠充满了亲近和熟悉,以至于对翠翠从小就拥有的这一身怪力觉得理所当然。 今天挨了“一棒”,才感到荒唐。 但察觉到异常也无用,只有等自己往后真正走进武修的世界后,再去研究。 正想着,李源已经走进了屋内,昏黄的油灯轻轻跳跃着,一个美丽的妇人正端坐在木桌前看着李源。 李源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道:“娘,你久等了,今日忙得有些晚了。” 田悦宁宠溺地看了一眼李源,“快来吃吧,方才让翠翠出去找你的时候,我又把粥热了一遍。” 李源点点头,顺势坐下,端起桌上的一大碗稀粥一口吞下半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小菜,含糊地问道:“娘,再等我些日子,我存些银钱就出去打听爹的下落。” 田悦宁淡淡的一笑,“不必,与你说了几次,你爹不是失踪,他只是做他该做的事去了。” 李源心里暗道:“哪有出门打工信也不寄一封的。” 但嘴上仍然答应着。 风卷残云地将桌上的饭菜打扫干净,李源从怀中摸出那二两银子放到桌上,道:“娘,明日买些肉吃吧,你也补补。” ----------------- 饭后,李源回到自己的屋子,解开衣袍,看着胸口上那道通红的印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五章 龙虎奋力功 天刚蒙蒙亮,李源就来到了昨日与陈礼分别时的地方,找准方向就往山上窜去。 片刻后,在半山腰处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一个稍显平整的位置,李源径直赶了过去。 待到走进,李源愣了,这人的模样看上去竟如此陌生。 “又换人了吗?真不靠谱......还是说卧底之事还没开始,陈礼就被发现了?” 想到这儿,李源连忙停下脚步,找了棵树躲了起来,悄悄探头望去,竟发现那人也隔着老远看着自己,便尴尬地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沉默了片刻,那人先开了口:“过来吧!” 李源听声又觉得熟悉,再一瞧样貌,又实在陌生。 心里回想了一下陈礼的模样,发现竟是一片模糊,自己一觉醒来,竟忘了陈礼的脸?! 这是何等秘法! 见李源仍旧呆在原地谨慎地看着自己,非但不过来,甚至隐隐有转身跑路的趋势,那人叹了口气,几个奔跑跳跃,在李源跑路之前落到他身前。 李源更是被吓了一跳,“我去,也是高手。” 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位大哥,您认识陈礼吗?是他叫我来的。” 那人无奈地闭上眼睛,说道:“我就是陈礼。” 李源如梦初醒,心中陈礼的模样又逐渐清晰起来。 这下对上了! “陈礼大哥,你这是何等秘法,竟能让人忘掉你的脸,虽然您的脸毫无特色,极其普通......”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秘法,也不怪你,其实也很少有人能记住我的脸......” 李源大惊,还有“无脸人”!真是见了世面了。 “那你怎么和陈大人沟通啊,他就不怕你被调包了吗?” “我体内有他的气。”陈礼见李源还想张口问,连忙打断,“好了,不用纠结这个了,我现在为你摸骨,不要浪费时间了。” 李源看出了对方的不耐烦,只得乖乖站在原地,看着陈礼抓起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则顺着手臂捏了上来。 很快,全身都被陈礼摸了个遍,看着陈礼在自己身上认真摸索的样子,李源痛苦地闭上了眼,“你好了吗?” “马上,你忍忍。” 李源心头大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是未成年啊!” 陈礼收手后退一步,摸着下巴打量着李源,嘴里不断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李源更是汗毛倒竖,他收紧臀大肌道:“不是,大哥有啥问题你倒是说啊!” 陈礼看着李源的眼睛道:“你倒是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肌肉经脉柔韧有力,骨骼结实,能算是中上天赋,如果努力坚持的话,半年内可修行入门进入锻体境。” 李源心想:“要是不好才有鬼了,不过被骨气值提升了如此之多,还只是中上?” 他直接问道:“那顶级天赋呢,修行得多久入门?” “顶级天赋吗,多少年没听说过了,不过顶级天赋也算不得是好事啊!” 李源愣了,“顶级天赋,听上去就很强啊,还不算好事?” 陈礼摆摆手,说道:“这些对你来说没什么用。我们直接开始吧。” “首先,要告知你的是,武道一途共五大境界,分别是锻体,吞气,练气,炼神,合神,每个境界又有前中后三个小境界。” “作为入门境界,锻体境是最为简单的一步,只需寻一门功法,悉心打熬体魄,修出暗劲,便是成了锻体境初期,接着,修行至控制气血,你的心跳,呼吸由你随心控制,便是到了中期。” “锻体境后期,你的肌肤骨骼犹如铜铁般坚硬,世间凡俗兵器伤不得你。” “今日我要教你的是流传最广的武道修行法《龙虎奋力功》,我也是修的此法门,不过它只是基础功法,只够你修行到锻体境后期,锻体境圆满后,想要更进一步修至吞气境,得另寻修行法门。” 李源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会真的去学,“骨气证命”赋予的《赤骨巡心修行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这大路货差。 不过也不能表现得毫不在意,于是李源问道:“就没有可以一直修行到最后的修行法门吗?” 陈礼笑道:“你不要贪心,只要你这次在煤场顺利完成任务,后续修行法,陈大人自会为你寻来。” “至于这能一路修行至最后合神境的修行法,不是没有,只不过太稀少,太珍贵,如赤霞山道庭的《元始上清经》,佛门的《大日如来心法》,这些都绝不会外传。” 李源点点头,“行,直接开始吧。” —— 山林中,清风徐徐,树影摇曳,少年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在山林中手脚并用的爬行。 陈礼站在一旁不断地出声纠正少年的动作。 “注意呼吸,控制好肌肉,每一个动作都不要出差错!” “只有你完全掌控住这虎步的每一块肌肉运动轨迹,你才算勉强掌握住《龙虎奋力功》。” “欸?不过做了三遍,你动作居然全掌握了?休息一下吧。” 李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他练了三遍,就已经到了午时。 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虽浑身酸软,但是却感到通透,力量隐隐见长,就是胸口火辣辣的疼,不过这应该和这修行法没关系。 说来这一个最普通的修行法都能带来这样的提升。 不知金手指附带的修行法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李源更加期待了,这骨气值必须尽快收集齐! 想到骨气值,李源眼珠一晃,忽地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坐在一块石头上老神在在的陈礼,道, “陈礼大哥,昨日那荷包,是你丢的?” 陈礼点头道:“是我丢在你脚下的,不过荷包不是我的。” 李源愣了,“那是哪儿来的?” 陈礼面不改色地道:“我偷的。” “为啥要偷?” “丢我自己,怕你捡起来就走了。” 李源:“......” 这下一切都通了,李源昨晚就在想,陈礼几人安排的这几桩测试,怎么偏偏就晚上“路见不平”这一关没有收到骨气值。 原来也就晚上这次没有“受害者”,想来那孙掌柜也是真逃税让自己逮到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这骨气值......岂不是可以刷? 想到这儿,李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看向陈礼的眼神都变了。 自己以前格局没打开啊! 陈礼感受到李源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想没听说过前期炼体还能走火入魔的?可别伤到脑子了! 莫非是这《龙虎奋力功》还有隐藏的副作用? 难道是我教错了? 李源丝毫没有在意陈礼那诧异中带着惊恐、惊恐中带着内疚的眼神,他露出一个目光炽热的笑容,道:“陈礼大哥!你饿了没?反正我饿了,要不我们去镇上吃些东西?我请客!” 陈礼看着李源的表情,心想是饿了就好,可别是“饿”了。 “成!” —— 恒远镇内,二人坐在面摊前,各自端着一碗面,呼噜噜吃得正嗨,李源动作快些,二两面几口便下了肚,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陈礼。 陈礼正吃得香呢,突然感受到李源的目光,也是呆了,道:“要不~你再要一碗?” 李源腼腆一笑,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倒是饱了。” “饱了就别盯着我的面!” “不好意思,陈礼大哥!” 总算是将碗中的面吃完了,陈礼舒服地呼出口气,说道:“想不到一个路边的面摊,做出这种味道,不俗啊!” 李源见陈礼吃好了,便要起身去结账,陈礼大手一挥,“欸!今后进了煤场,我俩也算同僚了,今日这顿我请了!” 闻此,李源又笑着坐了下来,“陈礼大哥,你请客啊?那怎么好意思呢?” 陈礼摆摆手,“不碍事。” 李源呲着牙,一脸期待的看向陈礼道:“那我能再吃一碗吗?没饱......” 陈礼:“......” 陈礼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合着刚才说不饿,是怕花钱啊!到我花钱,你就又没饱了。 最后陈礼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李源见状立刻举手,对着老板说:“老板!再来碗面,加面加肉臊!” 很快李源面前就堆了四五个面碗,他喝下最后一碗的面汤,对着陈礼尴尬的一笑,“陈礼大哥,我吃饱了。” 陈礼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不爽再到吃惊,最后已经平淡了,他抬起手叫来老板。 老板眉笑颜开地走了过来,“客官,一共九十三文,就收九十文好了。” 陈礼默默地掏了钱,两人走出面摊,陈礼从袖中摸出一张对折过的厚纸。 “这是你在煤场的上任文书,我本来预留了三天时间来让你熟悉功法,不成想,你一上午就记住了,也就是说,你有三天的假,日后你记得自己好好去练,每隔七天,我会在银角山上指点你一次。我就先走了。” 李源收下文书,一把拉住准备转身要走的陈礼,满脸不好意思地对着陈礼说:“那个,陈礼大哥,我能求你个事不?” 第六章 疯狂捡钱 陈礼站在恒远镇的大街上,张大了嘴巴看着开心离去的李源,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刚听到了一个什么离谱的内容! 他摇着头,双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嘴里喃喃道:“不会选错人了吧!这真有点邪门了!” ----------------- 中午,正是镇上人最多的时候,李源假装漫不经心地在人流里走着,实则眼睛在脚下不停地搜寻着什么。 突然,一个橘黄色的荷包,不知从什么地方滚了出来,正好滚在李源脚下。 李源故作诧异地哎哟一声,将荷包捡起,举到头顶挥舞着,边挥动边夸张地喊道:“哎呀,我捡到一个荷包,是谁丢了钱啊!” 周围人闻此,纷纷回头看来,有几人明显有些意动想上前冒领,但是一看到是李源,都转过头当没听到,自顾自地走开了。 李源见没人应承自己,便面露遗憾地将荷包塞入怀中,大声说道:“既然失主不在,那我就把荷包送到镇署吧!” 人群中,陈礼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失主当然不在,隔着两条街呢!” 李源揣着荷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入镇署衙门,进去后发现还是昨日那个小吏。 小吏见到李源,又笑着过来打招呼,“李少侠,今日可是又捡到钱了?” 这一下给李源都整不自信了,这是穿帮了? 见到李源怪异的表情,小吏打了个哈哈,道:“开玩笑开玩笑!李少侠来镇署有何事?” 见没有穿帮,李源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荷包,微笑着递给小吏,“还真是捡钱了。” 小吏愣了一下,接过荷包,道:“你来真的啊!” ...... 李源走出镇署,亮红色的字体在眼中浮现出来。 【路不拾遗,高风亮节!】 【骨气+1】 【骨气值:91/100】 【寿命:83】 【境界:无】 【注:首次骨气集满奖励《赤骨巡心修行法》】 骨气提升体质过程中那熟悉的温热感再度袭来,李源笑了。 “还真行!” 他旁若无人地站在镇署门口的大街上,呲着大牙傻乐,引得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陈礼,他躲在远处怔怔的看着李源,仿佛见了鬼。 “怎么还有人做“好事”上瘾啊!好生邪门!” 李源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他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再来!” 他知道陈礼在附近。 陈礼见此叹了口气,钻入人群中给李源寻“好事”去了。 李源则继续去镇上游荡了。 镇署门口,小吏看着李源的背影,又看了看天,“这也能喊来?” ...... 半个时辰后,正坐在办事桌后写着告示的小吏,听见脚步声走进,抬头一看,惊呆了,李源又来了! 他看着一脸微笑的李源道:“少侠,真又捡到了?” 李源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荷包,道:“嘿!猜对了!” 接过钱包,小吏皱着眉头看着李源:“这么容易捡钱?你不会是偷的吧?” 李源闻此,正色道:“诶,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有证人,再说我偷了钱给你送来找失主,我闲着没事扣屁吃啊!” 小吏一想,还挺有道理,李源这小子,口碑极好,就不是那偷东西的人。 “行吧,这个我也记下了,你走吧!” 小吏掂了掂荷包,“哟,还不少!” 刚把荷包打开,就听外面一声洪亮的“再来”,吓得小吏一哆嗦,荷包里的碎银子撒了一桌。 小吏张大嘴巴看着门口,“不是吧!还来?” “我就不信了!”小吏一拍桌子,走到镇署门口坐下。 小半个时辰后,小吏就看到李源那顶着一张笑脸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这一刻,小吏只觉得受到了心灵冲击,他麻木地接过李源递来的荷包,对着李源说道:“行,我记下了,一会儿见!” 欸,为什么要说一会儿见? ----------------- 转眼日渐偏西,小吏看着桌上摆着的九个荷包,陷入了沉思,他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荷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天色,到了放衙的时间了。 叹了口气,将九个荷包归拢,妥善放置好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走到衙门口,小吏抬头看了看天,又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没人,便仰天大喊道:“再来!” 喊完发觉不对,来都没来过,怎会是再来!于是又补了一句。 “来!” 衙门内走出一个男子,看着仰天大喊的小吏,一脸懵逼地道:“苟全,你吼啥!啥玩意儿来了?” 苟全一激灵,脸腾的就红了,他瞪了一眼同僚,“干你屁事!”说罢快步离去。 男子看着步伐匆匆的苟全,挠了挠头。 “真是莫名其妙!” ----------------- 李源手里拿着一个褡裢,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啥都有,拿着还怪重。 “这陈礼,怎么啥都偷,这玩意拿着也不好藏,要是被失主看到,说是我偷的,那真解释不清。” 看了看天色,李源猜到,这会儿镇署都散衙了,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了,自己拿着这褡裢还真不知道咋办。 正走着,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迎面走来,他来到李源跟前,指着李源手中的褡裢,道:“这位小兄弟,你手中的这个褡裢是......” 李源挑了挑眉,道:“我捡的。” 青年轻舒口气,面露喜色地对李源说道:“小兄弟,这个包裹正是我的,谢谢你啊。”说着正要出手去拿。 李源将青年男子的手一把拍开,一脸正经地说:“等等,我先确定一下,你先说说里面有什么。” 青年想了想,说道:“里面有七两碎银子,一封信,还有一块只有图案的木牌。” 李源翻了翻褡裢,里面还真如此人所说一般,既然确认了是失主,李源就微笑着将褡裢递给青年,尽量让自己看着礼貌些,毕竟他心里也有鬼。 “拿去吧,你点点看丢了什么没有?” 青年接过褡裢,连声道谢。 李源摆摆手,“欸,不谢,举手之劳!你走吧。” 青年将褡裢挂在肩上,转身便走了。 李源看着青年的背影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下,骨气值该满了。 李源捏着拳头,期待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静静等待着“骨气证命”的判定。 这时,李源却看到那青年越走越快,慢慢开始小跑,最后竟加速跑到一处巷子口溜了进去。 李源愣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嘴里不自觉地说道:“不对!不对!不对!” 说着连忙追了上去,没跑两步,就见视野中亮红色的字体浮现。 【帮助窃贼,狼狈为奸!】 【寿命-1】 【骨气值:99/100】 【寿命:82】 【境界:无】 【注:首次骨气集满奖励《赤骨巡心修行法》】 待看清字体,李源不由大骂道:“你娘的!有小偷!!” “陈礼!这不对!!!” 第七章 意外信息 红字逐渐消退,可李源还未跑到巷口。 心脏处出现一股滚烫的烧灼感,并开始逐渐加剧,剧烈的疼痛使李源停下了脚步。 他按住心口,一下跪在了路边,脸上满是狰狞。 “操!” 李源疼得忍不住骂了出来,额头立马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咬咬牙,忍住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巷子。 他用布满血丝的双眼在巷子深处打量,就见刚才那青年正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费力地往上翻,半个身子已经在墙头上了。 李源见此,捡起墙角的一块碎砖,忍着疼痛将砖块对着青年男子抛出。 砖块旋转着飞出,精准地打中了男子的肩头,男子吃痛,“哎哟”一声从墙头跌落。 他捂着肩站起身回头看来,就看见面目狰狞的李源,已经跑到面前,右手捏成拳,对着门面就要打来。 男子惊恐地叫道:“等等!我......” 未等男子说完,李源一拳捣在其面门。 男子一声没吭地向后靠在墙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让你他娘的偷东西!” 李源喘着粗气,将男子身上的褡裢拿回,但是疼痛并没有半分减轻,仍旧在逐渐加重。 又是一波更强烈的灼痛如同浪潮般袭来,李源只觉得心脏像是在被人用火炙烤! 强烈的疼痛使李源的肌肉开始痉挛,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一手捂住心脏,张大嘴巴大口地呼吸着。 “艹了!这比偷鸡蛋痛多了!不会痛死吧!” 这时陈礼姗姗来迟,他快速跑来,从李源身旁的地上捡起那个褡裢,取出里面的那封信,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件,塞进褡裢中,对着墙头另一边抛了过去。 只听“啪嗒”一声,褡裢在那边落了地。 做完这一切,陈礼这才过去将李源扶起来,他疑惑地问道:“被这小子打成这样?你这中上天赋的体质不应该啊!” 李源这才呲着牙,沙哑地说道:“你干啥去了,怎么偷错了,到小偷身上去了!” 陈礼:“我没偷错啊,我知道他是小偷。” 李源:“......” 陈礼:“你也没说不让偷小偷啊。再说我哪知道你会被一个普通人弄成这样啊。” 李源心里暗骂,是你弄的啊! 见李源浑身瘫软,微微颤抖的样子,陈礼心头一跳。 这不会也是《龙虎奋力功》的副作用吧! 这时李源眼前又亮起了红字,他懵了,心头一颤,还来?。 【拾遗不贪,正气守德!】 【骨气+1】 【骨气值:100/100】 【寿命:82】 【境界:无】 【骨气值已满,骨气融合中】 【奖励品《赤骨巡心修行法》正在发放】 “这最后一点骨气值怎么来的?”李源看着眼前的红字,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不重要,管他怎么来的,来了就好。 李源还未细想,小腹处突然感到有些发痒,随后一道气感突兀地从小腹处传出,化作一股气流开始顺着经脉游走,率先来到心口处。 心脏原本的灼痛在接触到气流后,疼痛如春雪般快速消融。 气流继续在全身游走,不断改善着每一块肌肉骨骼,带来一阵阵酥麻。 李源还没从疼痛的情绪里缓过来,酥麻的痒感就快速袭来,跟着大脑传来涨感,似乎被塞入了一段信息。 陈礼就不好了,他眼看着李源原本虚弱发软的身体,一下子站得笔直,打了个哆嗦之后就开始无规则地扭动。 “什么玩意儿?你别吓我啊!”他一把撒开扶着李源的手,这种情况他没见过啊。 很快,一切就结束了,那股气又重新回到了丹田处,静静盘旋。 恢复过来的李源拍了拍陈礼的肩膀,道:“我没事了,陈礼大哥。” 此刻陈礼在旁边,不便仔细刚获得的修行法。 陈礼看着李源道:“真没事儿了?可是今天才有的症状?” “老毛病了,做了坏事就会觉得心里烧得慌。” “所以才让我去偷钱,你来当好人?什么癖好?” 李源没接茬,倒是问道:“你刚才把那褡裢扔了干啥?” 提到这个,陈礼脸上开始严肃起来,“我是看着这个小子偷的,这个褡裢的原主人是煤场后勤管事何大有,他原本前些日子去了郡城,看样子是今日才回来,我原本是想让你和他混个脸熟,留下个好印象的,没想到被这小偷截胡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出于好奇,我打开了里面封好的信件......已经有人知道了陈大人的行动,向煤场提醒了,这也就意味着,你没有多少时间收集证据了,在下一次煤场往上派人之前,我们得收尾!” 李源听完皱起眉头,“那为何不把褡裢带走,将信烧了?” 陈礼摇摇头道:“发现东西不见了,煤场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找,如果找不到,会马上派人再去取一封信,我刚才已去仿着字迹写了一篇,将信换了出来。” 李源:“那万一这个何大有看过这封信,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还有,你随意丢掉那个褡裢,你怎么知道他们能找到?” 陈礼摇摇头,“何大有一个家仆,是不敢看主家信件的,至于褡裢......里面那个木牌是个法器,此法器是一对,能互相感应方位。” 李源倒是把握住了重点,“法器?你有法器吗?” 陈礼解释道:“法器可是很贵重的,而且只有到了吞气境才能堪堪使用,你暂时别想了。” 李源叹了口气,“行吧,既然时间迫在眉睫,那我明日就去煤场。” “不可!你仍旧按文书的日期去,提早容易让人起疑,明日我就先摸进去看看情况。” 此刻天色将暗,李源腹中又饿了,他虽急着回家看修行法,但是肚中饥饿仍不可忽视。 他对着陈礼说道:“陈礼大哥,你偷了一天了,也饿了吧,辛苦了,我们去吃面吧!这次我一定请客。” 陈礼点点头道:“确实是有些饿了,不过我请你吃吧,今日若不是你,我也得不到如此重要的信息。” “行!” ----------------- 放衙回家路上,苟全的脸仍然涨红着,他低着头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这下在镇署可是脸面全无了!” “要不干脆辞了算了!” “全怪那李源!” 拐进回家路上必经的一条巷子,苟全急匆匆的步伐一顿,瞪大眼睛往一个角落看去。 一个白色的褡裢正静静卧在墙角。 苟全大步上前,将褡裢捡起,翻了翻,见到里面的东西后,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还真行??!” “百思不得其解啊!” 第八章 赤骨寻心 李源回了家,与母亲打了个招呼后,径直回到自己的屋子内。 盘腿坐在床上,李源沉下思绪,在脑海里找到有关《赤骨巡心修行法》的内容。 “骨不磨,不成器;气不刚,不成形。 宁可骨断,不可骨弯。 赤纹满身,方见真我。” 李源眨了眨眼,,这赤骨巡心修行法所带来的内容实在是有些奇妙,开头就是一段打油诗,随后配了一段呼吸法和一个名叫《骨血法》的法门。 “不用打熬体魄?只需配合呼吸法,引导腹中骨气淬炼骨骼即可?还能一口气修炼至合神境?” 李源双眼一亮:“好东西啊!只要持续增加骨气值就行,倒是这《骨血法》有些鸡肋,以寿命为代价,强行燃烧骨血短暂提升境界。” “还只能坚持半柱香时间,时间结束后,还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能不用就不用吧。” 整理好思绪,李源调整好姿态,开始尝试呼吸术。 这呼吸法是用鼻孔以特定的节奏,缓慢吸气,不断的屏气和吸气,待胸腔吸满气,再以特定的节奏吐出,如此循环过程中,可驱使骨气对骨骼淬炼。 片刻后,李源被憋的脸红脖子粗的,一口气没吸上,一下子破了功。 “最后一下气息,无论如何也吸不进来了!估计是前面频率没对,多吸了一些,再来!” 李源调整好心态,再次开始呼吸术. 在连续失败几次之后,李源终于是找对了频率,将最后一口气吸进肺里,腹中骨气顿时有了反应,突然地窜动起来。 骨气流动带来的异样感,让李源一下没憋住,将这口气直接吐了出来,窜动的骨气也一下子缩回了腹中。 “这可比《龙虎奋力功》难练多了!” 李源从头再来,有了一次成功经验之后,这次吸气一气呵成。 最后,李源忍住了骨气的窜动,将气按照节奏缓缓呼出,开始了第二次循环。 骨气也随之安静了下来,李源按照大脑里的信息,去尝试用意识控制骨气,发现很顺利地与骨气建立了联系。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骨气在体内移动起来,这一步同样很艰难,要保持呼吸节奏不断,又要分心控制骨气,还得忍住骨气在体内游走的异样感,练得李源心力憔悴。 对于第一个要淬炼的位置,李源也已经想好了,就是右手。 李源觉得手的作用较大,一来可以用拳掌为攻击手段,威力更大。二来,手臂灵活,加强过的手掌用来格挡也更加自如。 骨气在李源的控制下,缓缓来到右手掌上,包裹住右手食指,缓缓沁入指骨。 只听“咔”的一声,整根指骨在骨气的挤压下开裂,若能看到骨头,就能看到细密的裂缝布满了指骨。 “啊!!!”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从食指传来,李源绷不住大叫一声,呼吸法一下子就散掉了。 “这也太痛了!怎么不提示一下!” 李源捂住右手,表情痛苦地在屋内不停的上蹿下跳。 但是此刻骨气仍旧没有退回丹田,反而顺着骨缝钻了进去。 疼痛有所减轻,李源咧着嘴把手指举到眼前,就看到指骨在黑暗中竟散发出微微的红光,光芒如呼吸般明灭着。 “这是?” 李源惊疑不定的看着手指,随后红光消散,气流从骨缝中溢出后,那些裂纹也缓缓愈合了,缩小了一圈的骨气也重回了丹田。 接着一股股浑厚的气血从这跟指骨中散出,通过血液快速扩散至李源全身。 李源撸起袖子,原本算是瘦弱的手臂竟隐隐有了一些肌肉线条,他也能感觉到力量有所提升。 这时眼前亮起了红字, 【骨气修行,其路漫漫】 【骨气值:0/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20】 李源看着眼前的红字,精神一震,顿感进步有望。 “二十次练骨就可以升级?” 李源仿佛忘了刚才的炼骨时的痛苦了,兴奋的再次盘坐在床上,准备继续开始用呼吸术引导骨气。 ...... 夜晚的银角山下,又一次响起了李源的惨叫。 李源的母亲田悦宁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这银角山上啥时候有狼了?” 她晃了晃脑袋,正要倒头再睡,又一声惨叫传来,彻底给她叫醒了。 “李源?这死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要干啥!” 披上衣服,田悦宁怒气冲冲地来到李源门前,抬起手正要敲门,又是一声惨叫传出,她手掌顿了顿,放轻了力道,拍了拍门。 “小源呐,你咋啦?” “没事儿,娘,我做恶梦了!” 田悦宁摇摇头,转身离去,嘴里念叨着“啥噩梦这么大动静啊!” 一转头就看见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院外好奇的打量着,给田悦宁吓了一跳。 “你个死光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吓唬人?” 那男子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嫂子,这不是被你家李源吵醒了嘛,我还以为这两天杀猪杀多了,被冤猪魂找上了。” 田悦宁摆摆手,“行了,知道你是好意,翠翠没被吵到吧?” “身体壮实,睡得沉呢!” “你也回去睡吧,李源是做噩梦了,不碍事。” 光头挑了挑眉,“噩梦?我看里面气血旺着呢,嫂子,你儿怕是练武了。不知道在哪儿找的人教,练得这邪性,不若让他来拜我为师,我来教不更好?” 田悦宁不耐烦地挥挥手,“他愿意干啥就干啥吧,他也不是个孩子了,只要他愿意,我这个当娘的,也不会管他。再说你个通缉犯,让我儿拜你为师,你倒是想得出来!” 光头笑了笑:“实在不行,给我当女婿呗,翠翠可喜欢他了,其实咱两家都是天涯沦落人啊,李哥也没比我好多少嘛,门当户对!” “滚!” —— 初秋清晨的太阳,总是暖而不晒,正是明亮又舒适的时候,银角山上的鸟雀,也是一早就热烈地攀谈起来。 银角山下,李源顶着两个夸张的黑眼圈从屋内推门出来,迎着阳光,狠狠地眨了眨眼,眼圈虽黑,但眼睛却透着兴奋的光。 “昨晚把右手五根手指全淬炼了,疼是疼了些,但是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啊!” 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声,饿了~ 李源转头就往灶房走去,得先弄点东西吃。 刚迈进去,就看见田悦宁背对着李源在锅前摆弄着,一阵阵肉香味传来。 李源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就见锅内飘着一层清亮的油花,里面炖着一锅猪肉。 “娘!今日怎得吃这么好?” 田悦宁抬起头道:“你不是给了我二两银子说补补嘛,昨日就炖上了,不过你昨日没在家吃,就给你留着了。” 李源刚想谢谢,就看到田悦宁也顶着一双乌黑的熊猫眼,看了过来,“哎哟,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娘也做恶梦了,没睡好......” ...... 快速解决完肚子的问题,李源开心地去隔壁找翠翠了,此刻他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能和翠翠过两招了。 刚到翠翠家,就看见翠翠她爹刘大光头抗着一头活猪从外面回来。 “小源啊,一大早过来干啥呢?” “刘叔,我来找翠翠出去玩呢。” 刘光头怪异地一笑,“去吧,进去叫她。” 李源也没进去,就在门外喊了一声,就听翠翠在里面甜甜的应了一声,咚咚咚地跑了出来。 刘光头看着向银角山上跑去的李源和翠翠,裂着嘴坏笑道,“刚练武是这样的,容易膨胀,挨顿打就好了。” ...... 山上,李源看着翠翠认真地道:“翠翠,我们打一架吧!” 翠翠一听,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以前小源哥你从来不和我玩打架游戏呢!我会让着你的!” 李源感受了一下肌肉中传来的力量感,自信一笑:“全力!用全力!” 翠翠用力地点点头:“好嘞!”说着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结实而夸张的肌肉。 李源看了看翠翠手臂上的线条阴影,打了个寒战,仿佛一下子清醒了些,咽了咽口水道:“那个,还是使一半力吧!” 很快,山林间一道身影惨叫着飞了出去...... 第九章 初入煤场 沉息山煤场其实并不是在沉息山上,它是一个位于沉息山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的露天矿坑,所以一走进沉息山地界,土地上就浮着一层淡淡的黑灰。 李源也嫌弃得紧,他鞋面和裤脚都现在都泛着黑,特别是眼前的两个煤场护卫,连脸都是黑的,让他更觉得看不过眼,更不爽的是眼前两个护卫还拦着不让他进去。 “两位大哥,我是有文书的,你再不让我进去,我要迟到了。” “不行!这里不然随便进!” 李源把文书递上去,“不行你就看看呗!” 护卫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又还给李源,“看不懂!我俩不识字!” 李源怒道:“不识字你接过去看个屁!” 两个护卫依旧拦在路中,用鼻孔看着李源,眼里满是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李源感觉被针对了,他捏了捏拳头,想要直接给这两个鼻孔看人的护卫放倒大摇大摆地进去。 这两日他已经将整个右手掌淬炼完毕,那股骨气已经消耗完毕了,“赤骨巡心”的进度也来到了10点,反馈的气血让他的肉体力量已经又强了不少。 已经被翠翠打得也没那么惨了,所以放翻这两个看上去不强的护卫,他很有自信。 他正要动手,就看见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慢吞吞地往这儿走来。 李源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领导,因为他的手和脸很干净。 这人走过来看着李源,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李源将手中的文书递上去,他心里也有火,看大门的不认字,谁信? 他冷漠地道:“我叫李源,是新来的审计,这是文书。” 男子随意地扫了一眼文书,“放他进来吧。”说罢转就走。 李源咬了咬牙,无奈的跟了上去。 男子在前面自顾自的说着:“我叫何大有,是这里的管事,这煤场里上百号人,人吃马嚼的一切事物都归我管。” 何大有说着,歪过头斜眼看了一眼李源,就见李源抱着手,老神在在的四下打量,敷衍的“哦”了一声。 何大有转过头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李源也在心头暗笑一声,他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想要好处,给是不可能给的,他当然装作看不到。 没走几步,一队往外运煤的马车缓缓驶过来,何大有对着马车旁边一个背着长枪的男子招了招手,“陈志彬!你过来!” 那叫陈志彬的男子愣了一下,眉头轻皱了一下,叫停了车队,缓缓走过来,“何管事有何吩咐?” 何大有指了指李源道:“这是新来的审计,你带他熟悉熟悉,顺便去老马那里登记。” 陈志彬立刻道:“可是我这还有这一队煤要押送啊。” 何大有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会让吴求接替你。” 沉默片刻,陈志彬无奈地道:“是!” 见陈志彬点头,何大有把李源的文书一把塞给陈志彬,看也没看李源一眼,扬长而去。 陈志彬看了看李源冷声道:“走吧。” 无奈的摇摇头跟上了陈志彬,刚走几步,陈志彬突然问道:“你与他有仇?” “第一次见。” “那怎会对你这般不耐烦?” “他想找我要好处,我没给。” 听此,陈志彬讶异的回头看了一眼李源,也没再说话。 李源笑了笑道:“倒是连累陈大哥了,陈大哥你也得罪过他?” 见陈志彬仍旧沉默,李源追问道:“他不过一个后勤管事,按理说管不到你们这些押司吧,何必怕他?” 陈志彬听到这儿,还是开口了:“他是监工的心腹,是随着监工一起来的,据说是监工伴着监工长大的贴身随从。” 李源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个家奴。” 听到这儿,陈志彬赶紧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一脸认真地说道:“审计,以后这话,别再说了。”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这陈押司人还挺好。 “陈大哥,往后叫我李源就好。” ——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矿坑中心,这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工宅,占地面积还挺大。 陈志彬领着李源在账房马有财哪儿登了个记,交了文书领了个工牌后,又带着他在工宅内找到了一个屋子。 “这里是审计的工廨,往后你就在此处处理公务。” 李源推开门,一阵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 李源皱着眉头扇了扇,“都没人来的吗?” “此处三个月没人进来过了,这审计的活儿,一直是马账房兼着。” “前任审计呢?” 陈志彬摇摇头没回答,带着李源走了出去。 “我带你去下面的煤窑看看吧。往后你计产量是要下窑的。” ----------—— “哎哟,这是新来的审计大人啊!” 李源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脸煤灰,一口黄牙的干巴老头会是一个窑的窑长,好歹是个领导,怎么混成这样。 窑长热切地握住了李源的手,满脸谄媚地笑道:“审计大人,我叫邱大牙,您以后多多照顾。” 李源脸色一变,不是嫌弃邱大牙的手脏,而是感觉到手里多了点东西。 猛地一把抽回手掌,李源摊开一看,手里多了一块碎银子。 给李源吓了一个机灵,仿佛这玩意烫手一般,一把塞回邱大牙怀里。 “你这不是害我吗?” 这一下给邱大牙整不会了,求助地看向陈志彬。 陈志彬叹了口气:“他们也是苦命人,你别嫌少。” 李源摇摇头,“不是嫌少,是这样的钱,我不能收!” 话刚说完,眼前亮起了红字。 【不受贿赂,清廉守德!】 【骨气+1】 【骨气值:1/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李源笑了笑,对着邱大牙道:“我记住你了邱窑长,以后不必对我低声下气,做好你的本职就好,我不会为难你。” 邱大牙连声道谢,几乎快哭了。 陈志彬也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源,“你还挺出乎我的意料的,对你有些好奇了。” 李源笑了笑,说道:“往后慢慢了解吧,话说这里还有几个窑?” “一共九个,这是第一个。” “都去瞧瞧吧!” ...... 一圈巡视下来,李源又收入五点骨气值,他感叹道:“陈哥啊,刚才没给我递钱的三个窑长都是什么成分?我得记一记?” 陈志彬看着李源一脸的不高兴,疑惑道:“怎么,你不是不要钱吗?” “我可以不要,他不能不给啊!” 这句话又给陈志彬整迷惑了,刚觉得这是个心有志气的少年,这下他又看不懂了,只得扯开话题,“走吧,该吃饭了。” 一听这个李源又不气了,确实饿了,“那走着!” 两人来到煤场另一头,这里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只见里头搭了一个棚子,棚子外支了一口大锅,熬着些稀粥,那些矿工伸着乌黑的双手,从杂役手里接过粥碗,就蹲在地上轻轻吸溜着那清汤寡水的粥。 而棚子里坐着一些头面干净的人,他们碗里还传来阵阵肉香。 李源轻叹一声,跟着陈志彬走进了棚子。 待陈志彬打完饭菜,李源也走上前去找杂役要碗时,那杂役却摆了摆手:“没了。” “啥没了?菜没了?”李源愣了一下,指着身前几口装着菜的锅道,“这不是还有吗?” 杂役摆摆手,“碗没了。” “拿粥碗给我也行,我不挑。” “那不行,不符合规定!” 刚坐下的陈志彬站起来对着杂役冷声道:“他是刚上任的审计,不能在这里吃饭?” 杂役小心地低下头说:“陈押司,这个我们也做不了主。” 陈志彬正要再说什么,被李源按住。 “好了陈哥,你与他说也没用。这何管事一般在哪里吃饭?” “李源,你冷静,咱两分着吃吧。” —— 工宅里,何大有在自己工廨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他的菜系可谓是有荤有素营养搭配。 只见他夹起一个盘子里的蚕豆炒肉,放进嘴里砸吧了一下,皱了皱眉不满意地吐到桌上,盛了一碗鸡蛋汤漱了漱口。 “这个味儿淡了,做菜的杂役得扣工钱。” 他又将筷子伸向另一道炒青菜上,刚夹起,工廨的门“砰”一声被打开,吓得何大有筷子都没拿稳,啪嗒一声掉桌上。 一回过神,就看到一个少年坐在了自己面前,一把拿过自己面前碗筷,还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开吃。 何大有这才反应过来,指着少年大骂:“李源!你有没有规矩!” 李源快速咀嚼着,含糊道:“何管事,不是你自己说人吃马嚼归你管嘛,我饿了没吃的,就来找你了啊。” 何大有愣了,一下子无法反驳,只得说:“那你咋不敲门......” “这不是怕晚了你就吃完了嘛!” “你......!” “哟,何管事你吃的还是白米呢!还有鸡蛋汤!” 何大有想伸手去抢,又怕失了身份,他咽了口唾沫,就眼睁睁地看着李源三下五除二把菜吃完,最后抱着鸡蛋汤一饮而尽 第十章 安排? 何大有急匆匆地在工宅内行走着,瞪着眼睛嘴里全是对李源的咒骂,但是他又确实没有办法,从法理上,李源这审计确实和他同级,虽然审计这个职位是光杆司令,没有手下。 更重要的是,这李源好像不怕自己! 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更是对监工大人的不尊重! 何大有来到工宅内主厅门前敲了敲门:“少爷,小的有话与您说。” “进!”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何大有推门进去,看见斜靠在椅背上的监工张世宁手里拿着一张文书看着。 他还未开口,就听张世宁说道:“刚好,我也有话给你说。” 何大有微微弓下身子道:“少爷您说。” “前日你从家中带回来的信里说,家中安排了人进来,我还纳闷,谁安排了人来,今日马有财把文书给我,竟是三叔盖的章,以前这三叔极为傲气,不愿沾染这些,现在也愿意来分一杯羹了” 张世宁喝下一口茶,笑了笑接着道:“哈哈哈,这是好事,既然三叔都出手了,那我这做晚辈的肯定得好好表示一下,你去安排一下给点优待。” 何大有咽了咽唾沫,心中暗叫好险,嘴上连忙应是。 “对了,这人你可有见过?是个什么样的?” 何大有皱出一副笑脸道:“是个英俊的少年郎呢,感觉是个聪明的,这三爷看人自是有眼光。” 张世宁笑笑:“那你就多多观察他些日子,看看是不是个好用的,他若是提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 “是!” 张世宁将茶杯放下,看着何大有道:“你方才是要与我说何事?” “小的原本也是要说此事。” 张世宁轻轻挥了挥手:“那退下吧。” ----------------- 吃完饭与陈志彬聊了一会,李源准备回到自己的工廨,现在对煤场的基本情况已经了解,要开始做正事了。 其实李源已经有了章程,首先,最重要的证据,煤场的往来流水自己肯定拿不到,那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自己能接触到的也就是煤场产出量和输送量,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李源提着一桶水,拿着一张抹布,来到工廨前一把推开门,看着里面糟乱的环境、漂浮的灰尘,只觉得肺痒痒的。 “这真是伤脑筋,上班第一天就打扫卫生,也太影响工作积极性了。” 怔怔地看了一会,李源撸起袖子,屏住呼吸,径直冲了进去。 刚把抹布打湿,就听门外有了动静。 “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赶紧打扫完,莫要影响了李审计办差!” 话音未落,就见门外突然进了三个全副武装的杂役,他们对着李源行了个礼,就开始风风火火地打扫起来。 这给李源整不会了,他向门外看去,就见何大有带着温暖的笑容在门外看着自己。 “哎呀,李审计,您怎么也是煤场内的官差,这些粗鄙的活计哪儿能自己来呢?” 李源愣住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灰尘迷出幻觉了,还是说这何大有平日里被恭敬惯了,突然来点不一样的反而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滋味? “何管事,你这是?” 何大有对着李源招了招手,示意李源出来。 李源这下心里反而有些忐忑了,他慢慢地往门外走去,心想这老登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想要报复我? 何大有一把拉住李源的手,将他带至一边,“李审计啊,你往后吃饭也别出去挤了,到点就来我屋子里吃吧,到时候我让杂役们多做些就行。” 李源更懵了,莫非是喜欢与人抢饭吃? 见李源一脸问号,何大有笑了笑,附耳过去说道:“早上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咱是自己人哩!” 李源瞪大眼睛看向何大有:“莫非,你也是......?” 何大有重重点点头,“对喽!咱俩虽没见过,但是咱上头都是一家人呐!” 李源好像明悟了,难道是陈兴源的同行来抢功劳的? “那你上头是?” “欸,难道张三爷没与您说清楚吗?我上头是张世宁少爷啊!” 听到此处,李源算是明白了,这里面有误会啊!何大有说那两人,自己压根不认识。 于是李源将计就计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嗷~~那真是自己人了,早上冒犯了啊,何叔!” “可使不得!我不过一奴仆,往后叫我老何吧。要是有什么需求一并向我提吧。”何大有眯着眼睛笑道。 李源一把抓住何大有的手道:“老何啊,我正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啊!” “我这刚来,对差事还不熟悉,可否将往日的审计册子都给我,我今后也好做事,可不敢拖了张少爷的后腿呢。” 何大有看着李源,眼神都变了,心说这小子太上道了,是个人才啊! “这是自然!过会儿,我就派人去老马那儿取!” 李源又小声补了一句,“老何啊,一会儿给我的册子是咱心里有数的,还是给外人瞧的?” 何大有眯起了眼睛,小声说道:“那些簿子,只有少爷点头了,我才能给你,不过不用急,到时候会让老马来教你的。” 李源暗藏遗憾,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道:“自该如此!” ----------------- 李源坐在光亮如新的案桌前,实在没想通陈礼这帮人是如何安排的。 不过风险也有些大了,自己这身份可禁不住查,毕竟自己从小就没离开过恒远镇,也不认识这陈三爷。 再加上自己在恒远镇也颇有“名声”,什么成分,人家一查便知。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得在暴露之前收集完证据。 话说这陈礼也不知在何处,说好了提前进来打探消息,自己来了大半天也没见人。 李源摇摇头整理好思绪,翻开了何大有拿给自己的册子,这上面记了从六月到九月的煤矿产出和运送量。 李源细细看去,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具体的问题,产量与运送是对得上的。 “这种东西,看下去意义不大,明日正式做记录,拿来对比一下试试。等陈礼联系自己,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信息。” 希望时间能足够吧,也希望陈礼赶紧出现,不然实在没有安全感啊, 还得尽快攒一些骨气值啊,得自己进入锻体境有了实力才有些底气。 -----------------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李源还得知了一个让人心痛的消息——这里下午不管饭! 无奈地往煤场外走去,这时窑里的工人们也下工了,一个个黑漆漆的从窑洞内钻出,排成一条漆黑的、流动的线条往煤场外走去,两眼空洞无神,只是机械地移动着,活像一群蚂蚁。 而那些官差,窑长们,则坐在中午吃饭的棚子里,喝着茶淡漠地看着离去的人群。 除了陈志彬,他走在人群里,衣衫整洁脸颊干净,与周围人群说说笑笑地往煤场外走去,显得格外惹眼。 当然,还有李源,他也在人群中往外走去,只不过,周围的工人们都下意识地远离他,致使他身周两米内有一片真空地带。 棚子内的官差看着混在工人中的陈志彬不屑地说道:“整日与这些挖矿的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他原先与这些人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正好学了些武艺,用他爹的一点点军功换了个押司,做了好些年也还是个废物样子,至今还是个锻体境初期。不像吴求,已是锻体境后期武修,如今也算是被监工大人入了眼。” 一个国字脸的男子轻轻笑了笑:“各位谬赞了,我也不过是比这陈志彬多了些头脑,多了些胆量罢了。”他与陈志彬穿着一样的制式衣服,但更干净,料子看上去也更好更新。 “吴求兄不必谦虚。” “还有这个新来的审计是什么来头,听说他中午是与何管事一起吃饭的。” “不知道,但是既然能和何管事坐到一桌,想必背景也大着,明日去示个好也是错不了。” 第十一章 劫煤? 李源出了煤场后直接往家走去,去银角山的方向与去恒远镇相同,没几个人往这条路走。 但是李源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但是回头一看,又只有些瘦弱矿工。 “莫非是敏感了?” 保险期起见,李源便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以如今赤骨10点的修行进度,再加上被骨气值提升的体质,哪怕不使用全力,李源奔跑的速度也极为可观。 小跑一阵后,回头一看,身后已经空无一人,李源松了一口气,刚停下脚步,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直接给李源吓了一哆嗦。 “跑得挺快嘛!” 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就见身旁站着一个脏兮兮的矿工。 李源右手微微前伸,现在也就这个淬炼完全的右手掌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了。 “你是谁?”李源冷冷地问道,并且不动声色地往后退,眼神满是戒备。 那矿工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我是陈礼......” 李源整个人瞬间松懈了下来,他看着陈礼无奈地说:“陈礼大哥,你这让人记不住样子的毛病去治过没?这真挺吓人的,要不你去开点中药喝喝?” “......”陈礼眨了眨眼,“中药是何药?” “额,我随口胡说的。这样吧,以后你见我,或者要递送信息,对着我比个手势吧。”李源说着伸出手,食指拇指一捏,对着陈礼比了个心。 “也好,是个好办法!”陈礼点点头,也对着李源比了个心。 李源笑了笑,“行,还挺带劲!” 陈礼收回手,正色道:“今日进煤场可有发现些什么?” 李源思考了一会儿道:“看了他们给我的煤产册子,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倒是何大有后面突然转了性子,对我极好,把我当成了那个什么张三爷的人,这个张三爷是何人?” “那看来是那封信和文书起了作用,至于这个张三爷,你无需知道,先尽快借助这个身份寻找证据,这个身份也不会持久,我们得尽快收集齐证据,若是他们先一步发现问题,估计会杀你灭口。” 这下李源是真的紧张了,道:“该如何做?” “我进来三日,倒是发现了些问题,首先是矿工的工钱是按煤产量计算的,每个矿工每挖出百斤煤送到窑口,便计十文钱,我这三日,每天固定采煤七百斤,但是我在窑长的册子上只看到给我记了三百斤...... 那其余四百斤估计就是被贪墨的。但是今日,你来之后便是正常计数的。” 李源听闻此处,思索了片刻:“然后,这部分煤,肯定也会在我这里有记录的,所以他们对我肯定也是不信任的,肯定是要在调查清楚之后才继续贪墨煤矿。” 陈礼欣慰地看了看李源继续道:“为了让他们暂时忽略你的身份,尽快让你加入进去,我有了计划。” “怎么做!” “我偷查到,今夜子时他们会将这些日子贪墨的煤运送出去,会有两名锻体境武押司和几名杂役进行运送,等出了沉息山地界,我们便下手去抢,丢了煤,他们肯定会尽快再次出手贪墨煤产,就有了给你收集证据的时间。” 李源惊呆了:“去抢?我吗?” 陈礼安抚道:“无碍,等我把那两名武修引开,剩下的杂役全是普通人,以你的体质,制服他们没问题。” 李源沉默了,他看了看陈礼,他这是完全没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啊,说得倒轻巧,自己现在没有真正成为武修,对付一两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是没问题。 但是,既然是押运,普通人就不带武器吗? 李源淡淡道:“我可以选择不去吗?” 陈礼眼睛一眯,道:“李源,机会难得。” 两人再次对视,空气陷入了一阵寂静。 最后,陈礼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样,我会给你一个护身法器,能替你抵挡三次攻击。” 【性命之危,也不低头!】 【骨气值+10】 【骨气值:16/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李源深深看了陈礼一眼,心头一跳,他刚刚想杀我? 按下思绪,李源对着陈礼说道:“早不拿出来?” 陈礼垂下眼眸,“你先回去准备吧,今夜亥时,我们在煤场门前的树林前集合,我现在去取法器。” 李源挑了挑眉,只觉得陈礼有些陌生,他道:“我答应你了吗?” 陈礼目光一凝,随后叹了口气,“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我答应你的绝对会办到,事成之后,我传授你一个武技加一颗气血丹。” “成交!” ----------------- 回到家中,李源全身都是虚汗,在水缸前用颤抖的手取水冲淋身体,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发现陈礼想杀自己的时刻,还是觉得心脏狂跳,他知道,如果陈礼真铁了心想杀自己,自己绝对逃不掉。 自己还是把他们这些人想得太过于好了,还好自己已经进入煤场,在所有人面前露了面,让他们的前期安排已经发挥了作用,如果杀了自己,一切重头再来,沉没成本实在过于大了。 不然,搞不好陈礼真的会动手! 现在,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这趟劫煤,自己必然要去,不去可能真的会死。 但是现在不能把命全部压在陈礼身上了,信任这东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很难再找回,他不敢保证陈礼给的法器真的奏效,也不敢信遇到危险,陈礼真的会救自己! 所以,现在自己该从何处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李源思虑良久,除了靠骨血法提升境界之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可是,骨血法代价太大,而且自己现在的气血,也不知够不够提升境界! 李源换上衣服,脸上陷入纠结,这或许是个办法...... ----------------- 亥时,李源准时来到煤场前的小树林,刚一进去,就发现树林中有一道人影挥了挥手。 不用认,只会是陈礼。 李源深吸口气,往陈礼处走去,刚一走近,对方就把一包东西塞到自己怀里。 李源打开一看,是一套全黑的衣物,加一个黑色蒙面布条,还有一把长刀和一个金属球。 李源拿起金属球,轻轻晃了晃,感觉不是实心的,用手指摩挲着其表面,只觉得光滑圆润,冰冰凉凉的。 “这咋用啊,不是说不到吞气境用不了嘛!” 黑暗中,陈礼低声道:“这是消耗型法器,用完就废了,直接捏碎外壳即可触发。” 李源点点头,将陈礼给的衣物换上,在陈礼旁边蹲下,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段时间,李源开口道:“陈礼,我们算是朋友吗?” 李源明显感觉到陈礼转头看了过来,“应该算吧!” 李源点点头:“行!” 不知过了多久,李源都快要睡着了,煤场的门口处传出阵阵蹄声,十二辆载送煤石的庞大骡车缓缓驶出,每一辆骡车由四个骡子拉着。 车头和车尾处各坐着一个抱着武器的男子,这一个长长的运送车队里,由六个带着刀和鞭子的杂役赶着骡子。 李源看了看陈礼,“不是说四个吗?” “多两个,也是普通人,有法器在,他们拿你也没办法。走了,跟上!” 第十二章 动手! 经过一个半时辰的运送,运煤的车队到了一个叫白麻山的地界。 李源与陈礼也一直慢慢跟着,长时间的跋涉,李源除了有些疲惫之外,倒也没有那么难受,他对现在这副身体的机能还是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了。 同样吃惊的还有陈礼,他惊讶地看着李源,“要不是原本就知道你修行之前气血就很强,我几乎要怀疑你是顶级修行根骨了。” 李源耸耸肩:“或许就是呢?” 陈礼摇摇头:“不可能的,摸过你的骨,我有数,不过看来你修行也没有懈怠,对付这些没有修行过的杂役,完全没问题。” “不敢保证,我也没有真正动过手。” “无碍,那就准备好动手吧!” 话音刚落,李源就感觉身旁刮起了一阵风,一转头,陈礼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李源握了握手中的刀,咽了一下口水,加速朝车队跑去。 ----------------- 曾雄抱着手坐在头车的车缘上打了个哈欠,伸手从身旁的布袋里取出一块干馍馍,刚一放进嘴里,就看见前面路中间站着一个人,此人蒙着面手中提着一把长刀,一看就知来意不善。 曾雄连忙一口吐掉嘴中的馍馍,大喊一声:“停!” 车队缓缓停下,曾雄跳下来走上前去,拱手问道:“这位好汉,不知拦着我等所为何事?” 陈礼淡淡地说道:“煤留下,饶尔等一条命!” 曾雄皱起眉头:“白麻山的匪人?你可知我们送的货是哪家的?” “不在乎,我只要货。” 曾雄猛地拔出刀,“那就是没得谈了?” 陈礼脚尖点地,身形前冲,对着曾雄挥刀劈来。 曾雄微微下蹲抬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两兵相接顿时火花四溅,曾雄噔噔地后退几步。 握着刀的手抖了抖,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然而陈礼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挥刀劈来,曾雄眼中满是惊惧,不敢硬接,只得不停地闪身避开。 好不容易闪出空挡,曾雄大喊道:“老罗!帮忙!” 老罗在车尾处提着一杠长枪奔袭而来,待身形冲近,单手握住枪柄,把长枪往前一送,枪尖直直刺向陈礼面门。 陈礼只好转身用刀将长枪拨开,再抬脚踹在枪杆上,生生将老罗踢得身形一歪。 陈礼也借力拉开距离,身周一层血气蒸腾,看上去分外唬人。 “锻体境后期?”曾雄和老罗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凝重。 三人再度一起出手,竟有些难解难分,状况陷入了胶着。 只不过老罗二人未察觉到,三人位置离车队越来越远,心神紧绷地与陈礼交战,生怕一不留神被陈礼一刀夺了性命。 暗处的李源看着几人的打斗,只觉得热血沸腾,太强了!这完全比看电视上的武侠剧精彩多了! “我也得赶快进入锻体境!” 李源扯上面罩,将那个金属球揣进怀里,提着刀就冲向了车队。 几名杂役站在一处,手中提着刀对着李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李源也有些尴尬,提着刀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冲上去一人砍一下,还是等着他们冲上来,自己一人砍一下。 两边面面相觑,最后李源还是说道:“自己把刀扔到我面前,可饶你们一命!” 众人看着李源手中明晃晃的长刀,一个也没敢丢。 李源将手中刀一举,作势要劈,几个仆役顿时后退一步。 “快!不然我砍人了啊。” 这时杂役里有人率先开口, “他好像没有前面那个那么厉害。” “应该是,不然废这么多话干嘛?” 李源大吃一惊,竟然还有大聪明?! 几名杂役仿佛下定决心,一窝蜂地冲了上来,对着李源胡乱出刀。 李源也是胡乱劈一阵,就听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遍,就见几人的刀全被打落。 李源懵了,真这么弱吗? 几个杂役也懵了,没这么弱啊!那你刚才逗人玩儿呢? 李源感觉自信心一下上来了,把刀换到左手,上去冲着一人“啪”就是一个嘴巴子。 “让你刚才装大聪明!” 这一巴掌下去,那人直接就睡了。 【惩治帮凶,匡扶正义!】 【骨气值+1】 【骨气值:17/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看着眼前的骨气证命,李源有些惊喜了,这完全是意外之财! 剩下几人发现李源对着他们的脸蛋子双眼发光,大呼不妙,“大侠!别动手,错了!” 李源才不管,送上眼前的骨气值,不要白不要! 给剩下几人一人送了一套“深度睡眠”。 来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李源才反应过来,“欸!怎么少了一个人!” 最后这人,捂着脸瑟瑟发抖:“就五个杂役,还有一个是武修护卫,去车尾取武器去了。” 李源一惊,还有高手! 一巴掌将此人抽睡着,便四下打量起来,就见车尾出现一个男子,手持一根两米来长的铁棍,冲着李源就来了。 看着这人将铁棍提在手里轻若无物的模样,李源就知道,这真是高手! “恶贼!拿命来!” 男子举起铁棍对着李源就是一棍砸下,李源不敢硬接,只能快速躲闪。 一棍打空,砸在地上,夯实的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坑,看得李源眼皮直跳。 还未站定身形,男子又是一棍横扫而来,李源只好架起刀,一只手撑住刀身,去格挡长棍。 好在陈礼给的长刀质量过关,一棍打上去,刀身弯曲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也没断,力道传到李源手上,直接给他打得飞了出去。 砸落在地,李源只觉得五脏六腑震动不已,让自己想吐! 来不及在意,李源快速爬起身跑向路旁的林子。 男子惊讶地看着李源:“连锻体境都不是?” 看到李源要跑,他大喝一声:“恶贼!哪里跑!” 说罢将手中长棍对准李源一甩,长棍便旋转着飞向李源! 听见背后的呼啸声,李源咬牙转身用右手去接。 看到李源的动作,男子冷笑一声,仿佛看到了李源手骨碎裂的场景。 只见李源右手一把抓住铁棍,身体倒退几步,闷哼一声硬是接下了! 这下李源才真正感受到这赤骨巡心的强度! 来不及感叹,李源提着铁棍跑入了林子中。 “什么!”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源接下棍子后仿佛没事人一样跑进了林子里。 他赶紧跟了上去,一头扎进林子中。 一进去,就看见李源身边多了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高壮人影,一身紧身黑衣,更是显得整个人更加无比魁梧。 男子咽了一口唾沫,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此人强得可怕! 李源将手中的长棍扔在地上,揉了揉右手,只觉得有些酸胀。 “我们一起上吧!这次全力!”他看着旁边壮实的人影说道。 翠翠便是李源想出来的一道保险,虽然实在不清楚翠翠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力量,但是能把自己像鸡仔一样逗弄,绝对差不了。 大不了如果对付不了,李源燃烧寿命启动《骨血法》,也应该能带翠翠逃走。 那边翠翠轻轻点头,便闪电般冲了上去,举起拳头对准男子一拳打出! 速度快到李源和这护卫都没反应过来。 护卫只来得及抬起双手格挡,便被一拳打中手臂,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出,手臂下一瞬直接撞在脸上,被这一拳间接击中面部。 只见他头颅后仰,鼻梁断裂,两颗门牙飞出! 然后整个人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李源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这口鼻溢血的护卫,才知翠翠平日里对自己放了多少水! 翠翠这时也慌了神,看向李源,用她那甜甜的嗓音道:“小源哥!我不会把他打死了吧!我不想杀人的!” 李源急忙上前安抚道:“他没死的,翠翠不要担心,这是坏人!” 听到是坏人,翠翠轻呼口气,拍拍壮硕的胸大肌道:“那就好!那就好!” 第十三章 收尾 李源估摸着陈礼应该也要完事了,就轻声说道:“翠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还记得的话,就先回家去吧!” 翠翠点点头道:“好的,小源哥你自己注意哦!” 随后翠翠转身一个朴实无华的奔跑,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黑夜中。 李源看着翠翠离开的背影,越发对翠翠的这一身怪力感兴趣了,以前他就只觉得翠翠只是壮了些,力气大了些,但是能一拳秒掉一个锻体境初阶的力气,可就不一样了。 他连着觉得刘屠户都不一般了,越发神秘起来。 他们带着这样的秘密和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家当了四年的邻居吗? 清空思绪,李源再转头看向躺倒在地的护卫,咂吧了一下嘴,本来想说和翠翠一起试着拿下他,或许还能拿点骨气值的。 自己这算是被翠翠抢人头了? 不过反正他没死,要不补一下?锻体境也没那么容易死吧? 李源说着弯下腰,把右手掌抡开了,“啪”一个全力嘴巴子击打在护卫的脸上,护卫的脸被扇得歪向一边,又是一颗牙齿飞出...... 【惩治恶徒,匡扶正义!】 【骨气值+5】 【骨气值:26/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哟!真行!” 李源抬手“啪”又给了护卫一个嘴巴子。 然后,就没有了。 李源遗憾地叹了口气,“果然只能一次呢......” 看了看护卫的脸,李源摇摇头,站起身默默地去道路上将几个杂役拖进林子里。 将所有人衣服扒了下来,扯到路中间一把火烧了。 ----------------- 曾雄退到一边开始大口地喘息着,看着老罗与这个山匪战到一处,越发觉得心惊,现在的山匪质量都这么高了? 还有一口气未喘匀,曾雄就见陈礼一刀逼退老罗向自己杀来,只得慌忙抬刀迎上,招式中尽显慌乱。 老罗也有些气急,感觉完全在被此人吊着打,屡屡快要脱力时,这匪徒便会将压力给到另一人,他和曾雄完全像是老鼠一般被此人玩耍。 锻体境后期的,也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这么强的。 陈礼也打得有些无聊了,此时正好看见煤车处升起的火光,他知道李源已经得手。 原地横劈一刀将两人逼退,从怀中取出一个黑球对准老罗扔出。 老罗下意识地把长枪一抖,枪尖向黑球扎去,曾雄连忙制止道:“慢着!” 可惜来不及了,枪尖一下将小球打碎,一道粉末瞬间袭来,笼罩住了二人。 “不好!” “眼睛看不到了!” 粉末侵入,两人只觉得双眼火辣辣的疼,完全睁不开。 仅凭锻体境的力量,打伤甚至打死他们对陈礼来说不难,但是要力道精准的将两个锻体境中期的武修打昏死过去,可就难了。 陈礼将长刀横于胸前,对着长刀张嘴吐出一道白色的气流,口中轻声念道。 “附!” 气流在长刀上盘绕一圈,融在了长刀上,使整把刀身变得乳白。 陈礼闪身出现在二人身后,用刀背对着短暂失明的二人后脑快速出手一人打了一下。 下一瞬两人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 眼看着眼前的衣服快要燃烧殆尽,陈礼却迟迟不归,李源开始胡乱猜测。 “不会是没打过吧?出手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的,要不我还是先走一步?” 正想着,就见陈礼从树林中窜出,手里还提着两人。 他“啪”一声将两人扔到李源脚下,“处理一下,衣服扒干净。” 李源吓了一跳,“全给弄死了?” “活得。” 点点头,李源俯下身开始扒衣服,“为啥非要扒光衣服?有什么说法吗?” 陈礼:“这白麻山周围有一股流匪,半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他们的行事风格便是只取货物,不伤人性命,还会把人衣服扒光。” 李源将这两人的衣服随手丢进旁边的火堆,“所以你想转移煤场的注意力?” “是的,要尽可能让此事表现得像真的抢劫。” “好吧。”得知陈礼的安排,李源无话可说,要说也只能夸一声专业。 李源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人,心头一动,俯下了身子。 “啪!”“啪!” 一人给了一个嘴巴子,看得陈礼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惩治恶徒,匡扶正义!】 【骨气+7】 【骨气+7】 【骨气值:40/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看着眼前的骨气值,李源满意地笑了。 短短两日,就集齐了五分之一,果然危险与富贵是并存的。 陈礼错愕地问道:“你与他两个有仇?” 李源轻轻看了陈礼一眼道:“我与一切罪恶之人都有仇!” 陈礼闻此,打了个哆嗦,看李源的眼神都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今日更是确认了,你这少侠之名,名副其实啊!” 李源摆摆手:“好了莫要夸了,兑现承诺吧,那武技......我可以挑不?” 陈礼肉痛地点点头,“你选吧。” “用拳,或者用掌之类的武技吧。” 武技的选择,李源也是深思熟虑过了,现在肯定是要先让练骨后的右手充分发挥作用。 “行!不过现在我没有,得等我去寻来。” “可以。” 说罢,看着路上的十二车煤矿,李源从怀里掏出一份票据递给陈礼。 “这是在一个护卫身上发现的,买家叫做洛雨商行,我没听说过。” 陈礼接过票据,看了看上面的图案,点头道:“确实是洛雨商行,你没听过也正常,这洛雨商行只在延阳郡内活动,几乎不会在久阳郡行商的。” “那这票据有用吗?” “有用,延阳郡那个地方,可敏感得紧......” 李源连忙出声打断,“好了,如果敏感,那就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现在说点实际的,这十二车煤咋办?” 陈礼笑了笑:“我自有办法。” ----------------- 李源看着齐刷刷堆放在白麻山山间的煤包,“就扔这儿?” 陈礼:“做戏当然做全套,得让他们知道,煤已经运上山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李源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要带两块煤回家做纪念吗?” 陈礼没理李源,将布袋托在手中,将嘴对着布袋轻轻一呼,一道白气飘飘洒洒的落入布袋之中。 下一瞬,布袋的口子自动打开,陈礼将布袋对准煤堆,伸手一指,“来!” 一团白光从布袋中飘出,将煤堆彻底笼罩,待白光消散,山间的煤,就不见了! 李源看着陈礼手中的布袋,眼神都变了,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铤而走险一次! 空间袋啊!这可是空间袋啊! “陈礼大哥,这个怎么卖?我回家卖房子都得买!” 陈礼撇了李源一眼,“这个百纳袋,是我在陈兴源大人那借的,有钱都买不到。” 李源叹了口气,道:“那这些骡子可怎么办?” “就扔这儿吧,如若这白麻山上的流匪还在此处,就当让他们背锅的补偿了。” “挺好的肉食,挺可惜的......” 陈礼笑了笑,李源对于食物的渴求,他是知道的,“你想要,就自己宰一头吧,我没时间与你在此处耗了,我要尽快将煤带给陈大人!” 说罢一跃便走了。 【追缴赃物,打击罪恶!】 【骨气+10】 【骨气值:50/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李源挑了挑眉道:“这也行?” ----------------- 翠翠轻手轻脚的来到自家院子外,探过头往里看去,发现自家爹不在院内,而且屋子内也没点灯油。 轻轻松了口气,院门的门轴太久没上油,开门声老大,翠翠准备从院墙翻进去。 单手按住墙头,轻轻一跃,便落到院内了。 刚一站定,身后就传来刘光头带着怒气的声音:“这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翠翠高大的身躯一颤,怯怯的转过身子,看着靠在院墙上抱着手满脸怒容的刘光头说道:“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啊。” “我哪儿睡得着?回答我,去哪儿了?” 翠翠沉默片刻,“我去帮小源哥做事了。” 刘光头冷哼一声:“我再三叮嘱,不要离开银角山!不要离开银角山!” “可是小源哥有危险,我一定要帮他。” 刘光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你是知道你如果被那些人看到了是什么后果的,不要命了吗?” 翠翠低下头,轻声道:“四年了,我一步没有走出去过,我没有朋友,我只有小源哥和我玩,小源哥对我好,我喜欢他,我愿意帮他。”说着眼泪不停的滴落。 刘光头见此也是有些心疼了,他一把抱住翠翠,“翠翠,是爹对不起你。” 翠翠身子一扭,挣开刘光头,哭着跑进了屋内。 “爹!我讨厌你!” 刘光头站在院子里重重叹了口气。 第十四章 被困的翠翠 李源扛着两条骡子腿,站在自己家院子外探头往里面望去,就看见里面屋子是亮着的。 心里咯噔一下,李源硬着头皮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把两条骡子腿挂在院子里,就听屋内传来母亲的声音。 “李源,进来!” 李源抿了抿嘴,连源儿都不叫了吗? 推开房门,就见母亲坐在桌前,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李源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娘,起这么早啊?” 田悦宁白了李源一眼,冷声道:“站起来!” 李源腾一下站起来,愣愣地看着田悦宁,有些不知所措。 田悦宁说道:“为什么要把翠翠带出去?” 李源一下子沉默了,他不敢说自己带翠翠打架去了。 田悦宁看着李源,接着道:“你应该知道翠翠与常人不同,如果被别人看到了,会遭受些什么,你应该能猜到吧?” 李源沉默了片刻道:“可是,一直不让翠翠出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这下轮到田悦宁沉默了,她叹了口气道:“你去和你刘叔说吧。” 李源点点头,离开屋内,在院子里取了一条骡子腿。 “骡子腿?这玩意儿有什么吃头?太瘦,塞牙!”刘光头提着这条骡子腿,斜着眼看李源。 李源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刘叔,翠翠呢?” 刘光头哼一声,将那条骡子腿撇开,说道:“睡了!” 看刘光头对自己有抵触情绪,李源抿了抿嘴说道:“刘叔,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带翠翠出门的。” 刘光头沉默片刻,说道:“小源啊。不是不让翠翠出去,我这也是为了翠翠的安全着想,呆在这里她才是安全的。” “可是,刘叔,你要把翠翠在这里关上一辈子吗?翠翠可以保护自己,她很厉害!后面,我也可以保护她!” 刘光头打量了一下李源,摇摇头道:“她保护不了自己,这点力量不够!你连锻体境都不是,说什么保护啊。” 李源愣了一下,“刘叔你......” 刘光头打断道:“李源啊,你知道吗?这世界上纯粹的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些东西也不是靠力量就可以打破的。” 李源知道,刘叔不愿意谈论他的武修身份,他不知道刘叔经历了什么。 但是,他只知道, “打不破,就不去破了吗?” 刘光头愣了愣神,道:“有很多东西,我还不能和你说,不是不认可你,而是你太弱了,李源,你既踏上这条路,那么这些秘密对你来说就更加危险,更加致命。这恒远镇外的世界,很壮阔,同时也很危险。” 李源捏了捏拳头,“那我要到什么地步,才能了解到翠翠的秘密?吞气?练气?还是炼神?” 刘光头摇了摇头,“进去看看翠翠吧,她现在心情有些不好。” 李源点点头,往屋内走去,在开门前,刘光头叫住李源,“小子,你会喜欢翠翠这样的女孩吗?” 李源回过头道:“为什么不呢?她如此赤诚,如此纯真,如此美好。” 二人对视片刻,刘光头轻轻一笑,“去吧!” 李源点点头,转身推开翠翠的房门,就见翠翠宽大的身躯坐在床上抱着腿轻轻抽泣着,显得那么可怜无助。 在这结实而又有力的身体之下,住着的只是一个从未见识过太多人和事的十六岁纯真小女孩。 李源上前去,坐在翠翠身边,轻轻拍了拍翠翠的后背,没有说话。 翠翠抬起头,看着李源抽了抽鼻子,问道:“小源哥,你回来啦,有受伤吗?” 李源心头有些发酸,道:“多亏了翠翠,我没事呢!” 翠翠点点头,神情落寞地再次把头放回膝盖,“可是以后,我就不能出来帮小源哥了,我不能让爹爹担心。” 抿了抿嘴,李源牵起翠翠宽大的手掌,道:“翠翠想出去吗?” 听此,翠翠把嘴一撅,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想,我想去恒远镇上和小源哥一起找份差事,我想帮小源哥打架,我想出去看看,我想交朋友!可是,我好像不行。” 李源捏了捏翠翠的手,说道:“会尽快实现的,翠翠,一定会!” “谢谢你,小源哥。” ----------------- 李源走在路上,看了看清晨的太阳,他从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变强,不仅是为了翠翠,其实他也想要出去看看,去看看那些让刘叔如此忌惮的东西。 其实龟缩于此的,不只是刘叔,还有自己家,能和刘叔这样的隐藏武修做邻居,自己家,也一定藏有秘密,且李源能感受到,刘叔对母亲和自己那失踪的父亲,是带有恭敬的。 但是那些秘密,他们好像不愿意告诉自己。 不过李源能理解,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即使知道了,那又能怎样呢? 不过是徒增无力感罢了。 “审计大人今日来得好早!” “审计大人辛苦了。” 刚走到煤场,就见门口的两个护卫一脸谄媚地对着李源问好,态度相较昨日,可谓是天翻地覆。 李源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不过是借了何大有的光。 他笑了笑,“还是你们俩辛苦,每月工钱比我低,来得倒比我早。”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满是错愕。 干嘛突然扎心? 李源看了看两人,说道:“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源笑了,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因为老子识字!” 两护卫:“......” 李源还未走到工宅,就听见不远处的四号窑传来一阵哭喊声。 李源顿了顿脚步,转身往声音处走去。 还未走近,就见一个头发斑白、满脸黑灰的老矿工跪在一个男子的脚边,不断地磕着头,嘴中不停地哭喊。 “窑长大人,您就把工钱补给我吧!” 这个窑长厌恶地看了这矿工一眼道:“你上月的工钱,已经发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钱?快滚去窑里给我挖煤,不要影响老子的产量。” 老矿工缓步爬上去拽住窑长的裤脚,“窑长大人,我上月怎么可能只挖了两千五百斤煤啊,我每日都能挖出近四百斤煤的!” 窑长一脚将老矿工踹开,道:“别拿你的脏手碰我,发钱时,你自己看过册子按的手印,这能来怪我?” 矿工被踹得仰面倒下,他躺在布满煤灰的地上,痛哭道:“我不识字啊!大人,我不识字啊!” 窑长冷哼一声:“若是不想干了,我就叫护卫给你丢出去,别在这儿嚎!” 老矿工一翻身又爬到窑长脚下,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迹,流了满脸,“您行行好,我儿子快要不行了,您就当救救命吧,我这月工钱不要了,尽心尽力地给您挖煤!” 窑长啐了一口,“干我屁事,那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快滚!别死我这儿!” 矿工听此痛苦地瘫倒在地,“儿啊,爹救不了你啊!” 周围没有一个围观者为其鸣不平,其他来上工的矿工们,虽面露不忍,却也不敢多瞧,都是急匆匆往窑里走去。 窑长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这老矿工,对着守在窑口的两名正冷眼旁观的护卫道:“两位兄弟,劳烦把他给我丢出去。” 说着往两人手里塞了粒碎银子,两护卫立刻眉开眼笑,“行,老胡,这破坏生产之徒,我俩按规矩惩治他。” 说罢两人架起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老矿工就要离去。 “慢着!” 第十五章 打出的生态地位 两护卫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就见背着一杠银白色长枪的陈志彬快步走来。 “放下他!”陈志彬严肃地说道。 两护卫挑了挑眉,松手将老矿工扔在地上,摔出“咚”的一声,老矿工恍若未觉,仍旧是目光涣散地瘫软着。 陈志彬眉头一皱,“你们......”随后握了握拳头,没再说话,俯下身去将浑身血迹与煤灰的老矿工扶住。 “老马,你没事吧!” 得到关怀的老马看着陈志彬,眼中有了些神采,随后又觉得酸楚不已,又“呜呜”地哭了出来。 “陈押司......我救不了小柱了......我没用啊!!!” 陈押司也觉得心头堵得慌,鼻子一酸,眼睛红了起来。 “没事的,老马,小柱会好起来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子塞入老马手中。 老马眼睛微微一亮,摊开手掌一看,银子在那干枯黝黑手掌上显得格外亮堂,但他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将银子一把塞入陈志彬的怀中。 “我不能要!你家小青正在练武,正是花费的时候,小柱如今也就是一条糟烂命,我不能害了小青的前途。” 陈志彬摇摇头,“老马,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小青的花费,我自会想办法。” 老马仍旧坚持不要。 就在二人拉扯之际,一只手伸了出来,从二人手里一把夺过银子。 两人同时一愣,歪头看去,就看见李源捏着银子看着二人淡淡的笑着。 “别给,你能给一次,还能次次都给?你有多少钱给?” 陈志彬怒了,眼神狰狞地看着李源道:“我本以为你有些不同,没想到,你不过也是一丘之貉!” 老马也眼神失色地低下了头。 本来还有些不爽但又不敢多言的胡窑长,见到李源这个行为,心中大呼痛快,心说不愧是能与何管事同桌共食的官差,果然与我们是同一边的。 想通之后连忙上前补了一句。 “审计大人说得对啊,你陈押司真是管得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吧。” 说着给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护卫心领神会,正要上前,便听见“啪”的一声,转头看去,就见胡窑长被李源一巴掌打在脸上,直接被扇得摔倒在地。 李源又转头看向两个护卫,这两人讪讪地避开视线,停下了动作。 这一下又给众人整懵了,这整的又是哪一出? 胡窑长被扇得眼冒金星,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才反应过来挨打了。 【惩治恶人,心有侠气!】 【骨气+1】 【骨气值:51/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李源看着眼前的红字,心想果真如此,这些家伙真是没一个好鸟。 胡窑长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源:“审计大人,这是?” 李源淡淡地撇了他一眼道:“刚才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说。” 随即他又看着老马道:“你说,上月你挖了多少斤煤?如实说来,别骗我。” 老马有些畏惧地看了看李源道:“上月......上月......” 陈志彬安慰道:“别怕,直接说!” “我不清楚到底多少,但是应当不会少于一万斤!” “你放屁,你有证据吗?”胡窑长大声质问道。 李源冷冷望去,胡窑长立刻偃旗息鼓。 李源:“行,那你取账册来。” 见胡窑长一下支支吾吾的不肯拿,李源笑了笑:“赶紧把钱补给人家。” “这......得找马账房支取......” “人家是救命钱,你先给了,自己去找马账房!” 迫于李源的手劲,胡窑长一脸不爽地给了钱。 【扶贫救弱,大德之举!】 【骨气+1】 ...... 拿到钱的老马连连道谢,“谢谢审计大人!你是个好人啊!” 李源摆摆手,“莫谢了,快去带你儿看病吧。” 看着老马兴奋离去的佝偻背影,陈志彬有些不是滋味,他对着李源道:“方才是我气急了,我向你道歉。” 李源摇摇头道:“不碍事,能理解,其实,你也让我刮目相看呢。” 说罢,李源将手中的银子还给陈志彬。 陈志彬捏着那粒碎银子,自顾自地说:“我很开心,这里能有一个你这样的人,其实我也想像这样做一次,但是我没有勇气。” 李源笑了笑道:“陈哥,力所能及地做出自己的善意,不就够了吗?又不是要做圣人,其实你的生活好像也不那么好过吧。” 陈志彬又看了看老马快要消失的背影,叹道:“但是和他们比起来,我好太多了......” 李源也忽然觉得有些伤感,其实他好像也帮不了所有,自己出手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拍了拍陈志彬的肩,道:“下午收工后,带我去这老马家看看吧。” ----------------- 胡窑长来到何大有的工廨,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哭诉道:“何管事!这李源不过刚来,就这般对待我们这些下属,不知往后在这煤场,还会搅出些什么浑事呢!你看给我打的,他手劲可大了!” 何大有听了之后,思索起来,这才第二天,就开始立威了吗,三爷派来的人果真有手段! 见何大有开始沉思,胡窑长喊了一句:“大人?大人?” 何大有回过神,对着胡窑长说道:“那笔钱你可不准去找马账房要!听见没!” 胡窑长点点头说道:“属下明白了,后面那老马头来上工,我狠狠扣他工钱补齐!” 何大有隔着桌子一脚给胡窑长踹去,“我特么是让你自己扛了!” 胡窑长懵了,何大有见他张嘴还要说些什么,直接开口骂道:“快滚!” 走出门的胡窑长才回过神,想了想一拍巴掌说道:“李源这狗日的来头这么大?” 摇摇头,觉得自己竟如此倒霉,人来第二天就给自己扇了,还没处说理去! 再一抬头,就见李源从转角走来,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你刚刚好像在骂我?” 胡窑长一个激灵,连忙道:“是小人嘴贱!您别计较!” 李源瞥了他一眼,还未说什么,就见这胡窑长打了个哆嗦,“您别受累!我自己来!” 说着歪着头啪啪啪的扇着自己的耳光,手速之快,几乎要有残影了。 倒还给李源吓一跳,自己本来只是想骂一句来着,但情况已经是这个情况了,他就淡淡的说了句:“滚吧!” 胡窑长连连点头,“好嘞!”说着扇着耳光往外跑去。 李源看着这胡窑长的背影笑了笑,今日之所以会做得这么过分,除了“骨气”之外,还是想看看自己披着这“张三爷”的皮,能在这煤场的生态链中处于什么位置。 目前看来,杀伤力很大啊! 他笑了笑,走进何大有的工廨。 “何管事,今日我要正常上工了,给我一本册子吧。” 何大有赶紧站起来,给李源拉开凳子,笑道:“小李大人,不着急嘛,多多了解了解嘛,活儿我就让马账房再兼几天,你安心在我这儿休息休息等着吃午膳,今日我让后厨炖了几只乳鸽,滋味好着呢!” “欸~都是自家人,何管事不必客气,我的本职我可得做好啊,若让别人说三爷找了个废物来干活,要有这话传到三爷耳朵里,面子上可不好看哩!” “哎哟,真是个上进的少年郎,三爷真是好眼光呐!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马账房那儿取册子!” 说着,何大有大笑着拉起李源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一个杂役突然推门进来,满脸焦急地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何管事,曾押司他们回来了!” 何大有面露不悦,“回来就回来,大惊小怪的做啥!” “他们全光着屁股跑回来的!” 第十六章 骨气值大幅提升 “一群废物!” 张世宁指着自己面前就只在腰间绑了些树枝的曾雄和老罗,嘴里愤怒地叫骂着。 “十万斤煤带出去,就给老子牵了头骡子回来!” “你知道这次我要损失多少吗?整整五千两白银,把你俩卖了都卖不上这个价!” 两人站在主厅内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张世宁深吸口气,想要压住怒气,但是一看光溜溜的两人就火气上窜。 “连个山匪都对付不了,我要你们何用!” “对方就两个人啊!两个人就给你们弄成这样了?!” 曾雄弱弱地回了一句:“这个山匪真的很强......我俩都没打过......” 张世宁眼神一凌,一把掐住曾雄的脖子,一只手将他提了起来。 “你还敢还嘴!废物!” 曾雄面色涨红的握住张世宁的手,不停地扑腾着,眼中满是惊恐,求饶道。 “大......人,我......知错了......饶命~” “废物!还是个软骨头的废物!我要你何用!” 张世宁说罢张嘴吐出一道红色的气流,气流一出,屋内空气温度开始上升。 气流对着曾雄扑面而去,灼热的高温一瞬间将其面庞烧得漆黑碳化。 曾雄大叫一声后,晕死了过去。 张世宁随手将其丢在地上,又看向旁边抖若筛糠的老罗。 感受到目光的老罗,扑通一声就跪了,“大人,您饶命!” 张世宁冷哼道:“滚吧!顺便把他带下去。” 待两人走后,张世宁重重呼了一口气,“还浪费我一缕炎气!” 他看向身旁同样有些紧张的何大有道:“要尽快补回损失,你安排下去,明日起每个窑每日必须产出一万斤煤,挖不出来不允许走!” “是,但是如果这样的话,矿工肯定会有情绪和损耗......” “无碍,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煤弄出来送出去,缺矿工就再去附近的村子里找!” 何大有看出张世宁的焦急,只能点点头道:“是,少爷!” ----------------- 李源拿着册子从马账房的工廨里走出来,刚才何大有刻意回避自己,看来对自己没有完全信任,不过他也无所谓,接下来他们肯定也会找上自己的。 既然拿了册子,就去先做事,总能发现些端倪。 说干就干,打定思绪,李源就迈步往最近的九号窑去了。 推开窑口的工棚木门,李源却没看见邱大牙。 他向着在窑门口守着的护卫问道:“窑长哪儿去了?” 护卫恭敬地笑笑:“审计大人,邱大牙在窑里呢,这家伙平日里也会帮着这些矿工在地下挖煤呢!” 李源吃了一惊,这里的窑长他可清楚着呢,一个个的都在自己的工棚里坐着喝茶。 “他很缺钱吗?” 护卫把手一摊,“搞不懂他,这儿有根绳,您拉一拉里面的铃就会响,他自然就上来了。” 李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窑口侧边挂着一根麻绳,另一端往漆黑的窑内伸去。 轻轻拽了拽,一阵轻微的铃声在窑洞深处回响起。 不一会儿,一道瘦弱的身子从窑洞的黑暗中渐渐清晰,最先让人看见的是一排焦黄的大板牙,随后才是那张漆黑的脸。 邱板牙还未走到洞口就先眯着眼睛向外看去:“是哪位大人找我?” 李源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笑了笑:“是我!” 邱板牙一听声音,就小跑着过来了:“哎哟,是审计大人啊,您怎么来啦!” 李源看着来到近前的邱大牙,晃了晃手中的册子:“来干活的。” “行行行,那我带您去。” 来到一个称重台前,李源看着这里的力工将九号窑的煤一袋袋地放上称重台,最后总重量是八千一百二十五斤。 李源掏出册子,用笔记了上去。 在一旁的邱大牙往李源靠了靠,说道:“审计大人,您记的是多少斤?” 李源愣了愣,看着邱大牙道:“那不称出来了吗?八千一百二十五斤,你当我不认称啊!” 邱大牙直接愣住了,他看了看李源,又看了看称重台上的煤,手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眩晕。 他怔怔地看着李源道:“审计大人,您会走吗?” 李源一脸疑惑道:“我去哪儿?” 邱大牙笑了,“谢谢您!审计大人!我代我窑上二十号活计谢谢您!” 说罢,转身向自己的窑口跑了去。 “这老家伙,莫名其妙!”李源看着邱大牙的背影,一脸茫然。 【为众取利,不惧强梁!】 【骨气+20】 【骨气值:73/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李源看着眼前的红字,面对突然加的20点骨气,毫无激动。 他皱起眉头,才想起陈礼说的,窑长会提前克扣,这邱大牙确实没有提醒自己,自己可以忘,他不应该忘。 莫非,这邱大牙真是个好人? 除了对邱大牙的猜测外,自己“秉公计数”一定会被何大有等人猜测。 自己这就相当于把“张三爷”这张皮撕了个口子,他们一定会对自己的身份进行查证。 但是这边九号窑的计量已经做了,收手也来不及了。不过所得利益可观,收益也是有的,就是陈礼那边不知如何交代。 李源皱起眉头仔细考虑了一下利弊,提升实力的机会就在眼前,只不过“张三爷”带来的这层身份如果太快识破,自己后面在这煤场内注定举步维艰。 还有陈礼这个不确定因素,是否会因为觉得自己进展太慢,甚至破坏掉他们费心尽力弄出来的身份而撕破脸? 片刻后,李源咬了咬牙,抓着册子向下个窑走去。 只有自己的实力才能给自己带来底气,才有更多转圜的余地! 顺着来到八号窑,这里的窑长好像姓卢,李源不大记得了,但是记得的是,这个窑长昨天给自己送钱了。 给李源的印象还不错,得知李源来记录煤量,也是笑着将李源带去他们窑的称重台。 不过在看到李源记的重量和称重台上一样时,就笑不出了。 “李审计......这不合规矩吧?”卢窑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源把脸一冷,看着他,“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那估计……是我弄错了,您记吧!”卢窑长笑着弯下腰道。 开玩笑,老胡早上的遭遇还历历在目,现在谁敢惹这个瘟神?人家主打一个年纪小脾气大!就是个当官的料! 李源将册子一合,抬脚就去了下一个窑。 …… 【为众取利,不惧强梁!】 【骨气+18】 【骨气值:151/2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在五号窑的称重台前,李源合上册子,他撇了一眼边上也是一脸便秘的窑长,大摇大摆地走了。 到饭点了! 李源直奔何大有的公廨,一方面是去防着这些窑长去告状,一方面是何大有那儿伙食是真的好! 推开门,就见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菜式,还摆了两副碗筷,看来这何大有,是真的想和自己吃饭,而且今日的菜比昨天还丰盛,分量也足,估摸着也是对李源的饭量有了些认知。 不过此刻何大有不在,李源也不管,直接端起碗就开始吃了。 这菜的味道也正是没的说,李源嚼着饭菜,感叹这何大有是真的贴心,不愧是做奴才的。 ,何大有推门进来,看见李源正左右开工的往嘴里塞,也来不及打招呼说客套话了,两步并作一步,上前来就坐开吃。 “李审计不愧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饭量真是恐怖如斯啊!” 何大有咂巴着嘴,感受着只有半饱的肚子感叹道。 李源打了个饱嗝:“能吃是福嘛!”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何大有应声。 “进来!” 卢窑长推门进来喊道:“何管事!那个李源真是......” 卢窑长看着坐在席上的李源,打了个磕巴:“真是工作认真负责啊!” 这死嘴差点就快了!! 第十七章 水源村 何大有看着卢窑长有些无语:“你专门跑一趟来夸一夸李审计?” 卢窑长瞥着李源看向自己的笑容,心头一跳,张嘴道:“正是!属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认真负责的审计,一早上没有休息,一个个窑不辞辛劳地走动,我这心头啊,不得劲!” 停顿一下,卢窑长皱起眉头满脸心疼地道:“这李审计还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啊,属下这是来让您劝劝审计大人,工作慢点没关系,应该以身体为重啊!” 这一串话下来,李源都要感动了,几乎快要伸手鼓掌了!他动容地道:“卢窑长有心了!” 何大有也是懵逼地舔了舔嘴唇,道:“行了,李审计也听到了,你下去吧!” “诶!属下告退!” 看着门“砰”一声关上,何大有看向李源道:“你也真是,不必如此拼命,下午我让马账房替你半天吧!” 李源摇摇头,严肃地回道:“自己的工作自己做嘛,张三爷对我时常教导的就是做事总要以身作则嘛!” 说罢,李源拿起册子一脸刚毅地起身告辞:“何管事,不必担心,我的身体我有数,这才哪到哪儿!” 看着李源笔直的背影、坚定的步伐,何大有不禁摇了摇头叹道:“不愧是张三爷送来的人,与张三爷一般做事利落,这又折服了一位属下!真是后生可畏!” ----------------- 结束了四号窑的计量,再次获得了十七点骨气值,又让李源坚定了信心。 昂首阔步地来到三号窑,就看到胡窑长站在窑口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两人对视后,胡窑长迈着小碎步跑来,对着李源笑道:“审计大人,您可来了!” 李源还有些懵,早上才挨打,下午就这副德行? 这臭不要脸的不会是麦当劳吧! “行了!别过来,前头带路,直接带我去称重台!” “好嘞!” 顺利称完重,李源写下重量,合上册子就要走,被胡窑长叫住。 “审计大人!您留步!” 李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胡窑长一把握住李源的手:“李审计,今早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我以后在这煤场还得靠您照顾,这点心意,您收下!” 李源感受着手心冰冰硬硬的一坨,心道:“这得有一两吧!一个窑长有这么多钱?现在才来送,早干嘛去了?我现在差你这三瓜两枣的?” 他一把甩开胡窑长的手,将银子塞了回去:“别给我来这一套!” 说罢扬长而去。 胡窑长站在原地看着李源的背影,心想,这下也算是补上了吧,走了流程,往后也不能打我吧! ----------------- 李源来到一号窑的工棚,心中有些雀跃,自己现在骨气值已到一百九十一点,记完这一号窑的煤量,自己就能集满骨气值,获得第二缕骨气。 赤骨巡心修行法也终于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李源推开工棚的门,就见一个有些微胖的男子正躺在里面打着鼾,给李源看笑了,“喂!起床了!” 男子翻了个身悠悠醒来,茫然地看了一眼李源,随后从木板搭的床上弹起来,对着李源憨厚地笑了笑。 “是李审计啊,我本是特意再次等您的,没成想睡着了......” 李源轻笑一声:“别废话,快起来吧!” 男子迷迷瞪瞪地起身带着李源来到了称重台。 “五千三百斤?”李源看着称出的重量充满了疑惑,“一号窑向来产量都这么低迷?” 男子憨厚地一笑:“审计大人,我这一号窑,产量一直都是如此,昨日确实产出五千三百斤。” 李源看着他憨厚老实的胖脸,疑惑地往本子上写去,笔刚一落上去,他就觉得眼皮直跳...... 把笔一收,李源看着窑长道:“把一号窑的花名册给我。” 窑长一愣,“要哪个做什么?” “你只管拿来!” “在棚子里呢。” “我随你去拿。” ...... 在工棚外,李源翻了翻花名册,轻笑一声,去窑口拉了一下铃,很快就有一个矿工小跑着上来,看到李源愣了一下,随后又撇了一眼自己的窑长,没说话。 “下去把所有的人叫上来。”李源对着矿工轻声说道。 不一会儿,窑口便站满了人,李源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可还记得昨天自己挖了大概多少斤煤?如实说来,我只听真的!” 众人闻此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好像是新来的李审计。” “这么年轻,就是他了,午时吃饭的时候,听一号窑的兄弟说,这李审计不扣产量哩!” “是个好人啊,那就说吧。” “我昨日大概四百五十斤!” “我三百斤左右!” “我四百五十斤往上!” ...... 李源面无表情地看着窑长道:“你窑上十八人,平均每人四百斤煤,最少七千二百斤,还有一千九百斤煤呢?” 窑长现在脸上的憨厚不见了,只剩下焦虑,脸上的皮肉跳了一下,他躲开李源的视线,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 这时人群里又有人说道:“在窑里堆着呢!” 窑长听此,转头凶狠地往矿工里看去,矿工们纷纷害怕地低下头。 李源见此呵斥道:“明日我第一个来这里,如果少了一个人,我打你一个嘴巴子!” 窑长打了个哆嗦,他信李源做得出来! ...... 顺利称完一号窑的煤,李源合上册子在原地静待着。 【为众取利,不惧强梁!】 【骨气+18】 【骨气值:9/500】 【寿命:82】 【境界:无】 【赤骨巡心:(赤骨初学)10/20】 【骨气值已满,骨气融合中】 来了! 李源感受着腹中窜动的气流,心神大定,这股气流的大小也明显比第一股粗壮许多。 今晚,就能把赤骨巡心加点完成了! ----------------- 下工时,李源在煤场门口看到了背着一杠标志性亮银长枪的陈志彬在等着自己。 快步走上前去,“陈大哥,走吧!” 陈志彬罕见地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两人走的方向是与银角山相反的方向,走了两里路后,又拐进一条黄泥小路。 走了近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村落。 村子建在一条蜿蜒的小河边上,周围环绕着大片农田,田里剩下一茬茬收割后留下的水稻根茎。 看着这村子的模样,李源不由得好奇地打量起来。 陈志彬也看出了李源的疑惑,说道:“这里是水源村,煤场内绝大部分矿工都是村里人,包括我也是。” “这些农田也是村里的。” 李源皱起眉头问道:“那种田不是挺好的吗,为何非要进煤场吃苦?” 陈志彬苦笑道:“但是现在这些农田不属于他们了。” “两年前,除了正常的人口税之外,官府还加收田税,后来又要缴灌溉税,不缴税就不允许用这条河的水浇灌农田。大家就需要走上三里地去另一头的山上取山泉浇地。” “这对大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仅凭人力想要取水来浇地,不现实。” “于是大家没办法,就只能交这灌溉税,但是最后收成之后交了税,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家人嚼谷。” “这时候,煤场的人来了,以一月一两银子的工钱来招工,但是需要缴十两银子的保证金才能进。” “所以大家将农田全部发卖了。” 李源深吸口气,愤然道:“哪有上工还需缴钱的!连这也信?而且这些税,律法可承认?这听上去明显就是阴谋啊!” 陈志彬叹了口气,“这些村民,大多都不识字,哪懂这些。这时种田已经喂不饱自己了,对于饥饿的恐惧,煤场的出现就像是给众人的救命稻草,大家拼了命也要抓住啊!” 李源沉默片刻:“所以这些土地被卖给了谁?” “久阳郡郡城,张家!” 第十八章 再次开启修炼 “他们怎么敢的?”李源感到头皮发麻,这是明显的恶意土地兼并! 陈志彬叹了口气:“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 两人来到村子里一个破旧的木屋前,陈志彬指了指道:“这就是老马家了。” 还未走近,一阵浓重的药味传来,陈志彬领着李源径直走了进去。 “哎呀,陈押司,审计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额头还带着伤口的老马赶紧迎了上来,李源摆摆手:“没事,带我们去看看你儿子吧!” 老马带着二人走进里屋,就见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一个满头白发的妇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不停地喂给青年。 老马对着二人喊道:“小柱!孩儿他娘!恩人来了!” 妇女抬起头,看见李源和陈志彬后,连忙放下碗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李源上前扶住,“大娘不必多礼,这是我的职责而已。” 陈志彬在一旁将这一幕收进眼里,神色复杂。 床上的青年则眼泪涟涟,“我这条命全靠恩公才保住了,您饶恕,我双腿有疾,无法起身行礼。” 李源看向他道:“你这腿......怎么弄的?” 老马神情一黯,“小柱本来也是在煤场内做工,三月前,十号窑塌了......小柱当时就在里面,不过好在当时小柱在窑口附近...我才将他救了出来。” 李源看向陈志彬道:“十号窑?” “三个月前,十号窑坍塌,窑长和十七名矿工被埋,就小柱活下来了......” “那小柱没有得到赔偿吗?” “没有那种东西的......” ----------------- 即使老马家一再挽留李源吃晚饭,李源也还是拒绝了,他真挺害怕自己一顿给人吃穷了。 陈志彬将李源送到村口,看着李源的背影,陈志彬犹豫了片刻,叫道:“李审计!” 李源疑惑地回头看去,“怎么啦?” 陈志彬小跑着上来,对着李源说道:“我想和你聊聊......” “行啊,有什么就说吧!” “我就叫你小源了,小源,你是个有背景的对吗?” 李源想了想:“算吧,怎么了?”他也不知道陈礼他们算不算自己的背景。 “我听说了你今天做的事,很感谢你对他们做的这一切,但是,这么做很危险......你背后的人能护住你吗?” 李源沉默片刻,他觉得陈礼估计护不住自己,或者说,他不会这么做。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也不必感谢我,我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他们。” 陈志彬落寞道:“小源,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你毕竟这么做了,后果也一定会由你承担,所以这声谢,你一定要承担。” 李源笑了笑:“君子论迹不论心吗?那这份谢意我就收下了。” 陈志彬长叹一口气:“你做了我不敢做也没法做的事,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很想为他们做些什么,但是,我实在没有勇气,我家中有妻儿还需我照顾,我无法为了心中一口气将自己放在一个危险的位置......” 陈志彬顿了顿,略显落寞地说道:“于是,我仅能做的,就是不与他们同流合污......但是只能让我自己心里好受些,并产生不了实际作用。” 李源看了看陈志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陈大哥,不同流合污也是有代价的不是吗?在煤场,我能感觉到,那些人......都在排斥你,你在里面过得也一定很辛苦吧。” 陈志彬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小源,我讲述这些,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让你帮帮大家,但是,我不想利用你的善良了,我无法再次将一个善良的人送上绝路了......” 李源皱了皱眉,“再次?” “前审计,刘协,我也一样带他来过这里。” “然后呢?” “回去之后,他就开始收集煤场罪证,还说服了当时十号窑的窑长周金云做证人,但是......后面十号窑坍塌了,刘协失踪,煤场对外说......刘协贪墨,畏罪出逃。” 陈志彬满眼痛苦地看着李源,“小源,这些人,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你......” 李源打断道:“我现在绝无退出的可能,我也不可能不管,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这个时候,李源不可能退出了,首先是“骨气证命”的存在,此时退出一定会被判定“无骨气”,其次是自己想要快速成长,骨气值的收集是躲不开的,而这里必然是目前最好的骨气收集地。 陈志彬看着李源那张脸上的坚定,“小源,我会全力帮你的。” ----------------- 天色已经擦黑,草草吃过晚饭,李源直奔自己的屋子,有刘协这个前车之鉴,李源对于提升自己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渴望。 接下来,就是用骨气再次淬炼骨骼,将赤骨巡心提上一个新的阶段! 再次调动呼吸术,可谓是一气呵成,不再有第一次那般生涩,几乎是呼吸术启动的瞬间,就和腹中骨气产生了感应。 昨晚上接下护卫的一棍,右手除了皮肉有些疼痛之外,居然完好无损,可见淬炼过的骨骼硬度有多惊人! 接下来,李源准备继续淬炼右手小臂。 调动骨气从腹部来到右手小臂处,这次的骨气,整体体积比上一次更大了些,气流将小臂的尺骨完全包裹住了。 然后,骨气骤然缩紧,还没开始疼,李源就心脏漏跳一拍,条件反射般地眯上眼睛。 不过,没有意外,细密的骨裂声从小臂内传出,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 李源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叫出来。 他憋得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但是骨气顺着骨缝钻进去的时候,李源忍不住了。 “啊!!!!” “太他娘的疼了!!!!” ...... “哎哟!” 正在屋内点着油灯缝补衣裳的田悦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吓得一哆嗦,一针扎进了指腹里。 她将手指放进嘴里嘬了嘬,看向李源的屋子。 “这是又练上了?” 放下衣衫,走进院里,就看见刘光头在院外伸着个头看了过来。 田悦宁没好气地说道:“要看就滚进来看,老是在院外伸个头偷窥,成什么样子!” 刘光头嘿嘿地挠了挠头,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不知道你儿子练的什么邪功,怎么会痛成这样?” “我哪知道,我又没修行过。” “他这个可和普通修行不一样,正常来说,锻体境的修行都是以打熬体魄为主,熬炼体魄是个水磨功夫,天赋差的打熬数年也修不出暗劲。 就算是天赋好的,怎么也得半年,可是我就没见过这小子打熬体魄,可是这气血倒是实打实的厚重。 不知道巡骑司这帮人教他的是什么功法。” “巡骑司?”田悦宁皱起眉头看向刘光头,紧张地道。 刘光头摊摊手,“别紧张,就算小源和他爹长得再像,这些人也绝对认不出。再说,就算是知道了又怎么样,这里他们又进不来,而且你可是......” “闭嘴!”田悦宁冷声打断道。 “唉,不可能瞒得住的,嫂子......” 田悦宁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让他知道,也没有用。” 刘光头目光幽幽地看了看银角山,“四年前我就说让小源练武,你和大哥非不愿,现在还不是让他练上了,真可惜,这山里孕育的东西,可等不了他了。” 听闻此话,田悦宁也哼了一声,“到时你自己尽管去取,外面,李源他爹会替你守好的。” “可那样,我和大哥压力都太大了啊!而且,大哥迟迟不归,我总有些发慌。” “他不会忘记的。” 突然,一阵惨叫声再次从李源屋内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浓郁汹涌的气血波动。 刘光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他赶紧抬手放出一缕缕金色的气体,将整个屋子笼罩,遮掩住波动。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田悦宁道。 “他到锻体境了!” 第十九章 锻体境!极境? 李源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看着右手臂上散发出红光的尺骨。 “真是骨头越大,裂开越疼啊!人身上二百零六块骨头,后面还要疼好多次啊!” 红光缓缓消失,一股浓郁的气血能量从尺骨内溢出,迅速地扩散至全身。 李源只觉得全身经脉与肌肉涨得快要裂开,自己像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 不由得再次痛呼出声。 【骨气修行,其路漫漫】 【骨气值:9/500】 【寿命:82】 【境界:锻体境初期(极境)】 【赤骨巡心:(赤骨入门)0/50】 这股撕裂般的胀痛只持续了几息,就快速地消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李源极其陌生的力量感。 他只感觉每根肌肉纤维都在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这股力量澎湃而结实! 同时听力、视觉也同样被增强了。 “这就锻体境了?这也太快了!比我想象中快得多!这就是金手指吗?” “不过这‘极境’是什么意思?还有陈礼所说的暗劲,自己怎么没有感觉到?” 李源感受了一下,腹中还剩下一半骨气,放着也是放着,不能因为有了小的进步,就放松下来啊! 收拾好心情,再一次开启呼吸术。 ----------------- 田悦宁二人在屋外等了一会儿,待气血波动消失,也不见李源出来。 “这孩子还不出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田悦宁担忧地道。 刘光头淡淡地说:“他现在比什么时候都舒服。” “啊!!!” 又是一声惨烈的痛呼从屋内传出。 刘光头在光溜溜的头上盘了一下尴尬地说道:“当我没说......这怎么又开始了?” 田悦宁白了刘光头一眼,忧心忡忡地看向李源的屋子。 “这孩子......估计是有什么奇遇,从六月前开始,力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看他气血一天比一天旺盛,我以为是你在偷偷喂他吃啥宝药......三个月前,巡骑司可还没来。” 刘光头回想了一下李源刚才的气血波动,继续道:“我观这气血波动有些过于强劲了,就算是三个月前开始修炼,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进入锻体境吧,四年前我为他探根骨时,他只不过勉强到中下体质......” 很快,又是一股气血波动传来,刘光头转头看去,“实在是过于精纯了,普通武修进入锻体境,绝不会有如此强横的气血波动。” 田悦宁摆了摆手:“别说废话,你就直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好......” ...... 李源松了口气,最后的骨气,将桡骨也淬炼完毕,力量又有长进。 此刻感觉信心十足,如今赤骨巡心又增加了十点,在煤场那个环境,自保估计不成问题了。 李源下了床,兴奋地来到门前,准备出去和门外的刘叔和母亲打个招呼。 把手搭在门上,轻轻一推。 “咔吧!” 一声清脆的裂响传来,李源愣愣地看着被自己拽下来的木门,又看了看院子中同样吃惊的两人,道:“娘,我家这门该换了,质量也太差。” 刘光头皱了皱眉,“力量已经大到无法适应的地步了?这不应该啊?” 他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顿了顿对着李源说道:“先把门放下,你过来。” 李源小心翼翼地把门板放地上,来到刘光头近前,道:“刘叔,怎么了?” “打我。” 李源:“......” “我认真的,我需要确认些事情。” “行吧。” “别留手,全力!” “来了!” 李源微微曲腿,扭转腰身,蓄势之后一拳轰出! 李源只感觉浑身肌肉鸣颤,一拳打出竟有些酣畅淋漓之感! 而这势若奔雷的一拳,被刘光头一手接住,只发出了一声咚的清响。 李源心中轻叹一声,锻体境初期果然还是太弱了。 刘光头似看出了李源的气馁,道:“你这一拳毫无技巧可言,就有了近三千斤的力道,这是正常武修锻体境后期才能达到的力量水平。” 刘光头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脸色沉重地问道:“你可有产生暗劲?” 李源一惊,摇摇头道:“我正疑惑此事,为何明显感觉身体力量变强,却没有产生暗劲。” 刘光头长出口气看向田悦宁道:“你家又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了!我就说李方衡如此天才,怎会生出个读书和练武都不行的草包!” 李源愣了一下道:“刘叔,我还在这儿呢!” 田悦宁一脸疑惑道:“怎么就了不得了?” 刘光头大笑一声道:“哈哈哈哈!这可是极境!这天下两百年内,只出了李源这一个!这漫长历史里,也不过寥寥数十位极境! 每一个极境出现,无一例外都是同辈无敌的天才!” 李源疑惑道:“也就是说,没有暗劲,就代表是极境?” 刘光头摇摇头:“所谓暗劲,是所有功法为锻体境所设定探索的特定的肌肉发力方式,而这发力方式,就是为了模仿极境肉体的发力! 极境所代表的是肉体的完美无瑕,是天赋!暗劲的爆发是会对肉身造成损伤的,这是模仿的代价!” 李源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了这极境是怎么来的了,是前面一百点骨气值带来的提升,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二缕骨气积攒过程中,没有感觉到有提升感,原来已经圆满了! 李源道:“那也就是说我很强?” 刘光头笑道:“你现在出拳完全凭蛮力,毫无技巧,若是学上一门拳法,一拳之威比现在强上一倍不成问题!” “那刘叔你能教我吗?” 刘光头摇摇头道:“我是用刀的,从不用拳。” 李源恍然,“我都忘了,刘叔你是个杀猪的。” 刘光头:“......” 李源:“开个玩笑,刘叔,我若是学了拳,有没有机会跨越境界对上吞气境武修?” 刘光头郑重地摇摇头,“真气的神异可不是力量就能追平的,遇到吞气境,你最多也就只有些自保的实力。” “真气?” 刘光头愣了一下道:“你连真气都不知道?巡骑司那帮鸟人就这么教你的?” 李源一惊:“巡骑司?刘叔你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刘光头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厌恶地说道:“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这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变态,你与他们打交道可要仔细些,别到最后被卖了都不知道。” 田悦宁轻笑一声,道:“这巡骑司也是因为你刘叔才成立的,他自然清楚。” 李源再惊:“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田悦宁正色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和这样一帮人打交道,我总是心慌,要不想个办法从中抽身?” 李源沉默片刻道:“对不起,娘,现在纠缠过深,脱不了了。” 刘光头安慰道:“他们现在有求于小源,也就是小源对他们来说还有用,暂时不会有问题。再说,就算是有问题,以李源如今的实力,面对那个......那个人长啥样来着? 算了不想了,面对那个吞气境的小修,打不过也能跑,只要跑进银角山范围,我打杀他比杀猪麻烦不了多少!” 李源更是大吃一惊,“刘叔你啥境界?” 刘光头道:“练气后期,说到这个,刚才被打岔了,我与你说说这真气,其实所谓真气,也叫天地五行气,乃是天地养出的一股灵气,有着五行属性,修士可吞一缕天地五行炼化后,可源源不断地生出本源真气驱使,就成了练气。” “那这吞气境呢?” “吞气境是无法直接炼化天地五行气的,大多吞气境都是靠吞下炼气境武修炼化后的本源真气来驱使,用一点少一点。同时真气也是驱使法器的动力源泉。 除开真气本身携带的五行属性效果,法器也是吞气境与锻体境拉开差距的一大助力,不过法器贵重,耗费真气也庞大,不是所有吞气境都能用得起的。” 李源这才第一次对这个力量体系有了真正的了解,那自己的骨气,算不算在这个范畴?看来以后得寻个法器试试! 他看向刘光头道:“那刘叔,你的真气是什么属性,你有法器吗?” 刘光头抬手释放出一道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气流,气流在其掌心游走旋转,宛若一条小龙。 “这是我的锐金真气!” 第二十章 矿工们的反馈 “每一股真气,都有自己的特性,锐金真气的特性就是无与伦比的锋锐!” 说罢,刘光头将手掌一摊,手中锐金真气如同闪电般在空气中划过。 李源只是眼睛一眨,身后地上的门板就被切成了两块,切割面光滑如镜。 田悦宁面无表情地说道:“儿啊,门不用你自己修了。” 刘光头:“......” 李源大呼神奇,问道:“刘叔,法器呢?” “我的法器用起来动静太大,不便展示,我展示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你,只有真气才能应对真气,真气的特性在法器的加持下只会更加夸张,在未跨入吞气境前,不要正面应对。” 李源点了点头,今天实在是学到了太多,信息太密太干了! 刘光头想了想,补充道:“极境毕竟太过耀眼,未成长起来就夭折的也不是没有,所以我准备将你的力量压制到正常锻体境中期的水平,不到危机时刻不要释放!尽量不要让人知道你极境武修的身份!” 说着,刘光头伸手抓过李源双手,手掌上金光一冒,李源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进入了身体。 待刘光头松手后,李源轻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顿感气血淤塞,身体有些虚弱。 刘光头轻声道:“待你能完全适应自己的力量了,就无需这股压制,若遇到有危机,强行运转气血,便可冲开压制。” 李源点点头,问道:“这世界上目前就我一个极境吗?” 刘光头思索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应该是还有一个,赤霞山道庭的云起道长也是极境,不过他如今两百来岁了,也不知是否还活着,好多年没听过此人的消息了。” 刘光头似又想到什么,面色凝重地道:“此人曾经可谓是一路横推,同辈之中无人能敌,不过只仅限于炼神境之前,进入炼神境之后,与普通武修没有太大差距,甚至还吃过几次惨败,而到了合神境之后,却又强得离谱,只不过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而这好像是所有极境都会面临的情况。而具体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这话给李源和田悦宁都听懵了,疯疯癫癫的可还行...... 李源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紧迫感,毕竟自己才刚开始,什么炼神合神的离自己太远。 但是田悦宁就不那么认为了,儿子变成癫子她是接受不了的。 她皱着眉头道:“可有解决的办法?” 刘光头摇了摇头:“连赤霞山道庭上千年的底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们如何能解决?” 田悦宁沉默片刻道:“行吧,那暂且不论,你先修门吧。” ...... 待李源睡去,刘光头对田悦宁说道:“这下有了李源,我更有把握能成了。” 田悦宁淡淡的道:“先确定到底有没有危险性再说吧。” “你好像对李源的极境天赋不太感兴趣,怎么我反倒比你兴奋?” “我和衡哥原本是想让李源就在这恒远镇安静且普通的活下去,不过既然孩子耐不住,也只好随了他。”田悦宁抬头看了看黑暗而深邃的天,“现在我只有担忧,他这疾恶如仇的性子,估计要吃不少苦。” ----------------- 天光大亮,日子也已经快到九月中旬,山间早上的温度能说得上凉,但是对李源来说算不得什么,虽被压制了气血,但是体质的变强却是实打实的。 他起了个大早,此刻倒是觉得精神饱满,那股被压制的阻涩感也有些熟悉了,他轻轻推开门,往煤场走去。 行至沉息山附近,路上已经有了些去煤场的矿工,不过与前两日不同的是,这些工人们虽对他还是有些距离感,但是看到李源却是会微微露出笑脸,恭敬地点点头。 再也不是先前那般麻木而沉重,李源倒是有些感叹,其实只要生活有一点点变好的迹象,人们总是能从中找到希望。 李源突然注意到,身后有一名矿工脚步匆匆地向自己靠拢,提升后的听觉,让李源对这些异常很敏感。 回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矿工,李源警惕地转身看向他。 “审计大人!得谢谢您!谢谢您为大家做的事!” 说着,矿工满脸感激地将两枚鸡蛋放进了李源的手里。 李源挑了挑眉,收下鸡蛋,他看到这人收回手的时候,很明显地比了个心。 能知道这个手势的,不是陈礼还有谁? 他转身继续走着,嘴里轻声说道:“我只是在做我所认为正确的事。” 陈礼来到李源身侧,脸上的感激仍旧不减,“太过了,这样他们很快就会对你起疑,我们辛苦谋求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可是你昨日在一号窑不是也帮我找出藏着的煤吗?” “你怎么知道?” “我不认为这些被压了这么久的工人能有勇气反抗。” 陈礼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说道:“你最好有了应对的法子,不然失败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李源低声道:“现在,煤产的真实产量,我有了大概了解,只要拿到他们手里作假册子,来回比对,确认有多少煤被贪墨掉,再找到买家,整个证据链就能坐实了。” “你想得很好,但是买家有那么好找吗?册子他们如何能给你?” “如果能策反一位参与运送的押司呢?这不应该是你们所擅长的吗?” 陈礼思考片刻道:“我试试。” 李源也悄悄松了口气,也算是将陈礼安抚下来,“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或许还能给他们加一个草菅人命的罪。” 李源将昨日从陈志彬处得到的消息告知了陈礼。 “十号窑?我们竟没有查到过这方面的消息,这些人清理得还真干净啊!如果此事确凿,也是个好消息。这个陈志彬,看看是否能拉拢一下,他一定知道十号窑的位置,事不宜迟,今晚我们就去探查一下。” 说着,二人就来到了通往煤场的岔路口,就见此处竟聚集了好些矿工,他们见到李源后,纷纷躁动起来。 “是审计大人来了!” 见此情形,陈礼默默地与李源拉开距离,看着这些人向李源聚拢。 李源也有些懵,他问道:“你们这是?” “审计大人,昨日我们听说了,您没有克扣我们的产量。” “有您在,大家伙儿往后工钱就多了好多,我们是来感谢您的!” “是啊,审计大人,我们都希望您能一直在这儿,您别走好不好!” “这些东西,是我们感谢您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人们一拥而上,再一散开,李源手里多了几个竹筐,里面有些蔬菜、鸡蛋,甚至还有一只半大的小鸡。 李源看着众人赤诚而热切的目光,只觉得手中的篮子异常沉重,他将手中这些篮子握得紧了些,生怕掉落。 不知为何,李源只觉得眼眶竟有些发涩,原来只是做到这个地步,就对他们来说算是救赎了吗? 其实李源有些愧疚,他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他们...... 或许此刻李源也没意识到,来自众人的这份朴实而又真切的回馈,对他来说,造成了怎样的冲击。 李源一个深呼吸后,道:“安心回去工作吧,我不会走!” 在李源的劝解下,众人缓缓继续往煤场走去,每个人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李源长出口气,掂了掂手中的“农产品”,眼神里满是复杂。 “你别告诉我,你被这些东西收买了?” 陈礼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让李源的情绪平复了些,他回头看了看陈礼。 “这些东西,似乎比钱更压手啊!” “李少侠,别忘了任务,只有真正将这些毒瘤拔出,才算是真正救了他们。” “可这个过程,也尽量不要伤害他们吧!” 陈礼沉默片刻:“只要不影响任务,其他由你......” 第二十一章 身份竟然没破? 李源回到自己的工廨,将手中的篮子放下,看了看这些东西轻叹口气,又提着走了出去。 他叫住一个杂役,道:“将这些东西拿去后厨。” 杂役恭敬地点点头道:“好的,大人,这些食材,您想怎么吃呢,我好吩咐下去。” “不是我吃,放进今日工人的吃食里,记住,全部用了,若是让我发现有谁往里伸手......” 杂役虽然疑惑但还是猛地点点头,“大人,我记住了!” 看着杂役提着篮子走开,李源回到工廨取了册子,正要出门就见何大有身边的一位杂役在门外等候。 “审计大人,何管事让我来请您去用早膳。” 李源心头一紧,把原本预想的对策和情景赶紧过了一遍,不论是掀桌子跑路还是先苟着再想办法等等,他都想过了。 但是嘴上却答道:“走吧!” 刚一进门,就见何大有的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几碟翠绿的小菜。 李源也确实是没有吃早饭,他大剌剌地坐下,对着何大有笑了笑:“何管事今日为何有此雅兴?” 何大有胖脸一颤,笑眯眯地说道:“欸,人嘛,这一日三餐都不能少,算不得雅。” 李源点点头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 李源确实也是有些饿意,何大有那边才吃到第三口,他这边就开始喝面汤了。 一口气喝完面汤,畅快地打了个嗝,李源筷子一转把下面的小菜当零嘴开始塞。 何大有立刻感受到了压力,边吃面边往碗里夹小菜,生怕慢了一步就没了。 一顿早餐就如此酣畅淋漓地结束了,何大有打了个嗝,感觉有些噎得慌,他感叹道:“李审计当真是一如既往的生猛啊,每次和你吃饭都能吃出个意犹未尽啊!爽快啊!” “哦?那往后和我吃饭,你付我钱吧!” 何大有尴尬地笑了笑,他看着李源一脸认真的模样,竟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李源见何大有不接茬,起身作势要走,何大有连忙叫道:“欸!李审计,我有一事与您说说!” “何事?” 何大有对着在门口候着的小厮吩咐道:“将这些东西收走,把门关上!” 待小厮走后,何大有说道:“那个李审计啊,昨日您记录的产量可否给我瞧一瞧?” 李源坐直了,问道:“怎么,有人说我做得不好?” 何大有道:“就是有些规矩我没来得及给您说,我以为您是知道的,这产量的计数啊,里面是有些门道的......” 李源装作一脸无知的表情问道:“哦?这个三爷可没有与我讲过!” 何大有点点头道:“三爷之前一直也不愿管这些事,不知道也是应该的,这计重时啊,我们只计实称的八成,可是其中有三成,得记在另一个册子上。” 李源愣了一下道:“记下八成,又独计三成,中间不是少了一成嘛?” “这一成,得算作损耗,而各种损耗原因得由审计您自己来做研判,所以嘛,到最后,其实就剩下七成入库。” “那剩下的这三成哪儿去了?” “这个就不便告诉您了。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说着,何大有从怀里摸出三枚银锭摆在桌上。 李源看着桌上的三枚银锭心头一跳,这是标准的十两银元宝,也就是说,这里是三十两银子。 脸上依旧保持镇定,看着何大有道:“这是何意?” 何大有以为李源嫌少,连忙解释道:“这只是给您的一点辛苦费,您和三爷的分润等到这次货齐之后,自会送到三爷手上。” 李源摆了摆手道:“我没有拿这种钱的习惯,拿回去吧!至于你刚说的规矩,不如直接给我一份以前的,我仔细看看,为了三爷,我得认真做,不能出了差错!” 何大有疑惑了片刻,便点点头道:“那待我去向少爷禀报之后,给您取来。” 说完何大有又看了看桌上的银子,“这您真不要?” 得到李源肯定的答复后,何大有心想,这三爷派来的人是不一样哈,不背着主家人收钱,是个人物! ...... 【不受贿赂,坚持本心!】 【骨气+2】 【骨气值:11/500】 【寿命:82】 【境界:锻体境初期(极境)】 【赤骨巡心:(赤骨入门)10/50】 李源在走廊中,长出一口气,这假身份竟然又续上了。 暗叫一声世事无常,李源拿起册子又往外走去。 ----------------- 邱大牙歪着头,用挽到胳膊肘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借着洞内昏暗的烛火往身后看去。 “老许,你来换我,我得歇口气了。” 一旁的老许连忙起身从邱大牙手上接过镐子,“里长,您去喝口茶吧!” 邱大牙没好气地一脚给老许踹去,“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里长,叫窑长!怎么就没个记性!” 老许带着笑容挨了这一脚,“这不是没外人嘛,您一直是我们水源村的里长,这没得改!” 邱大牙笑了笑道:“你们这些狗日的还算是有良心,还记得我的好。” 不远处一个汉子停下手上的动作,擦了擦汗道:“哪能不记得呢,其他窑上不说工钱少,而且时不时就死人,跟着你,大家伙才算是活着呢!” 邱大牙端起茶缸一屁股坐在地上,猛地灌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其他窑上大多也都是咱水源村的汉子,谁走了我心里都紧得慌啊,要不是一个窑上最多只能要20个人,我巴不得咱水源村的人都跟着我活哩!” 老许安慰道:“里长,您别多想,那是他们没这命啊,不怪你!” 邱大牙摇摇头道:“不过这好日子也快来了,新来的李审计完全不扣大家的产量,咱也能多好些工钱,也算能把日子过得红火些!算你们这些狗日的过上好日子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是就不知道这李审计还能待多久,他一走,估摸着我们又得过回去原来的日子了。” 邱大牙骂道:“你个挖煤汉懂个卵子,这李审计别看年纪小,背景估计大着呢,第一天来,一个窑长的好处费没收,不仅如此,中午没有吃上好饭,直接去了何管事房里抢吃的哩。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巡视一圈,借着窑内昏暗的灯光,邱大牙将众人脸上的表情收入眼里,笑了笑,神气地说道:“结果这几天人家天天去何管事房里吃香的喝辣的,那何管事还得把伙食给人家往好了弄!” 说罢扬起嘴角喝了一口茶,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仿佛嘴里说的种种事迹是他做的一般神气。 “本事又大,心肠又好,这李审计得一直干下去才好。” “今早,我也跟着去给李审计送东西了,李审计一点没嫌弃我们送的东西糟贱,还说不会走呢!” 这时,挂在头顶的铜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邱大牙立马放下茶缸站起身来。 “外头有人来了,我出去一会儿,你们可别给我懒着,今日上头发话了,得挖足一万斤才让走呢,给我卯足劲了使力,现在挖出来的可都是你们的工钱!” “你放心吧,里长,大家伙儿心里有数!” 何大有晃晃悠悠地来到洞外,抬手挡着外面刺眼的天光,眯着眼睛看去,就见李源在窑外看着他。 “我就猜是李审计您来了,是来记昨日的产量吗?” 李源看着脏兮兮的邱大牙道:“你一个窑长,每天下窑里做什么?也跟着挖煤?” 邱大牙不好意思地笑道:“审计大人您真是明察秋毫,我每天在这儿坐着也是坐着,不如下去帮着兄弟们干一干,让兄弟们多些工钱也好。” 李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还真是挖煤去了?你白干?” “我的工钱可比他们多多了,都是一个村子的,我自然得帮帮!” 李源深深地打量了一下邱大牙,道:“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才是好人啊。” 邱大牙一张黑脸倒是被夸得有些红了:“还是审计大人你帮大家帮得多啊!” 李源摇了摇头,“我不如你!行了,不说这个了,和我去称重台吧!” 依旧是如数记下产量后,李源却是没走,他看了看邱大牙,突发奇想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十号窑吗?” 第二十二章 送上门的证据 “审计大人,这儿哪有十号窑啊!您这不是说笑嘛!” 李源抿了抿嘴,他明显看到邱大牙的眼球轻微颤了颤,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自然了。 他原本也没想为难邱大牙,他只是想知道这十号窑到底处于什么保密地位。 老马敢说,是因为他是真的带着怨,陈志彬敢说,是因为他希望自己插手。 所以李源拍了拍邱大牙的肩道:“没事,我只是不知道听到谁提了一句,有些好奇罢了。” 邱大牙尴尬一笑:“审计大人,咱这儿一共九个窑呢!” “行!” ...... “少爷,您看这到底行不行?” 张世宁有些不耐烦地撇了何大有一眼,“三叔送来这小子咋这么多事儿?” 何大有道:“毕竟是新人嘛,况且三爷自己也不懂这些,也就不可能教他。” “行吧,你给他吧,对了,告诉他,往后的煤产我们要留下五成!” “五成会不会太多了?” 张世宁脸上仍然漠然道:“安荣镇铁铺那边,在加快进度了,我们这儿的供应上。” ----------------- 临近中午,李源回到工廨,看来同样的事只会给一次骨气值,今天记录产量时一点骨气值都没收到。 但是李源还是会正常去记录产量,不为骨气,就为那几篮子东西。 刚坐下,工廨的门被推开,是何大有带着两本厚厚的册子走了进来。 李源看着这个册子,咽了咽口水,还真行? 这就拿过来了? “李审计啊,这是你要的册子,也就你是自家人,要是外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到这些册子的!” 李源赶紧起身接过,“谢谢何管事了!” 何大有摆摆手道:“欸,得谢谢少爷,今后你就好好干着,这最后的分润绝对少不了你的!” 李源笑了笑道:“那替我谢过监工大人了!” “对了,少爷刚刚吩咐了,今后我们要留下五成!” “行!” 何大有看李源一脸笑意,便点点头道:“你好好研究吧,一会儿我会让杂役给你把饭菜送来的。” 何大有离开后,李源撇撇嘴,你要几成我都答应你,反正一成都不会留。 看着桌上的册子,李源松了口气,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这些被贪墨的煤卖去了何处,这整个证据链就完整了。 当然,还得为那十号窑内埋着的那些人要个说法才行! ...... 吃过饭后,李源继续去记录产量,一路记录过去,这些窑长已经没有昨日那般惊讶了,脸上全是不理解但尊重的神色。 刚来到一号窑,就见一个矿工从自己身边快速走过。 李源抬起手,看了看手中多出来的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放入怀中。 记录完一号窑的产量,李源立刻回了工廨打开字条。 “煤场内提产,每个窑每日必须产出一万斤,上工时间大大增加,我无法脱身,今夜你与那押司先行去探查,找到问题通知我便是,小心行事,探查即可,莫要打草惊蛇。” 李源笑了,这是遇见加班了啊。 将纸条撕碎处理掉后,李源借着窗户看了看天色。 下工时间已经近了,李源带上何大有带来的册子,往煤场外走去。 陈志彬一如往常地掐着点回家,背着那杆银色的长枪,从押司们的集体工廨处走出。 过程中,无一人与他说话,他也毫不在乎。 只是这月只给自己分配了两次押运,还被何大有给吴求分去了一次。 这月的工钱估计一两银子都够呛有,只是在心里微微感叹了一下,陈志彬就安慰起自己。 反正青儿练武的补药费用是够了,大不了自己少吃些,总归是饿不死。 正琢磨着,陈志彬就在岔路口看见了正在等待着的李源。 “小源,你怎么来了?” 李源直截了当地道:“陈大哥,昨日你说过,会全力帮我,可还作数?” 陈志彬闻言,眼神坚定地道:“要我怎么做?” “你知道十号窑原本的位置吗?” “知道!” 李源点点头道:“今晚,我俩去看看吧。” 陈志彬想了想道:“好!” 李源看了看陈志彬满脸严肃的表情道:“再管我顿晚饭有压力吗?” 陈志彬笑了:“能管饱!” 陈志彬的家在水源村的边上,他家的屋子看上去也比别家好上不少。 院子干净,种着几排菜,打理得也很好,还未走近院子,屋檐下一个扎着马步的孩子看到陈志彬,就欢呼着跑了过来。 “爹!您回来啦!终于可以吃饭了,我都饿了!” 男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很精壮,露在外的胳膊上能看到不夸张却很明显的肌肉线条。 男孩拉着陈志彬的手,好奇地看着李源道:“爹,这位大哥哥是谁啊?” 陈志彬扯了一下男孩道:“欸!这是爹的朋友,要叫叔!” 说罢又一脸歉意地对着李源说道:“这是我儿子,陈云青,平日里也没见过啥人,有些不知礼数。” 李源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我这人也没啥礼貌,况且我没比你家小青大多少,叫哥也完全没问题的!” 陈志彬严肃道:“那不行,叫哥不就乱了套吗?” “那有啥的,咱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呸!你儿也可以管我叫哥!” 见李源很认真,陈志彬也不再坚持,便对屋内喊道:“娘子!家中来客,今日多弄些荤腥,也别喝粥了,吃干的!” 李源赶紧拉住陈志彬道:“陈大哥!你不过啦?” “欸,不过些许饭食,还能给我吃穷了?” 李源摇了摇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哈!” 走进院子里,陈志彬将长枪放下,从屋内搬出一张桌子,他儿子小青则懂事地摆上碗筷后,跑去厨房端菜了。 李源也是见到了陈志彬的媳妇,皮肤略黑,双手粗糙,长相极为普通,标准的农家妇,倒是一双眼睛清明透彻。 李源叫了声嫂子,妇人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将菜放在桌上,示意李源坐下开吃。 吃的果然是干饭,桌上除了一些常规素菜,还有两大盘子荤食,一盘炒肉,一盘炒鸡蛋,李源暗叹一声,这可真够破费的。 小青恐怕也是很少吃的如此丰盛,看着满桌子的菜疯狂咽口水,眼神在大人们身上来回扫着,等着大人先动手。 陈志彬对着李源说道:“吃吧,小源!” 然后,陈志彬一家人就经历了一顿难以忘怀的晚饭...... 李源吃饭主打一个快字,夹得快,嚼得快,咽得快,而且进食之时会进入一种忘我的心流状态。 一家人半碗饭还没吃掉,桌上的菜就已经光盘了,他们端着碗有些无所适从。 但是李源也没饱,他有些尴尬。 小青更是难受至极,他看了看桌上的空盘,又看了看手中的碗,鼻头一酸,带着哭腔对陈志彬说道:“爹!我没吃饱!” 陈志彬刨了口白饭,感觉确实干巴,对着身旁的娘子说道:“娘子......要不你再去弄几个菜?” 妇人点了点头,“也好!” ----------------- 吃过饭后,天色暗了下来,陈志彬对着自家媳妇说道:“带着小青去睡觉吧。” 老婆孩子都走后,陈志彬对着李源说道:“小源,去十号窑要做什么?” 李源看向陈志彬说道:“要找到他们草菅人命的证据,并且坐实。” 陈志彬沉默片刻后,道:“可是能有用吗?证据往哪儿交,县衙?郡城府衙?这整个郡内,都是张家的人......” “何出此言?” “这十号窑不算在煤场的公窑里,是监工自己单独开的,没有朝廷的审批文书,所以里面出的煤全进了监工的腰包。 更为严重的是,进十号窑的工人,全是强征来的,工钱更是低得可怜。 刘协联合当时十号窑的窑长,收集了证据,送到了郡城府衙......” 李源皱起眉头,“这府衙内也有煤场的人?” 陈志彬摇了摇头:“煤场监工姓张,这久阳郡郡守......也姓张!” 第二十三章 夜探十号窑 这句话如同霹雳在李源脑海中炸响,将一系列事件融汇在一处,整个事件的脉络逐渐清晰。 他隐约明白了陈兴原、陈礼他们这个名叫巡骑司的组织是干什么的了,他们告诉李源所谓为了黎民百姓的理由或许不过是借口。 李源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志彬道:“所以,刘协去了郡城之后才失踪的?而也就是刘协失踪之后,十号窑才发生了坍塌?” 陈志彬点点头,双眼之中满是悔恨。 “当时,他说去郡城的时候,我应该和他一起去的……” 李源感受着陈志彬的悔恨道:“陈大哥,你去了也于事无补,你不过一个锻体境武修,去了又能怎样呢? 其实……守护家人并没有错,有多大的能力,就承担多大的责任。” “那你呢?小源,你连锻体境都不是,你又能承担些什么责任呢?” 李源笑了笑道:“你别忘了,我背后有人啊!” “你背后的人,能大过张家这个久阳郡的地头蛇吗?” 李源脸色怪异地想了想道:“或许可以……” ……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有些阴沉,与往日夜晚沉寂的煤场不同,今夜的煤场还带着亮光,光芒从窑洞口向外面黑暗的世界渗透着。 李源从煤场后的沉息山内显出身影:“这十号窑,竟然不在煤场内?” “你去过煤场库房吗?” “没有。” “十号窑就在煤场现在的库房底下,我们先过去吧。” “为何一个窑会开在一个库房地下?” “十号窑塌了之后,把库房新修在了此处。” 李源点点头,跟着陈志彬沿着山上小路往煤场靠近着,很快就在夜色下看见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建筑轮廓。 这个位置离煤场工宅可有些距离,甚至可以说不在煤场范围内,当然,作为一个煤场私窑在这个位置就很合理了。 可是作为库房的话,就不太合理了,距离如此之远,煤矿入库就要花费不少人力运输。 这十号窑地下到底有什么? “这里会有锻体境护卫看守,日夜不休,我们得先进去,就不得不想办法引开看守。我先去将几个普通护卫打晕,将这护卫引走,你绕进去找找看。”陈志彬在李源身前低声道。 “好!但是你这杆枪,带着会不会太醒目了?” “我想着以防万一嘛。我枪法很好,有枪没枪两回事。” “还是先放这儿吧,太抢眼了。” “好吧。” 两人正要行动,就听两人右侧不远处传来对话声和脚步声。 对视一眼,二人同时保持静默,将身子伏低藏在灌木的阴影中。 “老曾,你会不会怪我?” 一阵嘶哑虚弱的声音回道:“罗哥,我与你共事五年,平日里,我俩情同手足,你悄悄放弟弟一马吧~” 那边听着叹了口气,“唉~你别恨我,哥哥也不愿杀你,可是......唉~你孩子我会如亲儿子般待他,一会儿你别挣扎,我动作快些,也让你别那么痛苦......” 说到这儿,脚步声也来到近前,李源与陈志彬看去,就见一个男子扛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二人面前经过。 被扛着那人头朝下,面朝着男子的背,随着男子的走动不断晃动着。 此刻他也不再出声,仿佛心已死。 当这两人经过李源面前时,李源与那人的目光竟对视了一眼。 李源打了哆嗦,这人面目全非看上去十分恐怖,脸上大片黑疤,随着五官的运动不断开裂,流出鲜红的血液,鼻梁像是被削去,只留两个鼻孔暴露在空气中,不断往外渗血,一只眼睛眼皮像是被烧融后粘连在一处,竟分不清上下眼皮,就像是少了只眼睛。 这人仅剩的一只眼看到李源后,竟好像亮了几分。 这让李源惊了一下,后背立刻紧绷,只要这人开口,李源和陈志彬立马就暴露了! 全神贯注盯着走路男子的陈志彬,似乎感受到了李源的异常,转头过来轻声说道:“这人是煤场武押司罗新充!锻体境中期!” 李源赶紧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陈志彬一下子皱起眉头,又向罗新充看了过去。 这时,被扛着那人又开了口,声音一出,李源立马摸向腰间的刀。 “罗哥,去年你娘害病,你在外押运,我特意去了县城为婶子请来最好的医师,治好了婶子的病......” 李源松了口气,却又疑惑起来,他明明看见自己了,为何不说出来? 刚才明明一副认命的样子,现在却又打上感情牌了? 罗新充更是脚步一顿,说道:“我记着你的好呢,你走后,你儿子绝对不会比我儿子吃得差!” 见罗新充仍旧不闻所动,他又说道:“年初,我与你前去延阳郡送煤,遇到作恶的流寇,我替你挡了两刀,罗哥......你欠弟弟一条命啊!如今你却要杀我吗?” 这次,罗新充恍若未闻,也不再回答,径直走到库房大门前。 守在门前的护卫走上前来,还未开口,罗新充便举起一块牌子,说道:“你们可以先撤了,我奉监工之命,前来清尾。” 这护卫看了看牌子,点点头,招呼了一声,守在四周的护卫们便集合到大门前,一起走了。 待护卫走远,罗新充从腰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库房的门,走了进去。 “罗新充要杀他,为何要带进库房内?”李源有些疑惑。 “不知道。” 那边罗新充刚一进去,李源就扯了扯陈志彬的衣角道。 “走,跟上去!” 陈志彬点了点头,从草丛中站了起来,与李源快步往库房的大门处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嘶哑的叫喊:“救我!这里的秘密我能告诉你们!” 罗新充的声音紧跟着传来:“还有谁?!!” 李源与陈志彬对视一眼,再次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听一声呼啸,走在前头的陈志彬反应迅速地低下头,就见一把短刀从头顶划过。 陈志彬顺势向前一步,一肩顶在对方胸口,将之顶退,他向后对着李源喊道:“枪!” 李源会意,转头狂奔去取枪。 罗新充一脸警惕地压低身形,看着陈志彬,此刻李源陈志彬二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让他陷入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白麻山匪徒?” “什么?” 罗新充松了口气,眼睛四处看了看,目光在一根撬煤包的铁棍上停下,陈礼也注意到了罗新充的目光。 两人同时向此处扑去,抢夺棍子。 半空中,罗新充将短刀对准陈志彬投掷而去,陈志彬一个翻身躲避。 这个间隙,就让其抢先拿到了铁棍。 铁棍入手,只见他舞出一个棍花,对着陈志彬一棍点出。 躲闪不及,陈志彬被一棍点在肩头,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直接退出了门口。 “接着!” 刚站定身形,陈志彬转头就见李源将自己的长枪投掷而来。 长枪呼啸着飞来,陈志彬单手伸出稳稳握住,一个横扫将追来的罗新充逼退,接着一个漂亮的转身,枪尖一抖架起枪势,枪尖直指罗新充。 罗新充打量了一下陈志彬手中的枪,愣了楞神,随后哈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竟是你这个软蛋,陈志彬,看不出来,你平日里装的人模人样,背地里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门外的李源一拍脑门,这也行? 被叫出名字,陈志彬眼神明显有些慌乱,握住枪柄的手指更加用力了几分。 李源从陈志彬背后走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罗新充道:“你怎么就认出来了呢?” 随后语气一转,道, “这下......你得死了!” 第二十四章 毁容的曾雄 闻言,罗新充只觉得好笑,他长棍一指陈志彬,“一个锻体境初期,一个甚至没感觉到气血波动。杀我?” 李源也没反驳,他觉得为了这么一个货色冲破压制装逼,完全浪费。 “陈大哥,我们上!” 陈志彬拦住李源道:“我自己来吧,我可以。” 李源看着陈志彬皱眉道:“他可压你一个境界......” “不,他没有。” 陈志彬拉开蒙面布,露出脸,眼神变得坚毅,枪尖一抖,气血涌动,整个人气势尽显。 李源惊叹一声,慢慢后退让出空间。 感受陈志彬身上传出的气血强度,这分明已经到达锻体境中期,罗新充收起脸上的不屑:“你竟然一直在隐藏?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心思!” 陈志彬不语,枪尖如毒蛇般快速刺向对方咽喉。 罗新充下意识挥棍将枪弹开,陈志彬顺势一甩枪尖,回身用枪柄捅去,躲闪不及的罗新充被枪柄一下捅在胸口,整个人被枪柄上的力气捅得倒飞出去。 站定身形,就见陈志彬再次持枪刺来,只得架起长棍格挡,伸手去抓住陈志彬的长枪,另一只手则将长棍抬起对着陈志彬门面劈下。 陈志彬也不慌,将枪柄斜抬,接住这一棍。 “铛!” 两兵相接,火花四溅,兵器震动发出的声音在宽阔的库房内回响。 陈志彬将棍子弹开,手上发力一抖,震动传导至枪尖,枪尖摆动挣脱了罗新充的抓握。 手中再次一抖,枪身横摆,“啪”的一声抽在罗新充的胸口,又再次将罗新充抽退。 罗新充连退数步,手中长棍往后一杵,才将将站定。 李源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叹道:“陈哥,好枪法!” 罗新充眼神中有些慌乱,挨上两下后,他脸色有些发白,对着陈志彬说道:“平日里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藏得可真深啊。” 陈志彬依旧不语,摆好枪架,目光死死盯住对方。 罗新充吐出一口气,以棍为枪,同样拉出一个枪架。他也是用枪的! 李源看得连眼睛都不敢眨,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看人比斗,看得兴奋极了,恨不得拉个小板凳过来坐下。 两人同时出手,同一招枪刺,直取对方咽喉! 看得李源眉头一跳,以为二人要同归于尽。 却见罗新充手中长棍一甩拨开长枪,上前两步飞身一脚踹向陈志彬,将之踹开,同时借力扑向在一旁看戏的李源。 他面露狠厉将手中长棍高高举起,对准李源头顶砸下。 事发突然,李源也没反应过来,只得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护住头颅。 陈志彬大急,提着长枪追来想要阻挡,他深知锻体境中期有多大力气,这一棍砸实,李源轻则手臂断裂,重则被余力敲中头颅当场死亡! 罗新充想得也简单,既然打不过陈志彬,那就带一个走! 最终陈志彬也是迟了一步,罗新充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李源的右臂! “不!”陈志彬自责地大喊道。 “砰!”一声闷响从李源手臂传出,预想中的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 这一棍,竟被李源用右手接下了! 这时陈志彬的枪赶到了,只见他手中长枪一撩拨开铁棍,如游龙般拐了个弯,直接挑中罗新充手掌。 长棍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两圈后,“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陈志彬将长枪挥舞一圈,一下抽在罗新充的腿弯,让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接上一脚踹在后背,将之踩在脚下,枪尖抵住其后脑。 罗新充有些失神,趴在地上看向李源,嘴里喃喃道:“这不可能,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接得住?” 李源大骂一声:“狗日的,不讲武德啊!” 说罢撸起袖子一看,就见手臂上一个明显的红肿棍印,疼得李源龇牙咧嘴。 陈志彬也有些想不通:“你怎么没事?” 李源叹了口气道:“我没说过我是普通人啊,都是你们自己猜的。” 其实李源心里也是震惊极了,这淬炼过的骨骼也太逆天了,这一下完全没有对骨骼带来压力,受到的全是皮肉伤! 若是将全身骨骼淬炼完毕,那不得变成钢铁侠? 陈志彬点点头,倒也想通了,李源在煤场行事大胆,除了靠山之外,必然有所依仗。 李源摇了摇头,胜局已定,他得去看看那个满脸大疤的家伙了。 其实李源也猜到他是谁了,在白麻山,这个罗新充就吃过自己的嘴巴子。 所以这大概率就是另一个吃了嘴巴子的押司了,李源很好奇他经历了什么。 最后李源找到了这个面目全非的押司,他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在一堆煤包里。 李源上前为他松了绑,他慢慢坐起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李源,第一句话就是:“老罗死了吗?” “没死,要去和他说话吗?” 李源撇过头去不敢看他,这张脸细看更是骇人,让李源有些生理不适。 “走吧。” 来到被陈志彬踩在脚下的老罗身边,他缓缓蹲下身子道:“老罗,我不想死!” 老罗挣扎起来,“曾雄!你不死,监工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得太多了!” 曾雄听后笑了笑,缓缓站起身,脸上的黑痂因为笑容被扯出口子,血液夹杂着淡黄色的组织液顺着两颊子流出,他恍若未觉。 摇了摇头道:“我会照顾好你儿子的!” 说罢快速出手握住陈志彬的枪,陈志彬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枪尖向下一压,“扑哧”一声,枪尖直直刺入老罗的后脑。 老罗身体一僵,随后又快速软了下来,一声未吭。 陈志彬大怒:“你何必杀他!” 李源皱了皱眉,但是没说话,第一次看到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有些心理不适,但是也没觉得这人不该死。 曾雄收敛笑容,看着陈志彬道:“陈志彬,你还是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做事瞻前顾后,我以为你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变化,不过还是一个软蛋,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吗? 你瞧不上我们,但是又不敢反抗,你见不惯矿工们被那般对待,却也不敢为他们发声,你明知道如果刚才输的人是你,老罗一定会杀你,你却仍不敢杀他,可笑!” 陈志彬听完,死死握住枪柄,指节捏得发白,却也一句话没说出来。 李源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么。 曾雄看着陈志彬冷笑一声,又转头看向李源道:“这位大人,我能猜到你们来这儿为了什么。” 李源摆了摆手,把手掌放在眼前挡住。 “你别用这张脸看我,我有点恶心......” “……” 曾雄捏了捏拳头,把头往另一边转了过去。 “我可以带你们去……” “行了行了,侧脸更恶心,我克服一下。”李源从指缝里瞄了一眼,心里大呼辣眼。 对这些家伙礼貌是不可能礼貌的,本身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完全没有客气的必要。 李源问了一句:“你这到底怎么搞的?” 曾雄沉默片刻,语气怨恨地道:“被监工用赤炎真气烧的……” “当时为啥没直接把你烧死,非要半夜麻烦这一趟?” 曾雄:“……” “或许是嫌我浪费真气……” “那你这人挺糟糕的……” 曾雄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陈志彬说道:“我知道这煤场贪墨掉的煤藏在哪儿!” 第二十五章 极境之威 李源这就来精神了,这算是意外之喜啊! 连忙问道:“在哪儿?” 曾雄没敢看他,对着陈志彬说道:“就在脚底下,原来的十号窑,坍塌部分又被疏通了,入口就在这库房内!” 陈志彬抬起头,问道:“你为什么帮我们?” 曾雄眼神里又闪过一丝阴狠,“我给监工做脏活三年,押运近百万斤煤,他不过是顶撞了他一句,他便要毁了我!那我也不要让他好过!” 李源有些不耐烦,给人弄丢了十来万斤煤你怎么不说? 当然,李源也不敢说,怕他心里不平衡反水,这人现在心理状态极不稳定,也不能刺激他。 “行了,带我们下去吧!” “等等!” 李源皱了皱眉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曾雄那只独眼目光灼灼的看向李源,看得李源极不舒服。 “你们是代表着朝廷吧!除了朝廷,我想不到还有谁敢对张家出手!” 陈志彬此刻也看向李源,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李源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然后呢?” 曾雄干裂且布满疤痕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道:“如果你们这件事失败了,我一定会受到张家报复,所以,要么给我一个朝廷官职,要么给我一千两银子,我自行逃到延阳郡苟活。” 李源挑了挑眉道:“你凭什么觉得你现在做的这些值一个官职或一千两银子?” 曾雄轻笑一声道:“绝对划算的,这煤场如果没有张家把控,一年生产的煤,绝对能值千万两银子,而且只是这脚底下十号窑内存的煤,也不会低于七十万斤,一个官职或区区一千两来换这些,对朝廷来说千值万值!” 李源也笑了笑点点头道:“千值万值!我肯了!” 曾雄也露出丑陋的笑容,但转眼就狐疑道:“你能做主?” 李源道:“你放心,我绝对能做主。” “证据呢?” 这一下还真给李源噎住了,他自己也就是个临时工,哪有什么证据能给他,承诺那些也全是敷衍。 思考片刻,李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略带稚嫩青涩的帅气脸庞。 “是你!” “进个煤场,我们都能悄无声息地安排一个卧底职位,还能得到张家的信任,安排你个正当的一官半职还不是轻轻松松? 还有陈志彬,他一个如此胆小的锻体境武修,我也能给他策反,你猜为什么?” 曾雄那只独眼打量了一下陈志彬,又看了看李源道:“他也安排了一个肥缺?” “正是!” “那好!但是我的官职不能比他低!” “没问题!” 得到确定的答案,曾雄点点头,走到老罗尸体边上伸手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把钥匙。 随后带着二人来到了库房的一个角落,这里堆了些煤包,曾雄上去随手拎起丢到一边。 很快便清理出一片空地,只见曾雄蹲在地上,将地上的煤灰吹开,抠出一个铁片露出钥匙孔,他将钥匙插入孔内,只听“咔哒”一声,旁边墙上弹出了一个金属把手。 李源吓了一跳,“我去,好先进,还是隐藏门把手!” 曾雄抓住把手,猛地发力,眼前青砖墙壁被缓缓拉开,整个墙壁约莫半尺厚,这里面竟然是个夹层。 三人走进去关上门,曾雄在另一侧墙上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一个插在墙上的火把,将火把取下。 火光顿时驱散了这里面的黑暗,照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 曾雄举着火把走在前头,领着二人往下走去,陈志彬自然的走在李源身前,隔开李源与曾雄。 来到地下,火把的光芒覆盖范围有限,远处就是无尽的黑暗,这里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甬道,这条甬道周边全是漆黑闪着金属光泽的煤块。 甬道内堆满了一袋袋装满的煤包,让足以三人并行的甬道此刻只预留了一人通行的空间。 李源咽了咽口水,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就见头顶每隔几米就有一根空心的竹子露出,心想不会通风就靠这几根竹管吧? 他看着曾雄手里的火把,有些害怕了,不是怕这里有危险,而是怕瓦斯爆炸。 陈志彬倒是脸上毫无惧意,“罗新充为何非把你带到这里来杀?” 曾雄看向甬道深处道:“监工要杀人时,所有尸体都会带到这个窑里,丢到甬道尽头埋了,死在这里面,神仙都找不到......” “那原先坍塌后死在这窑里的那些矿工呢?” “全都挖出来了,现在全都埋在甬道尽头。” 李源明显地听见陈志彬呼吸重了些,他正要上前安慰安慰陈志彬,就见陈志彬手中长枪对着曾雄的后心捅去。 李源大惊,怎么被骂一次记仇到现在? 但是李源也没阻止,这曾雄现在确实知道太多了,活不得! 曾雄反应确实也快,陈志彬出手瞬间,就见他转身将火把作为武器,在枪尖离他心口只有一寸的时候,一下敲在枪杆上。 “铛!” 一时间火把上的火焰四下跳跃,火光明灭,让甬道内闪烁起来。 枪尖也被敲离了方向,顺着曾雄双腿间捅去,直直地插入地面,陈志彬也顺势将枪上挑撩阴。 曾雄后跳躲开,快速后退拉开距离骂道:“陈志彬!你疯了!现在我们是一头的!” 陈志彬不语,提着长枪,枪尖对准曾雄开始冲锋。 “李源!你不管吗!” 李源不语,站在原地看戏。 曾雄目光一沉,顿时明白了过来,他们就只是想利用自己! 他停下后退的脚步,用火把横拨,如法炮制改变枪的方向,枪尖一下刺入旁边装煤的麻布袋中。 曾雄一把抓住长枪,用力一扯,拉近与陈志彬的距离,对准陈志彬的胸口一脚踹出,陈志彬将枪柄撇过,斜挡在身前。 曾雄这一脚踹在枪柄上,脚顺着枪杆滑到甬道壁上,砰的一声,踹出一捧煤灰。 他只是毁容了,一身锻体境中期的气力还在。 在狭窄空间里,长枪的弊端就出现了,没有舞动的空间,能轻易被人近身。 陈志彬干脆的丢掉长枪,贴身与曾雄打到一处,不过仍旧略微吃亏,曾雄手里还有一个火把。 对了两三招之后,陈志彬的衣袍也被燎了几个洞。 乘陈志彬躲招的间隙,曾雄上前一步将火把对准陈志彬的脸怼去。 陈志彬不得不侧身躲过,在过道内闪出一个空隙。 曾雄眼中凶光大放,借着这个空隙闪过陈志彬,快步冲向李源,捏紧拳头,一拳轰出! “你这个骗子!给我死!” 李源叫骂道:“又来?” 他不得不抬手去接,也是一拳轰出,两人对了一拳,砰的一声后,李源腾腾腾的倒退了几步。 曾雄则是甩了甩手,惊异道:“好硬的骨头!” 说罢再次冲向李源,陈志彬在曾雄身后快步追来。 李源就有些不爽了,怎么都拿我当软柿子捏! 他咬了咬牙,一身气血涌动,只听浑身肌肉内传出一阵轻微噼啪声,将刘光头留下的禁制冲破,庞大的气血波动在身体内传导,力量回归! 曾雄也注意到了李源的异常,但并不认为李源能耍什么花招,毕竟李源刚才也就只有锻体初期的力量水平。 他对准李源的头颅全力轰出一拳,手臂肌肉发出一阵怪异的噼啪声,这一拳......他用上了暗劲! 在身后的陈志彬大叫一声:“不!” 这一拳挥至一半,便被李源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大臂,不得寸进! “什么?”曾雄懵了,就这样被打断出拳,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李源也有些蒙,这有些太超标了吧! 李源左手上举,本身他一米八往上的身高就超出曾雄一截,此刻竟像提鸡仔似的将曾雄提起。 李源又惊又喜,这就是极境的力量吗? 曾雄独眼惊恐的看着李源,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陈志彬也停下脚步,他看着李源,嘴角动了动,但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曾雄像是回过神了,他看着李源道:“从一开始就没想答应我那些条件对吗?” 李源笑了笑,他现在心情很好,强大的感觉......很好。 他举起右拳,对准曾雄的胸口用尽全力一拳打出。 “噗!” 这一拳直接将曾雄的胸口打了个通透,他垂下脑袋,失去了气息。 李源拔出拳头,将曾雄随手扔在地上。 脸上带着歉意地道:“不好意思,一千两......我没有,而且你做的坏事太多,你长得也太丑,当官会吓坏老百姓的......” 第二十六章 陈礼摊牌 【击杀恶徒,证骨明心!】 【骨气+14】 【骨气值:25/500】 【寿命:82】 【境界:锻体境初期(极境)】 【赤骨巡心:(赤骨入门)10/50】 李源转过头,看向陈志彬,却见他还在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陈志彬仿佛回过神来,说道:“小源,你......” 李源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道:“彬哥,麻烦给我保密好吗。” 陈志彬咽了咽口水道:“我谁也不会说的!但是,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吗?” “这是秘密。” 现在禁制完全解开,李源还有些不适应,活动活动了手脚,又看了看曾雄胸口那个洞,默默叹息,原本只是想打碎他的心脉,没成想竟一拳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彬哥,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李源有些好奇。 “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他在上面说的那些......挺对的,我确实不应该做事畏手畏脚,所以在想到这曾雄好像对你没有什么作用了,只会是隐患,然后就直接出手了。” 李源笑了,“合着,他这属于给自己说死了?” 陈志彬想了想,笑道:“说得也对!” “行了,彬哥,也别太在意他说的,你有你的处事方法,把家人放在第一位,永远没问题,我们不必为自己的善良而煎熬,每个人做的决定,都是他们出于自己的判断。 你看,小青这孩子正是练武的关键时期,你得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不然,嫂子哪儿管得过来。” 陈志彬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很对,小源,你这话真不像十六岁能说出来的。” “如假包换!” “我们赶紧处理一下吧,我上去将罗新充的尸体带下来,你把曾雄带去甬道埋了,我随后就来。” ----------------- 李源捡起曾雄扔下的火把,另一只手抓住曾雄的脚,缓缓往甬道深处走去。 甬道没有想象中的长,大概三百米左右,走至尽头,空间开始变得空旷,煤包也没堆到这里,而且这里像是被挖得最多的位置,像个大厅一般,约莫两百来个平方,四周上下左右全是黑黑的煤层。 借着火光,李源在这里发现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黑不溜秋的鼓包,那些遇难的矿工和窑长肯定也在里面。 不过现在肯定是找不到他们谁是谁了,毕竟有那么多不相干的人也进来了,不知好坏,难辨穷富。 而他们所说的埋,不过是将人丢在这里,用地上厚厚的煤灰盖住后用铲子将表面拍实就算完事。 看到这里,李源将曾雄的尸体提起来看了看,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矿工们被抓来按在地底下与这些黑煤为伍,也因为这些黑煤而死,最后还得用黑煤做坟墓,且死后还不得安宁,得和这些残害他们的人共享墓地,遭受打扰。 何其残忍! 李源将曾雄的尸体随手扔进甬道内,道:“感觉你不配被埋在这儿!” 很快,陈志彬举着一个火把,扛着老罗就下来了,他看李源举着火把站着一动不动,曾雄如同破麻袋般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小源?” 李源闻声回过神来,转头看着陈志彬道:“这两个东西,还是别埋在这儿了。” 看过里面情况的陈志彬也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他比李源更加触动,他作为水源村人,他还能清晰地记得,这里面躺着的都有谁...... 两人来到甬道两边,一人拿了一个在甬道内捡的镐子,对着甬道壁开始敲。 锻体境强大的力量和体魄,让二人很快就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洞,然后将老罗和曾雄这对挚友,扔进洞内,面朝甬道深处摆放出跪姿后,用煤块和煤灰将洞内填满最后封死...... ----------------- 二人将库房内恢复了原样,拿上钥匙走出库房,关上大门。 忙完这一切,煤场内早已漆黑一片,两人再度一头扎进了沉息山。 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水源村和银角山是两个方向。 陈志彬站在沉息山的黑影中,眼神无比清亮。 “你知道吗,小源,亲手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是我很久没有感到过的畅快!” “哈哈哈,彬哥,你还会看到这里更多的恶人倒下,到时候可记得别半夜笑出声了!” 陈志彬也笑了,有些释怀,有些无奈,“我天赋有限,这辈子走到锻体境算是极限了,小青根骨比我好得多,他会比我走得更远,我会好好教导他,让他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去守护水源村!” 李源拍拍陈志彬的肩膀,道:“彬哥,你可以的,我相信小青也会跟随你的善良。该回家了,明天见,彬哥!” 说罢,李源转身隐入了夜色中。 陈志彬在原地看着李源的背影,呢喃道:“小源,你说得对,保护家人放在第一位,永远没错,但水源村的大家伙儿,也是我的家人!” ...... 刚出沉息山,李源就在自己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一个人影,自己刚现身,隔着老远就见他对着自己比起了心。 一两次觉得新鲜,看多了之后李源觉得有些恶心,一个大男人见面就比心,真是有些辣眼睛了。 李源走过去道:“以后周围就你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别做手势了,这个时辰,这个地方,除了你还有谁会在这儿?” 陈礼摇了摇头,“还是谨慎些为好,你总记不住我的模样,突然换人了你都不知道。” 李源撇了撇嘴:“行吧行吧,你这天天在窑里挖煤也不是个事儿,啥活儿都是我干,你纯粹来矿上打工了,一点儿不专业啊!还跑去加班……” 陈礼沉默了一会儿,道:“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位置让我去了。 原本这审计的位置该由我来的,但是我这儿有特殊原因,才找了你。” 李源心头好奇了,陈礼这让人转眼就记不住样子的毛病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对了,十号窑找到了,除了已经死去的矿工之外,还有找到一个重要的线索……在十号窑里,找到了还没有运送出去的,被贪墨的煤……” 听闻此言,陈礼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很好,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得到这些煤的账本和找到买家……这事就算成了!” “煤场的贪墨账本已经在我手上了,只需要找到买家即可。” 陈礼有些惊了:“你怎么做到的?” 李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说来话长,也不重要了,明日我想办法把账本给你,这些账本太多,我没办法带出来,一会儿你可以去我公廨里偷出来。” 陈礼摇了摇头,“张世宁从来不会离开工宅,他是吞气境后期,比我高出一个小境界,我若贸然靠近,他的真气会有感应。” 李源点点头,又学到了新知识,他掏出进入十号窑的钥匙交给陈礼。 “这个你收好,十号窑的钥匙,至于产量账本,如果你能混入九号窑,我明天想办法给你。” 陈礼收下钥匙道:“至于买家……也确实得从这些武押司身上入手,至于人选,一时之间没有很好的选择,这些武押司都是跟着张世宁多年,背叛的可能性太低,贸然接触可能会有反效果。 倒是,我觉得陈志彬很合适……他似乎对这些武押司的行为较为抵触……” 李源皱起眉头道:“不可!” 陈礼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道:“李源,你莫不是与他接触出了感情?要以任务为重!我这就与你摊牌了,此事若是失败,你我都无活路! 我们乃是魏朝巡骑司,职责是巡查贪反,这久阳郡士族张家涉嫌谋反!我们巡骑司谋划一年才在这久阳郡埋下层层线索,如若败露,张家销毁证据,我们也就成了朝廷安抚张家的弃子!” 李源沉默片刻,他没想到陈礼现在就沉不住气了,他虽有猜测,但从未敢往谋反这个方向想过。 这下,他真的感觉到有些压力了…… 但是,既如此,他更不可能把陈志彬扯进这个漩涡里...... “我只不过是你们拉来无辜的路人,我很清楚,你们利用我的善良,以道德来绑架我,而偏偏我又吃这套,刚好我又练武无门,需要你们教授我武学,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交易,你不必威胁我! 这件事,我也一定会做下去,不只是为了你我的命,现在更为了煤场上遭受煎熬的那些工人。 至于陈志彬,他一直游离于煤场利益团体之外,就算说服他,这些人也不会短时间内让他接触核心秘密,所以,他不合适! 买家这个方面,之前的洛雨商行,有深查吗?” 陈礼冷漠地看着李源,道:“洛雨商行查过了,所购煤量太少,无法构成直接证据,所以买家还是个谜。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失败了,我第一个杀你!” 第二十七章 陈志彬的选择 “哈哈哈哈哈!”李源笑了,不过是被气的。 他边笑边摇头道:“你们这巡骑司......如果都是你这样的人,那让朝廷弃了就弃了吧!” 陈礼眉间一竖,向李源靠近了一步道:“你怎么敢!” 李源丝毫不惧! “陈礼!进煤场不过数日,除了开始之时劫煤车,后面你做了什么?煤场账册是我弄来的!十号窑是我找到的!你除了缩在煤窑里整日挖煤,就只知道在这里告诉我多急多急! 你告诉我,除了威胁要杀我,你有什么用!你还能做什么!” 陈礼面色涨红,拳头捏了又捏,他瞪着李源,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李源冷笑一声,看着陈礼的眼睛道:“要么,你闭嘴听我的,要么,你现在杀了我!” 陈礼咬着牙,死死看着李源,他呼吸急促,杀意迸发,一缕缕发着白光的真气从嘴角溢出。 李源也站直身板,回敬陈礼一个倔强的目光。 最终,陈礼的身体软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逸散的真气吸回体内。 “明日,我会混入九号窑,到时你将账册带来,我自有办法将之带出煤场。至于,这买家一事,待下次他们运煤,我去想办法。” 说罢,陈礼转身离开,身形快速消失。 李源这才用力呼出一口气,软软地坐到地上。 心脏此刻开始快速地跳动着。 陈礼真气外泄的时候,李源是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挺直脊梁,宁折不弯!】 【骨气+10】 【骨气值:35/500】 ...... 看着视野中的判定,李源平复了心情,他虽笃定陈礼现在不敢杀自己,但是当看到真气外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慌。 虽然刘光头说自己能自保,但是没真打过,心里还是打怵。 总的来说,就是实力还太弱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一路疾驰,李源回到银角山下,却见刘光头在自家院子门前等待着自己。 李源走上前去,“刘叔,怎么了?” 刘光头看见李源后松了口气,“感受到你禁制破了,给我吓一跳,发生何事了?当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 李源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与巡骑司的事情和盘托出,毕竟,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也想听一些全新的解决办法。 听完李源的讲述,刘光头皱着眉头在头顶摩挲了片刻后道:“如果是涉及到张家,那就有些麻烦了...... 不如,你把这陈礼哄来银角山,我一刀杀了他就完事,煤场的事你也别管了,躲进这银角山,他们也找不到你......” 李源小脸一皱,这叫什么办法? “不行,煤场这事儿,我抛不开了......” 刘光头沉默片刻,一脸遗憾地说:“我知道你小子这德行,不过你也放心,一两百年才出一个的极境,可不是开玩笑的。 凭那陈礼,杀不了你,你逃还是逃得掉的,只不过得出其不意,所以这禁制我得给你补上,免得不小心露出马脚。” 再次被种下禁制,那股虚弱阻塞的感觉又袭来,李源身子不自觉地晃了晃。 “欸,刘叔,你刚才说,进了银角山,他们就找不到我了,这里是有什么机关吗?你这样一说,我才反应过来,这银角山下,我也没见过除了咱两家之外的人了。” 刘光头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弄不懂,这是你爹弄出来的,等你爹回来,你自己问吧。行了,去睡吧!” “好的,刘叔。” “还有!记得注意安全,有事赶紧往家跑!明日忙完早些回来,你这都两天没见翠翠了,她怪想你的。” ----------------- 清晨,何大有在床上睁开眼,翻身起床坐在床上,对着门外呼唤了一声,两个杂役推门进来,一人肩上挂着一条白帕端着一盆水,一人拿着一个水杯一把沾了盐的牙刷,快步上前来伺候何大有洗漱。 温热的毛巾在脸上轻轻地擦拭一遍后,何大有神清气爽,接过牙刷开始刷牙,打了两个干呕后,接过水杯灌下一口清水,在嘴里“呼噜呼噜”漱了两下。 “噗!” 一口吐在杂役手上端着的盆里,舒爽地甩了甩头,示意两个杂役伺候自己穿衣。 穿戴完毕,何大有走出门,门口还有两个杂役,手里是同一套配置。 他伸手统统接过,然后.....何大有左手端盆,肩上搭着毛巾,右手拿着一个更加精美的水杯,水杯上还横放着一把润亮的白玉牙刷。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看了看眼前的工宅,他和少爷平日就住在工宅后院,这里可没外人能进来。 走进隔壁院子,来到一间屋子的门前,何大有轻声道:“少爷,可起床了?老奴来伺候您洗漱。” “进来吧~”青年慵懒地在屋内回应道。 麻利的给张世宁收拾完,让杂役端出早饭,见张世宁吃上之后,何大有便告退了。 他的早饭在工廨里,可还等着享用呢! 美美推开工廨的门,何大有愣住了。 就见李源正坐在位置上疯狂进食,听见开门声,李源将嘴中的肉包子咽下,回头笑了笑:“何管事,快来吃啊!都要凉了。” 何大有迈步进来,眼光扫了扫桌面,三个碟子,两碗粥,现在就剩半个包子了...... 哪儿凉了?盘子凉了?何大有在心里对李源进行一轮亲属羞辱后开口道:“李审计,你吃吧,我今儿没啥胃口。” “欸~何管事这身体得好好注意啊,这入秋了,天可凉~”说着,李源将半个包子丢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 “多谢李审计费心了,你这一大早过来是......?” “吃早饭啊!哦!我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说罢,李源起身就走了。 见李源关上门,何大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刚要开骂,门就又被敲响了。 何大有立马调整表情,说道:“进!” “砰!” 门被打开,何大有的脸立马又垮了,来人是武押司总管,吴求。 “有何事?”何大有冰冷地问道。 吴求满脸的焦急,“老罗和曾雄消失了!” “什么?!!” ...... “你是说,这两个人......都不见了?”张世宁眯着眼看向吴求。 “是的,昨夜老罗按照您的吩咐去清理掉曾雄,护卫们也是看到他们去了库房的。护卫们回来的时候,库房也关上了,但是,今早老罗没来点卯。” 张世宁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击着,他有些紧张了,这两人知道得太多了。 “下去看了吗?” 吴求摇摇头,“还没来得及......” “叫上两个押司,跟我下去看看!” ...... 张世宁领着两个押司,急匆匆地走进库房,插入钥匙后,张世宁单手拉住把手,猛地将暗门拉开,门被摔出一声闷响。 几人举着火把走下甬道,看到里面的煤安然无恙,张世宁松了一口气。 前行数十步,他停下脚步,向满是煤灰的地上看去,那里有一块煤灰已经结团了,轻轻嗅了嗅,心一下提起了。 “有血迹!再往里走!” 很快,步伐匆忙的几人来到甬道尽头停下脚步,全都转头看到了甬道墙壁上明显的开凿痕迹。 张世宁对着吴求等人命令道:“凿开!” 看着凹洞内的两具尸体,张世宁眼皮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吴求道: “这里不安全了,这七十万吨煤,今晚连夜分三批运走!” 吴求点头称是,但又想到了什么,道:“监工大人,人手不够了!” “不够?你那儿还有几名押司?” “现在一共剩下六位......” “那不刚好?一个车队两个押司。” “还有一个,他没跟您.....” “现在正是加紧赶工时期,护卫不能动,防止这些矿工扛不住造反!”张世宁紧皱眉头,“最后再问他一次,满足他所有要求......搞清楚他在乎的是什么!” ...... 吴求看着眼前的陈志彬,眼里满是嫌弃,但是他现在也没办法,只得说道。 “陈志彬,我知道你儿子在练武,日子也紧巴,现在监工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同意,一百两银子和一本能直接修至吞气境的上好修行法,就是你的了!” 陈志彬有些疑惑,他看着吴求想了一会儿,却也没想通,怎么突然就找到自己了。 最后,他目光清明地道:“我答应!” 第二十八章 邱大牙的真情流露 邱大牙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黑压压的,半点不见太阳的影子。 “一会儿得弄些沙袋把窑口封住,看这样子今天雨会有些大啊!” 他背着手走进窑内,发现窑里氛围不太对头,平日里这些狗日的开工前都得掰扯两句,今天咋一点声也没有。 “今日你们咋转性了?平日里最爱放闲屁了,可是昨天整累着了?也别搞那么紧张兮兮的,有李审计在,干得越多拿得也越多,都打起精神来!今日还是一万斤煤呢!” 一番话下去,众人还是没说话,邱大牙撇了撇嘴。 “嘿!你们这些狗日的......行了行了,都站好,点卯了!” 他伸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了过去,数到一半,手抖了抖,又装作无事发生的继续数完。 “行了!开始干活儿吧!我出去一下......” 走到窑口时,脸色有些发白了。 守在窑口的护卫问道:“老邱,你咋了?昨天干猛了,伤着身子了?” “无碍无碍!”他摆摆手推开旁边工棚的门,走进去坐下后喃喃道。 “坏菜了......” 人数是齐的,就是有一个人,他不认识...... 他一向拿窑里的大家伙儿当做家人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都熟悉。 小海不见了,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给替了......他算是明白了,为何众人都不说话。 这人为什么会来,又有什么目的,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给自己灌了一口茶,邱大牙有些心慌,他现在就想知道,小海在哪儿,怎么了。 工棚外传来守卫的声音,“审计大人,邱窑长在工棚里呢!” 听闻声音的邱大牙,心头大定,连忙起来拉开门。 “审计大人!您快进来!” 李源走进工棚,看着脸色发白的邱大牙道:“你这是......” “审计大人,我窑上丢了个伙计!他被人替了!” 李源抿了抿嘴说道:“说说吧,替他那人长什么样?” “他......欸?”邱大牙张了张嘴,一下子想不起那人的模样,“刚刚可能是有些慌张,没记住......” 李源心中了然,是陈礼没跑了,他站起身对邱大牙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此人。” “啊?直接去吗?” “不然呢?” 邱大牙不解,但是仍旧带着李源走进了窑里。 “就是他!” 隔着老远,邱大牙伸手指了指一个拿着稿子挖煤的身影,其他人都离他远远的,让他极为显眼。 陈礼转头看到李源后,径直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看了看李源,又看了看邱大牙,示意有外人在场。 李源道:“不碍事,老邱是个好人,所以我才叫你来这儿。” 邱大牙听闻此言,瞳孔大放,默默地往人群外退去,现在众人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一下子仿佛看不到李源和陈礼似的,直接从二人身边走过,嘴里对着众人喊道:“你们这些狗日的要干嘛?还不快给老子干活!今天一万斤煤才哪到哪?还想不想早点回家了?!!” 说着走进人群里,拿起一把镐子对着煤块叮叮咣咣地敲了起来。 李源看着邱大牙的反应,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册子塞到陈礼的怀里。 对着陈礼,他就没有好脸色了,道:“拿着吧!买家一事,你尽快安排!” 陈礼将册子收起,也没说话,点点头转身去干活了。 “邱窑长!”李源对着里面喊道。 邱大牙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屁颠颠地跑了过来。 “审计大人,我什么都没听见,大家伙儿也什么都没听见。” 李源看着邱大牙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别害怕,老邱,你窑上的那个伙计没事的,我和你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矿上的伙计们能好好活......” 邱大牙有些惊讶,他看着李源沉默了,心中是又惊又喜。 惊得是这种事在煤场可以说是禁忌,自己一个啥本事没有的人真的可以接触这种事吗? 喜的是终于又有人在意他们这些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艰难度日的人了。 可是他却也不知道李源到底能不能做到,但是就是有些喜...... 李源对着他说道:“别在意,这些事情无论成败,我保证不会牵扯到你们,走吧,和我去记录了。” 称重台前,李源拿起笔正要记录,一直沉默的邱大牙一把抓住了李源的笔。 “审计大人,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伙儿好,之前没阻止你,是我想让大家多拿一点是一点,您保不齐啥时候就离开煤场了...... 但是,如果想要让大家伙好起来,得是审计您在这儿好好呆着才行,您这样做,会很危险...... 我不知道你们要怎么做,我也不清楚其他什么大道理,但是我知道,庄稼成熟还得几个月,这种事......更是急不得。 大家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点日子......您该扣就扣吧!” 李源看着邱大牙微微浑浊的双眼,他感受到了里面传出的真诚与担忧。 感动的拍了拍邱大牙的粗糙而黝黑的手,轻声道:“放心,我有数!” 李源从他手上抽出笔,在册子上写下:九号窑,煤产一万零七十六斤。 写完后,李源对着邱大牙道:“我去下一个窑了。” ----------------- 中午,天气愈发闷热,天空的颜色也更加深邃,很快,强劲的风席卷了整个煤场,扬起漫天的黑灰。 矿工们端着粥,纷纷往窑里跑,待等到进入窑洞,碗里的粥上却已经浮着一层黝黑的煤灰。 大部分人是不讲究的,连灰带粥一起倒进了嘴里。 也有些讲究的,比如陈礼,他将粥碗倾斜,轻轻地吹气,将表面沾上煤灰的那层粥吹到地上,弄得干净了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 周围的矿工们也好奇地打量着他,没有了一开始的恐惧与生疏,毕竟李审计和窑长都看过了,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对于这些目光,陈礼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喝着粥,正喝着,一个端着土坯碗的手伸到眼前,碗里是一些干咸菜。 陈礼看了看这个矿工,正要拒绝,就听到邱大牙的声音传来: “这是大家伙儿自个儿做的咸菜,煤场里的粥实在太淡,大家不吃点咸味儿,真干不动活儿。” 陈礼看了看邱大牙,还是伸手夹了一些咸菜放进碗里搅了搅,抬起碗喝了一口。 他对着矿工说了声谢谢,矿工摆摆手腼腆一笑,蹲回了自己的位置。 感受着嘴里的滋味,陈礼眼神复杂地对蹲在自己面前的邱大牙道:“你真的把他们养得很好!他们眼里没有那股子死寂。” 邱大牙没有一点被夸奖的欣喜反而有些伤感地道:“大人,也就是我能力不够,只能管得到他们,不然我真想大家都能活得好些。” “力有穷时,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邱大牙叹了口气道:“不是谁都像您这样好运,能有李审计这样的上司。” 陈礼挑了挑眉。 …… 李源照常在何大有那儿混了个午饭,说了几句垃圾话恶心恶心何大有以后,便悠哉悠哉地回了公廨。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陈志彬,李源有些惊了,往走廊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走进去关上了门。 “彬哥,怎么了?” 陈志彬看着李源道:“今夜,他们要把十号窑里面的煤全运走!” “你怎么知道的?” “今晚,我会和他们一起行动!” 第二十九章 忽悠监工 李源垂下眼眸,“彬哥,昨晚我与你说的那些,你都忘了?” “没忘,小源。是他们自己找上我的,这个机会也难得,不是吗?我只要拿到他们的交易票据,确认了买家,证据不就齐了吗?” “还能退出吗?” 陈志彬摇摇头,“他们已经把十号窑的位置透露给我了,这种情况下退出才是真的没活路。” 李源沉默片刻,道:“事已至此,彬哥......保护好自己。” 陈志彬轻松地笑了笑,“我肯定会的,等煤场事毕,我会开始教小青枪法了,到时候你也来。” 李源也笑了,点点头道:“你的枪法很帅,我一定来学。” “行,我就先走了。”陈志彬起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彬哥!”李源叫住陈志彬,掏出一个金属球递过去,“这是一个消耗法器,危险时捏碎它,可抵挡三次攻击。” 陈志彬一把推回,“法器过于贵重,使不得!” 李源皱起眉头,一把塞进陈志彬怀里,“收下,我这是在为你家青儿考虑!” 陈志彬咬了咬牙,将之收下,“行!小源,如果这次没用上,我再还你!” “希望不要有用上的时候......” ----------------- 李源再次来到九号窑,他径直走进了窑里。 见到李源的邱大牙连忙丢下手中的镐子迎了上来。 “审计大人,可还有其他事?” “我找他!” “欸!” 邱大牙往里面去请人了,他完全不难认出陈礼,因为这里对他来说就陈礼一个陌生人。 很快陈礼一个人走了过来,他看着李源道:“找买家线索一事,今天我就去做,你不必催!” 说完他自己也懵了,自己怕他催啥? 李源则摇摇头道:“不必了,今晚他们就要运走十号窑里的七十万斤煤,陈志彬作为内应......” 陈礼目光一亮:“那一下就能找到买家,还能拿到票据,如此证据就齐了!” “我来告诉你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开心,我要你暗中跟上去,保护好陈志彬和交易证据。” 陈礼思考了一会儿道:“我答应你,对了,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他是自愿的......” ...... 走出九号窑,嚣张的风仍在肆虐着这片污黑的土地,强风掠过,似要将覆盖着整个煤场的黑灰扫尽。 李源用袖口掩住口鼻,走进了狂风之中。 刚走出不远,就听到有人声顺着风声呼啸着刮进了李源的耳朵里。 “审计大人!是你吗?” 李源循声望去,一个杂役小跑着来到跟前,“审计大人,何管事找你!” “李源,你怎么回事!”何大有坐在桌子后面对着李源吼着,“今日窑长来说,你还是按照实量计数,册子也给你了,你这样做事,我可要让少爷找三爷问问了!” 李源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册子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你们还要留五成,我哪这么快弄明白!” 何大有深吸口气,往日里的温和再也不见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记一半留一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会做吗!这事,牵条狗来也能做好!” “你是说三爷往这儿派了条狗来?这话我会如实与三爷说的。” “你......!” 何大有一时语塞,他一个老奴,编排主家这种话说出去,他估计没得活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大有把头一沉,见李源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有些拿捏不住了。 “你自己去和少爷说吧!” 李源心里咯噔一下,和这何大有周旋一下,他还是有些信心,见监工的话,就没谱了,对于这位监工,他是一点也不了解。 但是李源知道,自己估摸着打不过。 这时何大有也起身来到大门前示意李源跟上。 李源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总不能拒绝吧。 出了何大有的工廨,两人往工宅深处走去,尽头有个很大的主厅,李源从没有来过。 至门前,何大有轻轻敲了敲门,“少爷,我领着李源过来了。” 里面传来张世宁的声音,“进来。” 何大有推开门,领着李源走了进去,李源就见一个青年正端坐在屋内,手里捏着一个白瓷小茶杯,打量着自己。 好年轻! 这是李源对张世宁的第一印象。 何大有弯着腰来到张世宁的身侧,指着李源道:“少爷,这就是审计李源。” 李源对着张世宁行了个礼,道:“见过监工大人。” 张世宁将手中茶杯放下,看了看李源,轻轻一笑:“倒是一个英俊的少年郎,一幅好相貌。” “大人过奖了。” “关于你如实记录煤产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实在想不通,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是三叔的意思吗?”张世宁语气一下子转变得冷漠。 李源暗暗叫苦,只得硬编道:“我来时,三爷与我说了很多,比如说他问我,这煤场里的价值从何而来?” 张世宁疑惑地说:“这算什么问题?煤场里的钱不就是煤吗?” 李源摇摇头道:“我也是这般回答三爷的,但是三爷说这是错误答案!” 张世宁翘起二郎腿,将手肘垫在桌上支起脸颊道:“哦?三叔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三爷说,这煤场内的价值,乃是这些矿工!” 张世宁皱起眉头道:“不过是些贱民罢了,哪有什么价值,死了还能再找来。” 李源听到贱民两字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他道:“此言差矣,三爷说,这煤场里值钱的煤,是通过这些矿工的双手挖出,也是因为被矿工们挖出,这煤才产生价值的,放在地底的煤,一分钱不值!” 张世宁听了,眉头紧锁,“这些鬼道理倒确实是三叔能说出的。倒确实也好像有些道理,老何,你听出啥了吗?” 何大有也有些发懵,“这......老奴确实没听懂,我不知道,这煤能换钱与这些矿工有何关系?” 李源暗暗撇了撇嘴,你们没学过马克思主义当然不懂。 “其实,三爷主要想对我说的是,想要提高煤场的收益,就得让这些矿工越干越有劲,才能产生更多的价值。” “所以你这几日才这般做?” “正是,我只是在按照三爷的意思来做......” 张世宁有些无语,他语气生硬地打断李源,“先别管那些了,现在这里得听我的,现在我需要赶紧存煤!明日,给我把之前少扣的煤给我扣出来!往后的煤也得如实扣!” 说罢,掏出一枚金币抛给李源,李源接住金币,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何意?” “你按照我说的做,这就是你的辛苦费,你好好做,你和三叔等着拿钱就完了!退下吧!”张世宁不耐烦地对着李源甩了甩手。 李源将金币放在桌上,推给张世宁,转身快步离去。 张世宁也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桌上的金币,又看了看何大有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没同意?” “这......老奴也没明白。” 张世宁皱起了眉头,道:“算了,三叔毕竟是长辈,也不可做得太过。今日找几个护卫看住他,别让他离开工宅,等我明日回来料理他。” “少爷,你要出门?” “对,事关重大,这趟煤,我得亲自送一趟......” 第三十章 被软禁? “轰隆!” 李源推开工廨门的瞬间,雷声大作,刺目的白光从天空中侵袭而出,透过窗棂将工廨内映出一瞬间的明暗界限。 下一刻滚滚雷声在天地间横扫而过,似要涤荡一切污秽。 无边的黑云也被雷声惊扰,再也兜不住天上的洪流。 “哗!” 一瞬间,风雨交加,风助雨势,将工宅的瓦片打得“啪啪”作响。 李源心头一跳,似也被这自然的伟力惊住了,他关好门窗,在屋内坐下。 “来这儿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不会把窑给淹了吧。” “淹不了!”邱大牙大声安慰着众人,“把窑口给我封得高高的,就没事了!” 工人们点头称是,冒着风雨搬来沙袋,在窑口垒起一堵半人高的墙。 陈礼就站在窑口默默看着外面交织的风雨,邱大牙来到他身边道:“大人,你要出去吗?” 陈礼摇摇头,“没到时候。” 邱大牙道:“这雨估计要下一整夜,大家伙儿都准备在窑里过夜了,你也留下来吧。” “要的就是风雨。” ----------------- 张世宁看着窗外的雨说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人进了十号窑?” 何大有咽了咽口水,“老奴愚笨,想不出来......” “我也想不明白,在这久阳郡还有什么人敢对我张家下手。”张世宁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向房梁,“除了京城......但是如果是京城来人,家中不可能毫无消息。” 说道这儿,张世宁突然坐直,看向何大有,“家中上次来信就为了个李源?” 他突然意识到,煤场的事件都是从李源来时开始的,煤车被劫、十号窑被找到,押司被杀......再加上李源的种种行为。 这好像有问题...... 何大有点点头道:“好像是的......” 张世宁身形前压,目光阴沉,“你回来途中,信件可有离开你的目光?” 何大有一下愣住了,脸上肌肉抖了抖,说道:“在恒远镇上,确实褡裢丢了一次......” 张世宁顿时眼中凶光大冒,起身对着何大有“啪”就是一耳光。 一掌直接将何大有扇倒在地,他眼冒金星,口鼻溢血地爬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少爷!饶命啊!少爷!”。 “此事为何不告诉我!” “我拿回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丢,我也怕少爷责怪就没说......” 张世宁深吸口气,压下怒火道:“从哪儿拿到的?” “在镇署拿回来的,被镇署一吏员捡到了!” “明日一早将这吏员带回来,我回来审!切记,也莫要让李源离开工宅!我给你留下两个锻体境护卫看住他。 去叫上煤场内押司,现在就去装车,准备出发!你的事,待这一切结束,我再罚你!” 何大有心头稍稍缓了一口气,命保住了! 他猛磕三个响头后,便急忙起身走出主厅。 ...... 陈志彬将最后一袋煤丢上车,转过头向后面大喊一声。 “装完了!” 一张嘴,风带着雨水就灌进口腔里,陈志彬低头啐了一口,看向此刻站在库房门口的青年,心里有些不踏实。 他也才知道,监工会和他们一起押送。 自己想要做些小动作的难度就更加大了。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吴求带着第一批车队,已经出发了半个时辰,他们运了三十万斤煤。 自己作为第二批,押运二十五万斤煤,共十五辆骡车,两个押司两个护卫八个杂役,同时还有监工张世宁一同前往。 他单独乘坐一辆马车与车队并行。 在车头压阵的押司,披着蓑衣来到张世宁身前,弯腰说着什么,张世宁微微点点头,钻进了他身前宽大豪华的马车车厢里。 随后,这位押司跳上前车对着整个车队大吼了一声,“出发!” 一时间,鞭声四起,在骡子的哼唧声里,车队在风雨中缓缓移动起来。 穿过无人的煤场,转上了早已泥泞不堪的官道。 ----------------- 李源靠在工廨椅子上有些无奈,自己居然被软禁了,此刻大门敞开,还不让关门,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 门外站着两个护卫,死死地盯着自己。 看来纯靠忽悠解决不了问题。他们还是对自己起疑了,只不过武修的身份是一点没暴露。 门口这两个护卫也就是个初入锻体境的水平,其中一个还是伤员。 李源打量着这个伤员,鼻梁被包着,脸上一大片乌青,一只手用木板夹着吊在胸前,与身边人说话时露风的语调表明了他没几颗牙。 李源笑了,冲着他抬了抬下巴,“oi!大哥都这样了还上班啊,工作热情很饱满啊!” 这人撇了一眼李源,没说话,他旁边的同僚倒是替他回了一句。 “他这可是被白麻山悍匪打的,你是不知道那些匪徒有多凶!连监工大人都拿他们没办法,我这兄弟与那匪徒大战好几十回合,最终才落败下来!” 这伤员连连摆手,示意低调:“输了便是输了,无需张扬!” 李源笑了,他当时就在场,这位仁兄把翠翠的拳头当安眠药来着,吃了一拳倒头就睡...... 估计是在梦里大战了好几回合。 不过李源也没心思和他闲扯这些,现在天色尽黑,自己现在又焦又饿。 李源担忧的是陈志彬的安全,不过有陈礼在,至少陈志彬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现在饿是真没办法,这两护卫就在门口守着不让出去,李源是真想给俩货敲晕。 但是自己这身实力可就暴露了,不划算...... 不过很快就见到何大有了,他顶着半边红肿的脸走进李源的工廨,表情再无以往轻松温和,看着李源的眼神极其冰冷。 “李源,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见到饭菜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一句话的!” 何大有被噎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你瞒不住的,少爷一定会查出来的!” “没有见到饭菜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一句话的!” “先把账册给我。” “没有见到饭菜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你任何一句话的!” “......” 何大有指着门口的护卫道:“进来给我翻!” 李源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一早就给陈礼拿了去。 他戏谑地看着何大有带着两个护卫在工廨里翻箱倒柜。 很快,一无所获的何大有看着李源怒道:“账册呢?” 李源不语看着何大有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何大有沉默了,他无奈地捏了捏拳头,对身旁的护卫道:“去后厨弄些吃的来!” ...... 李源揉着肚子畅快地打了个嗝,现在吃饱了,焦虑的情绪也没那么急躁了。 何大有连忙道:“行了,现在东西也吃了,账册呢?快拿出来!” 李源对着他撇了撇嘴:“账册我带回住处研读了,不在这儿。” “你住处在哪儿?我派人去取!” “不告诉你!我只是说吃饱了会回答你的问题,至于回答啥,和你没关系。” “我忍你很久了!李源!”何大有彻底怒了,他看着李源,恨得牙痒痒,对着旁边的护卫喊道,“给我打!打到他说!” 两护卫缓缓向李源走来,李源抬手制止道:“等等!” 转头看向何大有道:“不管你们在怀疑我什么?在没拿出证据之前,我都还是三爷的人! 如果,后面证明我确实是三爷的人,那么你做的这些,我会如实告知三爷。 到时候一个不敬主家的名头扣下来,你这个老仆,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第三十一章 安息镇 陈礼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上,身周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真气,使其雨水不侵,风尘不扰。 他看着山脚下疾驰的车队,皱紧了眉头,心里对于陈志彬能拿到票据的期待大大减小了。 因为他看到了车队里那架印有张家族印的马车,整个煤场,只有张世宁有资格坐。 族印,是士族的标志,也是一种高调的震慑。 “如果陈志彬无法得到证据,我也只能冒险出手了。” ...... 陈志彬紧了紧身上的蓑衣,这雨一直在下,雨势也不见变小,虽然以锻体境的体魄完全淋湿也不会生病,但是湿乎乎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也确实不舒服。 这些骡子被喂了药,此刻竟不知疲倦地拉着重物在官道上飞驰,一刻也没停,只是皮肤上不断蒸腾起一层水雾,细密的血珠沁出皮肤,又被雨水冲刷掉。 就这般连续奔袭三个时辰后,车队到达了一个小镇,此刻时间已经进入了丑时。 可这座小镇内仍旧灯火通明,小镇外有一圈圆木围墙,将小镇护在其中,围墙上甚至还设有塔哨,车队来到围墙大门外,一个身着甲胄的士兵过来在张世宁的马车外说了些什么,随后单手抱胸行了一个军礼。 随后大门打开,车队缓缓进入了小镇内。 这里并没有下雨,刚一进入小镇内,陈志彬就感觉到一股热流袭来,从小镇内刮出的风都是热的。 来到小镇的中心,就见吴求押运的车队早已等候在此,他站在一个将军模样的青年男子身后。 车队刚一停下,拉车的骡子全都嘶鸣着倒地气绝。 张世宁从马车上跳下,朝着将军走去,陈志彬也随着前车押司跟在张世宁身后。 “世骁,速速交接,莫要耽搁!” 张世骁表情有些凝重,率先开口道:“二哥!怎的如此急迫地送来?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张世宁脸色也不好看,“煤场被盯上了,恐有变数,先将这些存煤运来!” “家中没通知你吗?巡骑司李泉孚手下的骑官前些日子已经秘密进入郡城了!” 张世宁脸色大变,“出了些意外,没收到信件!家中如何说的?” 张世骁沉着脸说道:“家中已经命众人与这些产业快速切割,关停的关停,灭灶的灭灶!你若是迟一天再来,我都待拆掉这里的炼铁炉,着铁浮卫撤出安息镇了。” “看来这朝廷是真要对我们出手了!” “无碍,只要别让他们抓到把柄,我们依旧无事!” “行了,赶快交接,我得尽快赶回去将煤场处理掉!” 张世骁点点头,一挥手,一群士兵从各个角落涌出,开始往下搬煤。 陈志彬的手藏进袖子里,轻轻地发着抖,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看样子是张家蓄养的私兵,这是夷全族的重罪! 他努力地保持冷静,竖起耳朵开始聆听,这二人又开始了对话。 “二哥,煤场你准备怎么处理?” “现在没时间去做精细的调整了,不过天公作美,我来时沉息山下了一场暴雨,正好可以用来做文章, ‘土层松动煤场窑洞坍塌,所有矿工窑长全部遇难。’这个理由如何?” 张世骁轻轻点点头道:“不错,到时候不管他们找到什么,只要煤场消失,给他们来个死无对证!就是这个煤场坍塌之事得要一个背锅的。” 张世宁想了想道:“三叔这清宁县县丞的职位刚刚好,煤场也正是他的管辖范围,到时让他引咎辞职即可?” “可是三叔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让父亲施压,他会听的......真不知道一个破县丞,他怎么就当得如此安逸,叫都叫不走!” ...... 最后一批煤也运送进了小镇,煤车驶过,路边的屋子下多了一个人,正是陈礼。 路途中陈礼发现后面还有一个车队,就果断钻进了车队中间的一个煤车车底混了进来。 他环视了四周,只觉得心惊肉跳,这里明显是一座军镇,可未在久阳郡的任何地图上有标注。 这意味着,这里......是极力隐藏的秘密所在! 这可是连巡骑司都没有收集到的情报! 陈礼收敛心神,藏入阴影中,在这个小镇内探寻起来。 热量,是这个小镇最明显的特征,小镇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而这些热源全都来自这些一座座冒着黑烟与亮光的屋子。 检查过一个个屋子后,发现除了热量,这些屋子内还传出“叮叮咣咣”的金属敲击声。 陈礼悄悄扒开一座靠近镇子边缘的屋子的窗,悄悄往里望去,就见一个浑身赤裸的老头守在一个占据了半个屋子的熔炉边上,用一个个陶土模具接下从熔炉内流淌而出的钢水,钢水散发出明亮的橘黄色光芒,映得屋内一片明亮。 老头将接满钢水的模具放进一个装满水的桶内开始降温。 “刺啦!”瞬间大蓬水蒸气涌出,老头快速取出模具打开后抖落出里面微微凝固却又仍然发着红光的方形铁块,用夹子夹住,拿到铁砧上,用锤子叮叮咣咣地敲击起来。 他边敲边骂,“他娘的大春,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了,留老子我一个人在这弄!” “这是制作兵器?” 陈礼有些兴奋,这绝对是一个重大发现! 所有的武器,都必须由军中的将作营制造,还必须得有朝廷的营造许可才行,所有的民间私自打造武器都是违法的! 有些铁匠铺私自做一两把武器,朝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镇上是成批量的制作! 张家这谋反的罪名落实了! “谁!” 屋内的老头,听见窗外有动静,连忙提着锤子跑了出来,就看见作势要走的陈礼。 “站住!你是哪个炉上的?” 陈礼转过身惶恐地说道:“我是东边的......想来这儿躲躲懒......” 老头冷笑一声,脸上充满得意道:“这让老子抓到了吧!进来帮忙烧炉子!不然我可去告你!” 陈礼露出一副苦瓜脸,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 张世宁看到最后一批煤开始被卸下后,对着身旁的张世骁说道:“行了,交接吧!” “好!”说罢,张世骁一挥手,身边副将取出一个盖好章的文书,递给张世宁。 张世宁随手放进袖口内,对着自己的弟弟说道:“这些杂役和护卫先留在这儿了,给我的押司每人备一匹快马,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神流转,张世骁点点头回给张世宁一个了然的眼神。 随后五匹高大的战马被牵至众人的面前,张世宁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陈志彬说道:“你在马车上替我赶马!” “我吗?”正为煤场众人安危失神的陈志彬瞬间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 张世宁一脸不爽地说:“难道我亲自赶马?” “属下遵命!” “出发吧!” “是!” 五马一车快速地离开了安息镇。 待车马离去,张世骁看着陈志彬留下的杂役和护卫,对着副官挥了挥手说道:“都处置了吧。” 副官了然,领着一群兵卒将这十来人围住。 一时间悲呼惨叫接连响起,又很快消散...... ...... 老头提起一把冒着红光的长剑,一下插入身旁的火炉中,对着陈礼说道:“升温!” 陈礼便疯狂地拉起风箱,呼呼的气流鼓进火炉中,带起大蓬火焰,强烈的高温烤得老头满脸通红。 片刻后,老头拿出长剑看了看通红的剑身,没有弯曲与裂痕,点点头放入右手边的油桶内淬火。 “刺啦!” 高温剑身进入油桶,高温带起一股火焰,老头在心里数着时间将冒着青烟的长剑取出,简单检查后,放入一旁箱子里,这里面还放了好几把剑。 老头长出口气,对着陈礼说道:“我喝口茶歇会儿,你帮我看看火。” 陈礼笑着点头应是,老头满意地转身去里屋取茶水。 再一出来,屋外哪儿还有陈礼的身影,再一看剑箱,竟是一把剑都没有了...... 老头大骂一声赶紧追了出去,可是外面哪儿还有人影。 “娘希匹的!狗东西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三十二章 烈火焚身 五匹战马在官道上飞驰,后面跟着一辆同样疾驰的马车。 雨已经停了,但是雨水留下的潮湿仍旧在空气中残留,而越往沉息山方向走,土地越是湿润。 陈志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空气中的水分完全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焦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想如何提前一步离开,他心里满是张世宁那句“土层松动窑洞坍塌,煤场窑长矿工全部遇难……” 可是任凭他如何预想,都无法想出一个能安全身退的方法。 丢掉那些冗余,全速赶路的众人很快就要进入沉息山地界。 越近,陈志彬也越是急躁…… 张世宁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内响起:“叫他们停下!” 陈志彬一怔,对着前面骑马的几人大喊道:“停下!” 前面几人立马勒紧缰绳停下,在前面等着,陈志彬也停下马,转身对着马车说道:“大人,他们等着您呢!” 吴求几人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等待着张世宁的吩咐。 张世宁掀开马车门帘走了下来,他看着几人,笑了笑道:“累了没?” 几位押司对于张世宁表现出的关心,显得有些激动,纷纷说道:“多谢大人关心!属下不累!” 张世宁点点头,看着吴求道:“你们都跟着我四年了吧?” 吴求点点头道:“是的大人,这些兄弟都是一开始就跟着您的!” 张世宁轻叹道:“刚才你们也听见了,这煤场往后可就没了,你们可有想好去处?” 听闻此言,几人顿时面露激动的神色,吴求率先单膝下跪,双眼中满是欣喜。 “吴求愿为监工大人效力!” 身后几人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效仿。 张世宁看着几人的行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道:“不错,非常正确的选择,不过跟着张家,就得好好听话……” “我等一定听命于张家!”几人脸上出现了狂热的表情。 张家!只要能攀上张家,往后在久阳郡,谁不高看他们一眼! “哈哈哈!好!现在我代表张家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大人!尽管吩咐!”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替张家保守秘密!” 张世宁手中一晃,一把锋利的长剑出现在手中,他把长剑猛地往前一送,长剑瞬间贯穿了一个押司的胸膛。 “大人!!”吴求见身旁的押司一下子身死倒地,他瞳孔急速放大,瞬间起身拉开与张世宁的距离。 张世宁从容地从尸体上拔出长剑,看向几人,不满地说道:“别跑啊,刚才不是说好了会听话吗?” “分头跑!” 吴求对着剩下四人大喊一声,自己转身就跑,作为四人里境界最高的一个,吴求觉得自己只要一头钻进旁边的山林内,绝对能跑掉! 这张世宁……好狠毒! 突然,后背传来一阵寒意,吴求转头看去,就见张世宁已经追至身后,手中长剑直取自己后心! 好快! 吴求心中大惊,急忙拔出腰间配刀,回身全力一刀向剑身劈去。 “铛!” 刀剑相接,吴求奋力一刀只是将长剑劈得微微偏转,仍旧刺入肩头。 吴求顿时心如死灰,一个大境界的压制,他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对方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动用…… 张世宁将长剑轻轻上挑,一只手臂带着一股血柱飞起,落到湿润泥泞的地上。 吴求惨叫一声,捂住肩头脸色苍白地问道:“为什么先追我?” 张世宁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横斩,顿时一颗人头抛飞,血液喷涌。 “因为你跑得最快。” 张世宁一抖剑身,将血液震落,转身向下一个人追去。 ----------------- 陈志彬提着长枪在山林中飞快地奔袭着,在张世宁追向吴求的瞬间,他就跳下马车钻进了山林,往煤场方向全力奔跑。 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身上的衣物逐渐被林间树叶上残留的雨水沁湿。 陈志彬一口气翻过了一座山头,心中稍定。 “你又何必逃呢?我其实没想杀你的......” 陈志彬停下脚步,死死攥紧手中的长枪,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张世宁。 张世宁手上的长剑沾满了鲜血,血液顺着剑尖不断滴落,但是一身白衣却干净得不像话。 他提着长剑缓缓向陈志彬走来,表情淡然,但给陈志彬的压迫感十足。 “你是巡骑司的人吗?” “在安息镇我就看你不对劲了,表情可真生硬......” “巡骑司查到哪一步了?” “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陈志彬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没有回答,只是呼出口气,将枪尖前指,摆出架势。 看他这模样,张世宁笑了:“勇气可嘉!但是不说就死吧,也懒得审了。” 他上前两步,一剑劈下,陈志彬抬枪格挡。 “铛!” 这一剑又快又狠,直接将陈志彬劈得连连后退,只觉得手心发麻,手臂又酸又痛。 他抓着枪杆觉得有些滑腻,却是虎口已然开裂。 咬了咬牙,陈志彬端起长枪,对着张世宁刺去,一瞬间连出数枪,枪影纷飞。 张世宁手中长剑也是连连舞动,将枪尽数接下,他眼睛越打越亮,竟有了些赞赏之意。 一时间陈志彬心情越打越平静,出枪也越来越快,角度越发刁钻。 “欻!”张世宁一招不慎,竟被一枪划破了衣袖。 “好枪法!” 张世宁大赞一声,手中长剑加大力气一挑,将枪打得高高扬起,陈志彬面色再次大变。 “可惜境界实在太低。行了,玩够了!” 说罢,张世宁手中力气加大,长剑对准陈志彬的脖子劈去! 剑快如影,陈志彬对着怀里重重一锤,只听怀中咔嚓一声,一层清光亮起,眨眼间将陈志彬包裹,下一刻,长剑猛然劈至陈志彬脖颈,却被那层清光挡下。 “叮!” 剑身劈在清光上发出一声脆响,剑虽被挡下,但力道却是不减,巨大的力量将陈志彬直接劈飞出十来米! 张世宁这是一点没留手! 他看着飞出去的陈志彬皱起了眉头,“他们倒也舍得,连法器都能给你!” 因为清光的存在,陈志彬落地后没受到伤害,他就地一翻借着冲势开始逃跑。 而此刻,那层青光缓缓消散,张世宁看在眼里,冷笑一声,将手中长剑反手拿住,对准陈志彬逃窜的身影投掷而去。 长剑呼啸着飞去,陈志彬听见破空声,一咬牙把手伸进怀中用力一捏。 “咔擦!” 清光再次浮现,将陈志彬的身形包裹住,长剑也随之赶到,重重地刺在其后心的位置。 陈志彬身体像是被飞驰的卡车撞上,整个人直接抛飞出去…… 张世宁看着陈礼越来越远,眉头紧锁,“还有?” “不浪费时间了……” 他在腰间百纳袋上一抹,一柄小臂长的短剑出现在手上。 此剑上布满火红色的纹路,造型精美。 张世宁将短剑举至身前,嘴中冒出红光,对着短剑轻轻吐出一缕火红色的真气。 真气落在短剑上,短剑发出一声剑鸣,如海绵吸水般将真气尽数吸收,随后红色的纹路光芒大放! 赤色的火焰在剑身燃起,张世宁松开手,短剑自动悬浮在空中。 张世宁对着陈志彬一指,轻喝一声。 “去!” 短剑立刻飞出,在这黑夜中拉出一抹漂亮的尾烟向着陈志彬追去! 另一边,陈志彬只觉得后背汗毛直立,他下意识回头望去,也不忘在怀中一捏,顿时清光再出。 “法器?!!!“ 他只见一柄冒着火光的短剑向着自己直直飞来,心中浮现一抹恐慌,体表的清光带不来足够的安全感。 他将手中长枪抬起,对着短剑刺去。 “叮!” 枪尖与剑尖对撞,没有预想中巨大的动能,陈志彬竟将短剑抵住了,但是还未来得及疑惑...... “轰!” 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剑尖喷薄而出,将陈志彬连人带枪完全吞噬。 清光在火焰的舔舐下,快速变淡...... 陈志彬苦笑一声:“竟什么也没做成......” “青儿......” 下一瞬,清光彻底消散,汹涌的火焰带着强烈的高温将陈志彬彻底吞噬...... 第三十三章 再见苟全 陈礼看着眼前的官道上的无头尸体,皱紧了眉毛,从安息镇出来后,他就发现张世宁等人早已离去。 他背着几柄铁剑,一刻未歇地追赶。 将头颅捡起辨认了一番,发现不是陈志彬后松了口气,随手将头颅丢弃。 突然他转头向远处的林子中看去,那里......传来一股真气波动。 下一刻,一道冲天的火光亮起,在这黑夜中无比惹眼。 陈礼心头一跳,隐隐有了猜想。 “不会吧!” 说完,他拔腿向着火光冲去。 陈礼没有直线奔袭,而是绕了一圈前往,害怕与返程回马车的张世宁撞上...... 陈礼还是找到了陈志斌,他躺在一片焦土之中,土地还在向外散发出一股股暖意,四周的植被都已完全碳化,冒出缕缕青烟。 原本亮银色的长枪现在也被烧得漆黑,安静地卧在陈志彬的身边。 陈礼眼中露出一抹复杂,他缓缓蹲在陈志彬的身边,看着这具完全焦化的躯体,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 一缕极其微弱的心跳从胸腔内传出。 “还没死!你在等什么?” 陈礼张嘴吐出一缕真气,用手牵引进陈志彬的嘴巴。 随后一股微弱的气息从陈志彬的体内苏醒。 陈志彬醒了,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气流在游走。 除此之外再无他感,双眼已经被高温烤焦,身体上的神经和肌肉已经完全碳化,所以,不会疼了。 但是他还能听到,他听见身旁有人说话...... “我是李源的同伴。” 陈志彬有些激动,他借助胸口那股气流,拨动声带,发出来一段极其沙哑难辨的音符。 “救......煤场......监工......要杀......所有人......” 好轻松啊! 这是陈志彬最后的意识,随后......他的胸腔塌了下去,陈礼的那股真气伴随着陈志彬的最后一次吐气离开了他的身体。 心跳停止...... 陈礼垂下眼眸,将那股真气吞回体内,他缓缓站起身看向陈志彬的身躯。 “这就是你最后想要说的吗?我知道了......” ----------------- 李源没睡着,他躺在工廨的地板上,怔怔的失神,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鼾声,两护卫轮着班守着李源。 鼾声弄得李源更烦了,他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去门外给那护卫上一课。 “扑通!” 一个倒地声响起,随后“咔擦”一下,鼾声也戛然而止。 李源愣了愣神,停下脚步,紧张地看向门外。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杆漆黑的长枪。 李源皱着眉头,“你杀了他们?你是谁......”看见来人比了个心,李源松了口气。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的新武器?”李源指了指长枪。 陈礼沉默了片刻,把枪递给了李源。 李源接过枪,看着这上面烟熏火燎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啥意思?” “这是陈志彬的枪......” 李源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他目光凶狠地看向陈礼,“他人呢?” 陈礼舔了舔嘴唇,“他死了......” 李源愣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是否听错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呼了出来。 “怎么回事?” “这次押送张世宁也跟去了,所有押司都被灭口了......他马上回来了,他要毁了煤场隐藏证据,到时候这里所有矿工,都要死......” 李源表情恢复冷静,他看着陈礼,道:“去之前,你答应我的,会保护好他......” “在安息镇,我发现了一些直接证据......所以,我晚到一步。” “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 “陈志彬现在在哪儿?” “我把他带到了九号窑。” 李源点点头,他其实没有感觉多悲伤,只是有些心头发梗。 不舒服,心里非常不舒服。 但是李源不知道怎么办,他觉得或许杀了张世宁,心里会好些...... “李源,矿工们没有回家,现在都在矿里,我们去疏散掉他们, 现在煤场人证物证齐全,此事你功不可没,你随我一同回郡城,在陈大人身边,我们会保你安全。 待这个事落下,你再回来。” 陈礼诚恳地说道。 李源却摇摇头,“好意心领了,你去疏散矿工吧,我就呆在这儿等他。” 陈礼皱起眉头:“别犯傻!你才练武多久,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那张世宁乃是吞气境后期,杀你比杀鸡简单!” 李源看了看陈礼,“这不还有你?” “我打不过他,”陈礼却低下头道,“而且我必须把证据带走,不可能在这儿和他耗!” “快去疏散工人吧,一会儿来不及了......”李源没有理他,低下头仔细打量起手中的长枪。 ----------------- 何大有坐着一辆骡车,晃晃悠悠的往煤场赶。 与他一同坐在骡车上的还有一个护卫,以及一个眼神有些畏惧的男子。 何大有也是一夜没睡,待雨势将歇,他急忙带着护卫前往恒远镇。 直接去了恒远镇镇署,带着护卫强闯镇署,用张家的身份找到镇署的官员,找到了那日捡到自己褡裢的人。 镇署吏员,苟全。 苟全有些心慌,任谁大半夜被人抓起来带走也会害怕的。 特别是还沾上了张家...... 他低声问道:“大人,这是去哪儿?” 见何大有和护卫没理自己,苟全紧了紧衣服,老实地闭上了嘴。 骡车驶到去往煤场的岔路时,何大有眼尖地发现了一辆与他对向驶来的马车,他急忙对驾车的护卫说道。 “快停下!是少爷的车!”何大有立刻下车站在路边等候。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近前停下,竟是张世宁自己在驾车。 何大有立刻上前问道:“少爷怎的是您自己驾车?那些押司杂役呢?” 张世宁淡淡地说:“全处理掉了。” 何大有大惊,“是出事了吗?” 张世宁撇了何大有一眼,语气冰冷地说:“巡骑司已经查过来了,你带回来的那封信里,应该会有这个消息!” 何大有闻言表情惊恐地扑通一声跪在泥泞的土路上,“老奴罪该万死!” “起来吧,幸好还来得及补救,日后再料理你,你那骡车后面的人是谁?” “那日捡到我褡裢的人......” 张世宁皱起眉头道:“叫他过来!” 苟全一脸惊恐地往马车走去,刚才让自己领导卑躬屈膝的人,现在跪在泥里向别人磕头呢! “你叫什么名字。”张世宁死死地盯住他。 “苟全!” “那日,你捡到褡裢后,可有打开里面的信件!” 面对质问,苟全打了个哆嗦,“没,没打开~我拿到时,信件封口完好......” 张世宁:“在何处捡到的?” “我回家路上的一条巷子里......” “镇内每日这么多人走动,怎么偏偏你捡到了?”张世宁把眼睛一眯。 苟全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一懵脱口而出:“可能是那天我回家时向上天祈祷了?” 张世宁眼中露出凶光,摸出一把长剑抵在苟全咽喉! “你耍我?” 感受到剑尖上的锋锐,苟全小腿竟有些打摆子,他感觉自己快要尿了。 带着哭腔地回道:“大人!我不敢的!我那日确实学着那李源向老天祈求了!” 张世宁和何大有眼中露出一抹精光,“李源?” 把剑一收,张世宁道:“细说!” “细说李源吗?”苟全愣愣地看着二人,不由得心想这李源一个做好人好事的咋还能惹上这种人物? “这李源是恒远镇上的一个傻小子,从没见过他做过利己的事,尽做些损己利人的事,那日他接连捡了九个荷包,全带来镇署上交了,他那天每次捡钱来都要对着老天大喊,于是我就学着他吼了一句,散值回家就捡到大人的东西了。” 张世宁听得一头雾水,只好问道:“这李源多大年纪,何模样?” “十六七岁的样子,样貌倒是生得极好!” 张世宁看向何大有:“李源可还在工宅内?” “在的,叫了两个护卫看着他。” “行,带着这个苟全,进去指认!” 第三十四章 飞剑被敲! 东面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昨夜的暴雨将天上积存的水汽倾泻一空,天地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显得格外空旷。 煤场本身也就是一个人工挖掘的凹坑,如今竟在煤场正中央蓄起一个能没过脚踝的积水潭。 陈礼带着邱大牙在一号窑的工棚外,取出还未开刃的长剑,一剑敲碎了这个窑长的脑袋,守在窑口的护卫,早就不知跑去哪儿了。 “下窑去把人叫出来,我们走!” 邱大牙点点头,往窑内走去,很快便带出了一群矿工。 “走!” 陈礼带着一群矿工,乌泱泱的往煤场外走去。 刚行至出口,就见一辆马车,摇摇晃晃的往煤场驶来...... “还是迟了一步!”陈礼咬牙,抬手一挥,“都给我跑!四散往煤场外跑!”。 人群顿时呼喊着四下奔逃。 “刷!” 一柄冒着火焰的短剑从马车内飞出,一剑将一个奔跑中的矿工洞穿,矿工惨叫一声,气绝倒地。 火焰焚烧肉体的焦糊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飞剑冒着火光浮在半空,遥遥指着地下的矿工们,形成一股无形的威慑。 “谁逃,谁死!” 张世宁从马车内走出,冰冷地喊道。 他看向一脸紧张的陈礼道:“巡骑司?” 陈礼不言,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将右手握在腰间刀柄上。 “看来我来得刚好,若真让你带着这些人逃了,可就糟了......” 张世宁微微一笑,食指中指并在一处,对着陈礼一指,火剑飞速向陈礼袭来。 “刷!” 陈礼右手一挥,一抹雪亮的刀光浮现,精准地劈砍在剑身之上。 下一刻火焰喷涌,向陈礼席卷而来。 陈礼张嘴吐出一股白色的真气,迎着火焰而去。 “开!” 真气炸开化作一团晶莹的雾气,冒出阵阵寒气将火焰挡住。 趁着火焰被阻,陈礼手中长刀发力,将飞剑劈开。 一击之后,飞剑火光黯淡,速度大减,陈礼还未来得及惊喜,一道剑影袭来,他连忙回身抵挡。 长刀架住刺来的一剑,陈礼被一击打退一步,张嘴又是一股真气吐出,他挥刀对着真气一劈。 真气瞬间附着于刀身之上,使长刀凝结出一层白霜,冒出寒气。 张世宁轻笑一声,“巡骑司也就用这种品级的法器?” 说罢,他对着飞剑吐出一股赤红色的真气。 接收了真气的飞剑再次光芒大放,向陈礼袭来。 陈礼对着飞剑快速挥刀,一道白色的刀气飞出,被飞剑轻松击碎,却也延缓了飞剑的速度。 他提着长刀再次与张世宁战在一处。 何大有几人则躲在马车后,瑟瑟发抖,苟全更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把抱住护卫结实的胳膊,才有些安全感。 护卫其实自己也很害怕,他连锻体境都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瑟瑟发抖的份。 苟全对着何大有道:“大人,要不我们逃吧!” 何大有倒是比两人淡定许多,这样的场面他是见过的。 他鄙夷地看着两人,“怕什么?误伤不到你们!” 同样害怕的还有邱大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工人们。 邱大牙看两人激战正酣,对着身边的工人们喊道:“趁现在,跑!” 说罢他带头朝着反方向跑开,一群工人跟着他逃。 张世宁余光看见逃跑的众人,冷哼一声,手中一震,将陈礼弹开,对着逃开的众人一指。 飞剑顿时发出一声尖啸向着逃跑的众人飞去。 只是一晃眼,飞剑燃烧着烈焰悬在众人跟前。 热浪袭来,邱大牙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逃跑的众人也惊呼一声,转头想要再逃,却见剑尖火焰凝聚,温度骤然升高,火焰即将喷涌。 邱大牙绝望的闭上眼睛,他知道,他要死了...... 陈礼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却看见一个人影向飞剑快速接近...... 他张嘴又是一口真气吐在长刀之上,刀身原本黯淡的白芒再度亮起,趁着张世宁注意力在飞剑上,上前全力劈出。 张世宁提剑来挡,只听“咔!”一声,长剑断裂,他赶紧弃剑而退。 陈礼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转身欲逃。 另一边,飞剑上火焰即将喷吐而出时,一杆漆黑的长枪从上头劈下,猛然砸在飞剑之上。 “铛!” 长剑哀鸣一声,剑身之上火焰四溅,被一下砸落进湿润的泥土之中,顿时冒出一阵“嗤嗤”声。 泥土中的水汽被蒸发而出,泥土瞬间干燥开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李源双手持枪站在飞剑边上,他看向瘫坐在地的邱大牙道:“快逃!” 邱大牙一脸茫然地站起身,带着煤场众人向远处跑去。 【舍身救众,豪气干云!】 【骨气+3】 【骨气+3】 ...... 【骨气值:565/500】 【寿命:82】 【境界:锻体境初期(极境)】 【赤骨巡心:(赤骨入门)10/50】 【骨气值已满,自动融合骨气中】 李源看着煤场逃离而去的乌泱泱上百号人,心中满是复杂。 苟全也愣愣地看着李源的身影,“李少侠......他这么猛的吗?” 天天与李源打交道的何大有更是震惊地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世宁眼中露出凝重,能将飞剑打落,力气该有多大? 全场最不敢相信这一幕的是陈礼,他停下脚步看着李源,顿时心中翻江倒海,这李源修行都是自己教的,他是什么水准,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可能?他才练多久?” 陈礼摇摇头,怀疑自己是否是看错了,就算是他天赋异禀,成了锻体境,这股力量也不是锻体境能拥有的...... 张世宁手指一抬,飞剑上火焰升腾,摇晃着又要飞起。 “铛!” 李源见状不对,又是一枪敲下,将飞剑又一次砸回土里。 这一下敲得火光四溅,升腾而起的火焰又黯淡了些。 张世宁见此无比肉疼,拔腿向李源处冲去。 陈礼却是眼中一亮,先不管李源如何得到这一身力气,失去了法器的吞气境威胁大大降低,自己手持法器未必不能制服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张世宁...... 打定主意,陈礼迈开脚步向张世宁追赶而去,对着其后心劈出一道刀气。 张世宁感受到后背的寒意,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刀气吐出一缕真气。 真气迎风暴涨,如同一道匹练将刀气拦下,轻松将之消融后,继续向着陈礼飘去。 张世宁再次对着飞剑勾手道:“来!” 又是火焰腾起,刚离地的飞剑,再次被李源一枪砸落。 李源看着飞剑,大呼神奇,举起长枪接连不断地砸下。 “铛!铛!铛!铛......” 张世宁看得眼皮直跳,大喊道:“你他妈别砸了!” 李源自是不理睬的,手中力气一次比一次大...... 一时间火焰四溅,飞剑在这一下又一下的砸击中,剑身在泥土中越嵌越深,最后剑中真气耗尽,火焰熄灭,光芒消失,化作一柄沾满泥土的短剑。 陈礼一刀劈开真气匹练,见此一幕心中大喜过望,再次向张世宁扑去。 李源伸手去捡,将短剑握在手里,嫌弃地看了看上面的泥土,伸手甩了甩。 剑身微微发烫,被打砸了这么多次,却是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反观枪尖却是砸出一个缺口。 这是好东西! 但是李源现在对它没什么兴趣,他冷着脸看向打斗的二人。 得让心里舒服些才是...... 第三十五章 致命一击 李源将短剑随手一甩插进泥里,一脚踩在剑柄上,将整柄短剑踩入土里。 他深吸口气,提着长枪向着二人站圈奔袭而去。 陈礼见状心头一震,对着长刀再渡一口真气,随即横切向张世宁。 张世宁刚侧身躲过,就见一杆长枪带着破空声抡来,手在腰上一抹,多出了一把铁剑,将剑竖举去挡。 “咔擦!” 铁剑应声而碎,长枪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结实的抡在张世宁的胸口。 张世宁喷出一口鲜血,被一击打飞数米。 【惩治恶首,证骨明心!】 【骨气+15】 【骨气值:80/1000】 【寿命:82】 【境界:锻体境初期(极境)】 【赤骨巡心:(赤骨入门)10/50】 ...... 陈礼惊呆了,他对李源的力量才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李源......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锻体境初期。” “这不可能!” “由你信不信!” 李源说罢提着长枪再次对着刚站起身的张世宁抡去。 张世宁眼中惊惧,对着李源一口真气喷出。 赤红色的真气形成一片红色的雾气,附着上长枪,高温瞬间爆发,使长枪瞬间如同从火炉中取出一般,明亮赤红。 温度传导至李源的双手,瞬间的高温,让皮肤接触的部分瞬间冒出青烟。 剧烈的灼烧感从双手处传来,疼痛迫使李源的力气减小,但长枪仍旧抡在了张世宁的肩头,再次将之打飞了出去。 “咔吧!” 一声脆响从张世宁的肩头响起,他站起身,发现左肩无法抬起,竟是脱臼了。 李源同样不好受,赤红雾气下一刻笼罩住了他的身躯。 发觉不妙的李源脚上发力,将自己送出雾气范围,但是里面的高温,使李源身上衣物碳化。 皮肤大面积烫伤,头发卷曲,整个人一片通红。 陈礼赶紧跟来,也对着李源喷出一口真气。 李源目光一凝,手中长枪正要向陈礼挥去。 “别动!给你降温!” 李源这才罢手,感受着陈礼这股真气上的寒意,皮肤上那股火辣辣的烧灼感瞬间得以消解。 陈礼对着李源道:“不可莽撞,你虽有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蛮力,但是吞气境的真气可不是肉身能撼动的!” “不过,他没有法器,真气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我来应付他的真气,你在一旁伺机而动。” 李源刚点点头,表情就变得凝重。 “好像不太对!” 陈礼也向张世宁看去。 就见张世宁抓住左手,用力一拽,“咔吧”一声,左手臂再次归位。 疼痛让其面目狰狞,他咬牙看向二人,“很好!巡骑司!名不虚传!还有锻体境就如此强大的武修......” “你们不能活!” 他在腰间一抹,一把漆黑的巨大重剑出现在手中,他身形一偏,险些被重量带翻。 大喝一声,将重剑插入面前的大地,巨大的重量使剑尖完全没入土中。 张世宁张嘴,真气一缕又一缕的从其口中涌出,不断被重剑吸收。 陈礼大惊失色,“不好!上品法器!别让他用出来!” 说罢,提着长刀向张世宁冲去。 李源抡起长枪紧随其后。 随着真气的涌入,重剑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面对袭来的二人,张世宁面色不改,停止真气的灌入,双手握住剑柄提起,重重下放! “嘭!” 一圈火焰波纹以剑尖为圆心扩散而出,将接触到波纹的二人掀飞! 好在虽有火焰,但温度不高,以冲击推力为主,二人都未受太重的伤。 只不过被掀飞出去数十米砸落在地,有些气血不畅。 但是二人均表情凝重,深感不妙。 张世宁以重剑将二人掀翻之后,继续往重剑之中灌注真气。 很快他一脸苍白的合上嘴巴,吞气境后期全部的真气都已灌入其中,此刻重剑异常明亮,散发出阵阵高温。 他双眼中满是兴奋,看着不远处的二人道:“你二人算是死得其所了!” 随后他大喝一声,双手将重剑抬起,顿时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来!” 他握剑原地旋转一圈,对着二人的方向一挥。 重剑上的光芒在空气中画出一个薄薄的月牙形的橘红色剑气,携带着巨量的高温向二人急速飞去。 月牙剑气在飞行过程中不断膨胀变大,在地面留下一片扇形的焦土。 陈礼脸色凝重,不敢留手,他张开嘴,将腹中真气对着手中长刀尽数吐出,长刀上顿时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他将手中冰刀插入地面,冰霜蔓延,在身前形成一堵寒气四溢的冰墙。 李源羡慕地看了一眼陈礼的冰墙,再一回头,剑气已将至眼前,李源抬手将右手臂竖在身前挡住。 这是李源最有安全感的手段了。 下一瞬,剑气飞至身前,还未触及,强烈的热浪袭来,冰墙开始缓慢融化,李源的右手臂皮肤骤然收缩,鼓起细密的水泡。 高温只是第一步,毕竟是剑气,锋锐才是剑气最主要的杀伤力。 李源咬紧牙关等待着剑气的锋锐。 身位更为靠前的陈礼率先接触了剑气,冰墙如同黄油般被切开,瞬间冒出大片水汽。 “叮!” 法器长刀最终地阻挡了剑气的前进,冷热交替之下,刀身轰然炸开,竟是将这部分剑气崩碎开来,化为无数小的剑气继续冲向陈礼。 法器爆炸带来的冲击与碎裂的剑气一起冲向陈礼,陈礼顿时满身血洞,身体倒飞出去,也被剑气的高温烧掉了全身毛发。 李源这边,剑气直直地切割进手臂的血肉,切至骨骼时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音。 虽没有切开骨骼,但是剑气本身携带的动能,生生将李源向后顶入身后的土坡...... “轰!” 剑气完整地切入土坡,掀起漫天尘土。 陈礼缓缓站起身,他现在浑身燎泡,身上满是血窟窿,血液潺潺地往外流出,形象极为狼狈。 他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一个瓷瓶,抖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咽下,气息才逐渐平稳。 他看向身后的土墙,摇了摇头,认定李源无可能活下来。 张世宁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手扶着插在地里的重剑。 他大笑一声对着陈礼说道:“巡骑司狗辈!此番如何!哈哈哈哈!” 说完从百纳袋中又一次取出一把铁剑,朝着陈礼冲来。 陈礼吐出一口鲜血,如今手上法器已毁,真气全空,肉身也满是伤痕,断然不是张世宁的对手。 他果断转身就跑,煤场证据都已被尽数藏匿好了,只要逃了,晚些再去取! “狗贼!哪里逃!” 张世宁大喝一声冲向陈礼。 突然,土坡中一道身影冲出,直奔张世宁,上去一拳打出。 张世宁如同破锣口袋般被击飞。 陈礼再度不可置信地回头望来。 只见李源站在原地,肚子上一个巨大的豁口,五脏六腑清晰可见,整个人几乎被从中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