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归晚》 第一卷 第1章 阿荞累了,她决定签字 “你们送的这是什么东西!这是给人吃的吗!” 门外传来樱桃怒不可遏的怒吼:“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狗崽子,夫人曾经对你们有多好,你们全忘了!居然拿馊饭来给夫人!” 她那炸毛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弓起身子的狸猫…… 秋风渐渐冷了,连院子里那株海棠树都渐渐枯萎,前些日子还挂满指头的绿叶,今日便掉了大半。 枯叶随风落在了苏荣华的手中,她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枯叶。 下一刻,她便无力地笑了笑,“樱桃。” 无可奈何,却又像是不再挣扎,她轻声唤着:“回来吧。” 门外的樱桃回头看到自家姑娘瘦瘦弱弱地靠在窗边,那双曾经明媚的大眼睛如今一点光亮都没了。 心里又气又急,气得她将手里的饭全都砸在来人的脸上。 “都给我滚!” 送饭的小厮怒骂了声:“呸!什么夫人,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到死都不挪窝的主!你们哪里给过什么好处,还不如薇姨娘那儿的一口热茶!” “要点脸的,就把和离书签了!” 樱桃暴跳如雷,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冲上去给这小厮开个瓢。 “你个白眼狼!夫人给你的银子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别跑!看我不打死你!” 才关上院门,樱桃的声音渐渐小了,她回过头,脚步有些踌躇。 姑娘好像哭了…… 她急忙说道:“姑娘,你别听他们胡说,要樱桃说,姑娘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更是苏家二小姐,真真金贵的人,怎么就……” 苏荣华擦去脸上的泪,自嘲一笑:“金贵……” 她摇摇头,刚刚落到她手中的枯叶,此刻早已开裂,一点点地向下飘去。 随着风,像是湖面上空无所依的孤舟。 苏荣华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涌出来,她哭笑不得,“不是自己的,最终还是抓不住,抓不住的……” 樱桃说错了,她从不金贵。 因为她从来就不是苏家二小姐苏荣华。 她叫阿荞,荞麦的荞,随手洒下一把种子,便能在荒野里长大的荞麦,低贱又好养活。 在成为侯府夫人之前,她不过是个摸爬滚打混江湖的小偷。 她偷走了苏荣华的名字,更偷走了她的夫君,谢临渊。 初遇谢临渊的那天,阿荞吃到了这辈子最好吃的东西,那是一碗栗子羹,甜丝丝的,从唇舌一路甜到了心中。 哪怕,这碗栗子羹是她偷来的。 因为谢临渊给的那个人,她不爱吃栗子羹,更不爱谢临渊。 所以阿荞想,若是她不要栗子羹,那阿荞可以要吧。 苏荣华出嫁那天,十里红妆,整个金陵都洋溢着喜气,可那个新娘丢下了盖头,牵着自己的情郎跑了。 阿荞捡起那盖头,坐进了花轿里。 阿荞贪恋栗子羹的甜,更贪恋这本不属于她的人生。 她用了苏荣华的姓名,为了能够拢住谢临渊的心,用尽浑身解数。 她知道自己是假的,所以谨小慎微,不敢出错。 不论谢临渊做什么,她都想,那不是夫君的错,那只是阿荞做错了。 直到有一天,谢临渊还是发现了真相。 阿荞知道谢临渊很爱苏荣华,且他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 被欺骗被背叛的痛苦,让谢临渊将这复杂的爱恨倾泻在阿荞的身上。 他开始变着法的折磨阿荞,可又因为不愿让苏荣华逃婚的事情败露,不能将她这个假货丢出去。 他亲口对阿荞说:“你这个假货,不过是替了荣华,待荣华回来,你就没用了!” 或许是言语上的暴力还不够,谢临渊知晓阿荞爱她,便开始疯狂纳妾。 他厌恶阿荞,故意在阿荞的面前看他与其他妾氏恩爱,直到妾氏们都爬在了阿荞的头上,直到阿荞如何努力都挽不回他的心…… “樱桃,把和离书拿来吧。” 阿荞累了。 她终于想通了,就像是她还未抓住便四散而去的枯叶,这本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哪怕她再努力…… 也根本没有任何结果。 她放弃了这飘渺的爱恨,遍体鳞伤时,终于不再追求那份温暖。 爱随枯叶而去,那点眷恋,最终也落入了尘埃里。 樱桃愣了下,她看着泪眼婆娑的姑娘,心中不由又疼又气。 “好……” 苏家二小姐逃婚,对于苏家而言,那是污点。 因而阿荞替嫁的事情,苏家家主知道并默认了。 且巧合的是,阿荞真的和苏荣华长得极像。 除了谢临渊,再没有别人发现,如今永平侯府的侯夫人根本不是苏荣华。 樱桃是阿荞自己在人伢子手里买回来的。 这丫头实在,就认阿荞,有力气,也有胆气。 所以阿荞想,待和离了离开侯府,她便带着樱桃去寻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开个小馆子,姐妹两个一同努力,总能把日子过下去。 可阿荞枯坐在桌前半日,盯着那和离书,还是落不下笔。 她终归是有些不甘的…… 这和离书,是谢临渊五日前给她的。 他说,他实在厌恶极了她,不愿再让她顶着苏荣华的名字待在侯府里。 他要她滚,滚得越远越好。 可阿荞那时不愿,她依旧锲而不舍地追逐那份爱,哪怕被妾氏如何刁难,她都想见谢临渊一面。 想到那时她跪在薇姨娘面前,也换不回谢临渊的一个眼神,想到她跳入湖中,谢临渊只是留下一句,要死就快点死。 想到在这之前,她做的所有努力。 苏荣华舞姿优越,曾在花神会上一舞倾城,也因此让谢临渊倾心。 阿荞也努力学,她学了一个月,学到双脚血肉模糊。 为了那细腰,她又饿了许久。 可那天,她为他跳时,他抱住妾氏,像是看个物件一样看她跳完。 “假的就是假的,不及荣华半分。” 跳完后,她听到的,便是谢临渊居高临下的贬低。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阿荞想了一下午,每想一件,便刺痛她一分。 可明明,明明他还当她是苏荣华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待她温柔,为她着想,还送了那棵海棠树…… 阿荞有些愣神,可海棠树要枯了。 樱桃偷偷在房门外看着姑娘,看到了姑娘的痛苦,看到了姑娘的悲伤。 她是陪着姑娘一同入了这侯府,更看着姑娘为挽回侯爷付出的那些努力,就算是个石头,也该被捂暖了呀! 她将眼泪抹了,就要走进去告诉姑娘,签字! 签了,哪怕苏家人不要姑娘,她樱桃有一把力气,去做工,去码头上搬货,也能养活了姑娘!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樱桃!樱桃!” 樱桃愣了下,犹豫了会儿,还是先去大门前。 她抽了扫帚在手里,怕外面是刚刚那些小厮,只是开了门看到外面的人时,她愣了下,下一刻一股火气上涌。 她直接一把要将门关上,等在外面的侍卫云彻赶紧伸出手,挡住了樱桃。 怕自己来不及说话,急忙先把手里的食盒送过去。 “好樱桃,别生气了,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和夫人都没吃呢吧?” 云彻是谢临渊的侍卫,是谢临渊身边最信任的人。 樱桃自然不给他好脸色,可食盒里的香味让她不由口水分泌。 自从侯爷给了和离书,院子里的食物只能靠她和夫人的首饰金银来换,这几天下来,银子见底了,没钱的时候,连饭都是馊了的。 云彻送来的饭菜,到底让樱桃神色缓和了些。 “你走吧,我不揍你。” 樱桃接了食盒就要关上门,云彻却还是没放开,他顿了顿,才问了句:“夫人,怎么样了?” 樱桃冷笑一声:“怎么样了?夫人签字了!你告诉侯爷,我家姑娘同意和离了!” 云彻愣住了,眼前的门瞬间关上,他不由一拍手:“坏了!” 云彻急忙跑回去找谢临渊。 往日此时正和妾氏们红袖添香的谢临渊,今日却独自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了一天,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云彻也不知道,他更不明白的是,刚刚那些饭菜,是侯爷让他送去的! 要知道,侯爷最近厌恶极了夫人! 虽然说他和樱桃一直关系都挺好,也会私下接济夫人和樱桃…… 但他从来没暴露过啊! 他不知道侯爷是因为什么厌恶了夫人,他在一旁看着,心疼夫人,又不敢违逆侯爷。 谁承想呢,今天侯爷睡醒,人就变了。 他问云彻今夕何夕,又问苏荣华是否还在府上,这问题真奇怪,云彻不明白,但还是和侯爷说了。 后来侯爷又问,他给没给苏荣华和离书。 云彻觉得侯爷好像睡傻了,但依旧老老实实回答道,五天前就给了。 侯爷当时就从床上站起来了,急得抓住云彻的手,问他夫人签字了没。 云彻哪里知道,但他觉得不会。 夫人爱侯爷爱到骨子里,把自己作为千金小姐的骨气都丢了。 夫人不会签字的…… 可是现在,天塌了! 夫人签字了! “侯爷!侯爷!出大事了!夫人签字了!” 谢临渊听到这一句,手里的毛笔瞬间掉了,急忙起身:“什么!” “快!带我去……” 谢临渊急得厉害,就要赶去阿荞的院子里,可下一刻,他脚步一停。 深深吸了口气,拉住云彻:“去老太君院子里!” …… “樱桃,这是什么?” 阿荞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息,分外的熟悉。 樱桃打开了食盒,阿荞一眼就看到了那碗栗子羹。 阿荞有些呆住了,过往的一切丝丝缕缕地划过她的脑海,同样一碗栗子羹,她却觉得,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樱桃显然也没想到云彻的心这么细,连夫人爱吃的东西都准备了。 她说:“是奴买来的。” “姑娘吃吧,特地为姑娘买的。” 樱桃看得到姑娘的痛苦。 她不想告诉姑娘送这些的人是云彻,云彻人好和侯爷可没有什么关系,万一姑娘再联想到侯爷身上,这字,可就签不了了! 阿荞鼻子一酸,眼泪比声音先落了下来。 “谢谢你,樱桃……” 樱桃也险些没忍住,她急忙给姑娘放好晚膳,生怕被姑娘看到她通红的眼眶。 “姑娘吃,我去收拾收拾。” 阿荞叫住了她:“别忙了,一起吃吧。” 她推开那碗栗子羹,用另一个碗给樱桃倒了大半碗。 樱桃急忙摆手:“姑娘,樱桃不要,这是你最爱吃的。” 可阿荞笑道:“没有什么最爱吃的,如今我最爱的,是樱桃了。” 她说:“栗子羹只是一碗很甜的粥罢了,日后想吃我们自己煮,或者换成杏酪粥,明明比它甜的有那么多呢。” 樱桃愣住了,眼泪掉进嘴里,她急忙擦去脸上的泪。 “好!以后樱桃给姑娘做杏酪粥,樱桃粥也行!” 第一卷 第2章 阿荞院子里闹小偷了! 用了膳食,天色还很亮。 阿荞在和离书上写了苏荣华的名字,轻轻吹了吹,等待墨迹干透的这段时间,她看着这三个字。 她为了学苏荣华,连她的字迹都学了九分相似。 日后,也不用她再写这样的字了…… “夫人?” 樱桃正在收拾阿荞的东西,既然要和离,那姑娘的东西要提前收拾好了,走的时候也从容。 不想院子里的狗洞爬出来了个小小少年,他身上有些脏,一双眼睛却又圆又亮。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什么。 “小石头?” 樱桃看清是谁,把石头给扶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看着石头从怀里掏出来的油纸,里面包着好几个大包子,樱桃心里到底感动了。 府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是那些白眼狼一样没良心。 阿荞走到窗前,看到那个有些局促的少年,轻笑了声:“石头,你怎么来了?” 石头看到阿荞还是有些害羞,急忙低下头:“奴送,送些包子,听说……听……” 石头是被家人卖进来做三等小厮的,虽然只有十三岁,却干的是最脏最重的活,干不好,就会被管家动辄打骂。 阿荞救过这个可怜的孩子,若不是阿荞,他怕是早已累死在了繁忙的活计里,更没有现在的生活。 他一直记得阿荞的恩情,可他实在太小,地位也太低了,他没有很擅长的事,没有办法帮阿荞。 但这次,他终于找到机会了! 樱桃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小子怎么见姑娘说话就结巴?姑娘吓人呀?” “谢谢你的包子,不过我们已经吃饭了,这是你自己的口粮吧,看看你,这么瘦,这包子你自己吃吧。” 阿荞笑着点头:“谢谢你啦,石头。” 看阿荞和樱桃不要,石头又有些急了,赶紧推了两把。 “给……给姑娘!” 樱桃看他这个犟得厉害的样子,又戳了戳他的额头:“傻小子。” 阿荞从屋中走出来,她拉住了樱桃的手,将石头的包子又塞回他的怀里。 “听你樱桃姐姐的,我们真的已经吃饭了。” 签了字的那一刻,阿荞心中除了依旧散不去的哀伤,还有一丝隐隐的希冀。 她依旧相信好人有好报,也相信恶人有恶报。 她不再做苏荣华,帮苏荣华断了这门婚事,是否算是补偿了她做的恶事? 如今看到了石头,阿荞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一丝善意落地,开花结果,便有了今日石头的还恩。 她不想再做恶人了。 她想要平静安全甚至是美好的未来,便无论如何,不能再做小偷,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过去。 石头只好点头:“夫人,您,您若是有需要石头的地方,喊……喊石头!” 他不敢看阿荞,是因为阿荞实在太漂亮了。 “放松些,我真的不吃人。” 阿荞居然有心思开玩笑了,石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把石头吓了一跳,樱桃急忙推着他又去了狗洞。 她们不愿意拖累石头,就不能让别人看到石头在她院子里。 “好石头,你先走。” “还有,真的不用给我们送吃的啦,姑娘要和离了,日后就不会在侯府了。” 石头钻到狗洞里,听到这句却愣住了。 和离? 他想追问,但转不过身,可他不能后退啊。 狗洞前面有人经过,石头只能躲在狗洞里,幸亏杂草又多又长,挡住了他瘦弱幼小的身躯。 樱桃开了门,发现是老太君身边的黄嬷嬷,此刻正温和地笑着,“樱桃,你家夫人呢?老太君有请。” 阿荞在屋内轻声回应道:“晓得了,黄嬷嬷稍等。” 黄嬷嬷笑了笑,站在门外等着。 樱桃急忙进了屋:“姑娘,正好将和离书带去……” 可说着,她又顿住了。 若说这府中谁不愿意阿荞……不,是苏荣华和谢临渊和离,那便是老太君。 谢临渊如今十七岁便继承了侯位,不是他有多厉害的战功,只是因为他爹死得早。 前永平侯为大雍征战十年,最终战死沙场,尚年轻的谢临渊没有军功在身,担不起这份职责和荣耀,太年轻,也守不住这份家底。 因而苏家的婚约合情合理,又十分紧要。 苏家世代为官,乃是百年世家,如今在长安做官者都有数十众,更何况苏家老太爷曾做到三品大员吏部尚书,朝中如今还有他的门生。 老太君深知这份姻缘的重要。 谢临渊发疯时,她总要安抚阿荞,告诉阿荞,谢临渊只是太年轻了,他不懂。 阿荞曾有过一个祖母,只可惜老人家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初初入府时,谢老太君待阿荞极好,阿荞渐渐便把老太君当作真祖母了。 只是可惜阿荞太执拗,老太君劝她,握不住男人的心,便只握住侯夫人的位置,她承诺阿荞,无论什么情况,侯夫人的位置都只能是她的。 所以若是将和离书带去,怕是会被老夫人直接扣下。 阿荞自然也想明白了,她将和离书收起来:“这件事,还是让夫……让谢临渊自己去办吧。” 既然谢临渊这么想让她和离,相信她签了字,他就会很努力地推进。 到时,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出府,离开这里。 “走吧,我也要好好和老太君说说话。” 日后,说不准也没机会了。 阿荞和樱桃跟着黄嬷嬷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两个人根本不知道,在她们走后,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阿荞的院子。 他在房间一顿摸索。 在终于找到那份和离书时,来人狠狠松了口气。 他狠狠将和离书撕得粉碎,又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起来,塞进怀里。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熟悉的房间,不由红了眼。 他呢喃了句:“阿荞,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院子里忽然冒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小石头察觉不对,直接向着屋内高喊一声:“谁!” 这一声让男人吓了一跳,一回头看到窗边正在往里爬的少年,急忙转身逃离。 “抓小偷!有小偷!有小偷啊!” 石头刚刚就在狗洞里磨蹭了会儿,谁能想到,居然有小偷来偷夫人的东西! 简直!十恶不赦!丧尽天良!该千刀万剐! 石头抄起旁边的砚台对准那道黑影丢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砚台就这么实实在在地砸在了男人的背上。 男人一声闷哼,又回头瞪了石头一眼。 石头不由瞪大眼睛:“好啊!你个小偷还敢瞪我!” 他这次不抓屋里的东西了,从自己腰间的小袋子里抓出一把石头,对准黑衣人疯狂投射。 刚刚情况紧急,他手边有什么抓什么,杀千刀的,让他差点砸坏了夫人的砚台! 此刻坐在老太君身边的阿荞也模模糊糊听到了动静,老太君拉着阿荞的手,皱眉看向外面。 “什么情况?” 黄嬷嬷便出去查看,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是遭了贼,不过侍卫都去抓了,不会出事的。” 阿荞也觉得不会出事,这里可是永平侯府,最大的贼…… 难道不是她吗? 她现在肯定想不到,她这个贼,有朝一日也被贼偷了东西。 “也罢,最近真是闹哄哄的。” 老太君叹了口气,看着阿荞,眼里有些怒其不争,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若是下人不告诉我,你还想瞒着祖母?” “那和离书呢?你拿来给祖母,祖母替你抽那臭小子一顿。” “还有你,这天渐渐冷了,湖水凉得厉害,那是能跳的吗?” 老太君絮絮叨叨,她已经七十有一了,青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如今这府中,除了谢临渊那个不太清醒,有些疯傻的亲娘…… 便只有阿荞陪伴她了。 老太君是不认谢临渊后纳进来的那些妾氏的,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没有纳过妾,谁知道出了谢临渊这么个逆孙。 老太君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终没了办法,只能反过来劝阿荞。 “荣华啊,你听祖母的,有了孩子便什么都不怕了,待你生下孩子,咱们祖孙俩好好培养他,院子里其他人,祖母不会让她们生下孩子的。” 老太君已经想到这个地步了? 阿荞有些惊讶,但她又明白,老太君想要的儿媳,是苏荣华,而不是阿荞。 她忽然更羡慕苏荣华了,有谢临渊为她打掩护,更有老太君喜欢…… 偏偏阿荞,什么都没有。 “祖母,孙媳明白。” 阿荞今天格外听话,老太君说什么,她便应什么,老太君便高兴了。 她又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便觉得精神不济,外面的热闹似乎也停下来了,她让阿荞带回去些礼物。 有上好的料子,漂亮的首饰,还有些点心,都价值不菲。 这是老太君知道谢临渊干的糊涂事,给阿荞的补偿。 阿荞没有推辞,最后看了老太君一眼,嘱咐她好好照顾身体之后,才离开了。 才离开,就看到樱桃急急忙忙地冲过来。 “坏了!姑娘!遭贼的是咱们院子!” 阿荞呆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啊!” 虽然说她院中根本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总的加起来也不过她床头藏的那几十两银子。 可若是被偷走了,她连带樱桃出去开店的本钱都没有了! “快回去!” 阿荞火急火燎,恨不得能长四只腿的时候,老太君却愈发满意又开心起来。 她招手唤黄嬷嬷过来:“荣华总算是同意了,你快些把我准备的那些东西拿出来,咱们得寻个机会,让荣华怀上靖远的孩子。” 靖远是谢临渊的字,是前侯爷对谢临渊最殷切的期盼。 想到自己那个糊涂的孙子,老太君就又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瞎眼的东西,娶了荣华这样好的人,还想着那些莺莺燕燕,待日后荣华怀孕了,就让他和那群女人出去!” 黄嬷嬷捏着老太君的腿:“侯夫人心善,相信日后侯爷会知道夫人的好的。” 老太君也只能这么劝慰自己。 天色渐暗,谢临渊书房,一个一瘸一拐的黑衣人从窗户跳进来,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 他挪开护在脸上的手,疼得呲牙咧嘴。 “侯爷!侯爷!出事了!夫人的院子遭贼……” 云彻正焦急地破门而入,却猛地和一身黑衣,才摘下面纱的侯爷大眼瞪小眼。 他嘴唇一抖,眼睛急忙向上看,脚步默默后移:“真是怪事,天怎么这么黑了……” 谢临渊气着了,直接骂他:“你给我滚过来!” 云彻脚步一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过去把谢临渊扶起来。 待他看着谢临渊从怀里掏出一堆碎纸片,尤其上面还有些熟悉的字体,写着…… 和离?! “侯爷,你怎么去偷和离书了!” 谢临渊正准备烧碎纸的手一抖,当即一脚踹在云彻的腿上。 “你再大点声,让全府都知道!” 云彻吸了口气,可不敢再张嘴了。 但是……侯爷你要是想把和离书要回来,你直接和夫人说呗? 你怎么还……当小偷啊? 当然,这句话云彻更不敢问出口了,侯爷脾气越来越怪了,真是搞不懂。 第一卷 第3章 哪个好人家的小偷不偷银子,偷和离书啊! “还好,银子没丢!” 阿荞抱住自己的小钱袋,狠狠松了口气,在她心里,最值钱的便是这些了。 而樱桃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丢了什么东西。 “姑娘,没丢东西啊?” 阿荞笑了笑:“刚刚听石头说了,那小偷才进来,他就冲进来了,想必是没来得及。” 樱桃不由点头:“好小子,这次得好好谢谢他!” 阿荞想到老太君送的那些东西,料子和首饰给石头是不合适了。 “那些点心帮我给石头送过去吧。” 樱桃点点头:“好嘞!” 府中的热闹渐渐平息,阿荞看着桌上樱桃收拾到一半的包裹,又有些怅然。 她知道,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她小心收好了自己的钱袋,便去拿和离书,想着等一会儿樱桃回来,便让她送去。 这段孽缘,也算是画上了句号了。 结果,她没摸到和离书…… “嗯?” 阿荞蹲下来,仔细在抽屉里翻找,有些不可置信地拉开抽屉,又塞回去,再拉出来。 往复三次,她才终于意识到,和离书……被偷了! 不是,小偷有病吗? 银子不偷,偷和离书! “阿嚏!” 谢临渊猛地打了个喷嚏,让旁边给他上药的云彻吓了一跳,手上力道就没控制住,疼的谢临渊不由给了他个眼刀。 云彻当时就跪下了:“侯爷属下错了!” 说跪就跪。 谢临渊嘴角扯了扯,无语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彻,冷哼了声。 “今天的事情……” 云彻立刻举起双手发誓:“属下烂在肚子里!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谢临渊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什么,“晚膳……” 云彻想了想:“厨房那边应该还是按照侯爷的口味……” 谢临渊打断他:“她的晚膳!” 云彻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侯爷说的是夫人,他急忙道:“属下去叮嘱一下厨房!” “你回来!” 谢临渊直接喊住他,顿了顿:“加一份驱寒的药。” 他记得这时候的阿荞,似乎才跳过湖水。 云彻笑着点头:“好嘞!” 谢临渊又说道:“你……说是你要的!” 云彻歪头,看着侯爷这扭捏的样子,不解但还是点头:“是!” 谢临渊看他出去,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侯爷……”,云彻忽然又回来了,“为什么你不自己去送……” 谢临渊的脸瞬间黑了,一股冷意从后脊背爬上来,云彻猛地转身,摸着眼皮子疑惑地开口:“哎呦脚怎么滑进屋里了,走反了走反了,还有这个嘴,刚刚说梦话呢……” 谢临渊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因为他要面子。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谁能比谢临渊更要面子了,因为他不止是谢临渊,更是……来自二十年后的谢临渊! 今天清晨他从床上苏醒的时候,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好似那刺穿他胸膛的弓箭依旧戳在他的胸上。 可他上下一摸,却愣住了。 他根本就没伤口,而且这腿也不疼了,视野更清晰了,呼吸都有力了许多。 待看到年轻了二十岁的云彻,他才恍然明白,他死后重生了! 重生回了二十年前,来到了阿荞还在府中的时候! 他欣喜若狂,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抱住阿荞,告诉她不要离开自己,他唯一爱的人就是她! 可“面子”两个字咣当一下砸下来,硬生生遏制住了他的双脚。 前世因面子失去阿荞,因面子失去阿荞的爱,因面子死在阿荞的怀里…… 不过最后一条还行,起码他死了,阿荞能永远记住他。 可他哪怕重活一世,面子也那是他的骨气!那是他的底线! 他依旧做不到,在爱的人面前低头。 所以,不愿意丢了面子又不愿意丢了阿荞的男人,思考了一天,写写画画做了一天的计划,终于想到了最好的办法。 曲线救国! 现在阿荞还没有和他和离,只要他用心待阿荞好,重新温暖阿荞的心。 再赶走那些莺莺燕燕,让阿荞再次爱上他,不就不需要道歉了吗? 而那些莺莺燕燕…… 谢临渊从来没有碰过她们,从头到尾,那些人不过是他用来气阿荞的。 要知道,他太要面子了。 在知道他被骗了,娶得人不是苏荣华而是阿荞的时候,他哪怕对阿荞有些心动,却还是被面子盖了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 这些事情除了让阿荞和他离心,让阿荞受苦,让他饱受折磨之外,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以至于后面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阿荞时,连站在阿荞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 谢临渊忽然又想到什么,如今这个时间点,那些人是不是要来金陵了! 谢临渊不由皱起眉头,阿荞不能离开他! 她是他的妻子,她要留在侯府,留在他的身边! 谢临渊站起身,“来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房顶上落下来,沉声回道:“属下在。” 这是谢临渊的暗卫,云尘。 比起吵吵闹闹的云彻,云尘沉默得厉害,他隐藏在暗处,谁都看不到他,也没有谁能绕过他伤害到谢临渊。 而上一世,云尘为救谢临渊而死,年纪轻轻,便没了性命。 看到云尘,谢临渊到底还是鼻子一酸。 只是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他也不想哭,他逼着眼泪倒流,良久,才说道:“这几日金陵城外会有些外地行商,你……” …… “什么!和离书被偷了!” 樱桃送完点心回来,听到这话都觉得自己在做梦,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疼得厉害才明白,这是真的! 她们俩都不能找人去帮忙抓这偷和离书的小偷,谁能信啊? 樱桃跟着阿荞一阵痛骂那神经的小偷之后,她又问阿荞。 “姑娘,那现在怎么办啊?” 阿荞也不知道。 告诉谢临渊吗? 可以谢临渊的视角来看,只会怀疑是她故意丢的,还找小偷偷了这么蹩脚的借口…… 阿荞想了想,“我记得那和离书的内容,我试着写一写,看看能不能一样。” 阿荞从小过目不忘,也比常人聪明些,所以才能小小年纪在江湖中活下来。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模仿苏荣华这么像。 樱桃惊诧,樱桃认可,樱桃赞美。 没错,姑娘就是这么厉害! 院子里的灯点了起来,云彻来的时候,就看到阿荞伏案写着什么。 “樱桃,夫人在做什么啊?” 樱桃接了饭菜,看到里面还有汤药,知道是驱寒的,便对云彻的态度更温柔了些。 “没什么,夫人练练字。” 樱桃知道哪怕她和云彻关系再好,也不能说和离书被偷的事情。 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云彻多聪明啊,他看樱桃半点不提和离书被偷的事情,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说要把饭菜帮忙送进去,却被樱桃直接推了出去。 樱桃有些急了,拿过东西关上门。 “想得美,你和你主子,都不能进我家姑娘的院子!” 云彻再次吃了个闭门羹,他摸了摸鼻子,守在外面叹了口气。 门是进不去了……但没关系,云彻会飞。 待他上了房顶,小心翼翼揭开瓦片,看到那满桌子的和离书之后,不由大惊失色。 坏了! 夫人在写和离书! 云彻知道侯爷如今回心转意,肯定是不想和夫人和离了,他也不想啊! 为了维护侯爷和夫人的爱情,他当即赶回去,向侯爷通报情报去了! 阿荞吃了晚膳,看到汤药时,无奈地笑了笑。 “樱桃,不用再浪费钱了,我没生病,也没寒气。” 樱桃却叉腰说道:“那是因为病气还在体内呢,再说了,老太君不是给了些首饰布料嘛,姑娘放心,汤药才几个钱。” 阿荞顿了顿,只低声说了句:“那些日后都是咱们出去开店用的……” 其实阿荞不想要这些东西。 因为她不是苏荣华,而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她的。 不过也要告诉樱桃一声自己日后的打算。 樱桃这才知道姑娘出府后要带着她一起开店,不由又激动起来,主仆二人一同畅想着未来的生活,只觉得越来越有盼头。 一直到深夜,阿荞才终于写出来了一份极其相似的。 樱桃就拿了她的笔,将她推过去休息。 “好了姑娘,你写的已经很像了,再说了侯爷怎么可能仔细看呢,他巴不得……” 樱桃的话顿了顿,虽然姑娘决定和离了,但她也不能这么说,这是要惹姑娘伤心的。 阿荞听懂了樱桃的未尽之意,她点点头,“嗯,樱桃说得对。” 伤心是有一些,可樱桃聊了之后,阿荞其实觉得未来并不是那么坏了,她有些期待起来离开侯府的日子。 那时候,她肯定比现在开心吧…… 另一边的谢临渊熬了一夜,总算是把自己如何委婉追回阿荞心意的册子写完了,日上三竿,他不由打了个哈欠。 “云彻,书房的东西谁也不许动知道吗?” 谢临渊写了阿荞的名字,这些府中的人可都不知道呢。 重新躺回床上,谢临渊很困,可脑子里还是在想阿荞的事情,想前世这段时间,以及之后时间的事情,过了良久,才渐渐闭上了眼睛。 他根本没想到,这一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天都要塌了…… 第一卷 第4章 谢临渊失忆了,又刁难阿荞!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云彻正吩咐厨房准备着早膳,尤其多准备些,要给夫人送去,只是他才回来,便听到侯爷的声音。 “云彻!这是什么?” 云彻听到声音就去书房找侯爷去了,却看到侯爷紧皱眉头,盯着他昨天夜里熬了许久做的册子。 云彻挠挠头:“侯爷,这是你……你写的啊。” 谢临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仔细看着这上面的字迹,良久,“我写的?” “这阿荞又是谁?我要追回她的心?” “而且我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没印象?” “还有,我身上的伤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有人来刺杀我了?” 云彻默默吸了口气,老天!闹鬼了!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侯爷,您知道今天……今天几月几日吗?” 待谢临渊不耐烦地说出昨天的日期时,云彻眼前一黑。 坏了! 谢临渊丢失了一日的记忆! 云彻忽然想起昨天侯爷和他说:“这世间总是有些不能解释的事情,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只有你我二人可以知道。” “只有,你我,二人!” 那昨天的侯爷,和今天的侯爷,是一个人吗? 云彻只觉得毛骨悚然,在谢临渊问他昨日他做了什么事情之后,他鬼使神差地,将侯爷昨天做的事情掩盖了大半,只说了不要紧的。 所以此刻的谢临渊,根本不知道自己偷了人家阿荞的和离书,也不知道自己让云彻去送饭,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让云尘出去执行了什么任务。 他皱着眉头:“奇了怪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要紧的事情。 “她真的签字了?” 谢临渊知道那假女人签字之后,本以为自己憋闷的心情能够畅快许多,却不想,他更加烦躁了。 “她怎么可能签字!” “肯定又是在想什么肮脏的手段!” 谢临渊冷哼一声:“让她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要做什么,还有,把薇姨娘她们都喊来,也让那女人看看,我有多开心。” 云彻顿了顿,他点头应了,可离开之前看着眉头依旧紧皱的谢临渊,他叹了口气。 侯爷,你真的开心吗? 侯爷好像病了,但云彻不知道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清晰明白昨日的侯爷和今日的侯爷……不是一个人。 早膳是老太太吩咐的人送来的,云彻不想来传话,不想成为间接伤害夫人的人,便找了另一个小厮和樱桃说了一声。 阿荞收拾好东西,仔细检查了一遍,今日之后,她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和樱桃拿着和离书去了谢临渊的院子外,她本来准备送了就走,却不想,这次守在门口的侍卫让开了。 他们说:“夫人,侯爷有请。” 阿荞愣了下,随后又自嘲地笑了下。 是了,她如今同意了和离,谢临渊自然能见她了。 阿荞吸了口气,她好像已经有很久没进过谢临渊的院子了。 只是才走进院子,阿荞就听到了一阵阵女人的娇笑,她不由心脏钝痛,终于意识到谢临渊“大发慈悲”让她进院子,还是用的老路数,想要侮辱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装作没听到。 云彻守在房门大开的书房前,面色惨淡,看到阿荞过来时,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只低低地喊了声:“夫人。” 阿荞对他笑笑,“不必唤我夫人了,我来给侯爷和离书。” 谢临渊早就竖起耳朵等着了,此刻终于满意地喊了声:“进来。” 书房内传来谢临渊冷冽的声音,阿荞顿了顿,拿着和离书准备走进去。 樱桃本想陪着,却见阿荞回头轻声道:“在外面等我吧。” 樱桃这才不动了,可她握紧了拳头,满眼担心。 阿荞对她笑笑,给了樱桃一个放心的眼神,便直接走进屋内,淡淡的脂粉气息侵入她的鼻尖。 正在不远处书桌旁的谢临渊,好像完全没看到她一般,握着薇姨娘的手,两个人亲密无间、旁若无人地写着毛笔字。 薇姨娘笑着说侯爷手劲太大了,她手疼。 谢临渊就戳了戳她的眉头…… 阿荞原以为自己能无视这样的画面,可她哪怕不再奢求,也发现自己根本看不下去。 “侯爷,和离书,我送来了。” 她抬起手,语气坚定。 谢临渊先皱起了眉头,这假女人见他时,语气从来都是温柔的,或是凄厉的,或是哀婉的。 何时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终于给了阿荞些视线,看着她不卑不亢地举着和离书,目不斜视,与他对视。 看到她那双坚定的眸子,谢临渊却猛地心脏一颤。 他手猛地用力,薇姨娘直接疼的轻呼了一声,可谢临渊没放开,她只能柔柔地开口:“侯爷,疼……” 谢临渊这才反应过来。 他忍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火,更加温柔地抬起薇姨娘的手,很是心疼地为她吹了吹。 眼看着她们二人还在恩爱,阿荞嘴唇颤抖,她盯着谢临渊,再次重复了句。 “侯爷!和离书,我送来了!” 她的声音比上次的还大,薇姨娘先吓了一跳:“哎呦,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呀!” 她身子一歪,就要倒在谢临渊的身上,谢临渊却先暴怒了。 他一巴掌打在了桌子上:“放肆!” 巨大的响声让阿荞的身子一颤,她忍住委屈和缓慢爬上的些惊惧,尽量压制住声音的哽咽。 “侯爷,你要的和离书,我带来了,最后一次,给我们之间些体面吧……” 谢临渊瞪着阿荞,他显然是生气了。 “体面?你这样的女人,还想要什么体面?” “送来?你难道还要本侯亲自去拿吗?” 阿荞低下头,压抑着情绪,一步一步向前走。 “谁允许你走过来的!” 谢临渊心中涌起的,是比往常更激烈的烦躁,他一巴掌打飞了面前的纸笔,墨水在空中四溅。 飞溅到了他的身上,也飞溅到了薇姨娘的身上。 阿荞脚步一顿,她不可置信地抬头,通红着一双眼睛看着谢临渊。 “侯爷,要让我跪着送……送过去吗?” 谢临渊下意识就要点头,可不知为何,他的头点不下去了。 他想张口,说“对”,可喉咙像是失声了一般。 旁边的薇姨娘大气不敢出,她撇了眼阿荞,再撇了眼侯爷,她还是希望她们和离的,这样,她就有机会了! “侯爷,跪着好啊……” 薇姨娘小声开口,可下一刻,谢临渊猛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在清脆的一声巴掌声下,薇姨娘愣住了,阿荞也愣住了。 包括,谢临渊,他也没反应过来。 他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他更烦躁了,便自己站起来,快步冲向阿荞。 阿荞吓得后退几步,手中的和离书却在下一刻被抽离。 谢临渊握住这和离书,居然是不高兴的,他盯着这和离书,还未开口,却看出来了纸张……不对! 翻过面来,并没有看到那个属于府衙和侯府的印章。 谢临渊不由厌恶地笑起来:“好啊你,你居然敢伪造和离书!这和离书拿到府衙,你和我能和离便是有鬼了!” 谢临渊怒着,将手中的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漫天碎屑之下,谢临渊死死盯着阿荞:“你!真让我恶心!” 从谢临渊翻过面那一刻起,阿荞就知道不好了,果然,她被发现了,更坏的结果出现了。 她想要开口解释,却在谢临渊这一句…… 恶心。 她的眼泪彻底忍不住,夺眶而出。 “谢临渊!” 她颤抖着手:“是!这是我写的,但我根本不知道……” 谢临渊根本没想听她解释:“给我滚!滚!” 阿荞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那种压力,让她窒息,让她控制不住地身体不断颤抖。 她委屈又痛苦,面对这无端的指责和恶毒的揣测,她第一次,委屈到再说不出一句话。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她眼前一黑。 “姑娘!” 阿荞向后倒去时,担心许久的樱桃终于不再管什么规矩,直接冲了进来。 谢临渊愣了下,他的手比他的脑子动作更快,在阿荞倒下之前,居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但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一把松开了。 樱桃在这关键时刻,垫在了阿荞的身下。 樱桃急忙抱住阿荞,“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她按着阿荞的人中,可阿荞的双眼紧闭,呼吸渐渐微弱。 樱桃抬头,哭着对谢临渊说:“侯爷,是因为昨日闹了小偷,将和离书偷走了,姑娘怕侯爷多想,才自己写的,姑娘真的不再奢求什么了,她只想如侯爷的心愿,与您和离!” “侯爷!奴才求您!求您为姑娘叫下大夫吧!” 樱桃担心极了,她看谢临渊依旧不为所动,便轻轻放下阿荞,跪在地上对着谢临渊磕头。 她磕地用力,额头红了,很快见了血。 “侯爷!奴婢保证!姑娘醒了后,无论侯爷说什么,她都照做!” 云彻终于没忍住也跪了下去:“侯爷!” 谢临渊终于回神了,他瞪了眼云彻:“你给爷起来!” 他偏过头,气的开口:“把她送回去!喊大夫看!别死在侯府,晦气死了!” 樱桃赶紧给谢临渊磕了个头,便急忙抱起阿荞。 阿荞实在太瘦了,根本没有什么重量,樱桃抱着的时候,眼泪又止不住了。 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啊…… 云彻咬牙,看了眼谢临渊之后,深深叹了口气,追着樱桃离开了。 谢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渐渐爬上了些迷茫,难道…… 她真的是要和离吗? “侯爷……” 薇姨娘红着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谢临渊抬眼看了她一眼,怒火又上来了:“还待在这做什么?滚!” 薇姨娘也红了眼,可她哪里敢说什么,侯爷一直都是这样,用到她的时候,在夫人面前疼她疼得跟什么似的,夫人一走…… 她急忙离开,书房里就只剩下了谢临渊。 昨日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谢临渊不明白,为什么知道她真的想和离之后…… 他更烦了? “她不会死在这吧?” “晦气!” 他骂了句,可又忍不住看了眼门外:“算了,死了就死了!” 死了,他就再也不心烦了…… 第一卷 第5章 谢临渊身体里有两个魂魄!大小侯爷闻所未闻 阿荞的院子里,比起清晨二人离开时说说笑笑的热闹,此刻院子里安静得可怕,院子里的小厨房烧起火来,汤药正煮着。 樱桃一个人忙里忙外,却因为担心,柴火烫伤了手,她都没有在意。 “樱桃姐姐!” 是石头来了。 他没多说什么,便直接加入进来:“樱桃姐姐,我帮你。” “夫人肯定没事的。” 樱桃吸了口气:“谢谢你,好石头。” “但是,不许再喊夫人。” 樱桃眼里带着些恨了,“喊她姑娘。” 石头顿了顿,随后点头:“好!” 一直到深夜,阿荞才醒了过来,睁开眼,便是樱桃那张憔悴的小脸,再远处,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端着汤药过来。 “是姑娘醒了!” 石头惊喜地喊了声,急忙快走过来。 阿荞恍惚了两下,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活着,“滴答!”,一滴泪忽然砸在了阿荞的手背上。 身前的樱桃一把抱住阿荞,哭着说:“姑娘,你吓死我了!” 阿荞终于回过神来,比起昏迷之前的痛苦和窒息,此刻,她的心虽然空洞洞的,却完全不疼了。 她不知道樱桃怎么哭了,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我没事啊。” 石头端着药,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 阿荞失笑:“怎么了啊,我就是睡了一觉,怎么还给我煮药了?” 樱桃急忙松开阿荞,接过石头手里的药:“姑娘先喝了,日后,日后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阿荞看这两个孩子担心的眼神,只能乖乖把药喝了。 她揉了揉樱桃的脑袋,又揉了揉石头的脑袋:“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个情况了。” 昏迷的这段时间,阿荞做了个梦,虽然记不清梦里是什么,可她不疼了,悲伤痛苦在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了稳定的自己。 “石头不回去没事吗?” 阿荞先让樱桃把石头送回去,直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阿荞披着外衣坐在了院子里的海棠树下。 她抬头看着月色如钩,天气有些凉,却不能算是冷。 “阿荞,怎么还控制不住自己呢?” 她轻声问着自己:“又耽误了一天,这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真奇怪…… 她睡醒之后,无论想什么,都好像激不起她的情绪变化了? 阿荞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这是好事。 “只是现在,他厌恶死你了,和离书怎么办?你如今去找他,他不会见你的。” 阿荞有些头疼,早知道那时候谢临渊让她跪,她就跪了。 本就是她贪心做了错事,怎么到谢临渊面前,她还非要那个骨气了呢? 樱桃回来的时候,看到阿荞歪头靠在了海棠树下,又睡着了。 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口中一直呢喃着什么。 “对不起……” “我没骗你……” 樱桃红了眼,轻轻抱起阿荞,她心底暗暗发誓,她在也不会让姑娘受委屈了! 半点都不会! 另一边的谢临渊看着沉默地给自己上药的云彻:“你做什么这副死样子?” 云彻从小陪伴着谢临渊长大,主仆二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最终还是没忍住。 “侯爷,昨日,是你偷了夫人的和离书,还将它撕碎烧了,可是你都忘了,今天……今天你还这么对夫人!” 谢临渊愣住了。 “什么?!” 他,他偷了和离书? 一直以来,谢临渊都觉得恶劣的是这假女人,他给她的一切她都得受着。 可是,这种他偷了和离书,还骂人家故意的…… 谢临渊到底没这么做过。 一股罕见的愧疚渐渐爬上心头,可很快,他猛地压下去。 “那是她活该!” 云彻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端起伤药:“属下上完药了,侯爷好好休息。” 谢临渊哪里看不出来云彻这副死样子,他冷哼一声。 “滚吧你!” 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可躺在床上,谢临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他疯了吗?昨天为什么偷和离书?还有,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他又失眠了,夜色渐渐深了,谢临渊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 “靠!你说什么!她被我气晕了!” “不是!我有病吧!” 又是清晨,二十年后的谢临渊信心满满地睁开眼,就听到了云彻记录的昨日事迹。 谢临渊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就说,今天醒来的时候怎么这么累,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昨天的那一身。 他急忙拉着云彻,开始仔细研究。 “所以,昨天的我,是……” 他压下声音,在心中嘟囔:“是现在的我。” 是那个他恨不得塞进泥水里洗洗脑子的蠢货! 谢临渊真是要恨死了,他哪里知道重生还有这一劫! 好好的让他把自己挤走就算了呗,这蠢货爱死不死,魂魄爱去哪里去哪里,怎么还要和他共用一个身体啊! 只是,他们两个切换的关键是什么? 谢临渊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云彻在旁边看着,没看懂。 平心而论,他喜欢这个侯爷。 这个侯爷看着就通情达理…… “或许是这个!” 谢临渊自己画了个圈,重点戳了戳。 云彻探头看了眼:“睡觉?” 谢临渊点头:“对!” 他看着云彻:“从今天开始,你盯着我,对了,你以后把我俩分开,我……我是大侯爷,他是小侯爷。” “以后小侯爷说什么,你就阳奉阴违,不许听!” “还有云尘,我今日必须给他喊回来,他也是!” 谢临渊都快气死了,好容易回来追妻,结果使绊子的还是自己! “对了……” 谢临渊咬咬牙:“她,她怎么样了?” 云彻叹了口气:“大夫说是肝气郁结,气血上涌,才导致昏迷,开了些方子调理,夫人如今身体确实不好了,大侯爷,再不养着,是要出事的。” 谢临渊气的拍手:“蠢货!” 云彻抿了抿唇,知道大侯爷在骂小侯爷。 真奇怪啊…… 他怎么就这么接受了有两个侯爷的事实了? 这对吗? 按中医说还是按道家说一下,这正常吗? “今日……” 谢临渊仔细思考了下:“她气不顺,便要让她气顺一些。” 云彻抬眼,仔细聆听,怎么气顺? “这薇姨娘,是不是之前刁难过她?” 云彻立刻点头,是啊!薇姨娘有小侯爷撑腰,次次踩着夫人的脸,还不给夫人饭吃,让所有下人孤立夫人。 现在夫人的院子里,还只有樱桃呢! “那就从她开始!” 谢临渊眼里闪过些阴狠,他的重生只为阿荞而来,一切对阿荞不好不利,影响他追回阿荞的东西…… 都该死! 云彻不由精神了,“是!” 另一边的薇姨娘看着铜镜里还没消下去的红掌印,气的厉害。 “曹四!” 曹四是薇姨娘最得力的小厮,也是给阿荞送馊饭的家伙。 薇姨娘气不顺:“带几个人,去找苏荣华的麻烦!气死我了,哎呦我的脸。” 曹四一听,眼前一亮,直接应道:“姨娘放心!肯定不会让姓苏的好过!” 他起身点了院子里的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拿着棍子,毫无顾忌地就冲向了阿荞的院子。 比起得宠的薇姨娘,那早就被侯爷厌弃的夫人? 呵呵,没看到她跳湖了,侯爷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吗? 这个侯府,当家作主的,可是侯爷! 小石头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坏了,他赶忙抄近道跑去了阿荞那边。 “樱桃姐姐!樱桃姐姐!出事了出事了!” 樱桃正给阿荞熬药呢,看石头又从狗洞钻出来了,无奈道:“不是说让你走正门嘛,怎么……” 石头急忙摆手:“樱桃姐姐,不说这个了,我看到曹四他带了一伙人朝这来了,你快带姑娘走,他们肯定没想好事!” 阿荞听到动静出门,她穿得有些单薄,樱桃急忙走过去。 “姑娘,你进屋,你放心吧,来多少人都进不来,还有我呢。” 阿荞想说什么,樱桃直接将她塞回去,并关上了门。 而后,樱桃在院子里找了两个棍子,一个递给了石头。 “石头,怕不怕?” 石头看着那棍子,又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声音洪亮,眼圈泛红。 “樱桃姐姐!石头不怕!” “有石头在,谁都不能伤害姑娘,伤害你!” 樱桃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哈哈笑了声:“好弟弟!” “那就随我来!” 阿荞的手落在门上,她低下头,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阿荞是有轻功在身的,那是她做小偷时安身立命的本事,只是她学不到内功和外功,所以依旧是个三脚猫功夫。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暴露。 因为苏荣华,她连轻功也不会。 所以在曹四他们砸门的时候,阿荞还是出门了。 她握住玉簪,站在了樱桃和石头的身后。 “开门。” 樱桃和石头一愣,可是阿荞对他们笑笑:“开门吧。” “这府中,我到底……是夫人吧?” 樱桃紧紧握住棍子,她看出姑娘眼中的坚定,咬牙道:“那姑娘,你在院子里,不要在门前。” 阿荞无奈,便退后到院子里。 实际上,若是阿荞不隐藏,这里谁都打不到她的身上,所以这也是阿荞的底气。 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刻,她也不愿再伪装下去。 “吱呀。” 樱桃打开门的瞬间,木棍就先落了下去。 “我看谁敢进来!” 樱桃怒喝一声,这声音洪亮,更带着震慑,真就把门外这些人给吓了一跳。 阿荞不由挑眉,显然没想到樱桃还有这一手。 倒是有些像…… 她之前在江东见的狮吼功了。 “你喊什么!夫人不是说院子里不干净吗?” 曹四狞笑一声:“兄弟们可是来帮夫人来收拾院子了!” 他们向来会给自己找借口,樱桃被人用手推开,这手太快,她一时没准备,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石头立刻伸出手顶住樱桃。 樱桃怒不可遏:“曹四!你大胆!” 她举起棍子直接打下去,但随着木棍交接的声音响起,曹四后面的人不管不顾地就冲了进来。 石头急忙举起棍子要将这些人打出去,可他个子太矮,人也瘦弱,哪里顶得住这身强力壮的小厮一下! “砰!” 樱桃的木棍飞来,直接将要对石头动手的家伙给砸出去了。 石头还未松口气,便看到樱桃身后,那高高举起的棍子。 “樱桃姐姐!” 他惊慌地大喊,快步要冲过去,可是晚了。 “咔嚓!” 玉簪刺入这小厮的手臂,用力太大,玉簪瞬间断裂,一半留在了小厮的胳膊里,一半,在阿荞的手上。 阿荞一把抓住了这小厮的胳膊,断裂的玉簪抵在他的喉咙上。 “再上前!我杀了你们!” 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杀意。 那股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所有人都不由停住了。 此刻的阿荞完全不一样了,她好像真的杀过人一般,双眼通红。 血从小厮的脖颈处落下,他又疼又怕:“夫……夫人,小的错了……” “小的错了!” “曹四你快救我啊!救我!” 曹四被震慑了一下,可瞬间,又想起了薇姨娘的叮嘱。 “侯爷厌恶极了苏荣华,只要有机会让她离开,或是……或是让她死了!日后这侯府夫人,也有我的机会!” “四哥,你我这么多年的情意,我可就全靠你了!” 曹四眼中闪过些什么,随后放下棍子:“夫人,你看,咱只是来给你打扫卫生的,没有别的意思。” “还不快放下棍子?”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听了曹四的。 曹四笑着走过来:“夫人,你快把小兄弟给我吧,他受了伤,血都流多少了。” 这小兄弟不由热泪盈眶,“四哥……” 阿荞本不愿暴露什么,她松开了手,“滚。” 小厮本想走过去,但下一刻,曹四猛地摔过来。 一点寒芒在空中乍现,阿荞瞬间汗毛竖立。 下一刻,“噗呲!” 匕首入肉的声音响起,血腥味瞬间四散开来! “夫人啊!” 曹四先喊了起来,可下一刻,阿荞的手猛地伸出来,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小厮,冷眼盯着曹四。 “瞎喊什么呢?” 曹四有些不可置信,再一看,匕首刺入的……是刚刚的小厮! 他一口血接着一口血地吐出来,一只手捂住腹部,一只手握着匕首。 曹四反应极快:“你这贼子!怎么敢杀夫人!” 被阿荞拉过来挡住,而被曹四栽赃的小厮瞪大了眼睛,倒下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不断地吐血。 他死死盯住曹四的方向,断气之前,只低声骂了句。 “你……也得死……” 樱桃和石头吓坏了,急忙冲上前:“姑娘!你没事吧!” 阿荞后退两步,靠在樱桃身上却没说话,而是看向了门外。 此刻门外,谢临渊与薇姨娘,还有一大帮人,正盯着门内的这一幕。 “啊啊啊!杀人了!” 薇姨娘的尖叫声刺破了这一瞬的寂静。 阿荞只是盯着眸色如墨的谢临渊,他也在看她。 只是那双眼睛中,有些……阿荞看不懂的意味。 第一卷 第6章 处理薇姨娘,谢临渊怎么变化这么大 “夫人!你!你怎么杀人啊!” “侯爷,侯爷,薇儿怕!” 薇姨娘才准备扑过去,下一刻,谢临渊一巴掌直接给她打到了一边,“滚远点!” 装也不装了,真以为谢临渊傻吗?看不出来刚刚是什么情况? 薇姨娘的另一边脸也肿了。 她捂着脸,还没有回过神来,谢临渊已经大步走向了院门。 樱桃下意识地护住阿荞,将阿荞往里面塞了塞。 石头也护在了樱桃的身前,三个人就这么警惕地盯着谢临渊,而谢临渊心里苦,只能将一腔怒火对准了碍眼的数人。 “啪!啪!啪!啪!” 除了地上那个已经没气的,曹四几个人接连被谢临渊几巴掌下去,各个被扇的东倒西歪,直接就跪地上了! “侯爷!饶命!” 他们终于察觉不对,这……这侯爷怎么打了薇姨娘,还打了他们啊! “你说这人要杀夫人?” 谢临渊打完这一通,依旧不解气,看着这一圈的脸肿的高高的,嘴角淌血水的,再看了眼躲在樱桃怀里的阿荞。 他阿荞多无辜啊!多善良啊! 这群贱人! “是……是啊!” 曹四斗胆开口,他总不能说,是他要杀夫人吧! 阿荞也不知道谢临渊是怎么了,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找她的麻烦?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酝酿更深的侮辱吗? 谢临渊当即一脚踹上去:“我踹不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一脚上去,曹四就吐血了,曹四急忙跪着磕头:“侯爷,侯爷,饶了小的,饶了小的吧!” 谢临渊还想一脚上去,余光却看到了阿荞,他……他不能在阿荞面前这么暴躁啊! 为了自己的形象,谢临渊努力控制情绪,冷冷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真要让云彻拖下去,鞭子抽在你们身上,才能问出来到底是谁想杀夫人!” “还有!” 谢临渊撇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薇姨娘:“你和我说什么?夫人藏了什么?” 薇姨娘一点不敢抬头,她把曹四指使过来之后,就直接去了谢临渊那里上眼药。 她说夫人心怀不满,在院子里搞些不干净的东西…… 可这东西,还在曹四的怀里! 谢临渊冷笑一声,直接抽出云彻腰间的刀,对准了曹四的衣襟就是一刀。 下一刻,随着曹四的尖叫声和衣衫割裂的声音之外,还有个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圆滚滚的东西在地上轱辘轱辘地滚着,最终停在了石头的脚边。 石头一顿,低下头仔细看着那东西,脚丫子一动,一张狰狞的脸就露了出来。 吓了石头一大跳! “巫蛊!” 樱桃惊呼一声,“石头!踢走!” 石头直接一脚踢了回去,这一脚,巫蛊娃娃直接起飞,重重落在了曹四的脑袋上。 “啊!” 曹四被结结实实砸了下,当即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血从他额头、腹部不断流下。 看到这副惨样子,所有人当即噤声,有的人都不敢呼吸了。 阿荞的眉头皱了皱,她轻轻按了按樱桃的手,不知为何,她看到这样暴躁可怖的谢临渊,却…… 没什么情绪了。 昨日的她还在害怕,今日便波澜不惊了。 “现在呢?” “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谢临渊手握长刀,刀尖正在不断滴落着血液,他杀气腾腾,不再像是那个金陵纨绔,而是像一个真正征战沙场的将军了。 薇姨娘已经哭起来。 她企图推脱责任,哭着说:“侯爷,妾真的只是被曹四蒙蔽了呀……” 谢临渊冷笑一声:“一个奴婢,没有你的允许,敢这么在夫人面前嚣张?你真当本侯爷是傻子不成?” “欺骗我……” 谢临渊眼中寒光乍现:“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阿荞顿了顿,她看着谢临渊,心却向下沉了沉。 “云彻!把这群背主的东西带走!一人三十大板,全都发卖了!” 云彻当即应道:“是!侯爷!” 他这次真是扬眉吐气了,早看这群人不顺眼了,今日还想用这么阴险的招数构陷夫人!? 都去死得了! 薇姨娘凄厉地喊着:“侯爷!侯爷!妾身知错了!知错了!您饶了妾身吧!” 可被架起来的那一刻,谢临渊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从头到尾,她不过只是谢临渊的工具。 用到她时,便哄着。 不用她时,杀了她,都没有什么犹豫。 “谢临渊!!!” 她忽然凄厉的喊起来:“你才是没心没肺!”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为了羞辱苏荣华!我怎么可能为了帮你做这些事!” 被薇姨娘这么骂,谢临渊却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旁边一个眼尖的小厮却直接扯下自己的腰带,猛地塞进了薇姨娘的嘴里。 谢临渊眉头一动,看着那个动作麻利的小厮,眉目清秀,很是机灵。 薇姨娘被堵住了嘴,最后怨毒的眼神扫过谢临渊,再扫过了阿荞。 她盯着阿荞,忽然又无声地笑起来。 那双眼睛似乎在说:“你到底爱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此丑陋的模样,也值得你爱吗?” 从头到尾,阿荞都知道谢临渊在做什么。 薇姨娘有错,但就如同她所说的,她的错都是谢临渊自己养出来的。 阿荞闭上眼睛不想看,可薇姨娘那双眼睛就像是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等等!” 阿荞还是开口了。 她握紧了拳头:“侯爷,除了曹四,剩下的人,留一条命吧。” 薇姨娘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谢临渊也看向了她。 拉着薇姨娘的小厮也不由停下脚步。 他看着对峙在门口的阿荞和侯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十板子打下去,其实和要他们的命,没有什么区别。 尤其后面再卖出去,收尸大概都没有人帮忙。 阿荞看着谢临渊:“侯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必做这样的杀鸡儆猴给我看。” 她的目光澄澈,她都没想到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明明昨天连递一个和离书,都要被百般刁难的人,她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我是真心想与您和离,想随您的意,而不是阳奉阴违。” “这些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 阿荞想,错的最多的是她,所有人,都是因为她的贪心,才走到了这一步。 “我知道您心里不高兴,我也没资格求您什么,只是我想,他们和我一样……” 和她一样卑微,只是为了心心念念的东西,不择手段。 或许,他放过了他们,就能放过她了吧? 阿荞不知道自己到底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可她第一次,在谢临渊面前说完整了自己的想法。 阿荞说的时候,波澜不惊的心渐渐活泛了回来。 情绪如同点点雨水,缓缓地撒进她干涸的心田。 直到谢临渊沉默着点头的那一刻。 雨下大了。 干涸的田野中,似乎有什么在萌发。 阿荞的嘴唇有些颤抖:“侯爷,您同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阿荞觉得谢临渊不一样了,他变了。 变得…… 变得更加狠辣,却又更加柔和。 很矛盾吧。 可这就是阿荞的感觉。 她红了眼:“侯爷,哪怕您之前不相信,我还是想说,和离书是被人偷走了,不是我主动换的,我不知道和离书需要府衙和侯府的盖章。” 她努力压制着不知道何时反扑回来的情绪。 可最终眼泪还是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声音颤抖。 “好了……” 谢临渊其实不愿听阿荞提起什么和离书的事。 只是此刻,他的心情随着阿荞渐渐平稳下来。 “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阿荞看着谢临渊,最终,她撩起裙子,噗通一下跪在了谢临渊的面前。 “侯爷,过往一切,是我对不住你!” 谢临渊吓坏了,他直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阿荞的手。 “做什么!起来!” 他声音严厉,阿荞本想再挣扎一下,却直接被谢临渊提了起来。 谢临渊冷着脸,他看着阿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临死之前的那一面,是他等候了数年的初见。 他只来得及和阿荞说一声:“别恨我……” 便彻底没了意识。 他太想她了。 意识到鼻头一酸的谢临渊猛地后撤一步,他抓过身,用背影对着阿荞。 “不许再跪我!” 他大步走远,留下的这一句话,却震耳欲聋。 阿荞怔愣着,耳边又响起昨日谢临渊的话。 不许跪他了吗? 她的心在颤抖,她不清楚为什么谢临渊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以至于她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是因为担心她了吗? 阿荞猛地甩了甩脑袋,不许再想!不许! 你和谢临渊的缘分,已经尽了! 你和谢临渊,从此之后,只能是陌生人! 别再烦扰他了。 也别再……折磨你自己。 薇姨娘被丢进柴房的时候,还在发愣。 直到曹四的惨叫声惊醒了她,除了曹四依旧三十板,她们都减成了十板。 侯府的板子和其他地方的不同,这是军中军棍。 或许其他家三十板子下去死不了,但军棍却不是这样。 十板子就已经皮开肉绽了。 三十板…… 是必死。 薇姨娘小心翼翼地缩进角落里,听着惨叫声,身体在不断颤抖。 她恨谢临渊,本来……也是恨苏荣华的。 可是,苏荣华哪里来的善心呢? 她不知道自己要杀了她吗? 这样心善的人,又是怎么在苏家活下来的?又是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呢? 薇姨娘苦笑一声,最终捏着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 “没关系……” “有这张脸,我还能做贵妾。” 还有机会,从头再来! 只是那个可怜的女人,还要守着谢临渊这样的疯子,过一辈子吧? 其他人看不出来,薇姨娘却看出来了,谢临渊根本不想和离! 他对苏荣华越差,他便越难受。 这世间的傻子太多了,多到薇姨娘只需要小小挑拨一下,就能让谢临渊忘记那种难受。 “谢临渊,你爱的人,早晚会离开你。” 她勾起唇角,轻声诅咒道:“你会永远得不到她的爱……” 永远! 第一卷 第7章 让侯爷沉默,被打吐血了吧 “谢临渊!你给我跪下!” 听闻风声的老太君直接将谢临渊堵在了院子外。 她气得直接一拐杖打在了谢临渊的身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荣华哪里不好吗?你非要这么对她!” 谢临渊看到尚健朗的祖母,不由鼻头一酸,膝盖反应更快,早已先一步跪了下来。 “祖母!” 老太君才不管他说什么,气得用拐杖指着他:“你不许和荣华和离!” “你这小子,惹了荣华多少遭,她都原谅你了,这世上再没有这样待你的女子了!” “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谢临渊低下头,用沉默压抑着泪意。 他知道,祖母说的是真话,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懂阿荞这种情感。 他以为自己是用情极深,对苏荣华忠贞不渝,可直到成婚前,他与苏荣华不过见了五面。 那五面,他又能有多爱? 更不要说,苏荣华从来不愿意和他相处。 只是因为他不愿承认,他爱的只有阿荞。 他不承认,自己居然爱上了一个欺骗自己的人。 直到幡然醒悟的那一刻,什么都已经晚了。 “哑巴了!还不会说话了!” 老太君深深吸了口气,失望地看着谢临渊:“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性子的,对你好的人,你是一个看不到!” “若你敢与荣华和离,今日和离,明日!你就看不到我了!” 谢临渊不知道说什么,他给的了祖母保证吗? 给不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回阿荞,更不知道,如今他与现在的谢临渊共用一个身体,又会发生什么样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气死我算了!” 老太君越说越气,眼见着,脸色也红了,呼吸渐渐不畅。 “祖母!” 不远处忽然响起阿荞的惊呼,谢临渊猛地抬头,便看到阿荞向着他跑了过来。 她的流苏簪子在轻轻晃动,阳光下,亮起五彩的光。 她现在更年轻,更青涩稚嫩。 她的身边萦绕着的,是柔和的暖光。 就这样…… 一步一步,跑向他。 谢临渊不由轻声呢喃了句:“阿荞……” 只是他的声音太轻了,很快便被风吹散了。 就像是他永远握不住的爱。 她的身影从谢临渊的面前经过,并未停留在他的身前。 谢临渊低下头,原来,不是来找他的…… “祖母!”阿荞吓坏了,急忙扶住老太君,“你没事吧?” 带着花香的衣袖拂过谢临渊的身前,划过他的鼻尖,那缕熟悉的香气驱散了重重的阴霾。 是海棠花香。 海棠花,是阿荞最喜欢的花,谢临渊还记得这原因。 是因为阿荞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便是他送的海棠树。 老太君本是头疼的,可是看着如此担忧的孙媳妇,不由心中熨帖。 “傻孩子,我没事的,你没事吧?我才知道这混小子惹你生气,将你都气昏了。” 老太君握住阿荞的手,看着阿荞因为跑过来稍稍有些杂乱的头发,轻轻地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孩子,退后些。” 阿荞一愣,但她还是听话后退了一两步。 老太君笑着挥手:“再往后些。” 阿荞便又后退几步,碰上了追来的樱桃和石头。 姑娘跑的实在太快了,而且刚刚距离好远的时候姑娘就看到了老太君气的厉害,拔腿就跑。 俩人紧追猛干,终于是追上了。 看距离差不多了,老太君才点头:“好了,你站着吧。” 阿荞还有些茫然,但下一刻,老太君的拐杖猛的!举起来了! 阿荞不由瞪大眼睛,随着拐杖落在谢临渊的背上发出巨响,阿荞不由伸出手。 “别……”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谢临渊抬头了。 他盯着她,一句话不说,只是这么看着她。 阿荞顿了顿,有些慌乱地向侧边看去,感受到那灼灼的视线,她心里也越来越慌。 因为老太君……越打越狠了! 这不成! 阿荞犹豫了会儿,在谢临渊终于没承受住,发出一声闷哼,她才急忙开口。 “祖母!别打了!” 老太君根本不听,她是真的气坏了,胳膊举起来,抡个大圈才砸下去的。 看着就疼! “祖母!” 阿荞还是冲了过来,老太君早有预感,所以才让阿荞距离这么远,这样阿荞扑过来的时候,她也好叫黄嬷嬷直接拦住。 阿荞被拦住,再看着谢临渊,不由有些急了。 再打下去,谢临渊日后是要找她麻烦的! “祖母,你别打了!我和侯爷……是我想和侯爷和离!” 谢临渊咬紧牙关,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听到这句话,还是心中难受。 他偏过脑袋,终于不再盯着阿荞了。 阿荞以为是自己说对了,便又说了一遍。 可老太君哪里信,她数着呢,打个三十下,她孙子都不带受伤的! 阿荞真急了,当即冲着老太君就跪了下来。 “祖母!真的是我!是我要和谢临渊和离!我要和他和离!” “别打了!别打了!” 谢临渊低着头,拳头慢慢握紧了,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会开口服软的,要不……祖母你就打死他吧…… 老太君更气了:“谁都不许和离!” 她以为阿荞心疼谢临渊,便举着拐杖:“谁再说和离,我接着打他!” 阿荞一顿,嘴唇碰了碰,可好歹不敢再说了。 老太君也打累了,深深叹了口气。 她握住拐杖:“你们两个,太年轻了!” 她眼睛有些发红:“夫妻之间,哪里有那么多的你对我错,我对你错呢?能成婚,是八辈子修来的缘分!” “不珍惜,是要遭天谴的!” 她看着谢临渊:“你小子若是还认我这个祖母,便不许再想和离的事!” “荣华是我的孙媳妇,也是我的孙女!” 阿荞愣住了,她看着老太君,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像…… 像她的婆婆。 “你今日!就告诉我,告诉荣华!你还和离不和离!” 老太君这句话,到底压在了谢临渊的身上。 若是他有这张嘴,能说出不和离的话,能低下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谢临渊不断在心中骂着自己。 开口!开口啊! 说!说你不想和离!说你不想阿荞离开你! 说啊! 可他的嘴,好像被封住了。 老太君的火气又上来了,她气得再次举起拐杖,这一次,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砰!”地一声巨响后,谢临渊顺势用内力震荡自己的经脉。 “噗!” 他一口血吐出来,便向地面倒去。 “侯爷!” 阿荞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向了谢临渊的身边,她一把抱住了谢临渊,在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抱紧了谢临渊。 “侯爷!” 谢临渊靠在阿荞的怀里,他抬眼看着阿荞,眼中是化不开的忧愁,更带着他的不甘。 别走…… 他心中唤着她的名字。 阿荞,别走…… 她身上的香气环绕在谢临渊的身边,就如同他前世死时,靠在阿荞的怀里一样。 谢临渊想,若是他能一直在阿荞的怀里,就好了。 他想告诉阿荞,他不再任性了,他长大了,成熟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了,他想让你回头,想让你陪着他,想让你重新…… 爱上他。 可若是他一直这么……这么嘴硬。 真的还有机会吗? 可在昏迷之前,谢临渊想起了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心中便涌起无尽的绝望。 这次闭上眼,下次这具身体里醒来的,便不是自己了。 别再伤害她了…… 我求求你。 …… 老太君离开了,她也是在累得厉害,不愿再看着这个犟种。 只是她将阿荞留下了。 她握着阿荞的手:“好孩子,祖母知道你的委屈,可若是和离,你又能去哪呢?” “祖母都想好了,日后哪怕没有这个浑蛋,你我祖孙也能过得好好的。” 阿荞握着手帕,看着在床上昏迷的谢临渊,有些茫然。 能过得好吗? 定然是不能的,祖母不清楚她只是个大骗子,是个卑劣的小偷,到时候,祖母一定也会厌恶她吧…… 阿荞低下头,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用手帕擦了擦谢临渊的手。 “放心吧侯爷,我说到做到……” “我会走的。” 门外,樱桃蹲在台阶上,狠狠地擦着眼泪。 云彻小心翼翼地靠近:“樱桃?” 樱桃不愿意理他,侧过头不看他。 云彻无奈:“樱桃,我今天没做坏事啊,侯爷其实也没做,他还把薇姨娘她们都给处理了,你不觉得解气吗?” 樱桃哼了声,虽然没回答,心中却实在是解气的。 “侯爷这个人,他……他和常人不一样!” 云彻说着,又闭嘴了。 他不能把侯爷的情况直接告诉樱桃呀。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人。” 樱桃轻哼:“反正现在我和姑娘就等着和离书,姑娘已经不想在侯府了,你家侯爷,心可以放在肚子里!” “我们很快就走!” 可不能走啊!云彻“哎呀”一声,愁得低下头。 “姑娘也是的,还照顾侯爷做什么,我去帮忙也不让,她自己的身子也没多好。” 樱桃说着,云彻又叹了口气。 “夫人实在太好了。” 樱桃的火气又上来了,直接推开云彻。 “走!” “离我远点!” 云彻被这么一推,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出来,只好老老实实地距离樱桃远一些。 “你做什么呢?” 忽然有人出现在了云彻的身后,吓了云彻一跳,一回头,看到了云尘。 他无语道:“你鬼啊?” 云尘淡淡道:“差不多吧,侯爷怎么受伤了?” 云尘才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府中的事情。 云彻忽然想起来了大侯爷的叮嘱,急忙拉着云尘:“哎呦你可算回来了,我有事情和你说!” 直到云彻仔仔细细地将事情讲明白了,云尘的眼睛罕见地茫然起来。 “啊?” 云尘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可能是脑袋进水了,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云彻叹了口气:“你脑子没进水,或许侯爷的脑子进了。” 云尘顿了顿:“所以,这次再醒来的是?” “小侯爷。”云彻说着,又摸了摸下巴:“若是大侯爷没有研究错的话,应该是这样。” 云尘叹了口气:“这病……有得治吗?” 云彻立刻举手:“侯爷不是在药王谷有个师兄吗?只是大侯爷今天这些事情太多了,一时没写出来给药王谷的信。” “或许有的治。” 云尘抱着自己的剑,问出一个十分真心的问题。 “那我们到底听谁的?” 云彻挠了挠下巴:“听大侯爷的!他一看就比小侯爷聪明,还冷静,还有魅力!你都不知道,他今天有多帅!” 云尘点点头:“那我听小侯爷的。” 云彻,…… “啊?为什么?” 云尘无语,指了指他的额头:“也就你要分两个人了,在我看来,侯爷就是侯爷,无论大小,他们要求的事情,我都做。” 云彻不由被卷到了。 他不由啧啧两声:“好啊,你才是真的奸诈!” 云尘嘴角好像翘起些,他飞身上了房梁,留下一句。 “那你就是蠢笨。” “还有,门外的那个好像睡着了。” 云彻才想骂回去,听到睡着了,一看樱桃,果然已经趴在膝盖上睡了。 他只能自己跺脚,小声骂了两句,便屁颠屁颠跑到樱桃那边去了。 云尘找到了自己的工位,才躺下,就看到云彻那个傻子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了樱桃的身上。 再一看,屋内的夫人趴在侯爷的身边,好像睡着了。 他不由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色,淡淡来了句。 “没意思……” 第一卷 第8章 我叫阿荞,我想,日后做个绣娘 清晨,小谢临渊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熟的阿荞。 他愣了下,随后猛地起身。 “你怎么在这!” 阿荞被吓醒了,睁开眼还有些迷糊,“侯爷,你醒了,你没事吧?” 谢临渊气得大叫:“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阿荞顿了顿,渐渐清醒过来,看着眼前人愤怒又厌恶的表情,她一下站了起来。 谢临渊,他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谢临渊骂道:“你怎么进来的!云彻!云彻!” 阿荞咬牙:“侯爷,是祖母让我来照顾你的,看你这样,应当是不疼了,那我先走了。” “等等……” 谢临渊猛地感受到了自己胸口的剧痛,他低下头,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就疼得呲牙咧嘴。 “我这伤怎么回事?” 一大早,阿荞照顾了谢临渊一晚上,结果就先得到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再一听,这人好像有病一样,问她伤怎么回事? 你自己不知道吗! 阿荞转过身:“侯爷,不用再耍我了,我昨天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第一次被阿荞用这种语气喊,谢临渊有些愣住了。 她气的厉害,“我如今不是在等你拿和离书吗?” “我不再奢求什么,我也认清了,你厌恶我,恨不得让我去死。” “我也不求您能接受我昨天跪下求祖母,也不求您记得我照顾了你一夜,若是我能,我现在就想走!” 她盯着谢临渊,泪比声音更快落下,很快便落成了断了线的珍珠。 她已经很累了! 阿荞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努力平稳自己的语气。 “谢临渊,我承认,是我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代替苏荣华,成为你的妻子,可扪心而论,除此之外,我没有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是,我是个卑劣的人。” “可谢临渊,我曾经也是真的爱你。” “可你直到现在,直到现在……” 她猛地吸了口气:“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谢临渊愣住了,她的……名字? 可下一刻,他又骂了句:“我凭什么要知道你的名字……” 可出口的瞬间,他便隐隐有些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后悔什么,可就是……说不上来。 阿荞闭上眼睛笑了笑,但既然她都说到这里了,她就要说,说更多! “谢临渊,我叫……阿……荞。” 或许是许久不再喊自己的名字,阿荞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带着滞涩,声音都不成调。 她哭着重复。 “我叫!阿荞!” 谢临渊不想看她哭,她一哭,他就烦。 说不上来的烦。 “难道还是我错了!” 他忽然爆发,指着阿荞:“难道是我错了吗!” “我做错了什么!” 阿荞顿了顿,她低下头,又哭又笑起来。 “是啊……你从没做错什么。” 错的,错的是她啊。 “那我现在,还要原谅你吗?” 谢临渊从床上走下来,他一步一步紧逼,怒火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他的胸膛快速起伏。 “难道我还要原谅你不成!” “你让我恶心!” 他猛地一把抓住了阿荞的脖子,通红着一双眼睛,盯着这个让他无法安眠的女人。 可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阿荞眼中的痛苦。 不止是痛苦,还有麻木、委屈、绝望…… 谢临渊的怒火好像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松开手,有些惊慌地后撤一步,可后撤那一步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荞捂住自己的脖子,咳嗽了好几声。 她嘲讽地笑了笑,“侯爷若是实在不解气,便杀了我吧……” 谢临渊不由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胡话!” 阿荞撇着嘴,身子在不断地颤抖。 “侯爷刚刚……不就是想杀了我吗?” 谢临渊想解释,他,他只是气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只是…… 可是,他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指着阿荞,呼吸越来越急促。 “噗”,谢临渊一口血吐了出来,向后踉跄几步,摔回了床边。 “侯爷!” “姑娘!” 云彻和樱桃猛地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人一个直奔谢临渊,一个直奔阿荞。 “您怎么样!” “姑娘,你没事吧?” 阿荞有些发愣,只是木着脸,泪还在不断地落。 “给我滚!滚!” 谢临渊捂着胸口,怒吼着,“滚啊!” 阿荞转过身,“回去……” 樱桃红着眼,“哎!回去!” 谢临渊猛地抓住云彻的衣领:“昨天!都发生什么了!” 他的血还在身上,云彻急得厉害:“侯爷,您先别生气了,这伤……是您自己弄的!” 谢临渊一愣,“我?” 云彻点头:“大夫马上就到,您快躺下!” 谢临渊却没动,他深深吸了口气:“我疯了吗?” 他咬牙切齿:“他疯了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 云彻看小侯爷不打听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最终还是先拿出了大侯爷昨天写给小侯爷的信。 “侯爷,您看看吧,这是他写给你的信。” 谢临渊直接拆开,依旧是熟悉的字迹,是他自己…… 可是接下来的内容,让谢临渊大惊失色。 直到大夫来了,谢临渊死死捏着那封信,一直没有再松开。 这封信带来的震惊,让他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阿荞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待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的时候,眼泪还是无声地落。 就好像疯了的谢临渊一样,她面对谢临渊时,也是个疯子。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的一般,扎在她的心口。 她再向谢临渊剖析什么呢? 把自己的心切成几瓣,捏碎了展开给他看,他也只会说你,让他恶心啊。 那她刚刚在解释什么呢? 他明明什么都没听。 阿荞啊…… 你怎么,还对他有幻想呢? 阿荞抱紧了被子,低声地开始啜泣。 阿荞啊,婆婆明明告诉你,告诉过你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的…… “婆婆的好阿荞,你不知道,女人在这世上太难了,若要活下去,便不能做清醒的人,要做一个服从的人,要做一个听男人话的人……” “可阿荞啊,婆婆不想你这样。” “阿荞,你要独立地活着,你要清醒地活着,你要明白,没有任何人能承接你的希望。”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是你自己。” “不要相信任何人,更不要爱上任何人。” “爱情,对于女人来说,是毒药!” 可那时的阿荞太小了,她不懂什么是独立,不懂什么是清醒,更不懂背叛和希望。 当然,她也从未遇到过爱情。 婆婆本来还能教阿荞更多,只是她实在撑不住了。 她在离开之前,要安排好她的孙女,要为阿荞寻一条活路。 所以……阿荞被“卖”了。 婆婆把阿荞送到了绣庄,求绣庄的庄主收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那时的阿荞不知道,这便是她和婆婆的最后一面,在婆婆把她送进绣庄之后不久,她便一口砒霜,离开了人世。 阿荞为了能早日学成,回到婆婆的身边,无论多累多苦,无论被罚还是被饿,她都从未停下过学习。 直到…… 直到邻居按照婆婆的遗嘱,送来了婆婆的遗物。 阿荞那时天塌了。 她再也没了希望。 庄主拿出她的卖身契,告诉阿荞,如今阿荞是她的人,阿荞要继续学,继续做,继续跟着她。 阿荞以为,是婆婆不要她了,还卖了她。 所以某一天夜里,她跑了…… 可她只是个小姑娘,离开绣庄,哪里活得下去? 绣庄的人来抓她,她跑的飞快,越跑越远,直到绣庄失去了她的踪迹。 可阿荞带的吃的还是吃没了。 快要饿死时,她偷了包子铺的包子,自此,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阿荞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天渐渐黑下来,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姑娘?” 樱桃在灶上温着餐食,还有阿荞的药,就等阿荞醒了,一进屋发现阿荞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针线和帕子? 只是,那帕子上还未动一下。 姑娘回来之后,便让她去找针线和帕子,虽然不知道姑娘要做什么,她也没听过姑娘会针线啊。 因为苏荣华的女红并不好,所以阿荞也从来没有握过针线。 可阿荞做小偷时,也曾偷过针线的。 她不止一次想停止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了,她从不偷那些贵重物品,只是去偷他们的吃食。 哪怕这样,也是要被人人喊打的。 她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最初时,觉得自由。 可渐渐的,她变得孤独,也变得沉默了。 她是想重新拾起自己的手艺的,可拿到针线的那一刻,她便想起了自己的卖身契。 那时的阿荞并不觉得婆婆是在给她找活路,她觉得是婆婆抛弃了她。 所以阿荞又将针线还回去了。 可那卖身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 世间的一切就是这么巧合,那天,阿荞偷到了绣庄的绣娘姐姐家里。 那次,她一直未曾得手,饿得受不了了,钻进一个还算大的院子,去拿厨房里的馒头。 谁也没想到,火灶的后面有个刚刚累晕过去,栽在火边的绣娘。 阿荞没办法坐视不理,她把绣娘拉了出来。 之后抓起馒头塞进怀里,嘴里也急切地塞了一个,只是要走时,却听到绣娘不可置信的一声。 “阿荞……” 阿荞许久没听过人唤她的名字了,回过头时,才看清这绣娘的容貌。 是个熟悉的人。 她叫兰娘,是绣庄庄主的妹妹,每次阿荞被打之后,她都会带着伤药,小心翼翼地为阿荞上药。 那时的兰娘还未成亲,容貌姣好,唇红齿白,说话轻声细语,一双葱白的嫩手,落在阿荞的身上时,是又软又热乎的。 只是阿荞再看到的兰娘,系着破败的围裙,脸上有着抹不开的愁容,清瘦,苍老。 她的脸上有着散不去的淤青,衣服的遮掩下,似乎还有着些看不清的痕迹…… 兰娘成亲了。 她告诉阿荞,绣庄早在几年前因为被同行恶意竞争和陷害,破产了。 最终走的走,散的散。 她的姐姐在关停绣庄后的第二天,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也是这时,阿荞才从兰娘的口中知道,她的卖身契,本就只有三年的时间。 庄主让人把她抓回去,是知道她一个孩子在外面活不下去,她有着对婆婆的承诺,她答应了婆婆要将阿荞养大。 可庄主食言了。 兰娘的身上有一股很苦涩的味道,不再香香甜甜的。 阿荞那天吃了很饱很饱的一顿饭。 兰娘还想带着阿荞一起生活,可在她的丈夫敲门的那一刻,兰娘却后悔了。 她推着阿荞走到后门,给阿荞塞了满满一兜的馒头,还将自己的针线送了些给阿荞。 她包含热泪地盯着阿荞,她说,无论如何,姐姐的遗愿,她完成了。 她告诉阿荞,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做小偷了。 便关上了那扇门。 可很快,阿荞就听到了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听到了女人压抑的哭声和求饶…… 女人的声音很小很小,可阿荞的五感从小灵敏,她听到了,也听清楚了。 她站在门前,盯着那扇小门。 阿荞只是个小偷,她那时饭都吃不饱,没有力气,只有速度快些,眼力好些。 兰娘的丈夫是个壮汉,阿荞打不过他。 可抱着怀里那香喷喷的馒头还有那针线,阿荞站在后门,久久挪不动脚。 最终,她还是猛地推开了后门。 可她拿起棍子冲向院子里时,却见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兰娘。 男人跪在地上,满脸惊恐。 阿荞冲上去抱住了兰娘,却再也唤不醒兰娘了。 “是她!是她杀了我娘子啊!” “这个小偷!是这个小偷!她还偷了我家的馒头!看!还偷了我家的针线!是我娘子想拦住她!结果被杀了!” 阿荞的馒头被男人一脚踹撒了,撒了满地。 针线染了血,刺目而通红。 阿荞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她拼了命地逃出去,躲在城中的地下水道里,一躲就是半年。 若不是那时捡到了老乞丐的轻功,后来衙役抓捕她时,她也逃不脱。 阿荞学会轻功了之后,是想给兰娘报仇的。 可她只有轻功,没有力气,没有杀了男人,反而被男人报官,带着衙役满城追她。 阿荞还是逃走了,为了活下去,她越走越远,渐渐忘记了过去,渐渐只有眼前的温饱。 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轻功。 如今衙门还有她的通缉令,来到金陵之后,她饿了好几天,也是这时,她闻到了一股化不开的甜香。 苏荣华丢在桌上不要的栗子羹,就这么成了阿荞的救赎。 …… 阿荞看向走过来的樱桃,扫去眼前的阴霾。 “樱桃,你会女红吗?” 阿荞轻声问樱桃,她终于做了决定,她要捡起来她的绣功,这样日后离开了,也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和樱桃。 原来姑娘真的是想学女红。 只是樱桃点点头又摇摇头:“姑娘,樱桃只会些简单的女红,只能缝些袜子之类的,技艺并不好……” 阿荞笑了笑,“无妨。” 她声音有些低:“只要肯教我便好……” 只要不想那些悲伤的事情,只要从头学起,一切就会变好的吧。 过去的一切被时间的风沙掩埋,阿荞可耻地将风沙又添厚了些,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全都埋葬起来。 只取出那些能傍身的东西,坚强自己的堡垒。 她不想再做小偷阿荞了。 日后,她能不能做一个绣娘阿荞呢…… 第一卷 第9章 她曾是最有天赋的小绣娘呀 谢临渊喝了药,翻着云彻从侯府藏书楼里找出来的各种话本子,眼下青黑。 “这算什么?” “怎么可能呢,有两个我?” “还说什么,我爱那个……那个阿荞?” 谢临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骂起来另一个自己。 “你就是个疯子!我爱的是苏荣华!不是这个贱女人!” 可他翻遍了书,都没找到任何这样的记载。 他怒地将手里的书全部撕烂:“云彻!去……去外面买!我要更多的话本子!更多的!” “甚至,甚至南召的那些巫蛊之术!也给我找来!” “那不是我!那是……是孤魂野鬼!” “是个疯子!” 比起大侯爷的冷静自持,此刻的小侯爷,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云彻实在心疼:“侯爷,您不是已经去信药王谷了吗?” “而且,他……他是您,不会做对您有害的事情的。” 谢临渊猛地将手中的书丢出去,怒吼道:“可他说我爱她!” 房间内陷入了寂静,唯有谢临渊大口大口的呼吸声。 云彻低下头,他顿了顿,才问道:“那侯爷,你爱夫人吗?” 云彻的声音很低,可谢临渊听到了,他下意识笑起来:“我爱她?哈哈哈!全世界的女人死了,我都不会爱她!” “我厌恶她!我厌恶死她了!” 可是…… 云彻看着谢临渊,可是几个月前,侯爷还在因为夫人的一颦一笑,因为夫人的蹙眉和思考,牵动心神。 就连那海棠树,都是因为夫人喜欢一个海棠簪子,他却觉得没新意,特地送了一株海棠树。 更因此,夫人的院子也更名“海棠院”,这些,不是爱吗? 谢临渊只是重复着:“我不爱她!我根本不爱她!” 深夜,痛苦的人不止谢临渊一个,阿荞看着手上被刺出来的一个有一个血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针扎进肉里,还是好疼啊…… 她轻轻吹了吹手指,看向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她想,谢临渊或许气死了吧。 今天被他掐住脖子的那一下,比窒息感先来的,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原来,他真的想让她死啊…… 原来,他真的一点都不爱阿荞,真的只爱苏荣华。 “那便快些让我走吧……” 阿荞低声呢喃着:“放过我,我再也不会出现了……” 樱桃想让阿荞去睡觉,可阿荞睡不着,她一直绣到深夜,帕子上的荷花渐渐有了雏形,也渐渐地变得好看起来。 “不睡!我死都不睡!” 谢临渊知道了切换的原因是睡觉,便怎么都不肯闭眼。 云彻真是没招了,“侯爷,睡吧,这样下去,你身体熬不住的。” “那我也不要他掌控我的身体!” 谢临渊气急败坏:“他凭什么替我做主!” 云彻深深吸了口气,咋办啊! 咋办? 下一刻,一道黑影降落,随后便是一个手刀落在了谢临渊的后颈上。 谢临渊白眼一翻,安睡过去了。 云彻吓了一跳,“侯爷!” “云尘,你疯了!” 云尘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再不睡,才是真的疯了。” 云彻欲哭无泪:“你等着小侯爷醒了生气吧。” 云尘道:“随意。” 把谢临渊弄到床上,云彻叹了口气:“希望大侯爷醒了,不会被小侯爷气死。” 天还未亮,谢临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时辰了!” 云彻才眯了一会儿,“啊?应当在寅时三刻左右……” 谢临渊猛地起身,胸口的阵痛和脑袋后知后觉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又过去一天了?” 云彻揉揉眼睛,确定此刻的是大侯爷。 “是,大侯爷,已经过去一天了。” 谢临渊此刻看着桌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册子,起身缓缓走过去:“简单说昨天的事情。” 他说着,坐下后看着小侯爷写下的那堆东西。 最终,他苦笑一声:“真是个……倔强的蠢货。” 天渐渐亮了。 谢临渊揉了揉眉心,将东西全部规整起来,他意识到此时此刻最大的麻烦不是其他,就是他自己。 他太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了。 他又写了一封信。 这次,他没有让云彻看,他告诉云彻,小侯爷醒了,便给他看,告诉他,看完必须烧毁。 云彻仔细收好,应道:“大侯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谢临渊叹了口气,将小厮烧好的汤药接过来,却被烫了下。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前一日,押送薇姨娘的那个小厮,你调到院子里来了吗?” 云彻顿了顿,随后点头:“已经调了,他叫小满,确实机灵,入府大概有两年了。” 谢临渊对他印象不错:“调到屋子外面守着吧。” 这样机灵的人在身边,绝对比调用些蠢人好用得多。 “薇姨娘他们?” 云彻立刻说道:“都发卖了。” 谢临渊点点头,又不住叹气:“夫人还好吗?” 云彻低下头,这肯定是不好啊。 “随我去看看她吧。” 谢临渊将汤药一饮而尽,也不顾云彻的劝阻,坚定地走到了海棠院外。 天亮了许多,阿荞伸了个懒腰,烛火早已熄灭,她手中的荷花帕子,成了。 放在光下看着这张帕子,阿荞不由唇角勾起。 随着时间的推进,她想起的东西越多。 很快,便都捡起来了。 阿荞很开心,超乎想象,从未有过的开心。 她知道,因为这开心,只来自于她自己。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远处,太阳正缓缓升起,第一缕日光穿过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阿荞的手心。 她张开手,轻轻握住这缕温暖的阳光。 “阿荞……” “以后,都会好的。” 院外的谢临渊忍不住咳嗽了声,他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他知道,阿荞素来五感敏锐,生怕她听到。 在某个蠢货不可控之前,他出现在阿荞的身边,就是在伤害阿荞,所以,他坚决不能让阿荞发现他。 好在小厮们已经起来洒扫,扫灰尘的声音将他的咳嗽声压了下去。 “走吧……” “对了,你可还记得两个人偶,一个红裙子,一个蓝衣服,是一男一女,手上还都提着个灯笼!” 不能找阿荞,那便要将那些曾经失去的东西找回来。 云彻记得,但他挠了挠头:“侯爷,好像……好像被你,扔了。” 谢临渊脚步一顿,他知道。 他吸了口气:“那就找回来。” “先去库房。” 一般他丢东西,会被小厮先收到库房,然后统一处理。 谢临渊想,他要取得阿荞的原谅,那有些东西就太重要了。 哪怕不是为了让阿荞原谅他,那些阿荞送给他的东西,也不能流落到外! 只是不出所料,谢临渊没有找到。 看守的小厮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因为这箱子里的东西隔一段时间就丢,虽然说大部分是被卖给了典当铺,但也有些被其他丫鬟小厮或者府外的人看上,买走了的。 他经手的不多,不过侯爷说的这两个木偶…… 哎,好像是有点印象。 “在哪!” 谢临渊看出来了他的表情变化,明白他记起来了。 可小厮哪里敢说啊,这些事情主子们不知道,那是默认给他们多赚些钱,可要是问起来…… 那就是他们渎职啊! 云尘眯起眼睛,接着就向前一步,提起小厮便走。 “侯爷放心,属下定问出来。” 小厮哪里见过这场面,还没被提着走两步直接就招了。 “是是小人卖了!” “那天南城有一家卖炭翁上府中来卖炭,看那木偶颜色看好,说他家小孙子喜欢,问小人买走了!” 谢临渊深深吸了口气,吸的胸口疼:“卖了……好,好。” 那木偶,是他和阿荞上街去赏灯之后,阿荞熬了许久,为他雕刻的。 可后来,就被那个蠢货给弄丢了。 谢临渊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它们,那是阿荞送给他的,他必须找回来! “云尘!” 谢临渊握住云彻的手站起来:“去南城!” 云尘看着谢临渊,知道他现在身体状况并不好:“侯爷,属下去,你回去休息。” 谢临渊摇头:“我与你同去。” 云彻也急啊,可谁也劝不动谢临渊。 云尘沉默了,他转过身,踹了脚还跪在地上的小厮。 “去找马车!” “带侯爷……去南城,你跟着,认人!” 谢临渊他们去南城时,樱桃正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荞一夜绣出来的帕子,震惊地盯着,仔细地夸着。 “姑娘!你太厉害了!天赋也太好了!” “你就该是吃这碗饭的!” 阿荞在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曾是绣庄最有天赋的小绣娘,半年不到便精通了绣庄三大针法,后来跟着庄主一起做繁琐的嫁衣,做定制的服饰。 做得又快又好。 那时她还攒下了三四两银子,就等着归家的时候带给婆婆。 可惜…… “可姑娘,你得休息的,你熬了一夜了。” 樱桃拉住阿荞的手,可阿荞不听。 “我不困,若是不知道这帕子能卖多少文钱,我睡不着的。” 樱桃无奈,实在劝不住阿荞:“好,那我们就快去快回!” “不急,你还没吃饭呢。”阿荞失笑地拉住樱桃:“吃点东西,我们再出发。” 樱桃这才点头:“也行!听姑娘的!” 临出门之前,主仆二人遇到了刚好要出门采买的小石头,听着她们要出门,小石头便直接牵了府中的马车来。 “姑娘,樱桃姐姐,你们上车!” “要去哪里?” 在这侯府里,她们最信任的,也只有小石头了。 “去南城吧。” 阿荞记得南城有一家绣衣店,卖的成衣和帕子,口碑价格都不错。 不过她们也没有和石头说是阿荞绣的,说的是樱桃绣的。 “哇,樱桃姐姐,你手艺很好啊,这帕子我看能至少卖两百文!” 在石头的眼里,两百文一张帕子,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了。 樱桃也觉得不错。 阿荞在马车里默默低下头,她模模糊糊记得,那时庄主的一张帕子,甚至能卖到五百文,六百文…… 那里不是金陵,只是个小城,就能有这样的价格。 她还是太久不练了…… 石头这次在阿荞的面前就自在多了,不再那么羞涩了。 经历过和樱桃姐姐共同守护阿荞的事情,石头和樱桃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樱桃姐姐,姑娘说要和离,是真的吗?” 石头其实不是个好奇的孩子,但只要涉及阿荞,他就想打听,就想知道。 樱桃点头:“对啊。” 这不是什么秘密,那天姑娘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说了要和离了。 石头也不知道是为阿荞松了口气,还是以后和离了见不到阿荞有些伤心。 太复杂了,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是阿荞想做的事情。 “之前我还听外面卖猪头肉的张哥说过,现在和离可麻烦了,要先去府衙申请的,再双方签了和离书,各自归还庚帖还有嫁妆和聘礼,这才算和离成了呢。” 阿荞顿了顿,掀开帘子问石头:“石头,那女子可以去申请吗?” 谢临渊如今受了伤,大概是要养上一阵子了。 她担心再耽误下去,谢临渊真的要动手杀了她了。 “可以啊姑娘。” 阿荞松了口气:“那下午我便去申请一下吧。” 至于嫁妆聘礼什么…… 让谢临渊自己弄去吧,她求了和离书,签上了字,交给谢临渊便离开。 于是,阿荞更紧张起来了自己的帕子了。 只希望能卖上好价钱。 到了南城之后,石头拿了帕子便准备去店里问问,跑得飞快,生怕耽误阿荞的事情。 樱桃看石头跑远了,才问阿荞:“姑娘,是要准备离开侯府了吗?” 阿荞点头:“嗯,尽快离开吧。” 樱桃便说:“那姑娘,咱们之后去哪?” 去哪…… 阿荞有些发愣,她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酷似苏荣华的脸,在金陵就是麻烦。 “先去城外寻个地方吧。” 阿荞想,她们是必须离开金陵的,但若是今日帕子在店里卖上了价钱,她和樱桃不免还要再卖给金陵的店家。 那还是在城外租个小院子,卖上些帕子攒够了银子再离开吧。 樱桃没有问姑娘回不回苏家,在她看来,苏家自从嫁了姑娘之后从未看过姑娘,连丫鬟都是她一个,还是现买的。 苏家或许还没有侯府好,更是个虎狼窝。 她没有为帕子的价格紧张,因为樱桃已经在想自己去帮人浆洗衣服的事情了。 樱桃也会做饭,若是谁家要个帮工,她也能去。 她力气还大呢! 就在主仆俩各自胡思乱想的时候,阿荞无意间扫过旁边的街巷,却忽然看到了街边一个摆摊卖物件的小孩。 她原本只是看到那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打了补丁,人也很瘦,饿得一直在搓自己的肚子,却还在努力地叫卖。 他的摊子上东西摆得很整齐,只是大多都是些玩具和木雕,不值几个钱…… 可阿荞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偶时,却停住了。 一红一蓝,嘴角带笑,手中牵着个灯笼…… 那是阿荞的东西。 或者说,那是阿荞送给谢临渊的东西…… 第一卷 第10章 阿荞买回人偶,转手卖出百倍差价!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阿荞猛地抓紧了帘子,鼻子一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阿荞,你委屈什么呢?不是早就知道,他厌恶你了吗? 那你送他的东西,他肯定是……不要的啊。 她用力掐了下手心,深深吸了口气。 “姑娘?” 樱桃发现了姑娘的不对,急忙掀开帘子:“姑娘?是不舒服吗?” 阿荞努力压下心中酸涩,可还是止不住红了眼,她还是无法装作没看到,所以她握住樱桃的手:“樱桃,扶我下车……” 街巷里行色匆匆的人很多,叫卖声不停,但停在小男孩摊子前的却没有多少。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上好的木雕玩具,买回去为家里的孩子玩呀!” “这位姐姐,看看这个拨浪鼓,做得可好了,十分精细的!” “弟弟想不想要个小木雕玩呀?” 小男孩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被拒绝了也不恼,只是接着对下一个人讨好的笑。 他或许才七八岁大,饿得一直揉自己的肚子,可脸上不见一丝不舒服的神情。 直到两道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无人问津的摊子,总算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男孩眼中止不住欣喜,急忙为她们介绍起来,“两位姐姐,可有什么看中的?你们随便看,一个木雕只需要十文钱,可便宜了!” “这些木雕都是我用桐油保养的,质量特别好!” 阿荞蹲下身,她伸出的手有些颤抖。 樱桃也终于明白了姑娘的异常,她猛地抄起一红一蓝两个人偶,气极了问男孩:“这是哪来的!” 男孩张大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樱桃不耐烦,气得骂他:“你这从哪里来的!别说是你自己雕的!” 阿荞急忙起身,拉住了樱桃,对她轻轻摇头:“樱桃,别。” 樱桃偏过头,狠狠吸了口气,而阿荞抱歉地开口,“小弟弟,对不住,这两个人偶曾是我的,今日寻到也是缘分,你看多少钱,我要了。” 男孩顿了顿,便明白了原因,“这本就是你们的……” 可说出口,他心中又煎熬了起来。 阿荞急忙摆手:“不,你肯定也是花了钱买回去的,这样,我给你一百文吧。” “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吗?” 阿荞温柔的声音让男孩一瞬红了眼,“谢谢,谢谢姐姐,是我爷爷生了病,这些木雕我很宝贝的,买回来也没有让他们两个受委屈。” “只是爷爷的病需要钱,我才会,才会把她们卖了。” “两位姐姐,谢谢你们!” 他猛地跪下,对着樱桃和阿荞磕了个头。 樱桃“哎呦”一声,直接给孩子拉起来。 她别扭地把铜钱塞进孩子的手里:“刚刚……刚刚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还有这两个木雕也挺好看的,你给我包起来吧。” 摊子前的气氛变得很好了,或许是被吸引,也有不少路人围了过来。 阿荞不想暴露自己,樱桃就先把她送回去,之后站在男孩的身边,用洪亮又喜庆的嗓子喊着。 “精美木雕,便宜卖啦!” 阿荞坐在马车上,看着樱桃那大大方方的样子,不由嘴角勾起。 男孩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他手里握着阿荞送的点心,囫囵地塞进嘴里,便不再吃了。 而是塞进了怀里。 世间的苦命人,还是太多了…… 阿荞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人偶,苦笑了声。 “你们两个,也被丢了啊……” “看吧,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是这样的,说被丢,就被丢了。” “但好在,你们遇到了好心人,他喜欢你们,若不是生活所迫,他也许会一直一直照顾你们的……” 阿荞擦去眼泪,呢喃着重复。 “会遇到喜欢你的人的。” “会遇到的……” 不是所有人都厌恶你,不是的! …… “什么?离开了?” 谢临渊在马车里咳嗽了几声,“去找!” 谢临渊来晚了,卖炭翁生了重病,他孙子带着老人家去治病了。 住在哪里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一老一小平日里都木讷,除了卖炭,他们就呆在家里雕刻,有时候也能卖出去些,赚些银钱。 但因为实在不常和别人相处,也没有亲人,所以这一走,都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好在银子多人多,还是让他们找到小乐了。 “那个就是小乐!就是他!” 小乐正对着离开的马车摆手:“两位姐姐!谢谢你们!” 他的摊子空了。 空了! 只是等他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好几个人壮汉盯着他的时候,直接就吓到了。 这是……要干什么! 小乐没有犹豫,当即就要跑。 “别跑!” “你个小崽子!跑什么!我们兄弟几个又不吃了你,有贵人找你,你小子要发财了知道吗!” 小乐被两个男人抓住胳膊,也是动弹不得,原本以为要被打,谁承想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远离的马车上,樱桃放下帘子:“应当没事,似乎是有贵人找?” 阿荞点点头,“那便好。” 她和樱桃正盘点着刚刚卖帕子卖出来的三百个铜板,虽然不多,却让两个人足够开心了。 这是阿荞许久以来,第一次用自己的努力成果赚取的银钱。 这意义太不同了! “总算,有盼头了……” 阿荞呢喃着,眉间那化不开的哀伤,渐渐爬上了些喜悦和希望。 樱桃心里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姑娘会想不开…… 还好! 都过去了! 另一边,谢临渊生怕再失去机会,便让云彻赶路赶快了些,这就会侵扰些百姓。 所以跟在后面的小厮们都急急忙忙给百姓塞些铜板,以表歉意。 “这是永平侯啊?怎么了这是,这么着急?” “谁知道啊,不过有钱拿,哎呦,这白花花的银子,侯府真是有钱啊。” 品香楼二层,一间茶室里,焚香品茶抚琴的安逸便被窗外的嘈杂乱了气氛。 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但一抬眼看着靠在窗边的那位,又先忍了下去。 他们没想到,这位居然不紧不慢地用扇子推开遮光的帘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外面。 他一身青色长衫,头戴纶巾,看着是个读书人,但周身却带着气势,约么是个官身。 “谢临渊?” 待看到谢临渊从马车上下来,青年眼前一亮。 谢临渊全然不知有人盯着自己,下了马车时还有些踉跄,努力压住胸口的不适,快步到了小乐的面前。 “东西呢?人偶呢?” 小乐终于知道这贵人要的是什么了,是刚刚他卖给姐姐的人偶! 这…… 他绝对不能暴露姐姐! “什么!卖了!” “卖给谁了?” 谢临渊真是要气吐血了,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看着小乐犹豫的样子,他便知道这孩子有迟疑。 因为什么迟疑? 银子? 谢临渊知道他爷爷需要治病,需要很多的银钱。 “咳咳!” 外面空气浑浊,谢临渊还是有些撑不住了。 云彻看着旁边就是品香楼:“侯爷,去楼里找个房间问吧。” 谢临渊看着小乐:“告诉我谁买了,我保证,治好你爷爷。” 小乐愣了下,嘴角不由颤抖,他用力抓住了袖子,眼中闪过些挣扎。 “哎……” 云尘却注意到了刚刚离开不久的马车。 他比谢临渊早来一段时间,约么看到了什么,似乎这马车里的人,就是买了人偶的人。 只是小乐感念她们的恩情,没有立刻说出来。 这里暂时不需要他…… 云尘便和云彻说了声,先追上了那马车,看看有没有可能蒙对,把东西买回来。 看了好戏的青年收起扇子,却勾起了更深的好奇心。 “落安。” 一道身影自屏风后缓步走进,他一身黑衣,穿得不薄,却依旧遮不住他衣服下的肌肉,脚步沉稳,气息悠长,这是个极厉害的练家子。 “去看看谁买走了永平侯心心念念的东西,若是寻到了,花银子买回来。” 青年唇角勾起:“多少银子都可,毕竟之后,可不是咱们买单。” 落安点头:“是,公子。” 随即,落安便从另一扇窗户跳下去了。 屋内的书生们都吓了一跳,但看着窗边的青年,又压下去了自己的惊呼。 这位可是长安来的大人物,今日他们这些人能得这位青眼,日后仕途之路,定然畅通无阻了! 君子要巍然不动才行,所以刚刚出声惊呼的,陆辞安扫了一眼,心中早已打了负分。 陆辞安这次来金陵,是为了查案来的,不过他素来爱才,不少有真才实学却家境不好的才子,都通过他得了赏识。 他也爱给这些才子机会,每到一处地方,便要举办一次茶会。 或是作诗,或是讨论,他自是不参与进去的,次次就在旁边饮茶听曲,再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这不,才到了金陵就开始了。 只可惜…… 金陵里的才子们,多少都沾了谢临渊那厮的俗世气息,难入眼啊。 比起这些俗物,显然那个谢临渊更吸引陆辞安了。 这么想着,他就直接离开了,握着扇子,也不管屋内的才子们,径直出了门。 不用特地去问,看到茶馆的小二们进进出出最多的房间,肯定就是谢临渊的了。 谢临渊这个人规矩多得很,仗着家中有些资产,用的都是最好的,什么都得安排上才行。 再一看,侯府的小厮带着大夫进去了…… 陆辞安拦着小二要了一壶清酒,斜靠在栏杆上。 哦哟,看起来侯爷受得伤不轻啊。 待陆辞安拿着清酒不客气地进了谢临渊的包房时,云尘已经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看到了阿荞。 他想要靠近的脚瞬间就停了。 夫人? 云尘都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只是又想起两个侯爷的事情,他又摇摇头,这种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碰到侯爷和夫人,也就…… 很寻常了。 云尘只能先回去,但他才走,又一位追了上来。 阿荞她们不准备回侯府,准备先去吃点东西,随后去府衙申请和离。 “哎!吁!” 马车前忽然出现一个壮汉,给小石头吓得急忙拉缰绳,马车停下了,也把车厢里的阿荞和樱桃摔了个趔趄。 石头赶紧掀开帘子:“姑娘,樱桃姐姐,你们没事吧?” 樱桃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撸起袖子直接走出去:“你干什么!不看路啊!想死了吗!” 落安却只是平视着她,淡淡地说了句。 “那一对男女人偶,多少钱,我买了。” 樱桃皱眉就要骂人,什么东西啊! 买人偶? 不成! 那是姑娘…… “多少钱都行?” 却不想,她身后传来了阿荞的问询。 樱桃急忙闭嘴,生怕自己再说什么,坏了姑娘的生意。 落安眉头一动,随后说道:“对。” 阿荞只是最后摸了摸这两个人偶,而后便递给了樱桃。 “确定是这两个吗?” 落安也不确定,但是刚刚他在楼顶看到,那小孩确实卖给眼前人的,是这一对。 所以他还是点头了。 阿荞笑道:“那我要十两,你也买?” 落安点头:“买。” 阿荞眉头一动:“五十两?” “买。” “一百两?” “买。” 阿荞却有些迟疑了,她自然察觉得到,这人不是看上了人偶,或许还有什么目的…… 可是,那是一百两! “好!” 阿荞放下犹豫,比起那些摸不着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一百两,可以解决她和樱桃的许多问题!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樱桃捧着人偶下了马车,大概是刚刚凶过这人,她语气有些生硬。 “给你!” 下一刻,轻飘飘的银票落在樱桃的手里,她还是没骨气地咽了下口水。 天! 一百两!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激动的泪花。 好吧,姑娘要是受伤了,路上给姑娘买点伤药抹一下就好了! 这不都是小意思! 落安拿了就走,阿荞还想追问的话便又落回了喉咙里。 罢了,银货两清。 其他的事情,她也不管了! 那人偶,也不重要了…… 总归是,没有对不起她曾经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努力。 一百两! 发财啦! 第一卷 第11章 原来,亲人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你是谁!快出去!” 侯府的小厮忙着给谢临渊熬药,一时都没有发现陆辞安进来了。 陆辞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到了屏风旁边,乐不可支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谢临渊面色苍白,疼得直冒汗。 “真惨啊,侯爷。” 谢临渊一抬眼看到陆辞安时,不由嘴角一抽。 这瘟神,什么时候来了! 不对,他怎么来金陵了! 陆辞安躲过小厮抓来的手,一扇子打在了小厮的身上。 “不想死就滚。” 说这话时,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毕竟他现在心情是真的好! 小厮听到这语气就知道坏了,这是认识侯爷啊! 煮了药进来的小满一眼看到这个情况,直接把药放在桌上,拉着这兄弟就跪了下来。 不过陆辞安没有什么刁难下人的趣味,看谢临渊不愿意搭理他的模样,摇着扇子就坐到了谢临渊的身边。 没有什么比他看谢临渊吃瘪更好玩的事情了! 谢临渊幼时去过长安,那时在长安一众学子中,可是有名的硬骨头,硬脾气。 后来惹了一群人要教训他,可哪怕多少人气不过一拥而上,他都能应对过去。 陆辞安自然不是那堆蠢人中的,只是他幼时也心高气傲,哪里能受得了谢临渊如此得意。 二人你设套我告状,你算计我捣乱,一来二去,竟然还有些情谊了。 从小的习惯没有变,陆辞安依旧喜欢看谢临渊吃瘪。 谢临渊看着年轻了二十岁的陆辞安,不由暗骂一声。 骚包! 哪怕到了二十年后,陆辞安身居丞相之位,也依旧是个美髯公,四十多岁,也能赞叹一声好气质,好模样。 更遑论,此刻的陆辞安,才二十几岁,正年轻。 “听到你骂我了哦。” “你们都下去吧,这药我来伺候。” 小满赶紧抬头看谢临渊。 谢临渊无语了,但还是对小满点点头:“都出去吧。” 小满这才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云彻还在盯着小乐画像呢,所以也不在。 很快,屋内就剩下谢临渊和陆辞安了。 陆辞安很想让嘴角向下一点,好去安慰一下侯爷,只是一开口:“怎么,谢小侯爷是被谁伤了?哎呦,可重呢。” 谢临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来做什么?药给我,我自己来。” 他哪里敢让陆辞安喂他,这小子若是趁机下毒药,他真是死得冤枉。 陆辞安无奈被夺走了药碗,颇为可惜:“我还从未喂过谁喝药呢,你啊……” “至于我来做什么?你说说为什么要那人偶,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陆辞安太想听八卦了! 谢临渊将药一饮而尽,随后吸了口气:“你看了多久热闹了?” 陆辞安勾起唇角:“不多啊,从你来就看到了呢。” 谢临渊嘴角抽搐,他真想打陆辞安啊! 只是他忽然想到什么,前世这时候,陆辞安是来……调查金陵府郡守贪墨案! 那时那个蠢货正忙着和阿荞生气,根本没参与。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郡守都被陆辞安给抓走了。 哦,后面换了个新郡守看他不顺眼,还故意刁难侯府来着…… “不想知道吗?” 陆辞安没准备瞒着谢临渊,毕竟他要做的事情,若是有谢临渊帮忙,能轻松不少。 谢临渊撇嘴,才想摇头,却又想起来了什么。 这郡守被抓了之后,好像……阿荞就暴露了! 阿荞是神偷,身上还背着人命这事,也是谢临渊后来才知道的。 阿荞还因此身陷牢狱,若不是那些人来救…… 不成! 谢临渊急忙点头:“想知道!” 看谢临渊忽然间的神情变换,陆辞安笑了声,哟? 这是忽然想到什么了,看起来,还是用得到他的嘛。 陆辞安还矜持起来了。 “那你说啊。” 他可是要先验验货的! 谢临渊顿了顿,他怎么说? 说他和阿荞闹矛盾,被祖母锤了一顿,锤受伤了。 之前眼瞎把阿荞的人偶给丢了,结果被人买走。 又因为买家家里出了事情,现在又被其他人给买走。 所以……找不到了,让他气急攻心,直接躺下了吗? 这一句都不能说啊! 他的面子! “就,意外……” 陆辞安看他这样子,啧啧两声:“这么不诚心呐,那我走了。” “别!” 谢临渊急忙阻拦,脑子迅速转悠起来,绞尽脑汁。 “这不是……遭贼,被伤,偷了我夫人……的人偶?” 好顺的逻辑! 谢临渊一下顺了,急忙说道:“前些日子府中遭贼了,偷了我夫人的人偶,我是和他打斗的时候受的伤!” 陆辞安重新坐回来,饶有兴趣地盯着谢临渊。 谢临渊虽然心虚,但此刻先赞叹自己真是太有逻辑,太会编了,莫名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陆辞安信吗? 信一半吧。 “我说了,你快说你来做什么的。” 谢临渊就想着能快点参与进去,然后给那个该死的郡守嘴巴子撕了! 陆辞安笑了笑:“这个嘛……” 他故意吊谢临渊的胃口,当然了,主要的原因是,门外有人敲门。 是云尘回来了。 谢临渊眉头一动,“等会!” 云尘沉声道:“侯爷,很重要。” 云尘不说假话,大概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所以谢临渊无奈,只能看了眼陆辞安。 陆辞安却摊摊手:“什么事情,我还不能听了?” 谢临渊急了,一脚踹过去,只给陆辞安扇扇风,因为陆辞安站起来了。 “还是这么粗鲁,行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让让你。” 陆辞安离开后,云尘立刻关上了门,“侯爷,买走人偶的,是夫人……” 谢临渊觉得自己好像出幻觉了。 “啊?” 云尘低下头,“侯爷,是夫人……” 谢临渊猛地吸了口气,比起惊诧先来的,是郁闷和绝望。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顿折腾下来,最后除了在人偶的全世界路过,就是在阿荞的全世界路过吗? “天杀的!” 谢临渊已经成功恨上老天爷了。 “砰!” 就在这时,陆辞安忽然踹开门,捧着两个人偶乐不可支地进来:“谢临渊!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额……你怎么了?” 谢临渊指着陆辞安,手指头都在颤抖,抖着抖着,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陆辞安不由后退两步。 什么情况,他帮个忙还给谢临渊气死了? “大夫!大夫!” 屋内再次乱了起来。 …… “姑娘,咱们跑这么快做什么啊?” 樱桃看着小石头赶马车越赶越快,狠狠跑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 阿荞不语,只是一味地摸着放在胸口的银票。 她看着樱桃,傻姑娘,这可是一百两! 她那两个人偶,用的料子加起来不过一二两,这倒卖出去,赚了多少钱! 若是那人后悔了,追她退货,阿荞都不敢想自己要有多难受! “我饿了。” 不过阿荞没说那理由,又摸了摸肚子,向樱桃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 看到阿荞的笑容,樱桃更是忍不住嘴角翘起,随着阿荞心情变得极好。 “吃!姑娘!今天去你最爱的那家烧鸡店吃!” “小石头!前面右转,咱们去吃烧鸡!” 阿荞其实没有什么爱吃不爱吃的,只是因为她那天多吃了两口烧鸡,便被樱桃记住了。 阿荞握着车窗的帘子,原来,那些痛苦是可以被银子抚平的! 阿荞觉得,她好像找到了另一条路,另一条可以承载她贪婪的,渴求的路。 比起追求人…… 银子不是更好追求吗! 银子永远不会厌恶你,也不会背叛你! 就这样,落安带着他的一百两,将风雨飘摇的小荞麦轻轻转了个弯。 让她朝向了风雨少些,渐渐透出光明的地方。 很快,小石头也吃上烧鸡了! 他把马车停好,正准备拿自己的干粮塞嘴里,却不想樱桃姐姐直接把他拉进去,还将他拉着坐在了旁边。 他的面前,摆着一整只烧鸡! 这可是!一整只! 小石头之前顶多被奖励点鸡屁股,就那些,都馋的他流口水。 现在眼前的这一只,小石头却不敢动了。 “吃吧,今天谢谢你了,小石头。” 阿荞轻声说着,摸了摸石头的脑袋。 小石头眼圈一红,眼泪掉下来之前,他急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握着筷子,声音嗫喏:“谢谢……谢谢姑娘。” 人对人,都是相互的。 阿荞知道小石头人很好,来来回回也麻烦了小石头许多,一只烧鸡而已,她还是请得起的。 “姑娘……” 小石头小心翼翼抬头,纠结了许久,还是问道:“姑娘离开侯府之后,需不需要……需不需要跑腿的啊?” 他问这话时,手指用力地捏着筷子,指尖都捏得发白,紧张地咽口水。 阿荞先是愣了下,她先前没有想过这件事,因为除了樱桃的卖身契是在她手里,其他人她不信任,也不敢耽误。 小石头的话…… “我!姑娘,我吃得很少,每天只要两个馒头……不,一个馒头就行!” 小石头在侯府里挣扎了两年时间,如今渐渐打拼出来了些东西了。 若不然,也拿不到采买的差事,更没有机会每次去看阿荞时送些吃的。 他是个很好也很努力的孩子。 “小石头……” 阿荞顿了顿,还是说道:“你跟着我,日后不定是什么日子,我给不了你保证,你如今待在侯府,能吃饱,毕竟侯府家大业大……” 小石头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可还是努力争取。 “姑娘,您都说了未来的日子不好过,这辈子没什么人对石头好,姑娘是第一个,是石头的恩人!” 他说:“石头不用姑娘花钱买下石头,石头自己存了些银子,能为自己赎身,只求姑娘能让石头跟着。” 樱桃都红了眼。 她是很喜欢石头的,这小子机灵又知道感恩。 再说她和姑娘在外面到底是两个姑娘,有些事情不方便。 但石头就可以去做! 就比如这帕子,还是小石头和掌柜的聊好的,日后还能送到这边,那掌柜的都收的。 她看着姑娘,虽然没说什么,可眼神也告诉了阿荞答案。 她想带上小石头。 阿荞看着这两个孩子,想到她们两个待她的种种,鼻子酸了酸。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小石头! 她笑道:“傻孩子,若是连你赎身都要自己去,那还跟着我做什么?” 她拍拍石头的小脑袋:“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呢。” 石头听懂了阿荞的意思,喜极而泣。 太好了!石头可以跟着姑娘了! 他就想跪下来给阿荞磕头,却不想阿荞按住他。 她给石头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樱桃夹了一筷子。 “日后我们便以姐妹,姐弟相称,到了外面,我们便是姐弟三人。” “我不要那些规矩,我……只要你们。” 阿荞是没有亲人的,可是现在,她重新有了。 还是她自己选择的亲人! 看着小石头和樱桃埋头吃着,阿荞嘴角勾起,只觉得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席卷了她的身心。 亲人…… 阿荞在心中重复念着这两个字,又不由想起来了婆婆。 婆婆,阿荞现在做的都是对的吧? 你不用再多担心阿荞啦。 阿荞为自己打气。 早日离开,早早开始新生活。 远离谢临渊,幸福每一天! 第一卷 第12章 阿荞的善心,总是有好报的 陆辞安最后拿着一百两出门的时候,还有点发懵。 谢临渊这小子怎么忽然好说话了?还真和他说了不少句谢谢? 这还是谢临渊吗? 不过这一百两…… 陆辞安将银票递给落安:“收着吧,你和我讲讲,你今天去找谁买回来的?” 落安低下头:“是。” 谢临渊把他给支出来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这金陵毕竟是谢临渊的地盘,陆辞安决定给谢临渊点面子。 待他处理完家事再说吧。 房间内,谢临渊咳嗽了好几声,吞下云彻送来的药丸才算好些。 云彻给谢临渊按着背,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怎么就这么巧呢? “知道她出来做什么了吗?她不常出门的,怕是有事情……” 谢临渊的情绪渐渐平稳,他和云尘说道:“多派几个人跟着她,这样吧,先把那个小乐送走,看看他爷爷是怎么回事。” “你找到夫人之后让人回来送些消息。” 谢临渊担心阿荞,所以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侯爷,你也要去吗?” 云尘皱眉,侯爷如今的身体,确实…… 谢临渊点头:“无碍,我心中有数。” 云尘和云彻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另一边,阿荞的马车停在了府衙前。 她掀开车帘,看向府衙大门前那烫金色的“金陵府衙”四个字,轻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阿荞从来都是躲着府衙走的。 如今却要主动进去…… “姑娘,怎么了?” 樱桃下了车,看阿荞还没动,轻声问道。 阿荞摇摇头,她放下车帘,在无人能看到的地方整理了下呼吸,最终下了马车。 她戴着面纱,遮掩容貌。 “走吧。” 府衙的衙役看了侯府的令牌,脸色瞬间变得谄媚,急急忙忙给阿荞她们迎接进去了。 “还请夫人在此候着,您要的东西,书吏很快就送来。” 阿荞扫了一眼这屋内,再看了眼樱桃。 樱桃点头,随后塞给衙役几两银子,“麻烦小哥了。” 衙役笑得灿烂起来:“不麻烦不麻烦!” 等待的时间,又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都快点,老子真受不了那个死肥猪了!小爷要娶美人!” 一个吊三角眼的男人满口不耐地进了门,一眼,却看到了坐着的阿荞。 他瞬间眼前一亮。 不用想就冲着阿荞走过去了:“哎呦!小美人!怎么,你也来和离啊?你看看巧了不是,我也来和离!” 樱桃直接挡在了阿荞的面前,瞪着男人:“不想死滚远点!” 男人“嘿”了一声,撸起袖子就想动手:“不知道我是谁是不是!你个贱婢!哎……你模样倒也不错!起来!小爷心情好,还能让你当个小妾!” 樱桃这个火瞬间就起来了,抄起旁边的茶壶就想砸在男人身上。 “樱桃!” 阿荞吓了一跳,急忙开口:“别动手!” 在府衙内动手,这可是斗殴! 好在衙役及时回来了:“哎呦!这是做什么啊,赵四公子,你快回去,这位……这位你可惹不起!” 赵四公子? 阿荞眉头微微皱起,她记得金陵有个赵家,祖上是勋贵,虽然如今败落了,但在金陵也有些实力。 “什么人我还惹不起了?” 赵四公子还想向前两步,推开衙役顶在樱桃面前:“怎么着!还想打我!” “我……” 他还未有下一步动作,门外猛地响起一声怒喝:“赵四闻!你个狗娘养的!还敢来请和离书!” 这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 而伴随着一个壮硕的女子进门之后,刚刚还神气的赵四公子浑身瑟缩一下,陡然没了气势。 “好啊!你还调戏别人的夫人!” 女子一把抓住赵四闻的衣领子,好像没怎么用力,就将他一把丢了出去。 “给老娘滚回家!” 赵四闻还想顶两句嘴,但下一刻女人一脚踹上去,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你……你,你个……” 他指着女人,却一句话都没骂出来。 女人挥舞起拳头,吓得赵四闻急忙爬起来,跑出去才终于有勇气喊了句:“你个粗鄙的!” 女人冷笑:“我粗鄙?回家看看更粗鄙的要不要!” 赵四闻一哆嗦,急忙跑了。 女人哼了声,一回头,看到阿荞和樱桃,有些抱歉地开口。 “实在抱歉,这贱男人就是这样,不打不直溜。” 阿荞的眼睛亮亮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 樱桃更是恨不得当即学一下女子是怎么练的这么大块,这么有力量的! “我是虎威镖局的当家人,你们可以喊我韩大当家的,那贱人最近心活泛,但你们放心,我不会再让他骚扰你们了。” 韩大当家的笑着给阿荞和樱桃送了两张写着“虎威镖局”的木牌子。 “两位,若是后面有需要,可以凭借这牌子,免费护送。” 看韩大当家这熟练的一套流程,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阿荞点点头,樱桃才收下,不过阿荞还是好奇。 “韩大当家,为何……” 这话没有问完,但韩大当家明白她要问什么。 她哈哈笑了声:“我和这男人生了两个儿子,日后若不继承了他赵家的爵位,是要亏的,再说,赵家勋贵之家,与我镖局方便多多。” “两位,今日实在抱歉,我还有事情忙,先走了。” 樱桃赶紧说道:“韩大当家,我送你。” 说完,樱桃急忙回头看阿荞,阿荞失笑:“去吧。” 樱桃和韩大当家离开之后,阿荞看着手中的虎威镖局的牌子,不由想到,日后她和樱桃离开金陵,或许真的需要人家帮忙。 也好。 阿荞把东西收好,刚刚被流氓调戏的愤怒一瞬散去了。 只是她没怒气了,赵四闻却不是,他到了府衙门外,气的厉害。 “里面那个到底是谁,给我查清楚!娘的一群小贱人,我整不了她姓韩的,还整不了那两个小娘们了!” 等到消息查回来,赵四闻一愣:“谁?苏荣华?” 他不由吸了口冷气,随即眼前大亮:“好啊!这是和侯爷闹和离呐!成成成!” 赵四闻冷笑一声:“如今没了侯爷做靠山,一个出嫁过的女人,苏家还能要?” “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快点!等到苏荣华和离了没人要,嘿嘿,小爷大发慈悲,把她收做外室吧!” 等到阿荞从府衙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握着她想要的东西了。 和离书是一整个的样式,已经盖上了府衙的印章,阿荞没有犹豫,当场签了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只需要将和离书交给谢临渊,她便什么都不用管了,只管离开便是。 她并不知道,不远处另一辆马车里,谢临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云彻,你说我要是暂时不回府中了……” 是不是只要阿荞找不到他,这和离书,就送不出去了? 还有什么比如今,亲眼看着爱人殷切期盼地和自己和离,更令人难过的事情吗? 云彻顿了顿:“可……夫人还可以直接送给别人。” 比如给小厮,给云彻,给小满? 侯爷不回去,也不影响什么。 谢临渊看着阿荞上了马车,心里如同打鼓,七上八下的。 “那现在该怎么……” 谢临渊的话一顿,他眯起眼睛,看着阿荞马车后面的尾巴:“去看看那是谁。” 云彻点头:“是。” 阿荞的马车走的并不快,路过一条街巷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地冲向了马车前。 “哎!吁!” 今日这是第二遭有人强行拦马车了。 小石头握住缰绳,本想骂人,可看着跪在马车前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她哭着磕头,“求贵人慈悲,赏小的些银钱,让小的救救孩子吧!” 她身上很脏,脸瘦得厉害,倒像是逃荒而来的灾民。 她额头已经都是血了,或许她已经这样求过好些马车,可依旧没有得到救助。 阿荞这次有了准备,托住了樱桃,此刻听着外面的哭喊,她轻轻叹了口气。 老天爷是不愿意让她发这笔横财吗? “樱桃,下去看看,若实在可怜,便给她些银子吧。” 马车外的女人似乎听到了阿荞的声音,眼泪更是不住地向下掉。 樱桃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比起脏兮兮的母亲,他倒是干净不少,只是呼吸微弱,脸色涨红,是真病了。 樱桃没犹豫,给了女人银钱。 “贵人!多谢您!我是来寻丈夫的,我丈夫是修堤坝的工匠,他有一门手艺,一个月也有三两纹银,还请贵人留下姓名,待我寻到丈夫,定将银钱归还!” 原来不是逃荒的,而是丈夫几个月没音讯,家中老母病逝,女人这才心一横来了金陵城。 只是到金陵城寻了两日,丈夫没找到,她自己带的行李银钱全被偷走了。 孩子生了病,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冲着那些能坐马车的有钱人磕头跪拜。 这样的话她或许喊了好些遍,只是那些贵人不在意什么银子,更不在意这两个底层人的性命。 “好了,快去给孩子治病吧。” 阿荞轻声说着,女人冲着马车再次磕头:“我叫张雅!恩人!张雅一定会报答您的!” 恩人不愿说姓名,张雅便自己说。 阿荞最后看了眼张雅,看着她那瘦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张雅目送马车远去,便抱着孩子要去先前找的医馆治病。 可才走两步,就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跟着恩人的马车。 张雅愣了下,她看着孩子,又看着马车。 最终,她摸着孩子的小脑袋:“芽儿,你再等娘亲一下。” 她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抱着孩子追了上去。 马车进了个小巷子,张雅看着那些人也跟着进了小巷子,甚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棍子。 “恩人!恩人!小心!” 张雅冲进巷子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几个正准备往车里丢东西的男人一听,当即回过头,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张雅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可她看到了男人手里的布袋好像还有什么在挣扎,长条形的…… “蛇……是蛇!” 张雅喊的时候,男人就准备直接丢进马车里了。 但下一刻,“咻!”的一声,一梅花镖由远及近,直接刺中了男人的胳膊。 “啊!” 男人一时没抓住袋子,几条青翠的蛇直接从袋子里钻出来,开始四散而逃。 “哎呦!蛇!蛇!” 其他几个人大概是知道这东西毒性强,都吓得四处乱跑。 石头本想停下车,身侧却忽然来了一个人,一把握住了缰绳。 “继续走!” 是云尘。 马车内的阿荞和樱桃却都掀开了车帘向后看。 事情败露,蛇全跑了,独自落在巷口的张雅便成了男人们气愤的宣泄口。 “救她!” 阿荞向前掀开帘子,虽然她不知道云尘为何忽然出现在这,可她清楚,张雅本就饿了几天,手中还有个孩子。 这几个男人冲上去,她是要出事的! 云尘却道:“夫人放心。” 樱桃随后惊呼一声:“云彻小心!” 只见巷子口,云彻不知何时出现,挡在了张雅身前,只是几个男人一块冲上去,樱桃还是担心他打不过。 云彻听到樱桃的声音,嘴角不由翘起。 “樱桃放心!这些小垃圾,可伤不到我!” 张雅已经后撤到了巷子外,一抬眼,便看到了靠在马车旁边的谢临渊。 他脸色苍白,神情冷漠。 “小满,带她和她的孩子去看病。” 小满应了,随后看向张雅:“这位姐姐,随我来吧。” 看张雅有些迟疑,小满笑着道:“刚刚那位恩人,便是我家老爷的夫人。” 张雅这才懂了,赶紧又跪下:“多谢恩人的夫君!” 谢临渊原本冷峻的脸,有了些变化。 他嘴角似乎翘起,“去吧。” 声音都温柔了些。 另一边,云尘到了街巷的另一头才停下,而后直接转身回去,将刚刚四散的毒蛇全部斩首。 樱桃不由感慨。 “侯爷身边的护卫真厉害。” 云彻解决了几个混混,却看到樱桃一直盯着云尘,不由嘶了声。 “樱桃!你们没事吧!” 他大声喊了句,把樱桃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樱桃冲着他招手:“没事了!” 不过在看到巷子口另一道身影之后,樱桃脸上的笑意就消散了。 倒是忘了,云彻他们在这里,谢临渊肯定也在! 石头已经下了车,也看到了谢临渊。 “姑娘,侯爷来了。” 阿荞坐在马车里,听到这句话,心还是突了下。 但谢临渊并没有走过来,他只是对云尘招了招手,深深看了阿荞的马车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石头疑惑地挠了挠头。 “姑娘,侯爷……又走了?” 阿荞一顿,她紧握的手松开,撩开了车帘。 向后看时,只看到了谢临渊的背影。 她顿了顿:“走了……” 都不愿见她一面的话,又来帮她做什么? 阿荞没懂。 那些地痞流氓也被带走了,只剩下小巷子的地面上,有些血迹。 “姑娘,刚刚那些人是谁啊?多亏了张雅,不然咱们要被毒蛇咬了。” 樱桃回过头看阿荞,但阿荞不知道,她摇摇头:“不知道。” “侯爷……带走了,或许他会问出来。” “只是……” 只是谢临渊厌恶极了她,为什么还要救她? 他对自己,到底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荞想不明白,最终摇摇头:“不管了,先回府吧。” 第一卷 第13章 陆辞安入住侯府,侯爷开始刺激另一个自己了 “侯爷,为什么不去见夫人一面?” 在医馆外面,云彻挠了挠头,还是问了句。 谢临渊喝着温水,他能说是他不敢吗? “行了,去看看云尘审出来没。” 云彻眨眨眼睛:“好嘞。” 小满很快回来了,带着张雅一起:“侯爷,她有话要说。” 张雅当即跪下去,对着谢临渊磕了几个头,“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也是刚刚,张雅才知道了谢临渊的身份,也是此时,她终于找到了能将自己念了一路的东西,和盘托出。 “你有话和我说?” 谢临渊眉头一动:“和郡守府有关?” 张雅红着眼睛,再次磕头:“求侯爷!为民妇做主啊!” 谢临渊手指摩挲了下,听着张雅的描述,心中却在想。 陆辞安,小爷出个门随便救了个人,你猜怎么着? 线索就送爷脸上了! 还在品香楼品鉴金陵才子的陆辞安带着些不满地摇摇头,下一刻便打了个喷嚏。 这般不雅! 他用扇子遮住口鼻,随即叹了口气。 “都散了吧。” 待才子们带着些不甘地离开,陆辞安打开窗户,散了散屋内的气息。 “刚刚是有人骂我呢?” 陆辞安揉了揉鼻子:“谢临渊怎么还没回来?” 他心心念念的谢临渊,在全盘接收了张雅的线索和证物之后,便已经来寻他了。 待陆辞安看到谢临渊给他的东西,不由眉头皱起,随即难以置信。 “你是说,这东西就是你刚刚出去遛弯,遛到的?” 谢临渊笑了笑:“嗯呢。” 陆辞安仔细收好,随后笑着摇头:“你总是给我惊喜啊,谢侯爷。” “那想必你早已只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 陆辞安多智如妖,此刻甚至联想到,谢临渊本就在金陵,能在金陵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 说不定,太子殿下这次接到的血书,也有谢临渊的手笔。 谢临渊一眼就看出来陆辞安误会了。 可是他想了想,不准备解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靖远,与我一同查案吧。” 陆辞安一句“靖远”,让谢临渊不由身子一麻,哎呦!可别这么喊他! 陆辞安也搓了搓手臂:“第一次这么喊你,还真有些不习惯。” 谢临渊无语:“那你喊什么?” 陆辞安义正言辞道:“自然是因为你我已经和幼时不同了,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关系的,靖远,你多习惯习惯,我也多习惯习惯。” 谢临渊抬手:“停,不必折磨你我。” “但我有些话要和你说在前头。” 陆辞安太聪明,谢临渊一体双魂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他。 所以,谢临渊摊牌了。 陆辞安才听了个开头,身子已经后撤了两步,那模样,好像眼前的谢临渊被鬼附身了一样。 谢临渊真是无语了。 “不是,谢临渊,你确定这是……是病啊?” 陆辞安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着。 谢临渊看着都快跑到门口的陆辞安,翻了个白眼。 “你给我滚过来!” 陆辞安才不呢。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待谢临渊都回答上来了,他好像放心一样,小心翼翼挪回来。 “看来你不是鬼,那另一个应该就是了。” 谢临渊,…… 他真想锤死陆辞安!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 陆辞安的神色渐渐凝重:“按照你的意思,你们两个如今已经相互影响了生活,这样下去,你岂不是……变成两个人了?” 这才是谢临渊最难受的。 二十年前的自己,根本就是个混世魔王,是个蠢货,是个毫无教养的东西。 他都没有把握能劝住自己。 所以,他才拜托陆辞安。 “如今情况特殊,我希望他能稳住,查案的事情,我帮你查,安抚他的事情,你来。” 陆辞安思考了下,“你怎么确定,那个你……能被我安抚住呢?” 谢临渊紧闭了下眼睛,最终说了句:“他……会害怕你。” 害怕? 陆辞安失笑:“怎么会害怕我?害怕我什么?” 谢临渊盯着陆辞安。 “陆辞安,我帮你查案,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辞安点头:“好啊,你说。” 谢临渊认真道:“不许对我夫人动心。” 陆辞安手里的茶都差点泼谢临渊脸上:“不是,谢临渊你疯了吗?还是我疯了!我对你……对你夫人!” 更何况,陆辞安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是个如此不知廉耻的东西啊! 再说,他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惦记人家妻子做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 陆辞安无语了,最终举起手:“我发誓,我不会……不对你夫人动心。” 真是……离谱! 谢临渊似乎松了口气,而后说道:“等会儿陪我回府,待明日他醒来,你不要和他说任何查案的事情,他实在蠢笨,会耽误你的事情。” 陆辞安摸了摸鼻子:“骂你自己吗?” 谢临渊不止想骂,还想打呢! “对,他就是个蠢货。” 陆辞安咳嗽了声,太新奇了!太新奇了! “但是,我又该如何安抚呢?” 谢临渊便说道:“给我夫人送个礼物。” 陆辞安这次真的要把茶杯丢出去了。 “谢临渊!” 谢临渊低下头:“除此之外,别的都不要做。” 他自己最了解自己,当阿荞非他不可的时候,他端着自己。 可一旦……一旦阿荞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只会急疯了。 谢临渊又骂了句,蠢货! 陆辞安感觉自己上了个贼船,他吸了口气:“那,那我送什么?” 谢临渊想:“送她一柄竹笛吧。” 竹笛? 陆辞安挑眉:“她擅长音律么?” 那很有才了! 谢临渊瞥了他一眼:“她不擅音律,最讨厌笛子。” 陆辞安,…… 不是,你神经病吗谢临渊? 你让我给你媳妇送礼物,还让我送你媳妇最讨厌的! 陆辞安不懂谢临渊的脑回路,算了,他很快也不纠结了,毕竟谢临渊现在病了。 病的,都分裂成两个人了…… 要不还是给长安送封信,问问了无大师吧。 这真不是闹鬼了吗? …… 海棠院里,阿荞靠在浴桶边,沉思着什么。 樱桃给她洗着头发:“姑娘,还在想今天的事情吗?” 阿荞点头:“嗯……” 樱桃说:“不多想了姑娘,不管侯爷要做什么,都和咱们没关系了,待送了和离书,咱们就该离开了。” 樱桃说得很对。 阿荞点点头:“嗯。” 只是阿荞在想的,是张雅。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很快,小满就送来了消息。 “张雅母子没事,侯爷已经安顿好她们啦。” 樱桃开心地和阿荞说着:“那些地痞流氓……好像是听赵四闻的,来寻姑娘麻烦的。” “侯爷问姑娘想怎么处理。” 阿荞想到那赵四闻,又想到了韩大当家,“告知韩大当家吧,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 她清楚,韩大当家不会放过赵四闻。 只是…… “确定是侯爷,问我怎么处理?” 樱桃点头:“是小满说的。” 小满是最近谢临渊新收的小厮,很是机灵,自然也不会传错话。 “给小满些银子。” 樱桃点头,便把话和银子都带给了小满。 出乎意料的是,小满没收银子。 他笑着和樱桃说:“还请樱桃姐姐告诉夫人,有任何事,都来找小满便好。” 樱桃回去之后,阿荞眉头一动,“小满真是这么说的?可惜了,他找错人了,我们马上就离开了,他对我示好没必要。” 可小满看得清楚,侯爷虽然脾气怪,可对夫人……是真心实意的。 小满知道,就算夫人想和离,侯爷也不会允许。 她们之间,还有的拉扯。 没多久,小满又来传消息。 “夫人,侯爷请您用完晚膳去一趟。” 阿荞一听,便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将和离书送出去了。 只是阿荞没想到,她收拾好东西过去,准备去送和离书的时候,却听到谢临渊的院子里响起了个陌生的男声。 “靖远,你如今写字进步也太大了。” 阿荞脚步一顿,她回头看了眼樱桃,再看向了小满。 “小满,侯爷有客人?” 小满笑着点头:“是长安来的,侯爷的同窗。” 阿荞皱眉,那她还怎么进去? “夫人,请吧,是侯爷请您来的。” 阿荞顿了顿,默默将和离书塞进了樱桃的手里。 樱桃心领神会,便将和离书收了起来。 阿荞走进院门,先看到的,是院子灯火下两个并肩的身影。 他们站在长廊下,那里不知何时挂起来了数张书画。 谢临渊之前在那里放的,都是兵器。 另一位身着青色长袍,哪怕只是背影,都能看出文人的气质,身姿挺拔,如同青松。 “侯爷,陆大人,夫人来了。” 谢临渊心里一突,但还是装作自然,回过头,先看了眼阿荞的手。 没有和离书! 他心中欢呼了下,随即,便盯死了陆辞安。 而陆辞安回过头,看到远处灯火摇曳下的那道身影时,却愣了下。 她眉目如画,双眼灿若星辰,那双眼睛里带着些坚韧,还有些丝丝缕缕的哀伤,不过更多的,是柔和。 陆辞安的心脏忽然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他记得那双眼睛,他…… “咳!松年!” 松年,是陆辞安的字。 谢临渊也没喊过他的字,但现在……现在情况特殊! 你个陆辞安!你看什么呢! 陆辞安猛地回神,急忙压下了心中的异样,他心中不断重复着。 不可能的,不可能这么巧的…… 只是,他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看着向他走来的姑娘时,渐渐地,与幼时那个身影渐渐重合了。 十年前,陆辞安还在西南老家,随着家中老仆前往长安时,遇到了劫匪。 为逃命,他跳水逃生,最终,被一个小姑娘救起。 她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话了,从他睁开眼睛开始,她就一直在叽叽喳喳的。 陆辞安记得她烤的鱼,记得她摘的花,记得她带他爬过的树。 记得她苦涩却渴望的笑容。 也记得,她那双灿烂的,足以盛满星辰的眼睛。 可最终,他把她弄丢了。 被老仆找到之后,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就像是忽然出现的小仙女,救了他之后,便回到天上去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辞安都以为,那些日子,是他的幻觉。 是他幻想出来了一个女孩陪伴着他。 直到今天,他的心脏再次出现了那不规律的悸动。 “夫人可曾……” 陆辞安顿了顿:“可曾幼时去过西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尤其阿荞,她近乎是握紧了拳头,虽然还是在笑,却笑地极警惕。 “怎么会呢……” “我夫人是金陵人,她从小在金陵长大的。” 谢临渊抢答,阿荞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在苏荣华的问题上,谢临渊从来不会掉链子。 陆辞安顿了顿,可他知道自己失态了,随即笑了笑:“是我认错人了。” “在下陆辞安,字松年,是侯爷的同窗。” “这次借住在侯府里,要麻烦嫂……嫂夫人了。” 阿荞看向谢临渊,见谢临渊的神色,最终笑着点头:“不麻烦,我也不会什么,府中都是祖母管事。” 谢临渊咳嗽了声:“好了,见过就回去吧。” 阿荞顿了顿,随即点头行礼:“是。” 待阿荞转身离开,陆辞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直到谢临渊猛地推了他一下。 “干什么呢?” 陆辞安回过神来,看着谢临渊那眼神,不由狠狠咳嗽了声。 “没……没!” 真是的,陆辞安!你做什么! 太过分了,怎么能盯着人家的夫人看! 谢临渊知道陆辞安是个重诺的人,他既然承诺了,就不会越界。 再一个…… 阿荞确实也不会选择陆辞安。 只是谢临渊还是难受。 不过他难受就对了,等明天那个蠢货醒了,得气死! 谢临渊哼了声:“记得你要帮我的事。” 陆辞安点头:“放心。” 再一个,陆辞安确实还想和……苏荣华,再相处一下。 她真的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 那为何…… 为何他多少年都不曾这般跳动的心脏,又开始紊乱了呢…… 第一卷 第14章 侯爷说要让阿荞继续待在侯府? “夫人,侯爷让我和您说一声,最近……先在侯府。” 云彻来了,他先收下了阿荞手里的和离书,但至于收了之后什么时候签…… 那就得再说了。 阿荞顿了顿:“还需要多久?” 云彻说道:“待陆大人走了之后。” 阿荞却步步紧逼:“那也该有个具体期限吧?” 樱桃在旁边也点头:“对啊,还有……姑娘和侯爷都已经和离,想必这些事情……也不是姑娘该做的吧!” 所以云彻又拿出来了一个东西。 “侯爷知道夫人……嗯,您若是离开,也需要些保障,这是五百两银子。” 云彻塞过去:“算是耽误您的时间了。” 阿荞吸了口气,她很认真地问了句:“这银子不是官银吧?我能拿吧?” 她真的不相信,谢临渊居然能容忍她继续待着,还……还拿银子给她! 这太反常了! “这,这就是碎银子,夫人,侯爷绝对不会这样的,而且,这确实是麻烦您了!” 云彻怕自己再多待,夫人会不同意了,急忙把银子给樱桃塞进怀里,然后飞快逃离了这里。 樱桃被这五百两银子沉得都要抱不住了,“哎,你跑什么!” “奇了怪了,侯爷昨天那么狂躁,今天就怎么正常了?” 阿荞看着那银子,咬咬牙:“既然有银子,那就再待段时间。” 反正银子已经落袋为安了,谢临渊再发神经,也不能从她的手里把银子拿走吧! “确实……他最近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是说狂躁的谢临渊奇怪,而是,今天的,前天的谢临渊,他对待她的态度,很奇怪。 居然能认真听她的话,还保护她,帮助她…… 这不该是谢临渊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总归,阿荞不想和那个疯子谢临渊打交道了,若是他一直能像是今天这样,也好。 “还有那个陆辞安……” 阿荞顿了顿,他确实,有些眼熟,只是阿荞想不起来到底从哪里见过他,最终也不想了。 按照云彻的意思,她也只是需要在侯府待着,不需要多做什么。 那就当她是在侯府暂住吧,正好多绣绣帕子,再多攒攒银子。 “把银子先收起来,然后去把石头的卖身契买回来,把石头带回来吧。” 阿荞说着,又给了樱桃几十两银子。 “帮我再采买些好点的针线和料子,咱们做些好点的帕子。” 樱桃点头:“成!” 只是樱桃看着阿荞回了屋子,又想到今天的那两个人偶。 她清楚,姑娘看着没事,实际上伤心死了。 但是姑娘又不能直接去质问侯爷,也只能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 那就多给姑娘找些事情做好了,多多绣帕子,多多赚钱,这样姑娘也开心! 还有小石头! 樱桃不由嘴角勾起,姐姐来接你啦! …… “张雅的丈夫便是堤坝的工匠,她家在顺城,若不是他丈夫意外撞破了这些人以次充好,也不会在这场人为的意外里丧生。” 张雅猜到了她丈夫或许早就死了,只是家中婆婆去世,她独自一人带着一岁多的孩子,一个是活不下去,另一个,她还想再找一找丈夫。 万一,还有奇迹呢? 张雅给谢临渊的,是她与丈夫的信件,其中一封明确地写了堤坝上他看到的一切。 这些,都能当作证据。 “她不敢在顺城报官,便是知道顺城与尉迟晨狼狈为奸。” 张雅曾经尝试过在顺城找人帮忙找找丈夫,但所有的努力和消息都石沉大海。 所以张雅也曾混进顺城县衙里做女工。 正是意外听到了金陵府衙来人与顺城知县的谈话,才知道有些银子,也流入了顺城知县的口袋里。 “云彻,去找黄野,让黄野去堤坝查查。” 黄野正是金陵城副督尉,谢临渊的副手。 谢临渊如今十八岁,三年前他父亲去世之后,只守孝一年承接了侯位,也就这么空降成了金陵督尉。 这是远在长安的圣上体量他年少丧父,给他的职位。 虽说谢临渊并没有什么野心,但也知道该守住摇摇欲坠的侯府,所以,他还真的认真当值了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金陵外的匪患被围剿了三次,原本十几个匪窝,被谢临渊带着金陵的兵杀成了几个。 也正因此,苏家依旧欢天喜地的把苏荣华嫁给他了。 哪怕老侯爷去世了,谢临渊还年轻,但那些安西军可依旧认谢家的军旗。 若是谢临渊想去西边,自然也是能承接父志的。 只是……老太君不愿再失去自己的孙子,上书圣上,放弃了军权。 也正因此,谢临渊才能空降这么高的职位,这可是四品武将的职位。 谢临渊也是真有手段,如今整个金陵的督尉府,只听他的。 没别的原因,谢临渊十分大方,本就家大业大,加上每次出任务,都要赏下面的人不少银子。 逢年过节,也要送这些兵将礼物。 一年下来,就把原本虽然算不上穷困,但也绝对算不上富裕的兵将们养的兵强马壮。 加上围剿匪患所得的金银,谢临渊都没要,全都给手底下的人赏出去了。 你就说,谁能不听他的! 谁不听,黄野第一个不服气! 只是后来成了婚,金陵风平浪静,谢临渊就不愿意每天去点卯了,除了一些很紧要的事情让黄野送消息来,他去一趟。 其他的时候,他都在陪着阿荞。 后来……他发现了阿荞的欺骗,苏荣华的背叛。 他就更不去督尉府了,彻底摆烂了。 如今二十年后的谢临渊重新点派这些任务,督尉府的那些兵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谢临渊还在分派任务:“再让他分派些人去顺城,查查这顺城的知县。” “所有事情不能暴露半点风声,要暗中查探,知道吗?” 云彻点点头,“是!” 谢临渊说着,又看向陆辞安:“你来了金陵,尉迟晨肯定知道。” 陆辞安点头:“这是当然,虽说我今日才到金陵,但才子们可都来寻我了,更何况尉迟晨。” “不过不用担心,我来这里的目的,明面上,是为了去苏家贺寿。” 贺寿? 谢临渊豁然惊醒:“苏家老太爷的九十大寿!” 陆辞安不由歪头:“我记得你家夫人是苏家人吧?你不知道?” 谢临渊哪里会记得,再说了阿荞又不是真的苏家人。 他顿了顿:“记得……” “你是不是和你夫人吵架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而且姑娘们面皮薄,你多说几句好话,不就过去了?” 陆辞安一个连知己都没有的单身人士还在这里指导上了。 谢临渊顿了顿:“我们俩的事情,你不用插手。” 陆辞安挑眉:“现在又不需要我插手了,罢了,我就知道你嘴硬。” 谢临渊,…… 别说实话行吗? 陆辞安去休息了,谢临渊却不敢闭眼。 他拉着云彻接着叮嘱,“若是他醒来了,你让他少去找夫人,就和他说陆辞安在这,不能暴露。” “算了,再写封信给他。” 就这样,云彻的怀里又多了封信。 实际上,今天谢临渊一想到什么,就写信,云彻的怀里,已经足足有七八封信了。 “侯爷,休息吧。” “你熬了一天了。” 若是寻常也就罢了,可侯爷受了伤,最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侯爷你什么都考虑到了,已经做好了准备,相信你自己,也……相信小侯爷。” 谢临渊叹了口气:“可我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很难相信他。” 谢临渊想:“必须想个办法,在他要坏事的时候,把我切换出来。” 云彻挠挠头,这,超纲了,他不会。 所以谢临渊又写了封信,不过这次不是给小侯爷的了,而是要送去药王谷的。 “这封信要快马加鞭送过去,越快越好。” 云彻急忙收了:“哎,行!” 谢临渊躺在床上,脑子还在不停地思考,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临渊,别让我失望……” 谢临渊还是没撑住,闭上眼睛了。 实际上,他这具身体确实没有休息多少时间。 …… 海棠院的灯火已经熄灭了,樱桃小心翼翼为阿荞掖好被子,秋色渐渐深了,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晚上若是吹些冷风,那是真会冻着的。 “姑娘,安心睡吧……” 她轻声呢喃着:“樱桃在呢……” 或许真是樱桃的声音安抚,阿荞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渐渐地,便不再皱起了。 阿荞昨天晚上熬了一夜,今天睡觉之前,也睡得不安稳。 樱桃便一直守着,屋内桌上还有一盏唯一亮着的烛火,姑娘一直都不让房间的灯火全灭了。 她总会留下一盏,不会太亮,可也能看清屋内的情况。 樱桃知道,这是因为姑娘没有安全感。 她并不清楚,姑娘一个千金贵女,为何会这样不安。 那些她还尚且不知道的秘密,或许,是姑娘想要忘却的痛苦,所以樱桃从来不会主动去问。 她想,真到姑娘想说的那一天,或许就说明,姑娘已经释怀了。 其实樱桃没和阿荞说过,那天阿荞来买她的时候,她是想死的。 樱桃是个“孽障”“畜生”还有“白眼狼”,这些,都是她父母给她的称呼,还有些实在不能入耳的,樱桃都不听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大概是她的姐姐被卖的那一天吧。 她的姐姐是个很温柔很懂事的姑娘,从小背负着家里沉重的活计,每天做着数不尽的工作,却还要挨父亲心情不好时的打骂。 要听母亲怨天怨地,又怨自己生不出儿子,全是她们害的。 后来,母亲终于生了个儿子,那年的姐姐十岁了,为了给她的儿子更好的生活。 姐姐被卖了。 樱桃看着姐姐被那些人押走的时候,疯了一样去撕扯他们。 可是,她哪里拉得动那些人呢。 姐姐就在樱桃的眼前被带走了。 自此之后,那些属于姐姐的活,就要落在樱桃的身上。 可樱桃怎么可能干呢? 她往自己父母的碗里丢虫子,把她们的衣服丢进泥里,哪怕最终得到的是一顿毒打。 她也不服气。 没被打死,还能活下来,大概是因为,樱桃的模样还算不错。 她的那对父母想把她再养大些,卖个好价钱。 被卖的那天,樱桃也是十岁。 她依旧没有逃掉,可她走之前,也带走了她的弟弟。 至于她的弟弟被卖到哪里去了…… 樱桃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两个人大概是会疯了吧,他们什么都得不到了! 后来,樱桃不断被转手,买走她的人,看中的是她这张脸,清秀有加,算得上好看。 哪怕她再被打被羞辱,他们也没伤害她的脸,这样转卖出去的时候,能卖个好价钱。 但樱桃又倔,力气又大,还在某一家和车夫学了些拳脚功夫,自此之后,她就更不服管教了。 人伢子再收回她时,气得厉害,饿了她三天三夜没让她吃饭。 她从未得到过一丝善意,所以,她同样憎恨着每一个买走她的人。 直到那天,阿荞来了。 若不是阿荞来了,樱桃是想杀了人伢子,和他同归于尽的。 可那一丝生机和希望,就这么悄悄来到了樱桃的身边。 眼前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女子应当是个贵人吧,可她和其他的贵人一点都不一样,她们看她,是嫌恶的,是鄙夷的。 可阿荞,她的眼睛里,是心疼。 她心疼地看着樱桃瘦弱的身体,从怀里掏出了个白面馒头,塞给她吃。 樱桃记得那温度,温热的,香甜的。 她抢过来三两口吃完了,却还是不饱,她还是好饿,所以阿荞又给了她好些馒头。 怎么会有随身带着馒头的贵人呢? 樱桃那时想,这是个奇怪的贵人,却也是个温柔的贵人。 她吃饱了,便决定先不死了,再看看…… 她再给了自己一次机会,也给了阿荞一次机会。 樱桃用力地举起两个石墩子,看到了阿荞眼中的欣喜。 “你愿意和我走吗?” 樱桃从来没有想过,来买仆人的贵人会问仆人愿不愿意和她走。 她没有犹豫,一把握住了阿荞伸出的手,大声喊着:“我愿意!” 她愿意…… 樱桃想,她真的愿意为姑娘死。 樱桃的命早就是姑娘的了。 姑娘从未辜负过樱桃的信任,一如既往待她好。 “我愿意……” 樱桃呢喃着,渐渐靠在床头,伴随着阿荞的呼吸声,也睡了过去。 第一卷 第15章 陆大人送了礼物,小侯爷要气死了 阿荞醒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她还是第一次睡这么久,还睡得这么安稳。 只是睡太久了,便有些迷糊,脑子有些昏沉。 “姑娘,你醒了?” 樱桃端着洗漱的盆进来,她刚刚去烧了些热水,等着给阿荞用。 姑娘还没睡过这么久呢。 樱桃觉得很是安心,觉得姑娘一下就把昨天亏损的睡眠给补回来了。 不过这还不够,她还叮嘱那边小厨房给姑娘做了些补身子的汤羹。 本来都准备拿银子了,没想到小厨房那边殷勤得很,比起她说的那几个,还多加了些银耳燕窝。 说是老太君吩咐的。 长者赐也不好辞,加上樱桃真想让姑娘多补补,日后离了侯府,这些好东西肯定吃不了多少了。 “嗯,什么时辰了?” 樱桃说了之后,阿荞还有些发楞,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吃完早膳,樱桃就去接小石头了。 昨天晚上和管家说了之后,卖身契就已经到阿荞的名下了,只是小石头还要收拾收拾,加上那边工作交接,就又留了小石头一晚上。 樱桃担心小石头受欺负,这不是早早地就去了。 阿荞正在窗前仔细画着花样子,要知道,绣庄庄主原来最擅长的就是绣花,庄主对她极其严厉,却也是为了能让她学得更多。 所以随着阿荞渐渐熟悉起来了女红,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技艺,也渐渐地变得熟悉。 她的基础实在太扎实了,哪怕时隔这么久,也能捡起来。 她准备将渐渐记起来的花样子画个册子,整理起来。 正画着,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石头和樱桃的声音。 石头背着个包裹,乐滋滋地在门口转了好几圈,还是没进来。 他欢快地在门口晃悠,还怕打扰到阿荞,小声地和樱桃说着:“樱桃姐姐,我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去了哎!不用爬狗洞了!” “他们知道我来姑娘院子里,都羡慕死我了嘿嘿!” 阿荞顿了下,视线却移到了不远处藏在杂草里的狗洞。 她一直没有注意过,小石头来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偷偷来的,他走正门的次数,少得可怜…… 阿荞的唇轻轻抿起来,心中回复着石头,日后不会了。 小石头,日后不会再让你这般了。 她保证! 小石头很快在院子里安顿了下来,阿荞这院子很大,原来侍女小厮多的时候,也是有三四间屋子给他们住的。 现在只剩下樱桃和石头,石头能挑好几个屋子,每天晚上换个屋子睡都没问题。 海棠院一片欢腾,可谢临渊的院子…… 就是鸡飞狗跳。 “他是谁啊,他这么给我说话!” “什么叫我别犯蠢?” 谢临渊一睁眼,云彻就塞了一堆信,他压着脾气,但一打开,看着另一个自己给自己写的信,他就想骂人。 “不是,我凭什么听他的!” 云彻看着小侯爷一边看一边骂,还一边老老实实地向下翻…… 这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最后看完了所有的,谢临渊却沉默了下来。 “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我不能被人当成神经……” 说着,谢临渊又一拳头打在了桌子上:“可我……我凭什么听他的!他为什么不听我的!” 云彻想到昨天大侯爷说的:“如今陆大人来了,侯爷还是不要让他看到破绽的好。” 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陆辞安,谢临渊就想杀人。 “不是,他有病吗?他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把陆辞安带回来!” 对于此刻的谢临渊来说,陆辞安就是纯纯的对手,是那种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家伙。 要是让这样的人知道他有病…… 他不如死了! “好!好!” 谢临渊气的厉害,气不过,直接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 “我掐死你!” 云彻,…… 怎么办,小侯爷好像真的疯了! 与此同时,看热闹的陆辞安敲门来了。 “靖远啊,靖远!” 听到他的声音,谢临渊直接应激了:“他怎么来了!” 云彻顿了顿:“侯爷,陆大人如今住在侯府,确实……要和您见面的。” 谢临渊急得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真是疯了疯了!” 等到门开了,看热闹的陆辞安一进门,就看到谢临渊穿着一身单薄却奢华的衣裳,斜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地理图册,读得恣意。 啧…… 装货。 都不用问,陆辞安就知道昨天的谢临渊,和今天的谢临渊,不一样了。 “哦?是陆辞安啊。” 谢临渊抬眼,扫过他,“来给我请安?” 陆辞安的手又痒痒了,还是昨天的谢临渊讨喜些。 不过…… 陆辞安笑了笑,非常不客气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是啊,给你请安来了,你这不是受伤了,我得看看你死了没。” 谢临渊语塞,不由瞪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的?” 陆辞安不由歪头:“这话,你昨天也问过呀~” 谢临渊,!!! 一级警告! 他立刻冷笑一声:“我是说,你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我可不信,你没有别的目的。” 说完,谢临渊心里划过些赞许。 嗯,聪明! 陆辞安挑眉:“长脑子了?” 谢临渊,…… 我杀了你吧! “不过和你没关系哦,而且你昨天答应了,让我在金陵就直接住在府上的。” 谢临渊咬牙切齿,“是啊,那就住呗,我还能反悔不成?” 陆辞安真的想笑,但他忍住了,毕竟另一个谢临渊和他有约定,绝对不能让这个谢临渊知道,他已经知道有两个谢临渊的事。 这病症,他得装作不知道。 “对了,我还未见过你的夫人呢,不给我介绍介绍?” 谢临渊听到陆辞安这话,下意识就要拒绝,那个叫阿荞的,怎么能来见陆辞安! 可是,他更不能让陆辞安看出来,他要和离吧。 “她身体不舒服……” 谢临渊才说完,陆辞安就说:“哦,那我自己去吧。” 谢临渊,??? 兄弟,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什么意思?” 陆辞安无辜地看着他:“你身体也不舒服,她身体也不舒服,你就别动了,我自己去拜访就可以。” “你放心,我带了礼物的,礼数肯定有。” 谢临渊直接坐起来了:“我又没问你礼数!” 陆辞安眨眨眼睛:“那你在问什么?” 谢临渊要气吐血了,不是,陆辞安真不觉得他有问题吗?在他家里,要看他媳妇,自己一个人去? 谢临渊深深吸了口气。 “云彻,喊……夫人过来。” “告诉她,是从长安来的陆大人,如今当朝御史,是我的同窗,从小就是神童,聪明得很。” 陆辞安就听着谢临渊这一通介绍,听完了,不由点头:“还行吧。” 谢临渊真想翻白眼,但他为了自己的形象,忍住了。 “我更衣,你要看吗?” 谢临渊都起身了,结果陆辞安还不走,不由咬着牙问他。 陆辞安歪头:“哦,原来是要换衣服啊,那我还是不看了,我在外面等你。” 谢临渊从来没有觉得陆辞安这么讨厌过。 史无前例的讨厌! 待出了门,陆辞安忍不住笑出声,怕被谢临渊听到,笑的很小声。 但跟着出去的云彻听到了。 他顿了顿,心里感慨,陆大人太坏了…… 好吧,他瞒着小侯爷,他也坏。 所以云彻也有点想笑。 陆辞安和他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没收住。 “什么?喊我过去?” 可是,昨天不是已经见过陆辞安了吗? 阿荞没明白,但是她既然拿了谢临渊的银子,还是去一趟吧。 这次再去谢临渊的院子,阿荞是被迎进去的,陆辞安一抬眼,便看到了缓缓走过来的阿荞。 她只穿了一身很素雅的衣服,头发也是简简单单的挽起,最素净,却……格外的美丽。 陆辞安一时看痴了。 “见过陆大人。” 阿荞也看到了陆辞安,她没有靠很近,先对他行礼。 陆辞安顿了顿,回过神来对阿荞笑道:“见过嫂夫人。” 阿荞失笑,却见陆辞安向她走了过来。 陆辞安刚刚撇到了谢临渊在门内的身影,似乎是已经换洗好了。 那你看好了啊,他来了。 “第一次见嫂夫人,我为嫂夫人准备了个见面礼。” 说着,陆辞安便让落安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长盒子。 “这是……” 阿荞其实不好去收的,但陆辞安一打开,是一柄玉色长笛。 看着,就价值不菲! 阿荞眼前一亮,“这不好吧。” 阿荞现在才不认识什么乐器呢,她只知道玉石值钱,这种玉石雕刻打磨而成的笛子,肯定更值钱! “不贵的,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嫂夫人收下。” 陆辞安看到了阿荞亮起的双眸,他又想起昨天的谢临渊说他夫人不喜欢笛子? 真的假的? 现在看着,似乎还挺喜欢的…… “那就,多谢了。” 阿荞不好意思拒绝,毕竟这是谢临渊的同窗,她拒绝了,也是不给谢临渊面子。 谁承想呢,谢临渊像是鬼一样忽然出现了。 “笛子?你会吹吗?” 这刻薄的语气擦过阿荞的皮肤,让阿荞握住盒子的手不由握紧了。 又是这个令她难受的语气。 又是那个厌恶她的谢临渊。 阿荞却抱着盒子,抱得更紧了,她忽然灿烂地笑起来。 “是啊,我不会,所以陆大人会吗?” 陆辞安一顿,撇了眼旁边黑着一张脸的谢临渊,不由笑道:“嗯,我会。” 谢临渊也知道陆辞安会,陆辞安这人矫情又爱摆弄些风月。 什么笛子,古琴,他都会。 也因此,让长安的姑娘们夸他是长安第一才子。 谢临渊盯着阿荞那张笑颜,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猛地伸出手,就要将阿荞怀里的东西拿过来。 谁知道,阿荞只是简单侧身,低下头,“妾身能收到这样的礼物,也要谢谢侯爷了。” 谢临渊的手落空了,他惊了下,但很快手拍了拍阿荞的肩膀。 “你喜欢……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谢临渊觉得眼前的一切,不论是阿荞,还是阿荞怀里的笛子,还是阿荞的笑容。 都令他烦躁! 痛苦! “如此,妾身先离开了。” 阿荞没有多停留,她自然看得出来,谢临渊的脾气上来了,怕是接下来就要发疯。 可她收了银子,不能让谢临渊暴露。 陆辞安不由说道:“嫂夫人,我随你一起啊……” 谢临渊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辞安的胳膊。 “不必,先和我喝茶吧。” 陆辞安顿了顿,随后笑着回过头:“好啊,也好。” 看他是真毛了,陆辞安不再挑逗,只是陆辞安又疑惑起来。 为什么感觉苏荣华和谢临渊之间……怪怪的? 而且昨天他让落安买回来的那个人偶,貌似……貌似是从苏荣华手里买回来的吧? 昨天晚上落安见过苏荣华之后,就和陆辞安说了。 不过阿荞一直没有注意到落安,便没有把他和买人偶的人联系到一起。 昨天的谢临渊说,她们闹了矛盾? 什么样的矛盾? “想什么呢?跟我走吧。” 谢临渊看陆辞安还在看着阿荞离开的方向发呆,咬着后槽牙才和陆辞安说话呢。 陆辞安回过神,笑笑:“走啊,好久没和你喝茶了。” 谢临渊转过身,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了冰冷。 这个阿荞!还敢对陆辞安笑! 什么意思,难道说知道攀不上他这个高枝,去攀陆辞安? 想得美! 另一个自己倒是有一点没说错。 阿荞!还是留在侯府里合适! 第一卷 第16章 小侯爷唾弃大侯爷庸俗!实在庸俗! 一顿毫无意义的品茶结束之后,陆辞安揣着谢临渊送的好茶走了。 他和这个谢临渊没有什么可聊的,还是要紧着案子来。 金陵的才子们又喊他去品鉴了。 谢临渊等到陆辞安走远了,才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云彻听到声音急忙进来,看到谢临渊阴郁地盯着满地的碎片,“侯爷,你没事吧?” 谢临渊又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以及压制不住的怒火。 “她为什么接那份礼物?” 云彻顿了顿:“毕竟是侯爷的同窗,夫人不愿意让侯爷丢面子吧……” “不许叫她夫人!” 谢临渊猛地起身,怒喝道:“谁都不许再喊她夫人!” 云彻低下头:“是。” 没一会儿,待谢临渊的呼吸渐渐平稳,云彻拿了温水走过去:“侯爷,先吃早膳吧,一会儿还要喝药。” 谢临渊盯着桌子:“云彻,她是不是又想和陆辞安……” 云彻瞪大眼睛:“侯爷,你在想什么!” 谢临渊被云彻这声吓了一跳,“你这么大声干嘛?” 云彻直接蹲下:“侯爷,你胡思乱想什么,夫人……不是,苏姑娘她从头到尾,只喜欢你啊!” “苏姑娘做的那些还不够吗?” “侯爷你受了伤,还是她照顾了一夜,她不辞辛劳,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喜欢别人呢!” 谢临渊被说的一时没话反驳,可他依旧散不去那些情绪。 “她不是要和我和离吗?” “你怎么知道,她和离之后会不会和陆辞安在一块!” “不成,她不能和离,这个人……我不能让陆辞安被骗!” 云彻愣了下,啊?陆大人被骗? 这话又是从哪里说出来的? 不过,不管是怎么达成这个结果的,小侯爷确实不想和离了。 这是好事! “对了,你说一周后是苏家老太爷的九十大寿?” 云彻点点头:“对。” 谢临渊又深深吸了口气:“就她那个样子,怎么去参加!” 云彻挠头,啊?谁? 谢临渊仔细思考了下,最终让云彻拿了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等明天,他醒了,给他看。” 这还是小侯爷第一次给大侯爷写信呢! 云彻心想,这是个好事! “昨天又是怎么回事?” 云彻掩去了查案相关的消息,只是说了阿荞去拿和离书,结果和赵四闻闹了些矛盾。 赵四闻是让那些地痞流氓去吓吓阿荞。 只是没想到,这几个地痞流氓下死手。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谢临渊看着那两个人偶,顿了顿。 “他就为了把这俩买回来?” 云彻点头:“嗯,大侯爷很在意苏姑娘送的礼物。” 谢临渊嗤笑一声:“庸俗……” 可他看着这两个人偶,忽然又想起来那时他收到这礼物时,是开心的。 他爱不释手,要将它们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要看到。 庸俗…… 谢临渊将盒子猛地盖住,彻底将人偶遮掩。 云彻吓了一跳,还以为小侯爷要摔了人偶,但并没有。 谢临渊将盒子推远:“他爱看,他就去看,我不愿意看,放起来。” 云彻松了口气,接过盒子放到大侯爷说的地方。 谢临渊莫名又烦躁起来,随后起身:“去芳香院。” 云彻赶紧回头:“啊?侯爷你去找谁啊?” 薇姨娘可是已经被卖了啊! “不是还有个什么……那个胖点的,眼睛大点的女的叫什么?” 谢临渊说着,云彻有些提心吊胆的:“霏姨娘?” “对,就她。” 谢临渊说着,云彻急忙问道:“侯爷你去干什么啊?” 大侯爷可仔细叮嘱过了,不许让小侯爷再去用妾氏气夫人的! 谢临渊皱眉:“云彻?” 云彻欲哭无泪,只能点头:“哎,好……” 谢临渊去做什么?他怀疑刚刚自己是思春了,所以准备去看看后院的那些野花……不是,嗯,妾氏。 他绝对不承认,他还对那个阿荞有什么心动。 不可能! 那些,是他对苏荣华的! 不是对阿荞的! 阿荞才不知道谢临渊又发什么神经,她好好收起来了陆辞安送的礼物,今天仔细看了看陆辞安,还是眼熟。 但依旧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是阿荞不再多想了,她准备和樱桃这几天在侯府里好好拆一下帕子,再绣一些,多多练习,看看技艺会不会有增长。 到时候,也能卖出更多的价钱。 很快,谢临渊就郁闷地从小妾的院子里出来,嫌弃地脱掉自己的外衣。 “俗物!” 他真是厌烦了,原本这些女人就是为了气阿荞纳进来的。 也就是那个薇姨娘还算聪明,知道他要做什么。 剩下的,不聪明就算了,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谢临渊这样也不能把她们给遣散了,他还是得留着气阿荞呢! “你……去和她说,我今天早膳在这里用的。” “午膳也在这里。” 谢临渊都有些不习惯,每天没有阿荞来祈求他,来烦扰他的日子了。 所以这次主动让人告诉阿荞,他在哪。 “哼,到时候她着急来找我,我根本就不在这。” 谢临渊轻哼了声,心情总算是好些了。 可谢临渊等到了晚上,也没有收到阿荞去那边的消息,却等来了在外面“游玩”一天的陆辞安。 “还没吃呢?是不是在等我啊?” 谢临渊烦死陆辞安了! “你愿意吃就多吃点。” 听谢临渊这话,陆辞安失笑:“好啊,侯府家大业大,连吃食都精细,我求之不得。” 谢临渊无语,只觉得陆辞安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等到陆辞安吃完了,他毫不客气给人赶走,只觉得没意思。 早早躺在床上,睡觉! 可一想,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就是那个人。 他又爬起来拿起纸笔。 “谢临渊!你个蠢货!她要和陆辞安跑了!” 写完这句,他还不觉得解气,又写道:“她现在完全不在意你了!要和离!人家贪心呢,想跟着陆辞安去长安了!” “我说你什么眼光?看上这么个骗子!你看看,她之前还那么卑微地求你,现在就转头和陆辞安笑成那样!” “虚伪的女人!” “之前还是对她太好了!” …… 等到大侯爷紧张地睁开眼睛,看到手中一摞信纸之后,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一夜没睡,写了这么多?” 怪不得他这么累。 云彻也困得打哈欠,赶紧和谢临渊说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就被谢临渊放回去睡觉了。 谢临渊看了第一封,这还算正常,是在说寿宴的事情。 陆辞安也要去,阿荞肯定也得去。 可是阿荞是个假的,去了肯定露馅,他问怎么办。 谢临渊早想过这个问题了,他准备给阿荞请个教习师父,心中也早有了人选。 接过打开第二封……不,是一摞。 从最开始嘲讽他眼光不行,到后面,开始长篇大论写阿荞就是个虚伪的,贪慕虚荣的女人。 他为了论述这个结论,写了非常多的论点。 可谢临渊明明看得出来,他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浓浓的…… 醋味。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新奇了,另一个自己如同怨妇一般写着大作文。 而那些文字里,却让他回忆起了更多和阿荞相处的细节。 过去了二十年,许多的事情他都记不清了。 到后面,便只剩下了执念和无处依托的爱恋。 现在,这股执念和爱恋,让另一个自己的文字重新创造了一个落脚。 他看到他写,阿荞会为他准备许多东西,那些根本不值钱,也只是废些力气罢了。 他说阿荞这只是取巧。 可谢临渊却觉得,那都是心意。 这个时候的他太年轻,根本不知道,日后这些情意,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那些简简单单的能用银子买到东西,谁都可以送。 唯独心意…… 是最重的。 他又写,阿荞一点主见都没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就是个只能靠男人活下去的人。 可阿荞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是个聪明又勇敢的人,不论曾经经历过多惨烈的事情,她依旧想用善意对待任何人。 她只是太爱他了,所以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不愿让他的想法和心愿落空。 这些事情,太多,太多了…… 谢临渊摩挲着这些字稿,良久,他拿起了另一只笔。 他用了朱砂色,在字稿上一点点加上了批注。 他在教另一个自己,去认识爱,去知道爱,去……拥抱爱。 更去,感知爱。 一日时间一闪而过,陆辞安和谢临渊一起将这两日查的东西汇总,案子也有了进展。 而谢临渊请的教习师傅,也有了消息。 “一定要仔细叮嘱他,这教习师傅的事情我安排好了,不要打扰夫人去学习。” “他该知道这些事情的重要性。” “还有,我批注的那些,让他看了。” 谢临渊一日没有休息,身体也确实熬不住了。 云彻看着大侯爷睡着了,叹了口气。 一会儿又要面对那个好像长不大的小侯爷了。 清晨,微风习习,海棠院里,阿荞正跟着小石头拉伸运动。 她这两日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绣帕子,樱桃说她一直坐着不行,便和大夫学了点拉伸的运动。 让小石头带着她做。 “姑娘,吃早饭吧。” 樱桃的声音响起,阿荞和小石头才停下来。 阿荞都运动热了,鼻尖带着些细汗。 “成,这有效果。” 樱桃捏了捏阿荞的胳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力气了! 阿荞失笑:“哪里有这么快的效果啊?” 她先洗漱了下,而后姐弟三个就坐在一块吃饭了。 “正好我新绣的两个帕子也好了,一会儿就去外面卖卖,看看能卖多少钱。” 樱桃点点头:“肯定能卖五百文!” 樱桃觉得姑娘太厉害了,几天下来,绣得比她见过的所有绣娘,绣得都好! 阿荞总说樱桃太夸张了,她现在都夸她,是金陵最好的绣娘了! 小石头则是默默抬手:“姑娘,我觉得能六百文!” 一时间,三个人都笑起来。 不过三人出门之前,小满来了。 “夫人,侯爷有事想和您谈一下。” 阿荞顿了顿:“好。” 出门暂时被搁置,阿荞问了下小满:“可知道侯爷寻我何事?” 小满摇头,是确实不知道。 另一边,小侯爷谢临渊把大侯爷批注的那些“牵强附会”的东西锁进了箱子里。 他还骂自己,骂不醒你了! 这些……这些怎么可能,是她爱你的行为呢? 她若是爱你,又怎么可能想和你和离! 她根本就是没爱过你! 她爱的只有侯府,只有那些银子! 小侯爷自我唾弃着,又很烦大侯爷安排的那些东西,可是他知道,陆辞安不走,阿荞就必须做苏荣华。 看着给阿荞准备的那纸契约,以及契约上的……一万两! 不由阴阳怪气了一句。 “你真是大方……” 第一卷 第17章 签订契约,一年期限,阿荞掌掴陈子恒 “苏家……寿宴?” 阿荞顿了顿,她蜷缩着指尖,这和只在侯府中待着……可不一样。 她要去面对外界,要去做苏荣华。 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被人发现。 那些曾经熟悉苏荣华的人,都会是她的检验和难关。 “我……” 可阿荞的视线扫过那契约最后的一行字。 “一万两……” 阿荞的手都颤抖起来了,她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谢临渊嗤笑一声:“怎么,一万两还填不住你的胃口?” 阿荞一顿,她看着谢临渊,看到他眼里的厌恶和嘲笑,今天又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啊。 “你到底行不行?” 谢临渊嘴上不饶人,只要是能对阿荞辱骂的机会,他都见缝插针。 阿荞狠狠吸了口气,在谢临渊持续的嘲讽中,一把抓住了一旁的笔。 而后。 她郑重地,写下了“阿荞”,这个名字。 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阿荞本不想哭的,可写完那两个字,看到它们的瞬间,眼泪却夺眶而出了。 她只在幼时写过自己的名字,她的字,都是婆婆教的。 第一个学的,便是自己的名字。 她写过很多遍阿荞,可自从她孤身一人之后,便再没有写过了。 后来,她就开始写苏荣华。 谢临渊看她果断签了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再抬眼,眼前的人又泪眼婆娑了。 “你哭什么?好像我卖了你一样。” 阿荞抬眼,瞪着谢临渊:“侯爷!我们是雇主和被雇佣的关系!不是主仆!” 她反应激烈,谢临渊被噎了下,随即没好气地骂她。 “那你还敢这么和爷说话!怎么,拿了我的银子就想端起来碗来骂我了!” 阿荞忽然闭嘴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她低下头:“对不起……” 谢临渊冷笑:“为钱折腰的下等人!” 阿荞咬紧牙关,猛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契约,便直接起身。 “侯爷安排的,我都记下了,侯爷需要的……苏荣华,我也会做。” “所以,侯爷没事,我就先退下了!” 她语气生硬,带着火气。 谢临渊当即就毛了:“你什么态度!” 阿荞转身的动作一停,一边劝自己,这是一万两,一边劝自己,和这种疯子没必要。 可她还是没忍住。 “我就是这个态度!怎么了!” “不需要我,我也不要这银子,我直接走!” 谢临渊被吓了一跳,他哪里想到,签了契约之后阿荞的底气……怎么更足了? 她不是应该卑躬屈膝吗? 不是应该唯命是从吗? 她干嘛凶他! 阿荞喊完了,又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不自觉了。 她又生硬着说了句:“我也算是,帮侯爷做事,侯爷,还是要给我些……尊严吧?” 她低下头,学着云彻的样子,蹲下行礼:“小的……告退。” 谢临渊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直接开口:“你等会!” 阿荞真是要忍不了了,一转身,盯着谢临渊,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确。 你又要干什么! 谢临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虚,他本想出来了折辱阿荞的一种行礼方式。 可是一张嘴,就成了。 “你以后……不必行礼。” 说完他就后悔了,不是,他在说什么! 他应该说的是,让她跪着行礼! 阿荞愣了下,她显然也没想到谢临渊居然……不让她行礼? 虽然有些狐疑,但阿荞又觉得自己刚刚太凶了,只是谢临渊这张嘴,实在令她难以接受。 两相中和,她梗着脖子应了句:“知道了。” 谢临渊看她就这么走了,还带走了他白花花的一万两银子,不由又掐了下自己。 “不是!你有病吗!不就是让她扮苏荣华一年吗?你给她一万两!” “家里有钱,你也不能这么烧啊!” “再说了,她哪里值一万两,五千两……三千两!她都得卖命!” 他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掐自己,只是可惜,他现在这一堆,那位都感受不到。 疼的只有他自己。 云彻看到阿荞出来了,急忙走上去:“夫人,您没事吧?” 云彻自然是听到里面在吵架了,生怕阿荞受这个小侯爷的欺负。 阿荞出门的时候就调整好情绪了,比起生气、难过? 哪里有手握一万两来的香啊! “没事,不过他不一定。” 阿荞笑着说:“你去看看他吧,哦,对了,那个教习师傅是什么时候?” 云彻立刻说道:“明日午膳之后。” 阿荞点点头:“行。” 云彻目送阿荞离开,又急忙进门去看侯爷。 结果就看到小侯爷自己又掐又骂…… 真是疯了! 樱桃和小石头等到阿荞出来,阿荞拉着樱桃的手,把小石头也赶紧带走。 姐弟三人一直到海棠院里,阿荞才把契约说了。 瞬间,海棠院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一万两!” 尖叫之后,又是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的激动的重复。 阿荞看着她们两个激动的样子,却要装作自己很淡定的样子,“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万两吗?” 她一边说,一边在笑。 太好了! 这何止是之后的生活有保障了,怕是等樱桃和小石头有了孩子,下一代都有保障了! 阿荞想,只要一年的时间,便能有一辈子的好日子。 值得! 哪怕挨谢临渊再多的骂! 也值得! 她现在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谢临渊的话当屁放了。 他这个人,有病。 把他当个神经病的话,嗯……瞬间就觉得他做什么都很正常了。 “那我们还去卖帕子吗?” 兴奋之后,樱桃又问了句。 石头也抬头看着阿荞。 阿荞失笑:“当然要卖啊,这些是日后咱们去新的地方购置房产,买田地的银子,你手上没有收入,早晚是要坐吃山空的呀。” “走吧,先把一万两忘记了,我们去卖帕子!” 樱桃和石头对视一眼,都觉得阿荞说得对,所以都用力地点头。 “对!去卖帕子!” “冲呀!” 上了街,阿荞觉得街上的人似乎多了些。 连摊子也多了点。 “最近是有什么节日吗?怎么人多起来了?” 听阿荞这么问,樱桃便说道:“应该是快到庙会了吧,可能就这两天的事情。” 阿荞不由好奇:“到时候会很热闹吗?去哪里的庙?” 樱桃说:“就在城外的金宁寺,前些年还挺热闹的,只是这两年……” 樱桃忽然一顿,她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她没有再多想,而是更仔细地介绍。 “每年十月十一,都是金宁寺的庙会,听说是他们第一任住持圆寂的日子,好像和什么佛祖的日子重合了。” “庙里觉得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便办了庙会。” “每年过去,求些香灰,是可以保佑来年顺遂的,所以金陵的百姓和附近的百姓会到这里来,求求香灰,拜佛许愿。” 阿荞没有拜过佛。 她最困苦的时候,唯一念着的,是活着。 她不信神佛,因为婆婆告诉过她,若是这世上真有神佛,那那些受苦的人,就活该受苦吗? 那些恶人,又为什么不被惩罚? 所以阿荞从小不信。 只是听到樱桃说:“那天晚上,应该还会放河灯和孔明灯,城里应该还有灯会,到时候大概会挺热闹的。” 阿荞便不由心生向往了。 她喜欢热闹的地方,也喜欢漂亮的景色,她喜欢看别人的安稳和幸福。 “姑娘,你想去吗?” 阿荞想了想:“晚上出门看看吧,城里不是还有灯会嘛。” 这几天不是都要去教习师傅那里学世家小姐的礼仪嘛,白天也去不了。 看看灯会,感受一下金陵的热闹就成了。 “那姑娘,我去了啊!” 小石头到了地方,拿着阿荞新绣的两张帕子去卖了。 阿荞和樱桃看到了不远处有卖糕点的铺子,便和石头说,卖完了便在马车这里等着她们便好,她们买些东西就回来。 主仆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这么逛过了,买了些樱桃爱吃的糕点,阿荞便又想起了老太君。 老太君虽然年纪大了,却十分喜欢吃甜食。 她便买了些,但都没有买多少,虽然老太君爱吃,但也不能多吃。 出了糕点铺子,樱桃又拉着阿荞去了旁边的首饰铺子。 “姑娘头上太素净啦,不成不成,得给姑娘买个好看的簪子!” 樱桃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娘不愿意戴那些老太君赏赐的首饰,但姑娘总是这么素净,樱桃看着难受。 终于有机会带着阿荞出来采买,刚刚好有个首饰铺子! 樱桃心想,这就是天意! 阿荞还想拒绝,可她的力气哪里有樱桃大,最后只能被樱桃拉进去了。 才进去,两个人就被里面的首饰晃了眼。 实在是太多了。 金银的,翡翠的,玛瑙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反正已经通知过了石头,樱桃就准备带着姑娘一顿仔细挑选。 “听说了吗,侯爷要和苏荣华和离了!” 两个人才看到手镯的区域,便听到了旁边几个人在说什么。 “哎呦,我早就说了,苏荣华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在侯府里待半年多不出门呐,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侯爷关她呢!” “那早不和离,怎么现在和离啊?” “说不准呢,侯爷多纯情啊,就喜欢她,说不定之前还对她有什么念想呢,现在怕是想明白了。” “就是就是,侯爷多好啊,我之前还见过苏荣华呢,看到她和好几个男人聊天,可亲密了!” 旁边响起一道:“是吗?和哪几个男人啊?” 被问的女人一抬眼:“你……你管呢?” 阿荞一顿,她忽然笑了:“你真亲眼看到了?” 女人不由皱眉:“当然了!那我还能骗人吗?你谁啊,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阿荞无奈,随后笑了笑:“我大概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和几个男人聊天的,苏荣华?” 女人一愣,随后脸色青了。 樱桃当即怒道:“怎么有人造谣呢,都不认识我家姑娘,还说得信誓旦旦的,真不要脸!” 女人的脸又青又白了。 其他一同的也都面面相觑。 有些人看到了这边的热闹,就有人直接喊道。 “那你和侯爷和离,是真的是假的啊!” 阿荞不知道她和侯爷和离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但如今她和侯爷签订了契约,必然在一年内,是不会“和离”了。 “当然是真的!” 却不想,有一人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来了。 阿荞的脸色微微一变,来人不是这些路人,而是真的见过苏荣华的。 是苏荣华的远房表弟,陈子恒。 阿荞看过苏家人的画像,她记忆力极好,看过一遍的,基本上不会忘。 这陈子恒和苏荣华有仇,大概是苏荣华坏了他什么好事。 直到苏荣华和侯爷议亲,这陈子恒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如今他却看着阿荞嗤笑一声:“哎呦,瘦了啊,表姐,你这是在侯府受苦了吧?” 阿荞脸上没了笑意,她自然感受得到陈子恒身上深深的恶意。 “怎么不说话啊?” 陈子恒笑起来:“不敢告诉我们,你和侯爷早就情感破裂了吧,我就说了,侯爷没有戴绿帽子的习惯,你这样的女人,谁受得了啊!” 阿荞瞪着陈子恒,她还没开口,樱桃直接开骂了。 “你吃大粪了,嘴这么臭?怎么着,你是进我们侯府当奴婢了,知道这么清楚?” “那你家贵人别赏赐你吃大粪啊,真臭!” 说着,樱桃还扇了扇鼻子,满脸嫌弃。 陈子恒当即怒了:“你说什么呢!” 樱桃冷笑:“说狗呢。” “你个贱婢!谁给你的胆子!” 陈子恒指着樱桃,又指着阿荞:“苏荣华!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半年多不回府,现在侯爷不要你了,你还敢这么嚣张!” “你还说我脏,你身上才脏呢!不知道被几个男人睡过了!” “苏家可不要你这样被男人抛弃的女人!” 下一刻,“啪!”的一声,阿荞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到了陈子恒的脸上。 他被打的脑袋一歪,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随后暴怒:“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陈子恒冲过来的时候,樱桃也冲过去了。 不过这次没用的上樱桃,阿荞一脚踹在陈子恒的胸口,将他一脚踹到了地上。 她踩在陈子恒的胸口,怒道:“你个没教养的东西,张口闭口男人女人,以侮辱女人为乐。” “你母亲不教你,我今日教你!” 阿荞一巴掌打在陈子恒的脸上,“这一巴掌,打你口出狂言!” “这一巴掌!打你不尊长辈!” “这一巴掌!打你脏心烂肺,编造谣言!” 阿荞动了真怒,哪怕苏荣华真的和她的情郎私奔了,可她也是个小姑娘,她只是为了真爱的人勇敢一次而已。 可这在这些人的眼里…… 不,是不论她做什么,只要是苏荣华,便可以无底线地造谣! 只是因为她和寻常的女子不一样。 她张扬,她肆意,她过于美丽,便成了这些谣言的开始,成了那些罪恶滋生的土壤! “最后一巴掌!是我送你的!” 最后一巴掌下去,陈子恒两眼一翻,已然晕了。 而阿荞起身,身子还有些踉跄。 樱桃急忙接住,红着眼说:“姑娘,你真厉害!” 铺子已经安静很久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 阿荞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第一次,毫不畏惧地迎向这些视线。 “啪啪啪!” 忽然,一道掌声响起,首饰铺子的女掌柜笑着为阿荞鼓掌。 “打得好!” 随即,更多的人开始鼓掌了。 阿荞微微愣了下,她和樱桃对视一眼,随即都笑了起来。 原来,她们都不一样…… 第一卷 第18章 小侯爷想搞事被退回,陆大人还在辛苦查案 “快走快走!陈子恒的小厮来了!” 在陈子恒的小厮到场之前,阿荞抓住樱桃的手,急急忙忙从铺子里跑出来了。 两个人一路小跑,直到爬回了马车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陈子恒刚刚在干什么,独自一个人就敢过来挑衅阿荞。 大概是太自信了吧。 石头接到命令急急忙忙地就驾车走了。 三个人逃离的时候,陈子恒的小厮们才追上来。 石头一边喊着:“姑娘,樱桃姐姐坐好了!” 一边挑衅那些小厮:“你们来追呀,来追呀~” 虽然不知道姑娘和樱桃姐姐在铺子那边怎么了,但是石头不管不顾,开团秒跟。 回来的这一路上,阿荞和樱桃一直都是兴奋的,樱桃真是佩服死阿荞了,姑娘怎么这么厉害! 石头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立刻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一定要向姑娘学习。 要赶紧长大,长得高高大大的,以后一拳一个这样的臭男人!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石头拿出了卖帕子的银子。 “一条八百文!” “太好了!” 樱桃和阿荞更开心了,别看如今才八百文,日后阿荞继续熟悉针法,就可以从帕子,到衣服,最后,开个成衣铺,也是可以的呀! 等到她们回到府里了,谢临渊知道她们回来的消息,不由冷哼一声。 “总出门做什么?” 云彻也从跟着夫人的护卫那里听到了今天的事情,不由感慨夫人真牛。 而后又斟酌了下,告诉了小侯爷一些。 云彻添油加醋,将那些嚼舌根的女人和陈子恒说的那些话,连表情都自己揣测了,给谢临渊一说。 谢临渊也有些不高兴了。 “那她呢?就这么受着?” 云彻眨了眨眼睛,随后说道:“倒也没有,苏姑娘,把陈子恒打了一顿。” 谢临渊一顿:“啊?” 很显然,柔弱的阿荞在谢临渊的眼里,是不可能用得上“打”这个字的。 “谁给谁打了?” 云彻说:“苏姑娘把陈子恒给打了呀。” 谢临渊皱眉,随即骂了句:“这陈子恒实在废物!” 云彻嘴角抽了抽,还以为侯爷要夸夫人呢,结果就是骂陈子恒。 不过也对,这可是小侯爷,他嘴硬的很。 “那她……受伤了吗?” 云彻摇摇头:“不知道。” 谢临渊随后又骂自己:“管她受没受伤干什么!闲的没事干。” “不许再和我说她的事情!我不爱听!” 云彻老老实实点头:“是。” 那边,阿荞给老太君送了自己买的糕点,老太君拉着她的手又聊了好一会儿。 之后,谢临渊就收到了一份糕点。 “什么?” “她给我的?” 小满点头:“是,是……苏姑娘让小的给侯爷送来的。” 谢临渊下意识就不想要,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被阿荞献殷勤了,他又觉得…… 接受一下也行。 但不能说接受就接受,要不然她还以为自己原谅她了呢! “把那个……那个谁。” 谢临渊又忘记霏姨娘的名字了,但云彻知道,他无奈道:“让霏姨娘来陪侯爷用膳吗?” 他立刻点头:“对!就她!” “然后让她拿着糕点去她那转一圈,让她谢谢去。” 云彻想尖叫,真的!他真的要叫了! “要不,侯爷您考虑一下……大侯爷说不准……” 谢临渊的脾气上来了:“我管他呢!他也没管我啊!” “你去不去!” 云彻吸了口气,只能认命了:“是……” 另一边的海棠院里,小石头正收拾着院子呢,他知道姑娘还要在府中待一年,那这院子可得干干净净! “姑娘,这海棠树看着也活不成了,要不要砍了,再种个新的?” 小石头已经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规划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自然也就盯上了这株要枯死的海棠树。 阿荞抬眼,看着叶子掉光的海棠树,愣了下。 “不用……” “就放在这吧。” 它入住这院子,也不过几个月。 只是它果然不适合这里,也躲不过逝去的命运。 小石头还想说什么,樱桃戳了戳他:“那边的杂草先搞一搞吧,你不是想给姑娘种花吗?这海棠树下也能种啊,到时候说不准还能给姑娘不少灵感。” “对哦,樱桃姐姐你说得对,我先把杂草除了……” “我和你一起,我小时候还想着若是能被卖到花匠家中也行啊,每天帮忙侍弄花草,肯定好玩……” “樱桃姐姐你还有这想法呀?嘿嘿,我当时想着要是能被卖到厨子家就好了,还能多吃点……” 阿荞听着她们小声的议论,无奈地笑了笑,又泛起些酸涩。 真是傻孩子…… 她摸着手里的帕子,旁边摆着她装订好的花样册子。 这些时日要准备宴会的事情,她只能抽空绣帕子了,不过现在不以存钱为目的了,便只是为了熟悉和练手的话,就不急了。 其实,在阿荞做小偷的时候,是看过很多世族的礼仪的, 她趴在别人家高大的屋檐上,看着那些身穿绫罗绸缎的世族们在宴会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她们吃着阿荞从未见过的食物,喝醉酒时,有人还随手将美食丢在地上,丢进水里…… 阿荞会等着没人的时候,下水里去捡她们不要的东西吃。 其实并不好吃,可阿荞还是觉得香。 也正因为她偷看过,在最开始假扮苏荣华时,她下意识学那些世族小姐,瞒过去了谢临渊,也瞒过去了老太太。 但那终归是不伦不类的伪装。 老太君或许听过苏荣华不是什么规矩的姑娘,也没在意阿荞的礼数不周全。 她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小姑娘,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心地善良,又真爱她的孙子,也真心待她好。 所以其他的,早就靠边站了。 这还是阿荞第一次真正去接触世族的礼仪。 她并不抵触,更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她如今签订了契约,要好好地扮演苏荣华。 至于苏家人的想法? 阿荞决定明天再去问问雇主吧,她还没和谢临渊说呢,苏家家主知道她是假的。 苏荣华逃婚之后,是苏家家主点头,让她替嫁了。 哦,说了之后谢临渊还能好吗? 是他心爱之人的父亲帮了她,这也是一种欺骗和背叛呀。 阿荞呵呵笑了两声。 让谢临渊生气才好呢。 谢临渊讨厌她,她还讨厌谢临渊呢,简直就是个混蛋。 虽然她也有错吧…… 阿荞就每天在自己的良心和歉意,以及实在压不下去的委屈里渐渐变成了讨伐型人格。 尤其今天抽陈子恒这一顿,更让阿荞找到了新天地。 原来那些男人说些肮脏的东西,是可以直接扇闭嘴的呀。 以后都这么干! 而另一边,云彻阳奉阴违,给霏姨娘丢进去拿了糕点,就直接给人送回院子里去了。 至于找夫人的麻烦? 云彻害怕大侯爷找他的麻烦啊! 所以小侯爷就这么美美地等着听阿荞不开心呢,但等了好久也没消息,一直等到了休息之前。 他看着那盒糕点,气呼呼地躺床上去了。 给那个没眼光的谢临渊吃吧! 喜欢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想着,谢临渊又轻哼一声,在他的记忆里,从受伤之后,他都一直好好的待在府中好好养伤。 那个混蛋搞出来的伤,还得连累他来养。 想着想着,他又生气了,喊着云彻拿了纸笔,开始给大侯爷写信。 写完了,他才发泄了些。 而后后知后觉地问云彻:“不是,陆辞安呢?” 云彻顿了顿,今天陆大人,不是,昨天晚上陆大人就去堤坝和黄野去查案了。 一天都没回来。 自然也没来谢临渊这里烦他。 你看看小侯爷,人家不来烦他,他还不习惯了…… “应当是还在外面玩呢,侯爷想见陆大人?那我这就……” 云彻还没说完,谢临渊急忙抬手:“停!他不来才好呢!” “他在我都烦死了。” 另一边被谢临渊念了几句的陆辞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守在他旁边的黄野挑眉,“陆大人可是没休息好?金陵比长安要湿些,最近天气也凉了,容易生病。” 陆辞安摆摆手:“我没事,黄督尉你刚刚说这些人都是失踪的工匠?” 黄野立刻正色:“陆大人,是副督尉!” 陆辞安顿了顿,“黄副督尉……” 黄野这才满意,随后说道:“对,这还是我昨天夜里才查的,真是触目惊心啊,连工匠都失踪了数十人,更何况那些普通的百姓,还有不少服徭役来的,谁死了谁没了……都说不清。” 陆辞安吸了口气,远远看着那座修了半年多还没修好的堤坝。 就在半个月前,还垮塌了一截,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可这些事情,若不是有百姓冒死上长安递了状纸,他接不到,太子殿下更不知道。 “真不知道尉迟晨在里面贪了多少油水!” 黄野气得捶桌子,“这些事他们瞒得好,若不是俺老黄有手段打听到了消息,怕是……” 陆辞安也不由点头,他确实佩服黄野。 黄野虽然是武将,却心细如发,昨夜蹲守时,居然是换了劳工的衣服,借着郡守府的名,和监工的夜聊起来了。 靠着几两羊肉,一壶烈酒,七八个胡饼,成功套到了关键人物的消息。 清晨直接抓了,这一通审问,才得到的消息。 他还装作这人只是请假出门,家中有事情,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这位监工早被揍得奄奄一息,什么都吐露出来了。 除了这些和郡守府合作密切的监工,底层的劳工和工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重复地劳作,被榨干,被舍弃,或是意外便死在了施工过程中。 “他们负责采买的人叫什么?可有消息?” 陆辞安问了,黄野点头:“有消息,不过他们不是一个人负责采买,而是每次采买分不同的人,但他们的进货渠道是确定的,这监工不知道全貌,只是他负责的石料部分,这段时间就能造出来五百两的假账。” 黄野冷哼一声:“这还是其中一截堤坝,整个堤坝,不知道有多少银子进了他们兜里!” 他们武将天天辛辛苦苦拿着死工资,要想赚钱,就得脑袋别裤腰上,要不上战场,要不剿匪。 在地方驻守,还得受限制于郡守…… 又没自由又没权力,还没钱! 不过,黄野想到了督尉,心里是高兴的。 谢临渊有钱,尤其很大方,每年都会给自己麾下的副官们至少百两的红包。 黄野有一次甚至得到了个千两的珍贵武器。 那可是侯府能传家的宝贝! 自此,黄野就忠心地厉害了,不止是他,整个金陵的武官都认谢临渊。 朝廷都没给他们这么多钱,可谢临渊给了! 这次帮陆辞安干活查案,黄野也收到了谢临渊的打赏,足足五百两! 黄野还想不要,结果被云彻硬塞,那咋办? 给兄弟们吧,他现在也不缺钱,但兄弟们跟着他干,他也得分分。 陆辞安知道这案子难查,所以也不气馁。 “那就查,既然他们露头了,那就逃不掉。” 陆辞安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那令牌是黄铜色,还画着个蟒头。 黄野一看,愣了下,才急忙跪下。 “见蟒牌如见太子殿下,若是金陵的文官还不算烂完了,若是有人有弃暗投明的心思,便让他看这牌子。” 陆辞安冷声道:“但若是有人阳奉阴违……” 他眼中冒出杀意。 “杀无赦!” 黄野当即精神了,不由双眼冒出喜色:“属下遵命!” 陆大人这次是做足准备来的啊! 啊哈哈哈!爽了! 太好了! 让那些文官看不起他黄野,这次不听话的……杀掉! 全杀了! 陆辞安看黄野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是给这些武官解除了束缚。 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尉迟晨,可不止贪污这么简单…… 若是证据确凿,不必审讯,该杀,就得杀! 想着,陆辞安又庆幸这次找了谢临渊帮忙,不然就他这些人,太难查了。 哎,今天应该是小侯爷吧? 可惜了,没时间逗逗他。 不过没关系,后面有的是机会~ 第一卷 第19章 教习师傅青娘,阿荞天资聪颖! 清晨,秋日的风微凉,阿荞打了个哈欠,继续自己每天的早操,运动运动,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樱桃这次跟着练。 小石头更是卖力。 一家三口现在觉得,力量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昨天的事情之后,若是都力气大点,打架都不怕! 其实如果有可能,阿荞想给樱桃和石头各自寻一门内功。 她也想学。 以防万一。 只是阿荞暂时还不知道去哪里找,这些内功可都是不传之秘,若是说最直接的…… 那肯定是去找谢临渊了。 可想到谢临渊那个样子,阿荞就头疼。 谢临渊可不知道阿荞在头疼,他正美美地品尝着阿荞送的糕点,很甜,甜到他心里去了! 云彻则是狗腿地说着自己昨天做的事情。 谢临渊不由满意,看得出来这是要赏赐呢,也十分大方,“去找账房要一百两。” “零花钱。” 云彻瞬间眼前一亮,一百两! 他终于可以给樱桃买那个金簪子了! 昨天的事情谢临渊听完了,糕点还有几个,他舍不得直接吃完,便让小满又放了起来。 慢点吃,也不知道下次阿荞送他礼物,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蠢货,还想拿着糕点去让小妾炫耀! 要不脑子别要了。 想着还被姨娘拿走了一部分,谢临渊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但给人要回来,他做不到。 再说她可能都吃了。 “不成,云彻,去祖母那边,这些妾氏不能留着了!” 等到阿荞听说谢临渊要遣散妾氏的时候,她的针不小心扎进了肉里。 疼痛惊醒了阿荞,她低头一看,血不住地往外冒。 “哎!姑娘!” 樱桃急忙拿帕子来,但阿荞只是将手指放进了嘴里,“没事的。” 樱桃看着阿荞的神色,随后说道:“侯爷这次还算大方,走的,归还卖身契,一人二百两银子,不走的……便要被再卖出去了。” 谢临渊要做什么? 阿荞叹了口气,“不用管了,和咱们没关系。” 除了薇姨娘,其他几个妾氏,和阿荞的交往并不多。 她们同样是工具,在谢临渊的怀里,便只有刺激阿荞的作用。 阿荞想,她们走了也好,也不必因为一个男人提心吊胆。 现在的阿荞,已然不会再站在谢临渊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她不愿意,也不会再这么做。 遣散完了妾氏的谢临渊也清楚,这才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昨天夫人给我送了礼物,小满,你挑些首饰,送去夫人那边吧。” 谢临渊说着,小满点头:“是!” 而老太君在知道要遣散妾氏之后,就乐不可支了,直夸孙儿懂事了,长大了! 她叮嘱着谢临渊要好好待荣华,要和荣华重修于好。 谢临渊没有反驳,一直听着。 说着说着,老夫人便说道了谢临渊的母亲。 直到此刻,谢临渊终于想起来自己遗忘了什么。 是二十年前,还活着的母亲。 “你前些日子请的那个神医,开的药很有用,看着你母亲有时候眼神清明了些,还知道给送饭的人说声谢谢了。” “你若是不忙了,去看看你母亲。” 谢临渊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去了母亲的院子。 他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屋内那个傻笑的女人,他清晰记得岁月的无情。 神医? 他曾经也以为,那是神医,是母亲被治好了。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越清醒,便越接近死亡。 最后的那段时间,母亲为他做了一双鞋,他以为自此之后,可以和母亲好好生活在一起了。 可第二天,那双鞋便成了遗物。 距离母亲…… 只剩下一年时间了。 明知结局,还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谢临渊咬了咬牙,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傻笑着站到了窗边,冲着外面挥手。 谢临渊猛地转过身,攥紧了双手。 他不再看了,而是快步离开。 屋内的女人笑着,手却不再挥动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院门,又看着院子里,最终落在自己手中那块破布上。 她傻笑了两声,又自己坐回了床上。 …… 陆辞安没回来,云尘带来了消息,谢临渊知道他们查到了不少东西,便准备过去一趟。 “小满,今日你便跟着夫人,她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就帮她。” “若是她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便等晚膳结束,我应该那个时候就会回来了。” 谢临渊处理完了事情,叮嘱着小满,至于阿荞问得,是否要通知苏家家主,他已经让小满告诉阿荞,说。 谢临渊这才知道,原来苏家家主知道自己闺女跑了,之前这老小子装得很,阿荞被抓之后,还对着所有人痛哭流涕,说他慧眼不识人,被阿荞蒙骗了。 这些虚伪的东西,巴不得阿荞演好苏荣华。 他们要的不是苏荣华,而是苏家二小姐。 他们还要维护苏家的体面,他闺女跑了,阿荞来填坑,都该跪下来谢谢阿荞! 所以他直接用阿荞的名义让云彻找人给苏家家主递消息去了。 至于那些谣言…… 谢临渊知道,他是止不住的,只是不管他心里也不高兴,便决定把欺负阿荞的赵四闻和陈子恒再打一顿。 等他见到了黄野,再让手底下的那些大头兵们上街转转,碰到说阿荞和他的,全都揍一顿得了。 解释? 给这群愚民解释什么? 他早晚追回阿荞,让他们看着他和阿荞有多恩爱! 等到用了午膳,阿荞和樱桃她们收拾好,便看到了院门外的小满。 他正笑着等在外面,要接阿荞去教习师傅那边了。 昨天阿荞睡觉之前,将苏家所有人都写在册子上。 拿出十足的劲头,琢磨清楚每个人的特点,加上她之前看过苏家人的画像,出席宴会认清楚这些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很快,马车驶进一个小巷子,她们到地方了。 “吱呀。” 木门发出一阵响声,接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抬起头,看到来人时,圆溜溜的大眼睛亮起来。 “是贵客来啦!” 小丫头清脆悦耳的声音脆生生落地,让等在门外的几个人都不由嘴角翘起。 实在是太讨喜,太可爱了。 “请进吧,师父已经在里面等你们啦。” 待阿荞她们进去,小丫头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接着快步小跑到前面领路。 院子不算大,布局却很好看,墙角造了水渠,引了流水,两侧种着些竹子,正对着大门是一扇青石屏,雕刻的是青松和岩石,技艺精湛。 过了这挡风石,堂屋下正站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一身十分规整且合身的青褐色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心点着一朵金梅,见她们来了,才笑着欠身行礼。 之后才迈步向她们走了一段。 直到这时,阿荞才发现女人的腿一高一低,哪怕如此,她走得依旧很稳,头上的簪子上,那两串流珠都没怎么晃动。 “实在抱歉,我腿脚不便于行,不能在正门迎接。” 女人再次行礼,阿荞急忙拦住。 “不用。” 女人笑着自我介绍:“奴名青娘,曾在长安做过教习嬷嬷,后来腿受了伤,我便回到金陵老家养伤了。” “这小丫头是我的徒弟,名青竹。” 这显然该是她的伤心事,但青娘说起来这些,就像是说着今日吃了什么一般的平常事。 阿荞想说什么,青娘先说道:“贵客不要告诉奴您的名字,来寻到奴这里,都是有秘密的。” 青娘恭敬道:“贵客这三日,每到此时来寻奴便可,金陵世家的规矩和礼仪其实不算太多,相信贵客定能熟练掌握。” 阿荞顿了顿,随后点头:“多谢青娘。” 青娘却笑了:“贵客这声谢谢,奴先接了。” 她没客气,因为她的能力,足以担得起这声谢谢。 阿荞很快就知道为什么只需要三日了。 因为青娘真的极其严厉,比她曾经的绣庄庄主还要严厉得多。 她手持戒尺一瘸一拐地走向你时,你只觉得如芒在背,不敢对视,提心吊胆。 哪怕阿荞天资聪颖,能记住青娘所有动作,可做出来时,总是不标准。 因此,她的屁股上很快多了好些道印子。 阿荞忽然就想起来了那时的庄主。 她会罚阿荞不许吃饭,会让阿荞一遍又一遍地联系同一个针法,要她刺破绸缎,再拆线,再刺破…… 体罚更是狠厉,阿荞不能被打手,被打的也是屁股。 庄主说,让她手能动,可只要坐下,只要身体动起来,就知道疼。 看来,严厉的师傅,都是打屁股的啊…… 阿荞一走神,又挨了一下。 但现在的阿荞比那时倔强又惶恐的自己多了些东西,是她都意识到的沉稳。 她不再因为失败而恼怒,不再因失败而害怕,渐渐能接受离别和抛弃,也能接受不爱和痛苦。 她遭遇的苦难浇灌出了如今抽芽的小荞麦,正在风雨中摇摆,根系却坚韧。 “啪!” “立如松!肩平直!” “啪!” “腰背挺直!不靠椅背!” “啪!” “步幅小而缓!行不回头!” …… 樱桃在旁边候着,姑娘被打一下,她就抖一下。 青竹端着茶壶来时,看着樱桃扒着门,咬牙切齿的模样。 “姐姐,别担心,师父下手不重的,大概会有些印子,但两天就消下去啦。” 樱桃被小丫头忽然冒头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没有,我没担心……” 这么解释属实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樱桃看着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挠了挠头。 “青竹,你家师父果然很严厉。” 青竹笑了笑:“姐姐,偷偷告诉你,我还没见过师父这么温柔的时候呢,原来教贵客的时候,师父的眉头都皱紧了,板子打得可快了。” “我师父很满意你家姑娘哦!” 樱桃有些狐疑,她看了眼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青娘。 这是……满意吗? 青娘其实是满意的,她习惯性地板着脸,任何人都无法从她僵硬的脸上看出表情。 但阿荞的天资很好,学得又快又准,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不伦不类的礼仪,已然变得有模有样。 直到今日课程结束时,青娘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打过板子了。 阿荞累得厉害,只是短短一个半时辰,她却觉得自己好似去野外跑了一天一般。 听到青娘说:“坐着歇歇。” 她依旧乖巧地按照青娘教导的坐姿端正坐下去,不敢放松。 青娘终于笑了。 “贵客,可以放松下了。” 阿荞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青娘露出和善笑容,才意识到,哦,好像下课了? 但阿荞依旧没变姿势,她按照自己学到的礼数,对青娘道谢。 “谢谢青娘师傅。” 青娘一愣,随即便挂起更真诚的笑容。 “贵客天资聪颖,礼仪已经学去八成,待明日练过剩下的礼仪和眼神,后日奴就要考虑要教导贵客什么了。” 第一卷 第20章 苏荣华的日记,令人唾弃的苏家 阿荞愣了一会儿,随后害羞地笑了下。 “是青娘师傅教得好。” 阿荞的大脑其实有些发涨的,确实学得太多了。 她拼命地记忆,哪怕在休息的时间里,她脑海里划过的依旧是青娘教导她的那些礼仪。 直到离开青娘的院子时,阿荞上了马车还在端庄地坐着。 樱桃在旁边托腮坐着,不由双眼发亮。 “姑娘,你现在好贵气!比我之前被卖去大院子里的时候见过好多贵女都要贵气!我看,没人比得上姑娘!” 樱桃又哄阿荞了。 阿荞低下头,笑起来时,只浅浅勾唇。 她的一颦一笑,似乎多了些东西。 樱桃有些看痴了。 “姑娘,青娘真是厉害,你好像不一样了。” 阿荞笑着看她:“哪里不一样了?” 樱桃没说上来,可她知道,姑娘变得更好了! 小满和石头在外面赶车,府中除了姐弟三人,就只有小满知道今日的教学流程。 所以,小满在刚刚等待的时候,又帮阿荞去买了些送给老太君的礼物。 这样回去了,也没有人怀疑阿荞到底去了哪。 这实在是太细节了! 小石头就在旁边一边赶车一边学习。 今天是他陪着小满一起去买的礼物,小满很体贴,为石头解答了很多问题,也让石头学到了很多事情。 石头渐渐明白,要做姑娘的侍从,就要想姑娘所想,替姑娘做事,就要先姑娘一步,全面地考虑问题。 若是姑娘说了,他便做,若是姑娘没想到,他可以在姑娘同意后再去打补丁。 原来,做侍从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小石头觉得小满哥哥此刻在他眼里高大又英勇,比侯爷…… 好吧,还是侯爷更厉害点,小满哥哥是第二厉害的! 阿荞回到侯府之后,也没耽误,提着礼物就去看老太君了。 这一去,老太君心里又开心了,但开心开心着,就想起谢临渊,不由心里堵。 “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阿嚏!” 正在审讯的谢临渊猛地打了个喷嚏,鲜血淋漓的嫌疑人更是吓得一哆嗦。 “你骂我呢?” 谢临渊打完喷嚏就指着被审讯的家伙皱起眉头。 “云尘!” 他冷哼一声:“他还有反心啊!给我打!” 云尘沉默地拿着钩尖还在冒血的刑具上前。 陆辞安和黄野追查了两天,直接查到了一条买卖石料的线,并且,成功将这伙人给堵截了! 谢临渊出门出得急,也是因为人抓住了,必须得快些审问出来。 云尘出手狠辣,这嘴硬的家伙本就被弄的生不如死,如今看着更可怖的刑具,终于撑不住了。 “侯爷!侯爷!我说!小的说!” 谢临渊揉了揉鼻子,冷笑声:“好啊,那就说,提醒你一句,隔壁那位比你招供的还早,若是你们二人招供的信息不一样……” “那其他的刑具,相信你也想尝尝。” “侯爷,小的全说!全说!小的说的定然是真的,您要相信小的啊!” 这位以买卖石料为生的小商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手段,彻底吓破了胆,是有什么便说什么了。 而隔壁审讯的黄野用着同样一套话术,也成功得到了信息。 陆辞安,…… 他盯着落安手下生不如死却依旧嘴硬的家伙,无奈的扶额。 这样的硬骨头干什么不好,跟着尉迟干这么丧良心的买卖。 他进展缓慢,也不知道隔壁两个怎么样了…… 他们还在努力的时候,阿荞已经回到海棠院,吃了晚膳了。 随着晚膳结束,阿荞收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日记本。 是苏荣华的。 阿荞才知道,谢临渊用她的名义给苏家家主递了消息。 出乎意料,这位家主十分配合,他甚至将苏荣华的日记本送了过来,要让阿荞去看。 虽然记得不多,大多都是苏荣华生气了,不开心了,才写了些,但也给了阿荞不少信息。 就比如…… 苏荣华很讨厌苏家的孩子们,包括她的嫡亲哥哥,苏念安。 苏荣华自幼聪慧,学什么都快,模样长得好,所以自小都被严格要求。 她长大些,渐渐懂得家中为她增添的所有课程,都是为了日后她联姻时,能寻到更好的夫婿。 那一刻,苏荣华便逆反了。 她确实喜欢跳舞,那是她最爱的技艺。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学,她厌恶一切虚伪的东西,但在苏家这样的清流人家,多的是面子工程。 连她的亲哥哥,在面对苏荣华时,都时时刻刻端着恰到好处的笑脸。 可苏荣华写: “三哥就像是个戏台子上的人偶,永远只会嘴角翘起三分,那双眼睛更是讨厌,像是河底沾满淤泥的石头! 他居然为了二叔家的苏凌月当众凶我! 三哥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我讨厌他!” 而对于其他人,苏荣华更是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二房的那些人都有病吗?二婶明显是疯了!却还说她是病了!她都要抢我的娃娃了,险些把我推进水里! 疯子!疯子!你怎么不去死!” “苏凌月,你每次都得意什么! 哼,你写的诗歌再好又怎么样,二房还是要看我父亲的眼色,我的写手还没给我写出更好的诗文,你的诗文就不能发出去!” …… 阿荞多少受到了些冲击,在她曾经的认知里,苏家是高门大户,是素来有好名声的。 苏荣华也是,作为苏家家主的嫡亲闺女,诗书才情都是极好的,舞蹈更是优越。 可谁承想,诗词是写手替写的,她对外的脾气,都是苏家包装过的。 苏荣华……其实算是个很恶劣的人。 当然,没有说苏家很好的意思。 在苏荣华的日记里,阿荞看得到都是体面二字。 世家的体面太重要了。 任何一件糟粕事,都不许流露出去。 阿荞不太懂,阿荞也没学会。 不过苏家主也给阿荞写了封信。 他明明白白地告诉阿荞,若是阿荞要出席宴会,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让苏家丢脸的事。 他写明了。 日记中的这个苏荣华,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苏荣华,他想要的,是个知书达理,懂得进退的“苏荣华”。 “若是你还想做苏家的小姐,做侯府的夫人,就仔仔细细学着世家的礼仪,半点错漏不能有,且对你的长辈晚辈,都要和和气气,礼数有加。” 他要阿荞做一个能撑得起苏家名头的小姐。 而不是做苏荣华。 阿荞直接就把信给撕了。 实话实说,这些和阿荞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她有些不爽。 她本以为,苏荣华是恣意的,是敢想敢干的,可是现在,她的幻想多少破灭了些。 她现在看到的苏荣华,从小都在束缚之下。 属于世家贵女的束缚,来自父亲,来自母亲,甚至来自亲哥哥的束缚。 这些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不断勒紧的绳索,实际上,让苏荣华感受到的,只有恶意。 这些源源不断的恶,便催生了那个“叛逆”的苏荣华。 她不愿听话,不想做乖乖女,她性情乖张,可以诬陷他人,更喜欢诬陷他人。 她要让那些讨厌的人什么都做不成。 她更要自己想做的事,都要做成。 没有人正确地引导苏荣华,因为只要犯错了,就是跪祠堂。 没有人和她讲,为什么这么做是错的,他们都只是在告诉苏荣华。 你不能这么做。 阿荞合上苏荣华的本子,她看得出来,本子的后半部分,全部都被撕毁了。 那是苏家家主不愿让她看到的东西。 大概,和苏荣华的情郎有关。 阿荞没见过苏荣华的情郎,只是能让苏荣华果断逃离,并托付终身的……应该,是个好人吧? “姑娘?怎么了?” 樱桃烧完热水回来,就看到阿荞坐在桌前发呆。 阿荞叹了口气,拉着樱桃的手:“樱桃,你说……” 可下一刻,她止住了。 樱桃还不知道,她不是苏荣华。 她该怎么说呢? 满腔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没事……” 樱桃愣了下,她看着阿荞:“姑娘,和樱桃说就好。” 阿荞低下头,“不能说……” 樱桃猜到了什么,她顿了顿,随即笑道:“是苏家惹您不开心了吗?” 阿荞顿了顿:“嗯。” 樱桃便说:“苏家惹你不开心,那我就让苏家不开心!要不我去烧了他们院子吧?” 听到这话,阿荞急忙拉住樱桃:“哎!” 樱桃笑起来:“姑娘,其实我是想说……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想做什么,樱桃都陪着你。” 阿荞愣住了。 她的嘴唇颤抖了下,这一瞬间,她忽然看懂了樱桃眼中饱含的情感,以及……未说出口的那些话。 她握紧了樱桃的手:“樱桃……” 樱桃却反握住了阿荞的手:“姑娘啊,不急,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其实,樱桃又怎么猜不出来呢? 阿荞的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哭着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樱桃忍了下,可眼睛还是红了,她还想笑着说呢。 “什么时候?大概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阿荞愣住了,樱桃接着说:“姑娘,你知道吗,你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千金小姐……” 阿荞忍不住了,一把抱住樱桃,小声地抽噎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厌恶我……” 樱桃靠住阿荞,眼泪也止不住:“那姑娘,又为什么对樱桃好呢?” “姑娘,樱桃不看对错,樱桃只看姑娘。” “只要是姑娘想做的事情,樱桃就做,姑娘不想做的事情,那樱桃就不做。” 阿荞问她:“可我,是个小偷,我偷走了她的名字,偷走了她的人生,更偷走了她的丈夫,这……还不卑劣吗?” 樱桃只说:“那姑娘,这是你想要的吗?” 阿荞愣了下,随后浑身颤抖:“曾经,是的。” 樱桃便答道:“那就没有别的理由了,就这一条,便足够了。” 阿荞吸了吸鼻子:“樱桃,我不敢和你说,我怕你讨厌我,我怕你……你和他一样,厌恶我。” 樱桃咬牙:“所以,他是因为知道这个,才对姑娘你……” 阿荞点点头:“嗯。” 樱桃吐了口气:“没眼光的东西!” 阿荞一顿,忍不住笑起来,可又忍不住哭,最后变成了又哭又笑。 真正让阿荞绷不住的,是樱桃小心翼翼的一句。 “那姑娘……可以告诉樱桃,你的名字吗?” 阿荞的眼眸颤抖起来,她捂住了嘴,压抑住哭声,可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樱桃跟着阿荞一起哭,她抱着阿荞,只觉得姑娘的肩膀好细弱,怎么,她一下,就圈住了呢? 姑娘受过很多苦吧,怎么哭得这么委屈呢? 良久,阿荞终于能说出来话了。 她声音颤抖。 “我……我叫,阿荞。” “荞麦的荞……” 樱桃笑着看她,泪模糊着视线:“阿荞,我是……樱桃。” 门外,石头捂住嘴,无声地哭泣,眼泪不断向下掉,他心疼阿荞,心疼樱桃,心疼他们三个。 阿荞和樱桃都不知道,石头就在门外,他听到了。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们都觉得自己瞒得很好。 那只是后来的石头,愿意陪着她们演戏罢了…… 第一卷 第21章 尉迟晨发现端倪,查案小分队兵分两路 “……”陆天雨向来知道谣言的可怕,可没想到居然传到了这个份上,将魔兽的失控都算到了自己的头上。 接下来的时间,莫如海回顾了苍岚宗的历史,也展望了苍岚宗的未来。 严新月只好继续低头忙碌,不过手脚明显要比平时更加慌乱,因为平常都是老彭做饭的。 瓦剌拿下延平的话,战略意义也极其重大,会导致顺平彻底没了后勤和支援,到时候自己的陷阱反而没有任何作用。 其次,按照萧铁的猜测,这东西材质多半也非常不简单,应该是某种特殊魔兽的皮毛制作而成,至于具体可以用来干什么,尚未可知。 如果自己真能帅兵大败朱棣,那么兀良哈和瓦剌那边的人,就会对自己心存敬畏,到时候一番操作猛如虎,没准就能一统草原,继而南下侵吞中原江山,重现成吉思汗的辉煌。 向南天在赵玄影面前的身份,摆在第一位的依然是天台宗的宗主,之后才是赵玄影的师父,天台宗的大局,是向南天心里永恒不变的核心。 听了费延川的话,秦长胥即便转头向巫诺望了望,那眼神就是在询问着她的意见。 面对这个径直冲向自己,扑到了自己怀里的妹妹,花连锁有点不知所措。 众人都见过没事时大地的变动,因此,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而让他们动容的是海水的消失,随着大地的出现,植被开始生长,渐渐地形成了一片富饶的土地,并出现了生命活动的迹象。 楼梯,到了最底层。只不过,在这个地下墓穴的最底层,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人工建筑的痕迹。附近也没有任何的新娘的尸体或者是作为祭品的尸体,周围只是一片萧索和寂静。但是周围却无处不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当我踏入管贤仙人庭院,发现院中并无一人,刚才那些络绎不绝朝里面跑进去的人去了哪里? 完蛋了,这下子全部都完蛋了!海峰最不愿承认的那个可怕的猜测竟然完全的被验证了,这么一来,空羽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巨塔已经升起了一层,只是一层便有七八丈高,从塔上的拱形窗口望进去,漆黑一片,深邃无边。象是有什么东西,又看不清。 “怎么了?这价格可是便宜的很,我想了很久才得出这个合理的价格。”柳元一脸这么便宜卖你是自己亏了的模样。 “好,好。”听口气朗宇是把广佑门买通了,童玄子恨恨而退。如果严佑子力保朗宇,他真的没办法,倘若自己硬要动手,那就是两个仙门之间的事了。 而何晓琪,那场婚姻更多只是一场交易。自己甚至从来都没爱过她。对白雪也是如此。 李凌峰和林则名此时跟在陈洁昊的身边,笑意殷殷,但心中却各有想法。 有些话是不方便说的,但事关紧要,狐七七又事先许诺,我于是故意大声说道:“是的,我是回来救你的。”说完,我又回头给狐七七第一个眼色,示意我是在同他周旋。 “这里夜晚的景色和白天的景色,可是大不相同。”许子忠扔下一句话,然后便走去厨房收拾了。 她能帮他的也不多,毕竟自己也挺穷的,没有积蓄,也没有天材地宝,只能靠抢劫维持生活。 杰克:你想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总得给我一些好处吧?我可不是慈善人士,没有助人为乐的传统。 “静静,何艺扬不在我这里。他晚上九点的飞机,和老齐一起去郑州。”盈盈在听到我的询问之后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冷静地告诉了我这些。 本来就及其无情淡然的神情,在这冷清的月光渲染下,更是让人不敢直视。周身散发出来的贵气,像是一张大网,将人束缚住,不得动弹,让人呼吸不过来。 然而晚饭的时候,柳惜灵没有吃多少,中午是因为苦闷的心情导致胃口差,现在是因为筋疲力竭,简直连动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上九点,我刚关灯准备睡觉,门铃突然响了。这么晚了,又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是谁还这么有闲情来搞我的门。 因为每一个猎户都是家里的支柱,支柱一旦倒下了,家里的所有人都将失去依靠,离家破人亡也就不远了。 山脚、森林之中,此时喷火龙以及班吉拉已经由于极限运动累趴了。 “退了,后面的家属房里带娃呢。”连火成咧嘴笑道:“不得不说,老廖的战斗力十足呀,天天晚上弄得是鬼哭狼嚎,两年造出两个娃,这战斗力……不过不能跟你比,哈哈。走走走,先整点啤酒喝着,我让人去叫老廖。 第一卷 第22章 小侯爷逆反,就要去庙会,就要跟着阿荞 这一刻,战离的脸色非常难看,战离,他好歹也是战天宗选中参加仙宫之战得其中一人,却被聂天说成废物。 “我去吧,做男人就要有担当——”杜海涛挺着胸膛,将头扬起来,那一刻看上去很阳刚。 如果是三五只鬼的话,我也倒是可以拼拼。这个数目,还是想想算了吧。不过,我在撂狠话之后,这老鬼却突然这个态度,倒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这什么情况?”顾晓捷瞪大了眼睛,她跟着唐心怡不少时间了,她从来都是很礼貌很冷静的,可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满脸的疑惑,那个兵到底对唐心怡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此刻,卓欣然飞身而至,用柔软的双臂把聂天扶起,接着喂了一颗丹药入聂天的嘴中,绝美的眼中同时闪现出一抹温柔之色,众人见此一幕,再也没有谁嫉妒聂天,他们眼神中皆都是一缕羡慕之色。 闻言,缥缈峰诸强内心一颤,等他聂天审判,审判之日,恐怕就是缥缈峰灭门之时,会有那一日吗?他们不清楚,若今日能诛杀聂天的话,自然不会有那一日,倘若被聂天逃离,那么将意味着缥缈峰很可能会面临一场灾难。 乔治安娜分明对她打过包票,说是有席勒家的人在背后做靠山,她才敢来的。谁知道这帮平民竟然这么凶,这是真的要把自己扔下去吗?呜呜呜……她错了,她就不该来凯撒星球的。 还有十几位海贼,几乎都是一脸横肉的海贼,却有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冥界?怎么过去?”魅影知道冥晶便是来自于冥界的,但是除了冥晶之外他根本就没有听别人提起过这个地方。 敢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就应该想到有今天才对,不是有人说过,欠了的债总有一天会还的吗? 唐辰这边变相的形成掩护,也就使得秀秀回转神力,神兽强大的恢复能力,得以施展。秀秀止住流血,肉体迅速愈合,神力继续运转,虽不流畅,却也恢复了修为。 “好,好,我马上安排人手进行运货。”顾端午连忙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当然,之所以会产生现在这种相对安稳的局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得益于沈航组织的那场监狱暴乱。 “真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我请秦院长重新考虑这件事,要进行正确的评判。”黄决明道。 “不错,唯有自己变强,方是真理!”九条龙也应和了一句,就不再多说什么,默然不语。 “你看着他们,我上去看看情况。”另一名狱警对同伴说道。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几秒钟后,竟然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分别从走廊的东西两侧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汪明春询问,尽管强自撑着气势,可声音里却仍带着不自察的些微颤抖。 不然林清明此时就不只是被关在监狱里几年这么简单了,光是一个走私人口的罪名,就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一袭裁剪精致红袍,袭上娇躯。袍子底襟并非齐整,以弧形斜掠上去直抵腋下,莲步轻移,衣袂轻飘,朦朦胧胧之美,隐约诱惑。呼之欲出。却又不得见之。 毕竟,军队是永恒不变的话题,谁掌握着他,都将得到帝王格外的重视。 原因很简单,在刚刚进入新兵训练营的时候,山上优纪就遇到了一个刚刚退役的老前辈。 攻,以齐城的实力,再加上他们身后的一个四方城,对于近林城来说,显然是惹不起的,对于四方城,近林城是躲还来不及,更何况是去招惹他们呢。 叶天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等徐州会战真正开始后,再出山找鬼子和汉奸战斗。 司徒玲起身,勉强向萧云行了一礼,领完一鞭刑罚,当即在董方妙的搀扶下,退到了一旁。 我们两千多号弟兄,原来一共才有100多条长枪,这一下子,就人手有了一把长枪了。 有人返身淌水想要原路返回对岸,有人丢下长矛沿着河岸奔跑,还一路哭喊救命。 叶开是断愁从诸天之门中召唤出来的,本身可以说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所有的忠诚都是只针对断愁一人,为其主,为宗门而考虑,此时说出这样一番话,倒也不是为了针对谁,只是就事论事,将心中的顾虑说出。 看来有的时候,稍微休整一下,对于义军的士气来说,那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而眼前的五长老,通过强行燃烧生命,一口气耗尽三十年的全部积累,达到了半步神话的境界。 几分钟后,影像停止,现场许多人的气息均粗重了不少,议论声也是如潮迭起。 这炼制丹药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打扰,这一点圆脸大汉还是清楚得很得。 只不过,在林峰心中,自然是认为她是假装的。看着铃木优梨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林峰虽然表面上不再针对她,但是内心里却更加的不屑了。 李志刚笑嘻嘻的看着路飞扬,说道。“哈哈,是很坚强!”路飞扬点了点头。几人一阵寒暄之后,李志刚看了看表。 “呵呵,就在这里了,麻烦你就把这里面的对话给我翻译一下吧。”梁栋放出了录音。 第一卷 第23章 越在意的人,便越不自在 百里雪芹张了张嘴,猛地握紧拳头,咬了咬牙根,余光扫向赵晓燕。赵晓燕嘴角挂着一抹狡诈的笑弧,看得百里雪芹恨得牙痒痒的。 正好,昨天晚上见到朱鹏和那个什么刀子庙的高震待在一起,而且还被高震抓住了什么把柄,今天正好再见见他。 男人抬眸,见她洗漱好了,也换了干净的衣裳,手里的折子随即一合,抱着她就上床了。 被张莹莹不分青红皂白的吼了一通之后,我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我已经习惯了张莹莹这丫头做事风风火火的习惯。 在厕所里洗完脸我并没有先回自己教室,而是去了张莹莹教室,去了之后发现张莹莹没有来,看了看时间发现离上课还有一会,便准备在门口等等张莹莹。 原本罗昊以为想要两股能量融合必然需要大费周章力,但事实确是有些出乎罗昊的意料,融合的过程竟是如此地顺利。 看叶君洛这从容的样子,再加上她一夜之间立了两个功劳,她真的抱上了皇上的大腿,来对付他了。 陈肖然收回视线,换了一套衣服,靠近床边,俯下身吻了下郭颖的耳朵。 此时我的神识也已经进入了玉佩的内部,在我眼前到处弥漫着升腾的翠绿色的玉佩灵气,我的神识随着我的阴气在玉佩内部游走寻找。 获得前十名的弟子除了获得宗门颁发的修炼灵药之外,更是拥有三月后jinru黑荒林古迹的资格。 “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艾伦有些忐忑地拾起它,轻抚封面。 “噗嗤!”陈忆诗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胸前的饱满轻轻颤抖,一波三折。 孟晓璇回过头,冷着脸瞪了他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拉着两个闺蜜向外走去。 “哎,实不相瞒,当初如果要不是发布了那件事情的话,估计现在的我们,也是早就名扬四海了。”郑回归的表情呈现出了一抹惋惜来。 不错,此刻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叶岚,而雷修此刻也是很好奇,难道说叶岚他们靠着自己的本事从那个时间段里逃生出来了吗? 司徒轩躲躲闪闪,避开了所有人,可是来来回回几遍,司徒轩懵逼了,完全不清楚放置拍卖的东西在什么地方,这尼玛可咋办是好?难道真要一间一间的去找?这不但浪费时间不说,还会增加被发现的几率。 在那之后,他又再度的发送了一条信息,而这一条的信息则是发送给了星羽,星羽这时候取出手机,也是看到了这句话。 作为省城的骄傲,省城大学因此也得到了许多政府拨款和政策扶持,让原本并不大的校园,在最近几年内成倍扩张。 “师弟,此人十分厉害,甚至比祖爷爷都要强上半分。”苏长云传音提醒道。 时隔十三年,陆家村已经不存在,而玉溪镇成了那件事的代名词。时隔十三年,仁县的人对那件事非但没有释怀,反而忌讳莫深。那是对死亡的敬畏,对未知谜题的本能恐惧。 魏莉莉听他俩这么一说,拿过明远手中的蜡烛往前一照,发现校长的脖子处有着一圈红色痕迹。 两人渐渐打出真火,俱是须发怒张,那魁梧的上半身更是肌肉虬结,青筋怒起,顿时拳拳到肉,打得是难分难解。 “这个应该是阵法维持吧?难道就不能修补一下?”苏海在一旁皱眉,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彻底清楚状况,但是也知道这护罩绝对关系重大。 君家是君晓天,龙家是龙一月龙啸天兄弟,方家则是方锁天,他们四人的出现已经代表了七大世家的全部力量。 李辰的话一出口,不但天罗惊弓愣住了,一旁的云鹤更是微微张开嘴,他如何也没想到李辰竟然生出了如此疯狂的念头,没错,就是疯狂,竟然想拉拢一个大乘巅峰的强者背叛自己的宗门加入他们?着可能吗? 而当几人飞上高空时,也不面向流云山中望了一眼,修为极高的斩风三人都能看到,遥远的深山当中,已经有很大一片区域被灰色的荒煞之气所笼罩,如果无相宗再不迁移,估计最多两天,恐怕无相宗就会彻底被荒族所覆灭。 一千年前世界与中国差距有多大?作为一个一千年后的中国人,你,知道吗? “道长,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看到了,你别让父亲去见她了,我怕她会对父亲不利。”林靖宇直接开口说道。 她蹲在地上自言自语,但克鲁克山却仿佛听得懂似的,安静坐下来,静静听着,这只猫有猫狸子的血统,使得它特别聪明,并且能够识别坏人,对培养出了深厚感情的赫敏来说,是最理想的宠物。 “封于修”这个名字极为少见。但凡进入虚拟游戏的玩家,无不给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除了“苦命的阿飞”这个奇葩外,其他的名字不是清新脱俗就是诗情画意,“封于修”更像是真实的姓名,而且颇有古风。 “好啦,知道你是玩笑话!行了,赶紧回去吧!”慕容夜声音放缓了几分,轻轻拍拍慕容云晞的手背,抬眸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眸子。 “老子耐心有限,赶紧自个把裤子扒下来。”有一人就很不耐烦地对一名穿戴不错的老头吆喝道。 达芙妮翻了个白眼,顿了半晌还是起身去客厅连着的厨房台子上,泡起茶来。 十万个祭坛纷纷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仿佛一片萤火虫一样。一点一点的汇聚力量,但在魔火当中的魔龙之主,根本就感觉不到,他现在正在和魔火较劲呢。魔火不是他自己的,所以一直都在挣扎,拒绝被炼化吸收。 第一卷 第24章 夜游金陵,灯会遇刺,小侯爷醋极了 提升提升再提升,大还丹磅礴的药力,甚至超出了陈天云的控制上限,充满丹田的真气不受控制的溢出,溢出丹田,溢出体外,形成周身涟漪,虚空震撼的景象。 黑袍人哈哈大笑,手中的黑色长枪不断舞动,枪芒密集,宛若雨滴一般,落在林叶的长剑上。 她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是真起不了,稍微动一下,就天翻地转,还想吐。 性感却又不失精致的脸蛋,宽松睡衣都难掩盖的玲珑浮凸的火辣身材。 两位教授虽说感觉有点熟悉,但并未一眼认出,毕竟老年人,懂的都懂。 秦珍珠就把怎么被蛇咬,裴枫怎么救她,一五一十告诉了王凤英。 这里看上去很是纷乱,似乎除了锈迹斑斑的断剑之外,便只剩下这一眼望不到编辑的血色大地。 这里四下遍布都是怪异紫花,生长于遍地荆棘之上,模样看上去颇为诡异不说,放眼望去,不少诡异荆棘,也将二人前方道路阻拦。 一柄长枪呼啸而来,陈落极为轻松的躲过,紧接着又是一柄大锤朝着陈落的胸口砸去,陈落巧妙移位再度躲过。 三人一转身,袁朝行面上的神色虽然未变,但是眼中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姝和赫连珩的背影,直到两人都已经被院中的花树遮盖了身形才收回了视线。 感受到痛苦减轻后,乔姐晓得这种方式有用了,也晓得男人是要看她的表现,哪敢还有一嘎嘎的懈怠,只有更拼命的讨好他。 东方铁心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郝强好像还真想起来点儿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陈皓挣扎着想要从沙地上翻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起身都无法做到。 他只感觉,一股噬心之痛,不断传递四肢百骸,就连那神魂,也在这一刻,扭曲了起来。 上界已经被她转了个遍,中山经的那些大妖却毫无踪迹,无论是上界的正史还是野史,里面根本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记载,就好像他们从未来过上界一般。 带着心中的疑惑,姹紫干脆瞬移到了城墙外一处无人的墙角里,又幻化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谁都没有想到姹紫的修为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一时,心中冷汗四起,只恨自己做了这个出头之人。 都已经分开许久,云佚也在秘境中兜兜转转了十几年,结果一受伤就遇到了清为,不得不叹一声有缘。 之江有些担心,今天心石被赶出花丝身体的时候,之江有哪么一瞬间感受到了心石的蛊惑,这只是一个耗尽能量的心石碎片,可是之江却对它产生了一丝渴望。 为首的耍着狠,这次势必要带走这个丫头给他的赌鬼老爸还债!不然自己回去都不好像老板交差。 白洺听到墨夕的话就那样呆在那里,他不敢相信墨夕说的是真的,但是墨夕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那么的认真。让他不得不相信墨夕说的就是真的,可是他就是不想相信。 “经过测试,你身上并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中年魔法师连续测试了三遍,最终说道。 爱德莉亚已经明白了秦川的计划,不得不说,让这八大财团后面的继承人出现纷争,使得内部混乱,是最有效瓦解庄园的办法。 看到玲珑公主的神情,再加上神秘人刚才对他说的话,六耳猕猴也赶紧的冷静下来,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眼前枝繁叶茂的菩提树,六耳猕猴的灵台瞬间一片清明。 这等阵势,顿时惊到了过往的强者,一个个满脸讶然,以往有人闹事的时候,也不过才出动最多十余名侍卫而已,如今竟一下出动了五百名侍卫和二十名卫长,这阵势也太惊人了。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秦川对宋杰露出一个笑容,但任谁看到这笑容,都有一丝渗人的冰冷。 谛息双手交错,猛地横空划开,虚空顿时被他的神威裂成了两半,两股强绝的力量冲击之下,纷纷消弭于无形,不过谛息毕竟是尊王层次的绝顶强者,目光闪烁之下,余威席卷向林昊。 杜悦梦抿了抿嘴,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悦凯酒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进了罗亚钧的私人专属包厢。 一问之下才知道,秦川是以6惜颜为筹码,而秦航则以所有资产为筹码。 因为得到雷泽兽妖丹而绽放的笑容,刚刚浮上面容,猫妖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唐绍宁将又带回来的图纸打开,平铺到桌面上,拿了东西压上了四个脚,免得纸张卷起来。 “娘娘,您看晋王来了?”丫鬟欣喜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32:17,这是第四节双方交出来的分差,也是马刺队拼尽了全力之后所赢回来的一丝骄傲。 腊月二十三,服装厂还没有停工,嘉丽的门头最后一批棉服供货的时间是腊月二十六,已经好些人交了定金的,到时按时去取货。 最后一丝希望崩塌,古神墨家,古神夜家,革命军,七大古国,可以说,全都成了金国皇者的旗子。 赤莫不抵江风的攻势,双手往地上一拍,身体迅速后退,同手口中发出诡异的嘶鸣声,竹屋四周无数的毒甲虫,纷纷向屋内涌来。 第一卷 第25章 师叔啊!我不是猴子,我是司越! 而是用了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说服了我,他说:白天上午和你师父在喝酒聊天,下午开了穴趁着人齐也排了八字,哪里还有时间画? 托尼假装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教授长什么模样呢。 要说这对母子也真是绝了,真可谓是有什么样的老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有什么样的上梁,便有什么样的下梁。 半晌忽然从朱雀神兽上跳下来,以神印术封住所有修为,步行往法坛中央走,本以为如此就能通过屏障,但还是被挡了回来。 海马战队的adc虽然风格软,但是他反应还是有的,闪现躲开了赵凯俊锤石这一钩子向着防御塔下跑去,但江城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徐志灵的心里有些急了,这怎么能行,老爷不去威儿的计划就得泡汤,这出戏还怎么进行?不行,不行,我得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玄飞轮眼睛眨了眨,脸色露出一丝笑意,只说了一个“好!”拉着我向窗口走去。 门内出来一位头戴金饰的老太婆,手拄红木龙头杖,气态雍容,墨非观其元神,元神跟着形象也差不多,心想这应该黎山老母了。 可是真等斯嘉丽这么明确的说出来的时候,王轩辕这才知道,他竟然舍不得斯嘉丽离开这么长的时间,相隔异地,相隔地球的两边,千山万水。 所以,他才能用他的名气,用外界对他的赞扬,从几个商业银行内商业贷款出了七八个亿的资金来给他提供了买下惊奇漫画的一些漫画人物的权利。 乔媛苡算是看清楚了,想要从郁笙的嘴巴里面套出什么话来,这是不可能的,她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同顾瑞成离开了医院。 郁华宗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面色沉沉,并没有给郁笙打电话的打算。 留在锦州,也查不到什么,真正操控一切人又怎么可能在此处等候调查呢?怕是正在京城逍遥法外呢吧? 但问题是,那个世界没有没有长生,也没有修炼之法,更无灵力与仙气,他们去了也只能和普通人一样,人生地不熟,简直毫无胜算。 “没问题,但我要跟爷爷商量商量,还要看看木头,如果有多是可以抵手工费的。”如此,姜长安只要出手艺,就能收获更多的原料,划算。 他马上领悟,立刻走出病房,帮我驱赶外面所有的人,确定没人窃听。 这些护肤品和表都是上万的,也让杨芬梅和罗鸣非常动心,越来越觉得韩景浩非常顺眼。 当然了,命运如此不公,在这样万难的境地中,他还能做一个好人,在这一点上,谢筝是无比佩服他的。 周时衍路过她时瞥了她一眼,也就一眼,就迈开腿毫不犹豫地走开了。 刘倩倩瞪了李子欣一眼,觉得她就是想在这种时候抢些风头,本来就不是这个圈子的人现在弄得大家都认识了她。 可是这个李玄霸怎么算?王世充的信心头一次动摇了,在某一个瞬间甚至萌生了立刻掉头便走的念头。 顾乐乐醒来窗外已经一片漆黑,翻身被子似乎有滑落的迹象,蓦然一双手搭在她的腰间。 瞬间明白了,他们在外面的人早就被人给干掉了,连刚才报信的士兵都是假的。 再说都三十年过去了,也应该忘记,现在你也未必能认出我来,认出了大不了你需要什么药,我替你找就是的。 鬼母通过献祭新娘,让蟠龙以为诅咒已经结束,而鬼母却可以重新施法再次获得蟠龙的神力,循环往复,铁打的鬼母,流水的新娘。 太子心里的狂热已经退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皇帝梦破碎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越往后走,墓碑的规格也越来越高,明显比前面那些墓碑高大了许多。 突然想起来,这下着大雨,李泽言还要来补课,这不是难为李大少爷了?或许,按照大少爷的个性,应该没有来吧。 太子虽然是储君,但太子及其东宫办事机构也不是行政系统中的法定机关,朝廷的正常运作体系中,没有太子参与政务常规端口。 如今,这大周,有此殊荣,可见对方的实力,是得到泛海神庭认可的。 面对着无底洞一样的债务以及丈夫的决绝抛弃,苏慕雪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心彻底碎成了粉末,而后她决绝地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 当时店里所有的黑社会成员都被吓尿了,这样的一幕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虽然眼前的这个李昊,白无敌还是看之不透,不过,在白无敌看来,这里可是他的地盘,相信这李昊就算是有再大的背景,恐怕也不敢乱来! 一个二星阴阳师,虽然在寿命上,肯定是不如一个筑基期巅峰修士的。 希帅都差点跪了,这球换成其他守门员的话是必进无疑的,可惜的是门前的是诺伊尔。 “奴役!”这个词的出现让肖龙知道这个时候的训练师可能和他想的并不一样。 “或许那人就是想出名,想借媒体炒作而已?”苏梦蝶也插嘴说出了自己的揣测。 这个时候,有了上一次经验,唐牧毫不犹豫的布置一层精神力防御网。 个头普遍在三米以上,膀大腰圆,手膀子堪比兽人的大腿,野蛮而残暴的食人魔遍布整个山脉。即使是最强大的兽人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从这些食人魔手下全身而退。 第一卷 第26章 课程结束了,所以青娘,唤我阿荞吧 那骤然而入的黑色光球让他身子猛地一震,脸色霎时惨白,唇角溢出血丝。 充满暧昧的语气跟说辞,还有那让人酥麻的温热气息划过她的耳畔,让凤沁羽禁不住浑身颤栗。 随着魔兵的倒地,无数魔族纷纷惊醒起来,张雷此时也显现出身影,走到一旁的机关处,将机关把手一拉,所有的牢笼开始缓慢的下降,然后牢门自动的打了开来。 自从一个月前她从昏迷中醒来,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背上竟然有一只这么美的蝴蝶。 但是,佛像不会动,也不会说话,更不会伸出手,安慰一下她的不幸和困难的处境……那时候,她压根就不知道,冯皇后只要离开了皇宫,根本就没有调动大军的权利,更不能出动大军追杀她。 忽然,一道紫光冒起,横截过一道黑气,逼得那道黑气瞬间烟散云消。 他知道,她根本就开心不起来,只是,他会尽一切可能照顾好她,让她彻底地忘掉东方云烈,从此真真正正地开心起来。 “我来我来!那是我的活儿,谁都别抢!”含雪把最后一口馄饨塞进嘴里,飞奔而去。 轩辕连续几天召集几个缙云商议破敌的办法,可是怎么也想不出好办法。两军对阵,计谋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这次得罪了他又会如何?他又去找冯皇后了?或者又要几日不回立正殿了? 现如今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还是怎么的,居然变成了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儿。 只是此刻,王默没空管这事,他准备先忙完苏雪瑶的事后,再去考虑主题曲的事。 直到十多分钟后,克莱因才抬起了头,内心已经变得十分的复杂。 再过一个月,明睿到了法定年龄,拿了结婚证才最保险,这也不枉费她这么多年的心血。 这会儿锅里面的瓜子已经降了不少温,江念才将最重要的黄泉露和三清神像的灰给放下去。 崔志所作之诗,虽然只在原基础上改了两个字,但是整首的含义却大不相同。 可也正是这一来让他发现了真相,陈志明不仅有一个奇葩的妈?把它当保姆支使了一天。 这件事情足够奇葩,相信会给宋紫菱带来很深的印象,所以他和宋振雄才会决定让宋紫菱来处理。 “没有,延澈哥哥还有叔叔阿姨对我都很好,我很喜欢他们……”宁萱绮的一句喜欢让傅延澈目光沉了又沉。 也许正是因为树大招风,才使他在朝堂之上腹背受敌,发生这样的事情,竟然无一人出来说情。 这件事对武魂殿未来发展有重大意义,也难怪比比东会无视张政是自己老情人学生这个身份。 尤其是塑像老人,差点吐血,他曾尝试借一根五祭仙羊的毛发,都难。 “思吉大人,孙某并无说笑,孙某近日陷入了困境,若是在继续交易下去怕是会陷入危险的境地了。思吉大人你看这……”孙章用哀求的看着思吉大人。 这股力量,这强大的身体,要是我弄死他,得到它的魂环,我身体素质一定又能得到质的提升。 毛贼跳进墙,先把大门敞,偷上偷不上,错身第一。这个凶手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派他的相关人员一年前就打入了大学担任宿管。 可老狐狸跟他打太极,说他母亲被毒枭们转来转去的玩,查明下落,需要时间。 说完,二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刚刚的尬聊,也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他希望马天畅今后这段时间可以每天晚上都来教导程诺诺英语,这样或许可以趁热打铁,早日把程诺诺那奇怪的酣睡症彻底治愈了。 “恩!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抓紧时间回去吧!先回到医馆,躲避一下。”厉长风吩咐暗卫先将皇后娘娘送回去。 我想看看那份合同,因为我接手这个工作了,却被人告知要赔7个亿,我想看看是什么合同。 只剩下最后一个科室了,爵玺霆懒得和染红豆多话,趁其不备,一把摄住她的双手,将人给推进了医生办公室。 如此一来在看到了破绽之后,那些如同困兽一般的苏毗将士,才能够发起最后的怒吼,疯狂地朝着左翼发起不间断的进攻,这是尚朗想要看到的。 将臣仅仅是气势就压住了黑夜枭,一旦动手老刘他们不会有一丝胜算。 夜子爵想了想,觉得还是太危险,正准备开车下去,蓝月就拉住他。 可以说在册封给了王玄策这样的官员之后,一旦唐天日后打算把他安插在任何地方,也只不过是李世民的一句话了。 而且,你这么做也是数了另一位老师的授意,他做这些事情的,是另一位带队老师,叫朱磊。 阿月离燕昭然近,已经将铜牌整个都看了一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都时候,阿月眼神一暗,一抹冷意闪过。 第一卷 第27章 大侯爷有个铁喉咙,还有个铁舌头! 李卓脸颊又是一阵抽搐,似乎在想象他对妻子说软话的场景,想想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冷的不行。 连城虎没敢睡,招呼完了林家的几十口子,就开始招呼杀猪匠和临时雇来的上百人员,自己这机动服务也是没谁了,忙完之后,其他人都已经休息,连城虎也可能是累的吧,怎么也睡不着了。 “老大,这家伙好像很强,你不会丢人吧!”吴间上有些担心的说道。 “给我干什么,饭钱我已经收够了,剩下的那都是你用面子挣来的,我可不能要。”美丽嫂没有接信封,摇着头轻声说道。 “为什么他没有代号?你们刚才不是叫他大队长么?”叶素缦觉得自己问题有点多,但是不懂就问,祖先教的。 “高中同学?”戴仕成眉头一皱,他也是听宁家嫂子说起来,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的。 特么的食品安全,饮水安全,农药超标,地沟废油,诈骗横行,诚信不在,说了不做,做了不说,奶奶个比的,等着吧,人类早晚自己把自己玩死,还特么九妖邪楼,你自己憋屈死了得了,就这么地。 陈国生真的想不通了,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叫做‘查良佐’的省厅领导要来视察呢? 让林星辰更闹心的是,这帮挨了血揍的二比鬼们不敢跟鬼差叫号,到一个个在暗中嘀咕,谁是林星辰,谁是林星辰,找到他,掐死他。 赵雅冲进走廊里,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便流满了面颊。 刹那间,陈少君心中砰砰直跳,他突然感觉到自己隐隐掌握了对付上古恶念的某种法门。 沙渡天手中的狼牙灯因为失足掉进了断崖底,从视觉上判断,断崖底距离断崖有20多米的样子,但是崖底的情形却是被照的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烈天阳对世界控制的权柄,甚至比真武天道,魔主天道,和鬼道天道还要强大的多。 因为光线昏暗,借着微弱的月光,王妍君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则半蹲着。 所有鬼族生物都是受到鬼族国师和鬼族圣树的驱使,而鬼族国师并非真身在此,仅仅只是一缕意识附着在鬼族圣树上,只要能够毁掉圣树,鬼族国师的意识无处依凭,眼前的危机立即不攻自破。 听着他的花言巧语,纪情倒是想知道他还有什么花样!铁青着脸没有做任何表情,手上力气使得更大了。 李静儿耸了耸肩,侧头凝视着正安慰自己的好同事,笑了笑,表示自己会努力的。 吃完早饭之后,菲菲和豆豆去上学了,牛桂丽也准备和乔根宝一起下地干活儿,就在这时候大门被推开了,乔志远站在大门口,身后跟着的是乔志材,而此时乔青玉是想去老宅那边的。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不对,浮现在她面部的表情应该说是悲伤吗?还是寂寞吗? 下溪公社这里也有安排的计划,而考察团也有自己的计划,相互在一起对照了一下,就准备一会就出发,先去公社的千丝麻试验田。然后顺着实验田一路走,在吃晚饭之前可以将大麦草地和苜蓿地转完。 皇帝遇刺这样的事,哪怕刺客没有成功,传开去,影响同样不好。 领兵的将军们,眼里夹扎着不屑的笑意。刀山血海过来的人,对这样的杀人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如果神机策息坊有一个每日情绪起伏最大的排行榜,朱元肯定会位列首位。 莫许性子大大咧咧的,而且颇为八卦,一上桌这嘴巴就没停过,用自己充分的表现出了“有吃的堵不住嘴”这句话。 “给我闭嘴!我的能力决不会用在杀人上!”陈思缈眼睛一瞪,凛然说道。 一股怒气上头,她一把抓过齐瑶手中的象牙筷子,啪得扔在桌上。 “谢谢,木棉你也多吃点,你太瘦了”安生也夹了一块肉给木棉。 等到麦克这边能够达到单独撑起一场演唱会的时候,就是连组合名义不存在的时候,关于这一点柳在俊、麦克及华纳、歪鸡都知道的事情。 王天宇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夏雨轩无论怎么说都没有用,王天宇依旧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夏雨轩也没办法了。 蒙恬说魏王抛弃了他们,他们心里不愿意相信。可一想到离开大梁城的时候,城内进军嫌弃的脸色,他们的心里又很难受。 所有人都劝她休息一下,让护工来做。她根本不放心把他交给护工,坚持亲力亲为。 在这种情况下,有的人忍不住就按照吩咐去做,换来的东西让其他人有些眼红,于是现在影门的下层除了那些修炼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几乎全加入了暗部。 萧闵远摇摇头,收敛了脸上神色,不论萧金钰如何,眼下他手中的事情耽误不得。 她真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么一副萝莉的身板有什么看头,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再说她也没把朱雀当雄性看。 但有一点,这次防守可不是一波两波的问题,整整有着20波,现在才第7波,如果接下来也这样下去,那么就算撑过了20波,这些人又能剩下几个?到时候人少了自己这边真的敢主动对其他国家宣战? 第一卷 第28章 阿荞前往苏家,苏家姑娘们见面了 “我没事,还扛得住。”周景擦完脸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烟来,点着后惬意的吸了一大口,顺手把玩起水晶送他的那个打火机。 刘言凝视这个孩子,估计最多也就是十四五岁,自己比他大出十多岁,可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它的模样跟马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它的头上还有一根半尺长的独角。 十几日来除了一些丫鬟和马方为吴通道送进些食物和他所需的炼器材料外,就没见吴通道出来过。 铁翔好久没跟他交谈,本来觉得异常尴尬,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其是上次的两人远远凝望却不发一言,让他如鲠在喉。可没想到刘言会若无其事地跟他谈话,就像以前的种种往事都淡然如烟一般。 所以说这是一套完整的入围体系,其中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去按计划施行的。 此物一现,程非就知道不得了,这绝对是跟塑身圣水一样的天材地宝,怪不得张鑫雪会被人追成这个样子。 头顶的灯塔上,狐狸慢慢地转动着探照灯,亮如白昼的光柱扫过两边的山坡和前面的道路,警惕是否有异兽想要趁夜溜进来。 关键山河社稷图连四品大儒怨魂都轻而易举擒拿镇压,却对大少奶奶不闻不问,自然更是让姜若尘不敢在大少奶奶面前放肆。 但南珠却不满意。她干脆把何云霄的胳膊松开,自己去车厢的一角默默面壁。 只见三十个圣兵卫驾马立在十里河的南岸上,个个黑袍遮身,外加骑着三十匹黑马,从人到马,全身黑乎乎的,好像从地狱出来的使者,人看了一眼,不寒而栗,他们虎视眈眈的看过来。 杨玉环黛眉轻扬,捂着嘴唇呵呵地娇笑了起来,如银铃轻摇般悦耳动听。 周子蔚心情不好。一大早她被婆婆惹了一肚子的气,却是有火不能发。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下去,迟早都会崩溃。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是要让他在自己和顾悦之间做一个选择。 既然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那这种事就是他应该做的,她不应该客气。 从丞相府的大门通向府内的大厅之间的路上,早已积满了雨水,在府内灯光的照映下,积水面微微泛着亮光。 “团团妹妹,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有些话要同表弟说!”罗漪道。 颜天佑一吼,自然也引起了公子哥的注意,他发现颜天佑正是惊了他的马的人,二话不说,便让人打颜天佑。 这样一想,莫燃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那他们为什么就看上她了? “我家雪儿太优秀,我舍不得让别人认识她。”卫哲东大言不惭地说。 如果说这背后没有推手,高凯肯定不信。只是,现在苦于没有证据,而外界的舆论风向都达成了一致,想要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是非常有难度的。 “对,预计明年可以上市。”卫哲东说得很淡然,仿佛不知道在美国上市,会让别人多么羡慕多么嫉妒又多么的恨。 一眼望去,只见一片漆黑,什么也也看不清楚,除了苏晨手中的一道微弱的手电筒光线。。。 而夏婉身上没有让人产生压力的气势,她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光滑不会刺伤人,而她是带刺的玫瑰,处处扎人。 他不是第一次在人前从苍玥戒中取出东西,却从来没有人看出来他这枚戒指是纳戒,最多奇怪那些东西是从哪出来的。 最主要的是通过大大好的介绍,她觉得这款香水一定可以让高妈妈喜欢。 阿木尔受伤,并不是他的能力不够,而是阿贝普给他的任务难度系数很高。 看这个阮白长得清清纯纯的,倒是没想到私底下,她竟然是这样一个货色。 可人家的父母却不乐意,住郊区那么远,上班还要开车,来躺我家都麻烦,买城里的。 “忍啥?是我在这里呆那么长时间吗?”二长老如孩子般抹去泪花,不服的问道。像他这样子,只能用大智若愚来形容了。 杨铁等人也丝毫没有落后,全力的紧跟林尘的脚步。他们的实力本就不低,还修有身法武技,勉强能够跟上林尘的脚步。 青叶学院的规矩甚是严苛。他可不想在这青叶学院呆上那么几天就被赶出去了。 而吕布不痛下杀手,关羽知道,他在吕布心中还有用,吕布需要他来牵制江东军。如果吕布认真起来,下定心思杀他,关羽不知道他到底能坚持多少回合不败。 遮天蔽日的火焰笼罩上空,灼热的气流让谢童似乎闻到了自己头发被烤焦的味道。 “是我认的教父帮我开发了潜力的!”尼多尔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中满满的狂热。 董飞一听咽了咽口水,一座山!就算不是高耸入云,就算不是连绵起伏,光说一个山包,那应该是多么大的庞然大物。 沐清悬犹豫了一会,原本这样唐突的要求,她肯定会断然拒绝,但是看着这双和林景弋几乎一模一样的双眼,她居然选择了接受。 第一卷 第29章 来自母亲的刁难 高澄占据扬州、荆州再加上豫州,每一个州经过梳理都有成为粮仓的潜力,并且荆州和豫州人口不少,只要有足够的粮草,就能编练出百万大军。 说完,摸鱼沉默好半晌。该感慨不愧是通关过噩梦难度,拥有称号的玩家吗? 此时此刻,亭榭之处众多最顶尖的权贵,都以一种很是复杂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这个少年。 众人听了纷纷回过神来,各种治疗技能纷纷朝着乌鸦之神扔了过去,那乌鸦之神挨了几十发治疗术,原本幻影一般的身躯却渐渐有了一丝实质,爱德华又是一剑砍过去,竟斩落了一根羽毛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要停止,徐子陵双眼露出一丝绝望,嘴里发出一声大叫,呼出双掌想要用肉身挡住狼牙棒上的尖刺。 十四万人类纷纷跪倒在地,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惊喜叩拜,还有的人想到这些天的遭遇,心中对妖怪产生了刻骨的恨意。 这门功法和道门大宗师宁道奇修炼的散手八扑相比,也毫不逊色。 “前辈,若是你想要报仇,就算你已经突破到圣级强者的程度,恐怕也还是不行吧?”凌傲天说出了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以破灭之主的实力,以皇甫无极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够看。 做为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学的又是理科,逻辑思维很不错,宋皓这番考虑,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一点纰漏也无。 因此这天牢修建得非常的牢固,想要将天牢给炸毁,那起码得用非常多的炸药才能够做得到。 一顿饭吃的她心事重重,吃过晚饭,颜北洛把要去厨房刷碗的木泥给叫到门外。 砰的一声,玄冥神掌打在了赵峰的身上,不过只是让赵峰的衣服翻飞,其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娘,你看你这话说的,这里是二嫂的婆家,二嫂不回来,你让她去哪儿? 不过就在他刚准备下手的时候,一声大喝却也如他预料一般从空中传来了。 脚下传来异动,那长满青苔的石板忽然崩裂,碎片弹到的桌上。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大地变得扭曲,泥土从石缝中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仅仅一秒钟,他双腿已经被泥土淹没。 下一刻,门把手仿佛根本没有反锁一般转动,一声轻响,原本毫无声息的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向里打开。 他急忙运起内力进行抵挡,却还是被这一掌击飞,砸在了墙壁上,然后坠落到地面上去。 那一座山谷是郭大富特意选择的风水宝地,谷口最狭窄处只有十几米的样子,所以砂糖他们完全可以靠着地形优势在短时间内死死守住。 脚印、血迹、被砍过的树木……无不告诉众人有人在这里经过。而越是深入,这些痕迹出现得就越频繁。 就算是在工地上,手掌水泡磨破,就算是一个失误,砖头砸在肩膀上,砸出来一大块淤青。 即便是资质极佳的初学者,也需要至少1个月的时间才能够感悟神意。 灰轻言也搞不太懂老道所说的这些话,其中好像有些明白,有些又云山雾罩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张家勇有些迫不及待了,他都被困在泰山禁区内一年多了,鬼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现在很担心张宪他们。 这一个动作,让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阴沉了起来,就连张瑶男朋友的脸色,都显得非常的难看。 林大少爷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幸好是最后一个找上自己,不然的话,自己现在岂不是已经死了。 进真要被当作杀人犯判刑,胡可馨估计得伤心死,张家勇可不舍得自己喜欢的人收到一点伤害。 陆铭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洗髓丹的效果,还是非常的明显得,霍雨桐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修炼将会更加的容易。 等到这次会议落幕,世界的秩序被最终确定下来,张家勇就打算离开这片区域,到各处去闯一闯,如今的世界显然不能再用现代人的目光来衡量了,已然像是处在了神话时代,各族争锋,天骄齐出。 四周架设起来了数十个巨大的千瓦大灯泡,锃亮的灯光,投射在湖面上。 林宝实在是头大,回想和楚楠几次来往,的确有点特殊,比如他被洒辣椒粉那次,如果楚楠没救他,两人根本不会有交集,再比如,楚楠被上门催债那次,如果林宝不在场,不管结局什么样,也不会因此继续发生交集。 莫尚北点点头没说话,何清言也不在说话,果真是瑟尔千金才能帮助他。 陆星云本想叫一声前辈的,可是他发现这白发老翁虽说在看着他,但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主场的球迷高声呼喊了起来,他们需要看到薛鼎精彩的反击,完全不满足现在的局面。 磊爷一看齐天被骂了,就要往前冲,被我一把拽着胳膊,磊爷见我拽他胳膊,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发白,而且嘴唇有点哆嗦,我一看就知道磊爷这是生气了,只要磊爷一生气肯定就是现在这样。 肖扬本是陪同并无心购买,跟在后面走着走着看到一件滑板车模型,很是精致,做工也很细致,随手拿起来看了起来。 第一卷 第30章 阿荞首战告捷!家风清明的苏家! 洛依璇听到沈若涵的话语,脸色褪尽,冯紫堂?这个和她从来就没有交集的人,竟然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导师的教导,学生铭记于心。”拉克斯态度非常恭敬,不过理察德森还是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他的骄傲。这里不是泰塔利亚,拉克斯和他带来的一万人的骑士团并不能掌控一切。 青阳山的出现留下了诸多传说,有高人曾亲眼在神日峰顶见到无边的青色光幕向西而去,也有传言青阳山从天而降的刹那,曾出现过一座无字天碑,如今过了千余年无字天碑早已不知去向。 上回说到许久不见的高干同学三两句就解开了困扰我心中多年的疑惑,当天晚上我捂被窝里前思后想左思右想,很多事情忽然有了解释,照我这狗脾气,要是没有点超凡的耐性,圣人也忍不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不在意似的转回视线看着眼前的宫诗勤,然后,忽地张嘴,一口咬到了他递来的红薯上,还是他咬过的地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只要四天,就可以穿越这片广袤的区域,到达爱因斯。”虽然格雷尔团长并没有具体说出这里距离爱因斯有多远,不过四天的旅程让燕飞多少有了估计。 “好了,依依,过来,我们开始今天的上课了!”许蝶莺一扫脸上的戏谑,脸变得严肃地说道。 “这具身体的实际控制者?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家伙不禁行为怪异,连问题都是这么怪异,燕飞实在搞不明白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 “众神在上!带她来真是个天大的错误!”陷入石化之中的男性只得拉着对方迅速的离开了储藏室,并且准备将苏美眉这个大盗交给学院的院长处理,相信维德尼娜大魔导士会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的。 “商店了有这些东西么?”虞寒挑眉问,突然开始无限好奇这个所谓的游戏系统里都有什么东西卖。 “你还看不出來吗。少爷表面上对你狠心。其实他还是关心你更多一些。你再努努力他保证跑不出你的手掌心……呸呸呸。这话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份。很有出卖主人之嫌。某管家急忙打嘴。 随后莫离一脸紧张的,踏上了铁索桥上,桥很晃,很晃,传来的声响一直在触目着我的神经,看的我手脚发抖的越来越厉害。 只是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雷生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南月市绝对不能失陷,要不然,整个冀省都将落入南方联盟的手中,这样的后果,北方联盟根本就无法承受。 尚晓暗中考虑着该将队长从门卫的角色上换换,让他见识见识世面,省得一天到晚不着调,连老大的命令当耳旁风。 “玥儿,你连日未进水米,就算是为娘亲,起來用些吧。”李氏的声音放得极柔,似是怕一不下心触到她的痛处。 雷生不急不慢的走在返回梧桐派的路上,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深藏功与名。 在李威下达命令的时候,苍云社的人脸色却是大变,天门集团表现出来的实力,原本就已经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没有想到,此时竟然还能够有着一路援兵。 雨水听着有点懵逼,却是对着何雨柱问道:“闫老师说的什么意思? 要是情况不好转,我这个工作总归要留给他的,不给他也是要留给我大孙子。 放学前,脸肿得说话都不利索的练大宝对练雪中抱怨练山壮偷懒,让学员挨打就当所谓的体术课训练。 寻找无望,原想着,他要尽可能对孩子好一点,更好一点,希望他在世的十年里,能开心一些。 陈解转身回屋,擦干了自己的身子,还没穿衣服,就感觉里屋的门开了,陈解不动声色,一个温暖之物从后面抱住了他。 林家两位两位长老,虽然比那些修士高出一大境界,可毕竟三拳难敌四脚,被人钻了空子。 偏偏还不能把这些蛊虫赶尽杀绝,不然就不会只是那两部苗蛮搞事了。 他顶的工作名额是一个姓白的,他没探查到那个姓白的因为什么事没来上班,反而把工作工资都让给了他。 这边的怪蛇学聪明了,别处的还很愚钝,说不定可以再收割一波。 这作用之前就在双翅花蚊虫的虫将身上用过,只是那时只维持了一秒的效果,就被虫将给破解了。 如果说这座颇有些年头和來历的大宅院那斑驳的石墙,是在诉说着这里饱经的浮华和人世沧桑的话,那么它所能代表的厚重,恐怕就已然不是谁人能够改变得了的了。 六人在街上采购了些东西,天黑时,悄悄地潜回了那个简陋的看菜棚。两个俘虏钟铁坚和牛晨庆在菜蓬外守夜。 “有君如此,妾复何求!”她开心的泪水绽放在这美丽的晴空下,如晶莹剔透的钻石,她再也不会抗拒,再也不会想要逃开。 这人正是赵敢在出电梯时看到的那名黑西装男子,不过令赵敢惊奇的是,难道这男子真的如此不济,竟会被自己这般轻而易举的抓住,还反抗不得? 她紧咬住的嘴唇,似乎都已经渗出血来了,可现在,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压制住心里深深的恐惧,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第一卷 第31章 望北城的过去,老太君的一生 闻一鸣点点头,拿起一个白玉鼻烟壶,看包浆应该是清中期,然后又看了看几尊佛像,标价不高,交钱买下其中两个。 “哪个手镯?”刘羽明知顾问,反正她有很多手镯,纳米手镯就两三个,谁知弟弟说的是哪个。 闻一鸣跟姜震宇对视一眼,有些不乐观,炸弹魔就算行动,也会用各种手段隐藏自己真实身份,茫茫人海去哪里找? 就在黑虎几人要把箱子处理掉的时候,闻一鸣鼻头微动,赶紧阻止,走到跟前,仔细打量着箱子。 但是对于进化者领地而言,这些东西又是不可或缺的。就看人家愿不愿意送,白送给你是人情,不送你或者趁机敲诈一把,也是很常见的情况。 有他们在,要塞中的法师才有时间恢复,要不然要塞上空的魔法护罩已经破碎。 “那我上了,累死这头牛!”我说着也蹦到柳青身上,挽着他的脖子,他反手抓着我的同样裹了腿袜的大腿。 至于那些很重要的事也有,比如骨龙城,吸血鬼城打算举行一场大巨大的会战。 原本古云以为宗门之中来这坊市的人并不多,没想到却是碰上了一年一度的拍卖会,而且宗门中来的主事之人竟是二长老。 “迷阵可不同于一般阵法,在未观察仔细之前,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即便是释放精神力,也绝对不可。”看了看那回过神来的洛宇,玄霜朱唇微动,淡淡的说道。 突然,水桃的脸上没有了平静与幸福,取而代之的是怨恨和悲伤,水桃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摔门而去。 “我,说表姐,你亲爱表弟这个大活人你都看不见?太伤心了。”说着吴德从纱发站了起来,走到吴欣欣的身后,用只手分别按在吴欣欣的两只肩膀说道。 见到吴谦回来,杜仲老伯那拧成一团的脸终于舒展了一些,一番询问,把吴谦这一个月的行踪问清楚后,杜仲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若是……若是我一直不能有孕呢?”贵妃的话中带着试探和颤抖。 但首先,她得先回去试一下这扇门能不能反复利用,能不能帮她通向其他地点。 一边说,一边飘然已经没入了那个屋子,鬼就是好,走进去以后,门会自动关闭。 “不可能,我家从来没有其它男人!”李幽函明显不相信张三风的话语。 在她万般沮丧的的情况下,她用力的打向屋子一侧墙壁,没想到,这一掌却打出了一片新的天地来。 几名侍卫对刘枫一阵拳打脚踢之后,见他居然还能够顶住,站在原地死扛居然没有倒下,索性几名侍卫就搬起一边的木凳子往刘枫的身上狠狠地砸了去。 配好食材,吴华便去升起灶火,洗净了锅,彻底把锅底烧烫了,才朝里面添了一些油,然后放进蒜仁爆炒一番,再倒入冷饭,加上少许的酱油和盐,将饭抹平,然后又去添火。 诸葛流风的眼睛一直都在华雪妃的身上打量,眼中的欲望,丝毫没有掩饰。 在场的众贵族闻言,都纷纷激动地脸色涨红,就连想努力保持镇静的里夏尔男爵也露出渴望的神色。 别说他一个日本人茫然,就是很多中国人都茫然。有棍术,可啥时候有过什么棒术?孙悟空的金箍棒吗? 因为若是他们出手斩杀唐辰,拿到了聚灵玉。到时候,他们便替代唐辰,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头狼型妖兽有着黑白相间的身形,就像前世唐辰见过的斑马一般。 定海军也有固定的比例,这中间特别是指网眼,拖网的网眼,是有限制的,比如说,多大的,才适合。 有了这座浮桥的话,我可以很容易地进军西堤岛,将大量的兵力运送到西堤岛上,而不是沿着狭窄的西堤前往。 刘大柱也乐,不过一笑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势,疼的直龇牙。有刘团座这句话,不用再挨鞭子了不说,奖励也是足足的。 终于的终于,他等来最后的这一天,一众派拉蒙高层的表情沉重、情绪低落。 毕竟大道本源当中蕴含的能量不可想象,需要逐步的去吞噬炼化,而且这过程需要极度的聚精会神,不容分心。 被下了药的香椎由子以为自己今天不胜酒力,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被酒吧的保安送到了专门的休息室休息,而她的闺蜜直接被从后门丢出了酒吧。 没过多久,诸多普通真神道祖的存在,在菩提老祖的通知下,都前往了如今江凡所在道观之中。 又过了三十分钟,布鲁特收到了仪器的实验报告,数据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呃……姬儿,你这是在干嘛?”炎曦一下子认出怀中人,原先还纳闷碧姬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居然是从天而降。 就在他准备彻底抹去黎斗一切记忆与灵魂意识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黎斗躯干开始变得干枯,好似变成树人一般,无数树根扎根在地面。 “砰!”平民区中一只格林恶魔领主挥爪斩断了一栋房子的根基,房子缓缓倒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只见随着八道冲天的光柱冲破天际,这天空中也随之落下一道更加耀眼的强光,位置刚好落在原本三位镇界使祭炼之处,也正是这浮岛的中央。 楚狂生望了望陆先生,陆先生既震惊又失落,然后又莫名的振奋。 第一卷 第32章 宴会开始,前往苏家! 此时此刻,都有人的关注点都落在火玄液上,姜预后退两步,披上隐身衣,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玉倪一听明天还要再来一趟,顿时不高心了,深觉姜预就是故意的。 半月后,赵云单骑回到襄阳,刘咏入朝的人员齐备,万事具备,同时,沿着曹军与荆州军的防御线的防守也紧张了起来,虽然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但还是剑拔弩张起来。 瞬间出现在轩辕天的背后,面对衣物破烂不堪的轩辕天,二话不说,也不用丝毫的犹豫,直接甩手挥出一道气刃,刷~的一声。 姜胖子拿他没办法,来回摇头,弯腰从柜台里掏出两个淡紫色的晶牌来。 严颜亦觉得这刘咏不摆谱,为人亲切,先前的戒心放松不少,兴致一起,便将蜀中风土大讲特讲,侃侃而谈。不知不觉中,已是日上三竿,正午当头。 寇封低喝一声,赶紧跟上。没有吵杂,只有步伐声和碰触草木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大片一大片的白鸦在天空之中盘旋着,遮天蔽日,下方的世界已经黑了。 “子龙,你可知我为何单独留下你没有安排?”刘咏让赵云坐下,为赵云斟满一杯酒,以老友的身份问道。 而方逸此来,便是摸清天剑派人手布置的,先在这天剑山走上一遭再说。 “我没有开玩笑。”苏若寒自言自语的说道,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也跟着下了马车。 敬翔咂咂嘴道:“黄巢现在进退两难,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悬崖峭壁,但是黄巢往什么地方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不把八万起义军留在沂河岸边,要不踏着我们的尸体进入沂州,再无第三条路可走了”。 锦瑟下意识伸手抚摸上自己胸前的伤口,现在已经是痊愈了的,但是搁着衣衫还是能够感觉到皮肤上的一片痕迹。锦瑟不敢看那个伤口。可是这个伤口却在隐隐提醒着她,大皇子对她确是别有用心的。 闻人雅和沈枭以及方容一路赶过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就发现居然出现了魍这种诡异的凶兽,尤其是对抗它的人明显就要被它踩在脚下,这才抢先出手。 “你这话就外道了,我们是好朋友,你怀孕了,我也跟你一样高兴不是?”修岩回眸笑道,推门走出,去药室配药去了。 夜色如同毒蛇一般吐露着口中的信子,缓缓蔓延之下,危险亦在缓缓逼近。锦瑟伏在屋顶上,透过瓦片的缝隙可以看见屋内华服男子的身形。那侧脸的轮廓,那身形,总让锦瑟觉得熟悉。 那剧烈的龙威在虚空之上横扫而过,带起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巨大的威压使得人们感觉到寸步难行,就连呼吸都是有些费劲。 “嘿嘿,所以说你应该原谅我的。你那直播天天打,我这个可是进门的亮招子,如果没个技术,你觉得他们能接受我么!”海王笑着,现在一个五杀加上中路一塔,他已经彻底的放心下来。 “嘶”王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也太TNND恐怖了吧,就脚下这地面,就以王杰现在的实力,要破开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此刻居然被一道天之怒威做到了。 纵然打不解开心结去原谅晟王,云潇还是决定去晟王府一趟,尽量避免跟晟王见面,最好在晟王府门外能单独碰到辛骆或者是赵胜智,跟他们找个地方密谈一番,把自己掌握的证据交给他们。 “幽朦,韩增,我先回去了,敬武可还好?”霍成君在迈开步子时还是禁不住问一句敬武。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乃是跟随孙坚起家的老人,一向兄弟情深,祖茂被华雄杀死后,三人更是惺惺相惜,见情势危急,二人知道多说无用,只好带领着亲卫,前去吴侯府。 陆德元摇摇头说道:“师兄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场的数千位好汉,任意一人都比我厉害不少,我哪里敢上台献丑,师弟说笑了。”林音说道:“师兄谦虚了。”二人便不再说话。 王彦的目光随着十方无敌发号施令,在沙盘上转圈,涿州多是山道,易设埋伏,朔州有朔水在上,可使水攻之策,至于乌龙岭,跟葫芦口地形相差不多,连着一条百十里的山道,虽然路程艰险,但却能起到奇袭之效。 “那我帮你就是应该的啦。别再和我那么客气啦。”她俏皮的一笑。 舒一坨在城头看到汉军武器这么厉害,心中一震,身上一寒,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下楼走到旅馆客厅,老头已经在等我了。递给我一张车票,说吃过饭就可以出发了。大概中午就可以到达马武龙所在的地方。 霍成君万万没想到,韩增竟会由刘病已带进来,不禁愤恨地重重瞥了韩增一眼,韩增却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辜,他也是钻入了陛下的圈套中,这圈套自己明明知道,却又无法避开。 第一卷 第33章 这地方,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以前她不在乎,如今她却十分在乎这男人,所以在乎他的家人对她的看法。 没过多久,天空越来越黑,原本狡黠的明月逐渐变得鲜红,连带着大地都似是被这股鲜红渲染成红色。 孙志强气得直在心里骂娘,不过表面上仍旧笑嘻嘻的,也没再喊,直接把玻璃摇上去了。但后座的门被人推开了,孙丽娟从里头走了下来。最后,在孙丽娟的极力邀请下,两人还是搭了顺风车。 就见堇洲抖着手递过来一个报告让他瞧,递给他的时候,手都还一直抖着。 四人一起看完了最新的十章。又是到关键的位置,突然就不写了。 赵父这会儿却吓疯了,完全没听进赵虹梅的话,嘴里只会念叨一句‘别杀我’。 这个收获不算大,但是很关键,可以理顺很多逻辑上的关系,也能做出相应的防备。 陈大地瞥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好好看戏,别捣乱。”,说完目光又集中在了戏台上。 金陵城中有心人无数,那名中年太监本就是负责传旨之人,好认至极,只要一离开皇宫,所行为何,去了哪里,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能借着换届的时候,把卜谨清搞下来,最好不过,然后嘛,也会继续恶心他,让他麻烦不断。 所有将领应诺,汉尼拔的信心已经到了无法阻挡的地步,自上而下,自下而上。 而且无一例外,他们身后的羽翼数量,全部达到了五对,也就是十翼程度,区别,仅仅是亮度和凝实度的差异。 水之法则碎片感应到叶尘的靠近,一片水波荡漾过来,把叶尘笼罩了进去。 “哈哈,我们融合在一起,持久作战能力不是你能想象的,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血脉战圣猖狂大笑。 傲寒宗大长老墨子黑,正在和遮天盟洛溪岛分部负责人罗间,进行jiāo涉。 克洛德表情无比的认真,丝毫不像是在说笑,兰迪果然不敢说话了。 话音一落,两人的目光中战意迸发,蒙玛二话不说,双拳猛然震向地面。 目前林潇可知的黑暗兽,分为低级、下级、中级、上级四个等级,而每一级之中又分普通、精英、首领、最强四类,细分下来,根据实力强弱可以分成十六个层次。 风云无痕索性演戏演足,便是做出色授魂与之状,“红娘子,你生得好美…”他这么说,亦是要借机避开红娘子探查他底细。 “嫂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彭鹰心急如焚的扑到骆凤竹面前问道。 三十分钟后,公孙羽驾车飞驰来到韩瑜的居所,警察已经在楼下拉起红线,而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恸哭声,这哭叫让楼下围观者无不动容。 这里的大多数人全部看向了喊出“15万”之人。而那人正是唐劲旁边正自抽烟地强哥。 晨曦道:“好了,这里没什么问题,你去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你!”晨曦将这化妆间还有里间的更衣室都检查了一遍,对祝佳佳道。 青微突然大吼了一声,身躯化作无数的黑暗之气冒出,那光明教宗眼神剧变,惊呼一声道:“这,你居然继承了黑暗主神的力量?该死,魔神怎么会给你力量? 几个比较老成的护卫没有问话,但也不错眼珠地盯着叶子洛,等他回答。 青微见到亡灵法师不断逃跑豪气顿生,五星神将又如何,还不是对自己神之禁典的宝物忌惮之极? 巨石屋顶比甬道中悬垂得更低,距离地面高不到两丈,吸引林熠目光的,是屋顶突出的漩涡造型,和镶嵌其中的七十二片狭长耀眼的亮红色锋刃。 林熠取出一颗九生九死丹,塞入雁鸾霜晦暗歙动的樱唇,百感交集,再说不出话来。 王玉真双目喷射出熊熊怒火,恶狠狠地盯着郑俊,本来还算美艳的脸孔显得狰狞扭曲,让郑俊不寒而栗。 时水月似乎也觉得唐洐好像有点感伤,没有说话,就让唐洐这样子抱着她。 “我的确听说夫烈砂变成了怪物,但是你怎么证明你就是他呢。”啸天笑道。 红毛脸色阴沉,显然是不想要和江胤多哔哔了,翅膀一抽,身形迅速侧翼躲闪过下方两队白毛丢过来的彩色大丸子,手中的镰刀直接脱手而出丢了出去。 叶潇手中的寒气愈发的凛冽,将独眼海盗冻的直打哆嗦,同时他的伤口也被寒霜所覆盖,这种慢慢的死法即便是刀头舔血的独眼也没哟办法忍受,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循瑛瞪大了双眼,她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咕咚!咕咚!那一声声好似要跳出胸口。 叶潇对于摊水狐的评价不置可否,只是轻笑道:“那么你的任务是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来到这个秘境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够通过考验。 王不归看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而后跟着他走出洞府,重回净土中。 退朝之后,豫王密令安插于皇宫内太监,密切窥伺皇帝,何时临摹之。 被抓住的林霄狂翻白眼,即便压制在同境界,身为生死境大能的娄潇潇也占尽优势,仅是体内灵气与玄气的差距便犹如天堑,更不要说这家伙还耍赖,直接动用奥义武学碾压,这种情况他要能反抗才怪。 第一卷 第34章 苏凌月的水墨舞,哎?你怎么找事啊! 巴基斯虽然皮糙肉厚,但娜美的这招雷鸟也给他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所以,根本不用狗仔爆料,不等阮四那边处理,阮四闯红灯撞人又逃逸的消息就被传的人尽皆知了。 韩枫调戏了一翻身前独具野性美的美杜莎之后,二人便来到了地底。 只有在战争时期,金麟卫全军出动的时候,青湖岛才会派出一位先天强者来担任金麟卫的将军。 师傅还有一手治疗手段,能够让病入膏肓的病人,强行续命一段时间,让他们说出最后的遗言。 他是养子没错,初海一个私生子比他还不如呢,有什么资格攻击他? 地面猛的一陷,水珠蓦然一溅,无数的水珠仿佛利剑一般涌入那个不大的坑,却仿佛永远填不满一般,一直在不停涌入。 “虽然明明知道你没安好心,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美队第一个站了出来。 “诶诶诶诶诶!你是梵高!那个绘画艺术大师梵高!”波兹惊讶的都腿了两步。没办法,岚星宇这次给她带来的惊喜太可怕了。 随着一名军官大声吼道,早已经等候再下方的两个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压着艾斯一步步迈上了刑台。 老将军养病期间,钟南安排了军中将领轮流前去照看,他也隔三差五地去吴宅探望。眼看着老将军的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大家也都是悲上心头。 梁婠先是一愣,瞬间明白,怪不得昨天高潜同她下了那么晚的棋,想是一番好兴致遭人破坏,便又来故意折腾她。 早春的气息落在杏花上,午时阳光最盛、又暖和,梁婠带着曦儿在花苑中晒太阳。 老宋介绍完后,拿出五张黄符,点燃后黄符后,在我脑袋上画了几个圈,然后把黄符丢向空中。 三人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又是坐电梯,又是经过地下室,最后来到一栋位置非常非常偏僻的大楼前。 天帝掌握了乾道,而楚无缪的目标,就是在黄老君整理了山水之后,将九位山神的力量完全掌握,在那之后,成为另一个天帝。 倒不是她喜欢或者讨厌什么颜色,头发的颜色和出场造型都是根据需求来定。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们也不想做这个恶人。好几千的大好男儿,说杀就杀,而且还是被自己人杀掉,换谁也很难下得了那个手。如今,他们被钟南的赤诚之心所感动,也都愿意再做一番努力,万一事情因此有了转机呢? “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哈哈”老头说罢,几下就将全部的烤肉吃进了肚中。 可能是怕被叶风骂,怪道士一闪身,已经远在数丈之外,再几个闪身早就不见了踪迹,等叶风追到海边,只看到怪道士坐着一叶扁舟如飞而去。 陡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叶心慌得忙护住海兰,却发现那人正从前面过来,根本无路可退。如懿紧张得一颗心被高高揪起,她反正已经是落在这里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倒是海兰,要是被自己连累也来了这里,可怎生是好? “听见了,听见了”赵志忙不迭的点着头,信誓旦旦的保证。袁青青伸出手指摩挲着赵志的眉毛,突然在赵志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娇笑着跑了出去。 低鸣的哨声在整个琦虹市内响起,琦虹市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而正在医院看守病人的丁浩脸色却是一变。 “大忙人张总请客我肯定要动作迅速点报到,再忙也要以你的事情为重。”王兴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狂兽丹是一种灵丹,四五六七八九品的都有,遍布天火国各城的斗兽场中,为了让角斗画面变得更加的血猩与美丽,经常会在赛前喂食妖兽服下这种灵丹。 “甩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离边境线最后十公里了,我们冲杀出去!!……”夜阳健恶狠狠的说道。 一个向下的石头台阶出现在了他脚下,但他却停住了脚步,因为台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 盛宏明喜获三徒,不日前炼丹水平又突破到五品灵丹境界,便又在丹云峰上摆下大宴,宴请天云宗诸强。这次大宴的规模非常之大,天云宗所有丹元境的长老都被请来了,整个丹云峰主峰差点坐不下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赵蕙更加努力学习,晚上学习到很晚才休息。 棱角分明的侧脸,银灰色的太阳镜,淡粉色的短袖衬衫,白色的裤子…完整的一个企业成功经营者,令人无法想象,这样一位完美的男子,竟是一位18岁的少年。 树茂看到那具尸体身上穿的东西比他现在身上穿着的东西还要好,而那具尸体也很安详,起码他睡得很安详。从外面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伤口。 所有嘈杂瞬间消失,即便是周边地区正在发生的争斗,也停了下来。 “走,我们追!我想他们一定走不远的!”虎王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后立刻追寻气息比较多的一个方向。 两只公羊蓄势待发,脚下刨着蹄子,低垂着脑袋,两只尖角在前,就像两把锋利的刺刀。骤然间,它们齐齐跃上半空,然后,四只角在空中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激烈碰撞,与此同时,传来一声脆响。 第一卷 第35章 阿荞的嘴也挺气人的,反正苏凌月要气死了 “这是有点难办……东方老师,我一直搞不懂,你丈夫为什么不同意离婚呢?”陆飞问道。 现在,南荣拔在滨海势力庞大,政商界左右逢源,如日中天,以后保不齐用得上,且,既然南荣拔帮自己保守秘密,来而不往非礼也,龙藏锋决定帮他。 徐础对所有人笑着拱手,心里明白,自己将成为“力劝”晋王向贺荣部求和的功臣与罪人,这是他获邀而来的唯一原因。 原本,那三人是不会答应的,但是,那些人用自己的家人来威胁,最终,他们也很无奈,但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要不要下去看看?”闻君洛不知为何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问龙藏锋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此战谁胜谁负,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原地转了一圈,借着天上的星光,看到许多尸体,他猜自己就是被其中一具绊倒的。 就在他们发愣的刹那,林羽踩在史绍春手掌上的脚已经缓缓的落到了地面,伴随着一阵闷细的骨裂之声,史绍春的整只手掌被他生生的踩扁,紧接着一滩鲜血从他脚下缓缓流出,蔓延开来。 “太子殿下,救我……”,云念裳伸出一只手,满脸骐骥地看着风瑾睿,就在刚刚,她的另一只手已经完全被废掉了,怕是从此以后,连一双筷子都提不起来。 只是胡傲和蓉蓉是什么人?超越六界的存在。任凭李靖如何加大吸力,两人都是纹丝不动,淡淡的看着李靖。 本以为这一剑下去,吞天火蟒的脑袋就算不被劈成两半,也会血肉模糊,然而让云未央吃惊的是,吞天火蟒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将帝邪给撞飞了出去。 此时清纯真人站在坤平子的面前,一只手抓着坤平子胸前的道服,把他给举了起来,坤平子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面露恐惧的看着清纯真人,刚才不可一世的狂妄消失的一干二净。 当然要说他们中获益最大的不是实力最差的断剑,而是最强的聂成,不因为别的,就是聂少传给他的风神腿,当年风神腿失传,就是聂家也只有基础的步法,毕竟当年的聂风正值青年,却也没有料到他怎么会突然的死了。 只是绝大多数以镐头和铁锹为战斗武器的炮灰们,到底能够发挥出多大作用呢? 月魂知道颜姬本是魔道中人,体内魔道真气对这里的佛气和梵音有抵触,所以才会产生厌恶的情绪。月魂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默念‘天元道’心法道法自然篇。把本身真气以以道法自然从掌心输送到颜姬体内。 高志军冷哼一声,从赵鑫下的赌注就足以看出这家伙的底气不足了,要不然怎么会是象征性的一块钱呢? 胡强的话还是稍稍有了那么一点作用,白长水的表现改变了许多,但总有些不如人意的,因为他知道了胡强接下来准备要进行的报复行动,似乎他是为了胡强着想,开始极力地制止他们的计划。 “很简单,给你一套炼器神诀不就成了吗,我这套炼器神诀应该是能够帮助你的。”我说道。 我垂下眼眸,我想他此刻一定很为难吧,以他那种死硬的个性是不会轻易求人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和我说这句话的。 掌门接任大典,其实也就是个很简单的仪式罢了,月魂在大殿上说了几句话,也就是如此而已。 “怎么办?”卡特眉头紧皱,天空中的两位武皇,虽然不能全力出手,但对付自己等人也足够了,除非自己这边能再多一位武皇出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萧雨回头看了对面别墅二楼的那个窗户,窗帘拉得紧紧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萧雨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推着三人离开阳台。 太皇太后深宠皇后,就算有那许多美人,刘彻心中依旧还是看重皇后的,卫子夫还以为这会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效忠,万万没想到,陈皇后真的没什么脑子。 陆灵也看了萧若光一眼,那一眼,很复杂,复杂到她身边的两个助理都没看懂这个眼神。 季?也不应她, 反正说赢她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以后是要给他做老婆的人,她高兴就好。 两个倒霉的混混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他一下一个,全部给砸翻在地。 不过阮清竹也是过分,怂恿张啸风贪了多少银子!是要往外拿拿了。 这深度,当真叫人打心里发毛!尤其是水质墨绿,就算是用神凰魂能见度也是极低的。 沈斐似乎没听到似的,表情依旧,风轻云淡走至一旁,突然抽出一旁侍卫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徐熊便是他口中的那位徐队率,泰安城铁血卫的队率之一,麾下统领着四五十名的铁血卫。 唐丽:“……”那一刻,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傻逼,要不是看在他是孩子他爸的份上,她简直管他去死。 第一卷 第36章 谢临渊和阿荞演戏,危机渐近 他记得少年说唤字便是交好,如此,便是交好了吧。可是他等了十年,却再未见过那个唤他听欢的少年。 良公公为了儿子着急,荣岚心里其实比他还急,云驰已经动身去了江南,到底是做什么,荣岚一点儿底也没有,而且她心里还藏着一份浓浓的不甘。 拍卖的珠宝拍出去了一件又一件,苏晓青紧张得连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一般。 想到这里,她的心底莫名带着几分期待,她相信,她可以的,绝对不会那些纷纷扰扰而眯了心智,更不会再让那些情动搞得她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话音刚落,就见队伍里传来一声惊呼,再看,那只生物已经消失不见。 她仰着头,让眼中的泪水一点点消失,闭着的双眸始终没有暴露多余的情绪。 此剑据说有神鬼莫测的能力,前世便是得到了断生剑,才走上了一条强者之路。 仅仅是因为胡雪盈有了身孕,便要落了她的胎,甚至还囚禁她,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即使这件事情是胡氏背着荣海做的,她一个大都督夫人,也不是如此不智鲁莽之人,这里头,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平日里是没什么效用,可我现在不是没恢复嘛。况且对灵器而言我不是鬼师。”甘青司坦言道。 众医者们都不敢置信的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要冲入病房去看。 见状,香芩都是心中微微一松,其实这种形势对她而言很常见,她以往执行任务哪次不是危险重重?但这次身旁有云轩,让她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眼看还有十来秒钟,对方随时可能攻击过来的时候,有个玩家先落到了对方的地盘。 “真好看!”看着娜美将一朵花斜插在阿金的头巾里,古伊娜和海伦齐声道。 太震撼了,要是早知道苏林个根本不会妥协,他就不来这么显眼的地方了。 【辰时】:处理忍冬是老板的意思,两周后生地黄就会接任战团六团长。 狼影魔尊随意挥刀,一股毁灭之力弥漫而出,直接切开了光幕,让彼此暴露于双方眼下。他指着琅枫,幽深而又癫狂的目光,显得十分邪魅。此刻愤怒到极致,却是镇静下来,体内杀意四溢。 而陈旭直接用空间门就来到了红塔克的旁边,虽然陈旭知道他是深红宇宙的主宰者塞托拉克的使者,但是,陈旭可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看着正在砸一辆汽车的红坦克。 “你做不起来,这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投资。”宋青城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你可以试试看,但我就不打算投资了。 道道神光,在娇躯之上萦绕不息。无数飞花琉璃,如梦如幻,在空中飘荡着。纤手一挥,两柄长剑,浮现在各自手心。神力灌注之下,整把剑炸起滔天的神芒,悍然朝着血凤虚影斩去。 “该死。”周序不舍的看了看眼看着要到手的食物,拉着方园就往外跑。 陈纪对自己这位叔伯爷爷也不是很满意,张婷芳好像瞧出什么,咳嗦一声给县长和副县长使一个眼色,谁也不傻,县长和副县长瞬间明白过来,同陈纪打一声招呼就跟张婷芳离开房间。 薙切爱丽丝一脸惊愕,难道说绘里奈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所以听说我受辱了,就比我还要生气? 一来前世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对于公司管理方面一窍不通,所以不如先成立一个社团,好好学习一下相关的知识。 苏澈一走进咖啡厅,随意扫视一眼,就看见了一旁专心致志研究乐谱的初音,他讶异了一瞬,随后翻出自己老师留下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温老七并不意外,因为二虎就是他猜测的人选之一,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外,因为他认为陈纪选择张龙的可能性比较大。 “对不起,身边的钱包忘记了带了,等我明天给你们送过来行吗?”那二帮有点难为情的对服务员说道。 欲见雪主,亲自登山;漏过一阶,乱棒打出!这16个血淋林的大字,再次从吴缺心头一闪而过。 她上次卖绢花,虽然赚了一点钱,可是说到底,现在还是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那点儿钱真是不够花多长时间。所以赚钱还是当务之急。 “向井么?现在说他是目前高中生里控球力最厉害的投手,或许都不为过了呢。”刘涌看着手中的向井太阳的资料,不由的有些咂舌的说道。 “厨房里是缺不少东西,你们俩人一起出去也挺好”。孟凡宇一边把纸递给言莫郴一边笑道。 因为在他的传承记忆中,只有传说中的圣尊,才能让他们这一族失去力量。 袁升做了这么多事,从他树了这么多敌都还没有出事就能看出来,他的背后绝对还有人。 玲香的眼珠子都要到南宫翔身上了,却还装作矜持,一脸倔强与清高。 顾烨勋环抱流砂,把头放在流砂肩上,轻声说道,“流砂,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林枫冷哼了一声,然后直接催动了神秘珠子的力量,那神秘珠子内蕴含着强大无匹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摧枯拉朽一般的粉碎任何物质。 毕竟此时大家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个个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 一息间,他面无血色,骇然的盯着面前杀意凛然的中年…这是一亿两千万的海贼? 说着,他用能量离体,拖着令牌放到窗台上,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飞走。 这种关键时刻,波切蒂诺开始插手整改,首先,他开始跟每一名球员谈天,不断的安慰、鼓励他们,树立基本自信,也让自己更好的融入这个团队。 四儿和韩琴,都是微微一怔,两人同时点头,柳震应该能解决这头黄鼠狼。 通常人们会像这种不能被理解的人,或者这种不能被理解的行为称之为疯子或者疯子行为,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正常的预知,所有位置的东西都是恐怖的,对于人类来说。 第一卷 第37章 苏荣华,你到底,在一个怎样的家啊 得知张绣的使者前来,刘璋也是派张松前往成都城外十里相迎,以表他们对张绣使者的欢迎。 有几个惊醒的靖军抬起头扫了一眼,见是自家人,心中只是疑惑了一下为啥有这么多的人巡逻,睡意正浓的也就没有管,闭上眼继续睡。 看着她认真贴心的样子,陆铮忍不住想起她早上给自己拿药的画面。 昭兴帝似也只是随口说说,听着这些反对声音,他收回了这个想法,改为了其他赏赐。 梁杰一边给我发烟,一边合不拢嘴的笑,露出一副黑黄的烟茶牙垢。 他拉起沅沅的手往外走,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腔里憋着一股闷气。 “他们几个,你们就别想了,现在在总部的人,都是沙子,其他能用的,我自有安排。 周浮一愣,还没问抱歉什么,顾明烟突然起身,将一个东西朝他面部狠狠砸过来。 看到评论区有人说他俩是亲多了,所以才长得像时,差点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两人各执一词,又没有另外的目击证人,王素珺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好好好,你请你请,我们回去再议这件事情好吧!”秋越赶忙说道。 这些不明真相的人跟着瞎起哄,那个推着车的大姐气死了,她不是没钱,她就是再有钱,也不会让人白白讹了过去。 尹若君斜眼看着沈寒落,语气嘲讽:“说什么了?你不知道吗?”似乎他不是被绑架的那一方,而是能主宰沈寒落生或死的君王。 沈寒落却是冷笑一声:“有你,我没办法好好吃饭。”他提溜起尹若君。 “嗷~傻溪溪咋啦?”彭遇依旧用铁叉指着乔志,笑哈哈的回头问了一句。 一声暴吼,【啸天】发动,震死了数不清的凶兽,孟星元身形狼狈,大腿被撕裂,露出道道狰狞伤口,脸颊一道伤痛从他额头贯穿整张脸,直到他的下巴,若不是【不死之身】,这会他就得破相。 可是她给宸圭吃的却是——她做饽饽剩下的边角料,以及作废了的饽饽。 那时候的他们,心里只有彼此,沒有谎言,沒有欺骗,沒有勉强,爱的纯粹而又真诚,楚天佑也很怀念那时候的自己,而讨厌现在的优柔寡断。 皇太后也更是三天两头就传了她去,又或者叫皇太后宫里的姑姑来给她传话,叫她这一回万万争气,可必须得诞下一个皇子来。 今天她经历了人生最美丽的时刻,也经过了最绝望的一幕,飞往法国的飞机在她的头顶盘旋而过时,她的心都碎了。 原来,因为今年年底的肉价太低,很多人都不看好养猪这个事情,自动减少了养猪的数量。 祭祀的鼓声阵阵,伴随着甜美软糯的歌声,在山谷间不断地回荡。 叶天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客厅看电视的郑心儿,神色愣了愣,说实话他是真没听到什么动静,或许是刚才炼丹太入迷了。 “好像……你说的还是有点儿道理的。”叶思攸见曾炜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还是决定相信他一回。 她盯着看了许久,正准备放弃,走廊尽头,楼梯的拐角处,却是迎面走来了一道人影。 崖壁如同镜面一样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出来的一个平面,除此之外,似乎并无特异。 并且,万燕公司虽然已经被仙子电子兼并,可他们依然拥有较高的独立性,只是现在以仙子电子皖中分公司的名义存在。 昨晚趁着酒精的刺激,秦桑若对着男公关又拉又抱,放浪形骸,胆大包天。现在只是被男人按了一下手,她就惊吓的像是被什么昆虫咬了一口,急忙缩回了手,脸也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先不说现在的她,没有情商,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哪怕是她恢复了情商,她也能够体谅藜羽荇,毕竟自己不是藜羽荇的亲生孩子,她要一个孩子也没有错。 只是还是有些许不同,那个战寰眉眼淡漠,这个战寰,却怒目,几乎要吃人。 训练师看到王峰和巴恩斯都就位后,便站在三分线外,将球击地传给背靠着王峰的巴恩斯。 王钊有些失望的穿上正木敬吾制作的邪迪装甲,自动着装完毕,王钊发现这套装甲并没有独立的能源系统,主要是靠着人体自身的体力与能量来启动,有点类似机动奥特曼里的装甲。 叶川看着那几辆大型suv车,眉头微微一皱,倒不是其他的,而是他看见坐在头辆车子里面的人,有刚才跟着许倩的高飞,而其他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样子来者不善。 石霄心中纳闷,难道初初的意思是她喜欢吃晚上才会出现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竟然连这种少年性质的篮球夏令营都受到了‘污染’,也不知高丽队付出了多少代价。 齐中玉跟柳如龙,就站在门口,不断朝着跟他们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 “你说是不是有铁甲猪进到老狼的脑子里了,它居然带人类过来。”大鸟道。 “那个银狼王实力应该已经超越尊者了。”花欣回答起石霄的问题来。 不出墨白所料的,母亲在听到这话后,一双柳眉立马就竖起来了。 仙道比他足足高了将近30公分,长的又俊,球技又好,这就很呔。 没想到这厮竟然晋升到元婴,还自不量力想去见金剑门门主,把苏冷晴讨要回来。 她对秦功明恐怖的背景,和超级厉害的战力,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听旁说。 原本被击败逃回来的三万多西班牙主力部队,没等撤回马德里,就逃散了大半,剩下的都成为马德里守军中的骨干力量。 第一卷 第38章 一闪而过的苏荣华,偷偷学武的樱桃 周府医人变得白皙了,而且看他的样貌比以前嫩了,齐妃云想到凤国那种地方,一阵不寒而栗,要都是男人软踏踏的,她可不喜欢。 把其中一头绑在了床头,用力拽了拽,确定没问题以后,江宁又从衣柜里取出俩件黑衣穿上,随后打开窗把麻绳一点一点放了下去。 “哥,沉默安静反而更危险,就怕再也无法唤醒。”安莯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此刻被十鬼围堵,他们尖锐且长的獠牙之上带着黑色的尸毒,如果被撕咬的话,定然是要中毒的。 围上来的几人心中大惊,他们没敢猜想这两人是天仙境,只以为是背景特殊。 可是……那笑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因为她爱的人也同时爱着,着她。 听着这首巳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歌曲,帝凌霄身体猛的一僵,他脑袋中闪现出那个影集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播放。 另外芝加哥毕竟不靠海,交通运输缺少一项算是一个短板。同时芝加哥冬天气温比较寒冷,气候不是很理想。 顾泽宇刚从房间里出来,想去看看帝大少好点了没就碰到一脸笑眯眯走过来的黑影。 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南宫夜叫人在城下一里处摆放了一把椅子,他坐在椅子上等着无忧国城门打开进去。 剑侠客点点头,双手抱拳跟地藏王菩萨告辞后走了出去,紧接着和鬼谷道士一同前往了地狱迷宫。 没想到没过几天剑侠客就能够带领着一众兵马正大光明的进入到了江州衙门里面。 “要是每天都只需要和一堆地面目标打交道就好了”一位共和军的飞行员惬意的在公共频道里聊道。 仙姑和连云城也扑了上去,一时间,通天神教通天洞喊杀声并起,无数的人杀在一起,瞬间的功夫血雾弥漫,杀声震天,刀枪剑戟相交发出的火花把整个通天洞给闪的好像白昼一般。 看着现在的赛场上,古依可谓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被对方有机可乘,现在严重的落入下风,嘴上都被打的喷出鲜血。 “她是本地人氏,姓阴,名丽华。乃春秋管仲后人,前些日子在茅庐外跪求学医求岐,臣看她资质不错就留了下来。”卧南道人说道。 顾靖风没说话,倒是跟在他身后像极了童养媳的海棠怯弱的拉着顾靖风的衣袖,再一次的扮起了无辜。 当剑侠客和鬼谷道士再次进入地狱迷宫的时候,周围的妖魔鬼怪立马感觉到了摄妖香传来危险的感觉,吓的不敢靠近。 “夫人先给将军准备上一桶热水洗洗身,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将军被下了药,只怕不是很好。”好心的一位禁卫军恭敬的对着有些呆愣的沈轻舞轻声的嘱咐道。 如今李元等人尚未求救,他们若是过去就是坏了规矩,如此一来,其他队伍肯定会对他们不满。 艾巧巧愣了愣,“那我再多添些面,一会带你一份。”说着她重新去舀面粉。 余大成比赛那天,一大早他就来问杜若要不要去观赛,顺便也看看可以品尝下其他的厨师的手艺。 “巧巧姑娘,你总算是来了,我家公子都急坏了。”管事带着艾巧巧进了罗府。 于嘉琪看着傅世瑾那张俊逸的脸庞,看着他不带一点感情的模样,她的心痛得更厉害了,为什么会得不到,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得不到他。 他一把搂住田歆,声音里还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和害怕。 简明轩喃喃着站在那儿,固执的把刚才没说出口的话说完,张妈不忍的别过脸,这母子三人,差别太大。 手里拿着一张青丝手帕,抖过之后花香四溢,在一众食客间游走了一圈之后就回到了她自己的柜前,一双桃核般的眼睛,开始盯着账本自顾自的看了起来,时不时的还拿这边上的算盘珠子拨打几下。 “十爷,为什么你也对我这么好呢?”杜若疑惑的问陆十。难道陆家的人都这样的热情的对待别人吗? “我……我肚子不太舒服。”我连忙抬手捂住肚子,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运城地处四运之地,是个做贸易或者原材料采集,成品专卖的绝佳之地。并且韩振汉他们现在所处的时空,人口不多,地广人稀。找个地方开个工厂,或者说叫做流水线型的生产。 只是今天一天,救援行动进行了五次,江浩也接到了5次系统提示,拯救海豚近千只,如果这样下去,只需要十天半个月,他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尤其在危险降临时,性格稳重、作风保守的莫达里克,肯定不会选择与对方硬刚,而是以保证自身安全为首要条件,之后在徐徐图之。 就这样,水柿司和艾拉成为了工作中的搭档,两人之间渐渐产生了真挚的友谊,以及珍贵的爱情。 再怎么说苏长虹也是自己的姑姑,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欺负。 “你这么想就对了!不过不能只是想想而已!”我开始一点一点的深入。 第一卷 第39章 侯爷说睡就睡,樱桃还是坦白了 张劲出去拿来些宵夜、咖啡、香烟,这是做好要熬夜跑通宵的节奏。 “好的,夜先生,那明天见。”对方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劲,或者恍然大悟的表现,语气始终清清淡淡的,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甚至,连多的话,都没有再说,很干脆的挂了电话。 四目,隔着众人对上,她看到他眼里的潋滟光芒,心念晃动得厉害。 石松内心狂震,他忽然发现,石家现在表面上风光,其实已经危及重重了。 红叶忽然想起了秦虎,可就算是秦虎,怕也没有这么多战神值吧? 因为,这七人,却正是之前姜辰感受到不怀好意的那一批人之中的一部分。 之前,姜辰是没有行拜师礼的,而其余弟子,都行了,如今,姜辰喊了一声师傅,又躬身行了一礼,算是一个弥补。 “好吧。”周梦珊无奈的耸耸肩,虽有些不信,但张劲的回答无懈可击。 只是两三分钟的功夫,黑衣男便擦洗好了身子,当然现在他已经是裸体男了,当他迫不及待的冲出门外想要扑到chuang上的时候,一记闷棍忽然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当即一阵天旋地转,黑衣男顿时不省人事。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前期他会用这个。可是,买来的避孕套用完之后,加上他希望要个孩子,所以他再没有用过。家里也没有准备这个。 看着他那得意的嘴脸,杨桃气得头顶升烟。都是穷苦人家,何苦这样耍人? 拿破仑说这些话,在正常人听起来肯定很奇怪,也不可理喻,但他脑回路不一样,他就是个征服者,喜欢用霸道的方式去解决所有问题。 寂静的周遭,突然传来吱呀的响动,大壮手下用力,满脸惊恐的看向苟日新。苟日新警觉的抬头,却看见头顶的床正在慢慢的升起。 “好了,不要拍马屁了,我们先去斗兽场吧。”今天是双人赛,这赛制必定不同,昨天四人赛剩下多少人,目前他并不知道,若是猜测的不错,应该剩下五十多人。 罗威看着自己面前跪着的一人,依稀记得他的长相;一身囚犯服、黑眼圈、包着头巾。 唯有那黑旋风李逵,他跳舞的动作非常别致,可能平时拿板斧习惯了,习惯性的半握拳头,伸着两手在上空不停的哆嗦着。 “行了,你别让你男朋友来了,我们马上就回去。”刘哲宇说道。 默默咽下一口鲜血,她赴死挺腰准备迎接里棠真君最后的怒火,却被温勋辰一分担,两人双双被震退了去。 接下来让荷官发牌,六爷也收起了刚才的高人做派,挺直了脊背,如临大敌。 “把握?”苏牧摇摇头,他哪里知道有多大的把握,总之尽力而为吧。 它唯一的出口,也就是连同着烟波幻界的道路,在这一刻,紧紧地闭上,整个世界,在没有了这个出口后,陷入一片黑暗与司死寂之中。 殿正准备介绍自己,便发现接着跑过来的双马尾有些眼熟……倒不是在哪儿见过,而是似乎曾经看过对方的照片,不过是穿着和服的样子。 铺道蚁帝国军在接纳了红火蚁国的种子之后,也了解到了红火蚁国高层的决心,觉得没有了救援的必要。于是,铺道蚁帝国军在驱螨尚未完全结束时,便着急撤回了国内。 木炭是木材或木质原料经过不完全燃烧,或者在隔绝空气的条件下热解,所残留的深褐色或黑色多孔固体燃料。 因此,程诺在经过长时间的思索之后,决定使用博弈论的方法来解决这道难题。 如今空中的那只超音蝠只是负隅顽抗而已,不足为虑,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 敖沐阳和杨树勇堵门,混子们冲不进来,他们的人数优势没法发挥,只能塞在门口挨揍,一个个被踢得跟滚地葫芦似的。 “去看你就把你逼死,那我们见了这么多次面,你不得死了很多次了!”李唤飞不服气道的反驳着。 光是这样带着食物游动还不行,真正诱饵不是渔网上的鱼虾蟹,而是这条黄唇鱼。 毕竟有关于苏白鱼在工作期间的好多事情,她都是时不时从这个男人口中听见。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主营的还是黄金和钻石,罗克提议的这家公司肯定不会以黄金和钻石为主,所以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离卡尔勒最近的蒂娜,她从未见过卡尔勒显露出这副模样来。 一会回去,得告诉自家的帮主,凡事切莫跟林氏媒体杠上,此人,惹不起。这是此时所有人围观门徒的一致想法。 桶中的味道不断往外溢散,一股酸爽的气味钻入鼻息,那人顿时继续抱着桶呕吐起来。 第一卷 第40章 谢临渊又发疯,阿荞开始在想新办法了 苏晓婉毕竟经常来顾家与顾铭亲热,所以对顾四爷的脾气秉性慢慢也有些了解,当她看到顾四爷那热切期盼的眼神,不仅心中悲切的眼泪溢满眼眶。 看着所有人的反应,不仅仅是大乾国主,就连六大宗门的使者都不禁满意的点点头。 这步棋,不光他自己算的明白,如黎阡陌和顾沉渊等人,也看得十分透彻。 回身之际,她特意扫了不远处的南月烟和洪崖一眼,却见两人面沉如水,不知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在第一道防线布置了十一个阻击点的王峰,并没有挨次序拿起枪来就开枪,而是跳跃着利用距离掩护安全,‘狂躁’的来回奔跑,以防敌人炮弹落下伤及生命。 能不吓人么?你妹的,谁教你这种唱歌方式,激情不是这么表演的? 真元忽然哈哈哈大笑,雕花纱窗砰的关上,驾辕的马冲李在打个喷嚏,优雅的迈步走了,李在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真元贵夫人就过来说两句话就走了,至于吗? 兴许是拥有着控制这股力量的权限,加上之前她就能使用这股力量,身体产生了一定的适应性。 这营养液,紫想容用屁股想就知道一定有问题。要问为什么?嘿嘿,废话,没问题会这样说吗? 见苍泽说的眉飞色舞,南月溶便敛了周身气息,悄然行至苍泽身后,后者察觉到时,下意识便反手一掌打来,她不躲不闪的接下那一掌,唇瓣嫣然勾起。 “老祖,我已恢复,继续吧。”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芒坏再次登上了恩怨台。 功效:滋阴润燥,防皱护肤。适用于舌红便干,口燥多饮的人士服用。 原来青云子竟然对上了这个魔头,蜀山里,邪派角色里也算有点名气了,却不知青云子能不能取胜。首席正思忖间,看见景象里情形又是一变,黑雾里传出一声厉啸,阴火大盛,与青莲海相持。 “两位师傅,放心吧,我芒坏还没有那么容易死。”说完,芒坏飞身一跃,已经到了那深坑的入口处。“还真冷。”芒坏打了一个冷战。 “宫主!”看着纹丝不动的水若寒,水老三叫到。不过水若寒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叹息一声站在水若寒身边,没有在多言,而其余一众子弟面面相觑,站立在远处没有动。 同时香儿迎了上去道:“宋老、紫烟,你们没有事吧?”老酒鬼摇了摇头,面上挂这苦笑,就连经常活泼过头的紫烟也耷拉着脑袋一言不语。 张仲景施舍祛寒娇耳汤,一直施舍到大年三十。大年初一,人们庆祝新年,也庆祝烂耳康复,就仿娇耳的样子做过年的食物,并在初一早上吃。于是乎,中华传统节日里一个重要的风俗习惯,由此产生。 通译横眉竖目,大声地呼喝了几声,那些百济渔民全都吓得哭了起来,可却仍旧没人说话。 他狞笑着,咬牙切齿,手腕发力狠狠地撅了过去,要将手中那根手指狠狠地折断。 “最近,安禄山给张某发来密函,撺掇张某起兵,所谓改朝换代、平分天下!”张瑄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清冷低沉起来,眸子里寒光闪闪。 听到聂风的话后,陆飞的嘴角顿时一阵的抽搐,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他融合了前世的记忆,自然记得当初荆轲刺杀自己前世时的图穷匕见。没想到两千多年后,他居然再次与荆轲的后人有了纠缠。 “向他们攻击!不要伤到他们!!”罗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手脚并用的说道。 杨木知道董韵柔对淡雅谈不上憎恨但也谈不上友好,至于淡雅对董韵柔的态度杨木不是很清楚,如果她们喝酒该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呢? 当年迫于家族的压力与大家断了联系,但是他却从未忘掉充满梦想的工作室,哪怕是一天都没有忘掉他们一起的梦想。 “不错。”孔宣看着六明星上的妖王,人族和谐相处,一切井然有序的发展,却是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他的神魂凝练,开始内视,察觉体内的状况,那淡淡的如白雾一般晶莹的灵气汇聚,融入到他玄黄色的经脉当中。 出了门杨木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找金杨,于是拿起电话准备给金杨打去。这时董韵柔说不要打电话,金杨一定已经关机了。杨木建议给乐子打一个问问,董韵柔十分缓慢而坚决的摇了摇头。 秦琼一头雾水,自己在孟津难道还有认识的人吗?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姜思南冷笑了一声,一掌拍了过来,浩瀚的神光仿佛洞穿了无尽的虚空,直接来到了轮回天帝和帝玄杀的身后,就像是碾死了两只蚂蚁一样。 自半空落下的叶秋玄,已经将焰牙散去,破晓剑重新变回徽章,而覆盖在身上的赫子也如潮水般退却,最后成为一面臂章,系在他的左肩上。不过失去了赫者形态的战衣包裹,他的左臂上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艾疑惑的看着戴着眼镜的腼腆男孩子,这让他想起了那个亲爱的弟弟。 第一卷 第41章 苏念安登门拜访,司越劝小师叔别生气 “大家不用担心了,我们已经商议好了,等到明天的时候,他们会来登门道歉的。”江尘对着众人说道。 一种被杀人狂盯上的感觉充斥了沈薇的全身,让她很不自在,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高层的风很大,一阵风吹过,就让油纸伞改变了方向,越飘越远,就在油纸伞即将落地的时候,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伞柄。 我甩开贺祈年的手去接手机。屏幕早被踩裂了,所幸勉强还能用。 此时广申寺内,一名正抱着手机的和尚,看到这些评论后,顿时咧开了嘴角,发出哈哈大笑。 这也是达姆即使是变异人,也能在异能者不少的现在叱咤风云的原因。 玉红母亲的脑溢血不算严重,又送医及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后续的治疗费用,让这个家庭犯了愁。 想到这里,断世和尚沉默许久,也没能从脑海中搜寻到如何辩解的理由。 韩楚淇在刀身即将接触到利爪的时候,运用了储物空间的能力,做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很多人都要到老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才知道“如果喜欢,那就要说出来,要表达出来”,对爱人也好,对亲人也好,对喜欢的事物也好。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长安,不动声色的握住江沁的手,将她握成拳的手,心疼的一点点掰开。 三人都有些不太理解,一个大学校长而已,有必要给他卖面子吗? 监考的是胡老师和宣老师,许大爷还没回归,所以他们算他们主要的授课老师。 跟霍霖欣打一架,衣服撕破了——明明都没带几件衣服来学校,还计划双十一才买新衣服的;身上增添了几道瘀伤——明明上次打架的伤口才愈合,伤痕都还看得清。 他赶紧从她身上下来,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眼神警惕地盯着苏沐云。 无奈之下,也只能暂时在馆驿住下,静候张明所谓的“闭关”出关了。 朱雄英抬起头,很显然,之前他不是不懂,是装作不懂,此刻也分外在意。 许妍靠在车玻璃上睡的昏沉,顾臣彦怕她磕到脑袋,居然面无表情的将胳膊送过去,让许妍枕在他的手上。 她看到苏云满头大汗,又从衣兜里取出纸巾,打开,重叠,伸手过去给他擦汗。 一处虚空之中,一道身穿黑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浑身绽放着耀眼的光芒,与面前的巨大光球相比,却显得暗淡无比。 仅凭这手刀术,枯寂老魔在金丹修士之中,其战力都属于最强的那一拨。 慕慎桀看着手上的检测报告,药水的成分清清楚楚,会导致人精神错乱,脾气暴躁,失控难忍。 百原主城之内,五万大军配合近百万的预备军团坐镇,抵挡住了五十万大军的凶猛攻击。这个暂且不去说他,战龙军团现今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个结果也并不算太出人意料之外。 “这是我家匠人特制的花肥,每五天施一次肥就好了。”睡睡掏出一袋花肥递给老头。 天刃微微颤动,江云忽的眉间一跳,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顿时忍不住抽自己一巴掌。 卓冬儿是卓家另一只脉的千金,与卓缦儿也算是远方姐妹,所以长相上也多有相似,更相似的还是那张扬跋扈的脾气。 十步一杀秒杀对方的愿望最终还是落空了。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综合实力不怎么样,但在危机时刻的保命本领真的是非常强大的。又是在关键时刻的扭身,躲过了自己的要害。 这款游戏的真实度非常高,但真实度越高,也就意味着越贴近现实。 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室,要什么有什么,一应俱全,岳浩就坐在一个石头凳子上。 揽月赶忙接了过来,星眸回视身后的娄皋和啾啾,娄皋仰面斜倚在地,紧搂着怀里的啾啾,尽显疲态。 不只是他,恐怕灵力大陆上也没有卦修能占卜到和至尊石有关的事,这点安然本身深有体会。 作为打造订单,为山庄武者配备武器的大师傅,很容易敏锐察觉到这些最直接的变化。 父亲会这样说,一来是希望逆回十六夜继续保持祖训,不与王室纠缠,二来是前几代发生过一件事。 胡颜抬起头来,看到闺蜜带着贼兮兮的笑容,凑了过来低声低估道。 地底的空气很稀薄,但是这里并不是不通透的,桐野牧夫能感受到空间中的能量游动。 “怎么了,胖子?”吴邪惊异问道,他这么嚣张的笑容,难道是找到了什么又轻便又顺手的大宝贝? 王座通体黝黑,浑然一体,强烈的肃杀与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在它后面的墙壁上,却摆放着一幅泛着光芒的六扇羽翼。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但在两年前,乔梦王再次拜访逆回家,在与逆回十六夜进行了一天的交流后带走了宁萌,约定两年后将其送回。 此人的代号名叫“地侯”,乃是东华境内极有口碑的情报贩子,也是卜一的多年好友;在他的专项方面,甚至于网络遍布全球的赏金猎人协会,很多时候也要与他深度合作。 “好了,念念,别多想了,俗话说的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么,他们要是不动,你也不动,若是欺负你,有荣骁宇呢,怕什么。”顾晓彤拉着米白的手,安慰的说着。 一楼大厅,赵洁恭敬地将这位陈皮先生让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这年月兵荒马乱的,一招错,满盘皆输。心中想着,赵洁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谢谢烟姐。”张合,李楠没想到居然还能活命,马上动手狠狠捣向自己的双目,随着两声惨叫。两个双目失明的保镖,互相搀扶着蹒跚离去。 第一卷 第42章 学会放过自己,学会直面自己 我和任宥俊后面又传来哄笑声,还有人起哄说道:“别走错了”。 而同一时间,陈思蓉另一只手已经往手机上按下了发送键。这是她和郭子涛之间的暗号。郭子涛也是接收到这暗号,才去到辅导员办公室的。 四人在庭院里闲逛着,越逛脸越红,因为庭院里的人,不是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就是穿着运动服劲装的武者,路过的众人都异样的看着杨天几人。 这也让他的目光不同了,看到的东西也不同了,拥有了可以研究主角这种东西的资格。 佛门,太古圣兽,虫族,翼人!无论哪一个,都够五环喝一壶的,自保都未必能做到,还敢分兵支援,做梦呢? 他能猜到这可能就是老头子的本体之耳,却没办法通过壶耳来判断老头子的真正形态,是大肚壶?还是细颈壶?或者夜壶大茶壶? 其实,江若寅说的那些注意事项,让王辉的父亲,年前不要吃肉,不要喝酒,纯粹是说着玩的。 在北漠,汉人是二等人,一直都在漠人之下,当年若不是孔明拿下丞相之位,汉人的地位恐怕比现在还低。 江若寅的目标是南方!江若寅要一做回好人!带着这帮家伙去自驾游一圈的!免得这些家伙们,后半生出不来门了的时候,会留下人生的遗憾的。 仇阳跟步武虽早已知晓东方逸的意图,可在年节之上给朝廷添这个堵,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还把脑袋送到刑部挑衅。 段雪晴露出不悦之色,也猜到了众人的想法,正准备亲自点将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说话了。 叶无道要教铁蛋的是一种使用弓箭的技巧,这种技巧并不需要使用内功,只需要注重技巧就行了。 她从未有有过的一种凄凉从心头弥漫,然后透过血液,传遍全身。 地面铺着地毯,四周装饰都很现代化,与地上的破旧工厂,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是充满了调侃之色。这个蒋云,虽然从进来到现在,只说过两句话,但是却处处透露着维护刘显的意味,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邵华接过紫金卡,径直朝姜凡走去,然后将手中的紫金卡递向姜凡。 “嗖!”过道穿行,凌空飞雾,一道巨大的鹏影消失在了蜀山。原来鹏若因前往故土,看到这里的大战,见独远凌空而落,瞬间穿行而至。 虽然是在黑夜当中,但是叶无道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尽量选择短吻鳄比较少的地方走,或者沿途发现一些短吻鳄靠近他的,直接便顺手给解决掉了。 “项院长,我要汇报的事,不是这件。”秦正刚有些为难的说道。 “轩辕兄,你又为何如此相逼呢?”远处,独远气息更胜往昔,只觉得轻轻挥手之间,手中琼华剑直接可以摧毁一座山峰。 陈广也听出来这中年人可能有些来者不善,慢慢走向自己放在一边的铁枪。 站在高高的树冠之间,白森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露出一个兴奋的笑脸,虽然这次战斗很累,不过好像这次的战斗让他再度回忆起了当初的哪轻狂岁月。 东京依旧繁花似锦,行人如织,姜德一行人在别的地方还算是个大队人马,在东京却连点波浪都打不起来。 但是这一次,也可以说是第一次,是他作为宗门掌教,也是道门再次成立以来,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玉手轻轻挥动,娇体霎时缭绕上了一层碧光,变得朦朦胧胧,在她玉手周围,万千绿叶花瓣沉沉浮浮,缭绕盘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碧光闪闪,绿意盎然。 也有可能是她重回陆地神仙境的唯一契机,这些年她一直在试图再找寻突破的契机,然而始终不得门路,只能一直的徘徊不前。 数十架战斗机再次起飞,机翼下的导弹对准了东方旭日,随时都会发射。 至于自己的弟弟被贬为平民,萧奉先一点都不担心,有自己这个兰陵王在,有自己的两个妹妹在,难道自己的弟弟还真的会变成平民不成,等过些日子,寻些功劳,再让弟弟复出就是了。 它包裹住了整片世界,虚空在裂开,猩红色的水流汹涌而出,到处都弥漫着腥臭味。 伏龙山四面盘山,险崖陡峭,奇石高峰,将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险地,易守难攻,而这里,便是一处强大的盗贼据点。 米聪在修炼之前看了下自己的属性情况,目前他有110点的未使用属性点,干脆全给点了。 第一卷 第43章 谢临渊大半夜不睡觉,干公益去了 郡王府的大厅之中,众人纷纷对慕容复表示恭贺,而慕容复则表现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谦逊模样,再次引得了众人的好感。 主要是刚才许止那首歌,把他彻底拿下了,他内心当中,已经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花多少钱,都要把许止这首歌拿下了。 这种鱼苏蜜从前在饭桌上吃过,名叫巨骨舌鱼。背面像极了鲤鱼,但其实侧面身体偏长类似于草鱼,头部前端有向下凹的一个弧度,嘴也向上凸起,嘴张开时巨大。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一会儿霍清能及时来,千万别让他落单,不然以楚南阳的性格,那么揍他一顿就是给他这几年未见的见面礼。 村部的院子里,五个村民被要求站成了一排,村干部老李正在背着双手训话。 那几个城管人员也不废话,直接上去拿走了车上的冰糖葫芦的稻草杆。 “可是,你走错包厢了,这是我订的。”顾月朗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跟李欣瑶一样的预订成功消息。 按照习俗祭拜过后,还需要一大堆繁琐的过程,两人才算是正式结为夫妻,等忙完了这些,时辰也已不早了。 “轮回石?”叶铮叨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浓密的雾气中,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嗡嗡的身影,它们拼命的飞向那两个突兀出现的生灵,想要饱餐一顿。 一时间不少观众开始跪舔苏杭夜雨,不过苏杭夜雨并没有为此动容,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因为在大优势的情况下,他们非但没有打赢团战,反倒是惨败给了对方。 “见过黎姑娘。”邢锋微微抱拳,眸色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变换。似乎眼前的红颜皆是白骨,万物都不能让他动容。 元婴期的修士是会瞬移的,而宫羽泉,不过是得到了元婴中期力量,他是不能够瞬移的,这一点,叶枫很自信,鬼魂一定能托得住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后,十二地支剑阵就会失去效果。 “郭家荒年施粥,开设医馆,赈济灾民,已经做了数十年,耗费钱帛无数,当然也赢取了无数的美誉。德宗皇帝驾崩之际,太后只身退数万边军,元和初年亲征李錡,虽然刻意隐秘,但朝中也颇有些人知道内情。 不没有会帮她评判,师尊的话语是对还是错。她是她的师尊,她一直仰望的存在,所以,她相信师尊说的是对了。 话音刚落,就从隔间冲出来几个守卫,轻而易举的将赫连妙晨带走,也不管她挣扎与否。 黑月收回视线,扫了那十一具尸体一眼,也懒得追那逃走的五名元素大师。 余震突然意识到,这一个多月,无论报纸还是媒体,都没听到任何关于城边坊市爆炸的新闻,仿佛身边所有人都不知道一样。 冯妙君也是肃声正容宽慰之,并且力保一定严查不逮,直到揪出凶手为止。 因为阎歌刚刚保存实力,让同伴独自承受攻击,所以余震对阎歌并无好感,简单向其道了声谢谢,余震便目光冰冷的看向面罩男子。 萧衍躲到这里来,也没忘了每日办公。除了原熙国的国君,哪个君王在位不得兢兢业业? 天启之术还是很厉害的,能借来昊天的力量,不过可惜他要面对的是夫子亲手设下的惊神阵,一个只是借来的些许力量,一个确实花费了不少心血打造的,高下不问自知。 冯妙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撩开帷帐往外行去。窗外黑沉沉地还是深夜,庭园里传来雨打芭蕉的簌簌声,节奏固定而空洞。 陈大昌端来一盘化开的雪水,掏出随身的巾子正要动手,玉还真忽然道:“用我的。”取出一方绢帕,是漂亮的鹅黄色,上面绣着一丛海棠,针脚细密。 对军队来说,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大营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紧急调派的兵员和劳力奔行。 经常被拿来和孙吴扯在一起开玩笑的吴茗现在也被调侃的皮了,翻着白眼只顾着干活儿。 等着苏夏夏名声扫地,估计公司会取消这个代言的机会。毕竟艺人的名声对于代言的影响很大,公司不可能在艺人出事时还给这个机会。 不行,哪天她一定要去见见她,并给她传输一夫一妻制的观念,墨千寒肯定是最喜爱她的,只因那人纵容,所以男人就开始理所当然,左拥右抱,只要她能拿出点手段,就不信这家伙还会惦念别人。 雷音音:“……”看着面前葱白如玉的手眨了眨眼睛,楚霄北的手还带着一层薄茧,但是,他的手指修长,很是好看。 祝思云见她格外坚持,也无计可施,这就是她最不习惯古代的一项,规矩太多了,哪有爹妈给孩子下跪的?听得出老人是在为她好,便也不好阻拦。 孟璟玄正盘腿坐在软榻上,手里头抱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飘散而来。 焰杀的醉眼朦胧,半开半合,被微微卷曲的睫毛掩着,额间一点粉白的花瓣,美艳不可方物。 黎老夫人也是见怪大场面的人,可是瞧着知棋那宛如看死人的眼神,倒也心下一沉。 与自己的父君决战在即,他却胜似闲庭信步一般谈笑风生。 第一卷 第44章 大侯爷让司越扎小侯爷,让他别闹了 而最为倒霉的是,城下的一些金兵,在剧烈的轰鸣声中,身体飞扬而起,好似树叶一般。 陆苍、颜渊、华年一人带领一队人马,按照之前商定的地点路线,各自展开行动。顔少等人也按照陆苍的吩咐,乘车出发前往城郊。 此时的八字军好似生病的老虎,睡了觉的老鹰一般,只要是愿意,都可以尽情的掠夺,尽情的屠杀。 王柏忿忿不平地想了很多,被组织开除的滋味绝对不好受,毕竟是年轻人,没有大声咆哮叫屈。心里还是要发几句牢骚的。 青衣男子的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林疯子,哈哈,终于又见到你了,嘿嘿,怎么样,先和我打一场吧,我可是已经准备了三百年了。”说着,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极为有力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莫天要去东天庭的原因有很多,无论是受人所托的,还是他自己一定要去的。 华夏十亿人,此时至少有八亿人能够唱出这三首的大概的曲子和歌词。 回到艾露莎等人的身边,我也没有特意的警告他们,一切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刘天浩和身后的贾诩对视一眼,看来,这里面关押看管的,就是李儒、李榷和那右谷蠡王了! 听出来了是少城主的声音之后,福爷那肥胖的身躯忍不住的狠狠一颤,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我们找点话题来聊聊好吗?”莫子夕终于开口,打破了刚刚的宁静,他有声音很好听,有像清澈的泉水涓涓而流的感觉。 “那如果现在让你去开那台电脑,你有没有办法打开?”萧洛凡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此神通经我苦练几十年,之前纵使面对太阴仙子,也不曾施展出来”张百仁眼中露出一抹唏嘘。 上古大椿树带来的奇异之力终于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只见张百仁眼中神光流转,莫名其妙这些花花草草树木传递给自己某些模糊莫名的意志。 火洞的入口瞬间爆开,出现了一个紫红火焰的巨兽,样子就如同一条燃烧中的狗,身体之上燃烧着浓浓的紫焰。 “此毒初与肉体接触并不发作,而是待其融入五脏六腑、周身血脉窍穴之后轰然发作,中者瞬息毙命毫无反抗的余地,就算阳神也要被毒气腐蚀,就此被天地间抹去!”李世民背负双手,一双眼睛看向山巅,然后止住了脚步。 她这次选择的歌是这个世界的华语天后的代表作,发挥的中规中矩,没有失误,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楚风很有耐心,他并不催促,反而很好奇素莎将会绘制一张怎样的符篆? “不好说,但我更看好大都督,他已经稳坐钓鱼台任凭天子成长,求得就是三十年后的那一战!”李绩摇了摇头。 男子是跟了刘止水几十年的老人,什么人没见过,比陈珊珊更不可一视的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他家老爷手中。 艾利克斯规规矩矩地来到议事大厅,发现里面两排身着精良皮甲,杀气十足的城卫兵护卫左右。 在唐门时作为少主的她有不少印章,为了更好的上传下行,每个印章都有内部独特的印记,除去她的手下之外几乎没有外人知晓,而那些印章也都是自己做的。 对于办不办花石纲高俅倒是没有什么,反正花石纲是蔡京取悦皇帝的手段,与之无关,他倒是十分在意钟大人说的武松竟然冒充了天神村的村民去采石这个事情。 伊娃单手一晃,一缕绿色气体顺着黄永忠的七窍进入他的脑中。等他醒来时,他就成为一个没了短期记忆,做事颠三倒四的白痴。 姬离二人听了他的话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的酒葫芦,盖口已经打开,却没有什么味道飘出来,难道他的酒才是真正的好酒? 而且这次罗森给她打电话,倒不是问她剧本的事,而是因为罗森为她接了一个综艺节目。 北宋年间,这等鬼神之说十分盛行,先人托梦责备,在世的人惶恐不安,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卖花人听了,也就相信。 举贤堂,自从项梁项羽二人走后,这里没什么变化,依旧如昔,扶苏因为没了得力的人手,只能亲力亲为,花更多的时间在举贤堂里面处理事务。 “这……”贾正金有些为难,结果另外一边克里斯蒂娜也抱住自己,学着缇娜摇来摇去,同时两对圆溜溜的大眼睛都盯着自己看。 “冥海龙?那是什么?”无爱微微蹙起眉头,不解,只是她的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个想法,看向所谓的冥海龙的目光也殷切了几分。倒是让她身边的人大感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