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随军就提离婚?军长揽腰哄乖乖》 第1章刚随军就提这样的要求? “同志,周营长出任务了,要一周才能回来。不过政委说了,让你先住下。这是政委帮你们申请的住房钥匙,请您拿好。” 某军区家属院门口,警卫兵把一串钥匙递给阮秋。 阮秋看着警卫兵手里的钥匙,略显迟疑。 她千里迢迢来这里找周亦深,并不是真的要和周亦深做什么夫妻,只是想和周亦深把两家的婚给取消了,要是周亦深好说话,她就顺便再给周亦深借点钱,先在江城这边站稳脚。 毕竟她不是原主,而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一名法医。 这本书也是她闲暇时候看的。 事情发生在1978年,原主从乡下跑来逼周亦深结婚,婚后三年没有圆房,三年后周亦深喜欢某团长的女儿,要离婚,原主不同意离婚,拎着刀去婚礼现场闹腾,砍伤了新娘,砍断了周亦深一只手,最终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死在牢里。 这是个恶毒前妻的人设,但周亦深的为人,也不怎么样。 不喜欢可以不结婚,结婚又不圆房,就有点不地道。 阮秋不想来这里找周亦深,走原主老路,只是原主父母逼得太紧,不找周亦深履行婚约,就要嫁给隔壁村的一个丧偶老男人。 阮秋刚穿过来,身上没钱,那个穷的一分钱恨不得掰开两半花的小村庄也赚不到钱。 她如果不来找周亦深,就得嫁给隔壁村的老光棍。 阮秋果断选择了随军找周亦深。 最起码她可以逃离那个小村庄,做自由的自己。 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周亦深出任务了,要一周回来。 警卫兵热情地拎着阮秋手里的包裹,头前带路。 阮秋摸了摸口袋,车票是父母买的,出发前原主爸妈也只给了她两块钱。 如果她坚持去住招待所,也撑不了多久。 既然周亦深不在,那就先在家属院住几天,等人回来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阮秋跟上警卫兵,一路上了二楼。 勤务兵已经打开了房门,把钥匙交给阮秋后就回去站岗了。 阮秋巡视着屋子,面积不大,一间卧室,一个客厅,洗手间和厨房也有,就是空间很小。 两口子居住的话勉强可以,要是生几个孩子,就住不下了。 屋子打扫的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一张餐桌,一个木质沙发就是客厅里的全部家当。 简陋是真简陋。 干净也是真干净。 行吧,先在这里住几天等周亦深回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找点事情做。 江城的工作不好找,尤其是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又是小学文化,没有文凭。 想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找一份满意的工作,有点难。 好在隔壁住的连嫂子人不错,说是军医院最近在培训医护人员,军人家属优先。 今天要带着她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报名。 阮秋跟着连嫂子一起步行去军医院。 军医院距离家属楼有两公里的路程,步行很快就能到。 路过一处民房的时候,有民房坍塌,几个穿军装的男人正在从坍塌的民房里抢救被砸的住户。 “小秋,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男人周亦深啊?”连嫂子指着一个穿军装,背着受伤人员冲出民房的男人,对阮秋说。 阮秋顺着连嫂子的手指望去,那男人步伐健硕,行动敏捷,将背上的人放下后,又起身冲进去救其他人。 阮秋皱眉。 说实话,她不是原主,根本没法通过描写,去判断连嫂子指的那个人是不是周亦深。 “别动!别动!好像腿骨折了!” 几个人抱着一个被砸伤的小女孩出来,男人命令其他人注意一点。 阮秋虽然只是法医,但是对骨折太有研究了,因为大部分被害的死者都会存在不同程度的骨折。 阮秋下意识上去,对几个人说:“你们别动她,我来给她固定一下,避免骨折的位置出现骨头错位。” “你是?”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表情严肃地盯着阮秋追问。 “我学过。”阮秋低头看着地上的女孩,八九岁,痛的没有知觉,连哭都失去了力气。 阮秋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示意男人配合一下,“找一些纸板和树枝,再找一条毛巾。” 周亦深听她说的很专业,快速脱掉自己的外套递给阮秋。 阮秋接过来,蹲下来,一边安抚着小孩子的情绪,一边先确定小孩子是小腿骨折还是大腿骨折,确定好位置,从专业的角度开始帮她固定。 周亦深应该处理过这种情况,他很有眼力见的找来了纸板,还把鞋子上的鞋带解开,给阮秋。 阮秋接过鞋带,进行最后的固定。 等医护车赶到,大家同心协力将受伤人员送上车。 由一人跟着去医院,其他人回营部报到。 周亦深作为营长,是要感激出手相助的热情市民的。 他审视着眼前穿着朴素的女孩子,看着冷冷淡淡的,没想到还这么热心肠,手法也很娴熟。 “同志,你是学医的吧?看你刚刚固定手法非常专业。” “你也不错,知道我需要什么,看起来没少处理这样的情况。”阮秋不吝夸奖。 连嫂子总算逮到说话的机会。 “小秋,你不是周亦深的对象吗?你们两个咋这么陌生啊!” 阮秋抬头审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就是周亦深,可他刚才救人的专业和认真的态度和书里的那个只想着攀高枝混职务的渣男,不太一样。 而且他居然不认识自己,书里的周亦深和原主结婚前是相看过的,从这一点来看,他不是书里的周亦深?! 如果这样的话,这婚,她倒也愿意。 周亦深也有些疑惑,老家那边写信说给他安排相亲,这么快就找来了。 “小秋,既然小周回来了,就让他陪着你去报名。嫂子还有事,就先走了。” 连嫂子说了一下两个人要去干什么后,人已经走出好远。 突然多了一个媳妇,周亦深有些茫然,不可能贸然去报什么名,得先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周亦深没结婚前是住在部队宿舍的,现在政委好心给申请了住所,自然是要住的。 只是这媳妇来的有点突然。 阮秋看出周亦深的纠结,进屋后开门见山说道:“周亦深,咱们的婚事是两家的长辈定下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退婚。” 第2章退婚! 退婚! 原来她也不满意家里的安排。 周亦深随口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人?” 阮秋撇了男人一眼。 不是他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不熟悉,对彼此又不了解,就这样在一起,挺怪的。你大概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周亦深凝视着阮秋平静的面容,总觉得她不像农村人,倒比高干子弟还有派头。 “政委已经帮我们申请了住所,而且整个家属楼都知道你是我乡下来的媳妇,要是退婚的话,不太好。” 周亦深虽然对女人的突然到来,有些不爽,只是女孩子很直爽,这性格倒是不让人讨厌,何况她又需要军人家属的身份找工作,他要是就这样退婚了,心里过意不去不说,回头不得被政委逮着骂死。 阮秋审视着周亦深,问:“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没有。我从十七岁入伍后,就很少回家。” 十七岁入伍,这个点对得上,只是他不应该不认识原主。 “你们家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有,我有个弟弟叫周意年,他现在江城大学上学。不瞒你说,我只是周家的养子。” 养子! 阮秋想起来了,书里是提过一嘴,周家有个养子,就读师范大学。 可是那个养子明明该是周意年才对,怎么现在成了周亦深? 难道,他们两个对调了!? 阮秋很大胆地问了一句:“你和你弟弟有没有对调身份?” 周亦深皱眉,这件事她竟然也知道! 他报名入伍后,周意年是提过想和自己对调,但隔天周意年就反悔了。 参军入伍是周亦深的心愿,如果周家真要逼着他和周意年对调的话,他也可能会因为恩情,做一点违反纪律的事情。 好在周意年最后放弃了,去年考上了江城大学。 “没有。” 没有对调,可书里明明周家的那个养子读的是师范大学,难道上辈子周亦深和周意年调换了身份,所以原主逼迫结婚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现在上大学的周意年。 如果这个人不是上辈子的那个渣男,那这场军婚,她倒觉得可以要。 这样一来,她既不用走原主老路,又可以找机会替原主报复渣男,也可以解决老家逼她嫁人。 一举三得。 于是阮秋大大方方说:“周亦深,我叫阮秋,是你乡下来的结婚对象,你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 周亦深皱眉,她刚刚那架势,好像不满意这门亲事,这会儿又催他打报告。 还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你确定了,报告打了,就不能反悔。” “我不反悔!不过,你要是反悔,一定明确告诉我,我不会纠缠你。” 她需要是只是周亦深的身份,至于爱不爱的,暂时她也没有。 这无所谓的态度,让周亦深多看了对方两眼。 怎么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难道她心里有人,又不得已要和我结婚? “你不想打结婚报告?”阮秋见他有些沉思,问。 “没有。” 阮秋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可以结婚,婚后慢慢了解,如果实在走不到一起,三年后,我们可以离婚。” 她为什么说三年? 阮秋不知道是觜秃噜了,还是怎么的,竟然把一年说成了三年。 周亦深诧异,这个女人的思想这么开放的吗? 看起来自己没有猜错,她应该心里有人,只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要和自己结婚。 算了,既然她愿意那就愿意吧,反正他也被连嫂子保媒,怕了。 刚好这女人可以帮自己挡一挡。 “好。” 隔日早上,两个人吃过早饭,周亦深先送阮秋去军医院报名。 阮秋第一次坐二八大杠,还挺新鲜,就是碰到地面不平的时候,颠簸的她屁股疼,还要时不时抓周亦深的腰。 这对一贯冷静的阮秋来说,再正常不过。 任何肢体对她来说,都只是一堆皮囊。 只是周亦深的脸,红了。 单身这么多年,他还真的没有和女同志这样亲近过。 那双小手触碰到他腰间的肌肉时,他心里的那股子不满和郁闷,在一点点的褪去。 培训报名就在军医院旁边。 阮秋下车。 “我到了,你回去吧,晚点我自己回家,你不用担心。” 周亦深点头,又喊住阮秋。 “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他想给她多一点时间考虑。 “嗯,我的资料已经放你桌子上了。”阮秋很爽朗说道。 丝毫没有任何犹豫。 周亦深见她如此痛快,也不矫情,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推着车子正要离开,有人喊他。 “大哥!” 随着自行车的铃声,远处过来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将车子刹住,停在两个人跟前。 听到声音,阮秋站住了。 不用说,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叫周意年的男人,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原主上辈子嫁的渣男,一试便知。 男人车座后面还载着一个穿白底绿花连衣裙的女孩子,长得挺好看。 “哥,你怎么在这里?” 周意年跳下车,说话的同时,目光从阮秋的身上掠过。 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阮秋从这男人眼里,分明看到了一丝嫌弃,也就是这一丝嫌弃,让阮秋断定了,这个男人就是女主上辈子嫁的那个叫周亦深的男人。 而这辈子他叫周意年。 “意年,这就是你当营长的哥哥?”旁边的女孩温温柔柔的,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忽闪忽闪的。 “嗯,他是我父母养大的孩子,是我大哥周亦深。哥,这是我女朋友田软软。”周意年刻意把养大两个字眼咬的很重。 似乎想告诉全天下,周亦深是养子。 阮秋凑近了一些,小手挽住了周亦深的胳膊。 这个动作让周亦深意外,深深看了阮秋一眼,她这是心疼自己? “亦深,这就是你那个考上大学的弟弟?” 周亦深点头,“对。” “上大学的都很刻苦努力,而且人品方面也很过硬,只是你这弟弟……”阮秋挑眉望着周意年,欲言又止的神色。 阮秋的话,刺激到了周意年。 这个阮秋怎么会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第3章没错,渣男重生了 “意年他人很好的。”田软软一旁帮腔。 阮秋望着娇滴滴的女孩子,就是这个书香门第的娇小姐,书里被周亦深哄成胚胎的女主。 宁愿和家里决裂,也要嫁给二婚男的那个恋爱脑! 果然被家庭保护的太好,不知道人间险恶。 而他,周意年,这一世没有兑换身份,是想躲过所有的不如意,给自己一个开挂的人生。 阮秋抬头看向周意年,对上他凉丝丝的目光的那一刻,非常断定,这个男人的确重生了。 “这位是,嫂子?”田软软目光柔和地望着阮秋。 不等周亦深开口,周意年率先解释:“是,她是我爹妈给大哥介绍的相亲对象。哥,爹妈来信说了,让你好好对待阮秋,早点结婚生子。” 这个女人上辈子害得他那么惨,这辈子他一定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的瓜葛。 阮秋勾唇轻笑。 没错了,这个男人真的重生了,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杜绝了两个人再次成为夫妻。 他不想和阮秋再做夫妻,就把她这个所谓的麻烦扔给了周亦深。 他也不想想,若不是他的冷落和不作为,原主又怎么会变得那么极端。 三年当牛做马的日子,换不回一份爱情,换来的是他出轨,还要把一切怪罪给原主,可见这个男人有多恶劣。 只是,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原来的阮秋,是换了芯子的阮秋,一个也不想和他成为夫妻的阮秋。 她会让他知道,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报应,不是一世就能还完。 周亦深虽然面色不悦,但他也没有质问什么,毕竟周家养大他,这份恩情是得还。 对婚姻,周亦深也不甚在意,刚好阮秋也符合结婚要求。 周亦深只是应了一句:“让爹妈放心,我会和阮秋好好过日子的。” 周意年心中畅快。 上辈子他为了光耀门楣,逼着周亦深把入伍的资格给了自己,却没有想到阮家见他入伍,就让阮秋跑来部队逼着他结婚。 他压根就不喜欢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三年都没有碰她一下。 三年后,他喜欢上京都高干家庭出身的随军医生田软软,想和阮秋离婚,这女人死活不同意。 好在田家有点势力,阮秋妥协了。 可没想到这女人就是一个疯子,在自己和田软软的婚礼上,拎着刀子砍伤了软软,也砍伤了自己。 好在老天爷眷恋,他重生了。 这一世,他不会和周亦深对调身份,阮秋这个灾星,就让周亦深收拾吧! 反正周家养大周亦深,他也该报答一下周家。 而自己避免了悲剧的发生,将来和田软软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还会有光彩的未来。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周意年非常好奇。 “我来报名。”阮秋回答。 “你报名?别告诉我你想参加医护人员的培训?”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报名参加医护培训的。”阮秋实在看不得周意年张扬,说了来的目的。 周意年忍住笑,“阮秋,就你大字不识几个,来这里培训?开玩笑也不是你这种开法?” 阮秋挑眉,上辈子他就看不起原主,这辈子同样也看不起。 在他眼里,原主一无是处,就是一个农村妇女。 而三年里,他的衣食住行,不都是那个农村妇女细心照顾的。 “我是军人家属,有这个特殊照顾。”阮秋说着,用力抱紧了周亦深的胳膊,转头冲周亦深笑了笑。 周亦深瞅着女人得意的小表情,也没有揭穿,对周意年说:“她爱好学习,又痴迷医术,刚好这边有需要,我就让她来了。” “痴迷医术?”周意年嘲讽,“就她,自己名字都写不全,还学医?大哥,你作为军人,把生命看的很重,怎么能由着她胡闹呢?你还不如给她随便找个工作,也不用给你丢人现眼。”周意年讽刺。 “你好像对我这个嫂子,有意见?” 阮秋目光浅浅地盯着贬低她的周意年。 周意年愣了一下,审视着阮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她也重生了? 不可能的,就算阮秋重生了,她一个大字不识几个,连银行和自行车都读错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医术? 一定是大哥周亦年怕别人说他娶个粗野的乡下媳妇,笑话他,才会让阮秋过来报名培训。 “我怎么会对未来嫂子有意见呢?大哥,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你。嫂子刚从农村过来,你不让她在家里学学城市里的规矩,就让她来这里报名,闹出什么不好的笑话,丢人的不还是你吗?不如这样,你的优待条件给软软,等软软被选上了,之后再给嫂子在医院里找个工作。” 找个保洁的工作。 周意年看似诚心实意,句句都在贬低阮秋。 “周意年,军人家属才有优待,田软软是军人家属吗?” 阮秋一句话,噎的周意年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个感觉才像阮秋,这女人一直都不会好好说话,一句话能把人怼到南墙上。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她不可能重生,顶多就是想借周亦深的关系,找份悠闲的工作。 田软软尴尬一笑,扯了周意年一下:“意年,你说什么呢?我学的就是专业护理,这方面我的学业是很过硬的,你不用担心。” 周意年顿时眉开眼笑:“对对对,我们家软软学的是专业护理,技术扎实,一定能通过培训。” 阮秋觉得好笑,学了一点母猪的专业护理,还好拿出来在这里吹牛。 “亦深,你回去吧,我去报名。” “好。” 周亦年虽然不清楚老二为什么和阮秋不对付,但很明显阮秋也并不喜欢老二。 田软软也觉察到周意年的态度,轻声问:“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嫂子?” “她在农村又懒又馋,大字不识几个,哪懂什么医术?我也是不想别人受到迫害,才会说那些话。” 田软软顿时很崇拜:“意年,你人真好!” 周意年很是得意,低声说:“我这个人公私分明,不会徇私舞弊的。倒是我大哥就有点没分寸,这要是阮秋闹出点什么事情,对大哥实在不好。他可是军人!软软,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大哥。” 第4章沙发睡着有点硬 田软软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看大哥的样子,好像还挺相信嫂子的。” “你根本不知道阮秋多会装。我大哥这个人太心软了,软软,我们不能心软对不对,这是对人生命的极其不尊重。”周意年说的非常慷慨。 田软软一时间被感动了。 意年就是太好,处处为别人考虑,还特别的有是非观念,一点也不假公济私。 “那我去找一下我姑姑。” 田软软想到自己姑姑就是这次培训班的主要负责人,让她找点理由,不给阮秋过关不就行了。 这样也算帮了大哥周亦深,不让他的名声被损坏。 周意年握着田软软的手,柔情似水:“软软,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孩子!” 只要弄掉阮秋的名额,她想一步登天,门都没有。 阮秋还不知道周意年给自己使绊子,高高兴兴把名字报上去。 医院方面也很快速,凡是报名的,一律过初审,培训时间次日起,最终能否被选中留下来,要看培训后的结果。 阮秋听其他报名的议论,这次只有二十个晋级名额,报名的都来了三四十人,要淘汰一大半。 阮秋回去的时候,想买点东西谢谢连嫂子,发现自己身上没钱。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上辈子自己不是富婆,但最起码工资是够用的。 来到这里以后,真是穷的能喝西北风。 看起来晚上得找周亦年借点钱了。 阮秋回到家属楼,人到家门口,被连嫂子拉进她家里,知道阮秋报名顺利后,连嫂子很开心,非要拉着阮秋留下来吃饭。 “我包了韭菜馅的饺子,你过来一起吃。” 在生活不富裕的年代,能让你到家里吃饭的,绝对是好人,尤其还是饺子这种过年过节才会上桌的食物。 阮秋肚子的确饿了,她也很久没有吃过人包的饺子了。 吃多了冷冻食品,有些想现包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 连嫂子给阮秋端来一大盘的饺子,足足一个成年男人的饭量。 “你吃不完了端回去给小周吃。” 啊? 阮秋笑笑:“那还是找个碗分一下吧。” “分啥分,两口子还计较这些。我们家老陆就喜欢和我一个盘子吃饭,香。” 阮秋干巴巴一笑。 嫂子这是传授夫妻相处之道的吧? 她和周亦深还没有好到能一个盘子里吃东西的地步。 “嫂子,你对周亦深真好!” “嗨,这话说的,都是军人家属,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亦深这孩子可怜,母亲去世的早,他又在农村长大。” “他是周家的养子?” “他就是周家的苦劳力还差不多。你不知道,老陆找到他的时候,他穿着破衣烂衫在田里干活。周家就是一群白眼狼,周亦深的父亲就是被这群白眼狼给害的差点没命。你看看我,又说多了。小秋,我咋发现,你对周亦年一点都不了解?”连嫂子怀疑地看着阮秋。 阮秋慌忙说道:“我们农村女孩子不让打听婆家的事情。” 连嫂子懂了,有些农村老封建,女孩子定亲后不许和男方见面,不知道婆家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阮秋吃饱了,连嫂子还塞了一盒茶叶让她带回去给周亦深。 阮秋也就没有客气,顺便还把吃剩下的那碟子饺子端回来。 太无聊了,阮秋在周亦深的屋里找了几张报纸打发时间。 快睡着的时候,门开了。 阮秋睁开眼,看到男人身姿挺拔,穿着橄榄色的军装,端庄威严,帅气逼人。 “回来了?” “嗯。” 周亦深把帽子取下来,挂好,走到桌子前坐下,看到桌子上用网罩盖着的碟子,掀开。 “饺子?” “连嫂子包的饺子,让我给你带过来的。” 周亦年点头,起身就去厨房里拿了筷子,出来坐下,端起碟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阮秋看着男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都姓周,并不是很讨厌。 “结婚报告已经打了。” 周亦深吃完后,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没好意思去看阮秋。 打了结婚报告,就意味着两个人成为了一家人,成为了夫妻。 “恩。” 阮秋转头看了看周亦深,微黄的灯光下,他耳根子发红。 这么纯情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你明天要去培训了?” “嗯,明天培训。” 周亦深还是忍不住问了心里的疑问:“你当真是学医的?” 阮秋设想了一下,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乡下给猪看过病,算不算?” 她说的是田软软的事迹。 书里说过,田软软为了贴近农村,成为新时代的好青年,义务下乡,给农民伯伯的牲口们看病。 “道理上来说,也算。” 周亦深并不古板,人体结构和动物结构在治疗上,应该是相同的。 何况,这次培训只是护理专业,只要肯下功夫,还是能够胜任的。 阮秋见时间也不早了,把连嫂子给的茶叶塞给周亦深。 “连嫂子让我拿给你的。” 说完起身,又站住,转过身伸出手:“周亦深,借我点钱。” 周亦深放下茶叶盒子,从口袋里把仅剩下的几块钱和几张粮票递给阮秋。 “就剩这些了。” 他的津贴一部分寄回去给养父母,一部分拿去买资料了,余下的并不多。 阮秋数了数,大概有八块钱,五斤粮票。 “算我借的,回头还你。” “用不着还,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周亦深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周亦深尴尬地甩甩手:“我说这个沙发有点硬。” 阮秋看了看那张一米多长的沙发,周亦深睡在上面,腿都伸不直。 让他每天睡沙发的话,的确有些不道德。 阮秋想也没想,就说:“你要是觉得睡沙发不舒服,那就回房间里睡。” 周亦深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他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结婚报告都打了,不睡一起,才奇怪吧? 周亦深站起身,握了握手,深深嘘出一口气。 周亦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别紧张,想到这里,大跨步走进卧室。 第5章打地铺 周亦深进了里间,看到阮秋在地上铺被单。 “我们还不是很熟悉,暂时分开睡吧,我打地铺。” 周亦深抬手将阮秋扯起来:“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让你打地铺?你睡床上。” 阮秋笑笑:“那这样吧,我们轮换着,明天我打地铺。” 周亦深见她这么认真,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好。” 培训第一天,所有人分科室由老护士带着学员学习。 今天主要学习铺床。 阮秋报的是急诊科,作为没有文凭,没有学历的她来说,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她是想一步升天直接到急诊科,除了上手术台外,其他的知识她都会。 但她更清楚,一口吃不了胖子,得一步一步来。 由于急诊科的学员太少,她也就被分到了内外科的学员一起,这里面自然就有那个叫田软软的。 书里说她擅长手术,后来被原主砍伤后,不仅失去了出国进修的机会,还失去了在外科上班的机会,被调到药房去了。 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外科医生,被周意年毁了一辈子。 “阮秋,你来试一下。”四十多岁的老护士,眼神犀利,面色严肃,一脸高高在上的指着病房里的一张床,“你是特殊照顾对象,我想你应该更努力。” 阮秋从老护士的嘴里似乎听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什么叫特殊照顾? 是觉得她这个军人家属名不正言不顺? 可她的确是军人家属,周亦深已经申请了报告,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竟然还会有人质疑。 阮秋点头,稳步走到床边。 “言护士,要不我来吧。”田软软举手,眼里和脸上都是担忧。 “急什么,轮得到你。” 言护士瞥了阮秋一眼,很不耐烦:“怎么,不会?” 阮秋淡然一笑,她算是看出来,这个言护士是故意抓典型,想拿她开刀。 只是,阮秋也不多言,抓起被单,三两下就把床单铺好,被角也被她叠的方方正正的,跟一块豆腐似的。 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考验,阮秋一大早起来就拉着周亦深教自己叠豆腐块。 还好,她的学习能力特别强,不过几遍练下来,就学会了。 这会儿派上用场,手法娴熟地将被单叠好,退后一步。 “言护士,可以吗?” 言护士看着那块板板整整的被褥,嘴角抽抽,怎么回事? 田医生不是说她是仗着军人家属的身份混进来的吗? 怎么这动作比一些老护士的手法还熟练? 人家完成了任务,她能说什么,人家是军人家属,叠的被褥就很有规矩。 田软软很是吃惊。 周意年说阮秋在乡下好吃懒做,大字不识,还很粗野,甚至有些泼妇,可是眼下,她似乎没有周意年说的那么糟糕,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周意年记错了。 阮秋冲田软软笑了一下,也算对她刚刚解围的感谢。 最起码目前为止,田软软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自己的敌意。 除了铺床,就是练习扎针,扎止血带,这是护理最重要的。 作为法医的阮秋,上辈子干的都是解剖和清理,扎针和扎止血带,的确没做过。 可挡不住她会啊! “你是干什么的,动脉和静脉都分不清,你知道不知道扎错了,是要出人命的?” 言护士在训斥一个扎错针的学员。 阮秋看着手里的针,人体构造,她是记得很清楚的。 毕竟法医也是医,只不过医生救死扶伤,她解剖查找真凶,查明真相。 阮秋看着手里的模具,有些迟疑。 “你不知道静脉?”田软软凑近了,轻声问。 阮秋笑了一下,丢给田软软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知道。” “那就好。” ‘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原来是扎到了模具的动脉,里面装的血浆喷出来,喷了她一身,吓得她哇哇大叫。 大家也吓了一跳。 一般练习扎针的模具是塑料的,每个静脉位置都有针孔,但是不可能放什么血浆在里面。 “怎么回事?”言护士神色冷然地上前查看,闻了闻血浆,很明显是鸡血。 “谁这么无聊啊?” 有人忍不住发问。 “就是啊,怎么能在里面放血呢?” “吓死人了。” 言护士叹口气,还能是谁,能干出这种事情的,只能是外科谭主任那个新上班的儿子。 “好了,别大惊小怪的。你们作为护理,将来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病人,别说是鸡血,就是人血,以后也得常见。这么点场面都接受不了,那以后还能做什么?” 大家垂着脑袋听训。 言护士看了田软软一眼,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田软软走上前。 言护士附耳说了一些话。 “好的,我这就去找找我姑姑。”田软软轻声说道。 “行,你让她好好跟谭主任说说,不能再这样了。” 言护士也怕得罪那祖宗,心里也挺埋怨谭主任,明明自家儿子不喜欢当医生,他硬是押着那小子来上班,弄得那小子叛逆心上来,整天就知道捣乱。 这不,捣乱到培训课上来了。 大家窃窃私语,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内幕。 阮秋也不想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反正言护士想找她麻烦,也没有找到机会。 培训结束,大家各自回家。 周意年果然表现的很好男人,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接田软软。 阮秋瞥了周意年一眼,觉得可笑,一个妄想靠着女性上位的男人,也配叫男主? 真不知道这作者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病? 阮秋没有理会周意年,快步离开。 周意年自然也看到了阮秋,他更不想搭理阮秋,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个和她有婚约的是自己。 只要阮秋能够和大哥周亦深订婚,他就能改变命运,和软软幸福地生活下去。 “意年。” 田软软远远看到等在大门口的周意年,欢快地跑到周意年跟前,“你今天没课?” “有课也可以来接你的,你才是最重要的。”周意年温柔似水。 田软软心里甜丝丝的,脸也跟着红了红。 “对了,今天培训怎么样?那个阮秋她是不是什么都不懂?” 田软软摇摇头:“意年,你猜错了。嫂子挺厉害的,她不仅会把被褥叠的跟豆腐块似的,扎针也很厉害。” 周意年微微皱眉。 不应该啊,阮秋明明就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村泼妇,怎么会这些? 难道阮秋也重生了? 周意年心中不爽,如果阮秋也重生了,她一定想要碾压软软,报复自己。 不行,绝对不能让阮秋得逞! 第6章竟然塞给她计生用品 “是吗?没想到她一个泥腿子,还会这些?真让人刮目。”周意年刻意把阮秋描绘的一无是处。 “是吧?我觉得也很厉害。意年,要是以后我们两个都能被选中,那就太好了。” 好什么好,阮秋要是进了军医院,以后靠着周亦深的职务碾压软软,周亦深岂不是要超过他。 不管是阮秋还是周亦深,她们都不配过这么如意的日子。 “软软,你一定要细心留意她,可千万不能让她给周家丢人。” “你放心吧,我会帮嫂子的。” 周意年有些着急,但又不能跟田软软明说,只能想别的办法。 —— “阿嚏!” 快到家属楼,阮秋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江城的春天还有几分凉意,大概是她最近晚上洗凉水澡,有些受风了。 揉揉鼻子,阮秋徒步朝家属楼走去。 “快来人啊!救命啊!” 家属楼里传来一声叫喊声。 门卫闻声出了岗哨,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阮秋也跟着朝声音来源跑去。 家属楼一共分为南北两栋,叫喊声来自南边。 阮秋赶过来时,出事地点围了很多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入鼻腔。 阮秋慌忙分开众人,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她身体扭曲,面色苍白,意识不清,身下全是血。 “别动她,她肋骨骨折!” 阮秋蹲下来,对趴在一旁哭天喊地的女人说:“你先别哭了,赶紧喊人送医院!” 围观的都是女人和孩子,大家都不敢乱帮忙。 正在哭喊的妇女闻言,忙爬起来,却不知道怎么做,显得六神无主。 “我去喊人。”跑来的门卫小兵着急地朝外跑。 “这是咋了?”连嫂子也是听说这边出事,赶过来看看,见阮秋也在,才上来问问。 “嫂子,她从二楼摔下来了,我判断她颅骨骨折,可能还有肋骨骨折,必须马上送医院。她这种情况,要医院派人过来保证她不休克,不然后果很严重。” 可能会一尸两命。 “那咋办?我去找人。” 不等连嫂子找人,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刚训练下来的男人急匆匆朝这边赶过来。 “小桃!” 其中一个穿军装,年龄大概二十多岁,五官端正的小伙走过来,想伸手去扶地上的女人,被阮秋拦住了。 “你别动她,她现在情况很危险。” “小桃,你这是怎么了?妈,这是怎么了?”男人转头去问妇女。 妇女手指比划着,光哭泣流泪,说不出话来。 “还是先送医院。”一起跟过来的周亦深冷静说道。 “对,要先送医院,但是我怀疑她肋骨骨折,可能扎到了心肺功能,如果我们贸然动她,可能人到不了医院,就没命了。”阮秋及时告诉大家女人的情况。 周亦深看着阮秋,虽然有些奇怪她的判断,但直觉告诉自己,可以相信她说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阮秋摇摇头,她能判断,但她不是真的医生,做不了外科手术。 “来了!医院的车来了!”门卫小兵高喊着跑过来。 “刚好军医院的车来送出院的病人。” 也算女人命大,刚好军医院的一位领导生病,今天出院,医院派车来送人,遇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 要是没有救护车,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只能死了。 但目前来看,能保住一个就是万幸。 不一会儿,医院的车过来。 幸好,跟车过来的还有外科的医生,在医生的叮嘱下,大家动手将女人抬上车。 “医生,她可能颅骨骨折,胸前肋骨骨折,扎到了心肺。”男人急切地将阮秋说的话说了一遍。 “你怎么判断的?”医生皱眉询问。 男人看了阮秋一眼:“是周营长的爱人说的。” 那位男医生看了阮秋一眼,满眼怀疑。 一个小姑娘,能懂什么,净在哪里瞎胡说。 阮秋看出男人的不屑,但还是慎重说道:“是我说的,没错。请你们一定要采纳我的建议。” 男医生鄙夷地瞥了阮秋一眼,没有说什么,只叮嘱家属上车。 车子走后,周亦深看着阮秋。 这男人什么眼神? “小秋啊,你太厉害了!这都看得出来?”连嫂子乐呵呵夸奖。 阮秋摸摸鼻子,法医嘛,最不缺的就是解剖尸体,见过了各种死亡都有。 时间久了,她也就锻炼出来这种判断能力。 只是一个孕妇从二楼摔下来,凭她法医的直觉,有些不简单。 但这些话,她还不好乱说。 回到家,阮秋去做饭,厨房里除了挂面,真的没有别的食材,就连一把青菜都没有。 阮秋责怪自己,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买点菜呢? “我平时都在食堂吃。” 周亦深走进厨房,见阮秋盯着那把挂面发呆,抓抓头发,“我现在去买菜。” “不用了,我们就下挂面吧,还好这里有一点酱料。明天我回来的早,我买点菜。” 阮秋知道他训练辛苦,不想他再跑出去买菜。 “好。” 周亦深出了厨房,慢慢坐在沙发上。 之前都是一个人生活,现在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还是自己的媳妇,感觉挺奇妙的。 “小秋啊!”连嫂子用牛皮纸包着几个鸡蛋,还有两个鸡腿,一块腊肉进了屋子。 “连嫂子。” “这是我娘家给送的,我们家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们留着吃。” 连嫂子把东西放下,笑着说:“多给小周补补,这白天训练,晚上出力的,多心疼他一些。” 周亦深面色绯红,手都没地方放。 连嫂子也真是的,啥话都说。 他和阮秋刚打结婚报告,还没有那个啥。 阮秋倒是面色平和,似乎对男女之事不关心不在乎。 周亦深不太清楚阮秋是不在乎男女之事,还是不在乎和他的男女之事。 “嫂子,我会努力的。” 连嫂子噗嗤笑起来:“你听听,小周就是上道。” 说完偷偷塞给阮秋一样东西,又挤挤眼,而后笑呵呵就离开了。 阮秋摊开掌心,是计生用品。 阮秋慌忙藏在身后,也莫名的脸红起来。 周亦深见两个女人神神秘秘的,问阮秋:“嫂子给了你什么?” 第7章功劳被人顶了 “没什么。” 周亦深分明看到了是什么,尴尬地咳了咳。 阮秋看到红着脸的周亦深,很想笑,这个铁铮铮的男人,竟然会因为自己手里的东西,脸红了。 要是以后过夫妻生活,那还不羞死了。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表现的含羞一些,不然不太像这个时代的人吧? 算了,上辈子就是一个性情淡漠的人,这辈子想热情,也不适应。 有了连嫂子的资助,晚饭丰富了很多。 吃完饭,周亦深抢着洗碗,阮秋就回屋里看书,看书的时候,把东西藏在了抽屉里。 周亦深洗完澡进屋,见阮秋在灯下看书,看的那么认真,也没有打扰她,铺好地铺,躺下。 阮秋看累了,放下书,看到已经躺好的周亦深,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该你睡床上了。” “我喜欢睡地铺。” 周亦深闭上眼,男子汉大丈夫的,哪能让女孩子睡地铺。 阮秋抿唇轻笑,这个男人还挺可爱。 起身拿了睡衣出去,冲洗过后,回到房间就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你感冒了?” 周亦深睁开眼,坐起身:“我去给你找点药。” “不用了,我就是冲凉水冻了一下,没事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阮秋打开屋里仅有的衣柜,想多找一床棉被,没有。 周亦深看出她的意思,把地上铺的被褥放到床上。 “我身体好,晚上不盖也行。你多盖一床被褥,出出汗。” 阮秋抬眼看了周亦深一眼,别说,这男人的身材的确很好,练的结实的肩膀和腹肌,看起来就很强壮。 上辈子因为工作原因,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但也不妨碍阮秋没事的时候刷一下肌肉男。 总之,那些肌肉男都是滤镜过的,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实打实的健壮。 “虽然天气暖和了,但晚上温度还是有些低,要不,你也睡床上吧。” 总不好让他光着膀子睡在地上,这种事情,阮秋做不出来。 周亦深看了看地铺,又看了看床,耳根子又开始红了。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 “好。” 周亦深说完赶紧上床躺下,给阮秋留出很大的一片空间。 阮秋抿唇轻笑,虽然吧逗弄纯情的营长有些不地道,但是还挺好玩。 阮秋跟着躺下,把被子分给周亦深一半,拍了拍周亦深肩膀:“晚安。” 早上,阮秋没有让周亦深送,她太喜欢独立的生活,总让人送有些不自在,何况距离又不远。 出家属院时,一个妇女哭泣着从跟前走过去,是昨天那个摔下楼女人的婆婆,她一边哭一边朝外走,嘴里时不时喊着乖孙孙啥的,虽然是方言,但阮秋还能听懂一半句。 总之,她话里话外都是愧疚,而愧疚的对象却是对那个未出生的乖孙孙。 却没有关于女人的任何点滴。 阮秋更加确定那个女人摔下楼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阮秋也练就了不爱多管闲事的毛病,何况自己对这家人不了解,不了解的事情,她也不想插手。 阮秋赶到军医院,碰到周意年和田软软正在医院门口,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嫂子。” 田软软看到阮秋,冲周意年挥挥手,走到阮秋跟前,上去挽着阮秋的胳膊。 对田软软的亲热,阮秋不太习惯,不动声色抽回胳膊,偏头看着田软软。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说完抬脚朝前走。 田软软有些尴尬,随后跟上。 今天的任务是跟着老护士照顾病人,学习护理病人的一些基本操作。 而分配的有普通病房,也有重症病房。言护士就把阮秋分到了重症病房,并提醒阮秋要做好对病人的全面照顾。 阮秋看了言护士一眼,这算是找到了拿捏她的手段。 没关系,她无所谓。 上辈子再艰苦的任务都做过,对这些小打小闹,实在不放心上。 很巧,阮秋要照顾的正是昨天摔下楼的那个孕妇小桃。 “她昨天送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若不是秦医生判断准确,她可能就没命了。可摔的太严重了,孩子没有保住。”领阮秋的那个护士云云说了一些病人的情况。 秦医生,应该就是昨天医护车上的那个男医生。 他的判断? 明明就是自己提醒他,他还一脸嫌弃,这会儿倒成了她的判断。 阮秋差不多懂了,也不声张,默默跟着云云护士一块儿学习。 九点左右,医生开始查房,那位秦医生来了,身边跟着几个学徒。 “她,怎么回事?” 秦医生也只是扫了一眼病房,便看到了阮秋,昨天晚上他因为病人家属的一句话,多看了阮秋两眼,便记住了这个人。 而今天,她竟然在医院,还穿着护士服。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专业的判断能力,的确让人很不爽。 “秦医生,这是咱们这里的培训人员。”云云护士介绍。 秦医生皱眉:“培训人员,就是说还没有实习的资格,怎么就给带到重症监护室来了?” 云云护士有些诧异,这秦医生怎么回事? 带培训人员实习,这是医院的规定,而熟悉重症病房也是最重要的环节,秦医生怎么还问这样的问题? “说话啊!怎么回事?”秦医生眉头皱的更紧,看人的眼神更冷。 “秦医生对吧?”阮秋站出来,面上带着一丝笑:“我是参加培训的医护人员,虽然没有实习的资格,但是医院规定了。在还没有确定名额之前,都有跟着老护士学习的机会。” 秦医生眉头皱的更紧,看阮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厌恶。 这个女孩子明明看起来年龄不大,说话的口气却很嚣张。 加上她那精确的判断能力,这一点秦医生一点也不喜欢。 “去换人,我这里不需要这样的护士。” “秦医生,你可能没法换我,我是随军家属。”阮秋搬出了周亦深的身份。 秦医生闻言,又看了阮秋一眼,心里的不痛快更重了。 随军家属又怎么了,这是军医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这里混个职务。 “真是,不像话。” 说完领着学徒离开。 第8章给她穿小鞋 “你干嘛跟秦医生叫板?”云云护士有些埋怨。 虽然秦医生医术还不错,但是这个男人的心眼就针尖尖那么小,他很记仇的。 得罪了他,以后可能就要被穿小鞋了。 阮秋淡然一笑。 这个秦医生医术不晓得如何,但是人品不怎么样。 明明昨天是她的判断,竟然说成是他的判断,还真是会为自己的脸上贴金。 而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救死扶伤,为民服务? “不好了,病人血压突然高了!”云云护士喊着朝外冲。 阮秋没有走,检查了一下病人的眼睛和头颅,这种情况是颅内血压飙升,造成的血压偏高,得立马给病人降压,但是因为孕妇刚流产,还有肋骨骨折的现象,降压也不能太猛。 秦医生和几个同事已经冲进病房。 “走开。” 秦医生开始检查病人的情况,命令护士:“给她注射降压药!” “好的。” “要低量的硫酸镁!”阮秋出声。 秦医生看了阮秋一眼,“她颅内高压会造成血液爆裂,加大药量。” “不能加大药量,需要慢慢降下来。”阮秋据理力争,“她身上有伤,如果降压太猛,很可能会造成多器官衰竭。” 其他人看着两个人,一个个眼神示意。 这个护士谁啊,竟然敢跟秦医生叫板,知道不知道秦医生可是医院里外科最厉害的医生,人家喝过洋墨水。 这护士真是不自量力。 “快去!”阮秋示意护士。 云云护士磨蹭了一下,见秦医生不说话,急忙跑去拿了药回来。 “我来。” 阮秋接过药瓶和针管,很细心很仔细地给病人注射降压药。 秦医生就那么冷冷注视着阮秋的一举一动,心里对这个冒失的小丫头有很大的厌恶情绪。 怎么能有人在不听医师的情况下,可以擅自做主给病人注射,这样很危险的。 “血压稳定了一些。”云云护士又量了血压,松一口气。 对阮秋投来敬佩的目光。 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是实习医生?” “好像是来培训护理的。” “不会吧,她刚刚动作很专业。” “听没听过高手在民间这句话?” 几个人窃窃私语。 秦医生的脸都黑了,他来医院几年了,第一次被一个小护士给打脸。 还是当着他这么多学徒的面,这让他很不爽,也很不舒服。 这个阮秋,决不能待在医院里! 秦医生转身走出病房,径直去了院长办公室。 吃过午饭,言护士过来通知阮秋:“你的培训结束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是被录取了?” 言护士瞥了阮秋一眼,冷笑:“想什么呢?你培训不合格,提前结束,意思就是你可以回家去了。” 阮秋明白了,她这是还没有被录取,就被淘汰了。 看起来是有人背后动手脚了。 如果是她能力的问题,她不会多问多管,但是半路上就说她不合格,她必须要问一个清楚明白。 阮秋没有和言护士多说什么,没有去换衣服,而是直接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走可以,但必须给她一个明确的说法,是因为什么不合格让她离开,得有个说法。 “阮秋,你干什么?”言护士看到阮秋朝院长办公室走去,就知道这女人想去告状,追上来拦住阮秋。 “你自己培训的不合格,找院长就有用了?还是说,你想让院长给你走后门!” 走后门,阮秋觉得好笑,她不过想要一份工作,想要一个公正的对待。 “我只是想要搞清楚,我到底哪里不合格,在培训还没有结束之前,就让我提前退出?” “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哪来那么多的问题?’言护士怒不可遏。 第一次见这个难缠的培训人员。 “你说不合格,又不提出哪里不合格,我很难不怀疑你们这是有意针对我。但是我也不明白,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针对我?”阮秋声音不高不低,到底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院长办公室左右两边是各个科室的主任,还有一些老资格的主治医生。 “都堵在这里吵吵什么?”隔壁办公室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四十左右的年龄,戴着一副眼镜,一脸的褶子,浑浊的眼睛里有几分不可一世的傲慢。 在妇女身边跟着的是田软软。 “嫂子,怎么了?”田软软不明所以。 “田主任,这个学员,她培训不合格,我让她提前离开,她还不愿意,要在这里找事。”言护士恶人先告状。 田主任看了看阮秋,这就是软软说的那个大字不识一个,靠着军人家属身份混进来的农村妇女,果然没教养。 “小姑娘,护理专业的确很难,你要是哪里做不好了,可以慢慢练习。咱们医院的培训也不是只有这一次,你这次不合格,还有下次。”田主任改了态度,说话挺温和。 阮秋神色如常,不怯不惧:“我很想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合格?” “你,你各个方面都不合格。”言护士昂着脖子说。 “各个方面?我就想知道一个具体的方面,好让我知道自己哪里需要改进。”阮秋就要知道自己哪里不合格。 她不认为自己做的很差。 言护士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太自以为是了,不听医生的话,当护士,不听医生的话,这就是不合格。” 果然,是那个秦医生,就因为自己说了那些话,他记在心上,说自己不合格。 “我懂了,就是说我当护士不应该多说话,这是我的错。但是我的话救了一个人,这就不是错!” “你……护士就得有护士的样子!不然,医院岂不乱套了?” “没错,作为护士最重要的职责是护理,听主治医生的话,而不是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如果主治医生出现了差错,也不能提醒?” 田主任噎住了。 这个没有硬性规定。 田软软拉住阮秋,对妇女说:“姑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大哥的未婚妻,随军家属,她做事利索,扎针什么的都很好,我想让你收她做徒弟。” 阮秋看向田软软,还真是人美心善的女主,没有上来踩自己,反而想帮自己找个老师,看起来这女主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田医生,她培训不合格,不能做你徒弟。”言护士抢先一步开口。 “我是不会乱收徒弟的。” “我也不会乱认师父。” 第9章就想把她赶走? “这是怎么了?” 穿着白大褂的谭主任戴着眼镜,从走廊过来,询问。 “谭主任,这个学员,她培训不合格,我让她提前离开,她还不愿意,要在这里找事。”言护士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合格?”谭主任看向田主任,“确定了?” 田主任看了看言护士,让她刁难阮秋是自己的主意,此刻总不能让言护士难做人。 “是的谭主任,她不合格,不适合当医护人员!” 田软软还想说什么,田主任瞪了田软软一眼,低声命令:“回去!” 田软软看了阮秋一眼,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嫂子。” 阮秋看出来了,今天这个培训是黄了。 “你们不给我说法,没关系,我等院长给我说法。” “你这个小姑娘,你怎么这么任性?”田主任很愤怒。 她还赶不走一个小丫头片子了! “谭主任,你看看,就这样的性格,能当好医务人员吗?”田主任寻求谭主任的支持。 只要谭主任也点头,就算阮秋去找院长,也没用。 谭主任沉吟之间,有个护士急匆匆跑来。 “谭主任,你儿子摔伤了。” 什么? 谭主任跺跺脚,急忙跟着朝外跑。 田医生也跟上。 阮秋冲田软软笑了笑:“谢谢。”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之前不知道你那么厉害,我真的以为你是农村出来的,大字不识一个,就……” 早知道就不跟姑姑说那些话了。 阮秋从她愧疚的语言里听出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看起来这背后应该有周意年的手笔。 而这个田软软性格太柔弱,很容易被PUA。 阮秋倒不是非要做这个护士,她只是觉得离自己上辈子的医生梦近了一步,才会来这里报名,但眼下看来,一切都没有她想的完美。 阮秋正准备离开,那个谭主任揪着一个年轻人走来。 “我们找院长说说,看看你这个样子,到底还要不要你老子在医院里待下去!” 年轻人不耐烦的反驳:“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当医生,不喜欢当医生,你为什么就不听呢?” “你不当医生当什么?就你这性格,当兵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了?”年轻人据理力争。“我当不来兵,我可以当文艺兵!我唱歌!” “行了,行了,我是管不着你,你今天跟院长说一声,只要你不愿意,我也不管了。”谭主任摆摆手:“你也别在这里浪费国家资源。” 年轻人哼了一声,气呼呼要走。 “等一下!” 阮秋下意识喊住了年轻人,目光他脑袋上看了一番,问:“你刚刚是不是跟人撞车了?” “你谁啊?关你屁事!”年轻人不耐烦地无差别攻击。 “谭主任,我建议你最好让你儿子做一个脑电图。” “不是,你谁啊?”年轻人很不满意,指着阮秋鼻子,“你看老子生龙活虎的,那点有病?不就是撞车了吗?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耳朵出血了。” 谭主任仔细观察,儿子的耳朵的确出血了。 “我耳朵……” 阮秋一把扯住年轻人的胳膊:“别动你的耳朵,先去做脑电图,你这种情况肯定有脑震荡。” “你吓唬谁呢?”年轻人还不服气,扬起胳膊,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 谭主任急忙扶着儿子,看向阮秋:“你说我儿子脑震荡?” “没错,我建议您最好带他去看看。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后悔就晚了。” 谭主任见儿子脸色变得苍白,对阮秋说:“你先别走,跟我一起。” 阮秋点点头。 阮秋跟着谭主任去了内科找了科内最厉害的钱老。 钱老是中西医老教授,六十多岁,到了退休的年龄,却因为医术高超,医院不舍得他退休,就又回来内科坐诊。 钱老最厉害的就是把脉。 “有轻微脑震荡,赶紧住院输液治疗,趁脑部血管没有大面积出血前,止住脑部的血液,” “钱老,我儿子真的被撞脑震荡了?”谭主任问完,看向阮秋。 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眼力这么好,一眼就看出谭薄的脑子受了撞击,有脑震荡。 “我你还不信?赶紧去治病。” 其他人面面相觑,别人的话他们可能不信,但这可是钱老,医学界的泰斗,救过大领导的命。 谭主任不是不相信钱老,而是不相信阮秋,又喊了几个人会诊,确定儿子的确有脑震荡,才立马安排儿子住院治疗。 等安排好儿子,再出来,阮秋已经走了。 谭主任一拍手,“这么好的医生,怎么就走了?” 阮秋回到家,做了点吃的,吃完饭,坐下等周亦深。 她必须要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不能让周亦深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足才没法去医院的,而是因为别的原因,不管这个男人信不信自己,她都必须说清楚。 周亦深训练到很晚,推开门,刚好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熟的阮秋正要倒下,快步上前,接住了她的脑袋。 阮秋慢慢睁开眼,周亦深急忙撤回,坐在一旁。 “我有时候训练很晚,你不用等我。” 阮秋坐直身子,郑重说道:“周亦深,我可能去不了医院上班了。” 周亦深诧异,以她那么精准的判断,别说当护士,就是当实习医生都可以的,怎么会突然去不了医院? “怎么了?” 阮秋就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没错,是她们不给我理由,就提前结束我的培训了。” 周亦深皱眉:“我听陈季说是你的判断挽救了他爱人的命,她们不应该这样提前结束你的培训。明天我去问问情况。” 阮秋摇摇头:“不用了。如果医院有明事理的人,一定会来找我回去。但如果没有,就算去讨了说法,以后也会被穿小鞋。” 她一身本事,何愁没有地方展示。 周亦深转头看着阮秋,她总给人一种很淡漠的感觉,而这份淡漠里又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阮秋回过神看到周亦深深邃的眼神,问了一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周莹深顿时很没意思,慌忙站起身:“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第10章她怎么能放过这个自证的机会! 早起,阮秋想着去找新工作,连嫂子喊她一起去医院看望上次摔伤的那个妇女小桃。 连嫂子和人家不熟,但因为男人是政委,她要学会关怀下属家属,打算去医院关怀一下。 阮秋便陪着连嫂子一起到医院,进了住院部,到小桃的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就有女人的婆婆和丈夫。 “嫂子,您怎么来了?” 陈季看到连嫂子,急忙迎上来,接过连嫂子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小桃还没有搬出重症病房,医生不让进去。” 连嫂子摆摆手:“我过来看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季看了阮秋一眼,认出是媳妇出事那天判断正确的营长媳妇,忙喊人:“嫂子,那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小桃这条命就没了,我还说去营长家里感谢你呢。还让你跑一趟。” “我陪连嫂子来的。” 阮秋也不可能空着手,把提的东西给陈季。 正说话间,言护士走过来,板着脸呵斥:“阮秋,不是跟你说了,你培训不合格,来这里也没用。医院是不会录用你的。” 还真是乡下人,就会死缠烂打,以为这样就能被破格录用,简直痴心妄想。 阮秋淡然轻笑:“我是来看望病人的,不是来这里要工作的。” 言护士撇撇嘴:“那最好,做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这话说的连嫂子不爱听了,扯住那护士问:“你啥意思啊?阮秋她到底哪里不合格了?” 言护士甩开连嫂子:“咋,不录用你们了,还想带着家属来闹啊!我告诉你阮秋,这里可是医院,不是你们农村。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工作!” 连嫂子听出来了,感情小秋这是被针对了。 “合着你们就是这样选拔人员的对吧,我去找你们领导反映,我要看看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放着有能力的人不用,算什么培训啊?”连嫂子说着就要去找领导。 言护士伸出胳膊挡住了连嫂子,看向阮秋:“你要是让你家属在这里闹,你就永远别想在这里做事,别看你男人是营长,是团长也不好使。” 阮秋本来想息事宁人,听言护士这么傲慢,也不想隐忍了,指着连嫂子:“她可是军区政委的媳妇,能和你们院长对得上话,你拦她?” 言护士疑惑地看着连嫂子。 两个人的争吵引来的围观者,更引来了谭主任和主治医生。 “怎么回事?”谭主任追问。 “谭主任,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怎么回事,阮秋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要不是她判断出小桃的伤势,你们能那么快做手术,保住小桃的命吗?就这样的,你们医院竟然判她不合格?” “是老陆媳妇啊!”谭主任立马满脸堆笑,“这件事我正在处理,也通知院方一定要留下这个叫阮秋的小同志。” 什么? 言护士愕然,愣在原地。 “谭主任,营长嫂子是真的很厉害,我媳妇的伤情判断就是她给出的。”陈季一旁帮腔。 谭主任哦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秦柯。 秦医生看到阮秋的时候,就知道要坏事,没想到这么快就给捅出来了。 “主任,是这样的。” 这时候,他要是坚持说那个判断是自己的,只怕会更糟糕。 只是心里很不爽,这个阮秋还真是阴魂不散。 谭主任笑呵呵地越过所有人,握着阮秋的手,郑重说道:“阮秋同志啊,我昨天就对身边的人说,你这个小同志不简单啊!什么培训不培训的,你这个能力压根不需要培训。我决定了,破格提升你为医院的正式护理人员。” 就是给阮秋转正了。 阮秋瞥了那个秦医生一眼。 做护理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做急诊科医生,把这个能力不行,人品太差的人,挤掉。 “多谢谭主任。” “主任,这样不和规矩啊!”言护士跳出来阻止。 谭主任皱眉,板着脸训斥:“怎么不合规矩?给有能力的人一次机会,这就是规矩!” “田主任那边……” “你让田主任来找我!”谭主任说完,又对阮秋说:“你今天就可以正式上岗,工资津贴都按照正规人员的标准发放。言护士,让她跟着你,还有,给她分配白班。” 谭主任顾及到阮秋是军人家属,便多嘴吩咐了几句。 “好的,主任。”言护士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眼神狠狠宛了阮秋一眼。 阮秋递给言护士一个不屑的笑。 本来还想拒绝一下,现在看来她还是见好就收,别人不让她爽,那大家都别痛快。 留下来不是因为没去处,是想用自己的方法打脸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阮秋转正了,连嫂子最开心。 “小秋,嫂子就说你有这个能力。” 阮秋笑笑:“谢谢嫂子。” 陈季也道喜,“嫂子,以后我家小桃就拜托你了。” 阮秋笑了笑,看了一眼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的陈季娘。 她似乎有些紧张,神情紧绷着,不时双手合十,嘴里叽里咕噜念着什么,但绝不是祈祷儿媳妇好起来的愿望。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在一切不明朗的情况下,是不好多说什么的。 阮秋转正了,回到家准备几道菜庆祝。 周亦深看到桌子上两个小菜,一个汤,有些意外。 “这是……” “我今天转正了。” 周亦深诧异地看了阮秋一眼,想不到她还真有几把刷子。 不到两天功夫,就转正了。 阮秋笑了笑:“今天能转正,多亏了连嫂子。” 阮秋也就把医院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她一点都没有觉得委屈,反而全是胜利后的喜悦。 上辈子的职业,虽然没有差评,可人气少。 这一世进医院,自然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只是她阮秋可不是好欺负的。 周亦深没想到阮秋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而她什么都没说,自己就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了,这样会不会显得他这个男人挺没用的。 周亦深望着阮秋,许久开口问了一句: “受了委屈,怎么不跟我说?” 第11章热烈的告白 “这算什么委屈?” 阮秋压根不觉得这算什么委屈,能力太强,会被人打压,太正常不过了。 只要自己的能力足够强大,那些嫉妒都会变成羡慕。 何况今天痛痛快快的转正了,要说委屈,该是那些针对她的人。 只要明天她去上班,那些想干掉她的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们两个虽然是家里安排的,但我们是夫妻,夫妻是共同体,你以后有事一定告诉我,不能一个人扛。”周亦深郑重其事说完,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咳咳……” 一股辛辣灌进喉咙里,刺激的周亦深咳起来。 阮秋急忙倒杯水递给周亦深:“我今天高兴,准备几口二窝头。快喝点水吧。” 周亦深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喝的太猛了,差点没有呛住。 阮秋急忙抬手拍他后背,给他顺气。 “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 周亦深不好意思说后背的炙热,放下缸子,站起身。 “天不早了,该休息了。” 走到卧室门口又停下:“过两天,我们营会有一个训练,我可能晚上不回来了。” 阮秋应了一声好。 军人家属就得有这觉悟。 天放亮,阮秋就听到身边人在穿衣服,很快,屋里安静下来,周亦深离开了。 他很轻,关门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音量。 这样会照顾别人情绪的男人,还真是不多见。 阮秋翻个身,又睡了。 清晨,公鸡打鸣吵醒了阮秋。 窗外亮了。 阮秋起床洗洗刷刷,穿好衣服,出门上班。 医院门口,周意年正和田软软腻歪。 听说阮秋因为不合格被提前结束培训,周意年心中别提多痛快了。 他就知道,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医术,被淘汰太正常了。 只要那女人没有什么作为,她就是一个爱争风吃醋的野蛮女人,以后和周亦深闹腾的时候,也够周亦深受的。 “嫂子。” 田软软看到阮秋,急忙打招呼。 阮秋刻意停下脚步,走了过来,“软软,早。” “嫂子,你这是……” “你还不知道,我转正了。”阮秋说着看了周意年一眼:“从今天起,我正式成为医院的一名护理人员。” 什么? 周意年不敢置信地盯着阮秋骄傲的表情,咬牙切齿,手指下意识握紧。 软软可是学过专业技能的都没有转正,她阮秋凭什么? 田软软却很高兴:“真的啊?太好了!嫂子,你太了不起了!意年,我就说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对吧?” 周意年脸色难看,勉强挤出笑:“是,软软说的对。” “嫂子,恭喜你啊!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田软软很敬佩阮秋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阮秋摆摆手:“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虽然田软软心思单纯,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善类。 少跟田软软接触,也是对田软软的一种保护。 阮秋第一天上班,言护士心里不痛快,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还是让阮秋跟着云云护士看管重症病房这块儿。 云云护士也是佩服阮秋,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被喊回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阮秋什么都不说,在没有立足的时候,多说多错。 两个人路过普通病房时,被病房里的人喊住。 “对,就她,我就要她给我扎针。” 听到声音,阮秋停下脚步,那个躺在病床上闹腾的人正是谭主任的儿子,摔伤后出现脑震荡的家伙。 阮秋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正用那双桃花眼看着阮秋,痞痞的眨巴着眼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云云护士拉着阮秋就走。 “喂,别走!我都说了,就要她给我扎针。不然我今天就不扎!” 谭薄坚持。 值班护士没法,只好回护士站跟言护士说明情况。 言护士火气冲天,却又不好得罪谭主任,只能让人去喊阮秋。 阮秋人刚到重症病房就被一个护士喊住,让她去给谭薄扎针。 阮秋耸耸肩,来到普通病房。 说是普通病房,只有谭薄一个人住。 看到阮秋,谭薄立马躺好,笑眯眯地望着阮秋,问:“你来了?” 阮秋盯着男人那双发送秋波的眼睛,觉得好笑。 “谭薄是吧?” “是,我叫谭薄。你叫阮秋,咱们这名字太登对了。暗送秋波(薄)!” 谭薄矫揉造作。 “要是我文化水平不差的话,秋波的波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阮秋双手插兜,盯着谭薄的眼睛,说:“我昨天还在培训,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之前我从来没有给人扎过针。不过我给猪扎过,只是猪的皮很厚,扎下去,不会伤到血管。但是人不一样,人有动脉和静脉。要是稍不留意,扎到了动脉……” 阮秋说的谭薄浑身发凉。 “不是,你不会扎针,你怎么做医护人员?” “我这不是在学吗?不过谭少你倒是很积极,想做我的小白鼠?” 阮秋说着就开始拿针装药。 谭薄慌了,他是想和阮秋说话,但是他也很惜命,不想就这么死在一个实习护士的手上。 看着她装药的动作还不是很熟练,谭薄更怕了。 “等等等!等一下!算了,我不让你扎针了,但是你得站着这里,陪着我。”谭薄无理要求。 阮秋无语:“谭少,这是军医院,而且你爸爸是主任,你要是这样闹腾,可是会给你爸脸上抹黑的。” 谭薄噎住了,颇有些委屈地望着阮秋:“可我就是想见到你。” 阮秋差点笑了,一本正经说道:“见我做什么?我可是有夫之妇,我男人是营长。我是军人家属。” 什么? 谭薄闻言顿时焉了,生无可恋地躺下,摆摆手:“妞,你走吧!” 阮秋转身走出病房,听到谭薄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我的初恋就这么没了。” 阮秋忍俊不禁。 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初恋?! 回到重症病房,就看到小桃的婆婆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你儿媳妇还没醒,你在这里做什么?” 阮秋一句话,那妇女吓得差点摔倒,结结巴巴说道:“我,我过来看看我儿媳妇啥时候能醒。” 第12章我就喜欢她给我扎针 阮秋盯着妇女闪躲的眼神,第一次干坏事的人多少会心虚。 妇女这个状态很明显心里有鬼。 “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家里第一个孙子辈的吧?”阮秋淡然问了一句。 妇女听阮秋提到孙子,浑浊的眼睛里顿时老泪横流,呜呜咽咽哭起来,嘴里全是乖孙子之类的话。 “行了,你别在这里哭了。” “医生,你说我儿媳妇好起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啊?”妇女纠结着问。 在她的心里,女人的健康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生孩子。 “大婶,你现在该关心的是你儿媳妇,不是她还能不能生孩子。你儿子是军婚,就算她好以后不能生孩子,也不好离婚的。”阮秋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看这大婶的反应。 大婶听到说军婚不好离婚的时候,整个人懵懵的。 “咋军婚还不好离?” “当然。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你儿媳妇从楼上摔下去,没了孩子,属于病残家属,更不能离婚。”阮秋重点提到了从楼上摔下去。 大婶的表情从木然变成了惶恐。 阮秋敢断定,陈季的媳妇压根不是自己摔下去的。 云云从里面出来。 “针我挂上了,咱们去别的病房。” 阮秋跟着云云护士去别的病房。 休息的时候,阮秋想看一看小桃的病历,云云警告她。 “你别找事了。小桃的主治医生是秦医生,你刚来上班,别给自己惹事。” 阮秋想了想,放弃了探究的冲动,也可能上辈子做法医的职业习惯,什么都想追查一清二楚。 两个人正在说话,有人跑进来,急切喊道:“你们病房的病人出事了!快点!氧气!” 云云顾不上吃东西,跳起来就去推氧气罐。 阮秋也跟着冲出休息室,帮云云推那个笨重的氧气罐。 氧气罐推到,众人散开,云云利索地给病人套上面罩。 病人的输液管被人拔掉,病人出现了抽搐的症状,好在发现的及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阮秋和云云对视一眼,一头懵逼。 谁这么胆大,竟然敢在医院里拔掉病人的输液管。 “你们两个谁值班?”秦医生转头,那双盛怒的眼睛盯着阮秋。 云云举手:“我值班。” “你们干什么吃的?不知道重症病人需要时时刻刻照看吗?”秦医生发脾气。 “我们有间隔五分钟过来看病人的情况,只是刚刚我离开的时候,这位大婶就一直蹲在门口。”阮秋指着躲在门口的那位大婶,对所有人说。 “你胡说啥啊?我就是进来看看我儿媳妇,谁知道你们针扎成这样,反过来还要怪我们?”大婶胡搅蛮缠。 “我有说过,重症病房,除了医生和护士,谁都不能进来。你为什么不听?”阮秋质问。 大婶耍无赖:“我没有听到。我就想看看我儿媳妇,犯法吗?” “妈,别说了。”陈季一旁扯了扯自己娘,对医生护士说:“辛苦大家了。只要我媳妇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阮秋盯着陈季看了好一会儿,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关心自己媳妇,还是别有目的。 “你,跟我来!” 秦医生示意阮秋跟他去办公室。 云云吓到了,低声对阮秋说:“你多说好话。” 阮秋递给云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跟着秦医生出了病房。 路过普通病房的时候,被谭薄拦住。 “秦医生,我找阮秋给我扎针。” 谭薄看在门口,吊儿郎当地望着秦医生。 “这么多护士你不找,为什么就要找她?”秦医生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我就喜欢她给我扎针。”谭薄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不留阮秋不罢休的架势。 秦医生无奈,瞪了阮秋一眼,气呼呼回了诊室。 谭薄扯着阮秋进了病房。 “干什么,别拉拉扯扯的。”阮秋拍开谭薄的爪子,知道他是帮自己,但也没好气。 “不是,你傻啊!他让你去你就去啊!他是医生,在医院里不能单独和护士在诊室说话。” 谭薄也不是一无所知。 “看你这样子,你对这个秦医生很熟悉?” “当然了。我跟你说,就这个人,别看表面一本正经的,实际上特别的不庄重。以前有护士匿名举报骚扰,说他摸人家小护士的屁股。后来他跑去我家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那个惨啊!说他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后来我爸惜才,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这么说,你爸这是包庇啊!” 谭薄翻个白眼:“那能怎样呢?咱们现在有能力的医生实在太少了,他医术吧,还算可以的。” 用人之际,人品也就粗略不计了。 阮秋调侃:“所以你爸才想让你学医,成为有用之才。” 谭薄听得出阮秋话里的挖苦,撇撇嘴,坐下:“我爸是想让我做一个有用之才,可是我是无用之辈啊!让我做医生,那不是跟谋财害命一个道理。” 倒很有自知之明。 “嗯,你这坦白的的确很务实。” 谭薄笑了笑,“不过呢,我突然觉得学医也不错的。阮秋,你能不能收我徒弟,教教我怎么根据一些症状判断一个人的病情?” 他就很佩服阮秋,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出他的病症。 “你不是想学医,你就是想装!” 阮秋说完狠狠拍了谭薄一下,“好好休息,不然你这病会给你的今后的生活带来很多的不便。” 说完,阮秋不再和谭薄瞎扯,回重症病房。 陈季在病房门口坐着,看到阮秋,急忙站起身。 “嫂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季这才放心:“没事就好。我真是担心你因为小桃,受到处罚。” “怎么可能?我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秦医生他拿我没办法。” “嫂子,您能不能跟我交个实底,小桃她能不能好起来?” 母子两个关心的是一个问题,小桃能不能好,还能不能生孩子。 “陈季,我只是护士,我不是医生。”阮秋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证据之下,说出小桃真实的坠楼情况。 她很难判断这个男人是不是帮凶。 第13章匿名举报信 阮秋不想说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小桃住院以来,没有一个娘家人出现,要么小桃的娘家人在乡下还不知道情况,要么就是小桃是孤儿,没有娘家人。 在这种情况下,能让小桃活下来的,只有医生和护士。 “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陈季没有继续追问。 下班了,阮秋走出医院,舒展双臂。 “嫂子。” 田软软追上来,上前挽着阮秋的胳膊,亲热地说:“恭喜你转正成功,今天我请你吃饭。” 阮秋想拒绝,到底话没有说出口,人已经被田软软拖着去了饭馆。 国营饭店的饭菜价格都不便宜,周意年跟饭店服务生缠了好一会儿,一分钱没有少。 “你吃不起就到别处去,又想显摆,又舍不得花钱,有你这样的?” 周意年握着手里的粮票,这可是他攒了很久才攒这么多的粮票,要不是软软非要请阮秋吃饭,他才舍不得拿出来。 当然,这里面也有田软软贡献的粮票。 而这么多的粮票要是他和软软用,能用很久的。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不能让软软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不就是一顿饭菜,以后他成来了田家的女婿,一步登天,几张粮票算什么? 想到这里,周意年才把粮票放在柜台上,大手一挥:“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全部上来。” 饭店服务生看到粮票,脸上才有了笑容,立马告诉后厨,做菜。 阮秋和田软软进了饭店,周意年忙起身迎接。 “软软,你们过来了?” 周意年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落在田软软的身上,压根不屑看一眼阮秋。 阮秋也不屑看到他。 “嫂子,快坐下。”田软软温温和和地招呼阮秋。 都说举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温柔,她也不好太没人情。 阮秋坐下,“让你们破费了。” “可不是,我们这次花了两个月的粮票呢。”周意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田软软抬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周意年的胳膊,“哪有那么夸张?再说了,实在没有的时候,回头我找我爸妈要不就行了。” “软软,你就是心态好了。”周意年柔情蜜意。 阮秋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顿饭吃的挺别扭的,整个就是看周意年如何PUA田软软,说那些不切实际却又让人想入非非的情话。 “嫂子,你这在农村大字不识一个,来到城里竟然能治病救人,还这么快转正,实在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啊?”周意年到底没有压制住心里的疑惑,问出心里话。 阮秋似笑非笑地望着周意年:“我们两个不是同一个村的人,你怎么对我这么了解?” 一句话,周意年差点跳起来。 “我听说的。” “你是文化人,道听途说不懂吗?很多时候,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不能光听,听的东西,太虚无缥缈,太假。”阮秋意有所指。 周意年恨的咬牙,这个阮秋嘴巴还是这么毒,只是现在的毒是带着文化的毒。 “意年,嫂子说的没错。我们要实事求是,不能道听途说。一开始我也是觉得嫂子从农村来,啥也不会,但是我错了。嫂子不仅护理知识专业,还能根据外形判断人的病情。这就真的很厉害了!”田软软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周意年看傻子时的看着田软软。 阮秋看傻子似的看着周意年。 重生又怎么样?品行不端的人,重生多少回也改变不了他狭隘的心思。 一顿饭,阮秋吃的挺开心,她太清楚周意年有多扣,这么一大桌子菜,够他肉疼好几个月。 阮秋开开心心同两个人挥手告别,气得周意年眼里藏了杀气。 “意年,你别对嫂子有看法了,她真的挺好的。我跟你说吧,我们医院谭主任的儿子,以前可不爱学医了,自从被嫂子的医术震惊后,天天缠着嫂子收他做徒弟。”田软软随口说道。 周意年皱眉:“有这种事?” “对啊。嫂子厉害吧?好了,意年。嫂子她好,咱们周家就好。周家好,你也好,不是吗?”田软软考虑的是整个周家的荣辱。 周意年却不这样认为。 阮秋作为上辈子砍伤他的恶人,不配有这样的职务。 而周亦深作为周家的养子,也没有资格光耀门楣。 周家的荣耀由他来争取。 周家的家风也由软软来弘扬。 阮秋,她只配活在阴沟里,一辈子见不得光! 阮秋又打喷嚏了。 这一次一连打了好几个,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感冒了,阮秋自己给自己刮痧,然后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起床上班,刚到医院就被言护士喊去办公室。 “阮秋,你是军人家属,我们对你很尊重,可是你行为轻浮,不守妇道,有辱你丈夫的功劳!” 言护士这是逮着机会了,铺天盖地的一顿训斥,并把一封匿名举报信摔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吧!有人写的举报信,里面全是你的丑事。你刚来医院没多久,就闹出这种事情。真是给咱们医院丢脸!” 阮秋拿起信封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字迹,不用猜也知道是周意年干的。 “言护士,这件事我想听院长的意思。” 阮秋说完拿着匿名信直接就去找院长。 言护士简直懵了,换作别的小姑娘,早就哭哭啼啼的不知所措了。 她倒好,还敢直接拿着信去找院长。 “阮秋,你一个医护人员,有什么资格去找院长?” 言护士追出来拦住阮秋,“护理人员全部由田主任管,她说不要你,就是不要你。你找谁都没用!找院长只会更丢脸!” “那也要把脸丢的明明白白的,不然的话,岂不是很没特色。” 什么? 言护士第一次见这么厚脸皮的人。 丢人还要丢的光彩! “怎么了?”田主任走过来,询问。 “田主任,我们接到了匿名信,上面写阮秋做事轻浮,不配待在医院,让我们医院把她开除。”言护士先发制人。 阮秋转头看着一脸正色的言护士。 “你这么激动,该不会匿名信是你写的吧?” 第14章他受伤了 阮秋毫不遮掩地转头询问言护士,匿名信是不是她写的,言护士脸色大变,支支吾吾说:“阮秋,你这是倒打一把!明明就是你行为不轨,还要诬赖我写匿名信。田主任,她太过分了!” 田主任眯着眼睛盯着阮秋,不过十八岁的年龄,处事却有一股狠辣、老道,这一点她很不喜欢。 “阮秋同志,既然有人写匿名信,那就说明你一定有问题。” 这是什么话? “田主任,这信里写我行为不轨,我想知道我哪里不轨了?我和谁不轨了?自古以来抓奸抓双,拿贼拿赃。你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凭一封匿名信,就给我定罪,未免太草率了。” 一番话说的言护士哑然,半天才磕磕绊绊说:“你和谭薄眉来眼去,这是大家都看到的。” 阮秋听出来了,这个言护士是一定要把自己给排挤出去的。 “言护士,你很勇敢。田主任,既然言护士这样说了,那请把谭薄找来,我们对质。这样才能让人知道我是怎出轨的,好给大家一个说法,也好给我一个说法。” 言护士急了,想说什么,被田主任呵斥。 “够了!” 言护士提谁都不该提谭薄,那是谭主任的儿子,污蔑阮秋和谭薄有不轨行为,这是打脸谭主任。 别以为谭薄是男性就能多赚便宜,破坏军婚,那是罪大恶极。 “我怎么听说有人在这里编排我破坏军婚啊!” 不等田主任做出反应,谭薄嬉皮笑脸地走过来,手背上还有刚扎过的针。 “谭薄,是不是她阮秋勾引你?”言护士先发制人,询问。 谭薄皱眉,盯着言护士的眼睛,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声音也跟着冷了许多:“你这双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你那只眼睛看到阮同志勾引我?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很轻浮?” 言护士张嘴结舌,半天说出一句话。 此刻说什么都是错误的。 说阮秋勾引谭薄,显得谭薄的品行不好。 说谭薄勾引阮秋,那就是破坏军婚。 怎么都会得罪谭主任! 田主任也看明白了,这个谭薄很想护着阮秋。 虽然她和谭主任的级别不分上下,但她也不好得罪谭主任。 “言护士,以后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弄清楚再说。” 言护士看出田主任的意思,才收起那副嘴脸。 “主任,我记住了。” “等一下!”阮秋喊住要走的言护士,目光犀利地盯着言护士:“言护士,我和你之前见过吗?” 言护士诧异,而后摇摇头。 “既然没有见过,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阮秋问到症结上,歪着头等言护士回答。 言护士顿时紧张起来。 “从我第一天来培训,你就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家祖坟给撬了呢?” 言护士脸色煞白,却不忘怼一句:“阮秋,你说话不要太难听!” 难听? 阮秋没有打人已经是好素质了。 “我凭自己的本事转正,你要是不服气,那就拿出实力来说话。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针对,实在有点丢身份。而且咱们是军医院,这样的护士,我很难想象他怎么能好好为兵哥哥服务?” “你……” 田主任一直盯着阮秋得人不饶人的样子,脑海里全是自己年轻人时候的状态,她那时也是这样,任性妄为,还特别较真。 “言护士,阮秋同志说的有道理。你的确不太符合护士长这个职务。”田主任开口主持公道。 言护士更加慌了,明明一开始要针对阮秋的是田主任,现在怎么变成了她的错? “田主任,我……” “鉴于你嫉贤妒能,护士长的职务撤了,从普通护士开始。” 田主任说完转身就走。 言护士傻眼了,不是,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言护士张了张嘴巴,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马前卒。” 阮秋和谭薄异口同声说了一句,而后同时转身。 谭薄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给阮秋点赞。 阮秋很清楚,田主任这也算息事宁人,真要是闹到院长那里,言护士有可能会被辞退。 田主任也算保住了言护士的工作。 阮秋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大麻烦,自然不想再深究下去。 “发生什么了?”田软软听说这边的事情,赶过来。 “没什么,有人写我匿名信。不过都解决了!” 田软软很是疑惑:“怎么还会有人写匿名信?嫂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什么人没有,但是有个人知道她顺利进了医院,一定坐立不安,那就是周意年。 “不知道啊,不过你看看,这个人的字写的还挺漂亮。”阮秋拿出匿名信,自言自语。 田软软伸手夺过信纸,也想知道那个人到底写了什么。 看到上面的字迹,田软软愣了愣。 这字体,这笔锋,这统一的竖折弯钩,怎么那么像周意年的字体? 不可能的。 田软软立马告诉自己,周意年怎么会写自己嫂子的匿名信呢? 一定是笔迹一样的两个人。 “没事了,已经解决了。我清清白白的,不怕别人诬陷。而且这次过后,我想匿名信这种,不会出现了。” 阮秋爽快说完,去做事。 田软软却陷入了沉思。 快下班了,阮秋和对班交接完,去换衣服。 “快!急诊科有几个军官受伤了,需要几个干练的护士,你们几个跟我来!”夜班护士长急切地点了几个人就走。 阮秋听到说是军官受伤,想到周亦深也是军官,还是营长,顾不上换衣服,跟着就跑到急诊科。 一群士兵用担架抬着受伤的人,跟着护士朝手术台奔去。 阮秋一眼就看到了担架上躺着的男人,正是周亦深,他浑身是血,整条左胳膊被血染红。 但他人还很清醒,一直抬着那只受伤的胳膊。 以她专业的敏感度,一眼便看出这是手榴弹炸伤,幸亏只是砸伤了胳膊,看他目前的情况,胳膊被弹片击中,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快速取弹片。 阮秋直接冲到急救室,被人拦住。 “嫂子,你别担心,营长没事的。” “我知道他没事,但我发现他不止胳膊上有弹片,可能腹部也有。” 第15章离婚!? 阮秋话刚说完,旁边一个小兵呜呜哭起来,“都怪我,是我害了营长。” 小兵身上也有伤,只是伤的不严重。 阮秋没心情安抚小兵,进了抢救室。 “医生,胳膊上的弹片可以缓一下,先把他腹部的弹片取出来!” 胳膊上的弹片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是腹部的弹片击中的是肠道,若不及时抢救,会有生命危险。 好在今天值班的不是秦医生,是另一位姓钟的医生。 钟医生话少,但很善于听取别人的建议,他快速地诊断后,确定阮秋说的,在周亦深的腹部的确有弹片,且伤到了肠道。 “立即手术!”钟医生说完看了阮秋一眼,“戴上口罩,一旁帮忙。” “好!” 阮秋虽然不会手术,但是可以通过观察,告诉医生病人的情况。 麻醉师要打针,被周亦深拒绝了。 “不用打麻药。” “不行,你这种情况,不打麻药很难撑住。”钟医生吩咐。 周亦深抬手指着阮秋:“没事,我握着她的手,可以的。” 阮秋走近周亦深,把手伸出来给他。 周亦深不想打麻药,是担心麻药的副作用会影响他今后的生命质量。 “医生,就听他的吧。” 钟医生不再迟疑,快速手术。 经过四个小时,总算把周亦深身上的所有弹片全部取出来。 人被送去病房。 其他受伤的几个人也由护士处理好了伤口。 阮秋出来,那个小兵还在哭。 “你别哭了,你们营长没事。” 小兵站起身,“嫂子,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那是真的炸弹,我就拉了保险,要不是营长,我就被炸死了。” 阮秋拍了拍小兵的肩膀:“他是你们营长,保护你们是他的职责。不用内疚,何况他没事。你身上的伤也要处理一下,不能大意。” 小兵这才听话的去处理伤口。 阮秋走进病房,周亦深疼晕过去,还没有醒。 腰上缠了绷带,胳膊上也缠了绷带。 阮秋知道当兵很辛苦,不仅有刻苦的训练,更有难以预料的危险。 而这份护士兵的举动足以看出他的能力,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了营长。 不怕流汗,不怕流血,更不怕牺牲。 阮秋敬佩军人,又崇拜军人,作了军嫂以后更加觉得军人不容易。 只是当她看到周亦深受伤的时候,有一个问题在心口,他有没有在选择救小兵的时候想到自己身后的家庭,想没想过她知道他受伤,也会担心。 担心,是真的担心,哪怕只是协议夫妻,她依然会担心。 阮秋坐在病床旁边,凝视着沉睡的周亦深,心口莫名的有些触动。 自己似乎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排在了他家庭成员的位置上了。 阮秋守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家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些周亦深的内裤带着。 病人可以穿医院的病服,但人家不能连内裤都给你准备。 按照周亦深的伤势,没有半月十来天的是好不了。 阮秋出门就看到连嫂子。 “小秋,小周没事吧?”连嫂子担心坏了。 “嫂子,他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小周在部队里就被大家喊拼命三郎,那小子不仅严苛要求自己,还很要求自己的士兵。他呀,又很在乎自己士兵的命。”连嫂子提起周亦深就是一顿夸。 “看得出,他的确很在乎士兵的命。”阮秋是真的看出周亦深这个营长很营长。 “你没吃早饭吧,我煮了粥,你吃点。” 阮秋摇摇头:“嫂子,我不吃了,我要去医院照顾他。” “也是,小周他刚手术也不能吃东西。” “谢谢嫂子挂念,我先去医院看看他。” “那成,回头等小周出院好好给他补一补。” “知道了。” 阮秋来到医院,先去请假。 周亦深病了,她总不好放着不管,还要上自己的班。 这上班怎么也没有周亦深的病重要。 因为周亦深的关系,医院已经知会了护士长,给阮秋一个长假,就是周亦深啥时候好,她啥时候来上班。 这是军人家属特别优待条件。 阮秋对这个优待还是很满意的,还是带薪休假。 阮秋提着东西来到病房,刚要进门,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亦深,你伤成这样,疼不疼啊?” 女孩子的声音娇软,但声音里带着要哭不哭的伤心和难过。 “不疼。”周亦深身上的伤肯定疼啊,他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怎么不疼?你看看你身上都包成什么样子了?听说你受伤,我难过死了。亦深,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你,行不行?”女孩请求。 “不行,我媳妇能照顾我。”周亦深拒绝,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药水输完后,疼痛就会接踵而至,再坚强的身体也会对疼有感觉。 阮秋来了兴致,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清楚,这也是她了解周亦深的一次机会。 再说两个人没有感情,如果周亦深对面前的女孩子有好感,她说不定还能帮一把。 “什么媳妇啊?不过是你养父母拴住你的一种手段。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阮秋压根就不适合做你媳妇,她从乡下来的,粗鄙不堪不说,还和别人眉来眼去的,没有分寸。你要这样的老婆做什么?” 女孩的话很客观,但阮秋不认同。 什么眉来眼去,这是污蔑。 “亦深,你都忘记了吗?你之前都对我那样了,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你不能跟那个乡下的女人结婚,你该娶的人是我,只有我才配做你的媳妇!” 咦,这里面的故事,似乎还不简单啊。 阮秋更感兴趣了。 “向朱朱,请你离开!”周亦深已经无力辩解,冷声下逐客令。 “你是不是很疼?我去喊医生!” 阮秋听到声音,立马后退一步,面前的门被人风风火火的拉开。 身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向朱朱看到站在门口,穿戴朴素的阮秋,就知道是周亦深乡下来的那个媳妇,没好气地说:“你就是乡下来的那个女人吧?你立马跟周亦深离婚!” 第16章人工呼吸不是接吻 阮秋盯着女孩青春美丽的一张脸,再去看病床上的男人,说郎才女貌的确不为过。 但她态度太不好了。 阮秋什么都吃,就是不不吃硬。 “妹妹,你还是快去喊医生吧,不然你的深哥哥要疼死了。”阮秋提醒。 向朱朱闻言,才想起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去喊医生,瞪了阮秋一眼,哼了一声,慌忙去喊医生。 阮秋抬脚走进屋子,把衣服塞在周亦深的枕头下面。 “我给你收拾了两条内裤,等你身体好一点时,可以换洗。” 阮秋说的自然,周亦深的脸却通红一片。 虽然周亦深不是什么特别古板的人,但是媳妇这么爽快的说私密的话,他觉得身心都在沸腾。 “你是不是很疼啊?”阮秋以为周亦深疼到脸颊发红。 “没有,我能挺住。” 向朱朱已经喊来了那位钟医生。 “我来看看。” 钟医生检查了一下周亦深的伤口,又问了一些体温之类的问题。 “我还好,没有发烧,就是伤口很疼。” 是真的疼,疼到他心口都在抽搐,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你没有打麻醉针,一定会很疼,你要是受不了我就给你加点止疼药。” 周亦深摇摇头:“不用,我能挺得住。” 钟医生看向阮秋:“照顾病人的时候注意别碰到他伤口,还有伤口千万不能碰水,换药的时候,尽量轻点。” “我记下了。” 钟医生又叮嘱了一些别的,才离开病房。 一旁的向朱朱却有些不耐烦,看着阮秋问:“你要留下来照顾亦深?” “对啊,我是他媳妇,我不留下来照顾他,谁留下来?”阮秋故意反问。 想撮合她们的心思,没有了。 向朱朱憋屈:“要留也是我留下来!” 阮秋哦了一声:“我和周亦深的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我才是他媳妇。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不方便吧?” 向朱朱急了,指着周亦深急切说道:“他,深哥哥之前吻过我的,他说过会对我负责。” 阮秋瞪大眼睛,听到什么惊天新闻似的看向周亦深,求证事情的真假。 “她落水,我救他,人工呼吸。” 周亦深真的很难理解向朱朱的行为,别说是她,换做任何人,当时他碰到了也会救,也一样会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就是人工呼吸,根本就不是吻。 阮秋审视着向朱朱,看样子也应该是念书的大学生,不应该对人工呼吸有这样的歪曲理解,大概率是因为喜欢周亦深,才非要把人工呼吸说成是吻。 向朱朱却有些急白了脸。 “深哥哥,你当时不是这样说的,你当着我妈妈的面,是说过会负责的。” 周亦深一个头两个大,他到底怎么才能跟这个人说清楚。 他压根没有说过这些话。 阮秋眼见周亦深为难,抬手打住向竹:“你别说了。你没看到你深哥哥这会儿伤口很疼,你让他好好休息。” 向朱朱这才收起小脾气,“那好,深哥哥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依依不舍的离开病房。 病房安静下来。 阮秋坐在床边,又检查了一下周亦深的伤势,才安心一些。 “这个向朱朱什么情况?”阮秋也是闲着没事,才没话找话问。 “她落水,我救了她,她就缠上了。” “那她怎么知道你生病的事情?”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便利的工具,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的。 “田主任是她妈妈。” 阮秋恍然大悟,难怪那个田主任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 要是因为田软软说自己是农村来的,才针对自己,显得有些粗糙,现在算是懂了,感情是因为自己抢了她的乘龙快婿,在这里泄愤呢。 “我懂了。” “懂什么?” “我刚来的时候,田主任对我是怎么都看不顺眼。我还纳闷,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知道了。” 周亦深顿时警惕起来,想坐起来,被阮秋摁住。 “躺好,你别激动,你身上有伤。” “这些事情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周亦深压根没想到田主任会因为向朱朱的事情迁怒阮秋。 “小事,不值得提。再说了,我这不是正常上班了。” 在实力面前,打压都是徒劳的。 周亦深凝视着阮秋,她怎么看都不像农村走出来的,就这份冷静,这份淡然,完全和农村挂不上沟。 也因为她的行为太冒进,结婚申报迟迟审核不下来。 师长找他谈过话,让他好好对待阮秋的身份,然后写好一份材料交上去,否则这结婚报告没法审核。 看起来,他得写信回去问问养父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话周亦深没有告诉阮秋。 说实话照顾病人,阮秋真的是第一次。 上辈子是孤儿,没有亲人,加上自己的职业又是法医,连个男朋友也没有。 穿来这里,有了一个结婚对象,别管是不是真的,相处却是真实的。 周亦深病了,来看望病人的太多了,一上午来了好几拨人,就连师长也过来慰问。 周意年是下午过来的,和田软软一起,提了一些水果罐头。 “哥,你没事吧?” 周意年看到病床上的周亦深,心里只有无尽的开心,面上却还要装出很难过的样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我没事。当兵的流血受伤很正常,用不着大惊小怪。” 周意年心里却诅咒,要是一不留神死掉就好了。 “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咱爸妈在家里可挂念你了。” 提到家里,周亦深想到了阮秋,便问:“我想写信回家问一下阮秋的事情。” 周意年顿时有些警惕。 周亦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他知道阮秋要结婚的对象其实是他。 “大哥,阮秋怎么了?” 周亦深想了想说:“我和阮秋的结婚报告还没有下来,我得问清楚情况,然后再提交一份材料。但是我先前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对象,就想写信回去问问爸妈,他们是什么时候给我定下的这门亲事。” 周意年立马截断周亦深,“大哥,你受伤了,不方便,这封信我帮你写。” 他得写信告诉父母怎么圆这个谎,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阮秋要结婚的对象是自己。 尤其是田软软,一旦她知道了这件事,自己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第17章秘密调查她 “你们在聊什么呢?” 田软软进病房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周意年遮掩。 田软软把一罐精品麦乳精搁在床头柜上。 “大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想来想去,就给你送一罐麦乳精了。” “有心了。” 周意年实在不想待在医院里,闲聊了几句后就起身走人,同时喊走了田软软。 阮秋洗衣服回来,没有看到周意年和田软软,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一罐麦乳精。 “谁来了?” “意年和他对象。” 阮秋一猜就能猜到这个麦乳精一定是田软软从家里拿来的,周意年才不会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送给周家的养子。 书里说过这个养子和周家的关系不冷不热的,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但按照作者的脑回路,这个养子肯定是忘恩负义的存在。 “你伤口还疼吗?” “没那么疼了。” 周亦深忍疼能力还是超强的,毕竟没有打麻醉针。 “你可真够能忍的。” “也不是我能忍,麻醉针对我没用,打了也是白打。” 原来如此,难怪他不让打麻药。 他不能吃饭,但是自己却一定要吃饭的,就去医院食堂里打了一份小菜,要了一个馒头。 正津津有味吃东西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向朱朱踩着她的小皮鞋进了病房。 “阮秋,你太过分了!你自己吃东西,就让深哥哥看着?” 阮秋无语,大姐,他暂时不能吃东西啊! “他的伤……” 向朱朱已经提着食盒进了病房,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拧开食盒的盖子,一股鸡汤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深哥哥,我给你煲了鸡汤,你喝一点。” 周亦深皱眉,脸色铁青:“我不能吃东西。” “我喂你。”向朱朱积极地表态。 阮秋忍无可忍,抬手将朱朱扯到一旁,“大姐,他现在不能吃东西,别说鸡汤,就是水都不能喝。” 向朱朱却甩开阮秋:“谁说的?我妈妈可是从护士走到今天的主任,她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小护士,知道什么?还有,你凭什么喊我大姐,我看起来很老吗?你才是大姐!” 阮秋扶额。 “妹妹,是我刚刚口误。我喊错了,但是你这个鸡汤,他真的不能喝。”阮秋郑重说道。 向朱朱不服气:“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让深哥哥的病快好起来。我妈妈可是说了,鸡汤大补。” “对,鸡汤大补,但是他真的不能喝。不然你去问问他的主治医生,要是医生要喝,我不拦你。” 既然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通,那就给她找一个说理的地方。 向朱朱抬头看了看周亦深,他那张帅气的脸皱成一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气的。 “那我去问问,要是你敢骗我,我就把你赶走!” 向朱朱说完出了病房,抬头看到妈妈,快跑几步来到田主任跟前。 “妈妈。” 田主任瞅见女儿就知道她为什么到医院,一把扯着向朱朱进了自己办公室。 “你干什么来了?” “给深哥哥送鸡汤啊!” 田主任愤然:“人家周亦深结婚了,媳妇正在照顾他,那轮得到你来送鸡汤?” “妈妈,你不是说了,只要我喜欢的,都可以答应我的吗?”向朱朱很委屈。 明明说好的,只要她看上的就会同意,现在又转变态度,说不可以喜欢周亦深了。 “那是之前,你闹着要和周亦深在一起,爸妈也说了,只要周亦深同意,爸妈不在乎他的出身,同意你。可是他不愿意和你在一起,人家现在结婚了,你有点出息行不行?”田主任最烦的就是上赶着去讨好别人。 “妈妈,难道周亦深亲了我,可以不负责吗?” 田主任戳着向朱朱的脑门:“人家那是救你。当时你哭的死乞白赖的,我也就随口说了一句那是亲吻,你就当真了。朱朱,咱们家这个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你为什么上赶着去捧周亦深的臭脚?” 周亦深被一个农村女人抢走,田主任心里多少也窝了一肚子火。 不管怎么说,她是住院部主任,丈夫又是军部后勤部部长,结果女儿被一个农村女人打败了。 不舒服归不舒服,如今周亦深已经结婚,那就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妈妈,我听爸爸说那个阮秋的身份有点问题,他们的结婚报告还没有批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向朱朱扯着田主任的胳膊,追问。 田主任更苦恼,丈夫比自己还要宠溺这个女儿。 “朱朱,就算是这样,他们都住在一起了,那也是有名有实的夫妻。你这样跟他,还是二婚。你也不学学你表姐软软,人家找的是大学生。” 向朱朱很执着:“我不喜欢大学生,我就喜欢周亦深。” 田主任叹口气,把话题转回到鸡汤上。 “还有,周亦深才做完手术,不能喝鸡汤。” 向朱朱闻言很挫败:“妈妈,你不是鸡汤大补吗?” “是我说的,我说的是他能吃东西的时候大补。” 向朱朱这才转忧为喜:“妈妈,你是同意我追求周亦深了吗?” 田主任能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女儿自己得宠着。 阮秋不知道向朱朱啥时候把鸡汤拿走的,她晚饭前去了一趟书店,买了几本译本回来,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周亦深见她这么用功,对自己的猜疑感到羞愧。 但是他还是要提高警惕,不能马虎大意。 就这样过去一周,周亦深的伤势好了一些,决定出院休养。 周意年拿着家里的来信来看周亦深。 看完信,周亦深的疑惑更深。 信里说的很清楚,阮秋养父母给定的对象,但具体的时间和阮秋说的有些出入,更重要的是他们说阮秋的确跟着村里的赤脚大夫学过看病。 而阮秋明确说过,她学的是兽医。 “大哥,怎么了?你是不相信爸妈的话,还是不相信阮秋爸妈说的?”周意年瞅着大哥疑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周亦深难道看出了什么? “没事。这件事你别告诉阮秋,我不想因为这件事,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周亦深将信装回信封,叮嘱。 第18章结婚报告,批了 周亦深不想这件事节外生枝,叮嘱周意年别乱说。 周意年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说。” 周意年朝外看了看,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大哥,爸妈信里还提到了阮秋的人品,她在她村里的名声不是很好。” 周亦深皱眉,问了一句:“既然这样,爸妈为什么要跟我定下这门亲事?” 周意年一噎,半天才吐吐吞吞说:“那是因为阮家找不到接手的,就赖上咱们家了呗。大哥,我实在为你惋惜。要不是我喜欢软软,这门亲事,我就替你成了。” 周亦深微微蹙眉,对周意年的话有几分质疑,但他也不想多追究什么。 “你好好上你的学,我和阮秋的事情,你不用管。” 周意年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他才懒得管,之所以说阮秋在村里的名声不好,是想恶心恶心周亦深。 没想到周亦深竟然能忍下来,那就别怪他了,反正阮秋那女人是不会安分的。 阮秋办好出院手续,回来碰到要离开的周意年。 周意年不打招呼,阮秋也不上赶着鸟他。 阮秋越过周意年,径直进了病房。 “办好了,我们现在走,还是等一会儿?” “现在走。” 手续都办好了,还等什么。 阮秋把收拾好的东西全部用一个薄单子包起来挂在脖子里,伸手扶着周亦深。 “不用扶。” 周亦深是胳膊受伤,又不是腿,压根不需要搀扶。 阮秋缩回手,心里疑惑,是不是周意年那狗东西在周亦深面前说自己坏话了? 看周亦深这态度,对自己可没有以前的态度温和了。 不管了,反正三年契约,到时间就各奔东西了,什么态度都无所谓了。 出了病房,迎面走来向朱朱,她手里还提着上次来的食盒,食盒里还是炖的鸡汤,闻着就香喷喷的。 那时候的老母鸡都是家养的,炖汤时是真的特别香。 “亦深哥哥,你这是……”向朱朱看到周亦深要出院的架势,着急了。 周亦深住在医院里,她还能来献殷勤,要是回了家属楼,她再去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我回家养。” 周亦深就是不喜欢被这些无关人员打扰,才想回去养伤的。 既然向朱朱来了,那她更要坦白来说,让向朱朱死心。 “你怎么能出院呢?你这胳膊还要换药换纱布,回家后,怎么办?”向朱朱急切说道。 “我可以帮他换。”阮秋实在没忍住,举手回答。 向朱朱瞥了阮秋一眼,狠狠瞪了瞪自己不大的眼珠子,还是不死心。 “亦深哥哥,你可是因为救人才受伤的,你不能就这样离开医院的,你有没有问过院长?有没有问过你们政委?” “我回去养伤的自由还是有的,再说了,我伤好的差不多了。”周亦深示意阮秋走啊,杵在这里和她费口舌吗? 阮秋急忙上前扶着周亦深,对向朱朱说:“妹妹,这是你给你亦深哥哥顿的鸡汤吧?” 向朱朱握着食盒的把手,一股怨气撒不出来,又压不下去。 “对,就是给亦深哥哥炖的鸡汤。你能做什么?除了会换纱布外,你饭都不会做吧?” “妹妹,你猜对了。那不如把鸡汤给我吧,我盯着他喝完。”阮秋伸手去接向朱朱手里的鸡汤。 向朱朱犹豫了一秒,才不情不愿地把食盒塞给阮秋。 “你可不许偷喝!” “放心好了,我这个人最不爱吃的就是鸡肉。” 阮秋接过食盒,还笑了笑,而后扶着周亦深就走。 向朱朱气得跺脚,气不顺地跑去找田主任。 田主任也管不了人家出院不出院,只能安抚女儿别急。 “我都说了,你别着急,只要周亦深的结婚报告下不了,你就还有机会。” 田主任的话让向朱朱脸上有了笑容。 阮秋回到家就把鸡汤倒到一个盆子里,鸡汤给周亦深喝,鸡肉自己吃。 来这里这么久,她真的好久没有吃过鸡肉了。 医院的伙食已经算好的,但每餐里顶配就是五花肉,香是真香,但吃多了,也腻。 偶尔换换口味,还是不错的。 “你吃完写一份材料,要是不会写,我可以帮你写。” 周亦深突然开口。 写材料? “是结婚报告的申请没批?” 能让她写材料,只有这件事。 “恩。” 阮秋放下鸡腿,望着周亦深:“哪里出问题了?” “我之前不够了解你,随意写了一些,但是上面审查的时候,查出了一些出入,审核遇到了麻烦。” 阮秋明白了,周亦深是军婚,且因为他是营长,结婚的话,是要查女方信息的。 而原主在家里就是一个好吃懒做,啥也不会的大馋丫头。 现在突然会医术,还很厉害,自然会和村民嘴里的那个阮秋不一样。 都怪自己不够低调,一下子就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了,忘记了结婚审查这个环节。 “好,我吃完就去写。” 周亦深盯着阮秋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和周意年描述的不太一样。 更让周亦深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周意年似乎对阮秋格外了解。 “你在乡下的时候,和周意年有多熟?” 阮秋瞬间愣神。 难道是周意年提到了什么,周亦深怀疑了。 那要是她说自己的结婚对象是周意年,那这婚肯定就结不成了。 算了,一个谎话就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圆,不如就坦白了。 “亦深,在家吗?” 门外传来询问声。 阮秋急忙跑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陆政委和连嫂子。 “政委好!嫂子好!” “小秋啊,你看这是啥?”连嫂子高兴地把审批文件递给阮秋。 上面赫然是军政部的印章,这么说,她和周亦深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 那她还坦白什么? 周亦深纳闷,不是说不审批吗? “我同师长他们说了你媳妇在医院的表现,加上有医院谭主任的推荐信,你们的结婚报告,一致通过。” 陆政委很高兴,开玩笑说:“这报告下来了,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对对对,你们啥时候办酒席,嫂子给你们帮忙。”连嫂子简直比自己结婚还开心。 阮秋看向周亦深,两个人这是协议结婚,酒席什么的周亦深应该不会办。 第19章你们的婚姻长不了 “我们之后回老家办就行。”周亦深真的不想太麻烦。 阮秋也急忙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双方家人都在乡下,在这里办,要把双方家人都喊来,太麻烦了。” 连嫂子瞪眼:“傻妹子,你就听他胡说。回家办那是回家的,在营里办只是请营里的人吃饭,让大家知道周营长结婚了,粘粘喜气,吃口喜糖。” “你嫂子说得对,亦深啊,你不能怕麻烦就不办了,要是手头紧,我给你垫,喜糖之类的,让你嫂子去买。”陆政委完全把周亦深当自家孩子一般看待,结婚这么大的喜事,不风风光光的办,实在不像话。 阮秋明白周亦深的意思,两个人的协议是三年,要是现在大张旗鼓的办了酒宴,回头要是离婚,肯定会被政委锤死。 “政委,嫂子,是我不同意办的。”阮秋站出来,把问题拉到自己身上。 周亦深想说什么,硬生生咽回去了。 如果周意年说的没错,那这女人的心思绝对不在自己身上,办酒席对她以后也不太好。 不办就不办了,省得以后麻烦。 陆政委和连嫂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对年轻人搞什么,但人家小两口都说不办,他们再热情也没用。 结婚报告审批下来,两个人就可以去办结婚证了。 次日一大早,周亦深穿了刚洗的军装,板板整整的带着驻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本来阮秋的年龄是不能办理的,但是陆政委提前打好来了招呼,给了周亦深特殊照顾。 阮秋瞅着这年代感特别强的结婚证,有些恍惚。 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就把两个人的人生绑定在了一起。 虽然不办喜事,但是喜糖还是要买的,阮秋买了很多糖果到医院护士站分给同事。 “恭喜恭喜!” “谢谢。” “阮秋,你真有福气,周营长那么帅,你可真是赚大发了!” “就是,你都不知道周营长住院那几天,有多少小护士偷偷去看他,简直帅得没天理。” 阮秋干巴巴一笑。 想不到这个年代的女性也是颜控,一个个的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 “小秋,我听人说军人的体格都很好,你男人晚上折腾你几次?”有已婚护士忍不住打听八卦。 阮秋扶额。 “嫂子,我不好意思说。” 别说她没有和周亦深同房,就是真同房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吗? “哼!” 谭薄靠在门口,一脸怨愤地瞪着眼柱子。 “谭薄,你还没有出院?”阮秋抓了一把糖果塞给他:“吃喜糖。” 谭薄看着手里的喜糖,郁闷:“阮秋,你才多大,就结婚了?” “你别管我多大,结婚是事实。谭薄,你死了这份心吧。” 谭薄把糖果塞进口袋里,语气低落:“你结婚就算了,那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 还是这样! “收你做徒弟没问题,但我首先要明确一点,你喜欢当医生吗?” 谭薄想了想,没有回答。 他就是不想当医生,才总是跟他爸对着干,现在想拜师,但阮秋问自己喜欢不喜欢当医生,就把谭薄难住了。 说喜欢,太违心了。 说不喜欢,阮秋肯定不会收自己。 可他实在想拥有阮秋那样的能力,那种能一眼看到本质的能力,放眼整个医院,也就钱老有这本事,但钱老还要望闻问切,阮秋就厉害多了,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判断准确。 这就是谭薄迷恋这份能力的原因。 “你迟疑了,那就说明你不是很喜欢医生这个职务。既然不喜欢,那我是绝对不能收你做徒弟的。所谓干一行爱一行,你连爱都不爱,又怎么能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 谭薄抓抓脑袋:“我以前是挺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的,但是我看到你以后,我才觉得原来当医生也可以这么牛。” 阮秋无语,她那是两辈子的经验,加上自己常年的解剖得来的。 单凭一腔热情,是什么都做不好的。 “好好想清楚,等你想好了,再说。” 阮秋拍了拍谭薄肩膀,出了护士站,去找田软软,把自己结婚的消息告诉她,并给田软软送了一把糖果。 “嫂子,恭喜你啊!”田软软很高兴。 以后她和阮秋就是妯娌了。 “谢谢你的祝福,我收下了。” “收什么收?” 向朱朱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得知阮秋来医院发喜糖,气坏了,逮着人就问,直接杀到了住院部这边。 “朱朱,你怎么了?”田软软不解。 向朱朱指着阮秋:“表姐,你竟然认识她?” “当然认识了,她是我嫂子,未来我们是一家人。”田软软满心美好的期盼。 “什么一家人?我和你才是一家人!她就是抢走人家未婚夫的乡巴佬!”向朱朱气急败坏,啥话都说。 “朱朱,你瞎说什么啊?”田软软搞糊涂了。 “表姐,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落水的时候有个军人救了我,那个人就是周亦深,当时他还亲了我。人家好好的女孩子,被他亲了,他难道不该负责吗?” 向朱朱揪着周亦深救人的事情说事。 田软软很无语:“朱朱,人家那是给你做人工呼吸,是在救你。你不能把这当作是亲,那样不尊重救你的人。” “我才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周亦深,她这个乡巴佬压根就配不上周亦深。”向朱朱不可一世。 阮秋示意田软软别说了,把手里不多的几个糖果递给向朱朱。 “妹妹,我和周亦深的申请报告下来了,已经领证了,你在这里闹腾也没用。” “什么?”向朱朱愕然:“怎么可能?我妈妈都说了,你们的申请不过关,你和周亦深压根就结不了婚。你一定是骗我的!” 阮秋耸耸肩:“你爱信不信。总之呢,我现在和周亦深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而且是军婚。你要是再这样闹腾,那就是破坏军婚,对你妈妈的职务,会有一定的影响。” 向朱朱听得出阮秋在吓唬自己,更愤怒了,指着阮秋鼻子:“好啊,你就仗着你们是军婚,才会这么嚣张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们的婚姻长不了!” 第20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阮秋也知道自己和周亦深的婚姻长不了,但她就是不想眼前的人痛快。 “既然长不了,你着什么急啊?” “你……” 田软软急忙制止表妹:“好了朱朱,你再这样,姑姑知道后会生气的。” “我妈支持我的一切行为,绝不会向她这个农村的妇女妥协!”向朱朱昂首挺胸。 田软软一脸无奈,只能抱歉地看着阮秋。 “嫂子,她就孩子心性,你不用放在心上。” “没事,我先回去了。” 阮秋就是过来送一些糖果,才懒得和这种人计较。 快出医院门口的时候,碰到陈季。 “嫂子,你今天没上班?我刚刚在护士站没找到你。小桃醒了,想当面感谢你。” 小桃醒了。 阮秋没多想便跟着陈季进了住院部,到病房里看望小桃。 人醒后就换了病房,这时候的资源短缺,重症室也就那么一两间。 好在因为陈季连长的身份,小桃的待遇也不错,给了一个独立的病房,房间很小,最起码安静,适合养病。 小桃的脑袋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整张脸还肿着。 “小桃,这就是那天判断你肋骨和头骨骨折的营长嫂子阮秋。”陈季介绍。 小桃只能转动自己的眼珠子,说话也含糊不清。 颅骨骨折能醒过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脑部神经受损,影响语言组织能力,她得一段时间不能说囫囵话。 “你好好养病,养好后我再来看你。” 小桃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同意。 阮秋知道待在这里也没用,小桃刚醒,说话都不利索,她也不好过问她摔下楼的事情。 出了病房,阮秋对跟出来送她的陈季说:“你不请假照顾小桃?” “我妈来照顾她。” 阮秋想说不行,但没有证据之前,她还不能妄下定论。 “陈季,你和小桃是自由恋爱?” “嫂子,你怎么知道的?”陈季惊讶阮秋的判断能力。 这不难猜,要是父母包办的婚姻,陈季妈不会看不惯小桃,只有自由恋爱,父母才会那样嫌弃儿媳妇。 “小桃命苦,是个孤儿,爸妈早死,她跟着大伯母一家生活,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找活儿干养活自己。我和她是在北大荒认识的,她很能干,人也活泼开朗,后来我们就结婚了。她就随着我来到云城这边。” “你是不是有父母定好的娃娃亲?” 陈季更加惊异:“嫂子,你太神了!这你也知道?” 阮秋笑了一下,里几乎都是这样的套路,而且她也只是试探问一问,按照陈季这样的回答,那阮秋百分百断定小桃摔下楼不是意外。 “我就是随便猜的。小桃没了孩子,一定很伤心,你得多陪陪她。这时候,任何人陪她都没法弥补她心口的难过,只有你。” 陈季觉得有道理:“嫂子说得对,我这就去请假,我好好照顾小桃。” 阮秋言尽于此,赶紧回家,毕竟家里还有病号。 阮秋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买了点食材。这年代的物质真不多,但大多数都是当季蔬菜,就是菜园子里长什么青菜吃什么青菜,你想春天吃番茄,夏天吃白菜,不可能的。 眼下是三月底,正是青黄不接的蔬菜缺口,能买到的就是莴笋和红皮萝卜还有一些农户抽的蒜薹。 蒜薹烧肉丝是阮秋最爱的一道下饭菜,阮秋就切了一斤五花肉。 她想切半斤来的,结果人家卖肉的手一抖就多切了半斤。 一斤就一斤吧,反正周亦深得补充营养。 阮秋拎着菜回到家属楼。 屋里几个士兵正在和周亦深说话,看到阮秋回来,纷纷站起身。 “嫂子回来了!我们都是三营的,过来看看营长。” 几个家伙说完,全部憨厚地笑着,还有几个家伙抬手抓后脑勺。 当兵的都是这般可爱,标准化的含羞动作。 “中午留下来吃饭吧。”阮秋招呼。 几个人眼神交流过后,纷纷摆手:“不用了嫂子,我们回食堂吃。我们回去了!” 几个家伙几乎是溜跑离开。 周亦深看了看阮秋手里提着的青菜和肉,知道今天要改善生活,开口:“平时我们常吃连嫂子家的,你今天把肉都炒了,给连嫂子家送去一些。” “好。” 阮秋不想和周亦深在这件事掰扯,毕竟连嫂子对自己的确很照顾,陆政委对自己更是有大恩。 刚来找周亦深,陆政委连自己的面都没有见就给申请房屋住下,这是何等的信任? 阮秋先把菜摘好,再去炒菜。 周亦深帮不上忙,就在客厅里看报纸。 阮秋偷偷瞄了一眼,周亦深手里的是军事日报,叹息。 受伤还不忘学习,令人佩服。 阮秋最拿手的蒜薹肉丝炒好了,满屋飘香。 周亦深胃里的馋虫都被勾引起来了,忍不住放下报纸,站起身走进厨房。 “香不香?” “香。没想到你还会炒菜?” “小瞧我,我以前上班的时候,都是自己炒菜……”阮秋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转了一个说法:“我来之前想着自己要是上班了,得自己做饭吃,就多学了一些。” 周亦深觉察出阮秋刚刚眼中闪过的紧张和惶恐,心里疑惑更重。 她竟然上过班? 资料里也没有提过她上班,只是说她一直跟着家里人上工。 “那个我把这盘菜送去给连嫂子尝一尝。” 阮秋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端着盘子冲出家去了隔壁。 周亦深瞅着阮秋跑走的背影,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要说她不是阮秋,周意年又说她是自己的订婚对象,要说她是阮秋,可她的行为举止和资料里又完全不同。 阮秋已经送完菜回来,还带了两个咸鸭蛋。 “连嫂子非要我拿过来给你吃,说是大补。” 周亦深嗯了一声,看阮秋的眼神里全是审视。 阮秋迎着男人探究的目光,直截了当问了一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周亦深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收回目光。 阮秋却一步一步走近周亦深,略带揶揄地问:“周营长,你刚才的眼神不太清白啊,你该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第21章她的直觉不会错 阮秋的逼近让周亦深手足无措,差点摔在沙发上,幸好他功底深厚,撑住了身子,抬手摁住了阮秋的肩膀。 “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很奇怪,不像一个农村人。” 阮秋愣了一下,也发现自己表现的太现代化了,这样下去这男人该不会怀疑自己是特意靠近他的敌特吧? 要是那样就完蛋了。 “我学习能力强,跟同事学的。” 阮秋解释了一下,进了厨房端菜上桌,招呼周亦深吃饭。 “周亦深,我问你一件事。” 没办法,作为法医的直觉,她实在太想证明自己判断的准确性,才会忘记刚才周亦深的怀疑,直爽追问:“你对陈季的家庭了解吗?” 周亦深皱眉,这个女人怎么总是打听别人的事情,难道她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还是很认真地回到:“了解一些,怎么了?” “那陈季和他爱人小桃的关系好不好?” 这是什么问题? 周亦深抬头看着阮秋,许久才回了一句:“看着挺好。” 什么叫看着挺好? “我又不跟他们过日子,他们在外面的感情很好,但是回去之后好不好,那也是人家两口子关上门的事情,我不知道。” 阮秋尴尬一笑。 周亦深的回答也没错,对外很好的夫妻到底好不好,还真的只有当事人知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阮秋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的怀疑:“我觉得小桃摔下楼有问题。” 周亦深放下筷子,郑重了几分:“你的意思,小桃不是自己摔下来的?” “根据我对她当时躺在地上的姿势判断得出,她有可能是被人推下楼的。” 周亦深突然来了兴趣:“说说看,自己摔下楼和被人推下楼有什么区别?” “首先自己摔下楼的话,一般伤到的就是脚踝和手腕,要么面朝地,要么就是垂直下落。但是被人推下楼就不一样,一般身体会侧着出去,或者向后落地,落的地面位置也会远一些。小桃伤的是颅骨和肋骨,我觉得是被人推下楼的。” “咱们家属楼的防护栏只有八十厘米,小桃的身高有一米六五。她是孕妇,平时一定会很小心,不会轻易到防护栏边,就算到防护栏边,也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而且当时小桃被抬走的时候,我看到她手腕上还有一片红印,后来我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检查过,那是抓痕。” 周亦深听她分析的很专业,更加意外。 一个农村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仅会医术,还会分析意外和他杀。 阮秋见周亦深眸色深邃的盯着自己,立马闭嘴。 没忍住说多了,这下他肯定更怀疑了。 “我这个人平时喜欢看闲书,看多了,就知道的比较多一些。”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村和我们村一样落后,是没有什么闲书的。” 有,也只是一些毛选和语录,根本就没有阮秋说的这些。 阮秋努力挤出微笑:“我喜欢听评书,每次庙会时,我都会去,才知道的。” 再要解释下去,就没得解释了。 周亦深收回目光,问了一句:“那你怀疑小桃是被谁推下楼的?” 阮秋偷眼看了看周亦深:“我不确定,但根据当时小桃的情况,陈季不在家,那只有她婆婆。” 周亦深站起身,正色说道:“我现在就去通知公安,把陈季妈妈抓起来,好好审一审。” 什么? 阮秋以为周亦深觉得自己天马行空,没想到他竟然相信自己的话。 “等一下!现在还不能抓小桃婆婆。” “为什么?”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除非小桃醒过来后,能够说出当时的情况。” 周亦深这才冷静下来,的确是这样,他刚刚一时头脑发热,啥也不管不顾地就想要抓人,这种事情,民不告官不究。 周亦深坐下来,再次审视阮秋,她身上太多谜团了。 看起来他要多加了解她才行。 吃完饭,阮秋收拾完东西,就跑去找连嫂子说话。 除了做饭外,平时真没啥事。 阮秋找连嫂子商量着一起去看看小桃,另外阮秋还想请政委帮忙,看能不能给她弄一个大学旁听证,她想去弄个文凭回来。 “你想考个文凭?”陆政委很是惊讶。 看起来这小周媳妇不简单啊! “政委,我是破格被医院录用了,但是做护士不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是当主治医生。但是没有文凭,我想转岗,有些困难。所以我想趁着年轻,多学习学习。” 陆政委重重颔首,觉得阮秋志向远大。 “很好啊,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刻苦努力,天天向上。行,我看看能不能找人给你弄一个旁听生的资格。” “多谢政委!多谢嫂子!” 隔天上午,阮秋和连嫂子到医院看望小桃。 刚到医院,就看到小桃的病房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 阮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小桃婆婆下手了,小桃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阮秋便冲上去,拉着一个护士问:“发生什么了?” “病人的针管又被人拔了。” 护士说完又忙起来。 小桃刚送进医院的时候,出现过一次被拔针管的事情,这次又出现,阮秋更能确定推小桃下楼的就是她婆婆,一个农村妇女能想到的也就是拔针管,想不出别的办法,也没有别的办法。 病房里几个主任都在。 阮秋进病房时,陈季正在跟几个主任说报案的话。 “我爱人已经被人拔了两次针管,第一次说是偶然,第二次就绝不是偶然,是有人想让她死。各位领导,我一定要报案!” “陈连长,你先别那么激动,到底怎么回事咱们是得好好查一查。这是军医院,一般人也不敢在这里干坏事。但是事情出来了,一定要解决的。”田主任安抚陈季。 谭主任却支持报案:“我同意报案,虽然咱们是军医院,但是有人在这里想杀死,那就是毁咱们医院的名声。不用顾忌什么军医院的名头,现在查出真相才是当务之急!” 其他人有同意的,也有反对的。 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 “我赞同谭主任说的,报案,查找真相!”阮秋出声赞成。 第22章真相浮出水面 阮秋一句话,所有人看向她。 谭主任见识过阮秋的能力,开口询问:“阮秋同志,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件事很严重?” “当然严重。敢在军医院谋杀人命,完全就是一种无知。要是咱们医院自己查凶手,万一是军人家属,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要是报案的话,就必须立案侦查!”阮秋故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 陈季觉得阮秋说的有道理,对谭主任说:“还是报案吧!” “不要报案。” 陈季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悔恨的声音响起,“针管是我拔的。” 大家看过去。 陈季大惊失色:“妈?!” 陈母羞愧地搓着手,“陈季,妈就是觉得她啥也不会做,只会耽误你,妈就……” “你就把她从楼上推下去?”阮秋质问。 陈母张嘴结舌,垂下脑袋,很是后怕。 “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就……” 陈季没有想到自己妻子之所以摔下楼,是被自己妈妈推下楼的。 “妈,你知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小桃肚子里怀的可是我的孩子,您的孙子!您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推她下楼?”陈季悲愤。 陈母欲哭无泪:“儿子,妈当时糊涂了,妈就是……妈就是……” “推小桃下楼是糊涂,那拔针管呢?”陈季愤怒追问。 陈母满脸惶恐:“妈怕事情败露。” 怕事情败露就想出这么恶毒的方法,想拔掉小桃的输液管,这是杀人。 大家面面相觑,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即便法不容情,可到底是陈季的母亲,主意还得陈季自己做决定。 “妈,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吧。”陈季艰难地开口。 陈母慌了:“儿啊,你爸没了后是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的,你就这样对你妈我吗?” “妈,你的行为触犯了法律,你这是害人。”陈季握紧拳头,扭过脸不去看母亲悲戚的目光。 一边是养大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妻子。 他也很难抉择,但面对这些多人,陈季又不知道怎么办。 陈母呜呜哭起来。 阮秋叹口气,没有说话。 离开的时候,谭薄追上来。 “快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小桃是被她婆婆推下楼的?” 谭薄真的好想学这种技能,太牛掰了。 阮秋翻个白眼,这家伙对她的技能羡慕到一种盲目崇拜的地步。 “我是有科学根据的,不是凭空推断。跟你说了,多看书。” 阮秋丢下一句,大步流星走人。 其实连嫂子也好奇,回去的路上,阮秋就把自己怎么发现问题又说了一遍。 连嫂子竖起大拇指:“小秋啊,你太厉害了!这种神断的能力,我只在话本里看过。” 阮秋干巴巴一笑。 没什么好羡慕的,那是她从事法医多年积累下来的。 可法医是一个很枯燥的职业。 她其实并不喜欢。 阮秋提着买来的菜回到家,周亦深已经通过陈季的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阮秋的判断完全正确,小桃就是被推下楼的。 周亦深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阮秋,心里的疑惑更深。 一个乡下的女孩子,小学都没有上完,会医术就已经很奇怪,竟然还会合理推断案发现场。 阮秋无意间抬头,对上周亦深探究的目光,摸了摸脸。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周亦深急忙收回目光,掩饰尴尬。 饭菜端上桌,陆政委和连嫂子过来。 “政委,嫂子。” 周亦深和阮秋急忙站起身,让两位进屋。 陆政委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你嫂子饭做好了,我们也正准备吃。你嫂子刚刚跟我说了医院的事情,小秋你很了不起啊!” 陆政委听媳妇说完立马就给同学打电话,说啥也要给阮秋弄一个旁听生的名额。 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耽误了。 “我刚刚给你问过我一个堂弟,他在师范学院当校长。他说了,完全没有问题。说是让你暂时去旁听,一个月后做一次测试考核,合格的话,就给你弄一个旁听证,以后你就可以参加学校的其他考试,随着这一届的学生拿毕业证。” 阮秋闻言,顿时朝陆政委鞠躬道谢。 “谢谢政委!” “不用谢。是人才总是会发光的,我们国家正需要多方面的人才,你有这个志向,我们自然要全力支持。对吧,小周!”陆政委看向周亦深。 周亦深还不知道阮秋要去学校旁听的事情。 “政委说得对,有这个意向就去努力。” 这个女人不声不响的就越过自己去找陆政委弄了一个上学的名额。 看起来,自己还真是一丁点都不了解她。 政委两口子走后,周亦深才问阮秋:“为什么想要上学?” “好转岗啊!我总不能一直当护士吧?我想当医生,但是没有文凭,没有办法转岗。”阮秋很认真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意年就是师范学院。” 阮秋猛然抬起头。 原来周意年考的是师范学院。 那没错了,她就要去刺激刺激他,让他寝食难安。 “挺好,以后有个照应。”阮秋随口说道。 周亦深盯着阮秋神采飞扬的样子,问:“我觉得你和我弟弟周意年似乎比较熟悉。” 凭他的直觉,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在暗潮涌动。 “我跟他其实也不熟,只是因为你早早参军了,没在家里,我去你家的话,见到的肯定是他。” 原主喜欢的就是周意年,去周家自然是找周意年。 只是她一个穿过来的认错了人。 “这样说来,你不该更喜欢他一些?”周亦深无意说了一句。 阮秋放下筷子,目光熠熠地望着周亦深。 “你这话听着怎么酸酸的?” 周亦年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小心眼,忙低头扒饭。 “周亦深,你要是想好了跟我过一辈子,我就把我所有的故事都说给你听。但你要是没有这个打算,那你最好还是别多问。” 阮秋不想过多的情感纠葛打乱自己的计划。 周亦深目光冷冷睨了阮秋一眼,还不确定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他才不会轻易承诺。 “你想多了。” 第23章察觉出他们之间的恩怨 周亦深给了一个很明确的答复,阮秋淡然一笑。 她只是明确一下周亦深的心思,并没有真的要和他深入的意思。 只要他不愿意,自己也不会上赶着和他培养感情。 阮秋要去师范学院旁听,周亦深便想着陪着她过去,顺便找找弟弟周意年,好让他多照顾一番。 阮秋本不想让周亦深跟着,但是想到周亦深过去会找周意年,又同意了。 要是不让周意年知道自己能到师范旁听,那人又怎么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我先带你去学校走走,马上意年会过来接你。”周亦深表情淡淡。 阮秋开玩笑:“周亦深,你昨天还怀疑我和你弟弟关系不浅,怎么今天又让他领着我去找班级?” 周亦深微微蹙眉:“阮秋,我那只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阮秋又说了一句:“陆政委说了,让我过来就找教务主任。周意年能帮什么忙?” 周亦深居然被问住了。 他有些尴尬,训练新兵都没有训练阮秋困难,这个女人要么不说话,要么能把你噎死。 “亦深哥哥!” 一声欢快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向朱朱跑过来,完全无视阮秋,直愣愣看着周亦深。 “亦深哥哥,你来学校是找我吗?” 周亦深这才想起来,向朱朱也在师范读书,心里懊悔不该来送阮秋。 “我来送阮秋。” 向朱朱转头才看向阮秋。 阮秋笑笑,抬起手打招呼:“妹子,好久不见。” 什么好几不见,前些天在医院她发喜糖,还见过。 向朱朱哼了哼:“你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上课啊!” “上课?就你!你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你上什么课?”向朱朱很不服气地说。 “向朱朱同志,你可不能侮辱我们乡下人,没有我们这些乡下人,你们连吃饭都困难。” “你……” 向朱朱看向周亦深,撒娇:“亦深哥哥,你看看她。” 周亦深还真是受不了女孩子娇滴滴的模样,咳了咳,说:“我爱人是通过推荐过来听课的。向朱朱同志,请你不要质疑她的能力。” 向朱朱不想听周亦深对阮秋的维护,气得跺脚。 这时,校长和教务主任朝这边走来。 周亦深忙上前打招呼。 “帅校长,陆主任。” 这两位,周亦深都认识。 校长帅虎曾经被周亦深救过,教务主任陆渊是陆政委的堂弟,在陆政委家里一起喝过酒。 “周营长还亲自过来啊?”帅校长急忙上前和周亦深握手,看到周亦深胳膊上的伤,不禁敬佩:“关于周营长的事迹,我们已经有所耳闻,大义凛然,佩服!” “说笑了。” 陆渊却没有那么热情,他是和周亦深一块儿喝过酒,但对周亦深利用自己的关系让自己爱人来旁听,就有些不爽。 在陆渊看来,上学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不管如何都应该一步一步往上考,而不是这样托关系进来旁听,要都跟他这样,这学校还怎么招生? “这位就是周营长的爱人?”陆渊看了一眼阮秋。 阮秋能从陆主任的眼神里看出嫌弃,但也礼貌地点头。 “我叫阮秋。” “嗯。我和校长商量了一下,不能就这样让你旁听,你先做一套高中卷子,每科能考六十分,就给你这个旁听的名额。不然,谁也不好使。”陆渊公事公办。 帅校长几次想插话打断一下,但没好意思,只能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 其实陆主任说的也合情合理,规矩就是规矩。 只是帅校长不这人认为,毕竟高考刚恢复,考生实在太多了,大龄的适龄的,竞争十分激烈,保不齐那个平时学习好的,在关键时刻紧张了没有考上大学,也是有的。 所以,特殊情况下特殊照顾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陆主任不这样认为,非要阮秋考试看成绩。 “就是啊,主任说得对。这是学校,不是菜市场,不是谁来都给旁听,那学校还有没有秩序?”向朱朱接过话头,赞同陆主任的话。 不等周亦深开口,阮秋说话了:“没问题。” 高中的课程虽然大部分忘记了,但陆主任也说了,只要考过六十分就行。 六十分对阮秋来说,绝对没有问题。 “哥,你们这是……” 周意年看到大哥和阮秋在和校长主任说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走过来。 “你嫂子想来学校旁听课程,我送她过来。”周亦深回答。 周意年眸色深了深,瞥了阮秋一眼,“大哥,你这不是胡闹吗?嫂子她小学都没有毕业,你让她来学校旁听?” 周意年这话让陆主任心生懊悔,早知道就不答应堂哥了,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人,就想通过关系到学校旁听,这是对别人付出的不公平待遇。 “听到没有,小学都没有毕业!”陆主任抱怨了一句。 帅校长还是笑着,心想这不是你提议的,这会儿你倒在这里给我演正直起来了? 向朱朱更吃惊,指着阮秋:“什么?你小学都没有毕业?亦深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她是乡下人就算了,竟然还没有文化!” 这对向朱朱来说,打击太大了,凭什么一个没有文化的野蛮女人就能嫁给周亦深? 阮秋不急不躁地开口:“我是小学都没有毕业。家里穷,孩子多,没钱上学,就读了小学四年级。但是刚刚陆主任说了,让我考试,只要每科成绩在六十分,就可以旁听。这话还算吗?” 见她自信满满,丝毫不慌乱。 帅校长很是佩服,颔首:“算!陆主任一言九鼎,说话算数!” 陆渊被校长将了一军,再想说别的也不行,只好摆摆手:“成,就给你考试考试。” “校长,主任,你们还真相信她能考好?”向朱朱不服气。 “哥,你真是的,你作为军人就应该好好约束嫂子,怎么能给校长主任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和困扰?”周意年一旁煽风点火:“万一考不好,丢的还不是咱们周家的脸?” 周亦深听明白了,周意年一直在阻止阮秋,并不想让阮秋进学校旁听。 看起来,他们之间的恩怨应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会是什么恩怨呢? 第24章她过得好,他破防了 阮秋瞥了一眼一直阻止自己参加考试的周意年,问了一句:“我是你嫂子,你哥都没有觉得丢脸,你在这里急什么?” 周意年瞬间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所有人,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只是担心你给我哥丢脸。” “我会不会给你哥丢脸,我很清楚。你哥是军人,我怎么也不会做有损军人品格的事情。” 周亦深多看了阮秋两眼,才对陆渊说:“陆主任,既然你说让她考试,那就考试吧。” “哥,你还真的让她考试,万一考不好那岂不是……” 周亦深目光扫过来,周意年顿时闭嘴。 陆主任话都说出去了,硬着头皮点头:“考试,那就考试。” 阮秋转头对周亦深说:“你相信我的是吧?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 说完又瞥了周意年一眼,跟着陆主任进了办公室。 周亦深同校长去了校长办公室。 陆主任进来了办公室,指派了两名考试给找高中试卷。 “高中试卷?”其中一位男老师扶了扶眼镜,“咱们这是大学,哪来的高中试卷?” “我记得之前你们柜子里不是有一套高中试卷,为了测试新生的高考成绩来的。”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眼镜男老师急忙打开柜子,从里面扒拉出来几张皱巴巴的卷子。 “剩的没几张。我看看全不全?” 卷子是自己学校印刷的,上面全是油墨的痕迹和味道。 “差了一张地理试卷。” 阮秋心中暗喜,她地理算是各科里最差的。 “也行了。这些试卷给这位阮秋同志做一下,姚老师,童老师,你们两位辛苦监督一下。”陆主任吩咐眼镜男和另一位女老师。 姚老师瞥了阮秋一眼,态度冷淡:“让童老师看着吧。我待会儿有课。” 童老师似乎不敢得罪姚老师,笑着对陆主任说:“没问题,我一个人也行。” “那行,就你了。好好看着!” “没问题。” 陆主任走后,童老师这才认真打量着阮秋,觉得她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坐在这里,我给你拿笔。”童老师把笔递给阮秋,好奇地问:“你怎么没有参加高考啊?” 要是参加高考的话,也不用这么麻烦,弄旁听证。 “我小学没有毕业。”阮秋实话实说。 童老师一头黑线。 小学没有毕业来旁听大学课程,开玩笑的吧? 但他也不好多问,默默坐下监督阮秋做试卷,自己则在一旁看报纸。 阮秋先写数学试卷,刚恢复高考,这一届的考题其实很简单,只要学习足够踏实,考上师范大学简直易如反掌。 很快,阮秋就把数学做完了。 为了确保成绩出来的及时,她做完一张试卷,就拿去给老师批改。 童老师就是数学系的,他拿过阮秋写完的试卷认真批阅下来,越改越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小学没有毕业的乡下女孩子,但每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都非常完整。 童老师拿起红笔,开始打对勾。 等他批改完试卷,阮秋的语文试卷也做完了。 语文试卷做的显然没有数学试卷漂亮,因为其中很多都是古诗词,有些诗词你要是不复习,不背诵,是很容易忘掉的。 但英语和物理做的太漂亮了。 四张试卷做完,到饭点了。 陆主任过来,问:“做完了?” 按照他估算的,几张试卷用不了多少时间,肯定很多不会的。 童老师站起身回答:“主任,还有化学、生物和政治没做。” 什么? 陆主任皱眉,一眼看到桌面上那张语文卷子,有很多空白。 “不会做的就放着,抓紧时间做完就行。”陆主任希望阮秋不要浪费时间,最好束战速决。 阮秋抬起头,说声谢谢,继续埋头写答案。 童老师叹口气:“主任,语文试卷做的不太好看,但是这数学试卷做的不错。” 陆主任看到试卷上的分数,傻眼了:“九十五分?” 童老师重重点头:“高考时这种分数也不多。” 刚恢复高考,很多学生来不及复习就上场考试,考高分的真的不是很多。 陆主任拿过其他试卷去另一个办公室,让各个系的抽出来一个人回来批改试卷。 阮秋还想再做一张,校长和周亦深过来。 “童老师,考了几张了?”校长问。 “还有三张试卷。”童老师如实回答。 “那就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再来考。”校长觉得没有必要盯的太紧。 这又不是参加高考。 “也行。” “咱们学校饭堂的饭菜也还不错,你们过去尝一尝。”校长盛情邀请。 周亦深点头,出去吃和在饭堂吃也差不多,反正他有粮票。 阮秋跟着周亦深去食堂。 食堂里很多人,阮秋看到很多大龄学生,都是这次高考考上来的,据说最高年龄有三十多岁的,但实意录取的年龄上限是三十岁。 “你坐下,我去打饭。”阮秋拉住周亦深,让他坐下,拿了粮票去打饭。 周亦深胳膊还吊着,就没有跟阮秋抢。 周意年不知道从哪来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搪瓷碗,坐在周亦深对面。 “哥,你就由着她胡闹!” “我觉得以她的能力,这不算胡闹。”周亦深看着周意年,“你对你嫂子来旁听课程,很不满意?” 周意年差点咬到舌头,他当然不满意,要是阮秋能跟他上同样的大学,他的所有努力算什么? 算笑话吗? 一个上辈子破坏他婚礼的恶毒女人,凭什么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还能上这么好的大学?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只能一脸担忧地说:“哥,我不是不满意嫂子来旁听,我就是担心她闹出笑话给你丢脸。你说咱们家送你参军入伍,是多光荣的事情。要是被她搞砸了,多可惜啊!” 周亦深又问了一句:“意年,当初我报名入伍的时候,你说你想代替我入伍,第二天又突然改变主意了,为啥?” 周意年顾左右而言他:“我怕自己体检不合格,浪费了你的名额。” 能为啥? 是他重生了,不想走上辈子的老路,不想和阮秋在这一世相遇,想甩掉阮秋这个麻烦。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像个魔咒一样,处处在他生活里蹦跶。 第25章不好意思,要让你不高兴了 周亦深望着周意年,从他表情变化不停的面部表情也能看出,他完全就是敷衍自己, 周亦深淡然一笑,没有继续追问,对于周意年的敷衍,早已习惯了。 周家的人一直都在敷衍他,明确告诉他是养子,却又不肯告诉他爸妈在哪,硬说他爸妈不在了。 不过是想让他心生愧疚,好好为周家做牛做马。 在周家的那些年,他也只能算活着。 而活着就要报答周家的养育之恩,不然就是没良心,白眼狼。 阮秋已经打了饭菜回来,看到周意年也在,黑了脸,没有理会周意年,对周亦深笑笑,说:“吃饭了。” 阮秋看到食堂里有排骨,还有红烧肉,她就多打了一些,给周亦年补补身子。 要说她也能做红烧肉,做排骨,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做出来的排骨和红烧肉,就是没有食堂做出来的好吃。 “嫂子,你打这么多好吃的,日子不过了?”周意年看着阮秋端过来的饭菜,咬牙切齿。 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能给的生活费并不多,他还要留出来一些钱和粮票给软软买东西,平时能省就省,结果阮秋却敢大鱼大肉的生活。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那么败家。 阮秋翻个白眼:“你真是有意思,我又没有花你钱,你阴阳怪气什么劲?再说了,你哥受伤了,我给他补补身子,怎么了?” 周意年噎住了,偏头看着阮秋。 这个女人上辈子和他生活了三年,从来就没有温柔过,虽然把他照顾得很好,但是却没有这么细心。 而现在她对周亦深却好得不像话,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重生了,故意刺激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哥,这红烧肉太腻,不如留给我当晚饭吧?”周意年盯着那几块红烧肉,口水快流出来。 他可是好久没有敢这么放肆地吃过一顿大餐。 阮秋白了周意年一眼,将红烧肉分开,分成两份,给周亦深一份,自己留一份。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嫂子,你这样不合适吧?”周意年看不下去了。 阮秋觉得无语,这男人是脑子抽筋是不是? “周意年,你要是吃饱了就赶紧回去上课,别在这里碍眼。” “嫂子,我哥生病了,是需要营养,你又没有生病,你凭什么跟我哥吃一样的饭菜?”周意年义愤填膺。 阮秋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冷厉地盯着周意年的眼睛。 “我嫁给你大哥,和他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跟他吃一样的饭菜?还是说你骨子里还带着资产阶级的思想,存在男尊女卑的观念?” “你别瞎说!”周意年被阮秋怼得说不上来话,越发觉得阮秋可能真的重生了。 不然她不会这样对自己。 要是那样,周意年就有些担心了,担心这个女人的报复。 不行,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嫂子,你是新时代的女性,不能光指望着我哥养你。既然是照顾我哥,那就让我哥多吃点,你少吃点。” 阮秋偏头看着周意年:“合着我跟你哥结个婚,还吃不上饭了?” “意年!”周亦深听两个人斗嘴挺有意思,听入迷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饭堂,立马制止周意年。 “你吃好了就回去上课。” “哥,你还有没有粮票?”周意年要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来问周亦深要粮票。 “周意年,你哥现在结婚了,他有家庭,有自己的生活。他以后的津贴和补助都归我管。”阮秋洋洋自得。 周意年握紧拳头,瞪了阮秋一眼,又看了看周亦深。 以前没有发现周亦深这么没骨气,竟然被媳妇拿捏到这种地步,简直丢男人的身份! 周意年气呼呼走了。 阮秋耳根子总算清静了,认真吃饭。 周亦深把碗里的红烧肉又夹给阮秋两块,“你吃吧,我不太喜欢吃这个。” 哪有人会不喜欢吃红烧肉,不过是想让她多吃两块。 “谢谢。” 吃完饭,阮秋回去继续考剩下的试卷。 这次监考老师换成来了那个姚老师。 她是英语系的,批改过阮秋的英语试卷后很是惊讶,这个女孩子的英语做得太漂亮了。 “你小学真的没有毕业?”姚老师冷冷地盯着阮秋,问。 “没有。”阮秋回答。 原主的确小学没有毕业,但她不是。 “那你英语怎么学的?” “看报纸呗。”阮秋随口胡诌。 姚老师没有表现得多惊讶,拿出化学试卷给阮秋。 接下来的三张试卷顺利做完。 阮秋拉着周亦深在操场上坐着等成绩。 “我们先回去吧。” “不行,我今天就要知道结果。” 阮秋可不想回去后坐立不安,她就要现在就拿到一个确实的消息。 等到下午放学了,还是没有出结果。 阮秋就要去找校长,被周亦深拦住:“可能人家老师太忙了,还没有改好,明天我过来问。” “好吧。”阮秋想想,算了,还是回去等吧。 “我就说她不行,你还要她跑来这里丢人现眼。” 周意年跟几个同学去食堂,看到夫妻两个还没走,便走过来挖苦。 “成绩还没有下来。”周亦深解释。 “哥,她胡闹就算了,你也跟着胡闹。这下好了,全学校都知道我大哥娶了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女人,还妄想着来这里当旁听生。笑死人了!”周意年很是张扬,对阮秋没有出成绩很开心。 他就知道以阮秋这小学文化,怎么可能会顺利考到六十分? “你就这么不想我拿到旁听证?”阮秋不急不慢地问了一句。 周意年冷笑:“嫂子,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这文化水平,你活几辈子也考不上大学,也拿不到旁听的名额。别再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去吧!” 阮秋抿唇轻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可能会让你失望。” 周意年大笑出声:“阮秋,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门门都能考过六十分吧?别做梦了!” 他那么拼命地复习,带着两辈子的记忆才考了四百多分,也是最好的成绩考上了这所师范大学。 阮秋又凭什么让他失望? 第26章亲手给他上药 阮秋淡然一笑,望着朝这边走来的校长和主任,挑眉:“会不会让你失望,很快你就知道了。” 周意年回头,看到校长和主任走过来,很是激动地上前追问:“校长,主任,我嫂子她考了多少分?” 看着猴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考试的成绩。 阮秋和周亦深对视一眼,耸耸肩。 周亦深越发觉得周意年对阮秋存在很深的敌意。 从在医院里周意年拐弯抹角的说阮秋这不好那不好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只是这一次特别明显。 “校长,主任,我能来旁听?”阮秋直接问。 帅校长哈哈笑着,痛快说道:“能!当然能!现在你只需要选一个专业,以后就可以来旁听了。” 听校长说完,周意年错愕半天才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能旁听?” “阮秋同学这次的高考试卷整整考了五百七十三分。因为不是高考,没有分文理科,除了地理试卷,全部试卷都给她做了,最低分数是63,最高分数九十八。”陆主任此刻说话就神气了很多。 从一开始的嫌弃自责,到现在的慧眼识才,只是几张试卷的结果。 周意年不敢置信,木呆呆地盯着阮秋,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能考这么好? 没错了,阮秋一定重生了! 也不对,就算她重生了,上辈子她除了会吵架会闹腾,就没有看过一天书,学过一天的知识。 她不是阮秋! 绝对不是! 阮秋完全忽视周意年吃惊的表情,开心地丢给周亦深一个傲娇的眼神。 怎么样,没有给你丢脸吧? 周亦深也没有想到阮秋能考这么好,就他这个学霸,文理分开考,五科也就四百九十分,全考下来也就顶多六百多分。 这媳妇能考这个成绩,真是出乎意料。 这个女人越发让他觉得神奇。 回去的路上,阮秋说了自己的想法。 “等我拿了毕业证,有了大学文凭,我就可以参加医院的医士培训,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转岗了。” 毕业证是关键的一步,没有毕业证,就算是军人家属,也不可能利用职务之便进入培训的。 那样无法服众。 周亦深看着阮秋满脸幸福的样子,心里对她的猜疑显得很可笑。 刚出学校门口,碰到向朱朱拉着田软软朝学校走来。 “大哥,嫂子。” 田软软快走几步来到两个人跟前,“我听朱朱说嫂子来考试了,怎么样?” 向朱朱撇撇嘴:“还能怎么样?一定没有考好,丢人了呗。” 阮秋灿然一笑:“不好意思啊向同学,以后咱们就要在一个学校上课了。” 什么? 向朱朱吃惊地望着阮秋,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你过了?” 阮秋重重点头:“让你失望了,我过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可以来学校上课了,还请向同学好好关照。” 向朱朱气得跺脚。 谁要关照你! 你这抢人男人的恶毒女人! 田软软很开心,拉着阮秋的手:“嫂子,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考过的。而且你还是和意年一个学校,以后你们可以相互照顾。” 相互照顾。 呵呵! 是会相互照顾的。 阮秋抿唇轻笑,重重点头。 不用田软软说,周意年也会特殊照顾她的,就是不知道那男人会用什么极端的方式。 不管用什么方式,阮秋做好了准备,一定会让周意年露出本来面目。 至于眼前的田软软,能不能看清周意年的人品,就只能靠她自己的智商了。 晚上,阮秋特意做了几个菜,喊来陆政委和连嫂子一起祝贺自己考过。 陆政委和连嫂子特别高兴,就知道阮秋这丫头不简单。 吃完饭,连嫂子帮忙一起洗碗。 洗碗的时候,连嫂子提起小桃的事情。 “小桃能说话了,要和陈季离婚,这几天陈季天天守在病床前,好话说尽,小桃就是坚决要离婚。”连嫂子叹口气:“你说小桃她是孤儿,无亲无故的,真要是离婚了,能去哪?” 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让很多女性不敢离婚,也不能离婚。 有没有父母,离婚都是不被看好的。 连嫂子这么好的人,提起离婚依然还会觉得小桃没有地方可去。 但阮秋却觉得小桃的选择是正确的,这场婚姻从小桃摔下楼的那一刻,就准定不能善终。 就算陈季把她母亲送去了坐牢,日后一旦陈季改变了心意,对小桃的看法就会加上这么一条罪名。 “小秋,我们明天过去劝劝小桃,让她想开点。陈季挺不错的,能为她把自己亲妈送去坐牢,这得多大的勇气啊?” 阮秋冷静说道:“嫂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陈季这样做本身就是正常的,不存在他对小桃有多爱。更不能觉得他是好男人。一个真正的好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爱人遭遇到任何一种不测。小桃失去了孩子,那是她一辈子的伤痛。” 连嫂子听完,沉默了。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周亦深也听到了阮秋的话。 她说的很有道理。 但凡陈季处理好了家庭关系,事情都发展不到这一步。 阮秋只负责找出真相的源头,至于他们的选择,绝不会参与。 睡觉前,周亦深的伤口要换药,阮秋洗干净手走进房间。 周亦深已经脱掉了上衣,正准备自己上药。 “你别动!” 阮秋走到周亦深跟前,从他手里夺过纱布,“这么专业是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周亦深恩了一声,很是不好意思。 阮秋拉过椅子坐在周亦深面前,先用剪刀把他伤口的旧纱布剪开,露出还没有长好的肉芽。 涂抹好药后,用新纱布包好。 动作利索干净,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双柔软的小手触碰到周亦深的身上,莫名的让他的心潮有轻微的变化。 周亦深盯着阮秋那张精致的面容,想不通她和周意年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恩怨。 “你尽量不要活动,不然伤口愈合的很慢。” 阮秋说话间抬起头,对上周亦深深邃的眼眸,一瞬间愣住了。 他眼神漆黑慎人,能把把人生生吞下去的感觉。 “周亦深,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看女孩子?” 第27章这男人倒是挺护犊子 阮秋盯着周亦深的眼睛打趣。 周亦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回眼神 “没有。” 除了眼前的女人,他真的没有这样入神地盯着别人看。 或许因为那张结婚证,让他有了这种勇气。 只是在没有彻底了解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真实面目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动情的。 何况这个女人心中还有别人,三年婚姻也是为了那个人才守着的。 他更不能夺人所爱。 早上,阮秋做好早餐,等周亦深跑步回来,叮嘱一番后就出门。 今天第一天去学校听课,她一定不能迟到。 “我要是下午还有课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去食堂打饭。要是没课的话,我就回来给你做饭。” “不用这样辛苦,你做你的事情就行。” “好。” 阮秋提着周亦深给她的绿色小挎包出门。 看到连嫂子和几个妇女一同出了家属楼,大概是去医院看望小桃,也可能是去劝小桃别离婚,好好过日子。 阮秋不想参与,骑着车子离开。 在学校门口碰到了谭薄。 “阮秋!” 谭薄老远就挥舞手臂,激动的两只桃花眼眯成缝。 “这小子还真是无处不在?” 阮秋跳下车子,问:“你怎么来了?” “来上课啊。”谭薄神秘一笑:“我也是来旁听的。” “你,你不是卫校毕业了吗?” 谭薄脸一沉:“别提了行不行?卫校很光荣吗?我也想让自己更上一层楼。我就去找我爸,然后我也可以来旁听了。” 谭薄嘿嘿傻笑。 他就是听说阮秋考过了来这里旁听,缠着他爸非要来旁听,好在他有个认识的人在学校,就来了。 阮秋瞥了他一眼,果然朝里有人好做官啊,这小子都不用考试就可以过来旁听,简直气人。 “别跟着我!” “那不行,我就是专门跟着你来的。你听什么课,我听什么课。” 谭薄下定决心了,一定要缠到阮秋愿意收他做徒弟。 “行吧。” 阮秋懒得和他掰扯。 她选听的是化学、生物和物理课。 谭薄也选择这些课程,特意让阮秋选了数学系。 “学会数理化,走遍全天下。你不选数学系,那就不完全。”谭薄极力推荐。 阮秋想到数学系有那位戴眼镜的童老师,上次这位童老师挺照顾她,听听他的课也成,就多选了一节数学。 很巧,今天刚好有童老师的课,阮秋和谭薄便混入教室,找个位置坐下。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选数学课吗?”谭薄忍不住透露,“因为这位童老师是我表哥。” 阮秋转过头,想掐死谭薄。 难怪这小子能顺利来旁听,合着是这位童老师给他开绿灯了。 不过童老师的课特别精彩,他讲课的方式很新鲜,不是那种古板的老教条。 听谭薄说起童颇才知道,人家是京市人,父母都是高干,本人还出过国留过学,年纪不大就拿到了博士学位,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让谭薄有一点看不起表哥的就是表哥的爱情。 “他喜欢这所学校的一位老师,追着人家的脚步过来的。我一直觉得学文科的人比较感性,没想到他一个学数学的人,也这么感性。” 谭薄忍不住发出感慨。 阮秋白了谭薄一眼:“谁规定的,学数学就不能感性了?” “总之在我的印象里,太反常了。” 课结束后,学生鱼贯而出。 阮秋和谭薄最后才走。 童颇等到学生走完,才对两个人说:“你们下午还要听什么课吗?” “我看了一下课程表,下午有一节化学。”阮秋回答。 “那成,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童颇很大方地说。 “行。” 三个人出了教室,朝食堂走去。 不期然,这一幕被向朱朱看到,恨的咬牙切齿。 “看她那轻浮的样子,哪一点像军人家属,明明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坏女人!” 周亦深那个眼瞎的竟然跟这样的女人结婚,简直浪费好资源。 向朱朱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抬脚跟上去,追上三个人,挡住去路。 “阮秋,你是来听课的,还是来勾搭人的?”向朱朱口无遮拦。 谭薄登时不乐意了:“向朱朱,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行不行?” 因为谭薄爸爸和向朱朱母亲都是医院的人,同住一个家属楼,大家彼此也是熟悉的。 “谭薄,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个阮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她骗了!”向朱朱恶语相向。 阮秋平静如水,盯着向朱朱的眼睛。 “向同学,你说我不是好东西,那请问你有证据吗?” “证据?这还要证据吗?你们大家伙看看,这个女人叫阮秋,已经结婚了,男人还是军人,可她背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丢人!”向朱朱大声吆喝起来。 “向朱朱,你给我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清清白白的,那勾搭了?”谭薄恼恨起来,想撕烂向朱朱的嘴巴。 “向同学,你这话没有依据,而且我是你们的老师,你这样说话,太不尊重人了。”童颇沉着脸,厉声呵斥。 向朱朱也觉得自己的攻击面太大了,说谭薄喜欢阮秋是有根据的,在谭薄住院的那几天,他就缠着阮秋给他扎针。 但是人家童老师就很无辜。 向朱朱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说了。 “怎么了?” 随着人群进进出出,一部分看热闹的外,大部分人都以吃饭为主。 而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阮秋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 周亦深阔步来到阮秋跟前,看向向朱朱,问:“你说我媳妇勾搭谁?” 向朱朱抬起手,不可能指认童老师,他可是学校特聘的,但是谭薄这小子那双眼睛能吃人。 向朱朱手指晃动了几下,收回:“我瞎说的。” “瞎说?你这是诽谤,造谣,会给我本人带来很多麻烦,所以请你立马向我道歉!”阮秋昂着脑袋,神气了几分。 有人撑腰,当然得好好用。 “阮秋,你不就仗着周亦深,你有什么了不起?” 阮秋灿然,抬手挽着周亦深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说:“对啊,我就是仗着周亦深,谁让他是我男人呢?” 第28章他就是莫名的相信她 阮秋刻意把‘我男人’三个字咬得很重,听的周亦深通身舒畅。 向朱朱跺脚:“轻浮!” “轻浮?向同学,我跟我家男人这样叫轻浮?那作为未婚女子的你,总是含情脉脉地望着我男人,叫什么?”阮秋反唇相讥。 向朱朱委屈地噘着嘴,半天说出一个字,哼了一声就要走。 “站住!”周亦深冷声喊住向朱朱。 “向朱朱同学你刚刚造谣生事,说我媳妇的坏话,请你道歉!” 向朱朱更委屈,忍着眼泪很不情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而后跑走。 童颇见阮秋男人来了,扯着谭薄进了食堂。 谭薄还想跟周亦深打声招呼,就这么硬生生被表哥拉走,有些不悦:“表哥,我都还没有跟阮秋男人打招呼呢?” 童颇瞥了谭薄一眼:“你长点心行不行?” 没看到人家周亦深那护短的样子,还去打招呼,头铁是吧? “表哥,不会你也不信我吧?”谭薄也很委屈,他是真的想拜师学艺。 童颇敲了一下谭薄额头:“你那眼神,不清白。” 谭薄干巴巴一笑,摸摸鼻子。 他的确很喜欢阮秋,要不是她已经结婚了,一定可劲地去追求。 但人家阮秋结婚了,他只能把喜欢藏起来,能跟着阮秋学点本事也行。 只是太年轻的人不太会藏心事,心里话全都写到脸上,看阮秋的眼神过于热烈。 这也不能怪他啊! 二十二岁的他情窦初开,好不容易遇上喜欢的人,有这种表现不是很正常? 阮秋没想到周亦深会过来。 “要陪我一起吃饭?” 周亦深点头:“对。” “那咱们进去打饭。” “好。” 周亦深和阮秋走进食堂。 吃完饭,阮秋还要听下午的课,就让周亦深先回去。 “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你一起听一听。” 他胳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暂时赋闲在家,也想学习学习。 阮秋没有阻止,便和周亦深一块儿去听下午的化学课。 阮秋很认真的做笔记,周亦深在一旁盯着她写字。 她的字迹娟秀,漂亮,这种工地没有几年学习能力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 她真的只是农村出来的普通妇女? 阮秋扭头对上周亦深探究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这男人该不会又在脑补什么敌特的场景吧?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不用陪我。” “没有,我其实挺喜欢听化学课。”周亦深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他在部队里也是一边训练一边进修,已经拿了大学文凭。 下课了,学生纷纷朝外走,总有一些女生时不时朝这边看,看周亦深这张英俊的脸庞。 阮秋这才发现最近周亦深的皮肤白了一些,整个人更好看了。 “走吧。” 出了教室,走不远,前面围着一群人。 出于职业敏感度,阮秋快走几步,挤开人群。 地上蹲着一个男同学,捂着肚子喊疼,医务室的人正在询问男生情况。 “这里疼?”医生一边摁着男生的肚子,一边询问。 “疼疼疼。”男生满头大汗,疼的脸部扭曲。 “你肯定是吃完饭活动了,肠胃痉挛,回去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就好了。”医生叮嘱。 一旁的陆主任吩咐其中一个学生:“把他送回宿舍去!” “等一下。”阮秋制止,走上前,“让我看看。” 陆渊记得阮秋是军医院破格录用的护士,在医学水平上怎么能跟学校的校医比,人家好歹也是医学院毕业的。 “阮秋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秋没有回答陆主任的话,蹲下来,抬手摁着男生的腹部询问。 “是这里疼?” “是。” “是钝疼还是抽搐疼?” “抽搐疼,一阵一阵的疼。” “有没有想打嗝?想吐?” 男生重重点头。 阮秋确定了,站起身:“陆主任,麻烦赶紧送他去医院,他不是普通的饭后活动造成的痉挛,而是肠扭转。这个病很严重,马上送医院,不然肠子坏了,是要切掉的。” 那位校医迟疑:“没这么严重吧?学校里也经常发生这种饭后腹痛的事情。” “主任,请立马送这位同学去医院。必须,尽快!”阮秋强调。 陆渊有些迟疑。 男生突然疼的惨叫一声,大家吓得不敢靠前。 “马上送医院!”周亦深开口,很严肃。 陆渊不再迟疑,立马安排几个人送男生去医院,周亦深和阮秋也跟着一块儿到最近的人民医院。 经过肛肠科专业确定,男生的确属于肠扭转。 “幸亏及时赶到,要是晚来一步,这孩子的肠子就坏掉了。”医生感叹。 听医生说完,所有人看向阮秋。 尤其是陆主任,打心底佩服这个阮秋同学,她能第一时间确定病因,并且果断又雷厉,简直太厉害了。 “我们学医的,重要的就是望闻问切,我把望放在了第一位。” 阮秋谦虚说道。 “阮秋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 若不是阮秋判断准确,学校就要出大事了。 “不用客气。” 阮秋知道自己目前在陆主任的心里刷了一波好感,以后拿毕业证就会顺利很多。 要回家了,来的时候,周亦深骑着自行车来的,他一个人单手骑车没问题,现在要是带上阮秋,就有些不敢确保安全。 “我来骑,你坐好。” 阮秋把挎包垮好,接过自行车,示意周亦深坐上。 周亦深也不迟疑,坐在车后,用那只好的胳膊圈住阮秋的腰。 “哈哈……” 身后传来笑声,几个女同学指指点点。 “头一次见女孩子骑车,男人坐在后面的。” “就是,哈哈……” 阮秋当即刹住车,回头望着那群女孩子。 “同学们,男女平等,不是一句空话。女生可以坐在车坐上,男生同样可以。而且你们去试一试,会发现,骑着车子带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兜圈,有多开心。” 阮秋说完,那几个女生不好意思地跑了。 周亦深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阮秋说喜欢的男生,他在想她嘴里这个喜欢的男生,是不是自己? “抱紧了,我们回家!”阮秋叮嘱。 “好。” 周亦深听话地收紧了手臂,紧紧抱着阮秋的腰。 第29章她想做一个不劝和的恶人 两个人刚到家,就看到陈季在他家门口走来走去,神情焦急。 阮秋刹住车,周亦深下车,快步上楼,开门请陈季进屋。 阮秋扎好车子,也跟着上楼。 “嫂子,你能不能帮我去劝劝小桃?”陈季双眼红肿,眼睑漆黑,显然没有睡好。 “劝她什么?”阮秋取下挎包,挂好后,坐下。 陈季搓着手:“劝她不离婚。几个嫂子都劝过了,可是小桃她就是坚决要离婚。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想着来找找嫂子您。您是小桃的救命恩人,她一定能听你的。” “就是因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更不能去劝她。因为我不想逼着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选择。”阮秋之所以不愿意去见小桃,就是因为这些原因。 一个下定决心离婚的女人,若不是心死了,是不会这样做的。 “小桃她是孤儿,和我离婚的话,她连去的地方都没有。我也是担心她以后一个人过日子太难。嫂子,你能理解吗?” 阮秋点头:“能理解。但是陈季,你当初选择给小桃一个家的时候,是真的爱她,也是真的喜欢她。可是为什么,你却在结婚后,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发生了这么惨烈的事情?” 陈季噎住了。 当初陈季让他妈过来照顾小桃的时候,小桃就说过不同意,陈季担心自己出去出任务,小桃一个人在家里困难,便自作主张把妈妈接了过来。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哪怕一个流浪狗,也有选择跟主人的权利。她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要我说,离婚对你们谁都好。” 陈季懵了,半天才默默站起身,失魂落魄地离开。 等人走后,周亦深才开口:“你这样堂而皇之地劝别人离婚,是不是不好?” 阮秋白了周亦深一眼,他作为男人肯定站在男人的立场说话。 而阮秋只站在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的立场上说话。 “小桃的孩子没了,是陈季母亲造成的,这在她心里就是一根刺。这辈子都拔不掉!而陈季的母亲出来后,陈季是不可能不要母亲的。到那时候,所有的矛盾都会爆发,与其那时候爆发,不如现在就解决了。我想小桃一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才会坚决离婚。” “我帮不了她什么,但不去劝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阮秋说完起身去厨房。 劝和不劝分是好人,但总有一些好的东西在一些人眼里,是恶毒的存在。 小桃明知道这年代离婚是困难的事情,而她又是孤儿,还是提出来,那说明她已经心灰意冷,压根没有回旋的余地。 劝和的那些嫂子本着家和万事兴,是做好事,但对小桃来说,这不是好事,这只是陈季的家和,不是小桃的。 早起,阮秋忙着准备笔和纸去上课。 周亦深今天要去开会,早早就去营地了。 “小秋,走了吗?” 连嫂子在门外喊小秋。 阮秋拉开门,门口站了好几个嫂子。 “嫂子,你们这是……” “小秋啊,我们几个去医院劝小桃,怎么都劝不动,那孩子就跟吃个称托似的铁了心要和陈季离婚。”连嫂子就是热心肠,看不得别人的家散。 “嫂子,你们这是要拉我一块儿去劝小桃?” “对对对。小桃对你挺崇拜的,又是你帮她找到了跳楼的真相,她一定听你的。小秋啊,这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亲。咱们都是一个军区,一个家属楼的。你说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相互劝劝,就过去了。” “是啊是啊,何况人家陈季做得也不错。把自己亲妈都送进去了,这已经够对得起小桃了。” “说谁不是?我觉得小桃不应该认死理。” 嫂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见解。 阮秋笑笑:“嫂子,劝人这种事,我不熟。而且我还要去上课,可能没法陪你们一块儿。” “没关系,明天是周六,你肯定不上课。咱们明天商量商量,一起去。”连嫂子觉得这是积德行善,拉着小秋说:“咱们做家属的啊,能帮的就一定要帮一下。不然你看,陈季多可怜啊!” 阮秋不可能扭转所有人的思想,不去的话,大家肯定还会来烦她,那就去看看小桃。 阮秋点点头:“好,明天我们一起过去。” 连嫂子顿时笑起来:“我就说小秋懂事,你们还不信。放心吧,只要小秋出马,这陈季的婚事就能保住。” 阮秋一头黑线。 那还真不一定。 晚上,阮秋在灯下写字,周亦深从营地回来,带了几本书。 胳膊受伤了,但不能落下学习。 “回来了?饭菜在碗里。”阮秋招呼了一声。 “好。” 想到周亦深的胳膊不方便,阮秋放下钢笔,起身出来进了厨房。 周亦深正要拿起盖饭菜的罩子。 “放下,我来。” 阮秋抢过罩子放在一边,“我给你热一热。” “不用,这样能吃。” 对他们来说,拉链时也常吃随身携带的干粮,哪有时间热一热。 “不行,你是伤员,饮食上一定要注意。” 周亦深看着阮秋,问:“你答应了连嫂子明天去医院看小桃?” “恩。” 周亦深清了清嗓子:“明天你要是不想劝,去了就别说话。” 周亦深交代,生怕阮秋说出什么惊天语录。 有些话说给他听听就算了,要是说出去,可能会成为全家属楼的公敌。 大家都劝和的时候,你偏偏要反对,别人就会觉得你居心不良,破坏人家家庭。 阮秋意识到周亦深是在担心她在家属楼的处境。 “我尽量。” 周亦深皱眉:“不能尽量,必须听我的。” “你害怕什么?”阮秋毫不介意。 周亦深怕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谁也不怕,就是担心阮秋在家属楼不好行事。 “你不怕大家和你生疏?” 阮秋很是奇怪:“我本来也跟她们不熟。再说了,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情。观点不同,不代表就是敌人。大家觉得她们在做好事,我也觉得我是在做好事。” 她的想法真的很不一样。 阮秋转头看着周亦深:“这就是我,你要慢慢习惯这样的我。” 第30章惹了众人,成了众怒 阮秋不会因为别人的不满意就改变自己的性格,哪怕她也知道在这个年代,她的思想和那帮嫂子的思想完全不同,她还是想要坚持做自已。 周亦深见她不听自己的话,也不能强制她顺从自己,接收自己给她的思想,他还真不是大男人主义。 算了,随她吧。 次日,阮秋陪着几个嫂子到医院看望小桃。 小桃的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小桃,你看谁来了?”连嫂子将阮秋推到病床前,“这就是救你一命的阮秋同志。” 小桃看到阮秋,眼眶红润,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阮秋伸手握着小桃的手,安慰:“一切会好的。” 小桃抽噎着重重点头。 “对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桃,你就给陈连长一次机会。有阮秋在这里保证,陈连长以后一定会对你好。”几个嫂子急忙借机找话说,全是劝说的话。 小桃抬起头望着阮秋。 “阮秋妹子,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阮秋看出小桃眼中的坚持,她早就在得知自己是被婆婆推下楼后的那天,就做好的决定。 问她,不过是想找一个支持她的人,给自己多一份勇气。 “脚合适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我不是你,我做不了你的决定。当然,我也不会劝你,因为我不是你,我也体会不到你的痛苦。” 阮秋说完看着小桃,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小桃,让她知道,在这群嫂子的好心之下,还有人站出来,支持她。 几个嫂子闻言,面面相觑。 连嫂子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本来找阮秋过来是劝说小桃不要离婚,结果阮秋不仅不劝,还火上浇油。 这丫头是不是有点搞破坏啊! “她怎么能这样说话?” “就是啊。” 阮秋才不管几个嫂子怎么议论,重重握了一下小桃的手心,“好好养病。” 小桃心领神会,点头。 离开医院后,几个嫂子再也不理阮秋了,像躲瘟疫似的躲着走远了。 只有连嫂子语重心长:“小秋啊,你刚刚不该那样说。” “嫂子,我明白你的好意。劝和不劝分是你的大义,而我不想做这样的人,因为我们不是小桃,我们无法感同身受。” 连嫂子噎住了。 她作为女性,能够明白女性的痛苦,但是对于女人来说,有个家庭,有个疼自己的丈夫,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就算陈季妈妈做了错事,但小桃是跟陈季过,又不是跟陈季妈妈过。 一个家哪没有一点磕磕绊绊的,要是遇到点事情就离婚,那日子以后怎么过? 阮秋知道自己成了家属院的公敌,也知道自己的思想注定不会被这些嫂子们认可,没办法,这就是两代人的鸿沟。 因为今天请假,阮秋回来后就在家里看书。 周亦深去营地了,晚上吃饭时才回来。 “你还没有吃饭?” 周亦深看到餐桌上的饭菜,问。 “没,等你。” 阮秋说着放下书本,站起身。 周亦深有些尴尬,“我在营地食堂吃过了。” 他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是陈季拉着他诉苦,他才跟着陈季在食堂吃饭。 “没关系。” 阮秋笑笑,走到餐桌旁,坐下,开始吃饭。 等他是出于礼貌,既然他吃过了,那自己吃也没什么。 周亦深坐在餐桌前,望着阮秋。 阮秋猛然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刚刚在食堂陪陈季吃饭。” 阮秋点头。 “我觉得可能你说的是对的。” 阮秋疑惑地抬起头望着周亦深,“怎么说?” 周亦深叹口气:“我刚陪陈季吃饭,他一直在埋怨小桃,觉得是小桃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明明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小桃还是要跟他离婚,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一顿饭,他都在怪小桃,唯独没有从自己身上找缺点。” 这就是周亦深觉得阮秋正确的地方。 陈季看到的全部都是自己的付出,他没有看到小桃从熟悉的环境跟着他来到这边,过自己不熟悉的人生,为他生儿育女付出的那些。 现在就这样,日子还长,未来只怕抱怨的更多。 毕竟陈季的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不管是不可能的,管了母亲,他和小桃之间还是会有摩擦。 与其日后撕破脸成为宿敌,还不如现在好聚好散。 阮秋赞许地竖起大拇指:“周亦深,你能看出问题的本质,也能设身处地为小桃和陈季着想,你是个好男人。以后和你生活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和他一起生活的人,不是她吗? 周亦深想到她说的三年之约,心底莫名的有些闷闷的。 休息一天,隔天阮秋正常上课。 走之前,她也是把周亦深的饭食安排的妥妥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还可以去营地食堂,或者去学校找你。” 周亦深不想她每天一起来就操心他今天吃什么,喝什么。 搞的他好像不能生活自理了一样。 “你胳膊上的伤没事,但是你腹部的伤有点不太好。还是注意一些。” “恩,我记得了。” 出门下楼,几个嫂子在说话。 “听说了吗?那个小桃非要和陈连长离婚,今天政委都去了。” “我看这婚是一定要离了。” “可不是嘛!你说这小桃也是傻,陈季妈推她下楼,那陈季不得懊悔一辈子,以后的日子,还不是想咋拿捏咋拿捏。离婚了,她一个孤女,能去哪?” “谁说不是?” 几个人说话间看到连嫂子,忙围上去。 “咋样啊?” 连嫂子叹口气:“死活说不通,非要离婚。” “你看看,你看看。” 阮秋走过来,几个嫂子看到她,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阮秋耸耸肩,觉得她是那种喜欢看别人家庭破裂的坏人? “小秋,上课去?”连嫂子不会因为小秋没有帮陈季说话就和她拉远距离。 “恩,上课去。” “周营长媳妇,你男人都受伤在家了,你就不能在家陪陪他,这上课有啥当紧的?”其中一个嫂子不满地说了一句。 “你别说,人家要考文凭,将来说不定也会和周营长离婚。”另一个嫂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