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村傻,我靠道门五术横推天下》 第一卷 第1章 道门玄衣 “小的们,还不带你们小嫂子回去,你们刘爷要当新郎了,今晚酒管够,肉随便。” 面色潮红的刘权,看着堪称尤物的顾念青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小腹。 身后一众狗腿子兴奋地嚎叫,上前就要去抓人。 寒冬腊月的张家屯,李成明的院子里面一片狼藉,外面围着村民敢怒不敢言——毕竟刘权的亲哥是县衙捕头,还在县城和武师学过,在这村子他就是土皇帝。 就在这个时候,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道玄走了出来,穿着单薄的破衣服,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傻气。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哄笑。“操,这不是村里的傻子吗?” 刘权一口浓痰吐在他脚边,抬手就拍他的脸:“你他妈来凑什么热闹?你有钱替这娘们还债?” 张道玄没躲,只是抬了抬眼。没人知道,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傻子的身体里,刚住进了蓝星最后一位道门玄衣——那个身怀道门五术绝学,紫袍天师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李成明的钱我来还。” 巨大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旁边树上的雪被震簌簌落下。 “还钱,你他妈有钱吗?知道啥是钱吗?” “现在还欠你多少钱?” 张道玄语气平静,眼神坚定。 刘权下意识就要回答,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继续说道。 脚下生根的张道玄纹丝不动,倒是反作用力让刘权后退一步,他揉着手腕重新审视着对方。 “她那死鬼丈夫,昨晚在我家输了整整三百两,今天早上就上吊自尽,除去房子和地,现在还差二百五十两。” 伸手理了理张道玄的领口之后继续说道。 说完十分晦气地在张道玄身上擦了擦手。 “我跟你个傻子废什么话,二百五十两都够买你九族了。” “五天,五天之内还你。” 周围的人像是听到了巨大的笑话,哄然大笑。 “傻子就是傻子,五天挣二百五十两。” “有没有可能他不知道二百五十两是多少钱。” “换成铜板能砸死他。” “傻子、赌鬼、加寡妇真他妈绝配。” …… 刘权是坏不是傻,重新审视完张道玄后,他断定这傻子好了,而且变化巨大。 “你以为你是谁呀!就算是我亲爹欠钱,也不能隔夜!” 说完一挥手,后面狗腿子快步上前就要去抓顾念青。 “傻子,你快走,这事儿你管不了。” 满脸惊恐掺杂着泪的顾念青的喊道。 “住手。” 声如惊雷,众人下意识停手,只见张道玄转身走到院子里面的松树旁边。 松树一人合抱,只见他走到前面垫步拧腰一拳击出,全身肌肉牵引,竟有将宽大衣服撑到紧绷的错觉。 拳头接触松树的瞬间,力量宣泄的畅快占满全身。 “纯阳之体,配合透劲果然畅快,只是身体还亏空太大。” “嘭!”一声沉闷如同牛皮破裂的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开,余音嗡嗡作响。 松树根部发出断裂的声音,冻土因为晃动产生裂缝,众人觉得地都跟着摇晃。 胆小的人腿有些微微发抖,胆子大一些也停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张道玄刚在刘权面前站定,松树的背面轰然炸裂,木屑如箭,射进夯土墙。 “若是以前松树上应该是个通透的洞。” 暗自叹息。 眼神森然中一抹杀气闪过,脸上更是冷静得可怕。 “这一拳能不能,顶五天。” 刘权咽了口唾液,用脸上愤怒,掩盖心中恐惧,嘴角抽动了两下说道。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给面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既然道玄兄弟说话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五天之内我来取钱。” 刘权的手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冒精光地继续说道。 “要是五天之后,没拿到钱,我不光要她,就连你也是我的。” 手指最后指向了张道玄。 “行,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掌相击,事情就在张道玄一拳之威下解决。 “走。” 刘权带着众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走出院子之外一个小弟悻悻地问道。 “刘爷,就这么放过那个小子了?” 刘权照着小弟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屁,你知道那一拳代表着什么吗?当年我跟县里的武师学武,入门第一课,那武师也是对着树打了一拳,树没他的大,后面也没炸。” “刘爷,那小子这么能打,咱们就这么算了?” 刘权脸上重新浮现出嚣张和凶狠,脸部肌肉紧绷隆起,咬着牙说道。 “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背景要有势力,一个小瘪三而已,要玩那就慢慢玩。” 说完之后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二狗你去县衙找我哥,把事跟他说一下。” “李四,这几天你带着兄弟看着点,可别真让他跑了。” …… 刘家院子内 张道玄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顾念青。 “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将顾念青惊恐的情绪抚平了些许。她突然发现这个傻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为什么要帮我,李成明对你并不好,我第一天嫁过来,他第二天就死了。” 问出心中疑问的顾念青,嘴唇微张,满脸探寻,她忍不住想知道,这个傻子为什么会在复原的第一时间过来救她。 “你来的第一天,就给了我一块白面饼,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吃白面饼” “只是因为白面饼,没有其他的。” “没有其他的。” 得到答案后,顾念青隐隐有些失望——原来他不是因为别的,可心里却又隐隐期望着是因为别的。 小女儿姿态尽显无疑,同样也被张道玄看在眼中。 “纯阳之体,对异性有天然的吸引,效果是不是有点强。” 对于张道玄来说,将近十八年的记忆是冰冷的,只有嘲讽、羞辱、欺负和践踏,因为他是个傻子,只是在这冰冷中还残存着一点温暖。 而李成明则是把他当成免费牛马罢了。 一块白面饼,散发着面粉香气的白面饼。 “好吧!可是五天二百五十两,可怎么还。五天之后还不上,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你病刚好的以后还有大好前程,不能陷在这个坑里面。” 顾念青焦急地在地上来回踱步,突然停住脚步眼神决然地说道。 “傻子,你快走,现在就走还有机会,跑得越远越好。” 说完就要冲进屋子,去给张道玄收拾行李。 “没用的,刘权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派人蹲守,再说我走了,你怎么办,那刚刚还救你干嘛!还有我叫张道玄今后不是傻子了。” 顾念青眼中满是惭愧和失望,惭愧地觉得自己拖累了张道玄,失望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走到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没事,我来想办法,这些在我眼中不算什么。” 眼神看向身后白雪皑皑的太白山,对于风水山势敏感,让他感觉不简单。 “一会儿我去山上看看。”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急切的情绪被坚定的眼神制止。 “在家等我,没事的。” 此时已是中午,太阳给了世界温暖也给了两世为人的张道玄一点温暖,他转身坚定地走向太白山。 手竖剑指,点眉心随即横抹双眼。 “五术“相”字,走山术,定猎之法,开。” 眼中精光闪过,刹那间,太白山在他眼中变了模样。龙脉起伏,气运纠缠,万千气息汇聚成海。而在这灰白的气息中,一道血红色的光柱自半山腰冲天而起,耀眼得令人心悸。 张道玄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狂喜。 “竟然出现了那种东西……” 第一卷 第2章 走山定猎 即刻抬头仔细观看太白山的山势,背在身后的手在快速地掐算着。 几个呼吸之后,掐算停止,张道玄长出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一口气。 “这株宝药不好取。” 山中有宝药,却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若不然每年去太白山的猎人多如牛毛,这株宝药也不会留到现在。 不管前面什么样,这一趟势必要去。 路上张道玄不光在赶路,更是在梳理,能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首先便是自己身上的道门五术。 山医命相卜,每字均有绝学,一拳碎树,用的便是“山”字中的透劲,而透劲则是这一字门中的基础。 “山”字乃是武道根本,修到极限飞天遁地,剑断山河,只是以张道玄现在的实力只能运用其中一些劲力和基础功法,但是已经足够。 “医”字修身根本,修到极限生死人,肉白骨也不无可能。 对太白山中宝药的预测,用的便是“相”字中的“走山定猎”法,这些都是他此刻能施展的小术。 至于“命”和“卜”二字玄之又玄不是现在这个实力能想的 等自己身体能够凝练出“炁”之后便能施展每个字门中的绝学。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抬头就能看见的太白山,张道玄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赶到。 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抬头便看见一棵需要几个人合抱的巨大柳树。 “体内隐隐的滞涩之感是怎么回事。” 张道玄围着大柳树转了几圈,满意地拍了拍粗糙的树皮脑子里面回想着。 按照道门五术“相”字中走山术的记载,每逢山中龙脉汇聚,气象万千,必有守山门将,多为大树。 进山之前必先,叩门请将,敬告入山定猎。 张道玄双手掐算,在大树周围迅速确定了几个位置,随后找了几块石头,放在上面。 一切准备完毕,他十分郑重地站在大树前面,先是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随后朗声说道。 “道门走山一脉,今日进山取药救命,打猎果腹,门将开门,山神归位,急急如律令。” 太白山深处“轰隆”一声巨响,群鸟腾空。 看来这定猎之法是成了,猎物给了,能不能取到还要看自己的能耐。 听见声响之后,张道玄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迈步就进入被茫茫白雪覆盖的太白山。 对于山中的生存之道,他十分熟悉,毕竟前世上山处理各种棘手事务是常事,论经验不亚于顶级野外生存专家。 柳树门将的后面是一处阳坡,积雪相对较少,但也到了齐膝的深度,每次迈步都要耗费不少的体力。 走了几步张道玄的眉头紧锁,然后停下来观察了下周围,来到一棵大松树下。 几下便顺着树干爬到顶端,先是折下几根带着松叶的树枝。 又到旁边的桦树上撕下桦树皮,先是将完整地放在旁边,以指带刀,将剩下的部分撕成五厘米的宽条,然后坐在桦树上搓绳子。 将较粗的松树枝,掰成椭圆形,比鞋子大两圈,用桦树绳固定,编织成网。 将松树带着叶子的小枝平铺在网上,将整块的树皮包裹在鞋子上,再用桦树绳全部捆绑好。 手如穿花蝴蝶般,仅仅十几分钟就将一双防陷雪鞋做好了,看着自己杰作十分满意。 “行,看来手艺还没生疏。” 有了雪鞋的加持,张道玄在雪地之上,完全不受影响,眼睛看了看红光的方向,随后疾驰而去。 赶路途中,他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扫过四周,但凡能用得上的东西,全被他收入囊中。 最后身上装不了,不得不停下来编了个背篓,才继续赶路。 只要再绕过一道山梁就到了红光所在位置,张道玄的眼神中满是渴望。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耳朵轻微动了动,轻微的摩擦声音传来,若不是纯阳之体的五感灵敏,以往的他绝对察觉不到。 身体瞬间做出反应,整个人仿若一尾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积雪,只在眼部留出一丝空隙以便观察。 片刻之后,一只体形巨大,鬃毛长而卷曲如同厚重的围脖般围在脖子上,皮毛呈烟褐色,头顶之上粗大的骨质五叉巨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道伤疤从耳朵划过眼睛直接开到嘴角,暴露出凶悍之气。 看见这个大家伙,张道玄内心一惊。 “梅花鹿雄鹿,看样子还是鹿王。” 都认为梅花鹿温顺,那是被误导的,冬天的梅花鹿王绝对是杀手级别的存在,巨大的体形,雪地上无解的速度,如刀般锐利的角,属于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的对手。 不过雪堆里面的张道玄却露出兴奋的目光。 这大家伙的肉,刚好能极大地补全他身体上的亏空。 鹿王低着头在雪地里反复轻嗅,时不时抬头扫视四周,神态十分机警,几度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抬起前蹄开始在雪地上刨挖起来。 躲在雪堆里的张道玄开始暗中蓄力。呼吸更是轻缓到了极致,只是纯阳之体散发的热量,让内里的雪开始融化。 鹿王已经将雪刨开,露出地面,褐色地衣是它的最爱,低头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鹿王的警惕完全放松,就在蓄力许久的张道玄准备出其不意的时候,藏身的雪堆轰然倒塌。 鹿王瞬间抬头,毫不犹豫地向前狂奔,瞬间便跨越了五米的距离,紧接着张道玄就出现在了鹿王刚才所在的位置。 动物天生的警觉告诉鹿王后面的威胁还在,张道玄猛然提气,力量灌注双腿。 “山字,八步赶蝉。” 三步距离拉近,五步以至身后,八步已经并驾齐驱。 鹿王眼中映照出张道玄的影子,拳头越来越大。 “嗷呜。” 八步赶蝉的速度,配合透劲将所有力量灌注到鹿王的脖颈处。 清晰的骨裂声音传出,鹿王脖子被折成九十度,飞出几米远直接撞到旁边的松树之上。 积雪落下漫天飞舞。 一道凝练的白气从他鼻子里喷出,随后是剧烈的咳嗽,显然刚刚情急之下的强力重击,让他亏空已久的身体出现了暗伤。 气息稍微喘匀的张道玄,刚要向着鹿王的方向走去。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后背汗毛倒竖。 “嗖” 一抹锋锐耀眼的寒芒闪过,随后是尖锐的破空声。 羽箭临身,张道玄听声辨位,后脑宛如长了眼睛般将羽箭接下,夹在腋窝之下,扑倒在雪窝里。 “没想到,跟着干活还能打打秋风。” “可不是,大人物做事,咱们这些守外围的,捞点外快不为过吧。”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雏儿,光有一把子傻力气,上山啥都不带。” “别墨迹了,等大人物办完事,咱们回去把鹿一卖,晚上去风月楼暖和暖和。” 两个人聊着天就过来了,杀人如唠家常,一看便是惊于此道。 松枝挂满全身的二人,远看就像两棵没长成的松树。 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手中握弓,箭搭弦。 身后瘦弱年轻人,手握短刀,二人谈话轻松,身体却是紧绷着。 眼神相对,二人默契形成包围,向着张道玄扑倒的方向走去。 距离几步,已经能看见张道玄衣着细节,以及那支箭。 络腮胡瞳孔瞬间缩成一点,手中弓箭直接射出。 “撤。” 瘦弱男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一支羽箭飞向络腮胡。 而自己腿上一凉,低头一看。 大腿根部插着羽箭。 一声未发,拖拽着伤腿,向前跑去。 早在羽箭临身的时候,张道玄便回身接住然后假装受伤,络腮胡所中的就是这一支。 瘦弱男子腿上的是络腮胡子二次射出的箭,被接住然后甩出的。 一系列高负荷动作之后,张道玄刚站起身,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强忍着胸腔里火烧火燎的剧痛,他瞥了眼络腮胡,箭穿咽喉,已然气绝身亡。 他随手捡起弓,引箭如满月,双眼微眯,锁定了正在逃跑的瘦弱男人。 “嘭” “啊” 正中膝盖,张道玄快步追上,连开四箭,钉住四肢。 来到跟前,一掌封喉,瘦弱男叫声戛然而止,脸憋得通红。 他搜身的动作麻利利落,条理清晰。 将搜出来的刀子别在后腰,其他物品揣进怀中,蹲在瘦弱男子身边询问。 “大人物是谁,在山里办什么事。” 瘦弱男子硬挺着不说。 张道玄笑容残忍。 “好,我最喜欢硬骨头。” 半个小时之后,瘦弱男子眼神涣散,嘴唇无力地煽动,身上全是血窟窿,羽箭被丢在旁边。 张道玄用羽箭给瘦弱男来了场针灸。 这招被他戏称为,皮鞭子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都说了,让我死吧!” “如你所愿。” “咔嚓” 颈椎断裂。 所谓的大人物,这两个小喽啰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从北寒城来,进太白山寻找什么也不知道,而他们只是县衙捕头招募过来的猎户,在外围守着。 张道玄打死鹿王后,动了夺鹿换钱的心思。 处理完尸体,他提着两个水囊,来到鹿王的旁边。 尸体还是热的,一刀入心,然后水囊接血。 下刀精准,动作利落。 水囊里装的本就是猎户用来驱寒的烈酒,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鹿心血接完,张道玄仰头就是一大口,烈酒辛辣入喉,再加上血腥微甜,别有一番滋味。 热流在体内炸开,张道玄赶紧运功消化。 几息之后,浑身热气蒸腾,脸色红润,一大团白气从口鼻喷出。 “这鹿王的血就是够劲。” 感受身体又强壮了几分,张道玄眼睛看着山梁之后的红光。 “不管你们是什么大人物,要干什么只要不挡我的路,就都好说。” 身如猎豹,直奔红光而去。 几分钟后,县衙捕头刘钱俯身查看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刚刚那身影怎么如此熟悉,这两个死了也好,到时候少分两份。” 以至于巡视的时候依旧还在思考那人是谁。 第一卷 第3章 采药 顾念青坐在院子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白面饼,目光直勾勾地锁着远处的太白山。雪絮越飘越密,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愈发紧了。 太白山深处的一道山梁上。 张道玄的身影在山道上疾如奔马,刚越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脚步猛地顿住。 灌木之后是陡峭的悬崖,下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可张道玄只扫了几眼,便猛地脸色剧变,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此地是太白山龙脉之地,龙尾高龙首低,一条河流缠绕着龙身蜿蜒而下,数九寒天河水未冻,氤氲的水汽飘浮于上面。 “逆水割龙” 河水在龙头之处形成了一个“8”字形的回水。 “缠龙锁颈” 龙首对面怪石林立,远看像是展翅欲飞的鸟雀。 “蛇雀抬头” 每说一句话,脸色便阴沉几分,直到最后看清所有格局,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双凶夺运,蟒雀吞龙。” 一旦这太白山的龙气被吞噬殆尽,这个巨大的靠山便会直接崩塌,张家屯方圆几十里会逐渐成为绝地。 “人丁凋零,五谷不收,好狠的局。” 眼中的风水局像一把冰锥扎进心底,张道玄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这局若是人为的…… “不管你是谁,以百姓生命作局,都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话音刚落,身体之内发出了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一直存在于体内滞涩之感完全消失,灵魂完全融入,身上的气势转变得更加自然,更加融入这方天地。 “唉!这就是命,道门玄衣的命。” 这局如今尚不成熟,现在关于变数太多,只能等特定时机再来解决。 于此刻的张不凡而言,取药才是头等大事。 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雪林之中。 官道之上,县令王史收对着远处满脸堆笑、微微躬身,直到锦袍青年一行人身影消失,依旧保持着这姿态。 “大人,人已经走远了。” 捕头刘钱小声提醒,王史收直起身,脸上堆笑瞬间消失,面目变得威严起来。 “这次雇佣人手花了多少钱?” 刻意压低声音,语气稍显急切。 “回大人,那位少爷给了一百两,雇佣猎户四十人一共花费二十两。” 刘钱小声汇报。 “什么,居然花了这么多,这点人顶多五两银子就解决了。”手指用力地指了指刘钱的脑袋,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 “是,属下办事不力。” 刘钱躬身送走县令,转回身便喊道。 “过来领钱。” 猎户们排着队过来领钱,可铜钱一到手,众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刘头,不是说好了,每人500钱吗?怎么只有125钱。” “对呀!当时说好的,这差得也太多了! “打猎半天,也不止这个数呀。” 一众猎户满脸不服,刘钱猛地抽出腰间钢刀,“唰”的出鞘声瞬间盖过所有嘈杂,场面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不服,就跟它说,要么就回大牢里咱们好好唠唠。” 几个还想出声的猎户,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知形势比人强,只得蔫头耷脑地陆续过来领钱。 “还差两个人,是谁赶紧过来,别让我去找你。” 刘钱掂量着手中剩下的铜钱,满脸不耐烦地喊着。 身穿兽皮的中年汉子,挤出人群说道。 “猴子和墩子不见了,可能是在山里发现什么猎物,走远了。” “行了,知道了。” 就在刘钱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钱爷,等等我。” “二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弟弟出事了。” 远处跑来的人是二狗,之前被刘权派出去找刘钱汇报情况的小弟。 十分钟之后 “你是说,那个大傻子,变聪明了,还打爆了一棵树。” 颠覆认知的惊讶之后,刘钱陷入思考之中。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个傻子应该是得到了某种奇遇,相比之下银子已经不重要了,若是把那奇遇得到,从县衙到北寒城的路就好走多了。” 思谋定计,刘钱眼角的肌肉控制不住的突突直跳。 “二狗,那个傻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出来的时候,他进山了。” 刘钱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死死捏着下巴在原地急促踱了两圈,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 心中暗自琢磨,脑海中张道玄和那个杀人的身影相互重合,几分相似,几分模糊,不管了是不是,我说是就是。 “回去告诉刘权,先别动那傻子,等我回去找他。” 打发走二狗后,刘钱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每一丝震颤里都透着面对巨大诱惑、自认能放手一搏的亢奋。 下定了某种决心,刘钱再次返回太白山,只不过这次他目露凶光。 此刻,张道玄已经赶到那处红光闪耀的地方。 不过这处地方有别于其他地方,相比外面的冰天雪地和寒风肆虐,这里居然春意盎然,隐隐还能看见蝴蝶飞舞。 而张道玄只是在外面观看,并没有进去。 “这地方透着诡异,贸然进去恐怕会出事。” 单手结印,轻点眉心,眼中金光闪烁。 “五术相字,破障。” 术法再开,眼前景色剧变。 春意盎然变成了腐败、恶臭、毫无生机的沼泽地。 不断翻涌至水面的气泡接二连三地炸开,一股黄色粉尘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刚刚看见春意盎然便是这些黄色粉尘,产生的致幻效果,如果不明情况的人,进入很快就会成为这片沼泽养分。 “落魂塘” 瘴气致幻落魂,深塘陷身埋人,绝对的绝地,即便是身怀道门五术的张道玄也感觉极其棘手。 那冲天的红光,在落魂塘中央一处洁净的浮岛上。 凝神细看两株粗壮的茎秆之上,九枝叶片青翠欲滴,红色花朵随风摇曳。 心跳开始加速,张道玄感觉要从嗓子跳出来,呼吸有些困难,翁鸣的耳朵里似乎能够听到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百年玄参” 绝地出宝药,这已经不是宝药而是神药,说生死人,肉白骨有些夸张,但是绝对能在弥补亏空之余,将身体推上另外一个巅峰。 甚至触摸到五术传说中“炁”的境界。 想到这里心中激动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才稍微清醒一些。 压下情绪之后,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 思考了一阵之后,直接开始行动。 收集松枝之后,又做了木刀。 凝神静气良久之后,拿出水囊将里面的鹿王血酒一饮而尽,火线入喉,一阵爆裂热流在小腹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山”字轻身术。 “开” 如果没有鹿王血酒支撑,他现在亏空的身体,绝对支撑不了这轻身术。 单脚点地,轻身飞出,转眼已是三丈,身形下落,一段树枝抛出。 借力飞出如此循环往复十几次,终于抵达浮岛。 落地后他猛地憋住一口气,飞快抽出木刀开始采药。 “鹿王血酒支撑时间有限,保证手法精准情况下,以最快速度将百年玄参采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年玄参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张道玄的脸色逐渐苍白,汗水开始顺着脸颊滴落。 二十分钟后,将完整的百年玄参包裹在桦树皮里之后,张道玄再次飞身而出。 最终落地对岸的张道玄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阵阵撕裂般痛楚传来。 虽然疲惫不堪,脸上那藏不住的神情,出卖了他此刻的兴奋。 “得尽快赶回去,东西在身上不安全。” 从怀里拿出百年玄参,小心取下一段根须,含在嘴里,随后如一阵风般向着张家屯方向飞奔而去。 月光映着白雪在太白上按下静音键。 一道身影速度极快,肩上扛着一头巨大的雄鹿,直接越过守山柳树。 他知道,顾念青还在院子里,等着他回去。 “不知道,他看见这头鹿的高兴成什么样。” 一想起顾念青,肩膀上沉重的鹿王似乎都轻了许多。 当他扛着鹿王赶回小院的时候,顾念青坐在小马扎上痴痴地看着太白山方向。 沐浴月光之下,美艳非常。 “素衣难掩绝色。” 看见张道玄回来的顾念青,起身飞奔,直接扑了过去,然后紧紧抱住。 张道玄只觉得胸口被两团柔软重击,感觉还挺好,接下来便是顾念青从上到下细致的检查。 “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冻坏了吧!” 关心和体贴化作融融暖流,将张道玄那颗冰封的心渐渐温暖松动。 前世他是杀伐果断的道门玄衣,这一世是尝尽世间人情冷暖的傻子,何时有人如此关心过他。 “那个……嫂……念青,我没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话语磕磕绊绊的。 “没事就好。” 反应过来的顾念青红霞满面,迅速拉开一点距离,只是在离开怀抱的时候,内心隐隐有点不舍。 二人目光相互碰触,然后迅速转开。 “咕噜……” 腹鸣如雷,张道玄脸色一红。 “饿了吧!我下面给你吃。” 顾念青说完逃跑似的离开,直接跑进屋子,关门之后,背靠房门满脸通红地捂着胸口。 “为什么我一靠近就会心跳加速,感觉好奇怪。” 站在院子里面的张道玄则是,长出一口气,感受到了勃勃生机。 先是鹿血酒,然后是百年玄参根须,至阳大补,再加上前世今生连女人手都没碰过,以及纯阳之体的加持。 三管齐下,估计短时间之内都会精神满满。 “不过这个体积还是很可观,浑蛋,不能这样地想想办法。” 正在屋里揉面的顾念青,被一阵沉闷的声响吓了一跳,抬头向外看去,只见张道玄正对着鹿王动手。 与其说是拆解,不如说是折腾,手法极其残暴。 鹿王:“最后还是我承受了一切。” 月下雪夜,小院的烟囱冒出炊烟,屋内女人做饭,外面男人忙碌。 张道玄心中突然有了“家”的概念,也和这方世界有了牵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背着鹿王越过那棵守山柳树的时候。 刘钱从柳树后面走了出来。 “这身法确实有点门道?” 眼神贪婪如饿狼盯着猎物般。 “看来这傻子确实遇见了奇遇,我刘家飞黄腾达的日子不远了。” 第一卷 第4章 进县城 第四章进县城 突然刮起的强烈寒风将并不结实的屋门吹开。 因为折腾鹿王而稍稍减弱的邪火,“腾”的一下在体内灼烧得更加猛烈。 他看见了什么,嫂子揉面。 单薄的衣服配合丰腴饱满的曲线,加上我见犹怜的一张脸。 每次揉搓面团,因为用力而流动的线条, 迷离的眼神,微张的嘴唇。 “顶级折磨。” 以至于张道玄的瞳孔开始充血,不得不狂念《清心咒》,手中拆解鹿王的动作更加用力,以至于坚硬的骨质鹿角被硬生生地拔了下来。 对于顾念青他是喜欢的,试问谁不喜欢一个甜、欲、纯,集于一身的女人,只是前世加今生都是母胎单身的钢铁直男。 男女之事完全没有经验。 月上中天。 “道玄,吃饭了。” 手中的鹿王已经被拆解得整整齐齐,各个部位分的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老手做的,最大限度保留了各个部位的精华。 “压制让我专注。” 鹿王:“为我花生。” 进屋之后,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将他大体力高强度运动后产生的饥饿感彻底勾了起来。 手擀面粗细均匀浸泡在清澈的汤汁里面,橙黄且香气馥郁的鸡蛋酱放在旁边的粗瓷大碗中。 二人相对而坐,气氛稍显尴尬。 “道玄赶紧吃饿坏了吧。” 像是接到命令一般,张道玄开启了疯狂干饭模式,而顾念青也捧着一碗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连吃几碗的张道玄,不是饱了而是没饭了,虽然半饱但是带来的暖意,依旧让整个人开始慵懒起来。 “今晚别睡柴房了,去我房间。” 发现说错话的顾念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本是想说她的房间收拾出来自己去偏房。 不过说都说了,越解释越黑。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还有活要干。” 大脑放空的张道玄压根没合计,下意识回答。 “哦……好的。” 此刻顾念青的脸又红了几个度,但是内心却是隐隐有些期待,他答应了,并没有拒绝,是接受我了吗? 张道玄起身来到屋外在鹿王零件中,开始挑选,他要准备一些进山的必需品。 最主要的是要处理鹿皮鹿筋和鹿角,鹿皮作为主要的御寒材料。 而鹿角和鹿筋他要做一把强力的弹弓,时间不够只能先将材料处理完,至于最后成品,估计要等明天从县城回来在说了。 弓和弩张道玄也会作,但是大虞王朝对于弓弩和铁质箭头的管控十分严格,而且携带不方便,最重要的是他不太会用。 而弹弓是前世张道玄本命武器,几乎可以做到例无虚发百发百中。 顾念青躺在床上安全感满满,一天的大起大落,让她疲惫不堪,伴随着窗外的动静睡了过去,只是睡着的眉头微蹙,嘴角挂着笑容。 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越过太白山照在张道玄的身上。 立在院子中的张道玄,身抱混元,手扶丹田,双腿微弯。 猛然睁眼,一抹紫气从眼底划过,随后呼气,白气离身三尺凝而不散。 “这紫气过于浓郁了吧,一个时辰的桩功抵得上以前几天的苦修。” 身体在变化,混元桩功将鹿王血酒和百年玄参的药力调和吸收,因为多年缺衣少食的亏空被弥补了不少。 “看来还需要些时日,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 经过调理之后,现在张道玄使用透劲已经不用再去蓄力,而是随心而发。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回山县在北境地域属于少数比较富裕的县城。 粗布麻衣,肩扛鹿王的张道玄,走在街上四处观看。 这一次他要把鹿王卖了,至于百年玄参,那是他立足的根本多少钱也不能卖,况且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在没有能力保护的时候,将宝物拿出来这种行为与傻子无异。 初到这方地界两眼一抹黑的他,最先要打探的便是物价信息。 十几分钟之后,张道玄对于这方世界的物价有了大致的了解,大米十文一斤,一斗百文,至于肉类他并没有在街边的商户里面看见肉铺。 带着怀疑他在不断地跟人打听的情况才知道。 整个回山县收山货的地方只有两家:一家是本地李家把控的荣盛昌,收购价格较高;另一家是官方机构上林院,给出的价格低很多。 扛着鹿王的张道玄来到荣盛昌门口,迈步就要往里进,却被门口的伙计拦了下来。 “请问客官有什么能帮您的。” 伙计话语客气,脸上却似没有多少客气,且隐隐中带着不屑。 “听说荣盛昌收山货,我这有点鹿肉,想让你们看看。” 张道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憨厚山民,咧嘴憨厚一笑。 “好的,客官里面请,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进入荣盛昌里面,张道玄扫视一圈,柜台之内满是各类山珍和野兽的肉类。 小伙计直接上楼去找掌柜。 一会儿的工夫掌柜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眼神扫过张道玄,然后来到座位上,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派头十足地说道。 “肉在哪里?” 那语气满是上位者的命令感,这让张道玄心里十分反感,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来卖肉还钱的,不是来置气的,先看看对方给什么价,大不了不卖便是。 “嘭” 重物落地的闷响,似乎整个荣盛昌都跟着震了一下。 掌柜和小伙计眼神一凝。 “看不出来,这小子好大的力气,这些肉恐怕得有三四百斤。” 掌柜李建上端起茶碗内心想着,“有力气有什么用,到了荣盛昌,还不任我拿捏。”然后给了伙计一个眼神。 伙计将麻袋打开首先是一颗巨大的鹿头,然后是下面被拆解整齐各种鹿肉骨头以及内脏,最为显眼的是鹿头旁边那根成年人手臂大小的鹿鞭。 李建上猛地站起身来——在荣盛昌收山珍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大的雄鹿,莫非这就是…… 前段时间一支狩猎队,在太白山折了三个好手,残了两个,据说是太白山上的梅花鹿王干的。 “这鹿王必须拿下,尤其是这根鹿鞭,有大用。” 作为商场上的老油条,李建上迅速压下情绪,重新坐下说道。 “这鹿肉还不错,但是你全都拆解了,我怎么知道里面没掺别的肉。” 说完喝了口茶,同时用眼睛瞟了一眼张道玄,发现对方很是平静。 “李掌柜你是行家,掺没掺,验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强压怒火张道玄面无表情地说道。 伙计上前翻弄,然后起身擦了擦额头虚无汗水冲李建上点了点头。 “这肉还可以,你第一次来,就二十文一斤吧!” 仿佛是给了莫大的恩惠一般,李建上伸出两根手指。 “再见。” 憋了一肚子气的张道玄,将麻袋一拢,扛在肩上转身就要走。 “哼”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茶水飞溅,十几名打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张道玄包围。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这荣盛昌是什么地方。” 李建手搭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想强买,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眼神扫过周围的打手,极其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意,一道劲力顺着脚掌喷薄而出,传入地下。 “咔嚓” 荣盛昌地面上一掌厚的青砖,从中间应声断裂开来。 “妈的,还是不行,以前是碎成粉。” 扶着胡须准备看好戏李建上,将胡子拔断还不知道,汗珠眨眼之间遍布脑门。 这次自己算是踢到铁板了,他曾见过李家护院教头脚碎青砖,可教头是硬生生踏碎,眼前这人却是震碎。 “混账,谁让你们出来的,惊扰了小兄弟,你们担待得起吗?” 心念急转直下,起身快步上前,来到张道玄身边,点头哈腰的说道。 “小兄弟,刚刚是跟您开玩笑,这鹿肉价钱好说。” 张道玄脸上同样带着笑意,先是拍了拍李建上的肩膀,然后摸了摸肥硕的肚子说道。 “没事我也是开玩笑,我先出去转转要是没有合适价格,再回来找你。” 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荣盛昌。 送走了张道玄这个瘟神,李建上长出一口气。 “掌柜的就这么放了那个小子。” “到了我荣盛昌的货还想卖给别人家,真当我荣盛昌是泥捏。” 刚刚的谄媚和惧怕一扫而空,眼底满是怨毒,看向张道玄消失的方向转头继续跟小伙计说道。 “派人跟着他,我倒要看看回山县谁家敢收我荣盛昌放出去的货。” 走在街道上的张道玄摸了摸下巴。 大打出手没必要,这里是县城谁知道有没有高手,张道玄不是老子天下第一莽夫,相反做事极其谨慎。 面对这种恶徒施以惩戒便可以了,看似随意拍肩膀和摸肚子,他已经将“山”字截脉用在了李建上身上。 “往后半年面临房事必临门疲软,寻常医药无用,只有秘法可解。” 从见到李建上第一眼起,张道玄就看出这是个色中饿鬼,这样的人,就该受这样的惩罚。 出了荣盛昌的门,张道玄一路边走边打听,辗转来到了上林院。 张家屯 顾念青捏着张道玄给的图样,屏气凝神地裁剪着鹿皮。 “道玄这图样是从哪里得来,好生奇怪。” 低头认真干活的他,还不知道此刻村口,刘钱和刘权带着十几个狗腿子气势汹汹奔着小院而来。 第一卷 第5章 上林院 “哥,你这也太磨叽了,直接把那个傻子抓县衙不就完了吗?然后我就能好好享用顾念青那个小娘们了。” 和刘钱并肩而行的刘权双手比比画画的十分嚣张。 “废物,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女人,那个傻子前后差距太大,现在得摸摸底,能弄咱们自己弄,不能弄就找人弄。” 刘钱用手狠狠戳着刘权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知道了哥。” 刘权满脸委屈。 刘钱从知晓详情后就没闲着,先是上山将事情安排妥当,随后赶回县城,寻到了县城第一高手陆空。 “蓄力将树打穿,这是已经摸到了暗劲的门槛,我需要费一番工夫才能将其拿下,有些特殊的发力方式也能做到这一点,还是要看看击打痕迹。” “陆师傅,如果是真正的暗劲高手又该如何。” 陆空白了他一眼说道。 “大虞武道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一品强肌洗脉,二品明劲,三品暗劲,是为下三品,你可知道偌大的回山县我一个刚进入三品暗劲的老头被称为第一高手。” “不知道。” 刘钱实话实说。 “那是因为去往中三品和上三品的路子都被五大世家把持着,民间武者能摸到三品暗劲,就已是极限,可这与世家的天才相比,简直如同蝼蚁。” “陆师傅,一品强肌洗脉开碑裂石头,二品明劲筋骨齐鸣,那三品暗劲的标志是什么?” 刘钱问出心中疑问。 “三品暗劲的标志便是胸腹之间的虎豹雷音。” 说着陆全稍一用力胸腹之间发出虎豹嘶鸣的声音响亮至极。 “我这点小动静只是初入暗劲,而那些达到暗劲巅峰的人可以发出是虎豹雷音能摄人心神,拳未至,势先到,劲先入。” 看着陆全满眼羡慕的刘钱,心中对于张道玄所获的奇遇更加向往。 “陆师傅具你所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从普通人突破暗劲,或者是什么奇遇。” 听完刘钱的话,陆全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当年我学艺的时候,师父跟我说过,这世界上奇物异宝有很多,确实有短时间能够将人提升到暗劲实力的,但是暗劲只是基础,上限有高有低,至于是否真实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里刘钱的心狠狠地停顿了一下,狂热兴奋,占满全身。 陆空说完转身进屋,神情落寞,背影萧索。 “必须得到,哪怕只是三品暗劲的奇遇,也能让我刘家在回山县更进一步若是上限更高的奇遇进入北寒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陆空的话,刘钱便返回张家屯,这一次他势必要亲眼看一看张道玄的击打痕迹才能安心。 他明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不把对手的底细摸干净就贸然上手会死得很惨。 最起码刘钱的前几任是这么教他的。 小院依旧破败但是多了些许温馨,顾念青一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嘭” 大门再一次被踹倒,一群人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顾念青回神这次并没有大惊失色,而是故作镇静地从桌子上,拿起剪子护在胸前。 张道玄可以保护她,但是她不能永远都活在保护之下。 她能看出来那个男人终究不会是池中之物,要想和他在一起,自己也要跟着提升,而这提升就从战胜恐惧开始。 “呦,小娘子在家呢?是在等哥哥我吗?” 刘权伸手就要去摸顾念青的脸,手到一半,便被锋利的剪子阻挡。 “臭娘们,被敬酒不吃吃罚酒。” 恼羞成怒的刘权就要动手强来。 “住手。” 刘钱上前阻止,伸手拨开了刘权。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过来看看。” 手中紧紧握着剪刀微微有些颤抖的顾念青说道。 “还有三天才到日子,你们今天来干嘛!” “没到日子就不能过来看看吗?” 刘钱说完不再理会顾念青,自顾自在小院内四处遛达,走到松树前面才停下。然后围着转了一圈,用手摸了摸张道玄当初的击打痕迹。 “走吧!” 然后带着宗门众人离开。 来得快去得也快,让顾念青有点摸不着头脑。 “吓死我了。” 捂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顾念青脸色煞白,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握着剪刀的手已经松不开了。 “你过来呀!” “嘿、哈……” 刚刚胆气未消,她拿着剪刀胡乱挥舞,像是玩闹,又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脸色恢复红润的顾念青,转身回到屋内继续干活,只是这一次她的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像是找到了根。 回山县城 站在上林院门口的张道玄,内心有些懵。 荣盛昌和上林院反差很大,如果说荣盛昌是超级卖场的话,那么上林院的就是农村小卖店,还是路边铁皮房的那种。 破旧的大门,陈旧的牌匾,很难想象一个官方机构是如何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 带着疑惑上前敲门,无人应答,不死心的他再次敲门,依旧没人开门。 “莫非是撤销了。”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 “吱呀” 门开了,一个身穿宝蓝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不知道小友敲门所为何事。” “听说你们收山珍,我这儿有些鹿肉,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转过身的张道玄礼貌地说道。 “收当然收。” 中年人快速上前,硬生生地将张道玄扶进上林院。 那感觉就像张道玄是小偷偷了他们东西一般。 上林院地方很大却十分破旧,院内到处杂草丛生,中年人径直引着张道玄来到正厅,随即忙开了,擦桌子、倒茶一气呵成。 “我是上林院的管事李长风,不知道兄弟如何称呼。” 李长风十分客气。 “我叫张三,李家庄人。”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当然不能上来就说实话。 “原来是张三老弟,不介意就叫我声李哥,咱们正事要紧先看看货。” “好的李哥,那就验验货吧!” 嘭的一声,沉重鹿王被他直接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端起旁边茶碗喝了起来。 边喝茶边仔细打量着李长空的,看着看着张道玄发现这他衣服上的褶皱里面有很多至阳药物的碎屑,里面色疲态显露,隐隐有寒气入侵的征兆。 看到这里心中不觉有了猜想……。 李长风解开麻袋开始检查,只不过和李建上不同,他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十分满意地看了张道玄一眼,开口说道。 “太白山鹿王,拆解也是高手做的,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各个部位的精华,难得的极品。” 对于货物精准的判断,让张道玄高看一眼。 “李哥既然识货那就开个价吧!” 李长风来到座位上喝了口茶,然后尴尬地搓了搓手。 “张三兄弟实不相瞒,这货我上林院给不了你太高价格,只能给到这个数。” 他内心忐忑地伸出五根手指,看清那数字后,张道玄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这报价和荣盛昌差不多。 “五十文一斤,你玩我是吧!” 说完就要收拾麻袋,往回走。 “张三兄弟先别急,我说的是肉和骨头五十文一斤,至于内脏二百文一斤,重要的是那根鹿鞭给你一百两怎么样!” 李长风的话语让张道玄停下了动作,回到座位上说道。 “既然李哥价格公道,那就称重算钱吧!” 时间不长李长风动作麻利地将所有重量称完,然后开始算钱。 “骨肉三百斤十五两银子,内脏五十斤十两银子,鹿鞭一条一百两,一共一百二十五两银子。” 算完价钱后,李长风直接取出十枚十两重的银锭,又添了三枚,一并推到张道玄面前,开口续道。 “这是一百三十两,多出来就当是交个朋友,日后再有此等货物,记得上林院。” 张道玄看着桌子上银子,犹豫了一瞬,便尽数收进随身的褡裢里。 “那就多谢李哥了,放心以后有好货,我一定想着上林苑。” 拿到钱的张道玄起身就要走。 “等等,我有个问题希望张三兄弟解答。” “李哥但说无妨。” “在这回山县,但凡有山珍野味,都会送到荣盛昌,这已经是不成文规定,不知张三兄弟为何会把这般好货送到我上林院?” 张道玄第一反应便是这问题大有深意,略一思忖便开口道。 “不成文的规定就不是规定,我是卖山珍的,谁家价格合适去谁家很正常,当利益和那个狗屁规定冲突的时候,我一定会选利益。” 李长风惊讶地看了眼张道玄继续追问。 “那张三兄弟就不怕荣盛昌报复,我这上林院如此破败,就是来上林院卖货的人都会遭到荣盛昌的报复。” “那是你们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荣盛昌要是报复,我接得住,是我的能耐,接不住是我的命,就不劳李哥操心了。” 张道玄内心有点不高兴,就卖个山珍还整出人情世故了。 “张三兄弟佩服佩服,既然是这样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委托,不知道老弟感不感兴趣。” 李长风猛然站起身来十分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是我,难道就是因为我不受荣盛昌的威胁。”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能够猎杀鹿王的实力。” 见张道玄打消了要走的意思,李长风连忙走过来给茶杯重新续上水,接着说道。 “那鹿王是在高速运动中被一拳打中颈部而死,单单就是这份实力,就不是普通猎户能有的。” 此刻张道玄内心十分惊讶——为了掩盖鹿王的死因,他早已将其拆解成碎块,可李长风竟还能看出端倪,这人绝非凡人。 “李哥好眼力,既然都聊到这份上,我不搭理倒有些不识抬举了,说吧什么委托。” “我上林院需要一只完整紫菱貂,至于报酬嘛!” 看见张道玄答应李长风十分高兴,故意卖了个官司。 “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张道玄愣头青的模样让李长风十分憋屈。 “只要能拿来完整的紫菱貂,银子五百两,最重要的是能获得下等上民资格。” 听到下上等民资格饶是性格沉稳的张道玄,心脏也偷偷跳了几下。 大虞王朝将人分为下中上三等,每等又分下中上,一共九等又称九品中正,而下等上民资格虽然还是下民,能享受的特权已经是普通百姓的极限。 这就是俗话说的人分三六九等。 各种赋税的减免,加上进入县城居住资格,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只是每一品的晋升都十分苛刻。 如果说下品是民,那么中品便是吏,上品则是世家门阀的专利。 “我接了,希望你们能兑现。” 说完起身就走毫不停留。 张道玄离开之后,李长风急匆匆的回到上林院后院,刚推门进去一股寒气袭来,他恍若未闻站在门外。 “李叔,有什么事情么?” 屋子里面穿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十分好听, “小姐,刚刚有人接了紫菱貂的委托,是个来售卖太白山鹿王的年轻人。” “既然能杀鹿王,那么紫菱貂应该也不在话下,这寒毒的折磨我已经受够了。” 女人语气中满是委屈, 荣盛昌大堂之内。 “掌柜的那个山民已经从上林院出来了,山珍没带出来,估计已经被上林院收了。” 跟踪张道玄小伙计点头哈腰地说道。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教他懂点规矩。” 他手中的铁胆“哗啦”地转动着。 “那个山民咱们打不过呀。” 小伙计看了眼大厅那块被震碎的石板,心有余悸地说道。 “咱们肯定是不行,那就给他加点料。” 李建上表情阴狠地将铁胆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 “掌柜的咱们加什么样料,要不要派人跟踪一下看看这个小子什么跟脚。” “啪” 小伙计的后脑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对付一个山民还需要咱们出手,自然有人会替咱们出手。” 小伙计露出满脸渴求的求知欲和崇拜的表情,李建上十分受用,拍了拍小伙计的肩膀说道。 “你还太嫩,学去吧,学到身上都是自己的” 说完面色凶狠的说道。 “你找几个人去街上放话,就说太白山鹿王被一个山民给杀了,那个山民还说了,什么样废物抓个鹿王都能死人……” 第一卷 第6章 准备 十几分钟后回山县一处四合院内。 周武和王虎正在商量事情,一个人影急匆匆跑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 “小五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周武随手递过去一杯水,下午仰头喝下之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街面上都在传……” 小五说将李建上散布的谣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二人脸色便阴沉几分。 “简直欺人太甚,哪来的小逼崽子,居然这么说咱们,告诉我他在哪呢!我弄死他!” 王虎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虎哥你先别生气,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城里好多富户,都不像和咱们合作了。” 小五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到这里周武眉毛皱起在眉心处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用手揉了揉眉心问道。 “怎么回事” 声音平静的可怕,熟悉他的耳都知道这动了真怒。 “我回来的时候,前面接活的兄弟们跟我说,这个谣言一起来,原本好多富户委托的单子,他们派人过来取消了,已经有将近十几单了。” “他们取消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周武的眼神让小五有些害怕,依旧强装镇定的说道。 “他们说,人家一个人能杀鹿王,咱们这么多人还折了几个,也没抓到,啥也不是。” 小五前面的话周武一句没听进去,唯独“啥也不是”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一般敲在胸口。 “谣言是谁传出来的。” 恐惧地看着已经到达爆发边缘的周武,小五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液说道。 “没查到,不过那小子奔着集市的方向去了,咱们的人在背后跟着呢?” 出了上林院的张道玄,充分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手里有粮心不慌。 “得去,采购点东西。” 问过路人集市的方向后,便直奔那里而去。 先是棉衣的采购,进到店铺之后,给顾念青选了三套厚实耐磨的棉衣和两双保暖的棉鞋,至于好看不好看他一个钢铁直男,完全没审美。 至于自己他来到了皮货铺,一眼便相中了一套紧衬利落皮衣皮裤和鞋子。 “客官好眼力,这套衣服通体牛皮,而且用的是我们掌柜的秘法鞣制,柔软坚韧。” 小伙计瞥见张道玄眼中的向往,接着趁热打铁说道。 “客官还不知道吧,那太白山鹿王厉害不,就是有个猎户穿了咱家的这套皮衣,硬扛了鹿王几次冲击,硬是没受伤,最后才把那鹿王拿下的。” 看着小伙计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推销,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拿下鹿王的猎户,穿的就是你家的皮衣。” 现在是小伙计在吹牛,外面现在说不定传成什么样,人传人是会扩大的,而这种扩大是不知不觉当中的。 就算是有人现在说张道玄轻轻吹口气鹿王就死了,都有人信。 这种信息传递很明显,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嗨,客官这您就不知道了,那个猎户是我一个远房表叔,都是自己家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满脑袋黑线的张道玄最终花了十两银子将皮衣买了下来,直接换上检查了一下是否有不合身地方。 “走了大侄子。” 小伙计被这句话弄得没头没脑。 “看在提成的份上,让你占点便宜。” “呦客官您来啦,知道太白山鹿王吗?那猎户身上穿的,便是我家这件皮衣……” 解决衣服的问题,张道玄直奔药材店,既然接了紫菱貂的委托,对付它药材还是要准备。 买完药材之后借机和药店伙计搭话。 “劳驾,我这肚子有点不舒服,能借一下茅厕吗?” 通过药店伙计的指引,张道玄来到后院,并没有进茅厕,而是犹如灵猫一般直接蹿上围墙随后消失在后院。 药店正堂,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拍了拍柜台。 “刚刚穿皮衣的那小子去哪了?” 吓了一跳的药店伙计,刚要发火看见两个汉子,心生胆怯。 “周爷,王爷,那个客官去后院上茅厕了。” 十几个呼吸过后,周武和王虎看着空空如也的茅厕,顿时气急败坏。 “妈的,让那个小崽子跑了。” 周武狠狠踹了一脚茅厕的门。 “老大,现在怎么办?” 王虎毫无头绪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让兄弟们把住城门,我就不信他还能从城墙上飞过去。” 就在二人气急败坏的时候,张道玄已经换回布衣,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走出城门。 “论跟踪,我是祖宗,这些人活太糙。” 回头看了眼回山县的城门,转身向着张家屯的方向走去。 “荣盛昌,这回没时间料理,下次咱们慢慢玩。” 张家屯村口大槐树,堪称情报集散地。 即便是冬天会固定刷新几个无所事事女人,借着正午温暖的阳光,东家长李家短地扯老婆舌。 “昨天那傻子也太猛了,那么粗一棵树给打穿了,得多有劲。” 李寡妇满脸红晕说着,眼神中满是渴望。 “李嫂子,我看你说的不是拳头有劲,是别的地方有劲吧!” 年轻小媳妇春花的话语引起了一阵哄笑。 “这也难怪李嫂子觉得有劲,去年夏天我去采野菜回来,正赶上那傻子在玩水,你们知道他……多大吗?” 两人满脸好奇,呼吸急促地看着年龄稍大的秀兰。 “你快说呀!” “对呀!。” “有这么大!” 秀兰边比画边说,对面两人已经有些痴了。 “傻……道玄进城了啊!” 眼尖的李寡妇率先看见,身上背着巨大包裹的张道玄。 “嗯!进城了嫂子,你们聊。” 对于这个女人张道玄没有多少记忆,但是没有反感,因为在模糊记忆里欺负他的人,没有她。 “哎呀道玄,有时间来嫂子家里,你这好了嫂子还没来得及祝贺你呢!嫂子给你包饺子。” 李寡妇眼神拉丝,春情勃发,抢先说道。 “好的嫂子。” 直到张道玄的身影消失不见,李寡妇的眼神还在痴痴地看着。 “李嫂子,你莫不是想让那傻子,吃着饺子玩……。” 口无遮拦的春花被旁边的秀兰捂住了嘴。 “春花,你这嘴没把门的,你没看见那傻子身上背的什么吗?” “背的什么,我光往下踅摸了,没看背的啥。” 春花说完也觉得不对,霎时间满脸通红。 “我刚刚看了一眼那包袱里面全是,穿的和吃的,光棉衣就好几套。” “这傻子发财了,欠刘权的钱还上了?” “顾念青这小妖精还真是好命,随便捡个傻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宝贝。” 三人坐在树下越说越难受,最后全部心照不宣地各自找理由离开。 只是小媳妇春华并没有回家,而是奔着刘权家的方向走去。 对这些事丝毫不知情的张道玄,背着包袱直接走进小院。 当他看见再次倒在地上的大门时,额头青筋凸起,双眼血红。 “道玄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将他浑身的煞气消解一空。 “嗯,回来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刘权他们来了?” 二人进到屋里,放下包袱,顾念青便说起了上午刘权和刘钱过来的事。 又着重说了说刘钱仔细观察了那棵被打穿的大树的事情。 张道玄听完觉得不对劲,心中暗自琢磨。 “这是来看痕迹人后通过痕迹来推断我的实力,这刘钱不是傻子,但是我实力不是你们能摸透的。” 想到这里张道玄急于提升实力心情被无限放大,必须在危机来临的之前有绝对自保的能力。 想完仔细观察了一下顾念青。 “你没事就好,钱的事情有着落了,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了。” 喝完水的张道玄将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棉衣、棉鞋,和一系列采购的物资。 “这是给我的吗?” 顾念青,摸着厚实的棉衣,每个纹理都写着踏实,张道玄的身影更是在此刻深深地印在她的眼中。 “看你穿得单薄,别冻着了。” 在外哪怕刀剑临身也毫无惧色的张道玄,在和女人相处这件事上毫无经验,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关心。 “我这件还能穿,不用买新的。” 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紧紧抱着棉衣的动作出卖了顾念青的欣喜。 “不知道好不好看,看着厚实就买了。” “我看挺好的。” 不舍地将棉衣送回屋子里然后,直接让张道玄到旁边休息,自己接过收拾的物资的事情。 张道玄坐在一旁,目光被桌子上的物品吸引住了。 本体是鹿皮材质,两条宽厚的肩带,正面是划分规整的格子,取拿物品十分方便,两侧排列整齐孔洞穿着鹿皮绳,以便于随时调整松紧。 压在下面的是一条鹿皮腰带,针脚 去县城之前张道玄,将一份图样和鞣制好鹿皮交给了顾念青,没想到他从县城回来就做好了。 爱不释手抚摸着成品,回想起前世帮助军方解决秘密任务的时候,第一次穿战术背心的感觉,从那一次之后张道玄就爱上战术背心。 后来外罩战术背心的穿搭也成了他的标配。 而给顾念青的图样,便是他最喜欢的V5战术背心和配套的战术腰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张道玄满心喜爱的表情,顾念青也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拖后腿的累赘,终于有了点作用。 感受到顾念青的目光,他下意识地躲闪,直接出门。 “傻子。” 对方的躲闪,并没有让顾念青灰心,尝过味道的才叫男人,没开荤的是男孩。 下定决心做事情也更加专注。 来到小院将处理好的鹿筋和鹿角取出来。 抛掉杂念开始制作弹弓,鹿王角做叉,鹿王最为粗壮的后腿筋作弦。 半个时辰之后,张道玄手中把玩着手中的鹿王弹弓十分喜爱,手感无敌,拉力适中。 回到屋子里面取出昨天晚上就入水沉淀好的黏土,在地上使劲摔打,嫌弃身上衣服碍事。 索性直接脱掉,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但是屋子里面的顾念青不淡定了,数九寒天一个光着膀子干活,身上热气蒸腾,肌肉随着动作线条起伏的男人,谁能拒绝得了。 “顶级折磨。” 眼睛就像盯在张道玄的身上,死死地挪不开。 回山县城。 一处四合院中,在县城未果的,跟踪张道玄的周武和王虎,坐在屋子里面喝酒。 门被推开一个猎户装扮的人匆忙进屋,嘴里喘着粗气,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才说道。 “打听到了,那个人叫张三,李家屯人,我感觉这个信息不准,后来我去找的刘钱,他说这人极有可能是张家屯的张道玄。” 进门之人一口气把自己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小五,你说刘钱是我姐夫手下的那个捕头吧!” “对,就是刘钱。” 周武喝了口酒,随即问道: “他怎么知道这人的信息?” “老大你说巧不巧,这张道玄是个傻子,他姘头的前夫欠了刘钱弟弟两百五十两银子,啥也不会就上山打猎,不知道怎么走了狗屎运把那鹿王弄死了。” 小吴拿了一把花生米扔到嘴里之后继续说道。 “他把鹿王卖给了上林院李长风,听说好像接了紫菱貂的委托。” “这个消息哪来的?” 王虎惊讶地问道。 “是给上林院送菜李老头告诉我的。” “老大,弄他不。” 喝了酒的王虎从后腰抽出尖刀,恶狠狠地说道。 “老大,刘钱还说了那个张道玄现在被他弟弟刘权监视着,什么时候进山,他那面会告诉咱们。” 王虎一脚把小吴踹在地上。 “你他妈有啥不能一下说完。” “都别吵了。” 周武一声怒吼压住场面。 他不是傻子,这件事情太多巧合,先前跟踪失败,让他断定这个张道玄不是个普通猎户。 但是在回山县城落了他面子这件事情,等于是断了他的财路。 “干他,小五去跟刘钱说,那个张道玄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小五应声出门,周武端起酒杯继续喝,只是这一次,他心不在焉。 “希望你能抓到紫菱貂,你抓到就是我抓到。” 第一卷 第7章 再次进山 北境寒冬凛冽圆月之下的张家屯早早地进入到睡眠模式。 蜡烛灯油都属于奢侈品,若是没有特殊事情,大多数人都会早早地进入睡眠,但是此时刘权的家中却是灯火通明。 宽敞的屋子因坐满了人,反倒显得有些拥挤。 “钱哥,我们老大说了,那个张道玄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 小五拿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张道玄得罪了周爷,就是得罪了整个回山县。” 刘钱表现得很殷勤,提起酒壶给小五的酒碗倒满。 “钱哥,张道玄接了紫菱貂的委托,我估计这两天就得上山,可得盯紧点。” “小五兄弟回去告诉周爷一声,那个张道玄我刘钱一定帮他盯死了。” 半个时辰后小五离去,这时刘权才边提裤子边从里屋走出来,身后跟着面若春桃的春花。 “小浪蹄子,这块肉带回去给你男人补补身子,省得没事就往我这跑。” 春花默默拿起门口的肉往回走。 劲风入耳,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哎哟,哥你打我干嘛!” 刘权回头便看见一脸怒气的刘钱。 “迟早有一天,你得死在女人肚皮上,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有点正事,现在多派点人把那个张道玄盯死了。” 小院里,吃过饭的张道玄蹲在火坑边,正凝神观察着里面的温度。 屋子里面顾念青也在忙碌着,制作一种奇怪的食物,砖块形状,奇硬无比,制作简单。 “道玄,你过来看看这样行不。” 听到顾念青声音,张道玄起身进屋,从模具里面拿出一块,用手指捏了捏,仔细看了看说道。 “这样就行。” 说完便继续回到火坑前观察着,顾念青望着张道玄的背影,内心骤然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回了房间。 十几分钟之后张道玄从熄灭的火坑里面拿出了很多黑色的弹珠。 这些是他下午疯狂捶打的那些黏土,揉搓成型,最后烧制而成的,挑拣出裂了和形状不合格的之后,张道玄来到距离松树十几米的地方站定。 从鹿皮囊中拿出弹珠,上扣、拉弦、瞄准,一气呵成。 “啪” 正中目标,上前观看弹珠嵌入松树之内一指深才碎裂,他十分满意,看来经过反复锤打再烧制的弹珠硬度已经和钢铁弹珠没有什么区别了。 张道玄拿着弹弓不断射击着松树,他要尽快熟悉弹弓的手感以达到之前水平。 屋子里面顾青念换上了结婚时的新肚兜满脸羞红地躺在床上,他在等待张道玄的到来。 只是窗外不觉于儿的“啪啪”声让他心烦又充满了安全感,在挣扎和矛盾的情绪中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测试完弹弓的张道玄来到顾念青对面的屋子,抽出墙角的一块砖取出里面的百年玄参,用鹿王腿骨作的骨刀,切下几片。 他走到院子中央,将一片百年玄参含在嘴里,身抱混元,手扶丹田,双腿微弯,开始站桩。 热流在体内循环,修补经脉,弥补亏空,随着劲力不断引导,张道玄的身体在不断地变化。 寒冷冬夜,他的周身空气因为蒸腾的热气而发生扭曲。 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幻。 “噗” 一口暗红色血块直接喷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以及身体上下浑圆一体的通透。 仿佛精密齿轮里微小的瑕疵被消除之后的丝滑。 “看来体内的亏空和暗伤,基本上被消除了,下面便是调理和滋补的问题了。” 连续不断的拳脚空击,打出“呲呲呲”的声音,空气肉眼可见泛起波纹,之后张道玄满意地停下。 眼睛望向太白山巨大的阴影,体内野兽蛰伏,双眼满是征服。 顾念青起床的时候张道玄已经在去往太白山的路上。 紧衬利落的皮衣,上身是鹿皮制的战术背心的张道玄,在天空刚刚出现鱼肚白的时候便踏上了去往太白山的路上。 这一次的目标十分明确,紫菱貂。 不仅仅是为了钱财,更为了获取下上民的资格。 风景快速后退,张道玄如同一只轻巧的狸猫般,之前半个时辰的路程现在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站在守山门将柳树的跟前。 “嘿,老朋友又见面了,上次多谢了。” 围着大柳树转了几圈,抬手拍了拍粗糙皲裂的树皮,随即一脸郑重地站定在柳树前,剑指抹眼,脚踏禹步,声若洪钟。 “道门走山一脉,今日进山取宝换钱,打猎果腹,门将开门,山神归位,急急如律令。” 在定猎之时脑海里一直想着紫菱貂的样子,大柳树枝条无风自动,青黄的叶子发出“哗哗”的响声。 似乎是在回应。 微微躬身的张道玄越过大柳树,直奔深山而去,这一次没有光柱指引,而是早有预感。 顺着预感的方向,快速移动,仿若林间猎豹。 得益于顾念青的巧手,鞋子上缝着的那块可折叠鹿皮,既能充当防陷雪鞋,又能起到小型滑板使用。 “念青姐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如此急速的赶路状态下,张道玄并没有感觉勉强和疲累,反而游刃有余,毫无压力。 “看来弥补了大部分亏空之后这纯阳之体进步巨大。” 他这边跑得爽,身后跟踪的尾巴却是叫苦连天。 “二狗你快点,一会儿跟丢了,大哥能弄死咱俩。” 气喘吁吁的李四边跑边说,他从小在太白上长大,自认为在山林之间穿梭也是一把好手,只是今天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张道玄,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保证大致方向。 “这傻子今天是吃了疯狗der了吗?跑得这么快,大哥能不能弄死我不知道,现在我快累死了。” 二狗现在感觉胸腔火烧火燎,大脑缺氧让眼见的东西出现了重影。 二人跌跌撞撞地循着痕迹向前跟踪。 松树之上张道玄看着不断向前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翘。 “就凭你俩也想跟踪我。”他边说边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块石头,单手运劲,“嗖”的一声打出。 石头精准地飞向一个预定好的位置。 五术“相”字迷踪,“开” 周围的环境微微模糊了一下然后便和正常一样。 “好好感受一下,迷踪的乐趣。” 从松树上落下的张道玄看了眼二人消失的方向,然后奔着另外的方向跑去。 第一卷 第8章 你有尿吗 茫茫太白上,绵延千里。 寒冬腊月更是这座大山休养生息的时刻,“咔嚓”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一道身影在树林间快速穿梭着。 “这该死紫菱貂,行踪飘忽不定,还真是难找。” 停下来感知方位的张道玄,眉毛和唏嘘胡茬上挂着冰霜,大团的白气从口鼻处喷薄而出。 他已经在太白上追踪了两个时辰,出发之时天空刚起鱼肚白,现在已经是日升初阳,清冷的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温暖,反而让太白山显得更加寂寥。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心中预感愈发强烈,他能感知到这紫菱貂就在附近,但是这预感确是漂忽不定,仿佛是在跟他兜圈子。 就好像是能感知到张道玄是来抓捕它,进而故意兜圈子一般。 “也是,没有点难度怎么会开这么高的价码。” 就在这个时候心中一阵悸动,张道玄脸色凝重,直奔一个方向而去。 追踪这件事情不是一味地追逐就行的,而是要结合周围环境和蛛丝马迹加上分析预判才能做到。 突然脚步停下,几个细小爪印清晰地出现在雪地之上。 张道玄蹲下细细观看,脚印散乱无章,旁边还有跌倒压在积雪上的痕迹。 “还有东西在追踪紫菱貂。” 印痕旁边插着一根羽毛,在阳光下黑色的羽毛流转着各种颜色十分好看。 “这是乌鸦?” 如果是乌鸦在追赶紫菱貂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紫菱貂受伤了,对于乌鸦这种机会主义者来说,只有你病,要你命的时候才会主动捕猎。 平时只会捡点垃圾和偷点腐肉,苟才是王道。 这个线索让张道玄精神大振,只见他矮下身形,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便如轻烟般飘飞而出。 几个跳跃,便在雪原之上的变成了黑点,雪地之上只留几个浅浅的脚印,风吹过便被浮雪掩盖消失不见。 太白山某处 松树的树干上刻画着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李四和二狗站在树前哭丧着脸。 “哥咱俩已经是第十几次路过这棵松树了。” 二狗声音里面带着哭腔,作为从小在这片山林长大的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二狗,咱俩可能是遇见转转山了。” 转转山顾名思义迷失方向,一直在原地打转。 “那咋整啊!这不完犊子了吗?” “别哭了,你有尿没?” 心烦的李四被二狗哭得心烦,但是依旧在想办法解决。 “哥,你要是渴了就抓点雪,尿这玩意多埋汰呀!” 话音刚落便是啪的一声,二狗捂着脑袋愤怒地看着李四。 “想啥呢!我爷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遇见转转山,用童子尿就能解。”说着他从雪地抓了把雪塞到嘴里。 “我结婚了,你没结婚还是童子,有尿的话试试看。” 听完李四的话,二狗先是兴奋地跳起来,随后脸色猛地一僵,颓然地瘫坐在雪地之上。 “没有没事,一会儿多抓点雪,憋一会儿,等出去了哥请你吃肉。” 李四自顾自地说。 “哥,我也不是童子了。” “别闹,你还没结婚,咋能不是……。” “我让村头李寡妇睡了。” 二狗话音刚落,李四起身一脚直接踢在他的屁股上。 “我俏丽哇,李二寡妇是我老姑,你这逼样的还想当我老姑夫。” 被打嗷嗷直叫二狗极力地争辩着。 “那也不怪我,李二寡妇让去家里帮忙干活,我去了才知道她就是活……。”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几声狗叫让二人顿时停手。 “我说你俩是不是刘权派来跟人的。” 王虎带着十几个猎户走到二人旁边。 “你是县城狩猎队的虎爷?” 李四气喘吁吁地问道。 “刘权然你跟那个傻子,你俩咋在这打起来了。” 十分钟后,众人脸上憋着笑打趣道。 “行啦!都哥们,事都发生了,以后各论各叫。” 王虎拍了拍二人肩膀继续说道“张道玄的东西你们带了吗?” “带了,在这呢!”二狗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大裤衩子,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裤衩子仿佛在散发着黑气,空气也因此燥热了几度,嗅觉灵敏的猎犬鼻子煽动了几下之后后腿绷直,躁动不安。 王虎捂着鼻子,挥手示意二狗收起裤衩,随即亲自解开了猎犬的缰绳。 “去!” 命令下达,猎犬犹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同一时间张道玄顺着痕迹已经看到了紫菱貂的身影。 狸猫大小,皮毛油亮,在阳光下紫光闪现,脑袋上三根金色绒毛原本根根直立,奔跑时便服帖地贴在了脑门上。 “三金灵貂,居然是三金灵貂。” 这太白山绝对是块宝地,先是百年玄参,现在又是三金灵紫菱貂。 紫菱貂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奔跑之间充满灵性的小眼睛警惕来回观察。 “嘎嘎嘎。” 难听的鸟叫传来,一道影子穿过太阳,将影子投射到地上,显得巨大。 五彩斑斓的黑,金色鸟喙,六道金色纹路从脑袋一直延伸到背部,阳光下眩人眼目。 抬头观看乌鸦体形如同普通公鸡般大小,眼神锐利,满是杀气地盯着地上奔跑的紫菱貂。 “这尼玛是,六阳魁首,居然是六阳魁首。” 阴寒、沉降、肃杀到极限之后才能产生的六阳魁首。 异兽灵物在太白山是不要钱吗? 两次上山所见都是前世今生传说中的东西,压下震惊边追踪边分析的张道玄,最终得出结论。 “这应该是走山定猎的功劳。” 若是异兽成群,宝药遍地,那么北境的猎户将会是整个大虞最富有的人,太白山也将成为禁地。 天空之上乌鸦急速下冲,腹下利爪伸出,直奔紫菱貂脖颈而去,紫菱貂灵巧地躲开。 俯冲未果,急速拔高,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找准角度,再次攻击。 这一次速度极快,隐隐能听见风声呼啸,地上的紫菱貂也被这满是压迫感攻击,吓得呆愣在原地。 乌鸦眼中满是杀意,再次加快速度,阳光下如同一支彩色的箭矢带着残影,直奔目标。 就在乌鸦尖锐鸟喙即将把紫菱貂穿透的时候,紫菱貂疾速横移堪堪让过攻击。张道玄甚至看见紫色绒毛被切断。 来不及转换角度乌鸦直接扑在积雪之上,掀起大片雪花,“咔嚓”的声音传来,鸟喙裂开鲜血喷溅。 鲜血如同梅花般铺在雪地之上,紫菱貂居然露出类人的嘲讽神情,仿佛在说: “上当了吧,傻鸟。” 直接蹿到乌鸦的身上,张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奔着脖子而去,但是必杀的一击落空,乌鸦用仅有的力气避开要害,最终还是咬在了肩膀之上。 “嗷呜……” 痛苦的嘶鸣传来,乌鸦尖利的爪子狠狠扣进了紫菱貂的左眼。 才赶到的张道玄,看见紫菱貂围着乌鸦转圈,瞎眼周围肌肉跳动,尖锐牙齿上挂着涎水,嗓子里面不断呜咽。 而张道玄此刻在三十步开外,拿出弹弓,扣弦引弹,瞄准一气呵成。 他在等待机会,紫菱貂也在等待机会,乌鸦也在等待机会。 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五十个呼吸。 紫菱貂终于忍不住绕到乌鸦身后奔着脖颈就扑了上去,就在这个时候乌鸦翻转身体,躺倒在地尖爪向上。 张道玄屏气凝神眼睛金光一闪,松手弹珠飞出。 紫菱貂前一秒气势汹汹,下一秒沉沉坠地直接砸在乌鸦身上。 眼看得手的张道玄快速来到跟前,先是捏着紫菱貂的后颈,将其提了起来。 鲜血从两个已经成为血窟窿的眼睛不断流下顺着皮毛滴到雪地上,弹珠打进乌鸦扣瞎的那只眼睛从另外一只眼睛出来,极其精准,紫菱貂的皮毛被完整地留了下来。 掐住它脖颈手指用力,骨裂的声音传出,紫菱貂再次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没气。 “孽畜,这点伎俩还想骗过道爷我。” 将紫菱貂收到身后的背包中,然后蹲下身子检查地上的乌鸦,此刻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鸟喙裂开,最严重的是肩膀上伤口,滴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 显然紫菱貂的毒十分猛烈。 看这样子它已然活不成了,张道玄原本打算起身就走,可阳光扫过,他分明看见乌鸦眼中强烈的求生欲望。 “算了谁让我赶上了呢!试试吧!能不能活就看你造化了。” 说着从胸前战术背心的格子里面拿出一片百年玄参,这次进山他带了三片以备不时之需,阴差阳错地在这里用上了。 “我救了你,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了,你要是同意就动下翅膀。要是不同意……。” 似乎是受不了磨叽,张道玄还没说完乌鸦翅膀便不断煽动。 乌鸦:“到底救不救,再不救就不用救了。” 掰开金黄色鸟喙,将百年玄参强行塞到嘴里,但是卡在喉咙下不去,无奈张道玄找了根树枝直接怼了进去。 十分钟之后乌鸦呼吸趋于平缓,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手将乌鸦放进背包之中,这次进山的任务已经完成,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奔跑起来。 “汪汪汪。” 几只猎犬在前面不断指引,王虎带着猎户在后面追赶,突然几只猎犬停下直接趴伏在地上。 王虎抬手握拳示意身后的猎户,众人立刻神情凝重,纷纷搭箭上弦,金属箭头在阳光下闪耀着森然寒光。 说有人慢慢地爬上前方山梁,一个快速奔跑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准备,一会儿把那小子给我射成刺猬。” 王虎兴奋地舔了舔唇。 第一卷 第9章 山林智斗 正在急速奔跑的张道玄,心头萦绕着一股憋闷之感。 “怎么感觉有事要发生。” 他从背包里掏出紫菱貂和乌鸦扫了一眼,并未发现丝毫异常。 此刻山梁之上,王虎、李四、二狗以及一众猎户都清楚地看见张道玄手中的物品。 兴奋和贪婪的情绪在山梁之上蔓延,所有人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引弓搭箭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紫菱貂可是真正的太白山重宝,上林院开价五百两外加下上民资格,荣盛昌开价两千两外加回山李家的庇护。 “有了这笔钱,能在风月楼住一辈子。” 想到这的王虎,将手高高抬起,所有猎户将弓拉满,甚至能听到弓身因为吃劲发出的声音。 人在极度紧张时总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此刻山梁之上,一众猎户的心跳声已然连成了一片。 残忍嗜血的表情逐渐爬上王虎的脸庞,就在张道玄的身影与弓箭瞄准线完全融合在一起时。 王虎的手猛然落下。 “嗖嗖嗖……。” 的声音不绝于耳,箭矢如同不要钱一般地奔着张道玄而去。 奔跑中的张道玄被一阵心悸攫住,身形几欲失衡,差点摔倒,紧接着后背汗毛倒竖,劲风袭来。 顺着力道就地翻滚,“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余光扫过刚刚他即将摔倒的地方已经插满了箭矢。 没有丝毫犹豫起身直接奔着旁边的一棵桦树跑去,身体刚被桦树遮蔽,便传来阵阵箭矢击中树干的声音。 “要么逃走,要么解决所有人,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会被拖死。” 就在张道玄冷静分析局势的时候, 山梁上的王虎再次抬起手,猎户停手。 “虎哥躲起来了,弓箭射不到,怎么办?” 王虎看着那棵巨大的桦树,脸上肌肉抖动。 “放狗,逼他出来。” 话音刚落九只猎犬号叫着冲了出去,最前面头狗后面是快帮和重托,犹如配合精密的战术小队般,奔着张道玄的位置包抄过去。 “虎爷,光用狗能行吗?” 二狗有些怀疑地问道。 “他老姑夫,这你就不知道了,在林子里狗比人强,就算他再厉害,不死也脱层皮。”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下面传来一声猎犬的惨叫。 听见狗叫的声音张道玄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快速扫了眼桦树后面。 山梁之上冲下来的猎犬,已经开始分散,这是要把自己包饺子。 平复心跳,取出弹弓扣珠,先将弹弓拉到极限,身体偏移瞬间,直接松弦。 跑在最前面的那头狗,脑袋上血花迸溅,弹珠将眼球打爆,即便是这样它依旧奔跑了十几步才摔倒在雪地上。 即便是头狗受伤,其他狗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奔着自己既定目标追赶。 山梁之上 王虎看见头狗受伤心都在滴血,这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让一个老猎户帮忙培养的。 但是当其他猎犬按照计划去包围张道玄的时候,内心的火热如同洪水一般将那点可怜的心痛直接冲散。 那只瞎了一只眼的头狗一声令下,围住整棵白桦树的猎犬们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冲了进去。 当猎犬围住猎物的时候是不是立刻进行攻击,除非主人下命令或者是头狗下命令才会进行攻击。 王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下山梁,紧随其后的是他带来的猎户,在距离桦树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 多年猎人直觉让他感觉到了不寻常,若是以前这个距离,应该是猎犬的叫声和被咬之人惨叫声音交织在一起。 但是今天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音,周围只有山风刮过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猎人跟上。 王虎抬起手臂说所有猎人全部将弓箭抬起瞄准目标,然后跟随他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 在极度专注的时候,时间会变得缓慢。 王虎打了几个手势,身后猎户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桦树形成了包围。 看见所有人都准备好,王虎将手瞬间放下,猎户们如同精密而快速的机械,直接冲到桦树后方。 “人呢!真他妈邪门。” 这场志在必得的围捕,最后换来的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反差让王虎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砍刀直接丢在雪地之上。 “虎哥,狗没事被迷药,迷晕了。” 检查完狗的猎户上前汇报。 “谁家好人上山随身带迷药呀!还是这小子提前知道咱们要来。” 一句话让所有猎户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四和二狗身上,目光带着淡淡的杀意。 仅仅是看着二人也承受不住,被吓得双腿打战,满脸惊恐。 “今天这事,都有谁知道。” 王虎将手搭在李四的肩膀上问道,尽力装作和蔼可亲的面容,眼角不断抽动的肌肉出卖了他的愤怒。 “权哥派我俩来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李四哆嗦着嘴唇,声音颤抖的说道。 王虎沉默不语,手依旧停留在李四的肩膀上。 “最好不是有人出卖,若不然谁也保不了他,我说的。” 声音沙哑如同石头划玻璃,眼睛已然血红。 就在王虎还在怀疑情报泄露的时候,张道玄则躲在不远处的松树之上,冷眼旁观。 就在猎犬对他形成包围圈的瞬间。 看着越来越小的包围圈,张道玄十分无奈,在山林里猎犬不是绝对的王者,但绝对是最难缠的。 “欺负人是吧!” 就在他飞速思索如何破局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瞟过胸前的口袋。 他快速从里面拿出一包药粉,随后整个人如同灵猴一般,敏捷地窜到树上。 就在他刚刚爬到树上的那一刻,其他猎犬已经来到树下,围着桦树不断地叫着。 看着树下不断吼叫且向上蹦跳的猎犬,张道玄将药粉打开。 “没想到在这用上了。” 这药粉本是为抓捕紫菱貂秘制的强力迷药。 单手用力挥洒,药粉瞬间将树下的猎犬笼罩。 “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都是纯天然的,不伤身体。” 猎狗们抬起鼻子扇动了几下,清甜的味道让它们不由自主又多吸了几口,“扑通”,第一只倒地。 随后接二连三传来倒地声,余下的猎犬尽数瘫倒在地。 张道玄直接落地,用脚踢了踢猎犬。 那只猎犬伸了伸腿继续睡觉。 “山字,轻身,开”。 直接爬到树冠之上,然后如同飘飞的落叶一般向着对面松树隐藏起来。 所有人暴露在眼前之后事情便清晰明了。 李四和二狗是给那群猎户引路的,这群猎户为首那个人是在回山县城跟踪他的两个人之一。 一张关系网在他的脑海中形成,荣盛昌掌柜放出谣言,自己无形之间得罪了这群猎户,然后就很狗血的通过当捕头刘钱,两伙人聚在一起。 事情明了之后,张道玄的心里起了杀意。 “接下来攻守易形。” 十几分钟后,王虎坐在桦树下表情犹如被抢了小妾般沮丧。 “虎哥,周围没有痕迹。” “虎哥我这面也没有。” “我这面也没有。” 王虎心生恐惧,出去探查的都是猎户中的好手,对于各种痕迹有着本能般的敏感。 只要是人在离开的时候就会留下痕迹,除非那个不是人。 胡思乱想的王虎最终决定要尽快离开这里,既然能不着痕迹走,也能不着痕迹地来。 若是对方反过来对付他们,那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收拾东西,咱们尽快离开,争取天黑之前到家。” 几个猎户动作麻利地做了个耙犁,将睡着的猎犬放在上面拖着。 “动作麻利点。” 在王虎的催促下众人匆忙地离开。 松树之上的张道玄在王虎一群人离开之后,也开始行动,他并没有在后面跟着,而是直奔另外一个方向。 如果王虎回县城的路是曲线的话,那么张道玄的行进路线就是一条斜插的直线。 他的速度远远快过王虎一行人。 “后面的,快点!” 在王虎不断地催促下,猎户们行进速度大大加快。 “再翻过两道山梁就快到县城了,只要到县城就是我天下了。” 眼看快到县城的王虎,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只要到了县城自己就绝对安全了。 “嗖” “啊!我眼睛。” 惨叫让王虎提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所有猎户本能地寻找掩体,然后搭箭引弦。 一个猎户俯身过来检查伤势。 “虎哥,铁柱眼睛保不住了。” 躲在树后面的王虎阴沉着脸,紧了紧握着弓的手。 “先别管铁柱,眼睛废了就废了,先把人找出来。” 都是刀口舔血的猎户,听王虎的话迅速冷静了下来。 “小六子、大魁,你俩眼睛尖,看看人在哪!” 说完两个猎户稍稍调整位置,想要观察袭击的人在哪,只是脑袋刚刚露出树干,回应他就是一颗弹珠。 “嘭” 闷响过后,血洞出现在小六子的额头,吓得大魁赶紧将头缩回去。 “虎哥,咋整这人太他妈邪性了。” 恐惧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王虎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 “朋友,有事好商量,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我们认栽,有什么要求你提。” 只要你敢说话位置就会暴露,对于猎人来说听声辨位是基本功。 显然对方比王虎想象的要聪明,对付自己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我怎么惹上了这么个瘟神,等回去一定让老大弄死刘钱。” 此刻他对刘钱已经恨之入骨,对方依旧没有回话,外面安静得可怕,巨大的心理压力让猎户们的内心开始动摇。 “玉田,回来……。” 一个猎户承受不住直接飞身出去,向着县城方向逃跑。 “嘭” 弹珠穿脑而过,整个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虎哥想想办法,这样都得拖死在这。” 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大逼兜王虎强迫自己清醒下来,强烈求生欲望让他的大脑急速运转。 “所有人,听着把不要猎犬了,一会儿听我口令,一起跑,他在牛逼打不死所有人,咱们县城大门集合,活下来的今晚风月楼老大请客,压惊。” 王虎的声音有些嘶哑,咽了口唾液之后继续说道。 “我数到三,大家一起冲。” “好” “听虎哥的。” 猎户们纷纷回应。 “一” 猎户们开始蓄力。 “三” 身体快过大脑,很多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出掩体,再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虎哥你他妈也不拿我们当人。” “虎哥我俏丽哇。” 咒骂声响成一片,躲在树后的王虎毫不在意,在他看来,什么都没有活下来重要。 “兄弟们,你们死,我才能活。” “嘭……嘭……嘭” 又是三个人倒下。 而此时不远处浑身挂满树叶躲在树上的张道玄心中暗暗地给了王虎一个大拇指。 这股死道友不是贫道的精神绝对是个狠人。 “跑吧!前面还有大惊喜等着你们。” 第一卷 第10章 我不卖 几乎所有的猎户都在王虎的忽悠下,冲了出去。 “兄弟们,对不起了。” 愧疚一闪而过,谨慎的王虎又等待了十几分钟,他将自己穿皮衣脱了下来,挂在树枝上伸出去,在外面晃了晃。 外面没有反应,王虎想出去但是不敢,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两个身影撅着屁股躲避在一截枯死的树干后面。 居然是李四和二狗,王虎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直接打了过去。 “壮士饶命,我不抬头,不看你的脸,别杀我。” 李四嚎叫着求饶,等待死亡的绝望让他,一丁点风吹草动都经受不得。 又是一块石子,打在屁股上,二狗同样地嚎叫。 “别他妈嚎了。” 王虎压低的声音让二人抬起了头。 “虎爷,你没死。” “你俩没死,老子怎么能死。” 李四和二狗终于找到主心骨了。 “一会我数到三,咱仨一起冲出去,只要活下来,你俩就是我王虎的亲兄弟。” “嗯,好的虎爷” 二人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回答。 王虎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深吸一口气,满脸坚定。 李四和二狗脸上也是同样的坚定,三人对视,相互坚定的点了点头。 “三” 三个人谁也没动,王虎眼中凶相毕露,扫过二狗和李四杀意满满。 “弄错了,重来。” “一” 王虎开始蓄力。 “二” 三人同时压低身形。 “三” 王虎直接蹿了出去,他拿出人生中最大力量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只是眼角余光掠过的时候,发现李四和二狗快速躲藏在枯树后面,心中出现两个想法。 “老子要完了。” “要是活着一定弄死他俩。” 只是他暴露的在外十几个呼吸,依旧没什么事情,王虎内心狂喜。 “看来这个瘟神去追其他人了,自己安全了。” “哈哈哈,老子活下来了,老子终于活下来了。” “嗖” 王虎的笑声戛然而止,弹珠打在膝盖上,他直接摔在地上,却知道不能停,拖着废腿依旧缓慢向前挪。 “嗖” 又是“嗖”的一声,另一发弹珠击中他另一个膝盖,紧接着两发弹珠又打中了他的双肘。 至此王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完犊子了。” 仰躺在地上的王虎喃喃自语:“完了”。 从松树上下来的张道玄走到王虎身边,低着头看他,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 这个笑容在王虎的眼中不亚于魔鬼的微笑。 “咱们聊聊吧!别妄想你的兄弟们来救你,他们已经在下面等你了。” 张道玄直接坐了下来,语气如同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 “我说,但是我有个要求。” 王虎语气颓然。 “你说,力所能及,一定满足。” “一会儿动手快点,我怕疼。” “我手很快,你不会痛苦。” 语气轻快,答应得也十分痛快。 二十分钟之后问完了一切的张道玄,来到了李四和二狗的所在地。 轻轻地拍了拍二人肩膀。 “起来吧!” “好汉饶命,我不抬头,不看你的脸,别杀我。” 二人依旧异口同声。 “在不起来我真下手了。” 二人瞬间弹起,规规矩矩地站在张道玄面前,伸手分别拍了拍他二人脸色郑重地说道。 “帮我个忙。” “张爷您说,只要我俩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 二人一脸“您尽管吩咐、绝无二话”的郑重表情,一副值得委以重任的模样。张道玄将手中那把王虎的刀,直接扔在地上,之后和颜悦色的说道。 “一人一刀,杀了他。” 二人瞬间脸色煞白,这比要他俩死还难受,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杀了王虎让人知道可是连死都不如。 “张爷,我俩胆小不敢杀人。” 李四强装笑脸说道。 “他死还是你俩死选一个。” 脸色阴沉杀意爆发,在二人眼中张道玄的周身仿佛环绕着无数怨魂野鬼一般。 “他妈的,干了,老姑夫你先来。” 下定巨大决心的李四抢先捡起地上的刀,直接塞到二狗的手里。 满脸懵的二狗拿着刀看了眼李四,又看了眼张道玄,犹豫了良久,突然大吼一声。 “啊……” 他跑到王虎身边,举着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传出,鲜血喷溅了二狗一脸,温热的触感混着腥甜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 起身走到李四面前带着鲜血的脸龇牙一笑,然后说道。 “老姑夫给你打完样了,到你了。” 有二狗当榜样,李四也是没怎么犹豫直接一刀割喉。 二人站在张道玄面前,脸上竟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虽仍带着些许猥琐,可对上张道玄的目光时,身子却挺得笔直。 “记住是你们杀了王虎,我不杀你们,但是你们的命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了。” “是张爷。”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 “以后叫我道爷。” “是,道爷。” 此刻二人眼中张道玄变得巨大,而自己就像两只渺小虫子,完全生不起抵抗的心。 从胸前拿出两粒药丸,递给二人,用眼神示意吃下去。 黑色药丸不大却如同大山的一半压在心上,二人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眼见二人将药丸吃下去,张道玄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你们吃的是蚀心散,以后每月找我来拿解药,不然你将会体验到什么叫万蚂蚁噬心而死。” 李四和二狗一脸恐惧,将头点出残影,看来今天这命是交代在这了。 “放心道爷,以后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这两个人虽然常年和刘钱和刘权厮混,其实本性不坏,只是在人生最迷茫的时候没遇见对的人,控制住他二人,也算是在刘钱那插了两颗钉子。 即便在张道玄眼中刘钱、刘权二人根本就是臭鸡蛋烂番茄,但是谁又能保证能小人物身后会牵扯出什么大人物,多以要把所有底牌摸清楚之后在动手。 “把你俩知道的跟我说说。” 手中把玩着弹弓的张道玄声音冰冷地说道。 “我俩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刘钱……。” 十几分钟之后二人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随着二人的情报和王虎的情报,再就加上自己分析的结合一起,张道玄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看来刘钱是想要的是那所谓的奇遇,而联合周武和王虎仅仅是因为偶然,现在比较棘手的是,周武的狩猎队已经被自己完全灭掉。 日后即便还清了钱,恐怕也难逃刘钱和周武的惦记。 “想过点消停日子这么难吗?” 张道玄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人,以至于干什么事情都要把尾巴解决干净,因为这样便省去后续的麻烦。 所以面对刘权时,他选择还钱以省去后续麻烦,可没想到,麻烦竟是越避越多。 既然如此,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你俩把狩猎队的尸体处理了,然后在这等我。” 说完起身奔着县城的方向。 回山县 上林院大门,张道玄依旧敲了两次门,李长风才开门。 开门瞬间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李长风一愣,眼前这个人气质与之前变化太大了。 之前憨厚得像个庄稼汉,现在却锋芒毕露犹如一把出鞘的刀。 “是张三兄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什么山珍。” “进去说。” 张道玄说着便直接走进上林院之内。 到了正厅依旧是李长风端茶倒水似乎偌大的上林院只有他一个人。 “张三兄弟,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照顾我上林院。” “你看看这个。”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取出紫菱貂放在桌上,随后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老哥需要的。” 李长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仅仅是一眼,便犹如屁股上安了弹簧一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连手中滚烫的茶水倒在身上也浑然不觉。 随手将盖碗放在桌子上,眨眼之间便来到紫菱貂的前面,他的眼神全是老色批看见绝世美女之后的表情。 没有欲望只有单纯的欣赏。 外面的阳光裹胁着金光扫过李长风的眼睛,他的视线瞬间被头顶的三根金毛吸引,身体踉跄了一下。 兴奋劲还未褪去,巨大的惊喜接踵而至,血液猛地直冲脑门,他只觉一阵眩晕。 “三金紫菱貂,居然是三金紫菱貂,过眼而死皮毛无损的三金紫菱貂。” 李长风一边细细观察一边自言自语,脸几乎要贴到紫菱貂的皮毛上。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三金紫菱貂。” 围着客厅足足转了三圈之后,李长风才想起来货主还在,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来到张道玄跟前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容。 “张三兄弟,这三金紫菱貂,若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来收,你肯定是吃亏,要不你列个章程。” 张道玄并没有理会李长风只是自顾自地喝茶。 “哎呀!张三兄弟,你快急死我了。” 直到李长风急得抓耳挠腮,急不可耐之后,才放下茶杯说道。 “这三金紫菱貂,我不卖。” 第一卷 第11章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什么?不卖?” 李长风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 “张三兄弟,你这都把东西拿来了,有说不卖,不是晃点老哥我吗?” 张道玄饶有兴味地看着着急的李长风,感觉火候到了,再绷着容易把线绷断了。 “我说我不卖,但是可以送给李老哥。” “你有什么顾虑就说不用拿送……你说……送……我。” “对送你。” 张道玄脸色真诚且语气坚定,不像是在骗人,在内心肯定了之后的李长风,反而冷静下来,直接回到座位上。 李长风看了张道玄好久,才缓缓问出一句话。 “既然是送,也是需要代价的,我想这个代价不是钱。” 张道玄:“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 李长风眼中的张道玄就像一只穿着衣服的小狐狸,先是让你看见希望,然后给你绝望,后面跟着惊喜,三板斧下来,没有人能顶得住。 这哪里是猎户,简直就是混迹商场多年洞若观火的老油条。 “不知道张三兄弟想要的代价,我上林院能不能承担得起。” 先手试探,看看底线。 “很简单,起码对于上林院十分简单。” 张道玄边摩挲着手中的物件边和李长风说道。 “就怕老弟你高看上林院的实力了,我们就是一家为朝廷收购山珍的小衙门。” 李长风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将张道玄的目光引向周围稍显破败的环境,然后继续说道。 “钱没有多少,更无实权,恐怕能做的事情不多。” “李老哥严重了,我既然能来就断定上林院能做到,若不然我直接去荣盛昌岂不是更省事。” “老弟有话直说吧!” 相互拉扯的时候谁先提问谁先输,显然李长风憋不住了,张道玄知道这一波他赢了,但是不多。 “我要杀几个人。” 脱去谈判的油滑,杀意外漏屋子里面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李长风抬手喝茶的手顿了一顿,接着缓缓喝完茶,将茶杯稳稳放在桌子上,不过这一顿的功夫,弥漫的杀意便悄然消散。 屋子里面重回温暖。 “不要上来就打打杀杀,没和对方聊聊,或许话说开了就没事了,以后还是好朋友。” 谆谆教导如同和蔼长者教育后辈。 张道玄用小手指扣了扣耳朵之后说道。 “我没那么多耐心,如果聊我更喜欢用拳头或者刀来聊。” “年轻人火气那么大,是会伤身体的,杀人可不是件小事。” 李长风老神在在,一副吃定了张道玄的状态,你看你所有的底牌都掀开了,现在该我拿捏你了。 “告辞,我想用这只紫菱貂的价值杀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说着将桌子上的紫菱貂装进背包,然后起身向着大门走去。 “我觉得还可以聊聊其他的,不一定非得杀人。” 李长风没有起身,继续喝茶,看着张道玄的背影微微地摇了摇头,与之前的高接远迎对比鲜明。 在张道玄看来对方毫无诚意,直白的推辞和获取利益的拉扯他还是分得清。 “每日亥时,全身冰寒,遇月圆尤为严重,每年丑月全月周身如针刺,脐下有红线每年一寸,以到膻中,过膻中必死,还有三月可活,紫菱貂皮覆盖可缓解。” 张道玄边走边说声音不大,却足够人听得清楚每个字。 刚刚还稳如泰山的李长风听见之后脸色剧变,好像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声音。 “嘭” 他脚下青砖碎裂,烟尘四起,身影如同带着煞气拦在张道玄身前,面目带着恐惧,掺杂着愤怒,脑门青筋暴起,眼中带着杀意,咬着牙说道。 “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 “老年人火气那么大,容易伤身体的。” 张道玄的脸上挂着微笑,让李长风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一拳轰出。 “急了。” “轰……轰……轰。” 双拳相对,空气中连续几声闷响炸开,一阵烟尘以二人为中心散开,在阳光下急速飞舞。 李长风的拳头劲力如同海浪般延绵不绝,而张道玄的劲力却如同一把尖刀般直接破开海浪。 力量向下传导,二人脚下青砖整体下陷,更多的烟尘顺着青砖之间的缝隙喷射而出。 直接将二人彻底笼罩。 张道玄对李长风的实力早有预估,所以心里面早有准备,但是李长风却是十分惊讶,志在必得的一拳被接住。 “山字,轻身术” 即便借着李长风拳头上的劲力向后飘飞,落地时仍踉跄着退了两步。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病症的?” 足下如生根岿然不动的李长风,变换招式直接跟了上去。 “既然不说,那就看看你能接我几拳!” 拳未到,风先至,劲风扑面而来,头发肆意飞扬。张道玄拳变指,角度刁钻,直奔李长风挥拳而来时露出的太渊穴。 指节犹如点在一块钢板之上,铮铮金属声响起,拳势随即偏移,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麻烦,不好搞。” 李长风的下一拳已近在咫尺,张道玄招式用老,无力回防,只觉眼中的拳头越来越大。 “这病我能治。” 距离张家屯二十里地的李家庄。 李成明的二哥李成人推开门,从破败的草房里面走了出来,他揉着肚子,眼神空洞,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着。 “怎么没人做饭呢?” 随手将门后的小板凳拽了出来然后坐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天。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扭着屁股从门口经过。 厚重的红色棉袄也难掩,突出的大灯和厚重的车坐子,手里面提着包袱。 常年蹭饭的李成人,早就练就了从各种细节里判断是否有食物的本事。 “我去,肉、面、米,这是谁家的小娘们有吃的还漂亮。” 女人似乎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看见李成人,先是嫣然一笑,然后说道。 “这不是成人二哥吗?” 那个笑容差点把李成人的魂给勾走。 “我说是谁这么漂亮,原来是春花妹子,这是回娘家。” 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装满了食物包袱。 “是呀回娘家。” 李成人忽然想起,春花和自己的弟弟在一个村子里。 “春花,我弟弟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过得特别好。” 话音刚落,春花脑海里浮现出张道玄背着包袱回家,那包袱一角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棉衣和那天树下秀兰和李嫂子的那句。 “有这么大!” 为什么顾念青成了寡妇还能遇见张道玄这么好的男人,我为什么就只能遇见无能的丈夫和刘权这样的人渣,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 “二哥你还不知道吗?你弟弟死了。” “什么我弟弟死了,怎么死的,家产现在在谁手里。” 李成人第一反应是家产现在在谁手中。 春花表情悲伤,眼角甚至挤出一滴眼泪。 “二哥你既然问了,不让你知道,我也不忍心,你弟弟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他那个刚过门一天的漂亮媳妇和别男人住在里面。” “什么,这还得了,我弟弟没了,怎么说他的那份家产得姓李,还轮不到那个臭娘们。” 说完,怒气冲冲直奔张家屯的方向走去。 春花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一卷 第12章 春药治病 “春花妹子你看,二哥我好几天没吃饭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还沉浸在顾念青惨状里的春花猛地回过神,眼前赫然是李成人那张猥琐肮脏的脸,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二哥这个给你路上吃。” 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块腊肉递给李成人,然后逃一般地离开。 走了几步,春花心里泛起一阵心疼——那块腊肉是刘权给她的,可转念想起顾念青被李成人纠缠后的惨状,她立刻就释然了,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回山县城上林院。 本家破败正厅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李长风和张道玄在对峙着。 厅中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因两人的对峙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刚刚那一拳让张道玄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已经将暗劲练到随心而发的程度,自己就会被轰碎头颅而死。 李长风更是惊讶,自己四片化劲先天的修为,居然拿不下一个三品暗劲小年轻,虽然刚刚托大没用全力,但也是中三品的存在。 对下三品有着天然的压制。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不管是谁都必须除掉。” 他心中暗忖,浑身杀意凛然,劲力在体内飞速流转,罡气于体表盘旋缠绕,脚下的灰尘以他为中心打着旋儿升腾起来。 “那个病我能治。” 看出对面必杀自己的决心,张道玄感觉火候到了,直接亮出最后一张底牌。 从今天进入上林院开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一没算对的便是李长风的必杀决心。 “少废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长风眼睛紧紧地盯着张道玄,咬着牙问道。 “我不是会拿生命开玩笑的傻子。” 将椅子扶起来,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之后继续说道。 “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给你和病人个机会,也给我个机会,成功留一线生机,失败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境地吗?” 身上的气势开始出现波动,李长风眼神挣扎,突然空气中的肃杀消失不见,他重新回到那个上林院管事的状态。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收回气势之后他要解决第一个疑问。 “很简单,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衣服褶皱上残留的药材粉末全是大阳之物,而且你气息紊乱,显然是替人运功疗伤之后的症状,最为重要的是紫菱貂的委托。” 听完李长风瞳孔微缩,对张道玄敏锐的观察感到后怕。 “你说的这些不足以证明病人病症,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依旧会死。” 嘴上喊打喊杀的李长风连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药材粉末、运功疗伤,紫菱貂,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合在一起之后的最终指向只有一个。” 此刻张道玄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名为自信的气质,用手点指李长风继续说道。 “南疆寒蛊。” 李长风被四个字打得直接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若是真能治,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哪怕就是要我命也可以。” “我不要你的命,只拿我该拿的。” 李长风拉着张道玄直奔后院。 “看来除了时代不同,其他地方基本都一样,五术能用,前世的各种经验也能用。” 一只脚刚踏进后院张道玄便被阴冷的气息打断思考。 看似简单的小院处处是玄机,院子周围种满了至阳草药,单单这些草药的价值便难以估量,更别提院子中央摆放的巨大暖玉。 这么多至阳之物放在一起,寻常之人闻一下恐怕都要流鼻血,却是镇不住那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之气。 推开门,屋子里几个火炉正熊熊燃烧,热气裹着一股阴寒扑面而来。 屋子为里外两间的布局,张道玄站在外屋等候,李长风先进屋,不到一刻钟出门示意张道玄进去。 进到里屋先是闻到一股清冷的幽香,然后便轻纱幔帐后面躺着一个人,看曲线像是个女人。 “有劳先生了。” 声音细糯带着虚弱。 “无妨,待我先诊脉。” 张道玄上前便要拉开幔帐进去,被李长风眼神凶狠地制止住。 “在这等着。” 他的语气冰冷,满是对张道玄不懂礼数的鄙夷。不大一会儿他手拿一根金色的丝线来到张道玄的面前。 “既然说能治,用这个也可以。” 看着李长风眼中的考校,他默默接过丝线。 “不给你们露两手,你当我这道门玄衣是泥捏的?”心中暗暗较劲,稍一用力丝线绷直。 三根手指轻触丝线,闭眼细细感受上面传来脉动。 约莫五分钟后,张道玄睁开眼睛,把丝线递回李长风手中。 “怎么样。” “能治也不能治” 周身气势猛然爆发的李长风咬着牙每个字如同从嘴里蹦出来一般。 “你在耍我。” 伸手薅住张道玄的衣领,将其拉到身前。 鼻子里面的热气直接喷在他的脸上,“我需要一个解释。” 张道玄伸出一根手指,拨开薅着衣领的手,又指了指外面,示意出去说。 “火气不要那么大,会伤身体。” 愤怒是会用完的,李长风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他已经生不起气了,深深的无力感压在心头。 “什么叫能治,又不能治。” “南疆寒蛊我能治,治疗需要脱个半光施针,你们能吗?” 这么能摆谱怎么不去弹琴,还搞什么悬丝诊脉,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其实要脱个半光纯粹是刻意刁难,发泄心里的不爽。 给了李长风一个白眼的张道玄自顾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等死。” “嘭” 上好的红木被拍出一个清晰的手印。 “我他妈弄死你……” 就在李长风就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我愿意。” 二人回头,李长风条件反射拿起挂在门口的裘皮大衣给来人披上。 女人扶着门框,脸色虽然惨白却给她增添了一种病态的美感,漂亮的面容,身材消瘦整个人散发着林黛玉式的忧郁病态美,但是明亮的眼睛里面却时时刻刻流露出坚强和不屈。 让张道玄知道她内心极其强大,绝非表面看见的那样。 “小姐不可。” 李长风在旁提醒着。 “李叔,我不想死,更不想这么痛苦地死,若是清白能换命,我愿意。” 听了这话张道玄满脑袋黑线,我是给你治病,不是睡你,至于说得那么决然吗? “小姐言重了,医者眼中只有病,没有其他杂念。” “我姓何名嫣然,先生叫我嫣然就好。” 何嫣然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说道“我先进去准备,有什么需要告诉李叔就好。” 说完转身回屋,只是转身之后惨白的脸色微红。 “需要什么说吧!” 李长风感觉自从遇见张道玄就像是遇见了克星一般,处处被拿捏得死死的,那种有劲无处使的憋屈感,让他十分难受。 “一套银针,还有按照这个方子把药抓来。” 说着递给李长风一张药方。 接过药方只是看了一眼的李长风,毫无征兆的一拳轰了过来,张道玄灵巧地躲开。 “来你他妈给我解释解释,这春药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13章 联合 刚刚一拳含怒而发蕴含四品化劲十成十的力道,那张红木桌子轰然碎裂。 “治病用的,怎么了?” 又是一拳,这次身后窗棂破碎。 “啪” 张道玄直接把手中盖碗摔在地上。 “操,你个老登,别他妈一脑子龌龊,就看谁都是色批,那南疆寒蛊在何嫣然体内多长时间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我不用这种虎狼之药,调动他周身气血,难道摸遍她全身推宫活血吗?你们能治就治,不能治就别在这逼逼赖赖。” 连珠炮一般的话语直接把李长风骂得有点懵。 “那……这……。” 想要狡辩的李长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鸡毛呀!还不快去准备。” 愣了一会儿李长风转身就走。 望着李长风消失的背影,张道玄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俗话说上门的不是买卖,看似被逼无奈地治病,其实是主动布局,他可以直接把刘钱、刘权、周武这些都弄死,但是他怕麻烦。 而这个表面看似破败没什么权力,甚至被荣盛昌逼到没活路的上林院才是回山县城的隐藏大佬。 那孱弱的表现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仅凭一块碎骨就能精准推断出鹿王死因的四品高手坐镇,还有能压制南疆寒蛊多年的雄厚财力,这岂是寻常小衙门能做到的? 这样的存在谁拿他当弱小谁是傻子。 李长风奔跑带动的风声打断了张道玄的思考。 此刻他的怨气能填满整个地府,药店伙计“我懂你”的眼神,坐堂大夫看完药方之后先审视后渴求再谄媚的笑脸,尤其是荣盛差掌柜李建上那句。 “没想到李管事手中药方如此极品,看来也是此道中人。” 他在回山县虽然不是什么名人,但也是极其爱惜自己的名声的,今天一张药方将所有人设按在地上。 直接将一袋子药材塞进张道玄的手中,没好气地说道。 “这药若是救不了小姐,你会死得很惨。” 他浑身散发出的阴寒之气,比何嫣然身上的不知浓烈多少倍。 半个时辰之后张道玄拿着一碗药力精纯的春药,推门进到里屋。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何嫣然坐在里面只露出脑袋和精致的锁骨,即便是浸泡在热水中脸上依旧惨白,脑门之上连个汗珠都没有。 “把这个喝了。” 何嫣然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然后将碗递还给张道玄。 她喝完药之后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股热流从小腹开始蔓延,这对于经受南疆寒蛊折磨多年的何嫣然来讲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这是什么药,好温暖,好舒服。” 门外候着的李长风险些摔倒,就连始作俑者张道玄也是满脑袋黑线。 突然暖流开始狂暴起来,从小腹直冲大脑,仅仅片刻何嫣然的理智便被摧毁,双颊红霞乱飞,眼神开始迷离。 粉红诱人的双唇微张,咬着手指。 “热,好热。”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发红,张道玄知道火候到了。 手中木盒被劲力震开,他拈起银针,拉起何嫣然的手臂先取内关。 掀开肚兜针下关元。 撸起裤腿之下气海穴。 膝盖之下足三里。 随后滑到脚踝上方三阴交。 取穴准确,下针流畅,两只手犹如穿花蝴蝶一般,捻转提拉,眼神清澈,完全无视白皙细腻的皮肤,眼中只有对于穴位关注,和对于解决病痛的执着。 每下一针,皮肤上的红色便内敛一分,五针完毕,潮红完全隐于皮肤之下,对于。 理智被体内钻心刺骨的疼痛拉了回来,五根银针仿佛烧红的烙铁一般持续散发热量逐渐连成一线。 何嫣然感觉自己被贯穿,疼且舒服的感觉在体内爆发,突然喉头一热,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出,仔细观察之下,里面爬满了白色小甲虫。 虽然吐血,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的感觉。 “张嘴。” 张道玄声音响起,何嫣然下意识张嘴。 血珠入口,先腥后甜,一切归于平静。 何嫣然此刻呼吸平稳,双眼紧闭,面容恬静,已然进入梦乡。 “还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被下了南疆寒蛊,也就是遇见了我,不然也就三个月的命。” 暗自感叹一句,张道玄取针,刚刚施针之时由于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何嫣然白皙的皮肤。 现在木桶之中只穿着亵裤和肚兜何嫣然现在完全就是一副美人出浴的模样。 邪火从小腹直冲脑门,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快速将银针取下,然后逃一般离开里屋。 就在张道玄离开之后,何嫣然睁开眼睛,美眸之中满是狡黠,嘴角微微上翘。 上林院正厅 极度劳累的张道玄正就着茶水,对付顾念青给他做的干粮。 “张三兄弟,真是妙手回春。” 李长风满脸笑容地从后面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 说着便走上前来,将包袱直接放在张道玄身旁,继续说道:“这是三金紫菱貂加上治疗的费用,一共一千两。” 张道玄瞟了眼桌子上的布袋,继续吃干粮,没搭理李长风。 “老弟别误会,既然你救了小姐,那就是上林院的恩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摸了摸鼻子的李长风赔着笑脸继续说道。 “我的要求你知道,不要以为你家小姐的病一次就能治好。” “什么意思。” “南疆寒蛊在体内这么长时间我一次就弄好,你当我是神仙吗?” 刚刚提起气势,感觉自己站起来的李长风,被强烈的挫败感压得弯下了腰,险些道心破碎。 “钱是钱,要求是要求不冲突。” 话音刚落桌上的钱袋子消失不见,已然是进了张道玄的口袋。 “钱收下了,等完成了我的要求,何嫣然的病彻底去根。” 张道玄起身走向大门口,边走边说。 太白山上某处 李四和二狗处理完王虎的尸体之后,便按照张道玄的指引去处理其他尸体。 “四儿,这道爷也太神了,这么多人全扔这儿了。” 二狗看着死状各异的猎户们的尸体,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之后说道,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是死在各种各样陷阱之下。 而李四也是眼神发治,突然之间他觉得,刚刚张道玄没杀他们,估计太奶在下面已经把能动用的人脉都动用了。 “别愣着了,赶紧干活吧!” 李四和二狗将所有猎户尸体处理干净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张道玄突然出现在他们二人身前,脸上挂着笑意看着他们。 “完成得不错,看来没偷懒。” “道爷,您什么时候来的?” 李四和二狗直接上前,搓着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刚到,一会儿把猎户们的东西,还有那几只猎犬,找个地方放起来,就回张家屯吧!” 二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今天不用死了。 “你们回去之后,就这么说……。” 回山县 四合院内周武在正厅之内,来回踱步,自从王虎带着猎户们出发去围猎,那个叫张道玄的小子之后,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可他对王虎这次进山的配置又极度有信心,清一色的老猎户配上强弓硬弩,再加上自己精心调教多年的猎犬,即便是遇上次那头鹿王也能轻松拿下。 “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是已经在路上了。” 像是安慰也像是暗自打气。 “周爷,县衙捕头刘钱来了。” 听见刘钱来了,周武心中不祥的憋闷被冲散了不少。 “请进来。” 下人应了一声,不大一会儿刘钱便提着酒和几碟小菜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二人没有过多客套,酒和菜摆在桌子上开喝。 “估计虎哥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所以过来陪你一起等着。” 刘钱拿起酒杯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那个小子的有多惨了,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小子的女人,我听说可是润得很呀!” 提到女人周武眼神瞬间明亮,刚刚的担忧全部抛到脑后。 “没想到周哥也是个风月中人,过后我把那娘儿们洗干净了送过来。” “兄弟,洗干净这件事还是要亲力亲为,到时候我要在那小子面前跟那个娘们好好温存一下。” 这正是周武最热衷的勾当,他特别享受男人无能且愤怒的眼神和女人的号叫最后变成呻吟。 “还是你会玩,到时候带我一个。” 刘钱十分感兴趣地说道。 “你更会玩。” 就在二人推杯换盏的时候,跑腿的小五慌慌张张跑进来,被正厅的门槛绊倒直接飞扑到二人跟前。 “是不是王虎他们回来了,一点深沉都没有,给我丢人。” 周武的训斥小五完全没放在心上,内心焦急到有些结巴地说道。 “不是……虎爷回来了……是张道玄进城了。” “什么,你说张道玄进城了。” 周武猛然起身就连桌子都被带着向前发出刺耳的声音,酒水菜汤撒了一桌子。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呀,这么多人都弄不死他。” 心中不祥应验的周武有些慌神,在地上来回踱步,嘴里面自言自语。 而刘钱心中却是暗自高兴,王虎带着那么多人都没能把张道玄弄回来,可见实力的强大。 实力越强大,说明那奇遇越强。 “周哥,有没有可能是虎哥,在山里没遇见那小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武直接否定,他太知道这支队伍的能力了,进太白山就像回家一样,再加上刘钱的情报,以及那几条精心调教的猎犬,找到那小子易如反掌。 “看来王虎他们应该是栽了。” 周武颓然坐下,深深的无力感遍布全身,同样心中满是恐惧。 看着周武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钱嘴角隐过一丝笑意,他这次本就是抱着成与不成都行的心态来的。 若是成了就在周武将张道玄折磨完了之后要过来,继续逼问奇遇,不成那就启动第二计划,将周武拉下水,在这种状态下的周武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去对付张道玄。 “周哥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刘钱话音刚落,周武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攥住刘钱的手急声说道。 “刘捕头,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 刘钱端起酒杯与周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随即脸上露出一副尽在掌控的神情说道。 “如果虎哥真的栽了,我们莫不如这样……” 刘钱直接说出心中想法,既然狩猎队的人已经折在太白上,莫不如直接让周武的姐夫县令王史收介入。 虽然刘钱是捕头,但是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时候贸然带人去抓张道玄难免落下口实,有周武这层关系县令会欣然答应。 然后以谋害他人的罪名进行拘捕。 然后再加一层保险,利用县令的权力将县城第一高手陆全的陆家武馆也绑定在战车之上。 刘钱、周五、县令、陆全四方几乎涵盖了回山县所有顶端力量,若是这样的组合还拿不下张道玄的话。 那只能说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说完想法的刘权端着酒杯看着周武。 “他妈的干了,不弄死那个小子,我周武还怎么在回山县混。” 周五直接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喝下然后直接摔在地上。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让刘权看紧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刘钱站起身来对着周五一抱拳。 “我去找我姐夫,他的要是不同意就让我姐干他。” 二人相互抱拳,然后各自离去。 县衙后院。 每天晚上都是王史收最为快乐的时候,他就想一个守着收成的农民,看着源源不断的银子进到自己书房里。 “只要看着闪亮亮的银子就感觉自己无比的心安。” 但是今天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刚刚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小舅子周武过来找他,居然让他批下文书去为难一个山民。 “岂有此理,不拿钱就去为难一个人,是对自己职业道德的极大不尊重。” 王史收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周武赶了出去,然后继续观赏自己的收获。 “砰砰砰” 传来砸门的声音,王史收神经瞬间紧绷,身体出现小幅度的痉挛,脸色瞬间苍白且,额头上的满是汗珠。 在县衙能这样砸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老婆。 一个势能擒虎的女人——周茹虎。 “轰” 大门整个飞进屋子里面,粘在墙上,桌子的银子飞的满屋都是。 王史收直接跪在地上。 “王史收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周武被人欺负了你不管,还的我亲自解释。” 恰好此时有风吹过,周茹虎发丝飞扬,面容娇好。身段婀娜,但气势确是如三军阵前斩敌的猛将。 “夫人息怒,是我错……。” 第一卷 第14章 二黑 上林院 后院 何嫣然双手抱膝坐在千功床的角落,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温热在体内流转,让她舒服地嘤咛一声。 “这个登徒子,这就把我看光了,若不是身上南疆寒蛊还需要他,现在我就……我就。” 想要放狠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现在能想到最狠毒的做法就是下次看完病不给张道玄钱。 “小姐,他走了。” 窗外李长空的声音打断了何嫣然的思考,一时间竟有些做坏事被发现的慌乱。 “哦,好的。” “没什么事,那我去前面了。” 李长空说道。 何嫣然平复呼吸,尽量装作如平日般高冷的说道。 “今天这个人很不简单,要调查清楚。” “好的小姐,上次之后就已经调查完了,详细资料在您的床边。” 李长空恭敬的说道。 床旁边整齐地放着一沓宣纸,何嫣然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十分钟之后。 “李叔,一个傻子突然之间变成了暗劲高手,且医术精湛,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吗?” 已然回复往日状态的她,现在眉头紧锁。语气冰冷的问道。 “回小姐,也是有可能的,有些宿慧觉醒之人,会在短时间之内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将何嫣然没说话便继续说道。 “只是这种事情大多发生在世家之内,民间很少。” 提到世家二字,何嫣然脸上冰寒如寒冬,手中宣纸被捏成一团而不自知,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可能是世家之人么?” “根据我的观察这小子,不可能是。” 身体明显放松的何嫣然,压抑着内心惊喜,还要继续维持形象地追问道。 “何以见得。” “这小子身上没有世家的味儿?完全就是个滑溜泥鳅,老油条,打死世家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做不出来。” 回忆起来满脸吃瘪李长风,语气中竟隐隐有些憋屈。 “既然不是世家之人,到是个可用之人。”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给我治疗完之后,他提了什么要求。” 何嫣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只要了一张婚书,明天把紫菱貂奖励下等上民送到他家中。” “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有些怀疑的何嫣然,有点诧异帮自己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只要提了连个如此简单的问题。 “把下等上名提升到中等中民,明天你在看看他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长空一愣,小姐的语气中竟然带着难得的温柔,这可是石破天惊的事情。 “好的,我这就去办。” “等等。” 转身就要走李长空被叫住。 “帮我看看他的婚书是给谁的。” 天色刚刚擦黑,张家屯已是炊烟袅袅,满是人间烟火。 带着一身冰寒的张道玄推门而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整个屋子满是蒸汽,犹如仙境一般。 “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念青如同飞似的出现在张道玄的身前。 一时间让张道玄有些恍惚,从未有过的体验遍布全身。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还挺好。 “回来了,今天收获不错。” 说着从怀中将李长风给布包交到顾念青的手中,她下意识去接。 毫无准备的顾念青便被布包的重量带着向前,眼看就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一阵天旋地转,视角恢复之后眼前便是张道玄那棱角分明坚毅的脸,眉眼之间的凌厉如同一把利剑,直接刺在顾念青的心上。 蒸汽朦胧下顾念青被张道玄紧紧地抱住,二人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隔着皮肉的心跳在相互吸引之下,逐渐同步。 “好温暖,好舒服。” 心中刚刚出现这种想法,顾念青的脸便爬满红霞,看向张道玄的眼神更是开始逐渐迷离。 怀中的温软让张道玄一阵失神,处子幽香伴随着同步的心跳,鼻息喷到脸上痒痒的,体内热血开始逐渐沸腾。 纯阳之体的弊端开始显现,一时间龙精虎猛,龙腾虎跃,龙天虎地。 她本能地扭了扭身体,只是这一扭不要紧,张道玄感觉整个人如同掉进炙热的岩浆之中。 “道玄你怎么了。” 张道玄直接把顾念青推开,转身直接出门。 “我去方便一下。” 顾念青嘴里嘟囔着 “身上带着棍子肯定不舒服的” 站在原地的顾念青,看着转身出门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然后掩嘴轻笑。 “这个男人好可爱。” 费力地将布包放到桌子,慢慢地打开,昏暗的灯光下银子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顾念青微微失神。 然后便是被巨大的喜悦包围,那把刘权悬在头顶的二百五十两的利剑终于要被拿下来了。 双手抱在胸前平复着呼吸,眼睛里面全是对之后美好生活的向往。 而夺门而出的张道玄,站在院子里面不断深呼吸平复纯阳之体的异动。 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纸,借着月光打开,脸上表情开始呈现出一种痴傻的幸福。 晚饭是饺子,张道玄吃得很开心。 吃完之后两人之间气氛逐渐暧昧起来,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终顾念青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今晚还要忙吗?” “嗯还要准备点东西,明天刘权来取钱,我怕他再出点什么幺蛾子。” 将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着。 “好的,别忙太晚,忙完了就来我屋睡。” 顾念青说完,耳朵瞬间红透了,她只觉脸颊发烫,暗自懊恼自己太过大胆,居然主动邀请一个男人到自己屋里睡觉。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后悔,因为这个男人在尽全力护佑她,他值得。 “好的” 面对顾念青有些直白的邀请,张道玄宁可再去太白上采三根百年玄参,毕竟面对男女之事他是绝对小白。 吃完饭之后张道玄便直接来到柴房,从背包里面将六阳魁首乌鸦取出来。 先是查看了一下它的伤势,被紫菱貂撕咬的伤口已经结痂,血痂透着黑色,显然体内大部分毒素已经解除,至于剩下的只能靠自己缓解了。 他将乌鸦放在事先铺好的干草上,指尖轻轻抚过它乌黑油亮的羽毛。 感受到张道玄的抚摸,乌鸦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着戒备,嘴巴张开从嗓子里面挤出一丝叫声。 “叫什么叫,以后你就跟着我,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乌鸦眼中透露出拟人的迷惑,歪着头似乎在想眼前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张道玄伸手在乌鸦身上摸索着,摸到翅膀的时候,乌鸦痛苦地叫了一声,疼得对着他的手掌张嘴便咬。 手疾眼快的张道玄反手便是一巴掌,将鸟头扇到一旁。 “还想咬我,牙给你掰下去。” 手中动作依旧继续,摸到两根骨头衔接的地方,稍微用力,咔嚓一声,十分清脆。 复位之后的舒爽让乌鸦不自主扇了扇翅膀,张嘴刚想叫出声,被一块异物塞了进来,直接将叫声给怼了回去。 “你吃了我两片百年玄参,以后就是我的鸟了。” 乌鸦将那片百年玄参吞下之后,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感激,生物的本能让它知道嘴里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既然是我的鸟,那就得给你起个名字。” 站起身在屋子里面来回踱步,边踱步嘴里面边念叨。 “惟玄乌之令鸟兮,性自然之有识,应炎阳之纯精兮,体乾刚之至色……” 许久之后他一拍脑门,十分惊喜地说道。 “我想到了,以后就叫你。” 乌鸦抬头期待。 “二黑。” 乌鸦的脑袋直接砸在干草之上。 乌鸦:“神他妈的,二黑。” 就在张道玄还在玩鸟的时候。 一个人借着月光,跌跌撞撞地走进张家屯。 脸上风尘难掩眼中猥琐,手上拿着一块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腊肉。 “他妈的,累死老子了,要不是为了那份家产,老子才懒得走这么远。” 边走边骂骂咧咧的李成人站在村口,脑海中回想着自己弟弟的家到底在什么位置。 李成明是他弟弟不假,但是二人不熟,从父母走后他独霸家产之后,兄弟二人便没有了来往。 几年前来过一次,现在只记得模糊的位置。 不远处一处巨大的院子灯火通明,吸引了他的目光,心里想着既然忘记位置那就找人打听一下。 走到院子的附近,喧闹人声伴随着饭菜的香气传来。 “妈的这是谁家真有钱。” 大门敞开着,李成人直接走了进去。 “你谁呀!” 一个喝多的混混,提着酒瓶子,直接推了他一下然后说道。 “我想问一下,李成名家在哪。” 在里屋喝酒的刘权被外面的谈话吸引,抬手虚按,屋子里面的吵闹戛然而止。 “你是李成明什么人。” “我是李成明的二哥李成人。” 混混又推了李成人一下说道。 “别扯犊子,李成名哪来的二哥。” “我真是他二哥,知道我弟弟死了,他媳妇找了个野男人霸占家产,我这不来把我弟弟家产要回来吗?”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问道。 “你真是李成明的二哥。” 李成人一见这男人,膝盖瞬间就软了几分,差点跪下去。 “如假包换的二哥。” 男人哈哈大笑上前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豪放地说道。 “先进屋吃饭,我早就看那娘儿们和野男人不顺眼了,明天我们去帮你把家产要回了。” 搂着李成人的刘权给旁边的混混打了个手势。 小混混点了点头,十分隐蔽地将一包药粉递给了刘权。 第一卷 第15章 聚齐 回山县城陆家武馆内。 “陆老,整个回山县里,也就只有你出手才能降服此等恶徒。” 县令王史收端坐在大厅正座,身后站着周武和刘钱二人,态度十分诚恳地在和陆全交流着。 “王县令,非是老夫不去,只是人老不以筋骨为能……” 陆全说着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急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勉强压了下去然后满脸歉意地说道。 “就我现在这把老骨头日常练功都费劲,更别说去缉拿恶人了。” 听到陆全话语中明显的推辞,周武和刘钱对视一眼,刘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老莫要推辞了,既然你是回山县第一高手,保境安民的责任也应该是你的分内之事,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这手大帽子之术,是王史收无往不利的招数,但凡是递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时候。 “县令大人抬爱了,只是老夫……。”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十分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过来,以至于丢了一只鞋都未觉察。 “老爷不好了……” 刚到正厅门口,看见陆全在和王县令说话,直接将话语憋了回去。 “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王县令,我扒了你的皮。” 刘钱和周武相互对视,然后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可是老爷。” 下人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还不下去。” 愤怒的陆全气势全开,吓得王史收打了个冷战,随即强装镇定地出手阻拦道。 “如此慌张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下人看看陆全,又看看王史收,杵在原地左右为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说吧!怎么了。” 陆全话音刚落,只见下人看看自家老爷又看了看县令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少爷在醉仙楼喝酒把县衙师爷打了,已经被收监了。” “啪” 茶杯被摔得粉碎。 “逆子,这个逆子。” 颌下的胡子抖动,摔完茶杯的手指在不住地颤抖,不仅仅是儿子的事情让他生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十分巧合地出现这样的事情,背后之人和目的不言而喻。 儿子的不争气再加上对方肮脏下作的手段,让陆全修炼了多年的养气功夫,直接破功。 “陆老,贵公子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事情。” 陆全的表现王史收看在眼里,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端正坐姿,用手扶了扶头顶管帽,然后继续说道。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对县衙胥吏殴打行凶,我若是有意偏袒,会让这回山县无数的老百姓在背后戳我脊梁骨的。” 说着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握拳重重砸在桌子上继续说道。 “想我王史收,为官多年,一直以秉公执法著称,岂能因为和陆老的交情而徇私枉法,一边是百姓,一边是陆老的交情,这真是让本县左右为难。” 痛心疾首外加一身正气,任谁看见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两袖清风,公正严明的父母官。 周武暗自佩服。 “看这个就是专业,就我姐夫这演技风月楼的头牌连提携都不配。” 刘钱早就习以为常。 “县令要想富,人设得立住。” 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陆全,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夫愿意协助县衙抓捕凶徒,还望县令大人法外开恩。” 直接站起身来,深鞠一躬,今天三人心里面的小九九,陆全全部都清楚,如果今天不答应,儿子陆正这趟回山县大狱,可就好进不好出。 王史收的表情左右为难,略作思考之后说道“既然陆老这么深明大义,那本县就从中斡旋一下。” 陆全刚要道谢便被接下来的话给憋了回去。 “但是陆公子当街殴打师爷的事实存在,光凭我面子师爷难免心生怨恨。” 说到这里王史收停顿一下,观察了一下陆全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 “拿些钱财作为补偿,我想不为过吧?” “全凭大人做主。” 陆全忙不迭地起身应下,直到此刻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儿子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些许眉目。这就是回山县令王史收,行事永远师出有名,到头来还能名利双收。 王史收十分满意地点头,陆全挥手下人退出,十几分钟之后便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放在桌子上。 “既然这样那本县就回去准备明天抓捕恶徒,待明日缉拿完毕,再调停陆公子和师爷的事情。” 说完起身离开,刘权端着托盘和周武跟在后面。 回山县衙 “姐夫,还是你厉害,不仅陆老头答应出手,还讹了这么多钱。” 周武殷勤地给王史收到了杯酒。 “陆全不过是个匹夫罢了,要收拾他易如反掌!就算今日我们没算计他儿子,单凭这个,也能吓得他魂飞魄散,就算我睡他婆娘,他都得乖乖给我守门!” 显然是喝多了的王史收,失去了往日伪装的平静和儒雅,十分嚣张地将一块铁质令牌拍在桌子上面。 “姐夫这是什么。” 周武伸手就要拿,被王史收一把将手打了回去,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可是个宝贝,为官一方,但凡以武犯禁者,持此令,可请……出手……。” 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王史收十分费力将令牌收入怀中,紧紧地捂住,然后脑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面呼呼大睡。 竖起耳朵想听后面隐秘的刘钱和周武十分遗憾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王史收。 脸上大遗憾的刘钱内心却是起伏不定,脑海中满是令牌被拿起来那一刻露出的禁字。 这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不踏入那个圈子没人告诉你,也无从知晓。 周武推了推王史收,满脸不屑地坐到旁边说道。 “就这点酒量,啥也不是。” 然后二人继续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直到最后二人都大着舌头地说道。 “明天弄死那个张道玄。” “到时候我带着兄弟们,把他那个女人直接给你送家里面去。” 刘钱大着舌头和周武碰了三回,才将杯子碰上。 “嘿嘿嘿,到时候老弟咱俩一起玩,那才有意思。” 杯中酒一饮而尽之后周武也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周哥、周哥、周哥。” 连续推了几次周武没有反应,刘钱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踉跄的脚步变得平稳,就连潮红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脑子长在裤裆里的废物” 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看着窗外的夜空自言自语的说道。 “张道玄不管你是怎么得到那一身的力量,明天之后全部都是我的。” 雄鸡报晓,旭日东升。 当阳光越过巍峨的太白山,照耀在张家屯的时候。 小院中的张道玄从站桩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一道白气吐出,离身三尺而不散,双眼微瞌,紫光闪现。 拉伸身体,身体噼啪作响,各个关节发出清脆如同爆豆般的声音。 张道玄将舌下已经失去精华的百年玄参片吐了出去。 “这修为提升的有点过分了吧!” 仔细感受着身体上的变化,张道玄十分吃惊,即便是有道门五术支撑,但是从白身到暗劲巅峰的跨越只用了几天的时间,简直就是神迹。 “即便是天地灵气充裕,再加上纯阳之体也不至于如此快速。” “道玄吃饭了。” 顾念青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冥思苦想。 “哦,来了。” 刚要转身,张道玄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不由得十分尴尬,头也不回地向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坐在餐桌等待的顾念青,看着他狼狈的身影,掩嘴轻笑。 “傻子。” 早餐十分丰盛,鹿肉加米饭,这配置在张家屯绝对的独一份。 “道玄,我看你天天练的东西,挺有意思的,有时间也教教我呗!” 顾念青放下碗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练这个干什么?” 疯狂干饭的张道玄嘴里面满是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练一练总是没有坏处的,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有点自保的能力。” 听到回答张道玄不由得一愣,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顾念青,直到对方满脸红霞才十分坚定地回答道。 “好,教你最好。” 顾念青十分高兴。 就在二人吃早餐的时候,刘权的家中十分热闹。 先是县令王史收和刘钱领着一众衙役,周武带着狩猎队剩下的猎户,陆全率着陆家武馆的弟子,还有刘权手下的混混们,全都汇聚到了此处。 近百号人的队伍,嘈杂无比,直到刘钱站在桌子上面咳嗽了一声场面才安静下来。 “兄弟们,那个张道玄,欠钱不还,霸占他人家产,屠杀猎户霸占太白山猎物,简直霸道至极。” 看着下面所有人都表情愤怒,且咬牙切齿,才继续说道。 “县令王大人知道之后痛心疾首寝食难安,为保一方平安,还大家郎朗青天,今天将兄弟们聚集于此,只有一个目的。” 刘钱说完,回头看向身后,见王史收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 “那就是铲除恶徒张道玄,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还回山县朗朗青天” …… 正在吃饭的张道玄和顾念青同时停下,听着远处传来的吵闹的声音。 “道爷,您快躲起来吧!刘钱带着……” 闯进来的二狗不等将气喘匀一股脑地将知道的情况告诉张道玄。 “道玄,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念青十分惊恐,手中饭碗掉在地上都未察觉。 听完之后的张道玄,拉过顾念青的手,将其揽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后背安慰道。 “上回没跑,这回也不跑。” 泪眼婆娑将头埋在张道玄胸膛的顾念青担忧地说道。 “可是他们那么多人,你怎么办?” 张道玄那独属于道门玄衣的杀气瞬间爆发开来。 “聚齐了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地去找了。” 第一卷 第16章 果断不要犹豫 “二狗你先回去和李四继续隐藏,等这件事情过了,你俩来找我。” 得到张道玄的吩咐,二狗转身就冲出院门。 看着速度极快的背影,张道玄似乎想到了什么。 “道玄,接下来怎么办?” 思绪被拉回来的张道玄,低头看着依旧被抱在怀中顾念青十分认真地说道。 “早上不是说想学我练的东西吗?” 就现在来说他最大的软肋就是顾念青,一旦她被挟持,那么就算是张道玄能独自跑掉,后面的事情要解决也极其麻烦,他最怕和最烦的都是麻烦。 “啊!现在吗?我学不会这么办。” 声音软糯,却充满疑惑,虽然对自己极度怀疑,却还是跃跃欲试,不管学得如何,都是她顾念青证明自己不是拖累的第一步。 “我说你能,你就能。” 张道玄语气坚定,顾念青信心十足。 “嗯,我一定好好学。” 张道玄松开了环抱着顾念青的手,走到大门旁边将一根长直松木棍拿在手中,用力抖了抖,试了试重量和结实程度。 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递给顾念青说道。 “拿着这个,一会教你。” 带着顾念青来到屋子门口,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推门进屋,用脚步测量距离,待影子投射到屋子里面的时候。 便让顾念青将一块石头放在影子头顶。 然后来到门后,眼睛看着石头向前踏了一步,在一步的距离上做上标记,并且明确地将角度和距离都标注明白。 “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有影子触碰到这块石头就拿着棍子这样抡过去。” 边说边演示,他一脚踏出精准踩在标记上,握棍尾的手抵在腰上,脚步落地瞬间,顺势扭腰,松木棍挂动风声直接击出。 “啪!” 脆响之中,还夹杂着松木棍不堪重负的纤维断裂声。 阳光之下,微尘如风向前飞出,空气中一点肉眼可见涟漪扩散。 “这样就可以吗?” 顾念青对张道玄是信任的,可是这样简单的一招,便能阻挡进屋的敌人,她还是持怀疑态度的。 “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保证没人能进来。” 张道玄眼神坚定,顾念青用力地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之后,她便已经初步掌握这一棍的精髓,虽然还打不出脆响,但是打人足够了。 “这一棍叫逐影,敌人没进屋,但是影子会先进来,而当你看见影子的时候就可以预判敌人的位置。” 顾念青满脸疑惑地说道。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正在用麻布条缠绕木棍尾端的张道玄抬头看了一眼顾念青,之后继续说道。 “相信我,相信自己,出棍要果断不要犹豫,就没有问题,错了也不怕,还有我。” 顾念青嘴里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将刚刚那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相信自己,相信张道玄,要果断不要犹豫。” “嘭” 小院那扇可怜的大门再度被踹倒,形同虚设,半点阻挡作用都没起到。 烟尘散过之后,长相猥琐,满口黄牙浑身上下肮脏不堪的李成人气势嚣张,状如泼皮无赖地站在大门口。 “顾念青,你个养汗的骚娘儿们儿,给我出来,你和奸夫设计害死我弟弟,然后霸占家产,都不如县城半掩门……。” 骂的是真脏,仅限于站在门口谩骂,脚如生了根一般,站在大门之外一步也不敢逾越。 李成人是真怂,尽管昨晚刘权告诉他,屋子里面的那个人就是个傻子,他也不敢进去理论。 被愤怒涨红了脸的顾念青,用力地握着手中的松木棍,突然她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将她拉了回来。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只有你安全,我才能放开手脚。” 张道玄直接向外走去,背影宽阔,脊背挺直。 李成人正在持续输出,突然一团异物粗暴地塞入他嗓子里面。 谩骂如同被捏着脖子的鸭子直接中断,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脸色涨红。 李成人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一团草纸被咳到了地上,上面还沾染着大块黄色的痕迹。 随后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呕吐,将昨晚在刘权家吃的没消化的宴席直接吐了出来。 瞬间大门口满是酸腐的气息。 早就被谩骂吸引过来的村民全部捂着鼻子躲开。 “那是擦屁股纸吧!” “咋扔过去的呢?真他妈能耐。” “这不是李成明的二哥吗?都多少年没来了。” “这还看不明白,弟弟死了,他是来夺家产的,顾念青的命真苦。” 旁边人的议论纷纷,李成人除了那一句“擦屁股纸”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听到。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对李成人而言,不亚于请了全村吃饭却没让他去蹭席。 奇耻大辱。 咳嗽结束,李成人双眼血红,额头青筋暴起,气势汹汹直接冲进院子里面,他那点怯懦,早就被抛到了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想,不让他吃席的都得死。 就在李成人冲进去的同时。 隐藏在一边的刘钱缓缓将手抬起来,身后的衙役、武馆学员、猎户和混混们,随着他的手而握紧手中的武器,神情兴奋。 看着冲过来的李成人,张道玄心中暗骂。 “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啪” 大逼兜的声音响彻全场,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捂脸,仿佛这一下也打在他们的脸上。 原地转了几圈的李成人停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张道玄。 “在你后面。” 李成人猛然转身,看见张道玄那张不怒而自危的脸,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直接坐在地上。 院子里面的情景被刘钱完全看在眼里,当李成人倒地的时候,他的心兴奋了一下。 仅仅只是一下,当看见李成人依旧活蹦乱跳的时候,刘钱满脸疑惑地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疑惑的刘权。 李成人是一块敲门砖,昨晚见到的时候,两兄弟便想好了计划。 先是在李成人吃早餐的时候,将“碰必死”下在粥里面。 顾名思义“碰必死”平时什么事都没有,只要遭受打击就会进入假死的状态,是回山县城里面地痞流氓日常碰瓷必备佳品。 门口的谩骂就是要激怒张道玄,只要他上当打了李成人,这个计划便初步成功。 然后便是官差从天而降,将凶徒绳之以法,百姓拍手叫好的经典戏码。 只是现在打也挨了,人却没什么事,刘钱严重怀疑是弟弟图便宜买了假药。 “钱爷,是不是刚刚那一下,把药吐出去了?” 说话的混混叫王猛,是刘权团伙里专门负责下药的,堪称民间“药剂师”。 “妈的,也有可能。” 二狗虽然将刘权的计划说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行事谨慎的刘权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张道玄看见李成人的时候,便凭借五术“医”字中的“观面”判断出李成人已经中毒且不深。 心思玲珑的他直接推断出刘钱的计划。 于是将擦屁股纸,包裹在弹珠之上,打进李成人嘴里,先催吐,然后大逼兜击打攒竹穴封闭毒素上行。 虽然可以直接打死李成人,但是让敌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会很麻烦。 张道玄不喜欢麻烦,也最怕麻烦。 刘钱只能一直举着手,他心里清楚,一旦放下,身后的人就会像疯狗似的直接冲出去。 “哥,咱们这么多人,要不然直接干了吧!” 倍感憋屈的刘权咬着牙说道。 “蠢货,别说话。” 小院之内 李成人仰望着身高一米八几精壮如铁的张道玄,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活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干张嘴不说话。 “你是谁,为何到我家无端谩骂?” 声音低沉,浑身上下平静的可怕,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我是李……李……成明的……二……二哥,今天要来拿回我弟弟的家产。” 他前面说得磕磕绊绊,可一提到“家产”两个字,顿时变得理直气壮,仿佛那本就是他应得的。 “你弟弟李成明欠了,刘权两百五十两的赌债,你还要吗?” “咔嚓。” 李成人的脑海中关于家产的执念直接断裂,二百五十两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不要了,你需要都给你,打扰了。” 说完连滚带爬地向着大门外跑去。 “既然说到那二百五十两的赌债,那我想问,钱!准备好了吗?” 身后跟着一群混混的刘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只是这一次比之前少了几分跋扈和嚣张。 有底气,但不是很多。 要逃走的李成人被身后混混直接拽了回来,两把冰冷的尖刀,直接定在后腰之上,表情惊恐又沮丧。 “这是第二道菜吗?今天看看你们这席面有没有什么硬菜。” 张道玄心中暗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不看别的只看钱,没有钱什么都别说。” 在刘权眼中三天挣二百五十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算是风月楼的头牌也得十八般武艺全上地伺候一个月。 “我既然敢说,就能做到。” 一句话,全场爆笑。 “哈哈哈,你说什么?你真的三天挣了二百五十两?” 围观的村民也是哄然大笑。 “他肯定没好利索,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立刻就好。” “三天二百五十两,告诉我脸朝哪面睡,能做这样的梦。” “我要是有两百五十两,天天吃大米饭,全村想搂谁就搂谁。” ……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张道玄随手将一个布袋扔在地上,就像随手丢一件垃圾般全然不在意。 布袋砸在瓷实的冻土之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声音犹如巨大且有力的手直接将所有的声音掐断。 “钱在里面好好数数。” 张道玄的话,让猖狂大笑的刘权瞬间止住笑容,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布袋,充满了不可置信。 “莫非这傻子,真的弄好钱了?” 内心怀疑,有瞬间否定。 李成明的赌债本身就是他为了得到顾念青信口胡说的数字。 若是以前无端得到二百五十两,刘权会兴奋会高兴,会觉得这是财神爷心疼他,送来的横财。 但是今天这钱是烫手的,若真是二百五十两,那藏在后面的人该如何收场。 强装镇定地挥了挥手,一个手脚麻利的混混立刻上前,一把扯开了布包。 反射着阳光的银锭让众人都短暂失明,混混有些不相信地拿起一块银子,用牙咬了咬,随后抽出身后的短刀从上面刮下一层。 “老大,是银子,数量多了五十两,是三百两。” 混混兴奋的声音,直接将刘权的仅有的一线希望打破,脑海里面全是,都对的话,后面的人怎么办,难道让他们继续藏着,然后我拿着钱走人。 围观村民在看见银子之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个乖乖,真是银子!我上回见银子,还是十年前呢!” “这么多银子,看着就沉,给我一块多好。” “这个傻子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真他妈傻,这么多钱居然替个花烛寡妇还赌债,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先搞二十个黄花大闺女。” …… 围观村民的嘈杂声此刻在耳边无限放大,豆大的汗珠挂在他的脑门之上,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哥哥醉酒后的呓语。 “刘权,只要把那个傻子拿下,咱刘家就算是在回山县站住脚了,或许哥还能带你去北寒城转转,到时候你也别瞎混了,咱哥俩就库库光宗耀祖就完了。” 就在刘权陷入两难的时候,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刘权机械地回头,登时一颗定心丸下肚,再次找到主心骨。 县令王史收、周武、刘钱和陆全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奔着小院而来。 “终于要露底牌了吗?” 看着近百人的队伍,张道玄不慌不乱,只是冷眼旁观,表情还带着些许的玩味,他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下衣服上的褶皱。 县令王史收刚走进院子,第一眼便看见地上布袋里的银子,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身后有人搬来椅子和桌子,上面摆好细瓷茶具。 小院开始变得拥挤,王史收皱了皱眉,刘钱心领神会地挥了挥手,只留下了衙役和武馆的人,剩下的人将小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点东西,但是不多。” 这是想通过摆谱施压,营造压抑气氛,进而瓦解对方的意志与信心。 张道玄声音不大的点评犹如老师在教训学生,让正在喝茶的王史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大胆看见县令大人,为何不跪。” 刘钱厉声大喝,身后衙役也跟着大喊。 “这里既不是大堂断案,也不是缉拿凶犯,我为何要跪。” 张道玄不卑不亢,说话条理清晰。 “这……” 刘钱被反问得有些懵一时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史收用看废物的眼神看了看他缓缓地开口说道。 “怎么不是大堂断案,又怎么不是缉拿凶犯。”边说边正襟端坐,整理了下官服和头顶的帽子然后说道。 “本县收到举报,恶徒张道玄夺人家产,霸人妻女,且伙同淫妇顾念青于太白山上杀害猎户,现下人证物证惧在,来人将其缉拿带回审问。” 说着直接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张道玄,痛心疾首地说道。 “像你这般恶徒,本县岂能容你,今日便叫你认罪服法,还百姓一个郎朗青天。” “大人等等,我想知道为何无端在我身上叠加如此多的罪名。” 第一卷 第17章 有点东西但不多 “大人此人端是恶徒,绝对不能放过他。” “青天大老爷,我们支持你,要还回山县一片郎朗青天。” “大人下命令吧!今天要将恶徒绳之以法。”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对面真十恶不赦之人。 眼看王史收身后众人蠢蠢欲动,张道玄开口阻止。 “现在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 一挥手,身后衙役抬着两具尸体走进院中,刘钱上前直接掀开蒙着的白布,垂手站在旁边。 “这二人你可认得?” 张道玄走到近前,蹲下身子看了看两具尸体,居然是这两人。 他第一次上山击杀鹿王的时候被人偷袭然后被张道玄反杀的就是这两个人。 “回大人,我不认识他们。” 站起身,拍了拍手的张道玄平静地回答。 “这二人的尸体,发现于太白山之上,浑身满是箭伤被人虐杀而死,且有人证看见是你杀了他们二人。” 王史收再一挥手,有衙役从后面带出一个人。 这个人张道玄也认识,总跟在刘权身后的一个混混,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 那人走进来直接跪在王史收面前。 “小的付杰参见大人!” “你可认识死者和他?” 王史收直接问道。 “小人都认识,我看见张道玄在太白山山窝里面杀了他们二人。” 边说眼睛边瞟向张道玄的付杰,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惧怕的表情。 围观的村民在听见付杰说完之后,看向张道玄的眼神满是惊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以前当傻子欺负的人。 居然不声不响地杀了这么多人,其中几个以欺负张道玄为乐的村民,脸色苍白,双腿隐隐有些站不稳。 “既然人证已经指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史收自我感觉,十分大度地询问了张道玄。 “大人我有话想问。” 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的张道玄开口,将王史收整不会了。 以前断案不都是有人证有物证有银子就能结案的吗?怎么今天我不收银子断个案这么困难。 “好……你问吧!” 本想拒绝,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于自己的青天名声不利。 “付杰,你说看见我杀人,那我是用什么杀的人。” 张道玄向前一步,付杰跪在地上下意识缩了一下。 “当然是拿弓箭呀!拿着弓箭将二人射杀的。” 付杰对于张道玄杀人的猜想只对了一半,确实是用弓箭杀的人,但是只用到了箭,弓是对手的。 “你确定。” “我确定,就是弓箭杀的人。” 付杰回答得信誓旦旦,张道玄直接转身和王史收说道。 “县令大人,这个人诬陷我,恳请大人严惩。” 这审案还能现场狡辩吗?不是应该老老实实接受审判的吗? 王史收强压愤怒地说道。 “你说他诬陷可有证据。” “有就是这个。” 张道玄从腰间将鹿王角弹弓拿了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我虽然也是个猎户,但是我不会用弓箭,而擅长的是弹弓。” 话音未落,拉弦、扣珠、瞄准、激发已然一气呵成。 二十米外大树上悬挂的枯果,应声碎裂。 王史收、刘钱、周武等人一时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你……我……他。” 王史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神看向刘钱满是求助。 “张道玄,你用弹弓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 刘钱硬着头皮上前解围,他着实没想到,一个猎户放着弓箭不用,反倒用起了弹弓。 “哦,那刘捕头,认为什么有说服力呢?” 对面话音刚落,张道玄直接反问。 眼看刘钱露出思索的神色后气势突然暴发,面色严肃,眼神凌厉地继续说道。 “你说?我拿!” 来回踱步的刘钱内心慌乱不已,从前那个饿极了连屎都吃的傻子,如今思维竟如此敏捷。 那奇遇还有增长智慧的奇效。 “大胆,既然县令大人今天能来审问你,就一定有足够的证据岂容你这等无知小民在这里质疑。” 刘钱已然外强中干,只能强词夺理。 “哦,那既然这样便把证据拿出来,但凡是能说得通,我都认。” 张道玄完全无视刘钱,转而将矛头指向王史收。 对面的沉默震耳欲聋,他心中了然,就这点实力还想陷害我。 不甘心的王史收,还想继续纠缠不放,碍于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没有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只能作罢。 “既然杀人这件事情存疑就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定论,但是你夺人家产,霸人妻女的事情,本县倒是要管上一管。” 王史收将手中盖碗放在桌子上之后继续说道。 “李成人举报你强占他弟弟李成名的家产,霸占其妻子,这个你怎么说。” 一环套一环,大环套小环,环环相扣,如果杀人立得住,后面的计划完全用不上,若是立不住就用最难说清楚的男女之事将其拿下。 男女之事天下最好断的事情,也是最难断的事情。 “李成明欠赌债三百两,先以地房抵押给刘权,作价五十两,尚余二百五十两未还,我与他击掌为誓五天之内归还。” “刘权是也不是。 说着用手点指正在隐藏自己的刘权然后继续说道。 “刚刚我已经将赌债三百两全部还清,这分明就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从刘权手中买过来的,何来霸占一说。” 刘权额头冒汗,刘钱心中忐忑,王史收整个人都不好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强装镇定地说道。 “刘权此事属实吗?” 双腿打战的刘权踉跄着走到前面说到。 “回大人,情况属实。” “岂有此理。” 王史收直接拍桌子,以至于桌子上的东西都跳了一下,刘权更是内心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佝偻起来。 “张道玄,本县险些被你蒙骗过去,你说是从刘权那花了三百两卖过来的,可有字据以及中人、保人、证人?” 按照大虞律法但凡买卖都需要字据以及中人、保人、证人的签字。 刘钱刘权眼神一亮,在心中暗挑大拇指,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颠倒黑白。 一旁的张道玄心中十分无奈。 好吧演都不演了吗?就赤裸裸的,硬往上靠是吧,为了把我弄进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这样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没有,刘权当时来要债的时候也没出示字据,也未带中人、保人、证人。” “既然没有字据有何来赌债一说,后面你用还赌债来买人家产便不成立,那便是霸占人家产。” 这偷换概念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简直就是官字两张口。 说有理便有理,没理也有理。 说没理就没理,有理也没理。 张道玄面色平静,王史收话音刚落,他便脱口而出,没有任何停顿。 “那按照大人说法,刘权应当还我三百两,因为李成明并不欠他的赌债。” “这……大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霸占李成明家产的事情。” 对手颇为难缠,王史收无能狂怒。 显然这是要让张道玄落入自证的陷阱当中,但是他并不上当,直接看向旁边的刘权说道。 “刘权我问你,李成名是否欠你赌债,字据和中人、保人和证人在哪里。” 看着矛头突然之间转向自己的刘权,一时间哑口无言,李成明的赌债本就是碰瓷讹诈,他哪里有张道玄说的那些东西。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完。 “我和李成明乃是多年好友只有口头协议,但是中人、保人、证人都有。” “好!既然三者皆有,那就请上来作证吧!” 张道玄语速极快咄咄逼人。 刘权心中暗想字据没办法现在伪造,但是叫三个人出来作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刘权喊了一声然后信心满满地一挥手,从人群之中走出三个混混,直接来到近前。 “我三人都能作证。” 三人刚一跪倒在地,王史收的脸瞬间就绿了——显然他刚刚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优势,被刘权直接打回了原形。 心中暗骂:“一群废物,这让我还怎么诬陷别人。” 场面一度沉默。 既然想让我自证,那我就换个思路,让刘权去自证!那刘权本就是个没脑子的混混,满脑子都是钱和女人,只要快速逼问,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要证明李成明的赌债成立。 只要他证明了,那么王史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在刘权叫出三人之后,张道玄的嘴角微微上翘。 王史收左右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才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此事存疑,那就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审,但是。” 随着但是两个字的出现,张道玄微微一笑,内心吐槽道。 “有完没完,别人事情越说越大,你们整得挺另类,事情越说越小。” “但是,有人证实你和顾念青住在一起,不清不白,实在是有伤风化,你可还有话说。” 王史收说完看向张道玄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也是男人我了解。 “敢问大人可有证人。” 依旧是不给任何空档,依旧是条理清晰。 既然你们说是审案,那我就帮你们正规起来,毕竟是你们先动手的。 “带人证。”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走出几个混混快步来到近前。 “大人他们二人天天在一起腻腻歪歪,实在不堪入目。” “大人,这个张道玄和顾念青时常在众人面前卿卿我我,简直是伤风败俗。” “大人我有听墙根的癖好,那天晚上张道玄和顾念青在家叫了一整晚。” …… 起初在场所有人面色都还很平静,直到叫了一整晚的出现,所有人看向张道玄的眼神全部都变了。 几乎全部都是羡慕、嫉妒、恨,人群中甚至有几个食髓知味的女人脸色羞红,眼神赤裸地偷看张道玄,仿佛要将其吃干抹净。 “张道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按照大虞律法,未婚便有夫妻之实,视为通奸,如此伤风败俗,男女游街之后流放。” 王史收一副我吃定你了的神情。 “等等大人,我和顾念青并不是未婚,有婚书为证。” 说着便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径直递了过去。 躲在屋里的顾念青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每当张道玄化解危机,她便攥紧棍子,难掩兴奋。 听到婚书的时候,手中棍子险些没拿住,在回神的时候已经满脸泪水,心里多了种叫作甜蜜幸福的感觉。 王史收拿过婚书上下打量一下,随手放在桌子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张道玄说道。 “没有经过县衙的认证的婚书不作数的,本县也想帮你,奈何法不可欺。”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惋惜的表情地看了看张道玄然后直接说道。 “来人,将此二人收监。” 院子里面的人群分为两组,武馆的人直接将张道玄包围,而衙役们则是越过他直奔身后的房子去抓捕顾念青。 外面声音一字不落传进顾念青耳朵,紧握着松木棍的手紧张到全是汗水,然后被缠在上面麻布吸收。 蹲在门后她紧紧握着松木棍,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嘴里面嘟囔着。 “相信自己,相信张道玄,要果断不要犹豫。” 地上出现一道影子,一只脚踏进屋子,顾念青起身一棍抡出嘴里尖叫着。 “我不是拖累。” 第一卷 第18章 武禁司 武禁司 顾念青的尖叫盖过了对方痛苦的号叫。 衙役痛苦地捂着脑袋满地打滚,鲜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顾念青快速回到角落,紧紧地握着松木棍,眼睛死死的盯着顶端的血迹。 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并不是害怕或者其他情绪,而是兴奋一种获得成功之后的巨大兴奋。 “相信我,相信自己,出棍要果断不要犹豫。” 心里默念着张道玄说的话。 短短十几分钟的教学,顾念青一棍便放倒了,一名常年缉拿凶犯的精锐衙役。 同来抓捕顾念青的衙役看了看倒地翻滚的同事,脸上满是戒备。 “不是说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弱女子吗?难道是情报有误。” 和门口另外一名衙役相互对了对眼神,二人站在门口左右。 “上” 两名衙役同时向着里面冲了进去,身子刚刚越过门框。 沾染血迹的松木棍,迎面扫来,速度极快,本能的刚想要用哨棒格挡。 一棍先击中一人太阳穴,余势未消,紧接着又重重打在另一人鼻梁骨上。 两个人一人晕倒,一人倒地嚎叫,一炮双响。 回到门后的顾念青此刻脸色潮红,握着松木棍的手微微发抖,眼神中满是兴奋,活像一只刚刚学会狩猎母豹子。 几个呼吸之间,三名衙役倒地,王史收和刘钱以及周武和陆全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 四人眼神凶狠地看向旁边已然呆愣的刘权,仿佛是在说。 “来你给解释解释,屋子里面那个两棍子撂倒三人的,是你嘴里面好看的小寡妇。” “这他妈是好看的小寡妇,该有的战斗力。” 刘权也有点懵,这顾念青什么时候这么猛。 张道玄甚至都没回头,当听见两声惨叫之后,嘴角微微上翘。 这个微笑如同一只大手,狠狠的扇在对面几人脸上。 “县令大人,既然要抓我,怎么还不动手。” 张道玄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而立,身上气势汹涌翻腾,脸上毫无惧色。 陆家武馆的武者将他包围在中间,被气势所迫,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如此胆小,怎么保境安民,还不快快把这凶徒拿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王史收边喊边看着陆全,眼神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陆全无奈踏步上前,边走边整理衣服,武者们看见馆主过来自动让开一个缺口。 张道玄眼睛微眯,心里面的警惕瞬间提到顶点。 “呼吸悠长,脚步沉稳,脊柱如龙且气血旺盛,暗劲无疑,绝对的高手。” 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像样的对手,一个正式走上武道之路的对手。 “陆全陆馆主是我回山县第一高手,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一会儿多吃苦头。” 刘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如跳梁小丑般,在一旁上蹿下跳。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注视着被围在中间的二人。 二人姿势未变,相互对视。 陆全眼中张道玄仅仅只是负手而立,全是破绽又没有破绽,就像一只缩成团的刺猬无从下嘴,不由得浑身紧绷开始蓄力。 恰恰相反的是张道玄,浑身放松,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给人感觉若不是骨头支撑他随时能瘫软在地。 随着二人对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圈中二人。 “小友你我二人何必拳脚相向,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莫不如跟我回去和县令将事情说清楚,以后清清白白做人。” 陆全和蔼无比,就像是关照后辈的长辈一般。 “要打就打,不打回家抱孩子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张道玄语气生硬,他最烦这种话多的对手,每每动手之前,都要来上一番思想教育,就好像这说话是开打之前的技能前摇一般,不说不会打。 “你……” 一句话将陆全直接噎了回去,呼吸都有些紊乱。 “小辈,不要如此狂妄,老夫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咋不让你儿子去县衙大牢蹲着。” 言语如刀,字字诛心,陆全直接破防。 一拳直奔张道玄面门,胸腹之间,轰鸣如雷。 拳未至,风先到。 含怒而发,出手便是杀招。 张道玄未动,静等拳势临身。 陆全眼中精光爆闪,这一拳志在必得。 张道玄侧身让过拳势,伸手搭在腕上,另一只手托肘。 只是碰触便感觉一股巨力震得手掌发麻。 “山”字柔劲“开” 脚步变换,以腰带动身体,脊柱如山岳般起伏,那股巨力被径直导入地底。 “轰” 坚硬如铁的冻土,轰然下沉,龟裂蔓延。 只觉脚下地面猛地一颤。 借着陆全前冲之势,张道玄柔劲迸发直接将其牵引甩飞。 手腕和手肘被控制的一瞬间,陆全心中暗喜。 “居然敢硬接,暗劲高手的攻击,看来是个没什么经验雏儿。” 心中想着,身体暗劲勃发,想要直接废掉对方的双臂。 只是力量在接触张道玄身体之后便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在他成为暗劲高手之后,这样的情况他只在和师父对练的时候感受到,要知道他师父可是踏入化劲的高手。 “他怎么可能是化劲高手,不对这是牵引之力,不是化劲。” 眨眼之间得出结论的陆全心中发苦,比遇见化劲高手还有难受。 对方须臾之间以牵引之力化解。 他居然会这么复杂的发力方式,在联想到如此年轻便有这种实力,双向相加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这小子,莫不是哪个世家子弟。” 心神失守之下,身体再无反抗,整个人直接被甩飞出去。 将陆全甩出的一刻,张道玄心中暗叫“完了” 不知为何这陆全突然放弃了抵抗,他的牵引之力瞬间失去控制力,陡然变大,直接将其甩飞出去。 “这老头,莫不是来碰瓷,我把他打死,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抓我。” 自以为看穿真相的张道玄,当即心动身动。 “八步赶蝉” 身形如风在陆全脑袋即将撞到柴房墙壁的时候,抓住他的脚,一引一带将其立在地上。 双脚落地的陆全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这身法绝不是民间武者能练出来的,这小子肯定就是那个世家的公子。” 周围众人只看见陆全打了一拳,然后被甩飞,接着又在快被撞上墙壁的时候被张道玄救了回来。 就在陆全快要撞上墙壁的时候,王史收内心开始兴奋。 “只要有人死,张道玄他就抓定了,不管是谁死。” 只是场上情况急转直下,只见陆全对着张道玄一躬倒地。 “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张道玄内心想道:“这老头什么情况,被打傻了。” 刘钱和刘权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沮丧之色。 周武快步走到王史收身边,压低身子趴在他耳边说道。 “姐夫赶紧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你官声就要没了,还有回家我姐那关你也过不了呀!” 听完之后王史收内心一阵恐惧。 官声他自然在乎,但家中那只“母老虎”发不发威,他更是忌惮——那不是在乎,是深入骨子里的惧怕。 惧怕到脸上肌肉抽动,后背汗水直接洇湿了厚实的官袍。 只见他咬了咬牙,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 坚硬的质感,给了他莫大的心安,在看向张道玄和陆全的时候,眼睛里面满是凶狠和决然。 “陆全还不缉拿凶犯,更待何时。” 陆全转身对着王史收微微躬身说道。 “县令大人,实力不济,恕老夫难以从命。” 说完又对着陆家武馆的武者说道。 “所有人退后,不许对张小友出手。” 儿子没了还能再生,那个逆子本身也没多优秀,大不了在生一个培养,但是得罪世家公子可是有灭门的危险。 抱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想法,陆全直接退出。 见此情景,张道玄满心困惑——这刚刚还跟自己打得你死我活的老头,怎么突然转头帮起了自己。 “什么情况,老头良心发现了。” 看着陆全满眼疑惑。 “好好好,陆全那你看看这个呢?” 王史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阳光划过表面散发冷冽清幽的光芒,上面刻着两字。 “武禁。” 眼神死死盯着令牌的刘钱心里面想着昨晚的王史收说的话。 “陆全不过是个匹夫罢了,要收拾他易如反掌!就算今日我们没算计他儿子,单凭这个,也能吓得他魂飞魄散,就算我睡他婆娘,他都得乖乖给我守门!” 从昨天见过一眼之后,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可太想知道这块令牌的作用。 同样好奇的还有周武,每次王史收喝多了,都会将这块令牌拿出来显摆一下,今天终于能见识到这个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现场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王史收手中的令牌上。 陆全见到令牌一种深刻在骨子里面的恐惧从心底慢慢上升,瞳孔微缩,心脏加速跳动仿佛在场之人都能听见。 足足反应了一分钟的时间,他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干哑带着不甘地说道。 “北境回山县陆家武馆馆主陆全听令。”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道玄心中暗想,只是一块令牌,便直接让陆全变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个世界有很多的隐秘需要探索。 令牌奏效让刘钱眼红至极,他可太想进步了,一个没有丝毫武力的县令,仅仅凭借着一块令牌就能让三品暗劲的高手听令。 此刻周武的心中却是想着,有事一定让姐姐把这块令牌,拿过来玩玩。 “既然你还认识这块令牌,说明你还知道自己是武禁司的在册武者。” 王史收神情傲然,此刻他像一个掌控全局棋手般自信满满,用袖口擦了擦令牌,然后继续说道。 “现在本县命令你,速速缉拿凶徒张道玄不得有误。” 说完摆了摆手像轰赶苍蝇般随意。 听完王史收的话,张道玄只记住了几个关键字。 “武禁司在册武者,看来这武禁司是专门管理武者的机构,而那块令牌应该是可以随时调动在册武者的信物。” 号令完陆全之后的王史收瞬间底气十足,挺了挺肚子,眼神不屑地看着张道玄说道。 “像你这种没有在册的野武者,自然不会知道武禁司的强大,同样今天你若是敢伤及陆全分毫,我敢保证你在整个大虞寸步难行。” “一块破令牌就想让我束手就擒,就算是武禁司的人亲自来又能怎么样。” 张道玄其实想说的是,你这块破令牌吓不到我,武禁司的人来了我也敢当面说道说道。 单膝跪地的陆全心惊肉跳,起初还有所怀疑的心,当看见张道玄硬钢武禁司令牌的那一刻,他释然了。 除了世家的少爷公子,没有哪个武者敢视武禁司令牌如无物。 “陆全怎么还不动手。”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一般,每个字都会让陆全颤抖一下。 现在是两难的境地,一面是儿子,一个惹不起的世家子弟,如果现在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冲上去然后被打败。 反正他是世家子弟,不会惧怕武禁司的追杀,想好对策陆全直接站起身来。 对着张道玄微微躬身抱拳说道。 “小友得罪了。” 看着行为反常的陆全,张道玄微微皱眉:这老头什么毛病?是双重人格,还是脑子有问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你……随意吧!” 二人距离很近,陆全提拳便打,速度极快,且凶狠无比,拳风将张道玄的头发吹起。 只是张道玄感觉有些不太大对劲,陆全这一次看上去力道十足,内在却是外强中干,劲力虚浮,整个人只有表情是真的。 “这演技真浮夸,既然你要演,我就陪你演。” 内心吐槽,表面吐气开声,对着陆全也打了过去。 二人你来我往地斗在一起。 战斗过程中,陆全居然用眼神暗示下一个攻击位置,而张道玄只守不攻。 外人看来陆全完全就压着张道玄在打,且压得很惨。 就在陆全一拳攻进,张道玄按照“剧本”反击之时,陆全突然闪身直接撞到拳头上。 然后整个人在空中飘飞,直接撞到墙上。 “小友好功夫,我自愧不如。” 陆全捂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然后一口鲜血喷出。 王史收眼见自己这一方战力最高的陆全已经被张道玄打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完全没了主意的他求助地看向刘钱和周武。 张道玄一言不发,径直朝着王史收走去,每踏出一步,周身的气势便厚重一分,如沉山压向众人。 他每往前一步,王史收一伙人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要过来,我可是回山县令,今天你要是敢动我,武禁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张道玄即将走到王史收面前的时候。 几个鼻青脸肿的衙役从屋子里面将顾念青押解出来。 “道玄你快走不要管我。” 声音凄厉,满是对张道玄的担忧,被抓的那一刻,顾念青心中想的不是自身安危,只觉自己终究还是成了他的拖累。 听见声音的张道玄回头便看见,顾念青被反抓着双臂,额头上一块瘀青,满脸灰尘。 “哈哈哈,张道玄,淫妇顾念青已经被抓,你现在还不束手就擒。” 重新找到底气的王史收神气十足地说道。 只要捏住了这根软肋,张道玄便只能任由他搓圆捏扁。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之中时。 异变突起,被死死控制住的顾念青,一口咬在衙役的手上。 衙役因疼痛松手而松手。 “噌” 衙役的腰刀被拔出,顾念青持刀架在脖子上。 高声大喊。 “想要屈打成招,我只能以此自证清白。” 第一卷 第19章 回答我 腰刀冰冷的锋刃贴向白皙脖颈,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只需轻轻一划,便是血溅五步、香消玉殒的结局。 手臂上的肌肉在运动,锋刃已经很割破表皮, 顾念青眼睛看向张道玄眼睛里面全是不舍的温柔。 她很庆幸这辈子能遇见这样一个待自己极好的男人,却也遗憾这份温暖刚刚拥有就要失去。 “下辈子一定会好好做你媳妇。” 看着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张道玄,顾念青发不出半点声音,只默默对着他动了动嘴型。 “你不能死,老子是道门玄衣,这些都是小场面,你不能对我不信任,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你走了老子的道心怎么办。” 狂奔之下心思百转,他以为算到了所有细节,唯一失算的就是顾念青不想成为拖累的决心。 这种状况他有很多种应对方式,只是这种绝对是他没想到的。 “当” 远处一块石子直接打刀把末端,那把被紧紧握在手中的刀被石子附带的劲力震飞。 力道妙到巅毫,多一分会伤到顾念青,少一分刀飞不出去。 用尽全身力气奔向顾念青的张道玄直接愣在原地,转身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多大点事,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李长空双手负于背后逼格十足的说道。 张道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奔向顾念青。 李长空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我在他这,这么没面子的吗?” “你他妈谁呀!” 站在旁边的刘权直接质问,他的想法很简单,帮助张道玄的都是敌人。 而将一切放在眼里的刘钱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刚想上前阻止,便看见一个人影惨叫地飞向他。 “啊!” 刘权口吐鲜血,直接撞在刘钱身上,二人摔倒在地。 起身第一时间查看弟弟的情况,发现他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其他人只看见李长空负手而立,没有任何动作,刘钱便十分诡异地飞了出去。 躺在一旁假装受伤的陆全看得心惊肉跳,遍体生寒。 “这小子是世家子弟无疑道了,若不然四品化劲高手能亲自出来站台,那可是到了哪里都是座上宾的人物。” 李长空依旧一语不发,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林院的李管事。” 虽然有些害怕,站在王史收旁边的周武依旧提起胆气不屑地说道。 李长空只是看了一眼,周武便直接坐在地上。 周武惊讶不已 他不就是个上林院的管事吗?就连他随意拿捏荣盛昌都能骑在头上拉屎的上林院。 怎么今天如此可怕,那眼神能甩太白山虎王几条街。 看见周武的表现王史收十分头痛,自己这个小舅子今天给他惹了太多的麻烦,如今又如此丢人,简直就是废物。 看来关键时刻还得是我才能顶上去。 “既然是上林院的管事,见到本官为何不过来拜见。” 坐在那里,端着盖碗喝茶的王史收,正眼都没看一眼李长空,说完十分不满地将盖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面。 上林院虽然隶属于皇家产业,专职寻找各种奇珍异宝。 和县衙属于不同的系统,但是官职上来说,一个小小的管事还是要比他这个县令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看见,王县令居然也在这里。” 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既然知道本县在此,还敢当众伤人,不要以为你是皇家产业的人,本县就不敢办你。” 刚刚安抚完顾念青的张道玄,听见王史收的话,也不由得佩服他的勇气。 他平时也这么勇敢吗?那可是四品化劲的高高手,能吊打陆全十个的存在。 在这里居然被个县令指鼻子骂,倒是有些期待他接下来怎么收场。 “夫君,这个是你朋友吗?我没事了,你去帮他吧!” 刚刚经历生死的顾念青,被张道玄紧紧地抱在怀中,刚刚顾念青拿刀要自刎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将要失去最为重要的东西。 从体内剥离活生生剥离一部分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着,从未有过的无能为力瞬间占满全身。 就在李长空救下顾念青的时候,张道玄感觉整个世界重新拥有了颜色。 于是他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不想再失去,没有说教,也没有责怪或者埋怨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 因为他已然正视内心,坦然接受了这份情感。 “你叫我什么?” 张道玄表情坏坏的说道。 “夫……夫君。” 本就因为激动而红到滴血的顾念青,在说完之后直接将脑袋埋在张道玄的怀里。 “哎呀!你要不要去帮帮你朋友?” 转移话题是掩饰害羞最好的方式。 “你说他吗?没事的,就算是我有事他都不会有事的。” 刚刚展示完县令威严的王史收,将以权压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可知道……。” 话还没说完,刘钱慌忙从地上爬起,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王史收的脸色好像走马灯般,几度变化,眼神里面也满是忌惮。 刘钱刚刚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四品化劲的高手,这个消息让高高在上的王县令,如遭雷击。 强装镇定地用颤抖的手拿起桌子上的盖碗,放在嘴边,盖碗边缘磕和牙齿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他甚至不敢去看李长空一眼。 “没话说的话,那就轮到我了。”” 李长空眼神扫视全场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装裱考究的红色宣纸然后清了清嗓子念道。 “今有北境回山县张家屯人士张道玄,完成上林院紫菱貂之委托,按照委托内容,将其品等提升为中等中民,以此为据。” 念完随手一抛,宣纸如同长眼睛一般,向着张道玄的方向飞去。 最后稳稳地落在他伸出的手上,这一手,再次震慑全场,举轻若重,劲力无暇。 顾念青直接震惊,平民奋斗一生的终点仅仅只是下等上民,而中等则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阶层。 短短几天张道玄便带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走到了平民奋斗一辈子也无法到达的终点。 “原本应该只给你下等上民,但是小姐说了,进入中等是为了感谢你。” 声音全场都能听见,这个消息不亚于八级地震,几乎所有人都对张道玄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还行,算你们有良心。” 语气十分平淡仿佛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王县令,有个问题需要请教您,那就是大虞律法对中等民众娶妻是如何定论的。” 刚刚得罪了四品高手之后,而任由自己拿捏的山民摇身一变也成了中等中民,这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王史收坐在那里犹如打摆子一般,带着桌子都跟着跳动,他现在眼花耳鸣,几度想张嘴回答,但是嗓子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回答我。” 王史收浑身一激灵,直接站了起来。 “我还想再请教王县令一个问题,大虞律法对于中等民众的审判收监是如何定论的。” 已经被打击得晕头转向的王史收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转头求助般,看向身边人,一看不要紧,直接心凉了半截。 刘权快要死了,刘钱神情萎靡,周武坐在地上被吓破了胆。 来时气势汹汹、得理不饶人,如今己方全军覆没只剩自己,这仗还怎么打? “回答我。” 再一次的心灵暴击,让王史收在接近崩溃极限之后,脑子开始清明起来,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头。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由于用力过猛嘴角流出鲜血。 “张道玄,你没有资格质问本县,你手中虽然有上林院的文书,但是在没到县衙核准之前,你还不是中等中民的资格,所以现在你还是个贱民。” 嘴角鲜血衬托他的面容愈发狰狞,因为歇斯底里而通红眼珠,让王史收看起来更像一只困境中搏斗的野兽。 将官服宽大的袍袖背在身后,孤注一掷的凶狠犹如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在回山县没人能质问我,也没人能凌驾于我之上。 “所有人听令,现在缉拿凶徒张道玄和淫妇顾念青,所有责任本县一人承担。” 顾念青的手紧紧地攥着张道玄的衣服,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给对方一个眼神好像在说。 “没事一切有我。” 之后直接挣脱顾念青拉扯,捡起衙役的腰刀,向前走了一步,杀意从眼底溢出,毫不掩饰。 “唰” 如钢铁般坚硬的冻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张道玄持刀立在原地。 “过线者死。” 声音如刀似乎划过所有人的心脏,手中腰刀似乎也感受到了杀意。 开始发出阵阵嗡鸣。 先前准备上前的衙役们全都后退一步,脸上露出惧色。 看着翁鸣不止的腰刀,李长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讶。 “上呀!为什么不上,你们没听见我的命令吗?” 王史收疯了一般开始揪着每个人的衣领嘶吼着,他不能输,最起码不能在这里输。 “当啷” 清脆的响声惊醒了他,那块武禁司令牌,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用官服的袍袖仔细擦拭着,看着令牌脑子里面突然灵光一闪。 脸上表情开始兴奋起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转身看向李长空,眼神里面满是贪婪和对于胜利的渴望。 “李长空,本县问你,你是不是武禁司在册的武者。” “是” 李长空的回答,让张道玄心中一紧。 王史收却是内心狂喜,脸上癫狂如魔。 只见他拿出那块武禁司的令牌,伸到李长空的面前。 “在册武者李长空听令,武禁司令牌在此,现在我命你抓捕凶徒张道玄,淫妇顾念青。” 第一卷 第20章 生无常大肠包着屎 李长空掏了掏耳朵,犹如看傻子一般看着王史收。 “你刚刚说什么?” 王史收又将武禁司的令牌向前送了送。 “武禁司令牌在此,我现在命令你缉拿凶徒张道玄和淫妇顾念青。” 见李长空一脸毫无顾忌的模样,张道玄暗自蓄力,手中的腰刀微微震颤起来。 腰刀震颤的声响引来了李长空的注意,他白了张道玄一眼,开口道。 “我要是不呢!” “你敢违抗武禁司的命令,就等着被天下在册武者追杀吧!” 拿着令牌上窜下跳的王史收再次威胁李长空。 “那你看看这个。” 李长空从怀中拿出一面银色令牌,随意地怼在王史收的脸上。 王史收下意识退后一步,没能看清令牌的模样。 “你就是拿出……。” 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呼吸开始局促。 双手颤抖地接过的那面银色的令牌,似乎是不太相信,用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再看向李长空的时候,黄色的液体从裤脚流出。 王史收被吓尿了,物理意义上的被吓尿了。 “您是武禁司银牌。” 说着直接跪在了地上,果断而坚决。 “我武禁司下发到各地的令牌,是用来协助处理武者犯案和缉拿逃犯的。” 说着十分嫌弃地将令牌从王史收的手中将令牌拿了回来,然后继续说道。 “不是让你们用来作威作福、奴役在册武者的。” 一直平静无比的脸上,出现了愤怒和失望。 “下官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念在我在回山县还有些官声,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跪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拉出一道黄色水痕,哭丧一般呼喊着。 “你的事情不归武禁司管。” 听到这里王史收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刚想要很感谢,但是接下来还有点让他直接体验到了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 “但是,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我会如实报给,监察院。” 犹如被抽走魂魄的王史收,瘫坐在地上,像是一摊烂肉。 “我和张兄弟还有话要说,无关人等回去吧!” 声音不大,却像响鼓重锤一般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如同潮水般退去。 来时嚣张至极、走时瘫软如泥的王史收, 张道玄不禁要感叹一句。 “人生无常大肠包着屎。” 迈步来到还在装死的陆全身边,蹲下身子说道。 “起来吧!得上凉,这么大岁数了别再得病了。” “张小友,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鲤鱼打挺起身,立刻接一躬到地,十分诚恳地道歉,只是话说一半便被张道玄打断。 “没事老哥,等我这边事情结束了,我去县城找你。” 一看张道玄并没有怪罪,陆全如蒙大赦一般,带着武馆的人直接离开。 这一出闹剧从早上到中午。 正午的阳光明亮而热烈的照在小院的冻土上。 张道玄、顾念青、李长空三人坐在一起。 “多谢李管事,救了我老婆。” 说着张道玄和顾念青对着李长空一躬到地。 李长空赶紧上前搀扶,这一下给他整不会了,他没想到这个滑泥鳅,老油条会如此客气。 “举手之劳而已。” “对,都是江湖儿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李长空内心暗骂,我跟你客气你跟我是真不客气。 打蛇随棍上的张道玄拍了拍一脸吃瘪的李长空说道。 “情分记下了,李银牌。” 李长空感觉自己被阴阳了,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江湖儿女,不提这些虚礼,咱们说好的,你看小姐的治疗什么时候开始?” 苍蝇搓手的李长空满脸笑容。 旁边的顾念青捂嘴轻笑。 “道玄你就帮帮李大哥吧!” 说着用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你在教我做事。” 故作严肃的张道玄,在顾念青眼中却愈发亲近真实。 “好好好,都听夫君的,你们先聊,我去做饭。” 脸上挂着春桃初开的笑意,扭动腰肢离开。 满嘴狗粮的李长空看了看二人。 “看来小姐要失望了。” 心里面没头没脑地蹦出这句话。 “你的事情解决了,那我家小姐的病呢?” “急什么。” 说着张道玄直接离开座位,向着柴房的方向走去,一会儿的工夫手里面东西回来重新坐下。 顺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两样拿回去,我最近会比较忙。” 李长空的眼睛被死死定在桌子上面的东西上再也挪不开。 “这……这是。” 他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面像是堵着什么东西,看了看东西再看看张道玄手,手指颤抖指着张道玄。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拿回去给你家小姐治病。”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六阳魁首的金羽和两片百年玄参,不贵重?” 嗓子已然破音的李长空,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张道玄,恨不得将对方拆开看看是什么构造。 在里面做饭的顾念青被李长空尖叫吸引过来,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 “很珍贵吗?” 张道玄一本正经地说。 李长空险些摔倒。 “小子,这两片百年玄参的价值自是不用说,一片千金都不为过。” 李长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六阳魁首的金羽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物,就算拿着真金白银都没地方买,你就这么轻易拿给我了?” 二黑泪流满面:“那是我的羽毛,我的金羽” 张道玄看了看李长空惊讶的表情心中暗自点头。 若是识货的看见这些东西恐怕会内心狂喜,害怕对方知道东西的价值,然后拿回去闷声发大财。 但是这李长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大呼小叫,说明这个人不是占便宜的人,而且直接点出价值,完全是一个心思澄明的人。 在上林院收货的时候精打细算那是工作,面对诱惑光明磊落,这个人值得深交。 内心点评完之后,张道玄将桌子上的东西向前推了推说道。 “别墨迹了,赶紧拿回去,情绪波动不大的情况下,这些东西能缓解一段时间” 李长空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顾念青说道。 “弟妹劝劝他,把东西收回去。” “他是当家的,家里的东西他做主。” 顾念青看向张道玄的眼神,满是能滴出水的温柔。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带小姐谢谢你,有什么要求需要我转达小姐的吗?小姐可是除了……” 刚要说出口被张道玄直接打断。 “没有,你家小姐是个大人物,我没什么需要她帮忙,若是有要求,就当她欠我个人情吧。” 说完自顾自拿起桌上茶碗喝了起来。 “好吧!刚刚你说最近会很忙,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李长空小心翼翼地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问道。 “没什么事情,就是杂草太多影响心情,去拔掉。” 虽然还是一副平静恬淡的样子,眼底的杀意却是掩饰不住。 这小子好重的杀意,但是杀伐决断未来是个人物。 “拔草就会带出泥,很麻烦的。” 李长空只是适时提醒,并没有深说。 “无论泥多沉,这草必须拔,否则晚上真睡不着觉。” 边说脸上还挂着笑意,就像是守候庄稼地的老农一般。 看来这回山县城又要多几条人命了。 “找不到草的时候,我可以帮忙。” 李长空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的。” 二人说着,顾念青将午饭端了上来。 “没什么特别准备,都是家常菜凑合着吃。” 谁都没有客气,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李长空直接告辞。 张道玄并没有过多挽留,他知道李长空这是着急回去将东西送回去。 “我要出去一趟,慢的话三天回来,快的话当天就回。” 张道玄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说道。 收拾碗筷的顾念青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 “哦。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也不进山没什么危险。” “我说的是拔草的时候,注意危险,有些草容易割伤人,我小时候打猪草就经常被割伤。” 看着还在收拾碗筷的顾念青,张道玄眼神一顿,随即脸上满是微笑。 “没事我拔草,经验相当丰富。” 半个小时之后收拾妥当的张道玄推门就要离开。 背后被人抱住,先是致命的柔软,脸直接贴在后背上,氤氲出一片温热。 转过身去便看见顾念青满脸泪水。 “怎么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就是有点害怕,害怕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活。” 张道玄双手将顾念青的脸托起来。 “唔!” 突如其来的吻,充满侵略,瞬间将顾念青的心冲击得支离破碎,整个人就像从云端跌入旋涡一般。 脑子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无处安放的手本能地环住张道玄的脖颈。 良久,唇分,二人呼吸急促。 顾念青脸红得仿佛要透出血一般。 “干嘛那么突然,我连点准备都没有。” 伸手象征性拍打了一下张道玄坚实的胸膛,小女儿姿态尽显。 张道玄舔了舔嘴唇内心蹦出三个字。 “润且甜。” 他眼神直直盯着顾念青,脚下向前迈了一步。 顾念青躲闪不及,被直接搂住腰肢,眼神直接躲闪,内心却有些小雀跃。 “等我回来,把婚礼办了,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做我老婆。” 顾念青眼神惊讶,泪水如泉涌般流下来,趴在张道玄肩膀之上哭了起来。 “别哭了在家等我。” 用手拭去顾念青脸上的泪水,推门离开。 张道玄奔着太白山走去,路上自己吐槽道。 “死嘴,瞎说,前世电视剧里面,出门之前这么说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大一会儿张道玄看见了熟悉守山门将大柳树。 “出来吧!” 李四和二狗从旁边走出。 “道爷,您来了。” 二人谄媚得不得了,就差直接跪在地上。 “刘权现在在什么地方。” 开门见山。 “他被刘钱接到县城了。” 二人声音颤抖争先恐后地说道。 “好的。” 张道玄越过二人直接没入太白山林之中。 “杂草聚堆,一刀横扫。” 第一卷 第21章 性情的陆少鸣 回山县城陆家武馆。 陆少鸣跪在厅堂,上面坐着陆全。 “爹这件事不能怪我。” “啪” 手中的鸡毛掸子被直接摔在桌子上,烟尘飞溅。 “不怪你,你知不知道,为了捞你,咱们陆家差一点就灭门了。” 陆少鸣心头猛地一震,眨眼间就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嚷道。 “爹,你拿我当三岁小孩了吧,打了个师爷不至于灭门这么严重吧!” 看着儿子全然无所谓的表情,陆全重新拿起鸡毛掸子,却被四散烟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爹,您这气性也太大了,这次我虽然在大牢里面待了一宿,却听说了点消息。” “说,什么消息,说完去祠堂跪着。” 用手揉着太阳穴的陆全,对这个儿子是毫无办法,不仅没正事,脑子还有点傻。 “在牢房里我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被打得老惨了……” 青筋暴起的陆全用鸡毛掸子敲打着桌子,气急败坏地喊道。 “说重点,是什么消息,不说我打死你。” 暴跳如雷的陆全早已没了回山县第一高手的风范,每回跟儿子说话,都是一种煎熬。 陆少鸣白了一眼陆全开口讲述了他在牢里遇见的事情。 刚进大牢的陆少鸣十分憋屈,在饭店被师爷找事,明明喝了一碗羊汤,非说他喝了两碗。 于是他就把那师爷打得连他亲妈都不认识,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屁股下面传来一阵惨叫。 原来是他没留神,一屁股坐在了旁人身上,恰巧还坐在了那人的断骨之上。 于是二人在争吵之后认识了,又在吃喝玩乐上成为知己,交谈甚欢之下,陆少鸣成功将对方的断骨复位。 那人十分感谢,便告诉了陆少鸣一个十分震惊的消息。 说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要说到重点的陆少鸣突然停顿,眼神渴望地看着陆全。 “又怎么了。” 已经气不起来的陆全捂着心脏,有点虚弱地问道。 “哦我渴了。” 有下人端过来一杯水,陆少鸣喝完说道。 “那人说告诉我,周家派了很多人来回山县今天下午就到,说是帮县令撑腰。” 对儿子的重大消息不抱什么希望的陆全直接站了起来。 “他们来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快步上前抓住陆少鸣的肩膀十分急切地问道。 “我刚要问他就被带走,说是吃最后一顿饭,幸好没跟他结拜,要不然同年同月同日死,多亏得慌……” 没有理会儿子的自言自语陆全的心里有些慌,回山县之上是锦绣府,而横卧在锦绣府的庞然大物便是周家。 “那人是干什么的,可靠么?” 陆全急切地问道,他要知道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他说他是,县令的下人,送茶水的时候偷听到的,然后就被暴打一顿,送进监牢……” 听完之后没有理会儿子的继续絮叨,陆全陷入到沉思。 县令夫人周茹虎,还有周武,都是锦绣周家的旁支庶出,虽然身份在锦绣周家还不如主家的下人,但是放进平民百姓里面却是顶天的存在。 这个时候派人过来,一定是要解决张道玄的事情,到时候恐怕会牵连出工不出力的陆家。 不对,这里面有事,时间不对,今天上午的事情,怎么昨夜就派人来撑腰,这锦绣周家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是说他们另有所图。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回山县第一高手,在人家眼中连个屁都不是。 “完了这回山县要乱了。” 心绪不宁地在厅堂内来回踱步的陆全,想到了张道玄瞬间心里面有了计划。 管家走到身边说道。 “老爷外面有人找。” 思考被打断的陆空面色阴沉地说道。 “这么晚了,是谁?” “没说名字,只说是从张家屯来,上午和老爷见过。” 张家屯,上午见过。 “开中门,迎接贵客。” 几个关键字联合在一起,陆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张道玄,这个人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现在可是他唯一的救星,本来还想去找他,没想到现在居然在门口。 顺手将陆少鸣从地上拽起来,直奔大门而去。 陆家武馆门口。 张道玄手里提着两只飞龙鸟,目光扫过朱红大门,以及两侧写着“陆”字的红灯笼。 “无意之间占尽地利,这陆家男丁要出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道门玄衣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陆家大门的风水。 “嘎吱吱” 朱红大门缓缓推开,十几个武馆教头位列两旁,正中间走出的是陆全和陆少鸣。 “哈哈哈,张小友,没想到早上分别,晚上就见面了。” 陆全笑着抱拳说道。 “上午切磋,若不是老哥留手,这飞龙鸟也打不到,这不是拿过来给老哥尝尝鲜。” 说着提了提手中的两只飞龙鸟。 凉风吹过,紧接着手中一阵拉扯,下意识抖手,绷劲瞬发。 “啪” 一声脆响仿佛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回过神来没看见是谁出的手,暗暗心惊。 “好快的速度。” 扫视周围发现陆全身后的陆少鸣抬头望天一副和自己没关系的表情,衣服上粘着的羽毛出卖了他。 “老哥,这位英武不凡的是……”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 “犬子顽劣,小友多担待。” 说着一脚踹在陆少鸣的屁股上。 已经习惯了的陆少鸣,拱了拱手,左手上大块的青紫十分显眼。 五武馆教头里面有人见过张道玄,看见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没见过张道玄的人都暗暗心惊,少爷速度他们可是深有体会,如果说老爷是回山县第一高手,那么少爷就是回山县最快的男人。 居然在这个少年手中在速度上吃了憋。 “客气客气。” 厅堂之内陆全和张道玄分宾主落座,陆少鸣站在陆全身后。 尬笑的陆全将茶水递给张道玄说道。 “不知道,张小友夜晚来访,所为何事。” “有点事求老哥帮个忙。” 听到张道玄需要帮忙,陆全心里十分惊喜,感情的建立不就是相互麻烦吗?今天你帮我忙,明天我帮你忙,慢慢就绑在一起。 “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小友的,但说无妨。” 张道玄把玩着手中的盖碗看着陆全说道。 “老哥,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让你帮忙的事情可不简单。” 陆全听完心中笃定,张道玄这是摊牌了,他定然是世家子弟,这是在亮明背景、展露实力,逼着自己帮忙。 世家子弟的常用做法。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在回山县我陆全还有一定能量的。” 既然你掏出底牌,那我也不能让你小看我。 “老哥,你猜这月黑风高的我会办什么事。” 陆全刚要说话,旁边的陆少鸣抢答道。 “我猜到了,你要去风月楼,我跟你说,风月楼我太熟了,你要找哪个花魁,我都能给你介绍。” 屋子里面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陆少鸣的身上,刚刚要喝茶的张道玄手中盖碗险些没拿稳,茶水溅到身上也未察觉。 陆全张着的嘴能容下两个鸡蛋。 人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是会想笑的,他的脑子里面现在想的不是如何打他、惩罚他,而是今晚要不要和老婆努努力,再练个小号。 “令公子还真是,性情中人。” 尴尬的气氛总是需要人来打破,张道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词汇能描述陆少鸣的性格。 “你说话可真好听,不像我爹,动不动就骂我是傻波一,你看我像傻波一吗?” 陆少鸣直接来到张道玄的面前,撅着腚身体趴在桌子上,一脸认真且真诚地问道。 “你看我像傻波一吗?” 对方的脸距离张道玄只有一指的距离,眼神清澈无辜。 “不……像。” “嘭” 一声闷响,紧接着陆少鸣带着桌子一起飞了出去。 然后人和抱在怀里的桌子贴在厅堂的墙上缓缓滑落。 陆全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怨一般,对着儿子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顿猛踹,恍如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老哥,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作为客人的张道玄赶紧上前阻拦,但是发现暴怒之下的陆全根本拦不住,最后所幸不再阻拦。 十几分钟之后,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如同风箱一般的陆全,满脸汗水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下人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犬子顽劣,让小友见笑了。” 满脸疲惫的陆全,声音有气无力。 “无妨无妨。” 张道玄依旧尴尬一笑,这老头打儿子如同打仇人一般,简直就是变态。 “小友,你刚刚说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来的。” 话题终于回到正轨之上。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麻烦。” “看来小友对我还不是很了解,在回山县,很少有事情会让我陆家武馆觉得麻烦。” 急于在张道玄面前展现肌肉的陆全,不知不觉地有点飘了。 “既然老哥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敢吹我就敢说,张道玄知道对方已经给台阶了再不下,倒显得自己没眼力了。 “但说无妨。 陆全大手一挥,回山县第一高手气势勃发,浑身睥睨天下。 “我要杀几个人。” 第一卷 第22章 似刀非剑 刚喝进嘴茶水被直接喷出来,陆全眼神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能将杀人得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且没有丝毫压力,他的心是铁做的吗? 仅仅是今天上午的一面之缘,他为何如此笃定我能帮他,是试探还是,自信到我不会把他买了。 八百个想法在陆全的脑海中环绕,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 “为何会选我,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陆全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道玄,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会吗?” 一句反问,张道玄十分肯定,陆全这个表面人畜无害,处事圆滑的老油田,已经在心里面给他标好价了。 从张家屯演戏般的对打,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今天来找陆全完全就是一场豪赌,赢了便能借助陆家武馆这个地头蛇,摸清所有必杀之人的位置,打下以后在回山县的立足基础。 输了也无妨,无外乎多费点力气解决他们,虽说怕麻烦,但有些麻烦是躲不开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说吧!需要我怎么帮你。” 二人相互对视了许久,陆全率先泄气,浑身放松地直接仰靠在椅子上面。 “这次帮忙不知道老哥想要些什么。” 但凡是交易总要有个价码,这无外乎贵贱之分。 “这个不急,总要看看你我都有什么货,再说。” 暗道一声老狐狸的张道玄笑了笑,而陆全也是不动声色将对面的年轻人评估了个大概。 “我需要这几个人的信息。” 说着便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陆全扫了眼纸上的名字,点了点头,对着张道玄开口道。 “小友稍等片刻。” 说完便拿着那张纸走出厅堂。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陆全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厅堂烛火昏暗,白纸黑字上面透着丝丝血色,张道玄仔细看着,眼睛每扫过一个人的名字身上的杀气便重一分。 无风吹过,烛火开始剧烈摇晃,直到张道玄起身借着火苗将手中纸点燃。 “多谢老哥,天色不早了,得去办事了。” 对着陆全抱拳行礼,直接向着厅堂之外走去。 “张小友想请教个问题。” 张道玄止住脚步,并未回头,开口道。 “我时间赶得紧,有话直说!” “为什么不去上林院,而是来我这。” “人情是囊中的箭矢用一支还需要添一支,上林院的箭太贵,而陆家箭更有性价比。” 陆全并未生气只是觉得性价比这个词,用得十分精准。 “为何不自己调查,这样就不用换任何人的箭矢了。” 张道玄嘴角上翘摸了摸下巴说道。 “回山县太大找几根杂草太浪费时间,不想手中的快刀没有用武之地。” 话音刚落,一阵金属嗡鸣骤然响起,寒光乍闪,将整个厅堂照得雪亮。 三尺青锋擦着张道玄的耳际飞射而过,“笃”地钉在他身前,剑柄还不住晃动。 “有时候拳头再硬,也快不过刀,送你了。” 抬手将剑拔出,有剑尖却单侧开刃,似刀非剑,借着烛火刀身云纹如织锦,握感十分舒适,随手挽了几个刀花,满意地带了点头。 “似刀非剑,好东西,谢了。” “无意之间偶得,人老了玩不明白,放在仓库里也是落灰,莫不如助小友一臂之力。” 陆全笑呵呵地说道,其实内心在滴血,但是这把剑的材料就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 “祝小友,旗开得胜。” “几棵杂草,小事一桩。” 回山县 侧身巷,顾名思义,巷子窄到两人相对时必须侧身才能通行。 一处偏僻的小院当中,烛火摇曳。 痛苦的呻吟之声传来,屋子里面满是浓重的药味。 “刘爷,准备后事吧。” 须发皆白的济善堂堂主许之年对着刘钱满脸遗憾地说道。 “许神医还请再尽力救治一下。” 刘钱眼眶发红说话带着颤音。 “胸骨尽碎,经脉断裂,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活。” 面对许之年的死亡通知刘钱呆立当场。 许之年看了看刘钱,摇了摇头将诊费放在桌子上推门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刘钱猛地冲到刘权床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发颤地说道。 “弟弟,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进气少出气多的刘权眼神空洞地看了看刘钱虚弱地说道。 “别……想着……为我……报仇,赶紧跑……他们肯定……要来杀你。” 一句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刘钱的手,突然一松。 再看刘权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扩散的瞳孔里面满是向往。 “弟弟” 刘钱抱着尸身失声痛哭,眼中生生地哭出血来。 自此以后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已经死了。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力量,满脸血泪的刘钱如同地狱饿鬼般,站起身来,身上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极度悲痛之下,体内力量横冲直撞,刘钱从一品强肌洗脉直接突破到了二品明劲境界,可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空,再看看躺在床上死不瞑目刘权,刘钱咬着牙摘下挂在墙上的腰刀。 将家中金银细软尽数收拾进包裹,然后在身上紧紧打了个结。 又将大半罐灯油泼洒在屋子内,然后随身拿起油灯,怔怔地看着死去的刘权。 伸手将圆睁的双眼合上。 “你说不报仇,但是这仇不能不报。” 说着坐在床边,将刘权脑袋搂在怀中。 “先委屈你在哥这睡一段时间。” 自言自语,手抚摸着刘权的脸。 “等我回来,让他们一个一个下去给你陪葬。” 说完将尸身放平,然后轻轻地盖上被子,就好像刘权真的在那里睡着了一般。 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中途咬着牙将手中油灯直接扔了出去。 “当啷” 声音清脆,微弱的火苗瞬间演变成熊熊大火。 刘钱推门而出。 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帖,封面金色锦缎花纹繁复,单这封面的造价就得十几两银子。 翻开名帖里面一个鲜红的“叶”字,在身后大火之下十分显眼。 这是上次在太白山帮那位公子办事时,身旁的老管家见刘权办事机灵,随手赏给他的,还说日后有事可以持帖去找他。 “张道玄、李长空、顾念青,我杀不掉你们,那北寒叶家还杀不掉你们吗?” 将名帖郑重地收进怀中,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推开大门走进茫茫夜色,身后熊熊火焰将夜空映成橘红。 第一卷 第23章 接连失手 张道玄走出陆家武馆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下弦月,弯如刀,端是个好兆头。” 身体低伏,身如灵猫一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距离侧身巷不远的地方,张道玄便看见冲天的火焰,将夜空映成了橘色。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不由加快步伐。 当他按照陆全给的指引来到刘钱家的时候,看见的是燃烧的火焰和赶着救火的人群。 趴伏在房顶的张道玄看了一会,便悄悄退走。 人多眼杂,他不能出现,这样后续会很麻烦。 “好巧合的一场大火。” 看来今天刘钱这根草是拔不出来了。 转身奔着主街而去,轻而易举地翻身进入一处院落,犹如羽毛落地,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济善堂的后院,陆全纸上的情报说今天济善堂的堂主许之年,在刘钱家待了一下午。 蹲在墙下屏住呼吸,细细聆听,然后直奔主房而去。 拿出似刀非剑将门闩,挑开进入到屋子里面,床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许之年今天着实是有点累了,从下午开始便被县衙刘捕头请去给他弟弟治病,本以为去去就回,到地方一看,那人和死了的区别仅仅差一口气。 已经没有什么救治的必要了,行医几十年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重的伤,就连天天承受父亲暴打的陆家武馆陆少鸣,也没受过这般重伤。 许之年碍于县衙捕头的威压,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将那口如游丝般的气给吊住。 医者规矩不收将死之人的诊费,所以忙了一下午不但钱没挣到,倒是搭进去不少珍贵药材。 回到济善堂之后,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许之年感觉脖子上多了一抹凉意,下意识用手去摸,质感冰凉坚硬。 他瞬间惊醒,心搏骤停,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张道玄赶紧收刀入鞘,连点许之年身上几处大穴,最后一下精准点在膻中穴上,力道拿捏得当,不伤分毫。 “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许之年直接坐了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神还有些呆滞。 五分钟后,坐在床上的许之年乖巧得像个孩子。 “你说今天下午侧身巷,治疗的那个人是捕头刘钱的弟弟。” 张道玄故意嘶哑着声音问道。 “对,那人胸骨尽碎,经脉断裂,内脏移位,断然活不过半个时辰。” 谈及专业之事,许之年十分严谨。 “你确定。” 语气的变化让许之年身体打了个激灵。 “好汉,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没误断误判过,以那人的伤势,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好的姑且信你一次,如果让我知道那人还活着,我就……。” 话没说完张道玄眨眼之间来到许之年面前,在颈部轻轻一点。 将再次陷入熟睡的许之年放平在床上,张道玄轻掩房门直接离开。 出了济善堂后院直奔下一个目标。 “还是来晚了,这刘钱好敏锐的嗅觉,看来下一次办事效率还得提升。” 刘钱跑了绝对是个麻烦,越是这样的人指不定在后面会鼓捣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往往这样的人物,在不经意间也能折腾出大麻烦,看来回去的人陆全好好查查刘钱在不在回山县城。 如果不在,那么这个隐患将如同肉中刺一般烦人加难受。 暂时解决不了张道玄便不再纠结。 “周武,不知道你有没有跑。” 四合院正房之内。 周武正在喝酒,桌子上酒席十分丰盛,对面坐着小五也是面色陀红醉眼蒙眬。 “小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努力抬起头的小五大着舌头说道。 “大哥你刚来回山县,我就跟着你了,算算得有五年了。” 周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这些年大哥对你怎么样。” 小五看着周武傻笑起来。 “哪还有说吗?当年我瘦瘦小小的,在街边挨欺负,是大哥把我招进狩猎队,让我挣钱,盖房子,给我妈看病。” 说着拿起酒杯和周武碰了几次才碰上,然后露出酒后特有的傻笑,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大哥你知道不,东门刘媒婆,给我说了门亲事,是豆腐张的女儿,我妈说了等我大婚那天,大哥你得给我主婚……。” 小五醉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满脸都是对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一旁听着的周武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动容和不忍。 周武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手掌因用力攥握微微发红,他垂着头,眉头紧锁地思忖着。 当他在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满是凶狠,眼底肌肉不停地抖动, “小五,既然大哥对你这么好,那么大哥求你办点事。” 边说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走到小五身边。 小五刚要说话,被周武伸出酒杯打断,二人碰杯喝酒。 “大哥你别跟我客气,我小五的就都是大哥的,哪怕是要我命,我都给。” “我都给”三个字刚落音,周武已绕到小五身后,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条麻绳。 毫不犹豫地直接缠绕在小五的脖子上,因为用力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 “小五别怪哥,要怪就怪张道玄,你死之后你老娘我来送终,你就安心地去吧!” 因为窒息小五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仰头看向周武的眼睛情绪复杂,不安、恐惧、愤怒、最后变成了然和诀别,直到最后里面的光亮慢慢消失。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响在周武的耳边,他浑身一激灵。 他瞬间失神,一般,瘫坐在地上,像是失去所有力气,额头上的汗水,彰显着他刚刚有多用力。 “小五,别怪哥,哥也不想这么做。” 看着瘫坐在椅子上,脑袋歪在一边的小五,周五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他亲手解决跟了自己五年的兄弟,从此以后回山县狩猎队只剩下他一个人。 “啪啪啪” 周武拍了三下手 三个身穿黑色劲装汉子,推门进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开始吧!” 坐在地上的周武声音嘶哑地说道。 三人立刻分散,在屋子里面布置起来。 一号劲装汉子几下便将小五的衣服扒了下来,然后换上周武常穿的衣服。 “咔嚓” 一号劲装汉子抬手将小五碎裂的颈椎复位。 二号劲装汉子将麻绳缠绕到正房横梁之上。 这些都完成之后三号劲装汉子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小药瓶,倒出些许粉末在手上揉搓片刻,看了看周武,然后在小五的脸上开始揉搓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小五的脸慢慢变成了周五的脸,三号劲装汉子从怀中拿出一张面具递给了周武。 面具戴在脸上,周武瞬间变成了小五。 三人在此期间一句话没说,干完活推门离开。 周武看了看正房的一切,和挂在房梁上顶着自己面容的小五,推门离开。 不久之后一道黑色的人影轻飘飘地落地,没有任何声音。 已经仔细聆听,纯阳之体敏锐的五感之下,没听见任何声音,黑布蒙面露出的眼睛,看向烛火摇曳的正屋。 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手稍微触碰大门。 “吱嘎” 门开了,缺油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十分明显。 屋子里面酒臭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房梁之上挂着一个人。 脑袋低垂,张道玄并没有管,而是转身将四合院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遍,确定没人之后,才返回正屋。 将小五尸体放下来,脖子上绳子的勒痕,呈现出青紫色十分明显,手脚呈自然下垂状态。 张道玄伸手在脖子上摸了摸。 “颈椎被勒断后遭人复位,再被挂在房梁之上,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虽然现场被做得十分完美,但是张道玄依旧发现了端倪,首先就会勒痕末端的放方向不对,其次就是被复位的颈椎。 就这样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小五的尸身,黑布之下的脸露出不屑的神情。 “一看就是专业的,但还是干得有点糙,” 小五的手虎口和手指满是老茧,而周武的手十分细嫩,伪装的人只把脸换了,并没有时间去处理手。 “这是时间不够了,只处理了脸。” 如果连这点伎俩都看不明白,那我还怎么做道门玄衣。 将现场复位的张道玄,出了周武的家,站在墙角黑暗之中思索片刻直奔县衙的方向。 对于这种诈死的做法,后面肯定隐藏着更多的事情。 刘钱跑了,周武诈死,不知所踪,这两人的心思实在是太缜密了。如今,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县令王史收。 回山县衙在回山县的正中心,高大的旗杆十分显眼,张道玄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站在街角阴暗的角落里面,看着县衙的大门口,按照陆全的情报,锦绣周家今天会来一批人,说是要给王史收撑腰。 二人一番分析后得出结论:周家来人另有所图。 “也不知道,这群人在不在,县衙之内。” 不管今天县衙里面住着谁,王史收的命都要收,接连跑了两个目标,张道玄十分郁闷。 摸了摸身后的似刀非剑嘴里小声嘟囔着。 “看来小人物不配给你开封见血。” 说完直接沿着黑暗直奔县衙而去。 翻墙越脊,张道玄十分轻松来到县衙的房顶。 此刻他犹如一只巨大的壁虎,紧贴在房顶的阴暗之处。 县衙后院灯火通明,王史收和夫人周茹虎,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下午夹着尾巴从张家屯回来的王史收,便被周茹虎叫进了内堂。 “我娘家派人来了回山县办点事,这次事情十分隐秘,你小心点。” 周茹虎语气十分严厉,那口吻就像老师训诫犯错的孩子一般。 “我知道,但是夫人我可能是惹祸了。” 王史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说道。 听到惹祸二字,周茹虎柳眉倒竖,你能让县令说自己惹祸,那么这件事就小不了。 “怎么了?”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王史收直接跪在地上将身体缩成一团,开始讲述自己和张道玄的前因后果,只是用春秋笔法稍加修改,就变成了自己被逼无奈和受尽委屈。 李长空咄咄逼人无理打压,陆全如何在中间和稀泥。 说完之后,担忧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周茹虎。 “周武没事吧!” 见整件事情说完,周茹虎第一时间关心起自己弟弟时,王史收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文人特有的凶狠。 “小舅子没什么事情,只是被那李长空吓到了。” “起来吧!也不算坏事,最起码知道回山县还隐藏着武禁司的银牌,也算钓到大鱼。” 嫌弃的看了眼王史收之后继续说道。 “你的事我会让周家出面,不会有什么事情。” 说着眼神里面闪现出一丝淫邪,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嘴唇,手滑向自己的腰带,用力一扯。 “脱衣服,上床躺好,这次老娘要在上面。” 话音刚落王史收脸色僵,手下意识捂着腰,不情愿地向着床走去。 第一卷 第24章 周家要搞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锦绣周家一行人来到县衙。 十几名身着劲装的汉子簇拥着一名神情倨傲的中年人周显,来到县衙门口。 早就等候多时的周茹虎和王史收急忙跑下台阶迎了上去。 “二叔,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周茹虎亲昵地挽住二叔周显的胳膊,好像撒娇一般扭了扭。 “这不是来了吗?一晃四五年没见,丫头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 王史收站在旁边谄媚地维持笑脸,而周显只顾着跟周茹虎说话,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当作空气一般。 “二叔,舟车劳顿辛苦了。” 被人直接无视的王史收,主动上前搭话, “嗯” 只换来了周显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将周显请进县衙之内,到了后院厅堂之内,分宾主落座之后,周茹虎添油加醋地将王史收和周武在张家屯吃瘪的事情和周显说了。 初时周显脸色铁青,看王史收就像看废物一般,等听到武禁司银牌李长空出现之后,他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这件事情不简单,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王史收慌忙站起身来,来到厅堂中央对着周显抱拳行礼说道。 “二叔,这次您带人前来,不就是为了给撑腰报仇的吗?为何不能直接抓了张道玄。” 周显和周茹虎对视一眼然后开始哈哈大笑。 “你觉得我舟车劳顿,带着周家死士来到你这穷乡僻壤之地,就是为了给你撑腰。” 王史收依旧保持抱拳姿势说道。 “但是夫人说您是来给我报仇的呀!” 话音刚落,拿起盖碗要喝茶的周显,停顿了一下,看了眼他,直接将茶水泼到王史收的脸上,茶水烫他满脸通红,却什么都不敢说。 “你什么身份,也配周家救你,我们这次来你有其他的事情,不过……” 周显走到王史收面前,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脸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还用得到你,只要你帮忙把这件事情办好,顺手帮你这个废物解决几只蝼蚁,还是没问题的。” 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拍脸的手力道骤然加大啪的一声,王史收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滚,别在这碍眼。” 即便是受到,如此侮辱,王史收依旧笑脸相迎,因为牵扯脸上的肿胀,谄媚得极其不自然地转身离开。 “周武怎么还没到。” 周显皱着眉头问道。 “已经派人去找了。” 不大一会儿周武走进后院厅堂先是拜见周显。 “周武,我们这次来,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 周显开门见山。 “二叔,有什么事情您就吩咐。” 脸色苍白的周武虚弱地回答,周显将手直接搭在周武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着。 几个呼吸过后,他睁开眼睛沉声道。 “四品化劲的惊魂摄神,看来这个人实力在我之上。” 同为四品化劲,周显眼神有些惊讶。 “没事好解决,而且后路我也给你想好了。” 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周武。 “这是咱们周家秘制养神丸,先吃下去,然后回去找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 周武接过药丸一口吞下,登时感觉脑子一片清明,虚弱的感觉如春雪遇烈阳般退散。 “二叔,我身边有个小兄弟身形和我差不多。” 周武不解地问道。 “杀了。” “什么……二叔你说什么?” 周武十分诧异,他怎么没想到找这个人是为了取其性命。 “我说杀了,既然你身边有就省得我们在出去找了。” 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在周显心里,就像决定这棵大白菜买还是不买般随意。 “二叔,能不能不杀。” 周武脸上满是不忍,而旁边的周显看着他十分失望地说道。 “不杀,你怎么诈死,你怎么用另外的身份活着。” 瞬间明白过来的周武直接起身说道。 “我这就去准备,二叔。” 走到他身边周显,像是慈爱长辈一般摸着他脑袋说道。 “你要知道,这次咱们要办的事,不仅关系到整个周家的未来,同样也关系到咱们上面大人物的未来,当你把你和你姐放在回山县,就等着今天。” 周显表情从慈爱到严肃,整理着周武凌乱的衣服,继续说道。 “把人杀了之后,他们会帮你处理后面的事情。” 边说边抬手,指向身后那三个劲装汉子。 “等事情了结之前,就待在我身边,事成之后,我带你们回锦绣府。” 说完拍了拍周武的肩膀,周武带着三个劲装汉子直接离开,周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坐回原位。 “二叔,为何非要周武诈死。” 周茹虎同样不解地发问。 “他已经让武禁司的狗和那个叫张道玄的蝼蚁盯上了,我们要办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差池,诈死之后就没人注意他了。” 周显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 “茹虎,这些年你和周武在回山县这穷乡僻壤受苦了,待这件事办成了,我就带你们放回锦绣周家。” 张道玄自然是不知道下午发生在县衙的事情,现在趴在房顶之上仔细观察,他发现这里防御过于严密了,想要杀王史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灯笼和火把将整个县衙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若是潜入暗杀绝对是不可能的。 强攻更是痴人说梦,来回进出的劲装汉子,清一色三品暗劲的修为,其中还有几人的实力甚至在陆全之上。 “锦绣周家突然派出这么多高手,来这么个穷乡僻壤,到底是想干什么。” 张道玄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我也搞不懂,你好奇不。”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张道玄只觉全身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猫一般,身体瞬间紧绷。 左手穿过肋下,带动趴伏的身体反转过来,手指呈爪形,直接抓住后面男人的脖子。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张道玄直接压在身下。 眨眼之间完成一系列动作,完事已经是满身冷汗。 居然能不声不响地接近,且自己毫无察觉,若刚刚想要杀了自己。 那么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穿越而来自己太顺了,顺到刻在骨子里面的警惕都丢掉了。 被张道玄压在身下扣住脖子的男人,已经接近窒息,四肢在不断挣扎。 滑动瓦片发出声响,好在被下面嘈杂的人声掩盖下去,并没有人注意。 张道玄扬起右手直奔男人脖颈而去,只是被黑布罩面露出的眼睛让他感觉到了熟悉。 收劲,改砸脖颈,为掀面罩。 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 “居然是你。” 第一卷 第25章 王史收的硬气 由于太过紧张,他的左手依旧死死掐着那人的脖子,情急之下用力过猛,那人已经开始吐着白沫。 那人狂乱挥舞的手开始不断拍打着张道玄的手。 面罩之下的那张脸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分别不久。 张道玄松开手,满脸无奈。 不是别人,正是陆全的宝贝儿子陆少鸣。 这要是失手把陆少鸣弄死,陆全那老家伙还不得和他拼命。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杀了你。” 张道玄薅着陆少鸣的衣领,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咋了,不是没死吗?” 清澈的眼神和满脸的纯真让张道玄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话音刚落,远处一名劲装汉子路过,张道玄直接按着他的脑袋蹲了下去。 陆少鸣无所谓的说道。 “没事他看不见我们。” “你怎么知道看不见。” 陆少鸣指着那名劲装汉子。 “我们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但是他头再转一点,就能看见我们,当初我躲着我爸,去风月楼的时候练出来的。” 看着他侃侃而谈张道玄心里有些震惊,别看这陆少鸣脑子看似缺根弦,但是在某种程度上绝对算是个天才。 极致的速度,再加上敏锐感知,这代表着什么。 想到这里,张道玄在看向陆少鸣的时候眼中像是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地?” 身边没了动静,张道玄转身发现陆少鸣不见了,此刻他的心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先是屋顶被惊吓的,现在转眼人又不见了。 这陆少鸣到底是什么变得怎么神出鬼没的。 大约五分钟之后,陆少鸣抱着两只烧鸡和一坛子酒,从远处走了过来,他甚至路过两名劲装汉子侧面的时候依旧大摇大摆地路过。 而那两名劲装汉子就像是没看见他一般。 “这去风月楼这么锻炼人的吗?” 一脸兴奋的陆少鸣来到他身边,直接席地而坐,顺手递过来一只烧鸡说道。 “厨房,只有这些凑合吃吧!” 在张道玄犹如看怪物的眼神下,陆少鸣开始专注地消灭手中的食物。 我刚刚要问他什么来着?我现在怎么有点混乱。 看着手中的烧鸡他有些怀疑自己,显然已经被这朵奇葩异于常人的脑回去搞得有些混乱。 “你怎么不吃?” 陆少鸣一脸诚恳地问道。 “我不怎么饿,你吃吧!” 说着将手中烧鸡递了过去,手刚到一半,烧鸡直接跑到,陆少鸣的手中,然后在旁若无人地大口咀嚼。 仅仅十几个呼吸,陆少鸣便将两只烧鸡消灭得干干净净,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上油脂。 “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张道玄有点懵,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对方同样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 “不想在家呆着,我爸总打我,所以你走之后,我就在后面跟着,当然知道你在那。” 话音刚落,张道玄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陆少鸣就这么水灵灵的跟着他这么久,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来不是自己失去警惕性,而是对方太变态。 “你的速度是怎么练出来的。” 张道玄问出了,第一次见到他的疑问,因为陆少鸣顶多二品明劲的修为,但是速度,绝对碾压三品暗劲的武者。 “没什么。从小就这样,可能小时候怕挨打,逃跑练的。” “好吧,既然不愿意在家待着,以后你就跟我混。” 张道玄此刻像极了拿着棒棒糖拐骗无知少女的怪蜀黍。 “好呀!你人怪好的,说话又好听,我愿意跟你混。” 毫无心思的陆少鸣直接答应。 天生神速,五感敏锐,外加赤子之心,绝对的宝贝,绝对的神兵利器,张道玄相信在他的调教之下,陆少鸣能成为暗杀、情报赛道的王者。 “你喝酒吗?” 他注意到,陆少鸣回来的时候怀中抱着坛子酒,就放在旁边。 “不喝” “那你拿他干什么?” 陆少鸣将酒坛子拿到俩人中间,拍了拍说道。 “一会放火用。” 张道玄看了看他,诧异地问道。 “一会儿为什么要放火。” 这次轮到陆少鸣惊讶。 “你不是要杀县令吗?放火让他们乱起来,你好下手呀!” 张道玄要杀县令的意图只有陆全知道,且陆全肯定不会告诉陆少鸣,他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有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自己分析的。 这就是大智若愚吗? “好的,一会儿你去放火,我去杀人,完事在济善堂后院集合。” 陆少鸣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县衙后院的喧闹一直持续到寅时末尾。 “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平旦之时,阴阳交汇。” 打更人路过,县衙后院的酒席已经接近尾声。 周茹虎看着已经醉倒在地横七竖八的劲装汉子,一脸解脱向着房间走去。 而王史收则如仆役般,垂手立在后院角落,随时听候那些劲装汉子差遣。 周显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酒壶和酒杯。 “喝一杯,今晚辛苦了。” 王史收依旧肿胀的脸,看见递过来的酒,有些受宠若惊,激动得有些抖动的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不辛苦,为二叔办事,是我的荣幸。” 他心中纵有反抗之意,却也无可奈何,对方权势滔天,他根本无力抗衡! “不用守着了,我们还要闹腾一会儿。” 周显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王史收心中更加惧怕,他总觉得这和善的笑容之下隐藏着一把利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捅自己一下。 “那我听二叔的” 说完王史收向着自己书房的位置走去。 周显看着王史收的背影,和善的脸慢慢变得狠厉起来。 “老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中年劲装汉子站在周显身边小声说道。 “周壹,别那么急,让他再多活两天。” 说完向着酒桌方向走去,走到一半转身和周壹说道 “今晚之后,不许饮酒,全部待在县衙,不准外出。” 王史收来到自己书房,他已经累到连书桌上的银子都不想多看一眼,那可是他每日的快乐源泉。 脱下厚重的官袍,直接躺在罗汉榻之上,头还没挨到枕头,就已经闭眼睡着了。 此刻蹲在县衙的后院阴暗角落里的张道玄和陆少鸣,听着后院逐渐安静下来。 张道玄推了推身边睡的流口水的陆少鸣。 这小子能吃能睡,简直就是没心没肺。 “怎么了,哥。” 惊醒的陆少鸣,完全没有睡醒之后迷茫,直接进入清醒状态。 “开始干活。” 话音刚落陆少鸣就像是听到发令枪的运动员一般直接就冲了出去。 只是起步便被直接拉了回来,蹲在地上一脸不解地看着拉着自己的张道玄。 “拉我干啥,不是要干活吗?” 一脑袋黑线的张道玄现在十分理解陆全的感受,压着声音问道。 “知道干什么吗?你就冲出去了。” 大脑宕机将近一分钟的陆少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我忘了,光想着干活了。” “好的,现在是这样,你拿着酒,在县衙四处放火,放完就跑不要管我。” 说完看着陆少鸣,期待在他的脸上能看见“我懂了”的表情。 “那你干啥去。” 张道玄只觉一阵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去杀县令,你去放火给我掩护,懂吗?” 再次压抑心中暴揍他的想法,张道玄就像幼儿园老师在和小孩子对话。 “我也要杀县令,昨天就是他把我关进大牢里面。” 话语执着且认真,清澈的眼睛里面浮现出的杀意,让张道玄都有些心惊。 思忖了几分钟后,张道玄拍了拍陆少鸣说道。 “行,一会儿你放火直接烧县衙库房,然后我在县令书房门口等你。” 陆全给情报里面早就将王史收作息规律标得清清楚楚。 “嗯。” 用力点头的陆少鸣,抱着酒坛直接飞身而出,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后院。 只留下默默担心的张道玄,他不知道这个二货到底能不能听明白。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奔着书房方向飞射而出。 处于睡梦中的王史收,满头汗水,表情痛苦,身体剧烈抖动着。 “啊!” 满身大汗的他猛然坐起,惊恐且绝望得像是被绑在柱子上接受凌迟一般。 他做了一个十分恐怖的梦,梦中张道玄拿着刀冲进书房,二话不说,一刀一刀地割下皮肉直到白骨显现。 “该死又是这个贱民,等周家的事情解决了,我就让二叔帮我弄死他。” 自从昨天下午从张家屯回来,张道玄就成了他的梦魇,让他寝食难安。 “恐怕你没有机会了。” 声音从身后传出来,平静没有任何感情,故意压低气声,如同魔鬼的低吟。 “谁,在那装神弄鬼。” 被巨大恐惧攫住的王史收,瞪着眼睛慌乱地四处寻找。 可浓稠的黑暗里,根本辨不清人影藏在何处。 “别找了在你身后。” 王史收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无奈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能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跪在床上。 他终于看清身后之人。 黑纱遮面的张道玄只露出眼睛,里面毫无感情。 “好汉,饶命,要钱桌子上有,不要伤我性命。” 涕泪横流,外加苦苦哀求,哪里还有趾高气扬,回山青天形象。 面罩之下的张道玄不屑地笑了。 “问你点事,回答好了,我拿点东西就走。” “好汉您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面前黑衣人既然能聊,那就有希望。 张道玄抬手直接点在王史收的喉咙上,待他再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 慌乱的王史收捂着喉咙,张着嘴,满脸不解,不是要问我问题吗?你这样我怎么回答。 室内猛然闪过一道白光,王史收的眼睛瞬间陷入短暂失明,似刀非剑出鞘,风声刮过,双手双脚像是被寒冰划过,随之而来的便是失去控制的无力感。 手脚还有触觉,却完全不听使唤,显然手筋脚筋已被挑断。 “我问你,锦绣周家的人来回山县的目的是什么。” 趴在床上想说话,但是发不出声音,疼痛出现在腿上,一片带着皮肤的肉被放在他眼前。 “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又是一片,如果是在饭店凭借这样的刀工,绝对是闻名全城的大厨。 十几刀之后,王史收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十几片血肉,他小腿已经露出森白的骨骼。 “回山青天如此硬气,小人佩服。” 王史收已经将黑衣人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你是恶魔吗!第一刀我就想说可是我能说出话吗? 给我机会了吗? 不甘和憋屈在内心压抑,如同火药桶般爆发,直接冲开被封住的穴道。 “我想说,你到时让我说呀!” 王史收的声音满是委屈,如同被冤枉偷拿糖果的小孩。 “倒是忘了,你的哑穴被封了。” 用手擦去蹭到王史收脸上的血迹,然后继续说道。 “那就说说吧,锦绣周家带人来县城的目的是什么。” 语气平淡而冰冷。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要进太白山,寻找什么东西。” 王史收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点,身上的肉再少一片。 “是吗?” 张道玄的质问里面带着怒气。 “真的,我在他们眼中连狗都不如,根本不会跟我说核心的东西,这些还是我在旁边伺候酒宴的时候偷听到的。” 沉思了一会儿,张道玄似刀非剑直接搭在脖子上。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脸色因为过度疼痛而苍白如纸的王史收,眼睛里面充满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沙哑地开口说道。 “以你的技术,百刀之后吗,我还是这个答案。” 王史收的话让张道玄一愣。 “行那我就百刀之后再问。” 说着张道玄的似刀非剑扬起,向着大腿划去。 衣服被划破的声音响起,王史收紧紧地闭着眼睛,即将到来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暂且信你。” 第二个问题。 “刘钱和周武在哪?” 听到这两个名字,王史收的脸上了然的神色一闪而过,虽然快速,但被张道玄看在眼里。 “昨天下午回来,就没看见他俩,我也不知道在哪?” “我可以再给你重新回答一次的机会。” 为了活命,王史收眉头紧锁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开口道。 “我真不知道,昨天下午回来刘钱就告假,说是给弟弟治病,而周武,周家二叔周显来了他都没出现,所以我真不知道,他俩去了什么地方。” 语速极快地说完问题,王史收忐忑地看着张道玄。 “好的,我相信你。” 听到这回答之后,他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 白光闪现,一抹血色飞溅在书房之内,黑暗中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直接飞出了出去,张道玄飞身接住,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声音。 “但是你依旧得死。” 第一卷 第26章 盆满钵满 “不好啦!库房走水了。” 县衙下人的呼喊,就像一颗火星落进了油桶,整个县衙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提着水桶向着失火的地方赶去。 正在翻找书房的张道玄,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时间段拿捏,恰到好处,看好你,陆少鸣。” 这个时候,着火简直就给了他搜刮书房和最后逃走,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王史收喜欢每天在书房里面看银子,这个癖好很多人都知道,那他这么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应该就在这个书房之内。 他手脚麻利地将整个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却只找到区区几百两银子。 “应该就在这里。” 张道玄坐在椅子上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在一刻钟之内找不到,那么他只能离开,县衙着火下人很快就会过来通知王史收。 黑暗中闪着精光的眼睛扫视着王史收的书房,书架上一本书进入视线。 这本书太旧了,一看就是时常拿出来翻看的那种,只是它旧的程度很特别,只有几个位置是旧的,其他部位是新的。 张道玄来到书架近前,伸手想要拿出那本书,发现拿不下来,或者说书被什么东西固定着。 将眼睛凑近仔细观察,发现上面陈旧的痕迹是向上的,了然之后,张道玄将书用力一提。 “嘎吱吱” 书架“嘎吱吱”地向着旁边挪动了半尺有余。 边沿有光芒投射而出。 “老爷,不好了库房走水。” 刚要拉开书架的张道玄被下人的声音打断。 张道玄伏低身形,直接蹿到罗汉榻上躺在王史收身旁,然后下床将蜡烛点燃。 窗棂上印出他的身影,然后压低嗓子说道。 “知道了你先过去帮忙,我这就过去。” 张道玄模仿着王史收的声音,想要将下人直接打发走。 “好的老爷。” 下人转身就走,只是走得中途回了次头,心里面有点疑惑。 “老爷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可能是累的。” 逻辑自洽之后,快步跑向库房。 看着离开的下人,张道玄小心翼翼地拉开书架。 书架后面的台阶直通地下。 “你骗我,你说让我杀县令的。” 陆少鸣再次出现,这次张道玄提前感知到了。 “他不老实,非要挣扎,所以我就杀了他。” 张道玄回身解释道。 “那好吧!” 原本想好了诸多解释理由的张道玄,没想到一个都没用上,他只看到陆少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书架后面。 “这里面是什么?” 一脸好奇的陆少鸣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刚发现,正要下去看看。” 几个呼吸之后张道远和陆少鸣,来到了,王史收的密室。 尽管二人不是贪财之人,依旧被眼前情景所震撼。 密室有半个书房大小,四面是整齐的货架,上面全是大小统一的木箱。 陆少鸣抢先上前,打开其中一个。 金光从箱子里面冲出来,二人下意识闭眼。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呼吸便开始急促,里面满满的都是金砖且摆放得十分整齐。 “这么多钱,够我去多少次风月楼的。” 陆少鸣看着金子一副痴傻的表情,嘴里面嘟囔着。 他对风月楼的执念,张道玄深有体会,只是在他仔细观察之下,陆少鸣眉毛杂乱翘起,手腕处童子脉鼓起,完全不是破身之象。 “风月楼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念念不忘。” 一个童子身的老嫖客这种反差让张道玄十分好奇。 “哦!风月楼面条很好吃,等哪天我请你。” 想了诸多可能的张道玄,唯独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你去风月楼吃面条?” “对呀!哪里不是饭店吗?不然他们为什么总说,下面给你吃,下面给你吃!” 眼神清澈得犹如养鱼大佬的空气缸一般的陆少鸣边说边将箱子搬到楼梯口。 看着勤劳忙碌的像只蜜蜂的他,张道玄捂着额头想到。 “如果陆全这老头不练小号,可能得绝后了。” 张道玄把注意力从陆少鸣身上转移到密室的其他地方。 随手打开几个箱子,都是黄白之物,一时间他觉得这些东西有些鸡肋。 屋子里面这么多,他们二人不可能完全拿走,但是只拿一箱又不甘心,在密室里面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 就在张道玄想拿一箱金子就离开的时候,眼睛被架子底层的一块油布吸引。 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露出一角。 满是黄金的屋子里面,出现这么一件东西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凡物。 猛然将油布掀开,烟尘飞舞,二人同时咳嗽。 烟尘散去,当张道玄看清那个盒子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盒子呈黑色,材质非金非木更不是石头,长度在一米六左右,宽度在五十厘米,拿起来异常轻盈。 “这是什么?” 好奇宝宝陆少鸣,凑过来眼睛上下打量着盒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能出现在密室里面的应该不是凡物。” 将盒子翻过来后面还有一条背带,张道玄顺势背在身上,感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咱们走吧!” “好的。” 走出密室的二人,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扑救库房的大火,而周显一行人,则是直接回房睡觉,他们才懒得为了这个穷乡僻壤的县衙处出力。 张道玄带着陆少鸣将书房所有的痕迹清除干净之后,才离开。 县衙后门,张道玄抱着一箱金子飞身而出,落地轻盈无声。 “轰隆” 陆少鸣落地的时候,地面都跟着震颤一下,只见他后面背着三个箱子,前面抱着两个箱子,每个箱子里面都装满了黄金。 落地的瞬间他险些被箱中金子的重量压趴在地,回头看了一眼,张道玄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翻出县衙的时候已经是卯时,天空微微泛白。 “走。” 二人几个快速离开县衙范围,绕了几圈之后回到陆家武馆。 一宿没睡的陆全在厅堂之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张道玄走了之后,他儿子陆少鸣也消失了。 他并没有派下人去寻找,作为老子,他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什么德性了。 陆全不用想都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去找张道玄这个煞星了,好在他对儿子的实力还是有信心,不然这一夜,又不知道要愁白多少头发了。 “唰” “轰隆” 两声动静,分别来自二人。 张道玄和陆少鸣回到了陆家武馆,看见二人的陆全赶紧上前。 “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先是打量了一下张道玄,然后看向陆少鸣。 “逆子,我上早八的。” 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出,浑身上下挂满金子陆少鸣,身体弯曲如煮熟的大虾般飞了出去。 这一脚力道十足,带着满身金箱的陆少鸣直直飞了出去。 陆全抬腿想要上前继续,却被张道玄拦了下来。 “老哥别打了。” “小友这是。” 陆全有点诧异,老子打儿子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张道玄为何要管, “以后他跟着我混。” 张道玄用身形挡住趴在地上的陆少鸣,严肃地说道。 “这……也好。” 陆全沉吟片刻,心中暗自衡量,尽管他想和张道玄这个世家子弟搞好关系。 但也不想把儿子搭进去。 只是张道玄的行事风格、人品、头脑,都是他所认可的,陆少鸣跟着他也不一定是坏事,有个人管着他或许会更好一些。 这样总比在家游手好闲地闯祸强。 “逆子过来。” 趴在地上偷偷听二人说话的陆少鸣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二人面前。 “爹什么事。”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陆全有些不舍,他知道儿子跟着张道玄,今后的路绝不会平静。 “以后好好跟着道玄小友,听他的话,不能像在家里那般肆意妄为。” 语重心长且满目慈爱,而陆少鸣确实有些不适应,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他习惯的还是那个非打即骂的陆全。 “老哥,他跟着我,又不是去刀山火海,何必如此动情。” 张道玄开解着,心中却是想着。 这老狐狸的演技可以呀!绝对的老戏骨级别的存在。 “哈哈哈,这人老了就是絮叨。” 说着三人回到厅堂。 陆少鸣着急回去清点金子,直接回房间了,二人没有阻拦。 厅堂之内只有他们二人。 “你说刘钱跑了,周武诈死。” 陆全满脸惊讶地看着张道玄。 “对,我去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陆全有些魂不守舍,这些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刘钱的失踪不会对陆家武馆产生什么大的影响,一个县衙的捕头翻不出多大的浪。 但是周武就另当别论了,他可是锦绣周家人,若是他真的因这事报复起来,陆家武馆绝难承受。 如今看来,陆少鸣跟着张道玄,或许是眼下最合适的决定了。 “其实也不用担心,现下锦绣周家那批人,注意力不在咱们身上,他们有更大谋划。” 张道玄的话语犹如定心丸一般,让陆全紧张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周家这般大的阵仗,到底是想谋划什么?” 陆全心中满是疑问。 “王史收只说他们要进太白山,行动极其隐秘,等天亮了我去上林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张道玄其实内心之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情况不明说出来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也只能这样了。” 陆全揉着眉心说道,从张家屯明显的阳奉阳违开始,他和张道玄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来多长时间,还是跟着虫王变成蝗灾,只能看张道玄后面的背景有多硬了。 直到现在他对张道玄是世家子弟依旧深信不疑。 厅堂陷入沉默,陆全有些焦虑,而张道玄却是一副风轻云淡表情。 五分钟之后。 陆全第四次从椅子上起来,想要来回走动的时候,张道玄问了陆全一个问题。 “老哥,在三品暗劲巅峰多长时间了。” 听到张道玄的话,陆全眼中掠过一丝失落,瞥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三十岁入三品暗劲,四十岁暗劲巅峰,如今已经六十了。” “那为何迟迟不突破呢?” 陆全狠狠白了张道玄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傻子,他这问题简直和“何不食肉糜”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当我不想突破吗?老子要是有后续功法,在张家屯的时候,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你当我不想吗?突破是需要后续功法的,咱们普通百姓手里怎么可能有呢?” 陆全话音刚落,张道玄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老哥我想这个你可能会需要。” 陆全满不在乎地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便如弹簧一般直接站了起来。 他惊得半晌说不出话,过了好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突破四品的功法。” 第一卷 第27章 巨子剑匣 陆全攥着手里的那张纸,反复端详、确认,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不住地揉搓着眼睛。 “真的是突破四品的功法,真的是。” 除了对儿子有些许暴躁,正常状态都是老成持重的他,现在兴奋得像个孩子。 “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不然还能是给别人的吗?” 看着陆全这副模样,张道玄真怕他兴奋过度晕过去。 在张家屯的时候,李长空就给张道玄初步讲了讲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体系。 下三品,民间武者的极限,但这个极限很好达到,因为从强肌洗脉、明劲、再到暗劲,只要稍有天赋,肯坚持,再加上适当的财富,基本上都能达到。 因为修炼方式大同小异,都没太大差别,只是到了四品就是一个巨大门槛。 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后续的功法配合,以前也有人试过自创功法,基本上没人能成功。 仅存的几人,也在自创成功之后不久销声匿迹。 最后张道玄总结了一句话,下三品以基础知识为主,而进入中三品则是以专业知识为主。 脑海中的道门五术里面有着诸多传承,前世道门里面关于暗劲后面的传承功法更是多如牛毛。 他只是拿出一门中规中矩的功法给陆全试用,为的就是验证前世功法在这个世界的效果。 突然陆全撩起衣服前摆,就有跪下去,张道玄手疾眼快地直接将其扶起。 “老哥这是为何?” 在抬起头陆全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端着茶水的下人看得是心惊胆战。 “老爷为何要拜这个年轻人,难道这个年轻人是老爷在外私生子,现在母亲没了,老爷内心愧疚无比到需要跪拜。” 瞬间脑补出一段负心渣男被私生子上门寻仇的剧情。 “小友知不知道,这对于我陆家代表着什么。” 陆全问道,张道玄笑而不语。 “这篇功法能让陆家百年不衰。” “希望你尽快突破到四品,这样才可以更好地帮我,周家要办事可能会影响我们所有人,所以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更好地抵御风险。” 将四品功法给陆全,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恰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身边只有李长空一个四品,并不保险。 如果陆全也能突破四品,面对危机的保障也能稳妥几分。 “这篇功法名为《太极》,练成之后混元一体,攻守兼备,中正平和,你在三品巅峰许久,相信突破指日可待。” 画完大饼张道玄起身,和陆全要了一个房间,准备休息,刚走到厅堂门口。 “以后我陆家武馆,唯张先生马首是瞻。” 陆全手中拿着那张纸,对着张道玄的背影深深鞠躬,语气真诚。 “先生不好听,以后叫我道爷。” 回到房间的张道玄,将背上的黑盒子放在桌子上端详起来。 在密室之内他没仔细观察,现在看来外表浑然一体,没有任何接缝,就好像一块完整材料一般。 上面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仿佛天生便是如此,这不禁勾起了张道玄的好奇。 将黑盒子横放在腿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感受着黑盒子的每个地方。 十几个呼吸之后,张道玄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黑盒子,手指感受一片光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产物,这般怪异。” 会不会王史收到之后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扔了又舍不得,就放在密室货架的底部吃灰。 “算了不管了。” 顺手将黑盒子扔到桌子上,完全不去理会,转身准备上床睡觉。 刚刚准备躺下,不甘心的张道玄再次起身,顺手拔出似刀非剑,对着黑盒子直接砍了上去。 如果今天不把这个黑盒子搞明白张道玄很可能睡不着觉。 似刀非剑速度极快,瞬间就要砍到黑盒子上,可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反倒因为用力过猛,张道玄险些整个人砸到桌子上。 强行扭转身形,险些闪到腰的张道玄,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桌子上安然无恙的黑盒子。 “什么情况?” 似刀非剑消失了,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接触黑盒子的瞬间,手中一空。 快速拿起黑盒子,仔细端详,发现在盒子底部出现了一个与盒子本体颜色花纹一致的凸起。 张道玄小心翼翼地向下按了一下。 “咔咔咔” 黑盒子的内部传来机扩转动的声音,两侧开始向上延伸,如折扇般打开。 “一、二、三、四、五、……” 总共九个盒子,而似刀非剑则是安静的躺在第一个盒子里面。 “这不是前世传说中的……” 惊讶得有些失神,张道玄有些恍惚,黑盒子完全体的冲击,不亚于陆全现在从进屋子跟他说,他就是道祖。 前世传说中墨家至宝,巨子剑匣就这么幸运地被他得到了。 仔细地检查了巨子剑匣的每个位置,在底部凸起的边缘,发现了十分细小的两个字。 “千机” 这是谁,估计是某位墨家高手的名讳吧! 从剑匣之中取出似刀非剑,巨子剑匣便复原成原来的样子,再次观察上面的凸起还在。 只是在将似刀非剑靠近剑匣的时候,并没有发生无端消失的事情。 按下凸起剑匣展开,反复几次,张道玄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一般,玩得不亦乐乎。 将剑匣背在身上,发现底部凸起十分方便,一伸手就能摸到。 按下,剑匣开,似刀非剑弹出用手接住,十分顺手。 “这个可太帅了。” 兴奋的张道玄睡意全无,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既然你也是黑,那以后就叫你大黑,等回家后,你还有个兄弟叫二黑。” 爱惜地抚摸着大黑剑匣,内心十分欢喜。 而此刻,上林院之内,李长空却是一脸的愁云惨淡。 上林院后院暖房之内。 何嫣然看着手中情报,她的眉头逐渐紧锁,直到最后直接将一沓宣纸,直接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说道。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紧盯着回山县不放。” 心脏处隐隐传来的疼痛,让她脸色瞬间苍白。 站在一旁的李长空说道。 “小姐注意情绪,不然您的寒蛊又将复发了。” 深吸一口气的何嫣然,下意识摸了摸头上那根金色羽毛,慢慢平复着情绪。 脸色逐渐红润起来之后才平静的说道。 “锦绣周家派人进入回山县城,这件事调查清楚没?” “还在调查,咱们的暗线传回情报说,背后指使之人可能是北寒叶家。” 李长空低着头回道,额头汗水滴落。 “周家就是叶家的忠犬,他们这次倾巢出动,背后肯定是叶家指使,这些还用暗线传情报?” 极力控制情绪的何嫣然,咬着牙说道,索性直接将金色羽毛握在手中,继续说道。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叶家和周家要在回山县谋划什么,即便是牺牲暗线也在所不惜。” 李长空满脸惊讶地看着面容平静的何嫣然,声音颤抖地问道。 “小姐,我想他们只是在回山县找什么东西,如果牺牲多年培养的暗线,对于您之后谋划,会有很大的影响,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呀!” 李长空说完直接单膝跪地,何嫣然握着金色羽毛揉了揉眉心,开口说道。 “我的谋划?如果这次任由北寒叶家成功,那我的谋划就是个笑话!你觉得沉寂多年的叶家,这回动作如此巨大,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长空抬起头,看着何嫣然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 何嫣然的手攥紧手中的金色羽毛,指节发白。 “他们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就是大势,所以这次他们一定谋划北境的大势,甚至是天下大势。” 第一卷 第28章 杀你也是举手之劳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在陆家武馆丫鬟服侍下吃完午饭的张道玄,无奈地感叹。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果然最能腐蚀人心。” 陆家厅堂 “今天早上街面上全是昨晚县衙库房走水的消息,完全没有关于王史收和周武的动静。” 陆全坐在厅堂边喝茶边说。 “看来是被周家将此事压下去了,查到刘钱去哪了吗?” “有人看见他晚上出城,向着北寒城的方向去了,估计是去北寒了。” 思考了一会儿的张道玄,起身拿起剑匣背在身上。 “我去上林院,查一下刘钱在北寒有什么亲属或者朋友。 他有种预感这个刘权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前世他靠着这种预感成功地躲过了诸多危险。 现在这种预感又出现让他不得不防,陆全的能力有限,但是借助上林院的情报网或许会有收获。 出了陆家武馆在去往上林院的路上,张道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挺着硕大肚子的李建上,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这几日他十分心烦。 自从那天因为没有收到太白上鹿王而被主家骂了一顿之后,倒霉的事情便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去风月楼会花魁,正到提枪上马、肆意驰骋的关键时候。 枪软马倒。 让花魁好一顿安慰,只是这安慰听起来就如同在打他耳光一般。 他只当是近来压力太大,回到外室住处准备二番战的时候,依旧能提枪上马,可每每到了战斗的关键时刻, 依旧是枪软马倒。 在外室嫌弃的目光下,他回到家中,恰巧原配邀请战斗,望着原配含情脉脉,拉丝的眼神,李建上欣然应战。 心里想着,老对手肯定默契,没想到刚开始枪出如龙,马踏飞燕,又是到了关键时刻。 又是枪软马倒。 被原配一脚踢出房门的李建上,抬头看着夜空满眼委屈。 第二天便急匆匆地去找了济善堂许之年。 上下检查了许久之后许之年一句话又将其打入深渊。 “身体很健康,没什么毛病。” 喜欢和各种类型对手战斗的李建邀请了诸多对手,不出所料结局一如往常。 战斗欲望强烈,战斗经验丰富,战斗技巧老辣,唯独在关键时刻出现问题。 期间他尝试了各种辅助战斗丹药依旧难以改变现状。 以至于他现在一听说战斗之事,内心会产生恐惧。 张道玄扫了一眼李建上的状态,知道当初在荣盛昌给他下的截脉之术还在, 向着李建上走去,假装不经意间撞了他一下。 “你他妈瞎呀!” 本就心情不好的李建上,不注意之下被恶撞得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心里面的火气上涌,直接开骂。 “我他妈……。” 李建上见撞他的人不说话,张嘴还想再骂。 只是刚要张嘴就被那人满是凶狠的眼神吓得如坠冰窟,后面骂人的话语直接被堵在后面说不出来。 等他回过神来,那人早已没了踪影,四下寻觅也一无所获。 刚刚故意撞上李建上的张道玄,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拍在了他的腰眼上。 躲在巷子口的他看着懊恼的李建上离开,嘴角挂着微笑。 “之前是关键时刻不行,现在让你停不下来。” 犹如恶作剧之后期待结果的孩子一般,内心暗想。 “要事在身,等有时间再慢慢研究你。” 转身奔着上林院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敲门两遍,李长空在慢悠悠地开门。 本来有些不情愿的他,在见到张道玄之后,眼睛瞬间亮了。 “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 张道玄耸了耸肩之后笑着说道。 “怎么能呢?要是知道你今天来我高低把大门换了。” “咱们就站在这聊。” 李长空一拍脑门,这才将张道玄迎了进去。 二人来到厅堂,张道玄刚坐下,李长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杂草都拔完了吗?” “最大的一根拔了,其他两根换位置了。” 张道玄将刘钱逃往北寒城,周武诈死,如何杀掉王史收经过讲了一遍。 “没想到,这两个人心思如此玲珑,居然提前预判你会去杀他们。” 听完之后的李长空有些惊讶。 “刘钱应该是因为怕你这个四品高手报复,周武的诈死应该是周家手笔。” 惊讶在眼底一闪而过,李长空脸色严肃。 “看来你也知道锦绣周家进入回山县的事情了。” 张道玄:“机缘巧合。” 以为会从对方最里面知道些什么的李长空,没想到张道玄仅仅用了四个字就将他打发了。 还想着拿捏这小子的李长空,被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弄得异常憋闷。 不对这小子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他去了县衙,一定是在县衙发现了什么,若不然不会以这种语气说话。 自行脑补李长空,眼睛不断地在张道玄身上踅摸着,直到看见放在他身边的剑匣死死吸引。 起初李长空还有些不相信,反复确认无数遍之后,内心巨震。 “道玄,这个东西你是从何得来?” 直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剑匣的李长空焦急地问道。 “你说这个,昨天从王史收的密室里面找到的。” “你说什么?” 张道玄看着猛然站起身的李长空,心中暗想:这咋得了,怎么一惊一乍的,不就是个剑匣吗?至于吗? “我说是在王史收的密室里面得到的。” 确认完之后,李长空沉默不语直奔后院而去。 把坐在旁边的张道玄看懵了。 “什么情况,还有正常人吗?” 片刻之后李长空急匆匆的回来。 “跟我去后院,小姐要见你。” 说完便拽着张道玄往后院走去,张道玄想要挣扎,无奈对方四品修士的力量远胜他一筹。 依旧还是种满至阳草药的小院,只不过这次来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气,少了很多,离近了甚至能感受到那块巨大暖玉散发出来的温暖。 且整个院子里面飘着让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这次没有等候,直接进入何嫣然的外屋。 何嫣然坐外屋,手中拿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看着小院的大门,李长空和张道玄的身影刚刚出现,立刻欲盖弥彰地用书遮挡自己的脸。 “小姐人带到了。” 何嫣然没有反应。 “小姐人带到了。” 李长空将身体凑近了一点之后再次补充道。 此时何嫣然才装作一副被打扰的模样,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书,开口说道。 “先生,好久不见。” 嫣然一笑,可以说是对何嫣然这一刻最好的评价,即便是道心如铁的张道玄看见之后也微微有些失神。 “何小姐说笑,不过两天而已。” 不得不说,何嫣然如今变化极大,先前苍白如纸的脸色已晕开淡粉,虽仍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虚弱, 但是现在看起来至少有了那么一丝活人温暖的气息。 “不过小姐这气色,却是比前两天好了太多。” 张道远夸奖道。 “不仅要感谢先生医术通神,更要感谢先生慷慨送来药物。” 李长空摸了摸后脑勺。 怎么感觉小姐今天不太对劲呢?具体哪不对劲,还说不上来。 “举手之劳。” 张道玄谦虚地说道。 “既然是举手之劳,不如先生将那剑匣也举手之劳的送给嫣然如何。” 语气依旧轻柔,如春风化雨般,充满温暖的抚慰让他十分舒服,张道玄眼睛开始失焦,木然点头。 何嫣然给了李长空一个眼神。 李长空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拿剑匣,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剑匣的时候,那剑匣竟突兀地消失了。 “我很好奇,这剑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不惜得罪唯一能治疗你身上南疆寒蛊的人。” 此时那剑匣分明还背在张道玄身上,何嫣然的话音刚落,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骤然响起。 “噌” 一柄似刀非剑的兵刃已然架在了何嫣然的脖子上。 “杀你也是举手之劳。” 第一卷 第29章 太白山上,蟒雀吞龙 “张道玄你敢。” 站在她旁边的李长空一声怒吼,四品化劲的气势轰然爆发,小院之内疾风骤起。 手持利刃的张道玄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如同一棵盘根老树一般,甚至连手指都未曾颤抖一下。 “我为什么不敢。” 眼睛直视何嫣然,平静如深海平湖,没有一丝波动,不是没有杀意,而是这杀意被压在心底,不留痕迹。 “今天你敢伤小姐一根毫毛,我屠你张家屯满门。” 李长空咬着牙说道,如果怒火能伤人,张道玄可能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威胁对我没用,我死之前,一定会带走你家尊贵的小姐,用张家屯满门换她一条命,这买卖不亏。” 说话之时,眼睛里面满是血红,道门玄衣积蓄两世的杀气,似乎要变成实质化黑气般,附着于身体,在空中张牙舞爪。 直接将李长空的气势,碾压成碎渣。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你不想解释解释。” 相对于李长空的急迫和愤怒,何嫣然却是极其平和,仿佛现在不是刀剑加身,而是在和老朋友玩闹一般。 “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道玄没想到的是何嫣然开口,居然是问了这个问题。 “你们自认为的手段,在我眼中连屁都不如。” 刚踏入小院,一缕能让人凝神静气的香气便攫住了他的注意,那香气太宁静了,以至于让人闻完,连警惕的心都提不起来。 再加上何嫣然独特的魅惑之音,会让人不知不觉中,进入被催眠的状态。 前世那些老银币为了杀他无所不用其极,如果连这点小伎俩都识破不了,可能就没有让玄门叛徒闻风丧胆的道门玄衣。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何嫣然脸色平静,望着张道玄那张寒冰般的脸庞开口道。 “企图催眠我不叫恶意的话,那么我这样对你,也仅仅只是礼貌打招呼吧!” 张道玄嘴角带着不屑。 “既然不信你动手吧!” 话音刚落,白光闪过,李长空向前救援,何嫣然紧闭双眼。 预想雪花四溅并没有出现,微风拂过,一缕秀发慢慢掉落。 愣在原地的李长空和刚睁开双眼的何嫣然,都惊讶地看着已经将似刀非剑收进剑匣,然后坐下喝茶的张道玄。 桌子上摆放着那缕掉落的长发。 “你……你……你他妈的吓死我了。” 李长空声音因为紧张变得干哑,你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骂了一句,而何嫣然只是惊讶地看着他。 “不解释解释。” 伸手示意何嫣然坐下,此刻仿佛他才是这个小院主人。 “没什么解释,是因为那个剑匣。” 何嫣然坐下之后继续说道。 “能识破我们说明你具备承担拥有它的后果,识破不了我们便直接将其收走,再给你一些补偿,好过因为他而丢了命。” 对于剑匣的不凡张道玄早有心理准备,不承想到了何嫣然嘴里面会变如此重要,要命的那种重要。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我们不会杀你的。” 何嫣然看着沉默不语的张道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是恶人非要强装,上林院周围三品高手十几个,再加上这个四品大高手。” 张道玄边说边伸手指向李长空。 “杀我不用那么烦琐,又是下毒又是催眠的。” 李长空猛地站起身,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你为何还要把剑架在小姐脖子上?” 一个“你很蠢”的眼神径直甩向李长空。 “你们能演,我就不能演吗?而且你看不见我用的是似刀非剑的背部吗?” 四品化劲高手,武禁司银牌李长空愣住了,随后老脸一红,他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完全就是关心则乱。 最后三人哈哈大笑。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我想知道这个剑匣的来历。” 张道玄说着便将剑匣放在桌上。 李长空拿着剑匣,何嫣然紧张地端详着,直到看见底部凸起上“千机”两个字的时候,才长出一口气。 “你可知道大虞有多大。” 这句话将张道玄问愣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发现很多知识,像是设下壁垒一般,平民百姓,想要去学习了解,根本没有渠道。 “不知道。” “北境、南疆、东海、西山,为大虞四域,由四大世家把控……” 三百年前太祖建立大虞,兑现协议与辅助立国的四大世家共治天下,朝廷为武,世家为文。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世家为了制约朝廷,在太祖归天之后联合起来马踏江湖,至此大虞境内江湖势力,要么被灭,要么变成世家私兵。 几乎天下修炼法门尽归叶、萧、楚、林四家,起初四家还有所收敛,并未断绝民间武者的晋升道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家逐渐将晋升道路死死地把控在手中,这就导致民间武者的极限只能是暗劲,而想要向上晋升必须成为世家的门客或者是走狗。 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想要压缩朝廷对于武将的掌控,民间武者是武将的基础,掌握基础便是扼住朝廷武将的喉咙。 四大世家并没有急功近利,而是一点一点的蚕食,到了近几十年四大世家已经将满朝文武掌控了个七七八八。 表面上依旧是大虞臣子,但是暗地里却是每个世家都是一方小朝廷小诸侯,皇帝早就已经被架空,现在只能算是个傀儡而已。 让张道玄没想到的是何嫣然将这段秘辛全盘托出,而且现在的大虞王朝居然如此风雨飘摇。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何嫣然面色忧戚,眉眼间满是忧国忧民的愁绪,她看向发问的张道玄,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张道玄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 为了制约世家的发展,朝廷成立了上林院和武禁司,都是摆在明面的部门,暗地里也都有自己的渠道和情报来源。 只是我们都太过小觑这些世家的力量,明面上的势力根本无力抗衡,暗地里的情报也全是世家故意泄露给我们的。 实力上的巨大悬殊,使我们从来都没占据过优势。 “如果四大世家真被你们那么轻松地就渗透了,那么他们也就不会掌控大虞几百年。” 张道玄话音刚落,李长空手中茶杯被直接握碎,表情既有屈辱也有愤怒。 “故事很好听,你还是没说我想知道的。” 说着将剑匣拉回自己身边,手指在上面,有节奏地敲击着。 “这剑匣关系重大,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何嫣然此刻十分郑重。 “那么大段的秘辛都知道了,也不猜这个剑匣了。” 苦笑,一抹苦笑落在脸上,映着粉红显得有些凄美。 “这剑匣是北寒叶家的至宝,里面隐藏着叶家长盛不衰的命脉,也就是这个剑匣丢失之后,他们才陷入了将近五十多年的蛰伏。” 张道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打着剑匣问道。 “你说这是叶家至宝,那为何会出现在县令王史收的密室里面。” “关于这个剑匣是怎么从叶家丢失的和怎么落到王史收的手中,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 “起初我很好奇蛰伏了五十多年的叶家,为何突然之间异动,直到我看见你手里的剑匣。” 何嫣然右手指着剑匣继续说道。 “大概率是因为它。” “等等,异动的不是锦绣周家吗?” 只觉脑中一团乱麻的张道玄直接打断何嫣然。 “锦绣周家说好听点是北寒叶家的附庸。” “说白了就是叶家的一条狗,他们这次到回山县只是打了个前站,而最终的幕后黑手就是叶家。” 何嫣然刚说完,李长空便将一张纸递给了张道玄。 纸上短短几行字满是北寒叶家的杀气,直接让张道玄呆立当场。 “北寒叶家,倾巢出动,剑指回山。” “我想我应该知道,叶家剑指回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聚焦到张道玄身上。 语气急促,异口同声地问道。 “到底是什么。” 张道玄抬头看天,脸上表情复杂地说道。 “太白山上,蟒雀吞龙。” 第一卷 第30章 惊人的原因 “蟒雀吞龙?” “那是什么。” 看着二人满脸疑问,轮到张道玄不解。 “你们知道什么是地脉和风水局吗?” 二人依旧一脸疑惑。 “不知道。” 张道玄彻底懵了,第一次在太白山上看见蟒雀吞龙的时候,根据道门五术中“相”字的传承,他无比确定这个局就是人为布置的。 这就说明这个世界是存在风水地脉之术的,但是这俩人,一个武禁司银牌,一个身份可能更高,这怎么会不知道呢? 于是他便将在太白山上的事情,讲给二人。 场面陷入到了诡异的安静中,显然这些信息对于二人的冲击巨大,一时间笑消化不了也是正常的。 “世间真有如此奇术,仅仅是改变地势,就能影响改变局势和气运。” 还没在震惊情绪中走出来的李长空,赶紧追问。 “我到是听过类似的传说,但也仅仅是传说。” 二人表情不似作假,张道玄心中却很是惊喜,原来五术之中的“相”字传承在这个世界仅仅只是传说。 这就是优势,在这个世界更好立足的优势,也是更好看清这个世界眼睛,据对的信息差。 “我在上林院案牍库中见过一篇情报。” “上面模糊地描述着,有人能靠改变地势或者改变某些物品的位置,便能达到聚拢气运的效果。” “但是气运之说从来都是虚无缥缈的,我便以为这些只是无稽之谈,没想到北寒叶家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何嫣然边回忆边说。 此刻李长空的看像二人的眼神充满了求知欲,他也想知道那所谓地势风水究竟有多神奇。 “蟒雀吞龙的作用是什么。” 李长空有些急切,此刻他求知欲极其强烈。 “蟒雀吞龙以地蟒和天雀争夺龙脉气运,但是前提是太白山上的龙脉气足够强烈,等地蟒和天雀成功之后。” 说到这里张道玄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将家族之中一男一女两个能够承受大气运的后人,送进阵眼承载气运,这样阴阳相汇之下可保家族繁荣不衰,再有龙脉气运加持,甚至可能会出现争夺天下之人。” 争夺天下之人这几个字就是张道玄犹豫的原因。 几个字如同重锤直接敲在何嫣然和李长空的心脏之上。 气氛突然压抑到了极点,二人脸色死灰,眼眸之中满是惊恐。 “你说叶家的最终目的是……” 何嫣然不敢说下去,或者是希望张道玄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没错,就是要做上那个位置,但这的一切只是猜测。” 看出了何嫣然不敢面对,张道玄索性直接帮他说出来。 头顶金色羽毛上的光芒忽明忽暗,说明她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刚刚刀剑临身的时候都没出现这样情况。 心脏之处越来越清晰剧痛,让何嫣然知道要平复情绪,现在的她做不到,叶家有了反心,那风雨飘摇上京皇室,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在想怎样才能度过这次危机,直到目光扫过坐在一边的张道玄,眼睛里面的迷茫逐渐变成了希望的光芒。 这根救命稻草和危机相比不在同一个量级,但是何嫣然却无比信任。 “张先生,我想请你帮助武禁司,来阻止叶家的阴谋。” 何嫣然姿态极低,语气中也满是恳求。 “小姐,你……” 用眼神阻止了上前的李长空。 “其实你们现在不用担心叶家的阴谋,蟒雀吞龙局形成的时间还很短也就五十多年,想要靠它的气运夺天下,怎么还有百年才能成熟。” “等等。” 想到这里他似乎抓住了某些线索,事情的脉络在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你刚刚说,剑匣丢失之后,叶家进入了长达五十年的蛰伏期?” 何嫣然被张道玄满脸凝重的提问,也搞得有些紧张。 “对呀!那个时候叶家几乎将整个北境翻了过来一般,只是事情仅仅过了几个月就平息了,然后北寒叶家除了庶出能在外面走动,主家之人一个也见不到。” 边听边思考的张道玄脸色越来越凝重。 两个字血淋淋印在心脏之上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催熟” 回山县上下几十万人的命催熟蟒雀吞龙。 他希望这只是猜测,暂时他还想不出叶家有什么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一个不成熟蟒雀吞龙对于叶家相当于鸡肋,叶家到底在干什么。 “武禁司还能调动多少人。” 突如其来一问,让李长空与何嫣然相互对视一眼。 李长空开口道。 “整个北境我们调动的武禁司人员大约八百人左右,其中五品两人,四品的五十人,其余全是三品。” 说道武禁司的实力,李长空十分骄傲,仿佛在说,就这战力怎么样。 “好的,我知道了。” 张道玄平淡的语气,让李长空十分不爽,刚要发作。 只见张道玄直接站了得起来说道。 “蟒雀吞龙这件事我需要调查一下,有什么情况在和你们同步。” 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何嫣然将他叫住。 “这件事我武禁司也不能坐视不理。” 说着将一块令牌递给了张道玄。 “这是武禁司北境金牌,遇见任何事只要出示金牌,北境武禁司所有人都可以调动。”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令牌端详了一下。 令牌通体金色,正面刻着大虞二字,而后面则是铁画银勾的武禁二字,旁边一排小字 “北境武禁司司主。” “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就不怕我转身去投靠叶家。” 李长空心中一紧,何嫣然标志性地嫣然一笑。 “给了自然就是信任,也是对先生人品的认可。” “如果先生转身去了叶家,那说明先生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一个不得已的苦衷,仅仅是这几个字就把张道玄架在空中。 “刘钱可能去了北寒城,让那面的人帮我查一下。” 说完转身就走,直到背影消失。 “当啷” 一块令牌从小院大门激射而入,精准地掉落在桌子上,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 大门我传来张道玄的声音。 “多谢信任,我怕我会去叶家” 走出上林院,张道玄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自言自语地说大道。 “道德绑架我,可惜你不知道,我的道德。比天大,比我心眼还小。” 张家屯 顾念青整理完家务之后便拿着小板凳以手托腮,眼睛痴痴地望着村口的方向,张道玄仅仅只离开一天。 但是在她心里确是感觉离开了好久。 “嘎嘎。” 头顶着五根金羽的乌鸦从柴房飞出,直接落在她的肩膀之上,亲昵蹭了蹭顾念青的脸。 二黑在百年玄参治疗下已经能短暂飞行,张道玄走临走的时候便将照顾二黑的任务交给了顾念青。 谁知道当二黑见到顾念青之后便直接叛变没事就粘着她。 “你说道玄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嘎嘎嘎”(不回来才好,让他拔我金羽。) 二黑下意识用爪子捋了捋头上只剩下五根的金色羽毛。 “你是不是也想他早点回来。” “嘎嘎嘎”(我是那个意思么,能不能别犯花痴了) “那咱俩在这等他。” “嘎嘎嘎”(要等等。) 二黑刚要起飞,就被顾念青直接拽住,然后像保老母鸡一般,直接抱在怀中。 “嘎嘎嘎”(我可是六阳魁首玄羽,你把我当母鸡那么抱,我不要面子的么?) “哈哈哈,你还有伤,不用去找他,咱俩等着就好了。” 顾念青也不知道二黑能不能听清,主打的就是一个自言自语。 随着她白嫩清冷的手不断地抚摸,二黑也不在挣扎,找了个舒服姿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母鸡就母鸡吧!舒服是无罪的。”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老妇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三角眼、吊梢眉、塌鼻梁,太阳穴还贴着膏药。 “妈你怎么来了。” 顾念青看见进来的妇人十分惊讶。 “我怎么就不能来,怎么嫁出去,就把娘忘啦!” 妇人用手指点着顾念青的脑门,数落到,说完环视了一圈小院继续说道。 “怪不得不然我们来,原来这是过上好日子,不想认我这穷妈。” 妇人姓王是顾念青的母亲,就是她收了李成明五两银子的彩礼钱,然后直接推出家门。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念青下意识的惧怕,直接将她这几天跟张道玄积攒出的勇气压了下去。 “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管,这回你三个哥哥也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走进来三个男人。 每个都邋里邋遢,贼眉鼠眼,进到院子里面便四处踅摸,眼神贼溜溜的偷感十足。 眼见三人进来,顾念青内心惧怕逐渐加深,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爬在怀里的耳二黑感受到她的情绪。 被直接惊醒,乌黑的眼睛看着对面三人直接炸毛。 “嘎嘎嘎”(什么玩意赶紧出去,小心你黑爷对你不客气。) 二黑的叫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好大的黑鸡,这得多少肉,妹妹赶紧给我,今天咱也开开荤。” 说着便上手去抓她怀中的二黑,这人是顾念青的大哥顾安。 受惊的二黑直接飞走,无奈有伤在身,没飞多高便被直接拽下来。 顾安脸上欣喜若狂,眼睛里面全是对肉的渴望。 “还想跑,一会就把你炖了。” 二黑此刻是如此思念张道玄。 “哥你不能吃它。” “啪!” 上前要去争夺二黑的顾念青被二哥顾福一巴掌打了回去,脸颊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你他妈还不愿意了。” “tui” 一口粘痰直接吐在地上。 “好啦!都被闹了,我那姑爷呢!” 王氏问道。 “他去县城了。” 听见张道玄不在家,三兄弟脸上狂喜。 “李成明没事去成里干什么?他是不是挣到钱了。” 她没问顾念青过的好不好,没问顾念青有没有挨欺负,而是把所有的记忆力击中在钱上面。 听到李成明挣到钱了,三兄弟瞬间便觉得手中的二黑不想了,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是知道的。 “妈,李成明死了,在我结婚后第一天就死了。” 在最无助的时候家人没来,在走向好日子的时候家人来了,但不是来祝福的,而是来吸血的。 “什么死了,那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就都是你的了?” 迟迟没说话三哥顾寿,直接抓住重点。 其他人的眼睛看着这干净整洁的小院,还算高大的砖瓦房,眼睛里面满是贪婪。 大哥顾安直接松开二黑,就要向着屋子冲去。 被二哥顾福直接拉住。 “你急什么,等妹妹说完的。” “那还等啥呀!她爷们死了,这里就姓顾了,那就咱家的。” 从来没想过反抗的家人的顾念青,看见王氏带着三兄弟在自己家里耀武扬威,想要将自己霸占的时候。 她明白了自己在他们眼里不是人。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在我这也不是人。” 手掌逐渐握成拳,因为用力骨节发出卡吧的响声,逐渐抬起的头面如寒霜,眼中尽是怒火。 刚脱离虎穴准备迎接美好生活,这个时候偏偏你们过来,想要夺走我的一切。 此刻顾念青心中的愤怒能地将整个太白山夷为平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张道玄临走时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把婚礼办了,我要你堂堂正正地做我老婆。” 二黑感受到了顾念青的情绪,奋力挣扎着飞了起来,站在顾念青肩头,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对面四人。 “这里是我顾念青的家,当家的叫张道玄。” 第一卷 第31章 点火给我烧 话音刚落 “你给我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氏嗓音尖厉,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喊着。 顾念青平静地将李成明钱赌债上吊自杀,张道玄还赌债,拿婚书的经过全部讲给了四人。 情急之下五天还赌债两百五十两事情脱口而出,顾念青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人要起歪心。 他们半句没听进去那些悲惨经历,整段对话里只记住了五天二百五十两这个数字。 “妹妹,你说妹夫五天赚了两百五十两还了赌债。” 顾全激动到手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那可是二百五十两,这个数字做梦都不敢想。 最后只能苍蝇搓手,一脸贪婪。 “我不管他替你还了多少钱,也不承认那婚书,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们的事情就不算。” 作为常年爱占便宜的老泼妇,王氏心里自有盘算:五天不可能只赚二百五十两,顾念青这小贱人家中肯定还有钱。 一会儿让三个儿子冲进去,把钱找出来,然后等那小子回来再用结婚这件事敲他一笔,这样才是利益最大化。 三个儿子一听老妈发话,虽然不知道老太太心里怎么想,但也明白肯定别有深意。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们没有反驳而是站在旁边帮腔。 “妈说得对,娶你怎么能不给彩礼呢?最起码十两银子。” “你个憨货最起码一百两。” “你们没见过钱吗?最少也要五百两。” 最后说话的顾寿把脸憋得通红,最后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顾念青此刻满脸泪水,看着眼中全是钱的家人,心中痛如刀绞。 被刘权带走是绝望,被家人背叛是心痛,但是痛到极致就是释然。 脑海中出现张道玄的那句话。 “相信自己,相信我。” 她松开紧握的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开口说道。 “三哥说得对,想要娶我,必须得五百两银子。” 看见顾念青态度转变,四人有些懵,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她又在中间扔了一个大雷。 “他正好在家里面放了五百两银子,我拿给你们补贴家用,日后我和道玄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 话音刚落怀疑的情绪直接被“五百两”带来的冲击力给打得支离破碎,浑身上下散发着贪婪的情绪。 心里面痒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把银子拿到手。 “看你这话说的,只要银子到位,就算你嫁的不是人,我们都会管。” “快把银子拿出来吧!” “还得是我的好妹妹,心疼家里。” 三个哥哥的注意全在银子身上,只有王氏眼珠一转。 “不行我改主意了,八百两不二价。” 三个儿子看向王氏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什么事情还得是老人把关。 听到王氏的话语,顾念青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犹豫地开口说道。 “妈,道玄不在家,我先给你们五百两,剩下等他回来再给你们行不!” 看来刚刚的决定是对的,从五百涨到八百,等这些钱挥霍完了,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会继续趴在身上吸血。 想到这里,顾念青转身向着屋内走去,边走边说。 “道玄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等我拿完钱,喊你们再进来。” 走了几步顾念青看向二黑说道。 “去抓块小石头过来,一会儿我说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 她不确定二黑能不能听懂她说话,只能试试看。 “嘎嘎嘎”(收到) 见二黑有了回应,她心里便有了底气。 推开房门阳光洒在屋子里面,顾念青的影子倒映在地上,二黑蹦跳着将石头放在影子头顶。 顾念青脸上露出微笑,但是身体紧张得有些僵硬。 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相信自己,相信我,不要犹豫。” 随手将门关上,顾念青顺手拿起放在门后的棍子,手掌触摸到棍子末端缠绕的麻绳之后,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 换来的是一根巨大坚硬主心骨。 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弃掉,看了眼站在肩膀上安静的二黑。 “这次一定能行。” “嘎嘎嘎”(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起身推开一条缝,向着外面喊了一句。 “进来取钱吧!” 三兄弟极其兴奋直接嚎叫向着房门位置冲了过去。 “我先进去拿钱,只要到我手,怎么分我说了算,谁叫我是大哥呢?” 跑在最前面的顾全直接推门而入。 “吱嘎” 声音传出,顾念青紧握棍子,呼吸稍微急促。 影子逐渐向着石子延伸,蹲在门后的顾念青死死地盯着,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依旧没动。 “妹妹我进来了。” 顾全猥琐的声音响起,影子正好接触到石头。 “啪” 西瓜碎裂的闷响,伴随骨裂的声音传遍院子。 顾全没发出任何声音,满头鲜血直接晕倒在地。 后撤一步直接,再次回到门后,肾上腺素支撑的兴奋,让顾念青脸色潮红,她想大声嚎叫,将心中压抑发泄出去。 “小贱人,你敢打人,老二老三,把他给我拖出来。” 王氏看你大儿子被直接击倒,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无比尖厉的声音让顾福和顾寿捂着耳朵,向着房门冲去。 “啪” 顾福倒地不起,鲜血顺着身体流出来,形成小血洼。 看见二哥也倒下的顾寿转身就跑。 “妈,那小贱人,把大哥二哥都打死了,这可怎么办。” 涕泪横流的顾寿拽着王氏衣服哭得十分伤心。 心里面却是在想着,你俩都死了才好,等我抓到那个小贱人,银子就都是我的了。 “废物哭什么哭,不是还有我呢吗?” 王氏也在想办法,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们都没想到原本逆来顺受的顾念青现在会如此彪悍。 几个呼吸之后王氏看见了院门旁边堆着的柴火,心里有了主意。 “把这些柴火搬过去,她不出来就烧死她。” “妈那银子怎么办?” 顾寿犹豫地说道。 “没事人死了银子也化不了。” 听了这话,顾寿便开始在柴火堆和房子之间忙活着。 十几分钟后气喘吁吁的顾寿看着房子堆着满满的柴火。 脸上透着狰狞。 “妹妹现在乖乖把钱送出来还有机会,不然就别怪三哥无情了。” 依旧蹲在门后的顾念青,摩挲着那根缠绕在棍子上的麻绳。 “道玄看来你我终究是逃不过阴阳两隔的命运。” 她将二黑捧在手心,轻轻摸了摸二黑的脑袋,低声说道。 “逃吧!告诉道玄为我报仇。” “吱嘎” 门开了一条缝。 顾寿和王氏脸上满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砰” 二黑飞了出去,腿上挷着一块布,然后门被狠狠关上。 王氏气急败坏地喊道。 “点火,给我烧。” 第一卷 第32章 顾念青的逆袭 听见外面传来王氏要点火的声音 顾念青反而冷静了下来,反抗带来的兴奋褪去,大脑一片清明。 “已经开始反抗,为什么要憋屈地面对死亡,连反抗和挣扎都不去试一下。” 想到这里她眼神坚定,紧咬着嘴唇,大脑在飞速思考着如何才能逃出火海。 冬天的柴火十分干燥,遇到火焰便是真正干柴遇烈火,几个呼吸之间火焰便已经蹿到了房顶的高度。 屋子里的温度骤然攀升,这哪里是温暖,分明是炙烤,热浪舔舐着顾念青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肺腑的考验。 汗水、灼烧、窒息,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顾念青的意志,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在努力地保持思考能力。 屋子所有的出口都已经被燃烧柴火堆满,后面是一整块墙壁,坚固没有缝隙的一块整体。 眼前就是绝境,仿佛一点生机都没有,顾念青将手中的棍子直接扔在地上。 她绝望了,放弃了,将所有希望彻底否定,周身只剩彻骨的绝望。 她没哭,真正绝望的人是没有眼泪,突然她站起身来,透过被烧得只剩下窗棂的窗户看向外面。 火焰扭曲的空气,让王氏和顾寿二人的面容更加扭曲,他们在笑,笑得嚣张又诡异。 多年隐藏在心底的憋屈和不甘,在二人的笑声中爆发。 转身回去捡起了地上的棍子,手掌覆盖上缠绕着的麻绳,眼睛中坚定杀意道浓到漫溢出来。 拿起水瓢,用水缸里面的冷水将自己浇了个通透。 “嘭”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狂暴的热量直接扑了进来,瞬间头发开始卷曲。 抬起头眼睛死死地锁定外面二人,蒸腾的热气将他衬托得犹如一只狩猎的母兽。 “妈,门开了!那小贱人熬不住了,哈哈哈,银子是我们的了!” 顾寿兴奋得手舞足蹈,对于银子的渴望让他疯狂。 “嗯!还想和我斗。” 得意与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爬满了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机关算尽的老狐狸。 棉衣里饱含的水分,成功阻挡了外部的热浪。 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之下顾念青直接穿过火焰最后站在燃烧柴火前面。 “小贱人,你终于出来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刚刚还唯唯诺诺躲在王氏身后的顾寿,此刻见只有顾念青一人,顿时胆子大了起来,毫无顾忌地走向她,一副要大展神威的模样。 看着越来越近的哥哥,顾念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脑袋,这是她的目标。 二十五步、二十步、十五步。 “赶紧把银子交出来,一会儿我打你还能轻点。” 十步 “否则……” 五步!就是现在!她手中的棍子带着残影与呼啸风声,毫不犹豫地狠狠挥出。 “啪” 顾寿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倒地便睡。 儿子倒地之后十几个呼吸,王氏才反应过来,她的得意和运筹帷幄瞬间消失不见,迅速变成了恐惧。 外强中干的老狐狸,变成了惊惧畏缩的老鼠,提着棍子的顾念青向前走一步,她便本能地向后退缩一步。 “你不要过来,我可是你妈……” 没了儿子,她便是没了老虎的狐狸。 “为什么,还要来吸我的血。” 言语冰冷如刀,没有感情全是多年压抑的怒火。 “什么叫吸血,咱们是一家人相互扶持不是很正常的吗?” “是吗?一家人吗?” “砰” 棍子并没有打在王氏身上,而是敲在她旁边坚硬冻土之上。 “啊!” 标志性的尖厉叫声响起,放下遮挡眼睛的手臂,王氏眼神畏惧地看着顾念青。 裤裆下渗透出黄色的液体,在冬日干冷的空气中,冒着热气。 “小贱人,你敢打我,我可是你妈。” 恼羞成怒的王氏,盘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这是她百试百灵的撒手锏。 儿子们好几次闯下的危机,都是她用这胡搅蛮缠的伎俩蒙混过关的。 房子失火的第一时间便有村民带着家中能装水的容器向着张道玄家中赶来。 当相当一部分村民赶到的时候,被王氏堵在门口的表演阻挡。 “这是谁家的老太婆快让开,我们要去救火。” “是呀这不是耽误事吗?” “再耽误一会儿,房子烧没了个屁的。” 看见人群聚拢过来的王氏更加卖力地控诉顾念青的罪行,添油加醋地将自己的女儿说成了人神共愤,天地可灭的逆女。 “念青,是妈错了,你就看在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情面上,放过妈吧!” 说到动情之处王氏更是对着顾念青跪了下来,边说边打自己嘴巴。 下手十分狠重,啪啪声脆响,不过片刻,王氏的脸颊便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人群中开始有人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张家嫂子,杀人不过头点地,更何况那是你妈。” “对呀!百善孝为先,你妈都这样了,你还想让她怎么样?” “赶紧跟你妈认个错,母女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 村民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解顾念青,说着脸上还带着惋惜,和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的神情。 “啪” 棍子再一次敲在王氏身边的地上,顾念青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棍子滴在地上。 人群瞬间安静。 “棍子没打到你们身上,疼的不是你们,她对我做事情你们不知道,也没资格在这劝我。” 说着眼睛犀利地扫过每个村民,没人敢跟他对视,一个人的气势压倒所有人。 “今天就是她和我的三个哥哥,到我家要霸占我家产,抢我当家的拿命换过来的银子,最后甚至放火烧了我房子。”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见过歹毒的没见过这么歹毒的。 看见舆论开始向着顾念青一边倾斜,王氏开口就要反驳,只是刚要张嘴,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直接将话语给打了回去。 一棍直接敲在了嘴上,嘴唇直接肿成香肠,血和着牙齿直接喷在地上。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都捂着自己的嘴,被这种看着都疼击打,全部吓得没有声音。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但是谁要是敢来我家撒野,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会要吓一口肉。” 一种不要命的疯狂扑面而来,在村民眼中那个逆来顺受的顾念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护着自己族群的母狼。 “张家嫂子,我们错怪你了,赶紧让我们进去,若不然这房子就烧没了。” “是呀,这老虔婆罪有应得。” “对,赶紧让我们进去救火吧。” 顾念青回头,房子已经完全燃烧起来,大火燃烧着木头噼啪作响,只剩下土墙框架在苦苦支撑。 “众位的心意我心领了,现在这房子也没什么抢救的必要了。” “所以等我盖房子的时候请大家过来帮忙,工钱每天50文,顿顿有肉。” 话音落地叮当作响,前来救火的村民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 这顾念青是疯了吗?房子烧了好像都没什么事情,不过盖房子还有工钱拿这件事情似乎还不错。 人群里几个憋着没说话、准备看笑话的女人, 刚要张嘴都被旁边人冰冷的眼神吓得赶紧闭上嘴巴。 每天五十文外加顿顿有肉的价码,在张家屯村民里激起了不小的反响,此刻谁要是敢说顾念青一句坏话,立马就会被大伙当成仇人似的。 笼络人心最好方式就是钱和肉,况且张道玄中等中民的身份在那摆着呢! 对此没人怀疑顾念青说这话的真实性。 短暂的沉寂之后便是轰然爆发的议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50文和顿顿有肉上面。 没人注意跪在地上的王氏。 他逐渐向往外挪动,心里面满是怨恨,挪动到外面,就可以逃走,等回到家里面,到时候再叫些人,把这个小贱人抓起来。 可刚挪到人群边缘,她就停住了——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就像盯着猪圈里待宰的肥猪。 “老虔婆你还想跑。” “对不能让他跑了。” …… 村民群情激愤,生生将王氏从地上提起来,甚至有几个跑到院子的里面将待倒地不起的顾氏三兄弟也抓了起来。 “张家嫂子,这几个人咋办?” 村民为首的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汉子问道。 “找个地方先锁起来,别让他们跑了,等道玄回来再说。” 得到回答的黝黑汉子直接牵着王氏和三兄弟向着家里走去,众人看着犹如一串大猪猡的罪魁祸首。 满眼都是羡慕,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式和顾念青套近乎。 “好了这火也着得差不多了,大家帮忙收拾一下。” 他招呼完村民之后,从口袋里拿出半两银子递给站在身边的李寡妇,继续说道。 “嫂子,这个你拿着,找几个人帮忙给大家准备点吃食,工钱明天开始算,吃饭今天晚上就开始。” 受宠若惊地颤抖着接过半两银子说道。 “放心,嫂子跟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此刻人群的焦点转移到了李寡妇身上,因为她掌握着招揽做饭人手的生杀大权,几个平时和她关系不错的女人,也不断拿眼神示意她。 很快人选好了,顾念青也被几人拽到家中换衣服去了。 原本破败的张家小院则是要迎来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回山县 走出上林院的张道玄并没有回到陆家武馆,而是来到荣盛昌对面饭店坐下,随便点了几个菜之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荣盛昌的李建上可以说是,他和周武与王史收结冤成仇的始作俑者。 当初李建上想要强收太白山鹿王不成,心生怨恨,便没有道如今这么多事情。 张道玄有一千种方式把李建上折磨得痛不欲生,但他都没去做,李建上命他要,荣盛昌的地方他也要。 从上林院出来之后这个想法更加坚定,在回山县他需要自己的根据地,能够连接陆家和上林院。 虽然这两家都不会在背后捅他的刀子,但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刚把桌子上的食物消灭干净,便看见一个人急匆匆跑进荣盛昌,不大一会儿荣盛昌的伙计跑出来一群。 约莫十几分钟后,众人抬着李建上回到荣盛昌,济善堂的许之年跟在后面。 “小二,打听一下外面是怎么了。” 张道玄一挥手几枚大钱直接出现在小二手中,小二直接愣住了。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直接奔着对面而去。 片刻时间小二回来笑呵呵地站在张道玄的旁边说道。 “客官,对面的李老板,今早去了风月楼,一连点了十八位姐儿,据说最后连楼里最有本事的鸨妈妈亲自上阵都不管用。” 张道玄拿起一粒花生米问道。 “后来呢?” “后来还是鸨妈妈经验丰富,说李老板属于阳亢之症,想尽办法也没用,这不让人抬回荣盛昌,就连济善堂的许之年许神医都来了。” 小伙计一脸吃瓜的表情绘声绘色地说着。 “好的知道了。” 说完又是几枚大钱出现在伙计手里。 “帮我办件事,去陆家武馆找陆少鸣,让他半个时辰之后,去荣盛昌找我。” 伙计千恩万谢之后直接奔着陆家武馆而去。 荣盛昌的掌柜房外,围了一圈伙计,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说咱们掌柜的到底是咋回事?” “我瞧着这就是补药吃多了,泄泻火就好了。” “怎么可能,要是这种情况,鸨妈妈就解决了,还用得着许神医。” 躺在床上的李建上那张胖得流油的脸,因为痛苦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今日他总算知道什么叫铁杵磨成针的痛苦了。 上午本想着回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欲望特别强烈,于是便急匆匆地跑到风月楼泻火。 没想到的是这一泄便守不住了。 起初他十分骄傲。 “我这么厉害吗?” 中期他怀疑。 “我这么厉害吗?” 后期他惊恐。 “我这么厉害吗?” 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不对劲,因为他停不下来,完全停不下来,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直到破皮,出血之后,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招呼伙计去荣盛昌找人。 “许神医,我怎么样了。” 下面的疼痛,跗骨噬心,痛不欲生。 许之年拨草寻蛇,看见的是一副不忍直视的惨状。 “这怎么说呢!” 许之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时间语塞。 就在二人探讨病情的时候, 张道玄大摇大摆走进荣盛昌,直接坐到店铺里的椅子上。 有小伙计上前。 “不知道客官需要点什么。” “需要你家掌柜李建上的命。” 第一卷 第33章 大鱼上钩 “客官别开玩笑了,掌柜的命这么可能卖吗?” 接待的小伙计只当张道玄在开玩笑,脸上始终挂着谄媚的笑容。 “开了个小玩笑,但我这桩生意,你们掌柜的要是错过了,肯定得后悔死,这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张道玄脸色郑重且严肃,哪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客官可能有所不知,在回山县别的不敢说,单单是山珍这一块,我们荣盛昌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小伙计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荣盛昌,竭尽所能地想要把张道玄留下。 从张道玄进门起,小伙计第一眼便知道这不是个普通人,虽然衣着只是猎户常穿的皮衣,背上背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盒子。 但是身上的那份气度,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最起码也是个富家少爷。 作为荣盛昌的伙计,自然是要有一双火眼金睛,谁有钱、谁没钱、谁是装大头蒜的、谁是扮猪吃老虎的自然是一目了然。 “不知道客官要赏下什么样的大买卖,能抵得上我们老板的命。” 表情谄媚,言语却很是硬气,一举一动倒是不卑不亢,一个小伙计能做到这一点倒是不容易。 张道玄不由得对这个小伙计高看了一眼。 “五百两黄金的买卖够不够。” 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喝了口茶,头也不抬地说道。 钓鱼就要打窝子,窝子不够重,鱼儿自然不会上钩。 “多少,您说的是多少。” 小伙计踉跄地向前一步,差点摔倒,张道玄的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只是这冲击太大,一时间难以置信,不得不再确认一下。 “怎么不信,一千两黄金的生意,你们荣盛昌做还是不做。” “当然要做了,我跟您说,在回山县我荣盛昌说做不了,就没人能做。” 大生意上门自然不能让他跑了,小伙计赶紧上前,提起茶壶往桌上还剩不少水的盖碗里又添了点。 “不知道您这千两黄金的大生意是什么?” 窝子打下去,来了条小鱼,也罢就让这条小鱼把这身后的大鱼引出来,张道玄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种事情当然是和你们掌柜的谈,你一个小伙计能做主吗?” “不瞒您说,掌柜的身体有恙,现在正在上面治疗,分身乏术。” 一把将小伙计肩膀搂过来的张道玄,表情恶狠狠地说。 “那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小伙计能定夺的。” 眼神一抹凶狠,犹如利剑直接刺进小伙计的心里,一瞬间他觉得遍体生寒,血液仿佛凝滞,整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冷汗。 “还不让你们掌柜得下来。” 低声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将这个小伙计吓得浑身一哆嗦,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楼上跑去。 恢复原样的张道玄拿起桌子上的茶水细细品尝。 二楼李建上的嚎叫从未停止,起初还是高亢且中气十足,到了后面只剩下了嘶哑和有气无力。 “李神医、李祖宗、李爹你快点行不,我感觉我可能是要死了。” 没有理会李建上的哀求和碎碎念,许之年始终一脸严肃凝重,行医多年还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案例。 他将李建上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反而李建上的身体出奇的好。 “难道是因为身体好产生的这种状况,没道理。” 作为回山县当之无愧的神医,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阳亢每年都会有几例,没事治疗不是信手拈来。 可是今天李建上身上的确是充满了诡异。 “别急,待我用针石之法试一试。” 边说边从身边药箱中拿出祖传银针,十分熟练地取穴,每下一针李建上的脸上的神情便舒展几分。 还剩最后一针的时候,经历了长时间折磨慢慢恢复正常的李建上已经舒服地哼哼出了声音。 “为何这个阳亢,需要用我祖传的针法,实在是特殊,等回去要记录在案。” 许之年边在火上炙烤银针边想着,手指在李建上的身上按了几下,之后眉头便紧锁起来。 穴位在跑,而且飘忽不定。 按照多年行医经验,对于穴位的把控已经是本能级别的,他捏着银针已经五分钟了,却迟迟扎不下去。 “许神医,您倒是快点呀!” 身上插满银针的李建上,盯着许之年,眼里满是不耐烦——前面那几针,让他看到了身体恢复的希望。 但是许之年的最后一针迟迟不下,他感觉体内那种亢奋的原始冲动开始有了冒头的冲动。 先是火星,然后是火苗,至于什么时候变成熊熊大火,李建上知道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是老夫不下针,只是你的这个穴位在跑。” 汗水已经洇湿了胸前的衣服,烦躁的情绪在内心开始发酵,眼睛开始出现重影,许之年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境上。 “当当当。” 敲门声,让好不容易准备下针的许之年手抖了一下。 “掌柜的,外面来了个大客户,指名让您接待一下。” “我去你妈的,老子都要死了,还谈什么大客户,让他等着。” 怒火中烧的李建上,若不是身上插满银针不方便,可能会直接蹦起来。 “可是这可是一千两黄金的大买卖。” 小伙计委屈的话语传来。 “让他滚,老子的命都要没了,谁还在乎他这一千两黄……。” 停顿一下,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你说是一千两什么。” “黄金!” 黄金二字,不禁让李建上吃惊,在旁边的许之年捏着银针的手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你回去告诉他,我这就下去。” 声音平静地回复,让小伙计暗暗地给了掌柜的一个大拇哥,难怪人家能做掌柜的就这心理素质,绝对能成大事。 直到小伙计下楼的声音消失,李建上咬着手的嘴才松开,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如果不用疼痛压制,恐怕会像猪一样嚎叫出来。 体内蠢蠢欲动的欲望借着心中的兴奋开始呈现星火燎原姿态,在短时间之内开始席卷身体的各个部分。 疼痛有时候不会缓解兴奋,相反会成为兴奋的助燃剂,被许之年银针压制之后的欲望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李建上的体内开始奔腾。 “许神医快点吧!我要受不了了。” 肥胖的身躯上,皮肤呈现出被火焰烧灼后的红色,汗水如同雨水一般,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将身下的床单洇湿。 许之年闭眼深呼吸,调整完状态后,在李建上身上点了几下,眼神坚定,一口气憋在心中,银针刺下坚定而果决。 清凉之感在几个呼吸之内,从银针刺下的地方,向全身扩散。 李建上犹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床上。 “感谢许神医。” 边说着边起身,快速地换好衣服,急匆匆地奔着楼下而去。 留下小伙计正陪着张道玄聊天。 “哈哈哈,我说今天起床怎么喜鹊直叫唤,原来是有贵客到!” 李建上边往下走边说。 见到座位上张道玄,便是一愣,他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记不起来了。 实则张道玄并未易容改貌,只是用了点小手段——前世他曾跟着几位江相派的江湖术士学过几手,仅凭改变气质便能让人判若两人。 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用上了。 李建上走到近前,微微拱手见礼。 “见掌柜的一面还真是困难。” 张道玄坐在椅子上并起身,把玩着一锭金元宝甚至连头都没抬,李建上表情尴尬且不自然,隐隐地有些愤怒, 这是哪来的愣头青,别说是城里的富户,就算是县令王史收的小舅子,回山县狩猎队队长周武也不敢如此对我。 他的想法如果让张道玄知道,估计会笑死,你说这俩人见到我都得跪下唱征服。 “这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让济善堂的许神医过来调理一下。” 提到身体李建上的脸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怒火继续说道。 “手下人跟我说,您有笔大生意要做。” “对,一千两黄金的大生意,不知道你们荣盛昌吃不吃得下。” 尽管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一千两黄金这几个字依旧让李建上的心偷偷停跳了几拍。 “还没请教贵客尊姓大名,实在是唐突。” 张道玄斜了李建上一眼,神情依旧冷峻,内心却在想,这老狐狸开始探底细了,既然你要看,那我就给你看个大的。 “姓周,锦绣府人。” 没有废话,两个关键信息直接抛出去,直接把李建上砸得有些懵,这么大的手笔那只能是锦绣府周家的人。 只是这周家人想要东西,为什么不去找狩猎队的周武,而是来荣盛昌。 “哈哈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李建上的脑袋急速旋转,他在想如何把这小子地底掏出来。 “我和王县令的小舅子周武可是至交好友,不知道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张道玄直接将手中的金元宝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声音巨大就连桌子上的盖碗都跟着跳了一下。 “原来你跟我那个废物哥哥认识,早知道就不来找你们了。” 脸上怒色一显,当即起身就走。 小伙计和李建上皆是一脸错愕,这少爷怎的如此喜怒无常,看来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李建上给了小伙计一个眼神,自己依旧端坐在椅子上静观其变。 这一切都被张道玄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跟我玩欲擒故纵是吧!” 小伙计快速跟上拦住张道玄谄媚地说道。 “周少爷,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何至于此。” 张道玄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径直往外走去,脚步决绝,毫无半分停留之意。 就在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李建上快速起身。 “周少爷,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嘛!何必如此着急。” 肥硕的身体因快速跑动而晃动得厉害,浑身上下的肉都跟着颤,他故意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当着张道玄的面还假意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有什么好说的,若不是他我怎会落到如此地步,现在还要让我和他的朋友做生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李建上在演,张道玄也在演,而且演得十分投入,在对方眼中他已经气到浑身颤抖,脸上毫无血色。 “哎呀!我的周少爷,刚刚在和你套近乎,我和你周武并不熟悉,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一边安慰张道玄,一边不着边际地将张道玄拽回座位上。 亲手给张道玄续了杯茶水,坐下来脸上堆满微笑地问道。 “不知道周少爷为何提到周武如此生气。” 这老狐狸还不信,还在探底,既然你求知欲这么强,那我就满足你。 张道玄叹了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周武是我堂哥,我俩从小关系就很好,虽然他是旁支,我是主家,但我从没看低看过他……” 张道玄把心中早已经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几年前他来到回山县,我心里着实难受,几次想来看他,无奈家族课业十分繁重,一直没抽开身,但我们始终有书信往来。 直到前几日他给我来信说在太白山发现了鹿王,为此还折损了几个好手,想从家族借人。 我看完之后便和父亲提了一嘴,没想到父亲听完之后不但没责怪我还十分高兴地夸赞了我。 起初我不以为意,直到父亲跟我说了一件事情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说到这里张道玄停顿了一下,自顾自地端起盖碗喝了以后,眼睛不着边际地观察了一下李建上的表情。 李建上听得十分认真尤其是在听到,这个周少爷居然是锦绣周家的主家之时,心中的兴奋差点没控制住,出现在脸上。 张道玄继续说道。 父亲跟我说家族之中早有记载,鹿王是太白山祥瑞,只要是它出没的地方一定会有至宝。 后来我翻阅了诸多典籍,经过我的分析和推断,这次鹿王出没之地至宝很有可能。 说到这里张道玄再次停顿。 李建上直接站起身来,一脸急切地看着张道玄说道。 “您倒是说呀!” “可急死我了,到底是什么至宝。” 假装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心翼翼说道。 “百年玄参。”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李建双腿一软直接坐回椅子上,满脸震惊。 十几分钟之后才缓缓说道,百年玄参四个字让刚刚被压制的兴奋,直接冲到头顶,各种怀疑的地方瞬间抛在脑后。 “不知道周少爷想让荣盛昌干什么。” 话音刚落张道玄微微一笑,内心说道。 “大鱼上钩。” 第一卷 第34章 北寒城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干什么想必李掌柜应该是心知肚明。” 李建上双眼赤红,显然被体内那股兴奋搅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周少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 话语几乎是从李建上牙缝中挤出来的,他现在在用仅存的理智对抗着。 如果不是一千两黄金的大买卖,他可能直接起身就走到二楼去找许之年。 李建上苦苦支撑的神态被张道玄完全看在眼里。 “我想请荣盛昌帮我把百年玄参弄到手不管用什么手段。” 话音刚落,李建上便直接问道。 “我们荣盛昌只是一个售卖山货的店铺,组织人员上山采摘没经验也没能力。” 尽管李建上是他的敌人,但是张道玄也是不由得给了一个佩服的表情。 七情六欲里面最难让人逃脱的便是情欲,一旦爆发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将所有思绪完全向着那方面引导,搅动神魂,消耗精力。 但是李建上确是这种情欲爆发的时刻,精准迅速地排除对荣盛昌不利选项,单单是这份毅力就够得上顶级奸商四个字。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哪怕你们把太白山炸了也和我没关系。” “最后收货的日子,我看见百年玄参就行。” 不等张道玄说完,苦苦支撑的李建上直接开口道。 “期限是什么时候?” “五天之后,时间很充足。” “好我答应。” 此时李建上的脸已经如同猴屁股一般,就连脖子也是红得吓人,他已经失去基础的思考能力却为了这桩大生意坐在这里苦苦支撑。 张道玄嘴角上扬,此刻这条狡猾的大鱼才开始咬钩,就差提杆抽线的最后一击。 “既然李掌柜的答应了,这么大的生意是不是应该签个合同更保险一些。” 头脑混乱的李建上听到合同二字,头脑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邱枫,取纸笔。” 一直陪同到现在小伙计名叫邱枫,听吩咐屁颠屁颠地去准备纸和笔。 他心里早乐开了花,这桩买卖要是成了,自己能拿到的抽红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大一会儿小伙计邱枫便拿着文房四宝放在桌子上。 李建上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显他想让张道玄来出这份合同。 “既然是找到荣盛昌,我便相信荣盛昌的信誉,这份合同还是你们出吧。” 既将皮球踢了回去,又彰显了来自锦绣周家的大气。 张道玄说完,他也就没再推迟,直接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二人便拿着合同看了起来。 “李掌柜,我想这是一桩双方都认可的买卖,是不是合同里面加上,违约金这一项。” “啪” 李建行一拍脑门,一脸懊悔地说道。 “看我这脑袋怎么把这件事忘了,还是周少爷大气,那咱们把这一条添上。” 说完便在纸上添上了违约金的条款。 如果到日子周少爷拿不出钱或者是李建上拿不出百年玄参,都要承受十倍的赔偿。 张道玄看着合同满意地点了点头,兴奋的情欲已经让李建上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 “那咱们就签字画押。” 五分钟之后二人分别在合约上签了字,按下了手印。 看着新鲜出炉合同张道玄疑惑地说道。 “李掌柜的这合同是签了,我们是不是需要一个证人呢?” 张道玄再次打击到了李建上,作为荣盛昌的掌柜,严谨程度还不如一个外行,简直就是打脸,同时也对张道玄的严谨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刚要思考着这证人找谁合适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看见这个人李建上眼前一亮,这个人绝对是作为证人的最佳人选。 从门外走进来的不是别人,就是陆家武馆大少爷陆少鸣。 他走进荣盛昌之后便假装看着柜台里面的东西。 陆少鸣的“真性情”在整个回山县是出了名的,用他做证人,那位周少爷应该会很满意。 李建上前搭话,说完之后,陆少鸣直接答应了,就这样价值一千两黄金的合约便签完了。 张道玄从腰间拿出一百两黄金,直接放在桌子上面。 “这是定金,等货到了,自会补齐剩下的。” 李建上十分高兴,一直送到门口。 “李掌柜的别送了。” 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尽是心满意足的微笑。 离开荣盛昌直接奔着陆家武馆而去。 路上张道玄仔细地梳理了一下对于荣盛昌的计划。 二次见到李建上有山字截脉,将他体内情欲调动到极限,虽然神医许之年帮他压制了大部分。 但是情欲这的东西就如同洪水一般,一直拦截不去疏通释放到最后决堤的那一刻便是将理智直接冲刷掉。 其实刚刚在荣盛昌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要是李建上在清醒的状态下是绝对不能蒙混过关。 离开时他再次拍了拍李建上的肩膀,依旧用截脉之法搅乱他体内的情欲,不出五天,便足以将李建上折磨得神志不清。 接下来便是其他演员上场了,而自己这个导演则是坐等最后收尾。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陆家武馆,管家直接将他迎了进去。 正厅里摆着几只大箱子,都是张道玄临走前托陆全帮忙置办的。 全部都是他和顾念青结婚的物品。 刚刚坐下,陆少鸣也跟着进屋。 手里托着一碗面条直接递到张道玄的面前。 “风月楼刚出锅的,趁热吃。” 看着满眼纯真的陆少鸣,他是哭笑不得,谁家好人去窑子里面买面条。 但是这位陆少爷是真惦记他。 他在厅堂里三下五除二吃完面条,陆全便从后面走了出来。 仅仅是几个时辰陆全变化巨大。 那张因年老而凹陷松弛的脸,此刻竟焕发出少年般的神采,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满满的朝气。 举手投足之间暮气尽退,充满了举重若轻的感觉。 “路老哥这是快要突破了。” 张道玄一眼断定这陆全距离突破四品仅仅一线之隔。 “这还要感谢道爷您的功法,简直精妙无比。” 提到功法陆全便止不住的兴奋,仅仅是几个时辰的修炼体内厚如山岳的瓶颈阻碍,现在仅仅剩下薄薄一层。 假以时日突破四品指日可待。 “那就提前恭喜陆老哥了。” 陆全自然是十分高兴。 “这还是托道爷的福,若是没有您功法我到死也就是个下三品。” 就在二人寒暄之际, “嘎嘎嘎” 天空上传来一阵难听的鸟叫,紧接着一团黑色的影子直奔张道玄怀中而来。 怀中的影子是一只乌鸦,头顶着五根金羽,正是六阳魁首二黑。 “你怎么来了。” “嘎嘎嘎”(累死我了,你还在这浪,你老婆都要被烧死了。) 二黑虚弱地叫了声,然后将绑着布条腿伸到张道玄的面前,一阵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迅速解开一看。 寒冬般凛冽的杀气轰然爆发,陆家厅堂瞬间烟尘四起,几个为婚礼准备的箱子都挪动了位置。 机扩传导的声音传来,似刀非剑直接弹出,握在手中嗡嗡作响。 “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怎么了?” 陆家父子二人上前询问,张道玄脸色阴沉。 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块布条上的寥寥数语。 “恶母上门,不敌,以火焚身明志,勿念,来生相见。” 落款 “妻,顾念青。” 此刻张道玄满脑子都是顾念青娇嫩的身躯被烈火舔舐成焦炭的画面,他的身体仿佛也只承受同样的痛苦,止不住颤抖。 从前世的道门玄衣到今生的小人物张道玄,从未有过如此痛苦。 “噗” 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形成血雾,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 “给我备马” 四个字充满杀机,冷得像终年不化的玄冰。 陆全不敢怠慢,没有吩咐管家,自己飞奔着去准备。 而站在一旁的陆少鸣则是捡起了布条,反复观看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哥,我觉得在没看见嫂子尸体之前,你不能放弃。” 一句话如同冰水直接将张道玄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转头看了看旁边平静的陆少鸣。 “你说得对。” “马准备完了。” 张道玄带着陆少鸣向着张家屯的方向狂奔 北境主城北寒城。 近五十米高的白色城墙绵延曲折足足十几公里长,犹如一条白色的巨龙趴伏在地平线之上。 “从哪来,到北寒城什么事情。” 手拿长矛身穿鱼鳞甲的守门士兵凶神恶煞地推搡。 让刘权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军爷,我是回山县捕头刘钱,这是我公函。” 守门士兵拿起刘钱手中公函就像是翻看一张废纸般随意,脸上的倨傲和不屑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中。 手紧紧握着衣服的下摆指节发白,内心愤怒脸上却是带着谄媚的笑。 “回山县的乡巴佬,也想进北寒城。” 守城士兵将那份公函在手中揉成纸团随意向后一扔,那张在回山县象征着特权阶级的公函就这样被扔在城门口的污水中。 在刘钱眼中躺在那里的不是公函是他的尊严和人格,深深的无力感占据全身。 愤怒的小人物和小丑没什么区别。 “军爷,您看我来一趟不容易,通融通融。” 边说边上前将一锭金子十分隐蔽地塞到士兵手中。 期待的放行并没有出现,士兵直接将那锭金子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着阳光看了看,脸上挂着不屑说道。 “成色不错,但是爷不缺这东西。” “嗖” 劲力十足,那锭金子直接砸在了刘钱的脑袋上,鲜血如同溪流顺着脸流下来,直接滴在地上。 士兵上前一脚将刘钱踹了出去。 “这北寒城不是你这种乡巴佬泥腿子能来的。” 飞出几米远的刘钱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原来这就是阶级,压迫得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地上躺着一份材质华贵的名帖,上面大大的“叶”字,让士兵愣了一下。 旁边哈哈大笑的队长看见这份名帖也是笑意褪去,脸色阴沉。 “这……是……叶家的名帖。” 看见名帖的瞬间,士兵和队长的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这小子是故意坑我们吧?有叶家名帖,何苦拿那狗屁公函来进城? 刚刚还嚣张跋扈鼻孔朝天的士兵一路小跑,直接将刘钱扶了起来。 “这位爷你看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 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刚被扶起来的刘钱彻底懵在原地。 身穿金色鱼鳞甲的队长扶着腰刀径自走了过来,对着他微微躬身说道说道。 “不知道您是叶家之人,刚多有冒犯,还请见谅,这个就当给您赔罪了。” “噌” 腰刀出鞘,胸腹之间轰隆作响,虎豹雷音震耳欲聋,刀光闪过。 一条手臂带着血液飞上天空,扶着他的士兵倒地捂着断臂之处哀嚎。 鲜血在极短时间之内蔓延到刘钱脚下。 拥有三品暗劲的高手,在北寒城只配守城门,可在回山县却是顶尖的存在。 队长将名帖双手呈上,犹如托着身家性命般小心翼翼。 “请您进城。” 刘钱就这样凭借着一张叶家管家的名帖进入到北寒城。 离开城门几步距离的时候守门队长提着一个包袱跑了过来,直接塞到他怀里,转身就走,不给他拒绝的理由。 街道整洁,商铺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人们常说“北寒叶家”,可真正的名头该是“叶家北寒”——这北寒是叶家的,北境也是叶家的,他们掌控着整个北境的生杀予夺。 叶家几乎占据了整个北寒城的中心,远处看几乎和中州皇城修建的一模一样。 刘钱没敢去正门,绕到偏门,双手递上了管家的名帖。 起初看门之人的脸上也带着不屑,只是看见名帖之后,瞬间也和城门士兵一样,变得恭敬和谄媚。 这让刘钱不禁暗忖,这变脸的本事,怕是北寒城人人都会的绝活。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看门的将他带了进去,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处院落。 院落厅堂之内坐着叶家的管家叶羽,此刻正细细品尝手中的茶水。 “干爹,有个从回山县过来铺头求见。” 叶羽眉头微皱,开口道。 “回山县来的,将他喊进来。” 站在外面又等了半个时辰的刘钱一动没动犹如雕像一般杵在门口。 直到院落偏门走出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来到他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 “跟我走吧!干爹要见你。” 顾不上腿上酥麻,刘钱便跟着清秀少年进入院落之中。 “这次我若成事,张道玄你必死。” 第一卷 第35章 回村 第三十五章回村 夜色深沉,朗月高悬,寒星闪烁,银白月光如流水般铺洒在张家屯的土地上。 村庄的安静被马蹄声打断,两匹骏马由远及近。 张道玄和陆少鸣路上基本没有休息,将原本两个时辰的官道,压缩成了一个时辰。 刚到村口,便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向着小院的方向跑去。 站在肩膀上的二黑,也着急地飞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废墟,本就不高的房子,只有剩下两堵山墙在苦苦支撑,房梁斜插在废墟之上,被大火烧灼得黢黑。 小院的门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躺在院子的地上了。 张道玄走进小院,看着破败的场景,心中已经没有了情绪。 他的双眼满是焦灼的找寻,心底迫切地盼着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小院之内满是废墟,正房完全烧毁,只留下柴房和偏房完全没事。 在路上他无数次想象,家中的场景,都没有现实场景来得突然,在地上捡起那个缠着麻布的木棍,一端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液。 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证明顾念青曾经反抗过,可能是后面寡不敌众最后被逼无奈躲进屋子里面,然后被烧。 二黑嘎嘎地叫了两声,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房子燃烧得十分彻底,灰烬和瓦砾之下没有任何大块的物体,这让张道玄稍微松了一口气。 “没见到尸体,就证明人还活着。” 只是她会躲在哪里?如今处境如何?会不会已经被人抓走了? 诸多想法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 “道玄。” 软糯的声音犹如惊雷直接劈进心里,张道玄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希望是真的,又不敢相信。 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道玄” 身体僵硬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个转身的动作似乎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全身的关节就像是被锁住一般。 生理上的惊喜。 以为要失去的人就这样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肩膀上站着二黑,熟悉的脸,一侧微微带着肿胀,上面挂满泪水。 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张道玄感觉,此刻把全天下的珍宝放在面前都不及眼前这个身影。 抱住死死的抱住,失而复得之后的珍惜,让彼此都将对方当成了全世界,然后便是热吻,无法呼吸的热吻。 少年的青涩和女人的矜持在这个时间被全部丢到九霄云外。 清澈没被智慧污染过的眼睛出现在两人中间,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二人,一副发现新奇的探究。 “啊!” 余光看见陆少鸣的顾念青,先是惊吓然后是害羞,紧接着就是无地自容地躲避,饶是自认为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张道玄也在这个时候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对于陆少鸣的神出鬼没,他深有体会,但是这时候,你小子就不知道避讳一下吗? 下意识的一脚,混合着“透”“崩”二劲,直接踹在陆少鸣的身上。 “轰隆” 高大健壮的身影飞射而出,柴房的墙壁之上登时出现一个人形的空洞。 “嘎嘎嘎”(我的房子,你个强盗,我问候你的生产厂家。) 二黑着急的盘旋。 “轰隆” 摇摇欲坠的柴房在承受陆少鸣的最后一击之后,轰然倒塌。 十分钟后,三人围坐在院子里面。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顾念青将王氏带着顾家三兄弟上门挑衅,如何欺负自己,再到自己最后如何反击,以及带着村民将几人抓获的经过,讲了个清清楚楚。 “岂有此理,这样的人还留着干嘛!直接杀了算了。” “敢欺负我嫂子,我去弄死他。” 陆少鸣脸上的表情难得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起身就要出去。 直接被张道玄叫住。 直接按在座位上,然后看向顾念青说道。 ““对于这些人,你准备如何处理?”” 他们是顾念青的家人,就算是处理也要遵从她的想法,就算是直接放了他们,张道玄也会毫不犹豫答应,但是之后这些人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不可控制的。 张道玄是绝对不允许这种直接威胁顾念青的定时炸弹还活着的。 “不知道,我想杀了他们,可又下不去手;放了他们,又怕这事重演。” “这件事情我来处理,我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结局。”” 顾念青的回答他早就预料到了,手上沾染自己至亲的血,需要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张道玄不希望顾念青直视这种残忍。 所以他决定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了。” 听完之后话顾念青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张道玄的手,她知道几人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你是当家的,都听你的。” 聊完了王氏和顾家三兄弟的事情。 几人的话题直接转移到了盖房子的事情上,对于居住环境张道玄本来没什么要求,前世不是去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 根本不需要房子,更别提家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即将和顾念青结婚,有了家,那么房子就不能马虎。 回想了前世各种宽敞明亮豪华气派的案例,最后选择了一种兼具美感和实用性的案例。 “你们看看这个图样。” 凭借记忆再加上风水上的改良,在纸上画出了图样,直接递给了顾念青。 只是看了一眼便死死盯在上面,房间极其宽敞,客厅、卧室、厨房、客房一应俱全,附加在旁边的是洗澡间、储藏室、卫生间,以及张道玄自己的工具间。 面积比原来的房间大了几倍,布局规划十分合理。 新奇的布局让顾念青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房子。 “这也太好看了,明天我就把图样拿给李瓦匠,让他们照着这个施工。” 陆少鸣看完了之后,嚷嚷着给自己加一个房间,以后他要常驻张家屯不回陆家武馆了。 受不了他碎碎念的张道玄只能又在图样纸上改了改,在旁边加了个房间,才换来安静。 李寡妇家里住不下,张道玄和陆少鸣两个男人住在一个寡妇家中也着实不太方便。 于是将顾念青送回去之后,张道玄便带着陆少鸣来到了二狗的家中。 “道爷,您怎么来了。” 二狗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狗王,上次在太白山上张道玄灭了王虎的队伍之后,留下了大量的狩猎工具,里面最为珍贵的就是那十几条猎犬。 张道玄让他找个地方养起来,二狗在山上养了一段时日之后,就全部带到家中养了起来。 靠着张道玄给的钱,这些狗的伙食比张家屯的一些村民吃得都要好。 “家里房子烧了,带陆少爷来你这待几天,怎么不欢迎。” “哪能呀,这里就是您的,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你可是我的活阎王,我不让谁住也不能不让你住,我是嫌命长么,还是脑子有泡。 顺手递给二狗一块银子,说道: “去把李四叫来,顺便准备吃的,咱们喝点。” 接过银子的二狗屁颠屁颠走了,张道玄则踱到院子里,去看那些猎犬。 刚踏入院子,十几条猎犬便瞬间站起身来,浑身挺直绷紧,一副战斗姿态,没有任何叫声,眼睛里满是发现猎物的兴奋与对战斗的渴望。 “好狗” 这是张道玄的第一念头。 其中瞎了一只眼睛的狗龇着牙,低吼着,眼睛里面满是仇恨,那感觉恨不得立刻就把对面那个人撕碎。 他记得这条狗,当日在太白山,这条头狗给他带来了诸多的麻烦,那只眼睛就是他用弹弓打瞎的。 张道玄至今还记得,瞎了眼之后这只狗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害怕,反而凶性十足地指挥其他狗对着自己发起围攻。 走到狗笼子旁边将这只单独关起来的头狗放了出来。 “嗖” 头狗瞬间蹿出,犬牙在月光之下闪着森然的杀气,直奔张道玄的喉咙。 如果是猎物这一下绝对是致命一击,但是他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道门玄衣。 “嘭” 身形未动一拳击出,进击的头狗倒飞而出。 “嘎嘎嘎”(给你坨屎,奖励你没死。) 狗这种生物号称,铜头铁骨豆腐腰,刚刚一拳直接打在了它头上。 落地翻滚了几个跟头后,头狗立刻站起身,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眼前重叠的目标逐渐归为一个。 头狗心中更加愤怒,再度龇着牙,对着张道玄发起攻击,这一次更加快速,更加猛烈。 “嘭” 再度被击飞,头狗凶性更盛,起身再度发起攻击。 “嘎嘎嘎”(你快要死了,你个大傻狗。) 连续几次之后,张道玄脚步都未动一下,头狗无论从什么角度攻击都伤不到他的分毫。 信心因为接连打击而消失,斗志和凶性也遭到严重削弱。 它在犹豫还要不要攻击,对方简直就是没法翻越的大山,攻击无效。 这个时候张道玄动了,向前走了一步,头狗下意识后退。 十几步之后,头狗绝望地发现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已入绝境,巨大压力之下,它准备放手一搏。 坚硬的冻土被后腿的强大的力量直接蹬得碎屑飞舞,这个整个耳身体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带着决然的气势向着张道玄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嘭” 这次力道比之前每一次都大,头狗倒飞而出直接撞在墙上,反弹回他的脚下。 “嘎嘎嘎”(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二黑不合时宜地开始嘲讽。 头狗挣扎得起身,还想再次攻击,就算咬不死这个人,也要咬死那个最贱的黑鸟。 挣扎着起身,但却是动也不敢动,眼前那个人身上的气势发生了变化。 浓重到实质化的杀气,在月光下不断变幻,里面仿佛有冤魂恶鬼挣扎而出。 此刻张道玄仿佛浑身漆黑,只有眼睛闪着光芒。 头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刚刚因为愤怒积攒起来气势和都是,在瞬间消失,心中隐隐地出现了委屈的情绪。 “这怎么打,根本打不过,我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人。” 随着头狗的眼神黯淡下来,头狗缓缓地低下头颅,身子趴在地上粗大的尾巴左右摇晃出了残影。 看见狗头臣服,张道玄蹲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狗头。 刚刚触及皮毛,头狗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头顶舒服的触感传来,整只狗舒服地哼哼起来。 “这才对吗?” 收服头狗意味着在太白山上的战力又增加了一分。 对于不是从小饲养认主的狗,想要收服就只有一种,那就是打服,一次不行那就两次,打到见你就怕,把恐惧种进他的心里。 这个时候二狗带着李四,手里拿着饭菜,走了进来。 “道爷我们回来了。” 当他们看见那只凶悍的头狗趴在张道玄脚下,温顺得如同一只猫咪的时候,内心十分震撼。 对于这只头狗,他俩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给吃的,它对你呲牙。 打他,它对你呲牙。 饿他,它对你呲牙。 无论怎么样它都对你呲牙。 就是这么一条油盐不进,好恶不分的恶犬,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就被张道玄收服,而且看起来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二黑从张道玄肩膀直接落在了梳理自己羽毛,虽然它的伤还没,但现在看起来趋势神俊异常。 头狗的品种是北境常见的狼青犬,皮毛黑亮,四只脚,犹如被套上白手套一般。 “以后你就叫三黑。” 对自己起的名字十分满意,张道玄便带着李四和二狗进屋。 由于时间太晚,饭菜算不上丰盛,但好在量大管饱,众人先是埋头干饭,接着便开始喝酒,当二狗和李四得知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是陆家武馆的少爷时。 二人对张道玄的敬仰之情更是无以复加,同时也对能跟着他感到庆幸,尤其是想起刘钱和刘权的凄惨下场。 也是后怕了很久。 “有点事情交给你们二人去办。” 话音出口二人坐直身体,就像是接到命令的士兵。 其实早在布局荣盛昌的时候,张道玄就已经选定了后续的人选,正是李四和二狗。 表面上二人难当大任,其实深挖一下二人身上有很多可取之处,适当用一些人物磨炼磨炼,未来绝对未尝不是独当一面的好手。 “道爷您说,我们二人一定拼死完成。” 张道玄将布包放在桌子上,慢慢打开。 里面是半截黑色的人参,仅仅是半截体积却比其他人参整根都要大。 其余三人的目光瞬间被黑色人参吸引。 “啪” 张道玄打掉陆少鸣伸向人参的手,说道。 “我要你二人装扮成猎户,去回山县城,让这半截百年玄参在众人眼前露露面。” 第一卷 第36章 敲山震虎 大名鼎鼎的“百年玄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可是太白山上的至宝,至于他的传说几人讲几天都讲不完,现在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张道玄拿出来了。 放在桌子上的态度和放一根烤红薯没什么区别。 “道爷这太贵重了,我俩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四赶忙摆手,心里又惊又怕,腾地一下起身推辞。 “这半截半年玄参能买这村子了,稍微有点差池,我俩死都还不上。” 二狗也忙不迭地跟着推辞。 张道玄望着二人,先是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二人是想在张家屯混吃等死一辈子,还是想今后去回山县甚至北寒城闯出一番事业。” 话音刚落李四和二狗端着酒碗的手颤了颤,二人对视了一眼,张道玄所说的话他二人从来没想过。 之前跟着刘钱和刘权身后瞎混,总觉得很威风,村里面的人见到他们二人都远远地躲着,表面上看起来是害怕。 最初二人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自己身边的朋友和亲人都开始疏远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哪里是害怕,是打心眼里厌烦。 刚刚张道玄的话,二人在心中问过自己,是不是想闯出一番事业,是不是想去外面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可这些想法终究只停留在脑子里。 现在有人给机会,那么自己是退缩还是向前冲。 李四和二狗对视一眼,想从彼此脸上找寻答案。 “干不干” “干了”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神色的坚定和眼神的果决。 “道爷,是我们不识抬举了,这件事我们干了。” “道爷,只要我们的命在,这半根百年玄参就在。” 李四和人狗整个人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因为用力过猛桌子上饭菜剧烈晃动。 陆少鸣眼疾手快扶住桌子,眼里只有对食物的珍视,完全无视二人的决心。 二人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具体的计划我明天再跟你们说。” 得到张道玄的肯定,李四和二狗激动地坐了下来。 几人干杯后,张道玄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扔给李四和二狗,用眼神示意二人打开。 李四直接打开布包,二狗伸着脑袋凑过来看。 二人同时惊讶得合不拢嘴,布包里面满是黄澄澄的金锭。 没等二人说话,张道玄的声音响起。 “这些是你们的安家钱,以后跟着我,就别有后顾之忧。” 再抬起头的时候李四和二狗已经满脸泪水。 如果现在需要他们的命,二人都会毫不犹豫,这已经不是在收小弟,而是在养死士。 二人直接跪倒在地。 “道爷,以后你让我二人干什么都行。” “我二狗啥都没有,以后我这条命就是道爷你的了。” 坦然接受二人跪拜的张道玄开口说道。 “以后都是兄弟,什么命不命的。” 二人起身,接下来便是吃饭喝酒,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散去。 回山县县衙 王史收的尸体被摆在书房中,周显皱着眉头仔细查验着。 周茹虎坐在一旁,嘴里嗑着瓜子,脸上满是不耐烦,半点看不出刚死了丈夫的样子。 “二叔,你完事没有啊!” 话语中满是撒娇般的催促。 “你呀!急什么,凶手这刀法十分凌厉,我一时好奇,多研究了一会儿。” 四品高手周显瞧见王史收那只剩白骨的大腿,以及旁侧整齐码放的肉片时,不由得心头一惊——整个锦绣府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基本都出自周家。 而民间武者就更不可能了,只有达到四品武者之后才会接触到兵器运用的技法以及训练。 而从王史收的伤口对比上来看,这个凶手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是浸淫刀法多年的高手。 “会是谁?是不是路过此处世家子弟,或者那个被武禁司追捕的过江龙。” 疑问如浪潮一层一层地堆叠,最后在心中形成一个疑问的漩涡。 眼下正是周家布局回山县的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偏差,若是因这件事惹上劲敌,进而影响到全盘计划。 那么叶家的怒火不是他们能承受的,更何况为了王史收这个本来就要丢弃的棋子也不值得。 “二叔,你说会不会是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张道玄。” 顶着小五脸的周武在旁边提醒道。 “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别因为这件事情分心。” 周显上前拍了拍周武继续说道。 “叔知道你这些年在回山县不容易,也受了不少委屈,叔答应你,等这件事情结束,不管是不是张道玄,都帮你弄死他。” 听完周显的话,周武紧咬牙关,脸上肌肉抖动,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还有那个上林院的李长空。” 感受到周武的不甘,周显眼睛里面满是心疼。 这孩子是在回山县受了多大的委屈,作为家里人不帮着出头,谁去帮着出头。 “行叔答应,到时候把那个李长空也解决了,等你回到家族里面凭借着在回山县的表现,到时候我跟家主争取,给你一个突破的机会。” 听见周显要给自己争取突破的机会,周武激动地直接跪了下去,就连一边嗑瓜子的周茹虎也是直接把手中瓜子扔了。 快步上前直接抓住周显的手臂。 “真的吗?二叔,周武真能有突破的机会。” “等事情完事我就去争取,也还算是这些年给你们在回山县的补偿。” 周显看着姐弟二人,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但是眼底却闪现着耐人寻味的光芒。 世家也分大小,锦绣周家这种虽然也叫世家,外人看起来也是光鲜亮丽,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只是北寒叶家一条狗。 家族的命脉在人家手中攥着呢!家中子弟不会轻易练武,每年叶家都会下来人选拔子弟根骨,被选上可以练武,待到三品巅峰的时候会给予突破的机会。 也就是从三品突破至四品的关键机缘。 这便是身为锦绣周家子弟的周武,很多都未曾习武的缘由。此次周显应允为他争取突破机缘,言下之意便是允许他回去习武,为冲击四品境界做准备。 四品在周家代表着最高战力,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即便是周武属于旁支,升到四品之后其话语权也会比一般的主家之人要大很多。 “我俩代表死去的父母谢谢二叔的栽培。” “都是一家人跟我还客气什么,当初要是没有你们父母,我早就是一片黄土了。” 话音落定,周显便摆手让二人退下,随即扬声朝门外唤道。 “周壹” “老爷您吩咐。” 身着劲装的周壹半跪在地回道。 “在兄弟们中找一个和王史收身形差不多,然后换脸。” “是” “所有周家死士,分散出去,一组隐藏太白山,二组把控县城所有出口,三组开始选人。” “是” “告诉三组机灵点选出来的人不能有任何差池,让扮演县令的兄弟配合。” “是” 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拖沓,命令瞬间便被执行,这便是叶家死士的行事风格。 屋内只剩周显一人,他伫立在王史收的尸身旁,缓缓抬手将白布覆在了死者脸上。 “死了也好,省得我动手了。” 阳光再次照耀在张家屯的时候。 张道玄从桩功中醒来,双腿微弯,含胸拔背,头顶虚灵,闭着眼身体站直。 后背缓缓挺拔的过程中,脊椎发出骨节归位的轻响,深呼吸间脊椎自主起伏,如同蛰伏在体内的龙一般。 缓慢睁开眼睛,二狗的院子里面像是被闪光灯晃了一下。 吐气悠长,一道白气犹如利剑,胸腹之间轰隆作响,好像万马奔腾,五脏六腑瞬间收紧,圆融如一。 酥麻之感如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体内“透”“柔”“崩”三股劲力瞬间迸发,如同三头横冲直撞的蛮牛,直接冲散那股酥麻。 直到体内完全归于平静,张道玄才慢慢活动身体。 “拙力卸掉,劲力随心,这才是真正的暗劲。” 纯阳之体带来的天然的体魄加成,再加上暗劲的劲力随心,带来的不仅是战力上的提升更是,完美驾驭纯阳之体的钥匙。 以前他只是这具身体的操控者,无论实力多强,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虽不影响动作,却总让身体差了一丝圆满。 现在他彻底融入这具身体,彻底圆融无碍。 “回归本我,感悟真我。” 这是前世作为道门玄衣的门槛,如今他迈过去了。 吃完早饭之后,他带着三黑和一众猎犬回到小院。 众人在热火朝天地干活,寒冬腊月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挥舞着镐头在刨地基。 冬天并不适合盖房子,只是钱到位了,就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了。 张道玄肩膀上站着二黑,身后跟着三黑和一众猎犬,走进小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手中活,眼睛里面满是尊敬的惧怕。 “没事该干活干活,我就是来看看。” 说着走到顾念青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冰凉被温热取代,顾念青害羞地看了一眼张道玄,就这么任由他牵着。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给你个好东西。” 说着对着门口喊了一嗓子“三黑” 黑色如狼的三黑瞬间冲了过来,然后蹲在张道玄面前。 顾念青看着眼前这条瞎了一只眼,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凶悍之气的巨犬,既害怕又喜欢。 “三黑,她以后也是你主人,和我一样。” 和我一样几个字吓得三黑一激灵,身体不自主地抖了抖,内心想到。 没想到这个柔弱雌性居然这么厉害,得赶紧讨好,若不然还得挨顿揍。 夹着尾巴走到顾念青的身边,用湿热的鼻子碰了碰她伸出的手,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 在发现这条大狗对自己十分友好之后,顾念青便喜欢上了三黑,简直就是行走的安全感。 用手爱怜地抚摸着头顶,三黑顺势趴下,然后露出肚皮。 看着顾念青和三黑相处融洽,张道玄的心也放了下来,昨晚收服三黑最大的心思便是让它带着一众猎犬保护顾念青。 他不想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十几条猎犬看家护院即便是打不过三品暗劲高手,也能拖延一段时间让她逃跑。 话又说回来,三品暗劲高手又不是寻常的大白菜, 三黑趴在顾念青脚边,其他猎犬则是找其他地方趴着。 “王氏和顾家三兄弟,关在那里。” 张道玄话音刚落,顾念青的脸色剧变,她知道这些人最后结局就要来了。 “在……在……在李婶子家猪圈里观着呢!” “我过去看看。”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顾念青拉住。 张道玄安慰地拍了拍顾念青的手说道。 “相信我,会给他们一个体面,且不会死在你面前。” 松手还想再抓住,但是张道玄已经走远。 李寡妇家猪圈这两天就没消停过。 王氏和顾家三兄弟,和那头几百斤的老母猪打得有来有往,经历几番战斗终于夺得了猪圈最为暖和的位置。 母子四人蜷缩在角落,眼睛里面全是仇恨,他们恨顾念青不念亲情,恨村里人的不帮忙。 “娘,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二哥顾福躺在干草上发着牢骚。 “都是顾念青那个小贱人,咱们在落到这副境地。” 三哥顾寿附和着说道。 “哎呀!都别说了,没看见咱妈想办法呢吗?” 大哥顾安阻止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 王氏话音刚落,三兄弟瞬间起身凑到王氏身边,眼睛里面满是渴望。 “一会儿我会让人通知那个小贱人,就说咱们知道错了,见到那个小贱人的时候,咱们四人直接给他跪下,趁机接近他。” 说到这里王氏话语停住,眼睛机警地向着外面看了看,在确定没人之后,才继续说道。 “你们三兄弟直接抓住他,让那个小贱人把钱拿出来,然后带着她去回山县城,直接卖给风月楼,咱们母子拿着两份钱直接远走高飞。” “妈,要是那些村民不让咱们走怎么办。” “啪” 王氏一巴掌打在顾福的脑袋上说道。 “你是猪脑子吗?威胁不会吗?谁要上前就弄死这个小贱人。” 三兄弟恍然大悟,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光。 “计划不错,但是你们没机会实施了。” 身穿皮衣背着剑匣的张道玄走了进来。 “你是谁。” 王氏阴着脸问道: “我叫张三,是来送你们走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顾安鼓起勇气问道。 一个布袋直接扔到四人面前。 顾福抢过去打开,里面放着四锭金子。 “娘是金子。” 说着将金锭取在手中,放在嘴里面咬了咬,直到上面出现牙印,然后仅仅地抱在怀中。 “是顾念青那个小贱人让你来的吧,你告诉他这点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王氏眼珠一转,瞬间来了底气,扯着嗓子叫嚷道。 “你们走还是不走。” 王氏刚想说不走,三兄弟中顾寿直接说道。 “走现在就走,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离开再说。” 他瞥了眼张道玄阴冷的面色,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肯定是那个小贱人良心发现,又放不下面子,这才找了这么个人来带咱们出去,等回去养好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候一切都是咱们的。” 顾寿的分析合情合理,其余几人都信服地点了点头。 “我们走。” “好” 张道玄瞬间出手,四人全部晕倒。 李四、二狗、陆少鸣闻声走进来,四人一人扛着一个,迅速消失在张家屯。 两个时辰之后。 回山县城的街道上出现了四个疯子。 四人面目全非,脸部严重损毁,根本分辨不出原本模样。 他们赤身裸体,手里攥着金锭招摇过市,嘴里疯疯癫癫地大声叫喊着。 “太白山上,蟒雀吞龙,周家图谋,全县人命。” 而站在街角暗处观察的张道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想。 “不知道这一招,敲山震虎,阁下该如何应对。” 第一卷 第37章 计划和对策 四人疯癫的举动引来了大批路人围观,人群像潮水般不断涌来,大有越聚越多的势头。 “太白山上,蟒雀吞龙,周家图谋,全县人命。” 四人嘴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人群中穿着儒衫的老秀才在嘴里反复琢磨这句话,随着他的眉头逐渐紧锁,神情也愈发慌乱。 转身挤出人群,急匆匆地离开。 有认识他的人,也是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直到远离人群之后,才上前搭话。 “孙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老给答疑解惑一下。” 被吓了一跳的孙夫子转头看见是自己认识的人,这才手抚着胸口,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才小声地说道。 “我只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那人忙不迭地狠狠地点头,急声说道。 “夫子放心,我可是出了名的嘴严。” “那就好,我告诉你要出大事了,这锦绣周家要拿全县的人命去干一件事情。” 心虚的再次看了看左右才继续说道。 “具体是干什么就不知道了,至于那个蟒雀吞龙,听着就邪性,现在最好回家收拾东西,到外地亲戚家躲一躲。” 孙夫子说完不理一脸震惊的那人,逃命似的跑开了。 那人浑身一激灵,脚下不停往家赶,可走到半路,猛地想起这般大事无论如何都要告知自家兄弟,还有一众亲朋好友,必须挨个通知到。 人传人的现象不但会增加信息的传播速度,更是会夸大信息,不到半个时辰就变成了,周家要屠城,用全城的人命,喂养太山上的蟒蛇。 帮助它冲天成龙。 回山县一间茶馆之内,张道玄坐在窗边的位置喝着茶,视线所及正好能看见疯狂的王氏和他的三个儿子。 围观的人群依旧里三层外三层。 远处一队衙役快速奔跑着过来,迈着整齐的步伐配合身上汹涌气血以及凌厉的眼神,让行动之间带着具有压迫性的冲击力。 张道玄一眼便认出。 这些衙役都是周家死士。 张道玄细细品着手中的茶水,自言自语道。 “好戏开场了。” 衙役野蛮而迅速地拨开人群,上前便要抓捕四人。 其中一个衙役刚抓住挥舞着双手大声叫嚷的顾寿的时候异变突起。 身材健壮的顾寿犹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口中鲜血如同泉涌般疯狂向外喷溅。 其他三人也是同样的状况,几个呼吸之后四人只剩下皮肤包裹着骨骼犹如骷髅一般。 抓捕四人的衙役和围观的人群身上都满是鲜血,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反应过来的人群瞬间像是炸了营的鸡群四散奔逃。 几个呼吸喧闹的街道只剩下浑身是血面面相觑的衙役。 在得知王氏与顾家三兄弟的事情时,张道玄便已有了今日的计划。 将四人带到回山县城之后,先是毁去四人面容以防被人认出,牵连到自己和顾念青。 然后用“山”字截脉配合“医”字乱魂针,将四人的神智毁去。 再将那句“太白山上,蟒雀吞龙,周家图谋,全县人命。” 印在他们心中。 道门术法从来都不是悲天悯人的善良之枪,其中的一些则是以暴制暴的斩恶狂刀。 武器或是术法本无原罪,真正的原罪是使用它们的人。 四人的疯狂让消息快速传播,凄惨的死状增加消息的可信程度,凭借着两点直接将回山县城,连水带泥直接搅浑。 张道玄要的就是把藏在泥里面的大鱼炸出来,显然这件事情周家已经没办法再隐秘的继续下去。 流言蜚语最大的特性是不在乎你们做了什么,只要有人说就会有人无脑相信,且越来越深信不疑,这就是众口铄金。 四个疯子的那句话会像种子一般种在人们心里面,想要解释就会陷入自证的陷阱,最后带来的结果就是越抹越黑。 这让张道玄想起了前世的抬杠名言。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周家为了计划的隐秘性,带来周家人手本就不多,面对犹如汪洋大海般的百姓舆论,他们连点水花都翻不出来。 他们拿什么翻盘,回山县衙的公信力吗? 面对这样的境地,周家只能向上求援,尽快让叶家下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只要叶家敢在这个时候下场,后面就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 周家死士扮演的衙役们,眼看着已经到手的消息的源头,转瞬之间没了,也是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最后在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之下快速离开。 县衙派人将血迹和尸体清除干净后,街面重归平静。 十几分钟后,李四和二狗走进茶馆,坐在张道玄对面。 “道爷都查清楚了。” “说” 张道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头都没回。 “那个叫邱枫的小伙计,每天晚上都会去一个叫百胜的赌场玩两手再回家。” 邱枫便是荣盛昌的小伙计,那天张道玄去钓鱼便是他接待的。 “其他的还有吗?” 话音刚落,二狗立刻补充道。 “再有就是他要是赢了,就去对面酒馆喝一杯,要是输了就直接回家,他好像欠百胜赌场不少钱。” 这个时候张道玄才转回头将手中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 “说说你们的计划。” 将王氏母子带到回山县的途中,张道玄和荣盛昌李建上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交给二人一个任务,先是踩点邱枫摸清对方生活规律。 二是想想如何借由邱枫传递“百年玄参”出现在县城的消息。 李四和二狗对第一个任务十分有经验,跟着刘权的时候,他们俩没少干这种活。 所以没有什么难度。 可轮到第二个任务,二人绞尽脑汁,却还是毫无头绪。 张道玄的问题让李四和二狗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有些愧疚的看着张道玄。 “好吧!” 对于二人做不到这件事情,张道玄早有预料,于是他缓缓开口说道。 “这世界所有的骗局,骗的都不是人,而是人心、人性。” 只是一句话便让二人感觉犹如醍醐灌顶。 眼睛里面透着精光,陷入思考的状态。 五分钟后,李四满脸兴奋地正要开口,却被张道玄一眼制止。 他只好闭上嘴巴,二狗也是同样。 “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出了岔子我来兜底。” 说完张道玄起身离开,而李四和二狗两人则是一脸兴奋。 “这种被信任,且兜底的感觉真好。” 上林院后院 面色红润的何嫣然,手里边把玩着金色的羽毛,边翻看一张张武禁司汇总过来的情报。 “小姐,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李长空站在窗外将刚刚街上王氏母子四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屋内静得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金色羽毛光芒骤闪,正映衬着何嫣然翻涌的情绪。 “太白山上,蟒雀吞龙,周家图谋,全县人命。” 她在嘴里面反复咀嚼这句话,眼睛里面的惊讶快要溢出来了。 “他真是条能搅和的鲶鱼,这下回山县是消停不了了。” 郑重地将金色羽毛插在头上,继续说道。 “传令” 窗外李长空身体挺直。 “北境武禁司银牌之上三日之内赶到回山县,就地隐藏,后续听令行事。” “是,小姐。” 回山县衙。 后院厅堂之内已经是满地狼藉,屋子里面已经看不见完整的物件。 地上跪着装扮成衙役的死士,每个人都是脸上带伤,鼻青脸肿,显然是刚刚承受了一波狂风暴雨。 周显脸色铁青,四品高手气势迸发,衣袍无风飞舞,须发张扬,站在旁边的周武和周茹虎需要相互搀扶才能站稳。 “好好好。” 接连三个好字,让他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周显怎么也没想到,周家耗费了大量资源培养的死士居然连抓四个疯子都会失手。 “二叔别生气了,这件事一看就是有人策划好,然后实施的。” 周茹虎硬顶骇人的气势,上前劝解周显。 “你们先下去吧!” 侄女的劝解让周显的气瞬间消了大半,管家搬来新的桌椅,屋内之人方才坐下。 “我也知道是有心之人,精心策划的,但是那四个疯子死了之后,幕后之人的线索就断了。” “二叔一看您就是气糊涂了,您想呀!那四个人为什么突然暴毙,是因为他们活着会牵连到幕后之人。” “你说的没错,但是人死了,怎么查呀!” 平复了情绪的周显脑子里有了点模糊的想法,却又抓不住头绪。 “人死了,尸体不是还在吗?我就不信在尸体上找不出蛛丝马迹。” 周茹虎说完便直接吩咐管家将仵作叫来验尸。 “就算是揪出幕后之人又能怎么样,现在外面全是蟒雀吞龙和我们要谋害全县人命的消息。” 周显满脸担忧,脸色灰白整个人就像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这消息压不住,影响到后面叶家的计划,可怎么办?” “要不然我还是现在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叶家。” 他边说边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二叔,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周显迅速来到周茹虎面前,双手直接抓在周茹虎的肩膀上,因为用力,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什么办法,你快说。” 周显脸色急切,感受到周茹虎的神色之后,尴尬地快速松开了手。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要断掉了,用手边揉搓边说道。 “二叔一看你就是光会杀人,不会玩阴谋诡计。” 说着对周显翻了个白眼。 “想要掩盖一件事情有两种方法。” 周茹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一种便是用一件更大的事情去冲淡,第二就是用钱的诱惑让所有人都没心思去想这件事情。 “侄女,说得容易,那咱们得怎么做呢?” 神情已经恢复平常的周显急切的问道。 “找一件更大的事情那太容易了。” 周茹虎从旁边拿出瓜子边嗑边说。 首先是连环杀人案,让县城人人自危,自然就没工夫搭理这件事情,而且比较容易完场,将死士们派出去,每天晚上杀几个人,连杀七天就行。 或者是花边新闻,名人嫖妓被赶出,或者名人嫖妓被正房追到妓院大闹一番,越热闹越好。 这种法子也容易实现,在回山县找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胁迫其家人配合即可。 至于用钱财转移注意力就更简单了,从周家调几个商人过来,高价收购太白山上随处可见的山货。 然后在闹市区高调给钱,引起轰动。 都去专心挣钱了谁还有工夫去想其他事情。 周茹虎的三个办法直接让周显喜笑颜开,拍手叫好。 “不愧是你们这一代里头脑最灵活的孩子,若非如此,当初家族也不会把你安排到回山县来。” 周显喝了口茶水滋润方才因着急而嘶哑的喉咙,接着说道。 “为了保险,咱们就三种方法全用。” 直接拍板决定的周显状态松弛地靠在椅背上。 “但是二叔我们要将这些计划报给叶家。” “为什么还要上报。” 周茹虎叹了口气说道。 “不怕有事发生,就怕没有解决办法,您在事情发生之后力挽狂澜,绝对会引起家族和叶家的重视。”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功劳推给了周显。 “好好好” 等所有事情了结,回到家族后,二叔一定为你请功。 周显画完饼,起身就往外走,刚推开房门,又回头撂下一句话。 “幕后之人的调查也由侄女代劳吧!” 说完直接离开。 “姐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功劳,让给二叔。” 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周武,委屈巴巴地问道。 周茹虎上前,轻轻抚摸着周武的脑袋,沉声说道。 “咱们有用,才能保命,没用了就是弃子。” 月上中天 百胜赌场乌烟瘴气,嘈杂无比。 “大……大……大……。” “三个六,豹子通杀。” 荷官掀开骰盅,里面骰子向上三个六。 赌桌前面的赌客全部垂头丧气,一把通杀,多半赌客兜里的钱见了底。 邱枫如有神助,这把没押,但是他身边两个猎户装扮的男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从进赌场起就没赢过,这会儿已经输了将近十两银子。 “哥,你信我,下一把咱们肯定翻本。” 二狗双眼赤红,显然已经上头,在赌场里面这样的赌徒随处可见。 “听哥的,咱回家吧!咱们已经没钱了。” 李四哭丧着脸。 “谁说咱没钱了,哥我把那个带来了,一会儿咱们押给赌场,拿钱翻本,再赎回来不就行了。” 二狗神神秘秘说道。 旁边的邱枫不由地多看了他们一眼。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咋那东西拿出来了,那可是咱爹拿命换回来的。” 李四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死死拽住二狗的领子。 “那咋啦!咱爹拿命换的,不就是让咱们大富大贵吗?” “不行,赶紧回家。” 李四和二狗推搡起来,直接将旁边邱枫撞开。 “啪” 李四一个嘴巴扇到二狗脸上。 极其愤怒的二狗眼神凶狠,朝地上吐了口血沫子,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 直接扔到赌桌上。 声音嘶哑地喊道。 “这百年玄参,能押多少钱?” 第一卷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三处要地 “嘭” 乌黑发亮且粗大异常的半截人参被直接扔在了赌桌上。 “百年玄参”四个字直接压过了赌场的人声鼎沸。 只是瞬间所有人目光便都聚焦在了赌桌中央那根黑色的人参上面,尤其是邱枫整个人已经直接趴了上去。 鼻子离那百年玄参只有分毫距离,眼看就要贴上去了。 百年玄参只剩下上半部分,参芦细长弯曲,这是人参中雁脖芦,上面九个圆芦像是九个圆环套在上面,黑色之中掺杂着金色的丝线。 肩部上有细密、深陷、连贯的铁线纹, “这绝对是百年玄参,怎么只有半截,说不定另外半截也在这哥俩手中。” 邱枫心思百转,想先抓在手里,然后再说,但是在百胜赌场的场子里面,内心又不甘。 只能在内心暗骂。 “这俩傻子,居然拿着这样的天材地宝来赌场押。” 被搅和了赌局的赌徒们虽然心有不满,但谁也没说什么,在赌场里面输红眼了的人,什么样的没有! 这种直接往赌桌上扔东西抵钱的事儿,每天都有发生。 荷官拿起那黑亮的百年玄参,随意端详了一下,嗤笑道。 “什么破烂玩意就往上扔。” 二狗神情愤怒像是要把荷官撕碎一般大声骂道。 “你他妈识不识货,这可是百年玄参,是仙药。” 荷官顺手把百年玄参扔了回去,就像扔一块烤地瓜一样随意的说道。 “百胜赌场规矩,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珍禽异兽、房产土地、老婆孩子都能押。” 他边说边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眼神轻蔑地继续说道。 “就是这些什么狗屁人参草药押不了。” 二狗脸色红得能滴出血来,双手骨节被攥得嘎嘎作响。 “凭啥那些都能押,我这个就押不了。” 荷官向着地上吐了口黏痰,用脚碾了碾说道。 “凭啥?你们这群山炮猎户今天拿一根虎王鞭,明天又是千年灵芝,今天又整出一根百年玄参,百胜赌场没有那个闲工夫天天给你们辨别真假。” “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给你老爹吊命用吧!” 李四将百年玄参揣进二狗怀中,神情落寞地安慰道。 “弟弟咱们回去吧!这东西明天再找地方卖了,再回来翻本。” “你们还玩不玩?不玩就揣着那半截烤地瓜赶紧走。” 荷官一句话瞬间将二人变成了讨伐对象。 各种对于家属的问候以及对祖坟位置的探究纷至沓来。 李四和二狗直接被轰出赌场。 “走吧,咱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李四从钱袋子里面拿出仅有的几个铜板在手中掂量掂量满脸苦色的说道。 二人转身就走,身上满是赌徒的颓丧破败之气。 刚走出几步的距离,邱枫便从赌场冲了出来,直接将二人拦住。 伸手就要去拍打李四的肩膀,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液,开口说道。 “二位壮士留步。” 二人转身,李四开口问道。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邱枫向前几步说道。 “有点事情,想和二位商量一下,你看旁边就是酒馆,要不然咱们进去说。” 说话时他内心狂跳,手心全是汗水。 李四和二狗对视一眼,随即警惕地看向邱枫,二狗更是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藏着百年玄参。 邱枫尽量让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做出一个和善笑容。 “没别的意思,就是刚刚在赌场里面,我始终和你们反着押,赢了不少。” 见二人脸上露出怒色,他赶紧加快语速说道。 “也算是靠着你们赢了点小钱,所以想请二位吃饭。” 邱枫说完直接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胸中憋闷。 李四和二狗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见只有邱枫一个人,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三人转身,走进了对面的酒馆。 旁边巷子里的陆少鸣看了一眼,迅速隐去了身形。 陆家武馆 张道玄独自坐在厅堂闭目养神,陆全正因突破在即闭关,故而未在旁陪同。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厅堂中央,手里还拖着一碗面条。 “风月楼刚出锅,趁热吃。” 陆少鸣将面条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旁边。 “你每次都把人家碗带回来,这样好吗?” 张道玄端起碗,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你还真别说,这风月楼的面味道不错。” 得到认同,陆少鸣脸上顿时漾开了笑意。 “事情办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百胜赌场的老板是我爸的徒弟,有他支持才开起来的,所以挺配合的。” 陆少鸣摸了摸脑袋,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那两个小弟……” 话语停顿,张道玄嘴里咬着面抬头看着他。 “挺不错的,演赌徒演得像极了。” 将面条完全咽下去的张道玄想一巴掌拍死他。 “嘎嘎嘎” 一只乌鸦叫着直接飞进陆家厅堂落在张道玄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腿上还绑着一封信。 张道玄将信打开,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刘钱消息,叶家异动,速来。” 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条肉干递给乌鸦,然后直接放飞。 二黑康复之后便返回太白山,直接接管了整个乌鸦族群,返回之时带回了十几只小弟,作为传信来用。 看见这情形,张道玄直接给二黑封了个名号。 “太白山鸦王” 这只是放在上林院的,他起身向门外走去,陆少鸣也跟了上去。 上林院 李长空看见陆少鸣的时候表情十分诧异。 “这位是?” 意思很明显咱们这么隐蔽的行动,你怎么能带外人来。 “陆家武馆陆少鸣自己人。” 听见自己人三个字,李长空脸色变得惊讶。 这是第一次从这个谨慎的小狐狸嘴里承认谁是自己人 “原来是陆少爷久仰大名,风月楼面王。” 对于这个绰号陆少鸣十分受用,当时摆出一副你很有眼力的表情。 三人直接来到后院。 何嫣然边把玩金色羽毛边看着桌上的纸张,眉头微皱。 三人进来她连姿势都未改变,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坐下。 几分钟之后何嫣然将一张纸递给张道玄,说道: “事情开始变得脱离掌控了。” 张道玄接过那张纸认真地看了起来。上面的大致内容是: 刘钱现在已经是北寒叶家管家叶羽的干儿子,叶家不知道为什么给了刘钱很多的资源,可以说是从回山县的小人物一跃成了北寒叶家的门客。 身份地位不同往日不说,就连修为也在大量资源的堆砌下,提升到了三品暗劲初期。 北寒叶家开始大量筛选家族子弟,不管是主家好事旁支,未超过十八岁子弟都要参加选拔。 情报下面还描述了选拔的具体方式,便是取中指血液滴在一块奇怪的石头上。 将纸放在桌子上面,张道玄揉了揉眉心,坐在旁边的何嫣然直接问道。 “先生,可是知道其中的关节。”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叶家即将对回山县动手了。” 情报上的信息,刘钱那一部分张道玄看完之后心中了然,刘钱确实是去了北寒叶家,且过得十分滋润。 世家有钱有势有资源,却是最为吝啬,他们不会轻易地把资源倾斜到一个无用之人的身上。 目前刘钱为什么能获得叶家的支持不得而知,但是能肯定的是,这种支持是带着血,甚至是命的。 至于叶家的异动,张道玄在看完之后了然于心。 选拔家族子弟,取中指血,石头,这几条信息联系到一起便是叶家在选拔进入的蟒雀吞龙承接气运的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距离叶家对回山县动手的日子就不会太远了。 同样也进一步坐实了叶家就是要用整个回山县几十万人命去催熟蟒雀吞龙的猜想。 同样一个疑问萦绕在张道玄心头:几十万人命,叶家要如何执行? 旁边的李长空问道。 “道玄,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这句话是帮何嫣然问的,领导的心思只有身边人知道,这是多年的默契。 “我有个疑问:叶家在北境掌控的力量到底有多少?” 何嫣然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明面上的力量有叶家培养死士数量在两千人,府兵一万人。”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凝重的说道。 “但是根据武禁司的调查隐藏起来的力量还有很多,专职情报和暗杀的北马队数量不明,且北境十几股土匪山贼背后都有叶家的影子,不完全统计数量在几万人。” 听到这里张道玄眉头紧锁,叶家明里暗里的力量最多不超过十万人。 看似数量不少,可真要执行屠杀几十万人的计划远远不够,这般计划就算是成建制的正规军也很难完成。 等等,军队? 北境边军。 思路渐渐清晰,张道玄脸上的疑惑逐渐散去,看向何嫣然问道。 “北境边军有多少人,和叶家的关系如何?” 话音刚落只见刚刚还端坐在旁边的陆少鸣直接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而李长空还没收回的手刀还停留在半空,看着面色阴沉的张道玄尴尬地笑了笑。 “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没有理会李长空,直接转头看向何嫣然,声音夹杂着怒气地问道。 “你不解释解释?” 说完背后机扩声音响起,似刀非剑弹出,剑尖锋锐直指何嫣然,眼神冰冷而凌厉。 “道玄你别误会,北境边军的数量和分布属于机密,不是陆少爷能听的。” 李长空急忙上前解释。 “我没问你,我让她说。” 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感情,却能听出刺骨的阴寒。 何嫣然依旧不说话。 李长空神情焦急在二人之间来回踱步,最后无奈之下咬着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直接单膝跪地说道。 “道玄这次是老哥我的不对,要打要罚我随你处置。” 一直没说话的何嫣然神情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缓缓的开口说道。 “就为了这个人,你就要和我武禁司闹到这个地步?” 似刀非剑嗡鸣不止,声声震颤,仿佛是张道玄怒意的宣泄。 “他是我兄弟,动他之前你们问我了吗?” 何嫣然与李长空满脸愕然地看向张道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可二人心底却有一丝暖流悄然划过。 “大事面前你怎能如此护短。” 李长空望着张道玄这副执拗倔强的模样,心头满是无奈。 “狗屁的大事,你是在教我做事。” 似刀非剑寒芒闪烁,此刻没人怀疑张道玄杀意凛然的怒气。 “先生,对不起,嫣然向你道歉,还请您以大局为重,暂且不要追究,等事情解决,今天这件事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李长空惊讶的眼神中,何嫣然微微躬身,向张道玄道歉。 跟在何嫣然身边这么多年,李长空太清楚自家小姐的脾气,今日她居然肯给这小子道歉,简直是破天荒的事。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们不要在我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言语之中满是警告,让整个小院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嫣然明白。” 似刀非剑被收进剑匣之中,张道玄坐下之后何嫣然才缓缓坐下,李长空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件长袍殷勤地盖在陆少鸣身上。 “天冷别冻坏身体。” 何嫣然端起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在喝了一口茶之后逐渐平复,然后开口说道。 “北境边军大概五十万,分别驻扎在山河关、白龙湾、青杀口三处要地。” 何嫣然边说边从桌子上面的木匣之中拿出一份地图,将三个地方逐个指出。 待所有位置都清晰指明后,张道玄眉头锁得更深,额头之上拧出一个大大的川字。 三个军事要地如同撒开渔网的渔民,而处在中央位置的回山县以及太白山就像是束手就擒的大鱼般,静静地卧在那里。 “武禁司在这三个地方有没有人手?” 张道玄指着这三个地方问道。 “这三个地方武禁司都有人手,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情报显示这三个地方并没有异动,是不是我们多虑了。” 张道玄看了一眼何嫣然,伸手在地图上将三个地方连接起来,最后在回山县的位置点了点说道。 “有时候越是平静的海面,反而下面的暗流越汹涌。” 整个回山县有几十万人,你觉得凭借叶家不到十万的人手能完成催熟计划?你寄予信任的北境边军,可能早就被他们腐蚀得千疮百孔。 听完张道玄的话,何嫣然紧咬着嘴唇,看着地图怔怔出神。 她头上的金色羽毛光芒闪烁,正代表着她此刻的心情。 “让咱们在这三地的人,给我使劲挖,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百胜赌场对面酒馆中。 邱枫此刻有苦难言,本想借着吃饭喝酒从二人嘴里打探些底细。 没想到二人一进屋就闷头不语,活像饿死鬼投胎似的,端起碗就狂灌,抓起肉便猛啃。 “二位你看刚刚在赌场拿出的那个物件能不能给我看看。” 满嘴油光的二狗猛地停了手上的动作,警惕地盯着邱枫说道。 “你要干嘛!那可是我们全部身家。” 打了个饱嗝的李四边扯下一只鸡腿边说。 “你认识这东西?” 邱枫讪笑道。 “不瞒二位我是荣盛昌的伙计。” 第一卷 第39章 卖参 “荣盛昌是什么地方,这和百年玄参有什么关系。” 李四嘴里嚼着鸡腿含糊不清的问道,而邱枫的表情从开始的讪笑,到鼓起勇气的决心,再到最后的蒙圈。 来回变换了几次,导致脸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原来这俩泥腿子不知道荣盛昌,那就说明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进回山县城,要是连这样的人都拿捏不了。 那我邱枫还怎么在街面上混,说出去自己都觉得丢人。 想到这里,他端起酒碗对二人说道。 “来我敬二位壮士一碗。” 李四和二狗光顾着埋头干饭,压根没听见邱枫在旁边敬酒,于是他尴尬地再次将酒碗递到二人面前,又说了一遍。 反应过来的二人拿起酒碗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接着继续干饭。 邱枫则是十分郁闷地看着二人,心中暗自盘算。 不接话,没有突破点这可怎么办?直接说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让这二人趁机抬价,我该怎么办才能既消除他们的戒心,又顺理成章地引出百年玄参呢? 同样李四和二狗偷偷地对了下的眼神,然后看了眼一旁的邱枫,意思很明显时机到了,不能再绷了,很容易把线崩断了。 二人观察完邱枫之后便得出结论:对于邱枫这样的人他们太熟悉了,毕竟李四和二狗一直在混混圈子里混迹。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人性和弱点,但是他们知道邱枫最想要的是什么,同样了解邱枫的行事风格。 “嗝” 一个长达三十秒饱嗝之后,李四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兄弟,你说荣盛昌到底是干什么的。” 邱枫欣喜,整个人有一种新郎官要入洞房的兴奋。 “兄弟,荣盛昌是回山县最大的山珍行,刚刚你们在百胜赌坊拿出百年玄参的时候,我就想阻止你们,只是二狗哥动作太快了。” “怪我喽,那时候手气正热,不尽快押上去,怎么翻本?” 二狗的赌徒心态爆棚,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烛火将脸上横肉上的油光映衬的愈加凶悍。 邱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满脸歉意地说道。 “二狗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可能不知道如果这的百年玄参品相好的话的,整个回山县只有荣盛昌能吃得下。” 李四的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攥紧,这个局面谁先说出目的谁失去主动权,这个小子终于上钩了。 “你说只有荣盛昌能吃得下,我们就得相信吗?” 二狗的凶悍之气再次加深,邱枫一时间脸色苍白,不敢直视对方只能用眼睛偷偷瞟着。 “二狗把你在村子的里面的那一套收起来,这里是县城,邱枫兄弟也是为了咱们好。” 李四急忙出来打圆场,边说边给了邱枫一个抱歉的眼神。 “没事二狗哥也是烦心,如果二位不相信的话明天可以去打听一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邱枫兄弟不好意思,我这人野惯了。” 二狗起身道歉但是眼神之中的不满犹如实质,看见这个局面,让邱枫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李四哥,不知道你们这百年玄参是否着急出手。” 眼看他的注意力从身上揣着百年玄参的二狗身上,转移到了李四身上。 二人心里面的石头同时落下,仿佛屋子里面都能听见声音。 “肯定是着急的,邱枫兄弟你不知道,为了这百年玄参,我爹把命都丢进去了。” 李四说着语气哽咽,神情悲痛,用袖子不断擦拭着流下的泪水。 “原本是整根,为了救我爹生生切了半根给他吊命,到最后人也没留住的。” 话还没说完二狗直接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那半截百年玄参直接摔在桌子上喊道。 “都说这是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宝贝,到最后连我爹都没留住,我现在留着它有何用!” “二狗你喝多了。” 李四站起身来将二狗按在座位上继续说道。 “我和我弟弟的意思是把这半根百年玄参出手,换成银钱回村子先给我弟弟娶媳妇,完成我爹的遗愿。” 话语情真意切,故事也很合情合理。 “我邱枫这辈子最佩服孝顺的人,二位哥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邱枫站起身来对着二人抱拳行礼,表情十分郑重的像是接过一件重要任务般。 邱枫拿起桌上的酒和二人狠狠撞了一下碗,仰头就干,可一碗酒顺着嘴角流出去大半,把前胸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李四和二狗全都看在眼里,并未点破,同样一饮而尽,滴酒未洒,三人重新坐了下来。 二狗摇摇晃晃的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四心疼地推了推,发现二狗已然睡成了死狗一般。 李四这才抱歉地跟邱枫说道。 “我弟弟喝多了。” “没事,一看二狗哥就是性情中人。” 只是当邱枫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李四的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接着问道。 “哥是不是有事情要吩咐。” 李四又使劲推了推二狗,确定他真的睡着了之后,脸色严肃地说道。 “这半根百年玄参能值多少钱?” 邱枫内心暗喜,终于等到这句话了,看来这百年玄参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不瞒你说,这要看你着急不着急。” “着急怎么说,不着急怎么说。” 邱枫夹了一口菜,把架势端足,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若是着急我能让掌柜给你开个价,但是这价格可能相对低一些。” 话到这里邱枫观察了下李四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 “若是不着急,就找个需要的买家你们二人谈价格,荣盛昌抽取一成的佣金,至于价格就看你跟买家怎么谈,荣盛昌全程不参与。” “原来是这样,我想尽快出手,但是我有个请求。” 李四停顿了一下,再次推了推二狗,然后面露难色的说道。 “我想抽价格的一成,我弟弟好赌,我得给他留点钱。” 直到这个时候邱枫才发现,李四是二人之中最为贪心的那个,可贪心之人恰恰是最好对付、也最好拿捏的。 阅人无数的邱枫此时确认这半根百年玄参他是吃定了,巨额的分红他也吃定了。 顿时将胸脯拍得“嘭嘭”作响,朗声说道。 “理解,这点事情都好办。” “何时能出手?” 贪婪和狠戾在李四脸上愈发浓重,几乎要溢出来。 “一会儿我给你们找间客房,明天我带你们去见掌柜的。” “好,那就明天。” 事情确定下来李四和邱枫同时长出一口气。 酒碗相碰,抬碗就干。 “兄弟我交代的事情,你可千万别给我办砸了。” “哥你放心,有我呢!” 心照不宣、心怀鬼胎的三人结束了饭局,摇摇晃晃地走出酒馆。 几分钟后张道玄也从这个酒馆走出来,看着摇摇晃晃的三人,嘴角上扬。 “少鸣,你看这二人如何?” 陆少鸣依旧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张道玄对此早已习惯。 “还行,演技比我差远了。” 一脸臭屁的表情,眼神依旧清澈。 “以后卖东西,找我,我也抽一层佣金。” “嘭” 他毫无预兆地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 “你爹都不敢抽我的分红,欠打。” 动静虽然大,却是有烟无伤,陆少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张道玄的身边说道。 “饿了,请我吃面。” “去哪吃。” “风月楼。” 陆少鸣的一脸认真,满眼都是对面条的渴望。 额头全是黑心的张道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陆少鸣开心的像个孩子,拽着他就向着风月楼的方向走去。 上林院 何嫣然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金色羽毛,桌子上,满是凌乱的纸张。 “李叔,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执掌武禁司。” 每次和张道玄接触完之后,她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适不适合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武禁司是在您的手中壮大起来的,若是没有您,武禁司现在还是个摆设。” 李长空的话让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至于张道玄那小子,只不过是对于情报嗅觉敏锐一点罢了。” 话音刚落,失落再次爬上何嫣然的脸上,情报嗅觉敏感这种能力她十分羡慕,能凭借着点滴细节就能将整件事情分析个大概。 她不行,很多她认识的人也不行,唯独张道玄可以。 “这个人不为她所用,一点触碰底线的事情就对自己拔刀相向,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现在却发现有点离不开这个疯子了,现在遇到难题的时候自己都会下意识问自己,如果是张道玄会怎么做。” 心中所想,脸上也有表现。 “别跟我提他,木头一根。” 语气中带着娇憨,让乌鸦把这个带给他,说着将一张纸递给了李长空。 陆家武馆。 从风月楼吃完面二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陆家厅堂。 “风月楼吃面太累了,下回不去了。” 刚坐下的张道玄浑身疲累,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好吃个屁,你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能吃得下去?” 看了看旁边一脸认真的陆少鸣,张道玄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副被你打败的表情。 风月楼什么地方,他俩来到包间准备吃面,刚开始一切正常,刚吃上面,四周便如约定好了一般,咿咿呀呀和床架摇晃的声音此起彼伏。 边吃面边抵御纯阳之体燥热邪火,使得这碗面吃得惊心动魄。 最后吃完逃一般冲出风月楼。 在回到陆家武馆,体内气息平复之后他隐隐感觉到修为增长了许多。 相当于三天桩功增长量。 张道玄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了,赶紧仔细感受身体上的变化。 这些增长实实在在,并不是错觉。 他直接抓住陆少鸣的手腕,切脉感受。 陆少鸣的功力也有小幅度的增长,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说风月楼的面条里面有什么增长功力的秘方?” “少鸣,你每次去风月楼吃面都是什么感觉?” 看着张道玄郑重无比的表情,陆少鸣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 “最开始心烦意乱,感受不到面条的美味,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面条上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发热。” 他的回答让张道玄解开了面条中的奥秘。 男女之事最能调动气血,哪怕起心动念也可以使气血翻涌,尤其是在风月楼这等想入非非的地方。 其他人气血翻涌便直接释放,偏偏张道玄和陆少鸣这两个异类,即便压制气血也要专注吃面。 上涌和下压,不仅是对心智的锻炼更是在增长功力,这和杨过睡寒玉床的道理是一样的。 对抗也是一种增长。 原来这就是陆少鸣不修炼功力却一直在增长的秘密,只是他的脑子是不是被血气方刚的浴火给烧傻了。 张道玄心里有了想法,便直接开口说道。 “下回再去风月楼吃面,带我一个。” 陆少鸣眼睛明亮地说道。 “好啊!到时候我叫你。” 太阳照常升起。 邱枫早早起床,直奔李建上宅邸。 来自金钱的巨大动力,让他脚步轻快,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他十几分钟就赶到了。 邱枫抬手敲门,管家应声通报, 便直接将他引到了李建上的书房。 邱枫见到李建上时,着实吓了一跳。 “掌柜的,您这是怎么了?” 李建上现在可以用不似人形来形容,眼袋巨大似乎要耷拉到脸上,巨大的黑眼圈覆盖了整个眼睛,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顿。 眼睛通红仔细看的话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原本油光满面红润无比的脸,现在却是干瘪、消瘦、铁青。 整个人精神亢奋,肉体却萎靡不堪,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没事,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声音如同用石头刮玻璃般嘶哑。 这几日对李建上来说,简直如同活在地狱,体内的欲望时而暴涨,让他满脑子全是女色,时而又跌落谷底,让他沮丧得只想一死了之。 如此反反复复,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徘徊在断裂的边缘。 精神极度恍惚生不如死。 “掌柜的,我找到百年玄参了。” 原本萎靡不振的李建上,眼睛里面冒着精光,体内的兴奋让他理智也产生混乱。 “你说的是太白山上的百年玄参吗?那个值一千两黄金的百年玄参吗?” 邱枫一边尽力挣脱李建上抓得他肩膀酥麻的双手,一边表情痛苦地说道。 “对,掌柜的。” “在哪里?快带我去!那一千两黄金是我的,全是我的!” 第一卷 第40章 九千两 “掌柜的我昨天晚上遇见的两个泥腿子猎户……。”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将邱枫唾沫横飞的邀功打了回去。 “我说带我去,你没听明白吗?” 李建上双目圆瞪如同水牛般,双手满是青筋直接抓着邱枫的衣领,嘴角挂着口水,来回摇晃着邱枫,最里面喷出的酸腐气息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邱枫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将昨天晚上的夜宵吐出来。 “我不需要你说这么多,赶紧带我去,我要百年玄参,我要一千两。” 他神情癫狂,状若疯魔。 客栈之内 李四和二狗顶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强烈的起床气让二狗看门的时候没有什么好脸色。 “嘭” 二狗还没走到门口,房门被一股大力直接撞开,一道身影直接扑了进来,差点将他撞飞。 刚站稳身形二狗和李四残留的睡意直接被吓清醒了。 面目狰狞、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李建上站在屋子里面打量着二人。 “百年玄参在哪里,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狗哥、李哥别误会这个就是荣盛昌的李掌柜,今天专程来收你们手中的百年玄参。” 边跑边喊的邱枫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二狗和李四对视一眼,李四说道。 “李掌柜,你真是来收百年玄参的。” “东西在哪里?” 李建上十分兴奋,双手在不断揉搓着。 “二狗把参拿出来,给掌柜的掌掌眼。” 二狗瞧了瞧李建上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狗哥等啥呢?把百年玄参给我们掌柜地看看。” 他刚从怀中将玄参掏出,还没往前递出去,就已经出现在李建上的手中。 他先是把玄参放在手心掂了掂,又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打量,嘴里面还不停嘟囔着。 “雁脖芦、金线九环、铁线纹,黑亮如漆,质沉如铁,对得上都对得上,这就是百年玄参。” 攥着半截百年玄参,李建上满脸兴奋,嘴里面仍在不住嘟囔。 “我的了!它是我的了!” 二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将百年玄参抢了过来说道。 “没给钱呢?怎么就是你的了。” 李建上十分愤怒,身后的邱枫直接将其拦下。 “掌柜还没谈妥呢!” 反应过来的李建上说道。 “百年玄参怎么只剩下半截了,其余的呢?” 于是李四又把昨天晚上和邱枫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这半截玄参,我收了开价这个数。” 李建上伸出了五根手指。 “多少?五十两?这价也太低了!就算给五百两,我们也不能卖!” 心直口快的二狗直接将价格定死在五百两。 李建上眼睛微眯看向二狗的眼神隐含着杀意。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废话了,咱们一口价。” 说着又伸出了另一只手的五根手指。 这时二狗与李四对视一眼,脸上尽是兴奋潮红,双眼之中满是对金钱的热切渴望,在外人看来,怕是连这银子要怎么花都盘算的门清了。 “一千两,哥那可是一千两咱们同意吧!” 二狗早已被这天价砸得失去理智,疯了似的摇晃着李四。 李四心跳如擂鼓,那急促的跳动仿佛要撞开肋骨一般。 “既然李掌柜这么有诚意那就……” 卖字还含在口中,却被门外声若洪钟的声音打断。 “我出两千两。” 一名身穿儒衫之人推门而入,双眼亮得好似藏着千百支烛火,仅几步便站到了李建上与二狗、李四中间。 径直打断了李四的话。 两千两这价码直接将二人的脑袋砸成糨糊,耳朵轰鸣不止,只能看见嘴形听不见声音。 “李长空,这里面没你什么事情,我和这二位小兄弟已经谈好了。” 李建上眼神喷火,好像要把面前之人直接撕碎一般。 “哦,真的谈好了吗?” 看向二人的李长空,语气温和询问。 “哪有还没定下来,你真的给两千两。” “那是自然,我上林院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钱,出尔反尔。” 李长空负手于背后自信的说道。 “李长空你非要和我抢是吧!我出五千两。” 咬着牙的李建上体内燥热轰然炸开,全身的血液好像直接涌到脑袋里面,努力地摇晃着脑袋,他想在这个时候保证思维的清晰。 “六千两。” 眼睛开始充血,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理智开始退散。 “七千两。” 李长空毫不犹豫地跟上,丝毫没有压力的样子,说出价码之后,甩给李建上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继续说道。 “出不起就回去吧!” 侮辱挑起怒火再一次灼烧他的理智,此刻李建上已经不能思考,满眼都是对百年玄参的执念。 “我出九千两,你还敢跟吗?” 每个字都带着杀意,可谓是字字如刀,恨不得将李长空砍成肉泥。 李建上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示威和挑衅。 “就你们上林院这点家底,还能往上加吗?” 李长空神色开始动摇,站在原地沉吟良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拂袖而去。 “这梁子我上林院记住了。” 临走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 喜悦犹如汽油,将他那已然燃至顶点的欲火彻底引爆,瞬间便将最后一丝理智炸得荡然无存。 李建上彻底进入了癫狂模式,他从怀中拿出九张一千两的银票,直接甩在地上然后粗暴地从二狗怀中将百年玄参抢了过来。 十两白银抵一两金,九千两白银便是九百两黄金,这一单生意,李建上仅赚得百两黄金。 若是清醒状态下的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二狗将地上的银票捡起来紧紧地护在胸口,看谁都像是抢钱的强盗。 巨大的惊喜让他神志也出现了混乱,疯了一般向着外面冲去。 李四满眼担心地追了出去。 屋子里面只剩下神情专注爱抚着百年玄参如同爱人的李建上。 还有看着门口、神情焦急、想走又不敢走的邱枫。 “这俩泥腿子可别跑了,那老子就亏大了,九千两银子,我最少要从他们手里扣出一百两。” 他暗想之后,直接来到李建上身边说道。 “掌柜的,咱们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瞬间反应过来的李建上直接将百年玄参护在胸口,快速向外走去。 刚走出房间的李建上过于匆忙,直接和客栈的小二撞了个满怀。 “你他妈瞎了吗?” 邱枫上去一脚将小二踹到旁边。 而李建上则是快速起身,感受到胸前玄参的坚硬才稍稍心安,然后慌慌张张地向着荣盛昌跑去。 第一卷 第41章 叶家毒计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李建上一直护在胸口的百年玄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差不多大的石头。 “我玄参呢?” “是不是你拿了我玄参。” 冲出房间的李建上,见到伙计就薅着领子使劲摇晃地问道。 伙计们惊恐地躲避着,这段时间掌柜的时而正常,时而疯癫,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今天的疯癫程度,有所加深。 再说二狗和李四。 二人假装激动跑出客栈之后,便直奔陆家武馆,早已接到通知的管家直接将二人带进厅堂之内。 里面空无一人,李四和二狗站在中央默默等待。 “站着干嘛!坐呀!” 张道玄身穿一身小伙计的衣服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那半截百年玄参。 前脚进屋,后面李长空也跟着进来了。 “老弟,今天老哥我这出戏帮你演得怎么样。” “李老哥这演技自然是无可挑剔。” 适时的一记马屁奉上,李长空自然是十分受用,脸上满是得意,心中十分舒爽。 “道爷,是我俩,没计划好。” 李四低头说道,神情懊悔,身边的二狗也是低着头,一副沮丧的样子。 “已经很不错了,前期不错,只是后面有点着急,下次稳住自己,计划再周密点就可以了。” 二人的神情他看在眼里,张道玄简单的点评了一下,既表扬了优点又总结了不足。 “这次还是要多谢,李老哥了。” 说罢便十分郑重地向李长空道谢。 四品高手放在普通世家那可是顶级战力,能出来配合你演戏骗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人家给你面子,你就要拿出足够尊重。 “小事,不过这次能把荣盛昌这颗毒瘤铲除,也是给回山县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来到回山县这些年,他早就对荣盛昌深恶痛绝,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欺压上林院。 被整治得苦不堪言的猎户们,他更是看在眼里,不管是什么山珍只要进了荣盛昌就很难再出来。 即便是出来了,回山县的街面上也没人敢收。 寒暄过后几人落座,张道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之后说道。 “李四和二狗,这次做得不错,等我把荣盛昌收过来之后,便交给你二人打理。” 没人应答,再看二人已经陷入呆滞状态,显然被这句直接震惊到不会思考。 十几个呼吸之后反应过来的二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道爷,我以后必然把荣盛昌开到北寒城。” “道爷,北境太小,我俩要剑指中州上京。” 二狗和李四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只是那句剑指中州上京刚出口,李长空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行啦!别吹了,先把回山县这一亩三分地整明白再说。” 张道玄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李长空,之后转头,假装严肃地训斥二人。 “张老弟,你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李长空有些疑惑也很好奇张道玄到底要干什么。 张道玄给了李四和二狗一个眼神。 二人领会了意思,找到管家后下去休息了。 “老哥,这天下乱不乱我管不了,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谁要是敢让我生活的地方不安宁,就要掂量掂量了。” 肃杀之气从身体上慢慢溢出,即便是李长空内心也不由得一紧。 昨天张道玄找到李长空说了今天的计划。 李长空欣然答应,主要是他对荣盛昌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李建上这个人,更是厌烦无比。 于是便有了今天的抬价戏码。 最后李建上出门的时候撞他的伙计其实是张道玄扮演的。 前世跟荣门一名老前辈学过一手偷龙转凤的本领,没想到在今天用上了。 在撞向李建上的瞬间,他将百年玄参换成了形状相近的石头,神不知鬼不觉。 接下来就是等待最后日期的到来,对整个荣盛昌的收割。 而荣盛昌则是张道玄在回山县第一个据点。 说完自己的想法,张道玄看向李长空。 惊疑不定的李长空,心中的不平静已然写在了脸上。 “这小子对荣盛昌和李建上可以说是步步杀机,上了套后,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这样的人只能叫好,不能得罪。 如果让武禁司的人知道,有着活阎王之称的李长空能给一个年轻人这样的评价,估计下巴得掉一地。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长空问道。 “接下来的重中之重,便是锦绣周家和北寒叶家的蟒雀吞龙,只要咱们能守住他们的目标,然后不断消耗。” 说着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点了一下,随后画了个圆将其圈住,眼神凌厉如刀地继续说道。 “这就是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瞬间明白张道玄要干什么的李长空内心翻涌,眼前这个少年短时间之内给了他太多的震撼。 围点打援或许是最适合眼下局面的战术布局。 敌我实力悬殊,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是只要死死守住蟒雀吞龙,再大的优势也要一点一点地被割碎。 想到这里李长空从胸口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张道玄。 “这是出门前小姐让我给你的。” 展开纸张粗略扫了一眼,便直接合上,内容过于机密,就连张道玄也要再次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给他看的。 “你确定这个是给我的?” 李长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纸上的内容是北境三军的布防图,看似粗略,却是该有的细节分毫不差。 张道玄没想到何嫣然居然如此信任他,居然将这个都拿了出来。 如果说张道玄现在拿着这张图叛逃去对面蛮夷,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北境三军会在半个月之内全军覆没。 “小姐把东西给你自然就是信任你。” 早在何嫣然让李长空将这张图带过来的时候, 他便知道如今张道玄在小姐心中的重量很重。 得到确认之后,张道玄便将布防图铺在桌子上仔细观看起来。 厅堂之内安静到隐隐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道玄的眉头越锁越紧,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然是满眼血红。 “北寒叶家,你们的心好狠。” “道玄,怎么了?” 张道玄指着布防图上一处,咬着牙说道。 “开国门引外族入侵屠杀百姓,滋养蟒雀吞龙。” 第一卷 第42章 三星捧月 “你说什么?” 震惊已经不足以描述李长空现在的心情,他实在是无法相信叶家居然有这么狠毒的用心。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身为四品高手的他,竟控制不住手臂,向前踉跄了一下。 张道玄抬头看了一眼李长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叶家开国门引蛮夷入侵,屠杀百姓,用人命滋养蟒雀吞龙。” 手指最后点在布防图上一处布满红点的地方,继续说道。 “整张布防图看起来并非天衣无缝,只是防御看似紧密,给外人一种严阵以待的假象。” 手指在布防图上来回滑动,像走迷宫一般,最后找到了出口,而这出口最终指向便是回山县。 李长空的目光随着手指移动,眼睛最后死死地盯在地图上的回山县。 随后张道玄在布防图上来回比画,随着手指的快速地比画,内心越来越沉重,等全部完成后。 暗暗心惊的他咽了口唾液。 看着脸色难看的张道玄,李长空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 “事情远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喝了茶水之后继续说道。 “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然后再找你们商量。” “行,有什么消息通知我。” 说完起身就要向外面走去。 “等我收完网之后,荣盛昌可以和上林院合作。” “行,到时候再商量。”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他要赶紧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何嫣然。 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张道玄将布防图平平整整地铺在桌子上,然后找管家要来了笔。 先把布防图复制在白纸上,随后在上面开始画了起来。 十几分钟过去。 张道玄靠向后面的椅子,身上气息波动明显,心境上的变化巨大。 在这张布防图上得到的答案是他没想到的,也让他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处隐秘。 三处军事要地,三条看似严密实则国门大开的路线,三条路线三个方向,交叉叠加最后的终点全部聚集在回山县。 起初破解路线图时,张道玄便觉十分熟悉,待全部完成后,三条路线的所有关键节点已尽数串联起来。 一幅图画出现在脑海中。 这是一幅他前世极其熟悉的画面。 “三星捧月,叶家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三星捧月,道门阵法,风水气运的终极法阵,几乎每个道门传承之人都知道,但是没办法运用。 它的条件太苛刻,苛刻到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遇。 但是今天它出现了,如此苛刻的条件达成了,叶家之内肯定有道门高人坐镇。 “三星捧月滋养蟒雀吞龙,最终会出现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因为没人这样尝试过,或者是有人尝试了最后没成功。” 内心的震撼被强行压下,张道玄开始冷静分析。 倘若这三星捧月之局成了,回山县几十万生灵便会殒命,蛮夷之人也难逃一死,经此无数人命滋养,那蟒雀吞龙之计便会成功。 催生出足以支撑坐稳一国的气运和皇道龙气,最后叶家拿下大虞的江山。 推演到现在看似合情合理,最终目标也足够宏大,张道玄隐隐感觉叶家布局多年,机关算尽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拿下江山这么简单。 “有什么能比坐江山当皇帝还要厉害的?” 想了半天也毫无头绪,张道玄索性不再思索,既然已然知晓叶家的具体计划。 “天下谁来坐我不管,但是要弄得回山县生灵涂炭,那是我必须管的,道门玄衣就是要护佑苍生。” 从思考状态脱离出来,张道玄将布防图小心的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陆少鸣适时出现。 “风月楼吃面去不去。” “走” 没有任何迟疑,毕竟这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风月楼的包间内老鸨子刘妈妈愁眉苦脸的看着对面二人,客人上门她确实高兴,只是面对这两个奇葩,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以前陆少鸣来她就够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刘妈妈顿时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这个包间是整个风月楼最好的,陆少鸣和张道玄进来后直接点了两碗面、几个小菜,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这里风雨楼是妓院,这俩人把这当成了面馆,碍于陆少鸣的身份刘妈妈还不敢得罪。 可这着实耽误了她赚钱,往常这个包间一晚上能赚二十两银子,如今被这二位占着,能有半两进账就不错了。 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二人贵客,有事情想打个商量。” 鼓起勇气开口的刘妈妈紧张到用手攥紧裙摆。 “客气啥!你说。” 低头疯狂吸溜面条的张道玄,头都没抬含糊地说道。 “我想的是以后二位来要是只吃面条,能不能换个包间。” 话音刚落二人吃面的动作停止,屋子里面瞬间进入压抑的气氛当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包间,二位只是吃面着实有点浪费。” 慌忙解释的刘妈妈,已然是满头大汗,真要是得罪了脑子不太灵光的陆少爷,他把这里拆了,哭都找不着调。 “那你是什么意思。” 将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用手帕随意擦了擦嘴,眼神凌厉地看向刘妈妈。 已然是浑身颤抖,脸上水粉簌簌下落,如同白雪。 “如同二位这般身份,来我这里,老身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外赶人呢?只是单在这包间里面吃面着实是浪费,二位又不让姑娘陪同,每次最低消费的钱都要很多,岂不是浪费,我也是为了你们考虑。” 刘妈妈内心忐忑的总算是将理由找补回来了。 “没事,我们给钱就是了。” 张道玄踢了一下旁边疯狂吃面的陆少鸣。 陆少鸣抬起头,看了眼张道玄,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当即从怀中掏出一锭“啪”地拍在桌子上。 “这些够不够我们在这里吃一个月的面。” 瞧见金子的刘妈妈,脸上的褶子瞬间像盛开的菊花,手快如闪电般把金子攥在了手里。 “既然二位贵客如此大方,那我就不打扰你们雅兴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刘妈妈身体僵硬 心中暗想这个人刚刚给了钱,还不让走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金盆洗手从良多年,已经不接业务了。 但是看在钱份上,和那个精壮的身子,如果他提出要求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贵客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内心戏十足的刘妈妈,边说边向着张道玄抛媚眼。 几个眉眼险些把张道玄刚刚吃的面条吐出来,心想着大妈什么毛病。 “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听完,刘妈妈内心隐隐有些失望,但是人家问了还是要好好回答。 这话瞬间点燃了刘妈妈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她当即满脸亢奋地把自己知道的趣闻娓娓道来。 先是有个号称“金枪不倒”的财主,被人揭穿是靠吃药撑着,那财主还嘴硬对外宣称这是诽谤。 还有个整日吹嘘自己是风月老手的常客,竟是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的雏儿。 昨天晚上回山县城死了好几个人,在家中被杀,夜路被杀,还有与别人发生争执被杀。 男女老少都有且时间地点随机,现在街面上已经是人人风声鹤唳,甚至已经传出是冤魂作祟,纸扎铺的辟邪桃木已经卖到断货了。 前两个消息张道玄并未在意,可听到第三桩时,他的心瞬间绷紧了。 这种随机杀人事件是最能引起民众恐慌,即便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会有人硬往上贴。 “看来是周家出手,转移民众注意力了。” 听完之后挥了挥手,刘妈妈转身走出房间。 “别吃了,一会儿去查点事情。” 将最后一口面条吸进嘴里的陆少鸣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风月楼。 陆少鸣直接消失,去完成张道玄交代的事情。 而张道玄则是向着上次那家茶馆走去。 “对于情报收集茶馆和妓院是最好的地方。” 来到茶馆张道玄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拿着茶水慢慢喝着,耳朵的确是在不断收集,人群谈话。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卖豆腐的豆腐张在家被人弄死了,死的那叫一个惨。” “你这算什么,裁缝店的孙娘子,夜晚回家被人在小巷子里面给杀了。” “这叫什么世道,活得像条狗。” “你说这我就不乐意了,咱们还不如狗。” “县衙这次倒是没有推脱,动作迅速地派人调查,还出面安抚百姓。” “对,我看见县令还亲自去安慰家属来着。” “这里面肯定是有事,越掩盖事情越大。” …… 几个人的谈话被张道玄完完全全听进了耳朵里。 尤其是听到县令出面安抚家属的时候,张道玄不由的就是一愣,王史收是他杀的,一刀枭首死得不能在死。 死人复活绝对是不可能,除非有人假冒顶替,他突然想到去杀周武的时候,那具冒名顶替的尸体。 “看来回山县衙,隐藏着一个易容的高手。” 欲盖弥彰的掩饰,会让人脑补,这样本来没有的事情就会越传越邪乎,到了最后,走向就会越来越歪。 “回山县衙有高人,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们了。” 张道玄内心暗想,面不改色地继续喝茶。 要不要今天晚上看看这些牛鬼蛇神到底要干什么。 付了茶钱出了茶楼直接向着上林院走去。 见到李长空后,他将这件事情说了个透彻。 “这件事,我知道,武禁司隐藏在回山县的人已经报上来了。” 李长空说道。 “最终结论是什么?” “杀人者速度极快每次完成之后,没有任何拖沓直接离开,且所有痕迹都会被清除干净,应该是周家死士干的。” 得到李长空的回复,张道玄更加确认了县衙的计划。 “晚上要不要去看看热闹,我的手很痒。” 李长空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张道玄缓缓开口说道。 “正好成天待着,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好晚上陆家武馆会合。” 北寒城叶家别院 刘钱已经在别院住了几天,这几天可以说是对这个世界有了重新的认识。 自己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在顶级世家不过是寻常物件,就算是仆人的衣服,都要比县令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或许在这里只有金银是最不值钱的。 那些拿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在这里面随处可见,而且很多都是仆人在使用。 手上传来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 低头看了看少了小手指的左手,他回忆起了刚刚见到叶羽的那天。 那天他跟着锦衣少年走进北寒叶家的管家别院。 长长的连廊,满是已经的园林,冒着氤氲热气还在运行的水系,每一样都很新奇,每一样的背后都需要大量金钱作为支撑。 穿过几重院落,最终来到厅堂,叶羽稳稳地坐在主位,手中拿着一本书,在认真地看着。 锦衣少年示意在门外等候,自己走了进去,垂手站在中央。 叶羽头也没抬,依旧在看书。 半个时辰过去,刘钱依旧站在门口,连姿势都没变,他知道这也许就是进门之前的考验,通不过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怎么去找张道玄为弟弟报仇,还怎么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一转眼两个时辰过去了,刘钱腿上疼痛转为酥麻,最后失去知觉,眩晕如同海水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大脑。 僵硬在逐渐蔓延至全身。 叶羽从旁边取出一枚精致的书签,喝了口茶水才缓缓说道。 “人老了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人带过来了吗?” 锦衣青年躬身, “带进来了。” 叶羽点了点头,锦衣青年转身走向门外,身体上没有任何不适应。 “跟我进来。” “扑通。” 听见锦衣青年的话语,刘钱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麻木占据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一双绣着暗纹的黑面白底靴蓦然出现在眼前,刘钱费力抬头,撞进锦衣青年面无表情的冷眸里。 “快点,义父不喜欢等太久。” 最终刘钱是靠着一只还能动的胳膊,爬进厅堂。 虽然狼狈,但终于还是进去了。 “老夫在回山县见过你。” 叶羽开口,声音温和。 “小的,见过尊管老爷。” “嗯” 算是回应。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刘钱想也没想,将事情说了出来,只是在他的嘴里,张道玄变成了欺压百姓的恶霸,而弟弟刘权是被欺负死的。 “还请尊管为我做主。” “我为什么要帮你,或者你有什么能让我帮你的理由。” 话语直白,不失道理。 “没有理由也没有钱财,我可以献上我自己,我日后就是您的人,让我干什么都行。” 听完之后叶羽脸色依旧平静。 “人在我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语气依旧温和,话语却是冰冷的。 刘钱一时语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内心一阵酸楚,现在的自己连给人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给你个机会。” 叶羽开口说道,刘钱惊喜。 “能做到,我就是你干爹和他一样。” 说着指了一下锦袍少年。 “我愿意,我做什么都愿意。” 叶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问道。 “想好了吗?” “想好了。” 叶羽嘴角微翘的说道。 “用嘴咬掉你的一根手指。” 第一卷 第43章 运士 “您说什么?” “我要你用嘴咬掉自己的小拇指。” 叶羽依旧满脸微笑,看向刘钱的眼神,像老猫盯着老鼠般戏谑。 什么样的人会想出这样反人类的要求,即是对自身本能的对抗,又是对疼痛和决心的考验。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说着他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满是金锭,粗略看去足足有几十枚,每枚十两,加起来便是几百两黄金。 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触碰的数字,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那里。 将金锭完全展示在刘钱面前后,他继续说道。 “或者你可以拿着这些钱离开,之后就当没见过我。” 一面是本能上的对抗、疼痛、决心、意志的考验,另外一面是几百两黄金的巨额财富。 前者前路未知,后者则能让人一辈子健康无忧、衣食富足,选项显而易见,正常人都会选后者。 而能选前者的不是赌徒就是狂徒。 刘钱既不是赌徒也不是狂徒,但是他没选黄金,而是选的前者。 金钱会让人迷失心智,如果今天他拿着黄金离开,今后便永远提不起为弟弟报仇决心,最后沦为普通人。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最为坚决,历经苦难后最能激发潜力,饥饿的孤狼难对付,正是因为心够坚决。 保持饥饿的状态。 沉思的刘钱猛地抬头,眼中闪着赴死的决然与复仇的凶戾,嘴角咧出一道瘆人的弧度,牙齿在昏暗里泛着冷白,声音嘶哑如破锣。 “我要的不是黄金。” 话音刚落,他便将小拇指塞进嘴里,牙齿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下。 叶羽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身边的锦衣少年点燃香炉里面香。 冰凉清甜的香气瞬间填满整间屋子,叶羽面无表情,缓缓开口道。 “百年奇楠,最能守护心神,防止你疼晕过去,这是我给你便利。” 阻碍前进的永远是自己,这是刘钱此刻最真切的感受。一口咬下,小拇指上留下深深的齿痕,皮肤却仍未破裂。 他想用尽全力狠狠啃咬,可大脑对风险的本能预判,却刻意控制着肌肉,让他不自觉地减轻了力道。 对疼痛的本能惧怕,让他的第二口依旧没敢用尽全力,齿痕深了几分,皮肤却仍是完好。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皮肤破裂鲜血混合着口水顺着小臂滴在地上。 “嘀嗒嘀嗒。” 叶羽闭着眼,听着鲜血滴落的声音摇头晃脑,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仿佛这声音是世间最动听的乐曲。 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的刘钱,眼中的惧意在一点点凝聚。 看着裸露着肌肉在剧烈颤抖的小拇指,迟迟不敢再继续,他想一鼓作气,身体在抗拒他。 思想和身体的不统一让他像是被劈开了一般。 “继续呀!怎么不继续了吗?你就这点勇气,连自己这一关都突破不了,何谈为你弟弟报仇。” 叶羽依旧闭着眼睛,语气中尽是嘲讽和轻蔑。 话语进入刘钱耳朵里面犹如一剂强心针,眼睛里面的狠戾逐渐驱散了恐惧。 他颤抖着手解下腰带将自己另外一只手绑在身上,然后将那根惨不忍睹的小拇指塞到嘴里面。 他摇晃着站起身,起初疼痛让他佝偻得如同被煮熟的大虾,可在看见叶羽闭着眼睛的神态后, 身姿开始挺拔起来,嘴里面因为痛苦开始发出“嗬嗬”的声音。 最终他将身体拉成一张满负荷的弓,身体后仰到了极限。 “张道玄。” 最终还是仇恨给了他力量,还是仇人给了他勇气,喊完之后身体猛然向前扑去。 巨大的力量让他如同一枚被弹弓发射出去的弹丸。 耳边风声呼啸,闭着眼睛,屏蔽空间的存在。 “嘭” “咔嚓” 叶羽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欣赏。 下巴狠狠撞在地上,惯性带来的巨大力量直接传递到了牙齿上,小拇指的肌肉瞬间被切开,骨骼传来的阻力让牙齿碎裂。 鲜血喷溅出很远,差一点就飞到叶羽那双黑色勾金线的鞋子上面。 双重剧痛袭来,刘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晕过去以逃避痛苦,可鼻尖钻进的一丝冰冷清甜,却让他异常清醒。 下巴已经完全碎裂,牙齿缺失,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凄惨,刘钱犹如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扭曲,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 “噗” 半截小拇指被直接吐在地上。 凹陷的下巴,碎裂的牙齿,肿胀的脸庞,这副面容对着叶羽咧嘴一笑,惨烈而狰狞。 “干爹,这是我给您的见面礼。” 双膝跪地,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叶羽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欣赏的喜爱和爱惜的心疼。 不慌不忙地走到跟前,抬手扶起刘钱。拍着他的肩膀,嘴里不断说着。 “好、好、好” “以后你就是我第三个儿子。” 没等叶羽招呼,锦袍青年便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只羊脂白玉瓶,倒出一枚药丸在手心。 药丸出现一股异香迅速弥漫在厅堂之中,只是稍微闻了一下,刘钱便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锦袍少年上前直接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直接化作清凉之感,分作两股直冲断掉的小拇指和碎裂的下巴。 疼痛消失大半,深深的疲惫直冲脑海,眼皮沉重到像是挂了铅坠,脖子再也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 最后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叶羽和锦袍青年说的话。 “看好他,我去少爷那!” 随即陷入黑暗之中。 叶家祖宅厅堂。 谁也不会想到拥有整个北境的叶家,其祖宅和周围却是如同乡村一般。 整个叶家占据着北寒城的中心,外面看青砖碧瓦极尽奢华,但鲜有人知这片奢华围绕的中心,是一片如同普通村落的土地。 若是被张道玄看见,怕是会十分惊讶,这片土地就像是将张家屯一比一复制过来的。 叶家祖宅便坐落于这翻版张家屯的正中。 厅堂之内家主叶青天坐在主位之上,下面坐着嫡长子叶凌川,叶羽站在厅堂中央。 面容方正双眼含光,眉毛粗重的叶青天,给人一种中正平和之感,就像是邻居家憨厚的大叔般,总是能让人信任。 “羽呀!都是自己人不用守着那些破规矩,赶紧坐下。” 边说边指着身旁的椅子,脸上故作严厉地继续说道。 “你站着说话,我特别别扭。” “是家主。” 回应之后便直接坐到叶凌川对面。 “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的叶家几乎九成九的事情都是叶羽在管,唯独涉及主家和回山县的事情,必须向家主汇报。 “回山县的捕头刘钱,通过了噬指。” “什么回山县有人通过噬指,人在那里。” 叶青天身上稳稳的憨厚,即便是惊讶,也让人感觉有一丝安稳 “这么多年过去了,通过噬指的人寥寥无几,像他这样果决的只有这一个。” 叶羽表情有些赞赏的说道。 “羽叔,这个刘钱是不是上次在太白山替咱们招募猎户的那个人。”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叶凌川用手拍着脑袋问道。 “回少爷,就是那个铺头,但是看他办事机灵就给了他一份名帖,谁知道无心之举,竟然是个可用的。” 叶羽虽未站起身,依旧十分恭敬地回答。 “父亲这个人你怎么看。” “先培养看看,毕竟通过了噬指,还是回山县的人,资源倾斜一下,看看能不能培养成运士。” 叶青天说出来的话,总是带着让人信服的感觉。 “家主,若是将他培养成运士,是否要让他去承受太白山的气运反噬?” 叶羽直接起身询问。 叶青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节奏混乱,眉头微蹙,熟悉他的叶羽知道,家主这是在纠结。 而每次能让家主纠结的是,太白山上那处,蟒雀吞龙之地,他还是家主的不伴读的时候,就知道叶家苦心经营的隐密。 以前提到这片地方,家主也是噤若寒蝉,自从前段时日和少爷叶凌天去了一次之后,家主对于这处隐秘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运士就是为了承受蟒雀吞龙反噬而存在的,大日子将近,尽快让他成长起来,说不定会有大用。” 敲打桌子的手猛地攥成拳头,叶青天拍板决定。 家主的决定奠定了刘钱在叶家的地位。 之后的日子里。刘钱不仅仅是叶羽的干儿子,更是叶家的运士,住在管家别院,每日有人的侍奉。 叶羽对他的关心程度,真的如同父子一般,甚至将那个不苟言笑的锦袍青年也安排在他身边,照顾饮食起居。 突如其来的荣华富贵让刘钱始终感觉不太真实,其实他心里清楚,在享受这些的同时,所要付出的代价必然巨大。 只是他每每看向自己的双手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句话。 “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他们发现了我的价值。” 叶家资源充足,珍贵的丹药、名贵药材,如同填鸭般一股脑地给刘钱灌下去,那个锦袍青年什么都不管,唯独对刘钱的修为十分上心。 每天必须检查他身体,一旦有要突破迹象,直接从怀中拿出更好丹药。 在资源倾斜和丹药的堆砌下,仅仅几日便将他的修为从二品明劲直接提升到三品暗劲。 就在暗劲突破的第二天,叶羽将刘钱叫到身边。 “是不是十分奇怪,为什么叶家会对你这么好。” 叶羽开诚布公直接问道。 “这确实是儿子心中的疑问。” 垂手站在厅堂中央的刘钱十分恭敬地回答。 “你还算是有些城府,既然你心中有疑问,今天我便和你好好讲一讲。” 叶羽缓缓张口讲述出一段隐秘。 “你可知道叶家起势之地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 “叶家的起势之地就是太白山脚下的张家屯。” 刘钱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的张家屯居然是北寒叶家的起势之地,小地方飞真龙。 “三百年前,叶家老祖还是个懵懂的村民,每日只知道上山打猎,按部就班地活着,直到有一天他在山中遇见了……” 一天叶家老祖叶白上山打猎,在太白山的一处山窝里面遇见了一位濒死的老人,叶白心善便将其背回了家。 日夜照料,直到老人苏醒,老人是谁干什么都没说,叶白也没问。 老人在叶白家中一住就是十年,这十年当中叶白无微不至也从没变过脸色,只是老人的病始终不见好转。 叶白想尽办法去治疗什么效果都没有,太白山上能叫的上名字的草药他都采摘过,然后拿给医生看能不能治疗,老人的病。 最终老人还是没挺住,弥留之际将叶白叫到身边,给了他一份地图,说找到这个地方,将东西取出,保叶家百世富贵。 临死的时候老人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道门,张清源” 叶白不知道,什么是道门,拿着地图经历了几番磨难找到了张清源的宝藏,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也没有药材。 只有一方剑匣和一本书。 从这里开始叶家开始走出张家屯,一步一步地开始努力,短短百年便成为 大虞境内的顶级世家。 叶家能如此顺利地成为顶级世家,那方剑匣和那本书功不可没。 这两样东西几乎贯穿了叶家所有的关键节点,每每生死存亡之际,总能依靠这两样东西扭转乾坤。 最终这两样物件也成了叶家的镇族之宝。 “这儿的两样东西和叶家培养我有什么关系。” 刘钱问出了心中疑问。 叶羽看了一眼刘钱,继续说道: 这方剑匣其实是把能打开蟒雀吞龙的钥匙,现在太白山里面的蟒雀吞龙局就是结合剑匣和书中记载,由叶家家主叶青天搭建的。 在五十年前剑匣凭空消失,进入蟒雀吞龙的钥匙丢失,叶家怎能不急,他们将整个北境都翻了过来也没找到。 无奈的叶青天便不断寻找办法,最后结合书中记载,终于找到了一个方法。 那便是运士,抵挡气运反噬的士兵。 而你就是叶家近五十年最为优秀的运士。 如今你已是三品暗劲的高手,家主给了你一个任务。”说着他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 “去青杀口,引蛮夷入青山镇。” 第一卷 第44章 周家死士 “引蛮族入回山县,这是为什么。” 压在刘钱内心的疑问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叶羽其实是理解的,人无论是好是坏,让他去吸引外敌去祸乱自己的家乡,心里面终究是不舒服的。 “因为你现在是叶家的运士,因为你享受了叶家的资源,就要为叶家办事,哪怕是要你的命。” 话语虽然现实而冰冷,却句句是实情,说话间叶羽看向刘钱的眼神满是冰冷。 “我明白了。” 看见刘钱答应,叶羽也适时的抛出了一个可以安抚他的信息。 “你的那个仇人张道玄,叶家会尽快处理,可以的话,会让你送他上路。” 报仇这件事是刘钱活下去的动力,听见叶家要为自己报仇,他的内心反而十分平静。 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种波澜。 “我想知道叶家对于张道玄的判断。” 叶羽一愣,他没想到刘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内心不由的对刘钱的立场抬高了一些。 没有几个人会在得到帮助之后,还会去问,对手在帮助者心中的位置。 “一个觉醒了宿慧的傻子而已,在叶家看来不算什么。” 叶羽的话说得虽然轻松,内心却是在回想着当初周家将关于张道玄的情报传来的时候。 家主叶青天黑如锅底的脸色。 按理说别说区区一个人,便是整个回山县,也入不了叶青天的眼。可自见识了张道玄的种种手段后,叶青天心头便升起一股强烈预感——此人必将成为叶家日后的死敌。 他曾动过立刻铲除此人的念头,却终究压了下去。如今正是筹备“蟒雀吞龙”的关键关头,叶青天绝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干扰计划。 “在北马队中挑出十名好手,去回山县掌握情况,顺带监视一下这个张道玄,如果有一点影响计划异动,格杀勿论。” “是家主,这次行动用不用避讳武禁司那面。” 叶羽面露忧色,躬身问道。 “虽然是大虞朝堂的废物,该避讳还是要避讳,这个时间还是不惹麻烦为好。” 厅堂之内。 刘钱看着坐在椅上发怔的叶羽,试探着唤了一声。 “干爹。” “人老了,没事爱走神。” 叶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什么事情,就去准备一下,什么时候出发我派人告诉你。” 刘钱起身离开。 厅堂之内只留下叶羽一人。 看着刘钱的背影,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山县,夕阳将街道染成橘黄色。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只是谁也没有注意,从太白山的方向不断有乌鸦飞过来。 先是一只、两只、百只,无数只,这些乌鸦不叫,飞进县城便直接找个位置落下,然后一动不动。 夜色笼罩之后,回山县城之内无论是主要街道,还是小街小巷,亦或是犄角旮旯,都有乌鸦的存在。 一张巨大的监视网络直接笼罩在回山县城之上,毫不夸张地说,所有人一举一动都在这些乌鸦的监视之中。 陆家武馆厅堂之内,张道玄换上一套夜行服,陆少鸣则一脸呆滞地坐在那里发呆。 “少爷,李老爷来了。” “让他进来。” 依旧满脸呆滞的陆少鸣回答道。 随着李长空走进厅堂,二人起身,这也预示着今晚的猎杀时刻开始了。 “嘎嘎嘎”(黑爷回来了。) 头顶长着五根金色羽毛的乌鸦径直落在张道玄肩膀上,不时地用脑袋亲昵蹭着他的脸。 陆少鸣对二黑十分感兴趣,但是每次想要和二黑玩的时候,二黑都是抗拒。 但这次不一样,张道玄从肩膀上把二黑捧了下来,递给陆少鸣说道。 “你是回山县最快的男人,有情况跟着二黑的指引走,到地方了不要轻举妄动,在后面跟住了。” 二黑不情不愿,陆少鸣兴高采烈。 “出发” 随着张道玄的话语落地,三人走出陆家武馆,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安静。 在夜色的掩护下,三人身穿夜行衣,趴在回山县最高的建筑——回雁楼的楼顶之上。 刚刚趴在上面,一只乌鸦便飞了过来,站在三人旁边不叫也不动。 李长空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乌鸦在二黑的控制下十分具有灵性,可以说是令行禁止,只是每次见到心里面都十分惊讶。 为了今天晚上这次行动,张道玄将二黑叫了回来。 于是便有了太白山鸦王带着自己子民潜入进来,在回山县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 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乌鸦的存在。 “道玄,有了这些乌鸦在咱们陆家武馆等着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等着。” 陆家武馆的厅堂温暖如春,在那坐着既温暖又舒服,有乌鸦报信,也能够第一时间赶去什么都不耽误。 为什么还要在这么高的楼上,寒风刺骨,这不是活遭罪吗? 李长空说着,内心吐槽。 “老哥咱们是有乌鸦报信,这只是手段,却不是所有的情报来源,既然今晚是破坏周家的计划,咱们就要做到主动出击。” “回雁楼是整个回山县最高的建筑,咱们在这里俯瞰全城,异动出现,咱们最先发现,再加上乌鸦的辅助,都跑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辅助手段只能是辅助,关键还要靠自己。 李长空在心中默默给张道玄挑了一个大拇哥,看来武禁司在大虞翻不起风浪是有原因的。 在他看来,自己看起来也算是努力,可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懈怠至极,尤其是在细节上的处理,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底下的人,定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受教了。” 这个教训李长空暗暗记在心中,等回去和小姐何嫣然交流一下。 时间在慢慢流逝,三更已过,整个回山县安静的可怕,由于各种死人,就连各种通宵的夜生活参与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三人都有些劳累。 “哥咱们回去吧!我怎么感觉今晚不会有事发生呢!” 陆少鸣话音刚落。 “啊!” 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凄厉而惨烈。 不远处一座宅院处一只乌鸦飞了起来,在天空不断盘旋。 没等张道玄说话,陆少鸣直接蹿了出去,向着乌鸦盘旋的方向飞奔而去。 紧随其后的是张道玄和李长空。 二黑则是飞在上面,给三人指引。 穿过几条小巷子,三人终于来到,女人尖叫的院落,三人翻身进入。 屋子大门敞开,里面亮着灯光,窗上映着两个人影,正在里面来回忙碌。 李长空直接就要进去,被张道玄止住,他对着另外二人打了个手势。 没有质疑和询问,直接分散,分别站在两扇窗户的位置,二黑则是站在旁边的树上黑亮眼睛死死的盯着其他地方。 张道玄抬起手臂,其余二人调整呼吸,身体紧绷。 随着手臂落下,三人如同离弦的利剑般,直接冲了进去。 最先进屋的是张道玄,屋子里面的场景一目了然。 赤身裸体的女人,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墙上喷溅的血液。 两名身穿劲装的汉子,正在屋子里头翻来翻去,没有目的只是为了制造被动抢劫的现场。 二人见到张道玄的闯入,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便是轰然一拳,没有任何征兆。 眼看拳头过来,张道玄没后退,直接箭步上前,直闯中宫,并指如剑。 动作隐蔽至极,那人毫无察觉,被他径直点在胸膛正中的乳突穴上。 “噗” 鲜血喷出,直奔张道玄面门,对方不愧是周家训练出来的死士,这一下如果被喷到。 张道玄将直接失去视野。 双臂迅速回防,将喷来的血液挡在外面,劲风响起,张道玄耳朵微动,身体向旁边稍微躲闪。 对方一拳打空,放下手臂的张道玄,顺势拿住对方手腕。 “咔嚓” 对方一声闷哼,手上剧痛让对方知道,手腕已然脱臼。 张道玄得势不饶人,脚步变幻之间,已然来到对方身后,屈膝前顶。 “咔嚓” 膝盖重重的顶在了对方腰部,腰椎碎裂,对方直接瘫软在地。 直到这个时候二人才从窗户进来。 两名周家死士,一个倚靠在墙上,嘴角挂着鲜血,胸口乳突的位置,布料碎裂,穴位上的血洞还在流血。 呼吸微弱,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而张道玄手中还提着一人,那人手腕诡异卷曲,腰部向后弯折出夸张的角度,看得出来这人已经废了,却还没死。 “这么快吗?那我们来是干什么的。” 李长空吐槽道。 “别废话,赶紧带着两人走,一会儿打扫战场的来了。” “放哪里?” 陆少鸣不合时宜地问道。 “当然是带回陆家武馆,难道扔大街上呀!” 张道玄没好气的说道。 三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事情便已经解决。 五分钟之后。 两个周家死士大摇大摆地推门走进刚刚小院。 “你少咱俩这是什么命呀!人家在里面又是玩你娘儿们,又是抢劫的额的,怎么到咱俩这,就是帮人擦屁股。” 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边走边吐槽道。 “少说两句吧!人家不是跟周壹关系好嘛!咱们这些没关系的,不干这些干什么。” 高个子说完,看了矮个子一眼之后继续说道。 “赶紧干活吧!今天晚上还得跑好几家呢!” 二人进屋先是看见那个赤身裸体死不瞑目的女人。 “多好的妞,非得弄死,留口气也行呀!” 矮个子嘴里面嘟囔着,手上的动作确实不慢。 “要不你现在试试应该还热乎。” 高个子在旁边打趣道。 二人边干活边说笑,没有任何不适应,仿佛日常打扫卫生般轻松。 破空声响了两次,极其细微,二人依旧捕捉到。 刚想寻找,脖颈处传来了细微的刺痛,随后便瘫软在地。 张道玄走到跟前,从二人脖颈之上取出银针。 在二人衣袍上擦了擦银针,郑重地收进檀木盒子里,这银针还是上次给何嫣然治病时李长空送他的。 银针材质特殊,重量合适,用着十分顺手,李长空看张道玄喜欢便直接送给了他。 陆少鸣走了进来,一句话没说般起二人直接离开。 张道玄也跟着转身离开。 回山县的这个夜晚表面平静,角落里却发生着各种争斗。 三人跟着二黑的指引不断寻找周家死士。 有着乌鸦情报网的支撑,几乎是每击必中。 天色微亮时,张道玄、陆少鸣和李长空回到了陆家武馆。 周家这组十二名死士,五人毙命,其余七人尚存性命。 他们被关在陆家武馆后面柴房之内,由李四和二狗看着。 回到陆家武馆的张道玄径直来到后院的柴房。 “道爷。” 李四和二狗直接上前。 “里面没什么动静吧!” 张道玄问道。 “放心道爷,我怕他们有诈,直接就把手筋和脚筋挑了,翻不出多大的浪” 李四说道。 “对呀,我还给他们喂了狠毒泻药,就算是能跑也跑不了多远。” 而二狗带着贱兮兮的表情说道。 听完二人的话,张道玄心中五味杂陈,要说这两人办事,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要说他们妥当,又觉哪里不对,竟一时无从指责。 “行,干的不错。” 张道玄表情僵硬地说完,便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他径自走进柴房,只见周家死士被整齐地绑在地上。 看见张道玄走进来,有人装睡,有人直接睁开眼睛,眼神直视着他,里面全是仇恨和威胁。 “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们,我可以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否则……。” 话还没说完,似刀非剑径自划过那名死士的喉咙。 “我也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回山县衙。 周显有早起练功的习惯且十分自律,练功期间不管多大的事情都不能打扰,喝了杯茶提神,换上练功服,径自来到院子内。 摆开架势开始练功,作为四品化劲高手,一招一式都有着莫大威能,周显十分认真,沉浸在那种实力缓慢攀升的快感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周显并未理会,依旧专心练功,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暗忖待练功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惩戒此人。 “老爷不好了,昨晚出去的兄弟,都被挂在城门上了。” 第一卷 第45章 太白山山神 周壹知道不能打扰老爷练功,可事情紧急又不得已,破坏规矩。 “嘭” 门被粗暴地打开,周显如同发怒的凶虎,直接冲了出来。 “你刚刚说什么?” 后槽牙被咬得“咯吱”作响。 “老爷昨晚出去办事的兄弟,都被挂在了城门楼上。”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惊怒、气愤、憋屈,几种情绪交织,让他失去了理智,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这回山县是有什么说道吗? 怎么办点事情这么困难? 叶家交给周家的事情十分简单,就是到回山县稳住局势,在计划实施之前确保安稳。 可自从来了之后,就没消停过,第一天县令王史收就被人弄死了,之后又有四个疯子散播谣言。 靠着周茹虎的脑袋,找到了解决方式,现在又出了乱子。 周显这一行人可不是来春游,他们办的这件事情可是代表着周家,这件事办好了在叶家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办不好别说资源了,就是能不能给人当狗都是个问题。 叶家身边不缺听话的狗,他们要的是能咬人的狗,会办事的狗。 额头的青筋暴起,刚刚练功平复下来的气血被再次鼓动起来,只觉得下腹一股真气不受控制直接上涌。 “噗” 一口鲜血喷出,胸口的憋闷,让周显知道,自己已然是因为情绪而导致的内伤。 周壹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周显,心中暗忖道。 “这真是气吐血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都什么人看见了。” 脑子清醒过来的周显,第一时间选择将事情范围缩小,现在是卯时,城门已经开了,希望进城的人少,没有多少人看见。 “刚刚守城门的兄弟过来报告的,现在进城的人少,应该没有多少人看见。” “什么叫应该,我要确切的人,还有让那群蠢货把尸体拿下来,在那挂着干嘛,当锦旗吗?” 脸色铁青的周显,怒吼道,此刻他陷入深深自我怀疑中,是不是自己不行,还是周家死士不行。 为何这般简单的事竟办得一波三折,他只觉心头发闷烦躁。 “去把二小姐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情找他商量。” 周显自己都没察觉到,话语之间居然用了个“请”字,不知不觉间周茹虎已然成了他的主心骨。 靠近城门早点摊,张道玄、李长空、陆少鸣、李四、二狗,几人围坐在一起,头也不抬地专心对付桌上的早餐。 不远处的城门上十二具周家死士的尸体,在晨风中摇曳,像十二支挂在树上的灯笼。 卯时城门外聚集了大量进城的人群,这些人都是进城做买卖或者上工的,也有一些来寻亲或者碰运气的。 周家死士的尸体挂得十分隐蔽,他们被悬在城内的门墙之上,上方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乌鸦遮盖。 进城的人第一时间是向着城里走,很少会有人会回头看,以至于尸体隐藏了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发现。 守城的衙役和兵丁,开始还尽职尽责,随着时间推移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放开了标准,只要入城的那几文钱不少,几乎是直接放行。 随着进城的人流达到高峰,张道玄他们也将早餐解决完毕。 城门口处的人声鼎沸,让张道玄的眼睛闪着精光,表情玩味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人群。 “你们不是要转移注意力吗?那今天就让你们更加专注。” 张道玄伸手抓过还在和陆少鸣抢油条的二黑,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 “一会儿回来再吃,该你上场了。” 二黑黑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张道玄的手,然后直接飞到空中。 “嘎嘎嘎”(小的们,太白山鸦王驾到。) “嘎嘎嘎”(大戏开场,今天黑衣唱主角) “嘎嘎嘎”(兄弟们,亮家伙。) 城门上空二黑不断盘旋,沙哑急促的叫声,瞬间被城门下面的人群听见。 “真晦气,大早上看见乌鸦。” “不是好兆头,看来今天不能去百胜赌坊了。” “这乌鸦叫声好大呀!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情。” 人群里的讨论似乎刺激到了二黑。 “嘎嘎嘎”(小的们,大戏开场) 二黑高亢嘹亮的叫声之后,城门处就像是冰水遇见熔岩,沸腾出了新的高度。 数不清的乌鸦,如同黑色羽箭般,整齐划一地逆冲而上,直奔天空,队形丝毫不乱。 庞大而诡异的画面,让城门处的人群呆立当场,眼神因震惊而木讷,身体僵在原地。 映衬着清晨熹微的光芒,将乌鸦身上黑亮的羽毛镶上了金边,只是乌鸦群盘旋于城门上空如同一场黑色的风暴。 神圣和诡异的融合所产生的割裂感,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胸口。 在二黑起飞之后,张道玄对着李四和二狗点了下头,二人抹了抹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菜篮子,快步来到了城里一侧的城门下。 现在二人站在城门口处抬头仰望着,盛大的画面也是一阵心惊,如果让这些乌鸦攻击人。 每只一口,顷刻之间,血肉全无,只剩下骨架。 李四扯了扯二狗的衣服,给了他一个耳眼神,意思是别看了干正事要紧。 “城门上,挂着人,这么多人。” 李四叫声中带着惊恐的气声。 “看,布上面还有字,这是怎么回事,出大事了。” 二狗则满是惊讶,煽动性极强边跑边喊,手臂如同指南针般,始终指着城门的墙壁之上。 两人分工明确,先是高声呼喊吸引注意力,然后边跑边煽动人群。 人群的注意力顷刻之间便跟着二人向着城门墙壁之上看去。 十二名周家死士,杂乱无章地挂在门洞上面,间隔参差不齐,分散在城墙各处。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尸体吸引的时候。 两副巨大的卷轴从门洞两侧滑落。 随着卷轴完全展开,鲜血写成的文字妖艳又恐怖,带来巨大的感官刺激。 “周家死士,滥杀无辜。” “山神夺命,血债血偿。” 十六个字像是十六把利剑穿透人心,将所有人定在原地。 “原来县城里死的人都是周家死士杀的,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居然敢滥杀无辜!” 李四面色涨红声嘶力竭地叫喊,脖子血管凸起,嗓音嘶哑,已经破音。 “扑通” 二狗直接跪在地上,嘴唇颤抖,眼睛里面满是泪水,脸色苍白如纸,喉咙像是塞着棉花般张嘴说不出话来。 十几个呼吸之后。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后他咧着嘴,号啕大哭。 “二大爷,你死好惨,刚过上好日子,被这帮狗娘养的给杀了,我还说等挣钱了给你卖酒喝,我二大爷,你咋就这么走了呢?” 哭丧式的嚎叫让城门口聚集的人全部看向这里,二狗卖力的表演过于凄惨,影响的一些人也在边抹眼泪边暗暗地骂道。 “这帮天杀的。” 李四费力地将二狗扶了起来,拍着后背安慰道。 “节哀兄弟,仇人已经死了,太白山山神给你报的仇。” 听完这句话,二狗眼含泪水,抬头看天二黑引领着万千乌鸦在天空队形整齐划一地来回飞着。 “扑通” “扑通”一声,二狗重重跪倒在地,动作快得猝不及防,膝盖砸在地上力道十足,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对着天上的鸦群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感谢山神,替我二大爷报仇,感谢山神。” 他如虔诚的信徒般,张开双手高声喊着。 这一跪不要紧,城门聚集的大量人群,如同潮水般全都跪了下去,高声喊着。 “感谢山神,惩奸除恶。” “山神保佑,全家平安。” “山神保佑,我娘的病能好。” “山神保佑,今天在百胜赌坊大杀四方。” 渐渐画风开始不对,人们开始对着乌鸦许愿,天上的二黑叫声更加高亢,整个鸦群也随着二黑的叫声开始应和。 顿时回山县山空,乌鸦叫声震耳欲聋,久久回荡,最后二黑带着鸦群,向着太白山的方向飞去。 乌鸦巨大的叫声,将睡梦中的人吵醒,很多好信之人披着衣服走到街上,猛然间看见跪倒一片的人群,上前询问。 得知缘由后,也慌忙惶恐地跪倒在地。 消息在口口相传中不断走样,从最开始的“太白山山神抓住了滥杀无辜的周家死士”,演变成“周家死士杀了太白山山神选定的老婆,周家被得灭门”。 最后直接变成了,只要跪拜就能保佑不受迫害,太白山山神有求必应,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而这时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可以说是水泄不通,针插不进。 李长空的脑袋有些发懵,昨晚张道玄说要利用这些死士办件大事,怎么也没想到,场面居然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他以为,只是用这些死士的尸体,制造些恐慌,引导民众对周家生出仇恨,便已是极限了。 只是乌鸦加李四和二狗的组合,居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二黑灵性十足,直接被当成了山神,李四和二狗二人组合更是演技逆天,煽动性极强。 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是满城风雨。 现在就算是周家的人过来,想要控制知情人范围也是不可能了。 他们不可能也不敢,将这么多的人处理掉,等人群散了,再处理起来会更加麻烦,只要有一个遗漏的。 那就是星星之火。 想到这里,他对张道玄忌惮又加深了几分,从四个疯子,到今天的周家死士,他将群体性的消息传播玩到了极致。 最恶心的是这些消息不需要刻意引导,只要有人聚集,就会自动发酵,进而催生出更多的版本。 察觉到李长空忌惮的目光,张道玄回看了一眼。 “走吧!” “不再看看了。” 李长空询问道。 “局势大致也就这样了,再看也没什么意思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 边说边往外走。 昨晚审问完周家死士之后,张道玄得到了关于周家更多的信息,至于这些尸体的处理方式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周家想借由滥杀无辜来转移“四个疯子”谣言的注意力,看似高明的招数,实际上愚蠢至极。 无规律无差别的杀戮只能制造恐慌。 这样的情绪就是把双刃剑,它能让人不关注外部信息,只关注自身安全,同样也能让人对外界信息极度敏感。 死士尸体、白布血字、乌鸦、李四和二狗的跪拜这些信息元素串联起来,引导人群。 既能把周家的恶行传播出去,又能将凶手模棱两可地引导至太白山山神这个虚幻凶手身上。 这种带有玄幻性质的复仇最抓人眼球,也更能让人信服。 张道玄还是那句话,种子一旦种下去了,就无法阻止其发芽。 刚刚回到陆家武馆,李四和二狗也跟着回来了。 “让你们找的说书先生找到了吗?” 厅堂之内张道玄问道。 “我俩昨晚就找到了。” 李四脸上憋着笑说道, “怎么回事?” 一看这表情肯定是有事,张道玄直接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 二狗直接将昨晚的经过说了一遍。 二人找到说书先生住处,先是用迷烟把人迷晕,二人勾着花脸,出现在对方半梦半醒之间。 “吾乃山神座下左右护法,看你福缘深厚,今日赐你一桩福缘,尔可要好好把握。” 李四装腔作势的说道。 “赠书一本,明日展示于众人面前,可保荣华富贵。” 说着二狗将张道玄写的评书,直接扔到说书先生身上。 迷烟再次点燃,说书先生直接睡着。 “道爷您不知道,那个说书先生,一听说我俩是太白山神座下左右护法,直接就下跪了。” 二狗兴奋地比画着形容。 “您是没看见,他直接就把这些年,做过的坏事全说出来了。” 听完二人的讲述,张道玄在心里对他们多了几分认可。 虽然有时候办事有些过火,却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个猴一个拴法,一种人一种用法。 二人这几次在县城完成的任务,已经充分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堪称小人物巧用小聪明的范本。 “办得不错,没留下尾巴,还能和早上的事情呼应上,增加了可信度。” 面对张道玄的夸奖,二人表现得有点腼腆,但内心却是十分高兴。 突然张道玄表情开始郑重起来,二人在见到之后也开始认真起来。 “道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我们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话语信誓旦旦,却能听出真诚。 “明天去收荣盛昌,而你们要这样……” 第一卷 第46章 蜘蛛的獠牙 李四和二狗听完之后连连点头。 “道爷您放心这点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李四将胸膛拍得“嘭嘭”作响。 “对道爷,肯定妥妥的。” 二狗脸上则是笑得十分猥琐,肚子里面说不定在冒着什么坏水。 二人下去之后,张道玄来到后院的一处房间。 消失多日的陆全正在里面闭关突破四品,张道玄仔细感受着里面的气息,沉稳且雄浑。 “看来这老小子突破的日子不远了。” 县衙厅堂之内。 十二名周家死士整齐地摆放在中央。 其中几具死状凄惨,仵作小心翼翼拿出专业检查工具,掀开白布。 他对着身边的书吏点了点头,那意思分明是:兄弟,我要开始了,这次能不能活命就看造化了! 他依稀记得上次自己前任,在检查完县令尸体之后,不久便消失不见了,今天听见周显老爷召唤,将早就准备好的遗书,交给家人才匆忙赶过来。 这个世道平民百姓如世家薪柴。 “记” 仵作高喊一声,屋子里面的人,全部竖起了耳朵。 “手筋脚筋断裂,致命伤在喉咙处,内脏受损……” 随着仵作精准的叙述,厅堂之内所有人的脸色都黑如锅底。 这十二名死士在生前都受到了逼问,手法极其专业,不留丝毫余地,无论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这些人都难逃一死。 只不过是死的痛快和不痛快的区别。 “行了,你们下去吧” 周显瘫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一脸颓丧。 这次来回山县他将家族中最为精锐的二十四名死士带了出来,本以为到了回山县这种小地方,面对任何威胁都是碾压的存在。 只是短短几天就折损了一半,自己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就算是这次任务完成了,带着这么大的损失回到家族也要受到不小的惩罚。 眼见仵作下去了,周显从座位上站起来,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这些死士身上的伤口。 他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寻找些蛛丝马迹,手筋脚筋的伤口明显区别于身上的其他伤口。 每个人身上都有几处被刀切削的地方,这些伤口平滑,角度刁钻,一看便是出自用刀高手之手。 “难道是四品化劲高手?” 三品暗劲只能运用体内劲力以拳脚来争斗,且民间兵器演武之法几乎断绝,很难练出高手。 能将刀法练至如此境界绝对是四品高手。 而且这刀法在王史收的身上也见过。 “和杀王史收的是一个人。” 得出结论的周显心头一沉,自己这一次怎么就惹上了四品高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必须向家族求援,整个锦绣周家也才三个四品战力。 在保证己方无伤的情况下,进行四品之间的对决,没有别的办法就是在数量上进行碾压。 若是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周家的实力被拉低事小,影响了叶家的大事周家就要面临灭族的境地。 想到这里依然六神无主的周显,额头开始出汗,整个人的动作开始僵硬。 没了主意的他,目光扫视着厅堂,目光最终落在了周茹虎的身上,现在也只有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大侄女,你看现在这个境地怎么办?” 周显脸上堆着笑容,眼神里隐隐透着讨好。 “二叔这件事我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实在不行就上报家族吧!让家族多给些帮助。” 话音刚落,周显如丧考妣,这个时候上报家族等于将多年努力得来的资源和话语权毁于一旦。 这无异于要了他的命。 “大侄女,你脑子最是灵光,再好好想想,我要是上报家族,等回到家族失去话语权,对你和周武没有半点好处。” 周显的话让周茹虎眼底的杀机和厌恶一闪而过,这个老狐狸是把他们姐弟二人强行绑到他身上。 话语之外的意思就是,要是不帮我过关,回到家族你们也别想好过。 “二叔,办法我倒是有一个,能保住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就是……” 说到一半的话,如同钝刀子割肉般让人难受,周显眼巴巴的等着下文,但是周茹虎迟迟不开口,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哎呀!大侄女,就是什么呀!你可急死我了。” 眼神戏谑,内心胜券在握的周茹虎有些沉重的开口说道。 “就是可能会损害家族的利益,但是绝对不会牵连到二叔您。” “什么办法,只要不牵连我,稍微损害点家族利益,还是可以接受的。” 用热锅上的蚂蚁来形容周显一点都不为过。 “我的想法是,将这件事情越过家族直接上报叶家,并且让叶家直接派人接管回山县的一切。” 这个办法让周显有点迷茫,他不明白自己这个聪明的大侄女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接上报叶家,是不让家族迁怒叔叔,您想家主和其他长辈,敢不敢直接向叶家询问,为什么突然派人进入回山县。” 抓住些许头绪的周显,表情不再紧绷却依旧凝重,一时间没有好的解决方式,他不得不在心里衡量周茹虎方法。 这件事按照周茹虎的处理方式,会出现两个局面:成功的话,这件事和自己无关,是叶家派人接管,自己从旁协助,牺牲的十二名死士也是因为协助叶家办事而折损的。 若是失败,大不了找个替死鬼,就说是他通风报信给叶家,才让周家十分被动。 细品之下,这个办法简直是进可攻,退可守,堪称两全其美。 当然这个两全其美指的是周显自身。 “大侄女,就按你说的办。” 一改刚刚惆怅的状态,对于周显来说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利益任何东西都可以抛弃。 “既然二叔已经有了选择,我这里还有个小建议。” “什么建议。” 周茹虎看了一眼周显之后十分淡定地说道。 “把这些事情全部推给武禁司。” “咱们虽然有叶家在背后撑腰,但武禁司也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呀!” 对于这个建议周显十分抵触,麻烦已经够多了,再招惹一个有些得不偿失。 “现在整个北境唯一还能和叶家碰一碰的就是武禁司,将所有事情推给他们,叶家就不会深究你的问题,而是将矛头对准武禁司。” “两家打得越狠,就越没人深究你的问题,而且浑水最好摸鱼,说不定二叔还能在其中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提到好处周显可就精神起来了,对于周茹虎的计划,他在一番思虑之后内心十分赞同。 “咱们会得到什么好处。” “叶家和武禁司的争斗,本质上就是双方高端战力的对抗,即便是叶家在实力上占据优势,可想要赢,就不能放过手中任何一个高端战力。” 周茹虎拿起茶杯喝了口水之后继续说道。 “二叔也是四品高手,还是越过家族直接上报叶家的忠心之人,想来叶家是不会亏待二叔的,只怕是荣华富贵加身,就不搭理侄女了。” 说着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周茹虎手里捏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哎呀!你这孩子,二叔不是那样的人,若是二叔得到了实惠,怎么会忘了你们呢?” 周显一扫刚才的颓然沮丧,变得红光满面,仿佛周茹虎说的那些好处已经尽数握在了手中。 周显安慰地拍了拍周茹虎的肩膀,周茹虎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依赖。 周显着急向叶家汇报事情,直接出了县衙厅堂,前脚刚走,周武从厅堂后面走了出来。 “姐,你为什么,还要帮这个老匹夫。” 周茹虎看向周武的眼神满是怜爱,站起身来走到周武身边,牵起他握紧的拳头轻轻地将僵硬手指捋开。 转头再看向门外的时候,却是满脸怒容眼神中冰寒如同太白山顶终年不化的冰川积雪。 冷意森然。 “这个蠢货,谁说我是在帮他?他以为我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死的,以为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没人知晓,以为几句虚情假意就能让我动容?” 眼泪滑过脸庞,这次是真的,是悲伤引领导致的。 “这次我要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发泄完情绪的周茹虎转头看向周武说道。 “现在你就将回山县的事情上报给家族,一定要在周显上报叶家之前。” 周武没问为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姐姐怎么说,他照做就行了。 转身离开去办周茹虎交代的事情。 整个厅堂之内只留下周茹虎一人,她拿起桌子上面的盖碗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面色的平静地盯着对面墙壁上。 一只蝴蝶落在蛛网上不断挣扎,核桃大的花色蜘蛛不慌不忙地踩着蛛网向着自己的猎物逼近,就在它獠牙张开,准备对这只蝴蝶下口的时候。 墙壁上一只壁虎突然爬了过来,长舌弹出精准的命中蜘蛛身上,双方陷入僵持。 而那只蝴蝶却在这个时候,挣脱了蜘蛛网,飘然飞走,在空中翩然几个盘旋,最后落在了周茹虎的耳旁。 “乱起来吧!这样才好玩,最好都在这乱象中死了。” 浑身上下的冰寒能冻住血液。 荣盛昌 李建上已经将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已经两天两夜了,自从那半截百年玄参无端丢失之后,体内暴走的情绪便直接压制不住。 兴奋和悲伤反复弯折他神经,仅存的理智让自己要控制,结果越是控制,越是反弹。 二楼掌柜的房间里面原本大腹便便的李建上,已然是眼窝深陷,两颊凹陷,脸色白中透青,嘴唇上毫无血色。 身形消瘦像一个支撑着皮肤的骷髅,再套上以前合身现在肥大的衣服,就好像竹竿支撑着布料的风筝。 而邱枫自那天之后就一直处于患得患失当中,九千两的大生意,一成抽红就是九百两。 他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他眼前跑了。 这就好比中了彩票一等奖,结果彩票被洗衣机给洗了,都已经规划完这笔钱怎么花了,转眼都是云烟。 巨大的落差,让他满脑子都是那九百两银子的事,以至于没事就在门口蹲着,看着来往的行人,看能不能在人群中找那队泥腿子猎户兄弟。 只要是遇见了,哪怕把命豁出去都要把二人留下,要回属于自己的钱。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两道熟悉的身影从街上走了过去。 虽然衣服换成了名贵织锦,可身上那股“土味”很难压得住,是标签也是特点,更是最好认的标识。 就像猎犬发现猎物,邱枫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整个人燃烧起来。 起身直奔二人而去。 二狗和李四并肩而行,李四感受到后面的动静,在走路摆臂的过程中,十分隐秘地跟二狗打了个手势。 二狗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嘎嘣作响。 “哥这风月楼确实是好地方,明天咱们还去,我要把金莲姑娘娶回家。” 李四看了眼二狗,揶揄地说道。 “玩玩就得了,还动真情了,你要是把金莲姑娘娶回家,你得和半个回山县的人是连桥。” 二狗不以为意地说道。 “哈哈那也是人脉,要不哥今晚我把金莲姑娘让给你,咱俩也当一把连桥亲上加亲。” 话音刚落李四一脚踢了过去,二狗闪躲从怀中掉落一个布袋,落地无声,二人一点没有察觉。 “没大没小的,赶紧回去睡觉,折腾一晚上我也累了。” 在李四的催促下,二人加快步伐离开。 跟在后面的邱枫听着二人的话语已是火冒三丈,潜意识里面二人吃喝玩乐花的钱都是他的。 当看见二狗掉落布袋,邱枫打消了上前拦住二人的想法,先把布袋捡起,如果是金银就留下,就当耳收点利息。 然后跟踪一下看看二人住在哪里,晚上花钱找几个人,把钱全部抢过来。 布袋入手的有些压手,不像是金银,急忙打开,一个熟悉的东西映入眼帘。 巨大的惊喜直接冲入脑袋,就连自主呼吸都已经做不到,直到憋闷之感让他眼冒金星。 “居然是那半截百年玄参,这回居然到了我的手中。” 他甚至都没想到这半截百年玄参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四和二狗两人手中,满脑子都是财富具象化。 弯了多年的腰终于挺直了。 旁边假意买书的张道玄,看见邱枫捡起布袋并打开了。 心中暗想: “小鱼上钩,大鱼遭殃。” 第一卷 第47章 围猎 邱枫看着手中的半截百年玄参,眼睛里面全是对美好。 再次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抚摸这半截的百年玄参,不这不是百年玄参,是日后奢靡生活的底气,是以后颐指气使的铁腰杆。 更是他邱家光宗耀祖的本钱。 街角书摊假装买书的张道玄,将邱枫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于是悄悄地离开,第一步完成,接下来是第二步的实施。 邱枫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先将百年玄参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拿到玄参他的第一想法不是,回荣盛昌找李建上把玄参交给他,以李建上的为人,不光不会给钱,还会将邱枫污蔑成当初偷玄参的人。 明明知道是坨狗屎,为什么还要去碰呢!这玄参自己留着,然后找道周家公子,把玄参卖给对方,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当个富家翁不香么? 一面是牢狱之灾,一面是美好生活,傻子都知道怎么去选。 到了家中邱枫反反复复开始藏东西,总之藏在那里都觉得不合适。 最后干脆找来针线在衣服上缝了个暗袋将玄参装在里面才合适。 接下来他只要等待周家去荣盛昌,然后找机会将手中的玄参出手就可以了。 现在他要赶紧回去,时间长了,李建上该起疑心了。 只是刚走出家门不远的巷子,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面。 “莫不是老天爷疼我,让我出门就看见了周家公子。” “这样我不是可以直接将这玄参卖给他了。” 于是邱枫快走了几步,直到追到背影的侧面,熟悉的侧脸,熟悉的衣服,让他内心惊喜,这不就是天降横财的现实映照么? “您是周公子!” 邱枫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 张道玄故作惊讶,假装在脑海中努力回想,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是荣盛昌那个小伙计,我想起来了。” 这个尊贵的周公子终于想起来自己了,这就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没想到您还能记得小人,真是我的荣幸。” 邱枫脸上满是谄媚,原本就弯曲的脊背现在更加弯曲,浑身上下都是讨好的感觉。 “你很不错,那天给我印象很是深刻。” 张道玄手中的折扇轻轻的点了点邱枫的肩膀,仿佛这种记得是一种上位者对于奴才的施舍和赏赐。 “周少您怎么在这里?” 邱枫眼睛里面的惊喜由一点迅速扩散到全身,周公子记得自己就好,良好的开端,就是个好兆头。 “哦,我没事,在府中待着没什么事情,出来散散心,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张道玄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养尊处优无所事事的贵气。 邱枫看在眼里,在心里面感叹。 不愧是世家子弟,每天没事就是找乐子,以后我也要这样。 满眼羡慕邱枫以及其谄媚的姿态伸出手,阻挡着前面不存在的人群,张道玄看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微微流露出赞赏的意味。 一点点赞赏让邱枫感觉浑身上下都通透起来。 良好的第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 用折扇点了点邱枫脑门问道。 “小的邱枫。” “邱枫,你们李掌柜的找到百年玄参了吗?” 话音刚落邱枫体内一阵不自觉的激动,心跳不由的加快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些心慌的感觉,手指不由控制颤抖了几下。 “掌柜别说找百年玄参了,现在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邱枫完全是下意识回答,现在这百年玄参是自己的生意和荣盛昌有什么关系,和李建上有什么关系 说道这里邱枫眼睛中精明好像在说下面该我上场了,等着接受惊喜吧周公子。 “那个周公子,我有点事想找您商量一下。” 张道玄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邱枫,脸上表情带着几分不屑和鄙视,空气中满是,你能有什么事找我商量。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你能有什么事,找本少爷。” 话音刚落喜色迅速爬上了邱枫的脸上,刚刚他在说话的时候做了充足的心里准备,对方拒绝自之后,该如何纠缠上去的话术都想了好几版。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周少居然直接就给了机会,虽然那些鄙视肉眼可见,但自一个低到泥土里面的小人物,要什么面子。 “我知道周少一直在找百年玄参,恰好我前两天找到了耳半截。”、 话音刚落地,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力量直接透劲骨头,剧烈的疼痛邱枫脸上满是痛苦。 “你要是敢骗我,会死的很惨。” 兴奋和愤怒交织在身上,兴奋是因为苦苦追寻的百年玄参就在眼前,愤怒是,下意识想到对方在骗他。 “周少,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呀!” 边说边从怀中暗袋里面将那个装着玄参的布袋拿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中午的阳光给百年玄参渡上了一层金光,呈现出光芒闪耀,让人目眩神迷的感觉,不忍挪开目光。 直接伸手将布袋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起来,脸上满是安耐不住的兴奋。 “百年玄参真品,没想到真的被你找到了。” “怎么只有半根。” 张道玄眼神道凌厉的如同李利剑穿心,脸上的询问带着寒霜,周围的空气顷刻之间,能将温水冻成冰。 “你是不是还有隐藏,想要跟我玩坐地起价,我劝你把后面那半根交出来。” 语气中满是别跟我玩心眼的阴森,在邱枫的眼中周身上下散发着黑气,起中满是冤魂饿鬼在努力的挣扎想要将自己也拽进去。 “小的不敢,我找到的时候,就是半根,小人哪敢跟周少您藏私。” 那吓人的气势,让邱枫险些尿了出来。 “真的。” 张道玄直接追问,脸上的威胁之意呼之欲出。 “千真万确,小人要是敢骗你,就死全家,断子绝孙。” 毒誓脱口而出,邱枫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周公子如此喜怒无常。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世家子弟嘛!有点脾气很正常。 百年玄参是张道玄的,有多少,他自然知道有多少,可他扮演的周少不知道呀! 为了立住世家纨绔子弟的人设,他自然要喜怒无常,且不讲道理,如果对邱枫这样的小人物,还装讲文明,懂礼貌,会很奇怪。 恶人人设立完了,邱枫也被震慑住了,接下来重头戏来了。 “这玄参你要多少。” 邱枫心里一块大石头直接落地,还好周少没直接抢走,还问了他想要多少,以他势力,就是直接抢走。 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层级相差太大。 弄死自己分分钟的事情。 看出了邱枫担忧,张道玄松开他的肩膀,用手拍了拍他,之后说道。 “我还不至于抢你一个伙计的东西,有什么顾虑直接说。” 张道玄的话无异于给了邱枫一剂定心丸,大脑在快速旋转,呼吸之间百十个想法和百十个结果同时出现。 邱枫紧张到嘴唇干裂起皮,下意识咽了口唾液,最后下定决心开口和张道玄说到。 “价格就按照您跟荣盛昌谈的就行,我不贪心。” 声音越说越小,眼神越来越飘忽,脸上的表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张道玄内心一阵好笑,这的哥们是硬生生的把一场生意,变成了乞讨,看来行走江湖身份很重要。 这就是普通世家对于平民百姓的压迫感。 就现在来说,如果自己真是周家少爷,想要花个几百两,把这半根百年玄参拿下,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阶级带来的天然压迫的自然而然的就在哪里。 只是现在是布局,这个邱枫还有用。 “可以,但是……” 可以两个字,让邱枫欣喜若狂,后面的“但是”两个字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将前两个字惊喜的火焰直接浇灭。 “但是,你需要帮我办件事,而且这件事只能你去办。” “但是”后面的内容说出来之后,邱枫险些瘫软在地,大起大落最为耗神,直接将邱枫仅有不多的精气神完全耗尽。 “不知道周少让我干什么事情。” 邱枫直接问道,他不敢直接答应。 “很简单,我要让你办的事情就是……” 张道玄说完,眼神平静的看着,陷入到震惊里面的邱枫。 “周少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他下定决心,咬着牙说道,同时内心十分震惊,果然世家子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这些人心机已经深沉到了一定程度。 张道玄交给邱枫的任务就是拿着百年玄参去找李建上,先是刺激他的情绪,然后挑拨李建上给你开价。 他要求邱枫依旧是开价到九千两就卖给李建上。 这样李建上在百年玄参上面的花费就是一万八前两,相当于一千八百两黄金,即便子给了一千两去收购,他已经赔了八百两黄金。 但是协议上写的是要整根百年玄参,现在只有半根,没达到要求,协议上的违约是十倍,那就万两黄金。 整个荣盛昌作价几百两黄金就算是很高的价码了,就算是把李建上的全部家当全部加上最多两千两黄金。 这一次张道玄要绝杀荣盛昌。 “周少那我现在过去准备。” 邱枫小心翼翼问道,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荣盛昌,去反复碾压李建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掌柜的。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把从进到荣盛昌之后,李建上是如何克扣、欺压、欺负他的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有了这些经历作为铺垫,邱枫此刻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背叛东家的负罪感,这是一个道心安理得理由。 “这个你拿着,算是定金。” 张道玄将几张大额银票递给了邱枫。 邱枫有些犹豫,想拿又不敢拿,视乎这些银票有些烫手。 “这么嫌少。” 语气中的阴冷将银票上温度浇了下去。 邱枫快速的接过张道玄手中银票,咧着嘴说道。 “怎么可能,我谢周少还来不及呢?” “李建上买玄参的钱你就自己留下吧!至于违约金就没你份了。” 此刻张道玄像个精明且抠门商人一般。 “好的周少,那我先过去了。” 邱枫步伐轻快地离开,奔着荣盛昌而去。 直到邱枫的背影消失不见了,陆少鸣才出现,依旧是不知不觉,悄无声息。 “这么玩有意思么?” 一根筋的陆少鸣十分不理解,明明能直接上门收了荣盛昌,为什么还要搞的这么曲折。 “有意思。” 张道玄摸着下巴说道。 “干什么都没有,将对手一点一点玩废了,有意思。” 李建上对他的所做所为配得上,他的布局,也配得上张道玄慢慢玩死他。 “好吧!我跟着学学,以后谁要是惹到我了,就一点点玩废他。” 张道玄上前拍了拍陆少鸣的肩膀说道。 “以后谁要是惹到你了,我帮你玩他。” 荣盛昌二楼掌柜房间里。 今天便是最后的时间,那该死的百年玄参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个周少还没来,若是来了他该怎么办。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体内刚刚压制住的欲望,有些蠢蠢欲动。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的声音响起。 “滚不要来打扰我。” 李建上暴躁的声音响起,巨大的声音震得门框之上的灰簌簌地落下。 “掌柜的是我邱枫。” “滚” 又是一声怒吼,门上窗纸也跟着震动。 屋子内李建上清明眼睛,开始赤红起来。 “掌柜的我找到百年玄参了。” 李建上已经张嘴,到了嗓子眼的“滚”字被这句话给怼了回去。 屋子的门被推来,一只骨瘦如柴的手,直接抓住邱枫的衣领,将他拽了耳进去。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欲望,现在已经顶着理智极限,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火山。 “你最好没有骗我。” 满脸爱狰狞的李建上,嘴角还挂着口水。 “我没骗你,我真的有百年玄参的消息。” 邱枫战战兢兢的说道。 “在什么地方,赶紧说。” 欲望冲破了理智的红线,轰然爆发,李建上已经进入到失控的状态。 刚刚还浑身发抖的邱枫,此刻眼中满是清明,佝偻的身子渐渐挺直,用的手指轻轻拨开李建上拽着衣领的手,满脸戏谑地说道。 “百年玄参,在我手中。” 第一卷 第48章 收荣盛昌 “你说什么?” 李建上本就如骷髅般的身体颤抖起来,仿佛能听见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音。 “你是怎么得到的?” 他不断追问,脸上满是癫狂,这两天丢失百年玄参的懊悔和十倍违约金的巨大压力,已经让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汹涌的欲望。 如今再次听见百年玄参的消息,自然是疯狂想要知道邱枫是在哪得到。 “掌柜的,这个时候您就别关心这个了,我就是在大街上捡的也和您没关系。” 邱枫面带微笑,但是这微笑中已经没有了对掌柜应有的尊重,倒是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戏谑。 “好、好、好,我不管你是怎么得到的。” 李建上松开了邱枫衣领,刚刚的剧烈运动让他有些劳累,转身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 “开个价吧!多少钱。” “掌柜的爽快!” 邱枫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开口说道。 “这些年若是没有掌柜的提携,也没有我邱枫今天,所以这百年玄参,我不多要。” 边说边伸出五根手指,手心和手背翻转了一次。 “你说的是一万两。” 李建上咬着牙问道,体内欲望直接将脆弱如纸的理智撕了个粉碎。 “就是一万两。” “不可能,不可能给你这个数。” 邱枫看着暴如雷的李建上,心中十分舒爽,以前高高在上的掌柜,对自己动辄打骂,极尽压榨。 如同一只肥胖的蚊子趴在他身上不断吸血,如今竟也栽在他的手中。 这是一种超越了精神,超越灵魂的爽,邱枫甚至认为单单这个场景,就值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太多了,你减点,再减点” 恢复了理智的李建上坐在椅子上说道,而邱枫则是一脸的胜券在握。 “掌柜的这可由不得你了。” “那这也太贵了,我不可能给你这个数。” 不管是否还存理智,李建上都开启了商人本能般的压价模式。 “行,掌柜的,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买我找别人去。” 邱枫转身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鞋子踩踏木质地板发出的“嘎吱”声音逐渐远去,李建上的表情也从纠结和心疼变成了决然。 “啪” 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上面的盖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行,我答应你。” 已经走到门口的邱枫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还是掌柜的爽快,不过……” “不过”两个字刚说出口,像是两把重锤直接砸在他刚刚下定的决心上。 “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一万两了,我要再加这个数。” 邱枫再次伸出五根手指。 “什么?” 李建上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里面的怒火能把邱枫当场炼了。 “别生气掌柜的,这点小钱和周公子那十倍违约金,孰轻孰重,我想您应该是能分的清的。” 本想再挣扎一下的李建上直接被,“十倍违约金”这几个字死死按在了地上。 动弹不得分毫。 “行,按你说的办。” 咬着牙,从嘴里面说出几个字,由于用力过猛,牙龈已经渗出血迹。 形势比人强,邱枫已经将他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即便是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 对方已经算准了自己当前最大的危机就是那十倍违约金,摆明了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无奈只能是打碎了牙和血吞。 “我要先验货。” 邱枫激动到内心狂跳,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可以,不过你只能在我手上看。” 李建上松开紧握的拳头,咧嘴一笑,刚刚的愤怒情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邱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都是掌柜的教得好。” 二人对视,空气中的沉闷就像是暴雨之前的空气。 “我答应,先把货拿出来。” 李建上起身从身后一个机关精密的箱子里面,拿出一沓银票,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要的,我要的呢?” 看见银票的邱枫直接从衣服的暗袋里面将百年玄参拿出,放在桌子上。 两人同时出手,一个抢银票,一个夺玄参。 就像是抢夺腐肉的秃鹫,眼睛里面满是血红,脸上全部都是贪婪。 邱枫拿着银票一张一张地验证真伪,力道轻柔就像是看见自己心仪许久的白月光一般。 而李建上在拿起玄参那一刻,就已经确定是真的。 “交易完场,但是我还是想问你,这玄参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建上强压着的怒火,他现在想把眼前这个蝼蚁撕碎,只是这身体已经支撑不了自己完成这些。 “别问了,说了你也不相信。” 邱枫边看银票边说。 “说吧!好歹让我知道,我是输在了什么地方。” 邱枫停下数银票的动作,瞥了李建上一眼,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褪去,缓缓开口道。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这玄参真就是我在大街上捡来的。” 话音刚落,被戏耍的怒火瞬间爬上李建上的脸庞,可当他看见邱枫那张异常认真的脸时,神色又透出些许释然。 “掌柜的,我真没骗你,就是在大街上捡来的。” 补充的这一句,让李建上坐在椅子上久久失神。 “看来这就是天意。” “对,这就是天意。” 不理会李建上的喃喃自语,邱枫怀揣着银票径自走出荣盛昌。 在对面茶馆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张道玄。 他刚要说话,就被张道玄一个手势制止了,此刻他正在欣赏台上说书先生精彩的表演。 “咱们单说太白山山神,杀了几个周家死士之后,欲护佑全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醒木落下,这段评书戛然而止,张道玄从怀中摸出几枚大钱扔到台上,这才转回身看向邱枫。 “周少,事情办妥了。” “看来这次你没少挣呀!” 张道玄拿起桌上的茶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自始至终都没看邱枫一眼。 “您知道吗?我到最后要了他这个数。” 邱枫边说边把身上的银票放在桌子上,向前推去,眼睛里面全是不舍。 “这是什么意思?” 张道玄看眼银票问道。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不是我帮您卖玄参的钱吗?” 邱枫说话的时候满眼全是精明。 这句话人张道玄原本从容倒茶的手一顿,心里面想着,这小子看起来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哦,是吗?那这钱就赏你了。” 话音刚落邱枫脸色剧变,周公子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这下该自己进退两难了。 从李建上那里得来的钱,邱枫原本就没想自己留下,在荣盛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这点分寸他还是能分清。 有些钱拿了就等于丢命,比如李建上买玄参的钱,看起来是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若是没有周少自己是个屁。 所以这笔钱就算再这么舍不得也不能留下。 只是前脚把钱送过去,后脚这周少就把皮球踢了回来,邱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怎么,嫌少?” 见到邱枫迟迟没动,张道玄佯装生气,只是这阴寒的脸色让对面差点没尿出来。 “周少赏我是我的荣幸,我哪敢挑三拣四的,只是这钱太多了,我拿着不踏实。” “就这点钱,还至于心里不踏实。” 说着将桌子上的银票重新塞到了邱枫的怀里,然后继续说道。 “事情办得不错,人也懂事,等我解决完李建上之后,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份好差事。” 话音刚落邱枫直接跪在了张道玄旁边。 “小的邱枫,以后愿为周少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起来吧!又不是要你的命,把事情干好胜过表忠心。” 说话的时候张道玄微翘的嘴角被邱枫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 “你先回去吧!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茶馆见。” 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地向外挥了挥手。 “好,周少。” 邱枫小跑着出了茶馆。 而张道玄将盖碗中茶水一饮而尽,眼睛看着荣盛昌宽敞霸气的门脸闪过一抹寒意。 “让你活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收网了。” 起身走出茶馆,径直向着对面走去。 荣盛昌二楼李建上怔怔地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半截百年玄参。 他的心在滴血,这单生意已经亏出天际,好在避免了那十倍的违约金,不然自己这荣盛昌卖了也赔不上。 难得的清醒让他再回想起,这几日的种种感觉自己像是疯了,签十倍赔偿金的合同,急匆匆去买百年玄参。 先前跟李长空竞价丢了百年玄参,没想到今天邱枫竟又拿着一株百年玄参来了。 自己再次花了大价钱,将其买了回来。 整件事情透着诡异,自己就像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牛,每一步都是自己做的决定,没人逼迫,也没人引诱,可偏偏全都是糊涂决定。 可是这些决定现在想来,就算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去做。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用手用力地撕扯着头发。 “掌柜的周少来了,在楼下等您呢?” 恐惧瞬间爬上他的脸庞,额头的豆大汗珠“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体内那股欲望再次出现,理智再次被吞噬,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七情六欲分于七经八脉之中,截脉之法就是利用经脉去影响情绪。 张道玄坐在荣盛昌的大厅里品着茶,身旁搁着一柄折扇,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 旁边小伙计殷勤地伺候着,这位爷上次来是什么情形,他可是历历在目。 木质楼梯被踩踏出的“嘎吱”声传来,能听出来人脚步沉重,不是体重上的沉重,而是用力跺脚的那种沉重。 小伙计探出头瞅了一眼,连忙殷勤地将另一副盖碗摆到桌上,添满了热水。 张道玄知道是正主来了,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周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建上依旧是一副竹竿挂风筝的状态,离着老远便开始抱拳拱手。 “李掌柜,多日不见,这变化着实是让人惊讶!” 张道玄没起身,脸上满是惊讶地看着李建上。 “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多谢周少挂念。” 顺势坐下李建上顺手拿起盖碗喝了口茶问道。 “周少想必是为了百年玄参而来的吧!” 老狐狸我没说话,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哈哈哈,不错这期限也到了,我想问问李掌柜,我那百年玄参找到了吗?” 说着脸上满是笑容地看着对方。 “周少如此信得过荣盛昌,我又怎能让周少失望呢!” “既然是这样就请李掌柜,将玄参拿出来吧!” 张道玄满脸兴奋的看着李建上,眼神清澈十分真诚。 “不过……” “李掌柜还有什么顾虑吗?要是找到了就赶紧拿出来,若是价钱的问题,这咱们可以商量。” 老狐狸玩上欲擒故纵了,想要拉高期待,然后降低标准,果然这些掌柜的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张道玄内心暗想。 见对方几句话就把自己故弄玄虚的“不过”给封死,脸上的表情接连变换。 “周少说的什么话,我荣盛昌怎么可能是那种坐地起价的地方。” 听了对方的话张道玄想笑,你们不坐地起价,你们明抢。 “那既然是这样,李掌柜还有什么顾虑吗?” 一再逼问之下,李建上放在椅子扶手上手已然握紧,力道之大就连小臂都跟着颤抖起来。 体内压抑不住的欲望适时出现,跟着沸腾的血液向着脑袋冲去。 面目潮红,眼睛里面也满是血色。 “我若是再不拿出来,周少该说我吹牛了。”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来人,将我屋子里面的锦盒拿出来。” 转头对着张道玄笑了笑,只是狰狞的表情,配上那张半人半鬼的脸,再加上森白的牙齿和带血的牙龈。 若是胆小之人看见恐怕会直接晕过去。 就算是心如钢铁的张道玄,也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几分钟的时间小伙计捧着一个精美的锦盒来到二人面前。 李建上亲自将锦盒接过来,放在桌子上面,却没有打开,对着张道玄说道。 “周少可能不知道,这百年玄参十分娇气,若是保存不得当恐怕药性流失。” 张道玄心中暗暗好笑,若是李建上知道自己都是把这东西放在墙缝里面保存会不会气炸了。 李建上将锦盒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飘满整个荣盛昌。 只是看向锦盒里面的时候,他脸色剧变,若不是小伙计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可能会直接仰面栽倒。 “这怎么可能。” 第一卷 第49章 开干 “这怎么可能。” 锦盒里面原本应该是有半截百年玄参的,现在却是空空如也。 看见李建上的惊恐,张道玄也起身凑了过来。 “李掌柜,难道不给我解释解释。” 百年玄参不见了,张道玄也很震惊。 首先李建上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玩空城计,单单十倍赔偿金的万两黄金,就不是他能承受的。 那就有可能是被人偷了或者是调包,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先把剩下的戏演完,然后再去追查百年玄参的下落。 豆大的汗珠从李建上的额头滑落,他猛然将锦盒合上,然后再打开,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锦盒。 期待的变化没有出现,依旧空空如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犹如案板上徒劳挣扎的鱼,眼神空洞嘴里面不断嘟囔着。 玄参是他亲手放进去的再怎么会没了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是不是有人盯上了自己。 他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下来,起身说道。 “周少,您听我解释,我下来之前这玄参还在盒子里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没了。” “李掌柜的意思,是刚刚还有,现在就没了。” 张道玄脸色阴沉,只是这阴沉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实的,百年玄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是自己提升的重要倚仗。 若不是为了引李建上上钩,他说什么也不会拿出来的。 “啪”的一声,张道玄合上手中折扇,继续说道。 “你看我像个傻子吗?现在跟我说这些,是要我给你破案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阴郁已经浓到犹如实质,前世道门玄衣积攒出来的杀气突然爆发。 李建上此刻丝毫不怀疑眼前周少对自己的杀意,方才还大汗淋漓,此刻却如坠冰窟。 “周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啪” 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巴掌,重重扇在李建上脸上,他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 血水顺着嘴角淌下,两颗牙齿随着他转圈的力道飞了出去。 “居然敢耍我,是不是觉得,我不发火,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你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耍您呀!可是那玄参真的没了。” 李建上痛苦地哀号着,脸上更是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烦躁的张道玄用手扯了扯衣领,一脚踹在李建上身上。 “你耍我这件事情暂且先放下,现在我们来聊聊这件事情。” 他从怀中将一张纸狠狠拍在桌子上,说道。 那张薄薄的纸就静静地放在桌子上面,可在李建上的眼中,无异于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身上。 “周少我真的没耍您,我真的拿到了百年玄参。” 李建上的嘴里面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试图是想用这种数量上的叠加让张道玄相信,他真的拿到了百年玄参。 此刻李建上就如同一个哀怨的小媳妇,受到恶婆婆的欺负了一般。 “别在我这里号丧,现在要么?拿玄参出来我把尾款给你,要么按照合同给我十倍的赔偿金。” 这件事不能拖太长时间,必须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只是话音刚落地,只见瘫坐在地上的李建上,从地上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尤其是身上那个张道玄踹出来的鞋印。 痛苦的表情不见了,转而换成了饶有深意的微笑挂在犹如骷髅般的脸上,既怪异又狰狞。 “周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十倍赔偿金的是吧!” 话音刚落,张道玄心中十分震惊,李建上的转变太快了,简直瞬间就变了一个人。 从语气和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应该已经知道了今天自己来就是为了那十倍赔偿金的,看来今天这件事不会那么顺利。 “怎么拿不出百年玄参,开始往身上泼污水了?” 语气阴森中透着杀气,眼神微眯间暗含狠戾,纨绔子弟的蛮横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见张道玄的变化,李建上心中也是一凛: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不可能,就算自己现在精神状态堪忧。 但本能上的判断应该不会出错。 “我没时间在这跟你墨迹,百年玄参和钱,选一样吧!” 说着把那张纸直接拍在了李建上的脸上。 “莫不是周公子真以为我拿不出来。” “哈哈哈。” 张道玄的笑声在荣盛昌回荡,他笑得十分畅快,像是把这辈子的开心事都一股脑儿翻了出来。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张道玄两步走到李建上身前。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薅着李建上衣领,将他直接拉到身前,二人之间的脸挨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喷在脸上的鼻息。 “你他妈倒是拿出来让我看看呀!” 说完直接将李建上推了出去。 向后踉跄了几步,站稳之后的李建上,笑容未减甚至带着点胜券在握姿态,伸出两只犹如鸡爪般皮包骨的手,拍了两下。 “啪啪” 一个小伙计从后面走了出来,怀中抱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盒子。 此刻李建上最终确定,面前的周少是真的想要百年玄参,而不是为了碰瓷那十倍违约金而来的。 执掌荣盛昌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骗子不知道见到了多少,以至于达到了对方刚开头就知道是什么套路的程度。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状态无端的混乱,才签了那十倍赔偿金的合同,清醒的时候他认真复盘了一下。 发现整件事情的症结,全出在那莫名其妙的状态上。 那时候的自己,活像个疯子与傻子的混合体,行事全凭一股憨劲,客栈坐地起价、小二偷拿玄参、邱枫恶意勒索,桩桩件件都能让我乱了方寸。 所有的糟心事都是在接了百年玄参这单生意之后发生的。 这些都是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复盘出来的,可是知道被坑了又能怎么样,那份十倍赔偿金的合同就是悬在头顶上的铡刀。 只要这铡刀落下,不管是我还是荣盛昌,都难逃身败名裂、血本无归的下场。 为了试探张道玄,他便想出了这个无中生有的办法,要先试探一下这个“周少”的态度,虽然心中已经认定背后之人就是他。 如果是普通人他可以直接揭穿,但对方的背后可是周家,别说荣盛昌惹不起,就连县太爷也不敢跟周家硬碰硬。 从今天周少急于要玄参的态度来看,他不是背后之人,至于谁是等事情解决,再去追查吧! 这单生意赔钱已经最轻影响了。 想到这里李建上走到锦盒前,眼睛看了看张道玄,意思好像是在说,你不是说我拿不出来吗? 它就在这里。 满是挑衅。 锦盒被掀开,没有药香,花里胡哨的光芒特效。 那半截黑中透金的百年玄参静静地躺在里面,看似平凡细品尽是奢华。 “周少,刚刚是我跟您开了个小玩笑。” 他接过锦盒置于桌案之上,轻轻向前一推,虽未言语,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您验验货吧!” 表情一改刚刚的沮丧,转换成了自信和骄傲。 锦盒打开的瞬间,他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玄参,心中吊着的石头瞬间落地,那声响仿佛清晰可闻。 “这就是百年玄参,真的太迷人了。” 张道玄眼中满是欣赏,脸上更是露出抑制不住的渴望。 “周少可还满意。” 李建上敛袖躬身,脸上笑眯眯地问道。 张道玄想要伸手去触碰,旁边小伙计十分有眼力将一块丝帕递到他的手中。 张道玄接过丝帕,小心翼翼地将百年玄参捧起,托在手心上细细欣赏着。 眼睛就像是在看情人一般,眼神拉丝。 “周少” 李建上轻声试探着再次叫了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基本可以断定,眼前之人绝对不是背后的操控者。 “哦,不好意思,它实在是太漂亮了,看进去了。” “周少可还满意。” “满意是满意,只是?” 张道玄的沉吟,让李建上整颗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 “为什么这百年玄参,只有半根。” 眼神充满希望地看向李建上,意思好像在说,别闹赶紧把剩下的拿出来吧!我知道你想给我惊喜。 影帝俯身的张道玄这段表演简直无懈可击。 李建上愣了,如遭雷击般的愣在原地,为什么只有半根,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想过。 他心里的执念只有百年玄参,不管多少,只要是百年玄参就行。 “这个……怎么说……周少……其实。” 此刻李建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脑子快转,我现在急需一个理由!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思维彻底混乱,平日里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那张巧嘴,此刻笨拙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掌柜,你这就不讲究了吧!先是拿个空锦盒忽悠我,现在又拿半根玄参吊我胃口,若是钱的问题尽管开口,我绝不含糊。” 张道玄说着将一沓银票直接拍在桌子上面。 现在的李建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左右为难,心里的想法和脑海的应对疯狂闪现,始终没有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解释。 最终他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坚定,显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少,其实我只得到这半根。” “啪” 玄参被放进盒子中,盖子被狠狠地盖上,一脸寒霜的张道玄直接站了起来,走到李建上的身前,用手重重的拍着他的脸说道。 “好,很好。” 三个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李建上甚至能看见张道玄因为愤怒脸上不断抽动的肌肉。 “李掌柜,您今天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我不接是不是不给你面子。” 说完对着门后喊了一句。 “进来。” 几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将门口、楼梯、后门、窗户等所有可供人通行的地方彻底封锁。 黑衣人气势汹汹,一看便是训练有素,一言不发,仅从那双沉冷的眼睛,便能联想到黑布之下的面孔阴沉的可怕。 “李掌柜,现在看来,我若是不发火,你真觉得我锦绣周家是好惹的。” 此刻的张道玄反而满脸笑容,可这笑容的每个褶皱里,都藏着斩骨断筋的刀光剑影。 “周少,这件事就是个误会,都好上商量。” “嘭” 犹如骨架般的李建上直接飞了出去,还未落地鲜血便喷溅而出。 在空中形成一道血雾。 落地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剩下的百年玄参交出来,要么我砸了这,然后烧成灰。” 手中合上的折扇直指李建上。 李建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杀意犹如北境极寒,穿心透骨。 “周少,万事都好商量,千万别冲动,我愿意按照合同上条款赔偿。” 他翻身向着张道玄爬去,动作十分用力,膝盖在平整的地砖上磨出道道血痕。 “我商量你妈呀!除了玄参没什么好商量的。” 桌子上的盖碗和那个空锦盒直接砸在了李建上的脑袋上,霎时间血流满面,配上那张犹如骷髅般的脸,十分恐怖。 “周少,我真的只找到了这半根玄参,真的我若是骗你便断子绝孙。” 李建上边爬边说。 “你是不是当我傻,谁会只卖半根玄参,老子说了要是想加钱直接说,现在你还不拿出来,是不是看不起我。” 暴跳如雷的张道玄,身上的恶少气质浑然天成,半分作伪都无。 “周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但是这份合约是有保人的,现在产生了分歧,不如让保人来调停如何。” 这是李建上唯一能找到的办法。 把保人陆少鸣找来,还能拖延点时间,万一在这个时间内,周少的气消了,这个难关或许就过去了。 周少虽然嚣张跋扈,总归还是讲道理的。 “那就赶紧把保人找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说出花来。” 他抓起桌上刚换的茶水,喝了一口便狠狠摔在地上,接着骂道。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省得你们出去说我周家以势压人。” 看着地上破碎的盖碗李建上一阵肉痛,那可是一套老物件,当初收的时候便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时,小伙计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喊道。 “掌柜的,县令大人带人正往荣盛昌这边赶来!” 第一卷 第50章 成功 “你说什么县令大人来了。” 李建上像是看见了希望,回山县的县令可谓是名声在外,什么都爱唯独爱钱。 如果他能够稍微帮我一把,度过今天的危机就不是问题。 听见这个消息的张道玄心里稍微紧了一下,自己现在扮演的可是锦绣周家的少爷。 县令王史收亲手被自己给杀了,现在这个是周家死士假扮的。 只要对方进到荣盛昌之中自己就会分分钟露馅。 收荣盛昌的计划顷刻之间就会泡汤。 心中诸多的想法闪过,这个局该如何破。 “周少,您看县令大人,马上就要过来了,若是看见屋子里面是这样的场景,恐怕对您,对县令大人都不是好事。” 李建上嘶哑着嗓子说道,眼睛里面的黯淡变成了希望,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将所有宝都押在了县令身上。 “小小的回山县令,本少还不放在眼里,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件事你也要给我个说法。” 张道玄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仿佛回山县令对他来说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既然你的人不去找,那我的人亲自去。” 说着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躬身在张道玄面前。 在黑衣人耳边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两名黑衣人直接出了荣盛昌。 周少亲自派人去,看来这的件事没有回圜的余地,自己打拼多年积攒出来的家底,恐怕在今日很难保住。 他黯然神伤,满心都是不甘,目光扫过荣盛昌熟悉的每一处,想到今日或许就要与此地诀别,浑身都透着不舍。 受那十二名周家死士之事的影响,县令王史收带着县衙差役在长街上高调巡视。 只是各大商铺和县令大人十分熟悉的掌柜们,发现今天的王史收与往日的状态不一样。 往日但凡遇上这类造势的场合,王史收无不是慈眉善目地与街上百姓交谈,姿态放得极低。 聊到要紧处,还会让师爷与书吏记录下来,活脱脱一副爱民如子的父母官模样。 而今天这个县令却是满身傲慢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走在街上目不斜视,就连各大商铺的掌柜们殷勤的招呼也熟视无睹。 “这王县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可是给他送了几百两银子。” “怎么感觉王县令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王史收对于大街上的议论充耳不闻,迈着端正的步伐向着荣盛昌走去。 临出来的时候,去荣盛昌是周显给他的任务,他要去了解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收获的山珍都有哪些。 进而判断现在还活跃在太白山上的人都在什么位置。 周显手中有一幅记录太白山资源分布的图,凭借这个就能展开大致的分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假扮王史收的周家死士心里想着,本来以为这次来回山县是个轻松的差事,没想到刚来没多长时间,同来的兄弟们就没了一半。 现在连凶手是谁都毫无头绪。 所幸自己因与王史收身形相仿,得了扮演县令的美差,每日锦衣玉食,无性命之忧。 只是今天这个任务让他有点心惊胆战,脑海中不断回想那十二个死了的兄弟。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危险。” 王史收边走边嘀咕着。 “大人,我要见大人。” “我有关于太白山山神的情报要上报大人。” 两个人直接拦住了队伍的前行。 “噌” 前方衙役直接抽刀阻挡。 二人虽身着锦衣,却显得格格不入,那衣料裹在身上,活像是偷来或是借来的一般。 假扮王史收的死士听见之后先是一愣,随后巨大的惊喜在心中爆发,太白山山神,这可是那十二个兄弟的直接死因。 自己要是能亲手揭开这个秘密,那回去之后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地位将获得巨大的提升。 “停” 队伍停下,王史收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二人完全没有修炼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把人带过来,我……本县要亲自询问。” 衙役将刀入鞘,给二人闪开了一条道路。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四和二狗,此前他们在荣盛昌扮演“周少”的死士。 在张道玄得知县令要来荣盛昌的时候就派二人前来阻拦。 李四和二狗径直走到王史收面前,“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小的拜见大人。” 见二人跪倒在地,周家死士十分开心,自从他假扮县令王史收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跪着跟他说话。 “你们说有太白山山神线索。” 拿腔作调的死士想尽力展现王史收生前的状态,为的就是不让人看出破绽,没想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越想模仿得逼真,神态举止就越别扭。 “是的,大人。” “回大人,小人夜宿风月楼时,无意间听见几个黑衣人的密谋。” 李四和二狗的神情,惊恐中带着些许忐忑,让话语的可信度,在王史收眼中无限上升。 “那些黑衣人后来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小人知道。” “当时小人便留了个心眼,等黑衣人离开后,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扮演王史收的死士,内心狂喜,这泼天的富贵终究还是让我给接到了。 “他们现在可还在那里。” 王史收紧跟着问道。 “小人还有一个兄弟,在那里守着,小人想着虽然县衙没发悬赏,但是以县令大人爱民如子的官声。” “怎么也不会让我二人白白上报这个消息。” 李四和二狗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把这死士忽悠得嘴都咧到了耳后。 “那是自然,只要消息是真,不管能不能抓到歹人,本县都重重有赏。” “小人谢谢大人。” “既然是这样那便头前带路吧!” 李四和二狗领着县衙一众差役,径自路过荣盛昌。 那假扮王师爷的周家死士,立功心切,哪里还有闲心,早就把去荣盛昌查案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荣盛昌厅堂之内,张道玄将扮成黑衣人的李四和二狗叫到身边,交代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就是让二人利用太白山山神,这个周家最急于知道的信息,死士扮演的县引到别处去。 当人急切想要知晓真相时,若把开启真相的钥匙摆在眼前,绝大多数人都会忽略细节,径直去拿起那把钥匙。 更何况是一个急于立功的死士。 队伍走过荣盛昌后,没人留意到队伍里少了一个黑衣人。 “完了彻底玩了。” 李建华刚刚升起的希望,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此刻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濒临渴死的行人,突然望见了绿洲。 用尽全身力气走到近前却发现是海市蜃楼。 撕开希望的绝望瞬间吸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心中安定的张道玄慢悠悠的走回座位坐下,掀开锦盒拿起那半截的百年玄参细细把玩着。 如今大局已定,却也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候。 张道玄边把玩边想着还有什么地方会出现纰漏。 荣盛昌的空气里满是压抑感,李建上满眼恐惧地看着面色轻松的张道玄,被逼到门口的小伙计明显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这么着急找我过来是什么事情。” 陆少鸣没事人一样迈步走进荣盛昌,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张道玄。 他先是把李建上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每个伙计的肩膀,给了他们一个加油又肯定的眼神。 意思好像是在说,一切有我,我们要誓死守护家园,我一定会保住荣盛昌。 看着陆少鸣一系列动作的张道玄,此刻已经满脑袋黑线,整个人愣住了。 “尼玛谁让你这个二货加戏,再说这戏是这么加的吗?” “你这个样子让我看起来很像个无耻的反派。” 内心越是吐槽越是生气,现在恨不得下场把陆少鸣踢回陆家武馆,他这演技还不如二狗和李四的一根卷曲毛发。 “就是你不依不饶,非要整根的百年玄参。” 陆少鸣话语刚出口张道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反派人设是立住了。” “陆公子此言差矣,我这也是按照合同办事,你作为保人不也是看过合同吗?” 心中怒火未消,话语中隐隐带着火气。 “哦,是吗?李掌柜。” 这刻板的惊讶、生硬的疑问,让张道玄只想立刻转身就走,这荣盛昌不要也罢。 “是的,陆少爷,当时您也看过合同。” “哦那现在还差什么赶紧给人家,省得人家不高兴。” 毫无边界感的陆少鸣用手搂着李建上继续说道。 “我这人最公平,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说话的时候原本清澈的眼神,转换成了蕴含着威胁的阴冷。 本就身体虚弱、精神不佳的李建上,只感觉两股战战,浑身虚汗,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心慌。 “那是当然,只是陆少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嗯” 还想再挣扎一下的李建上被陆少鸣轻轻一哼,给怼了回去。 “这就是你说的公平,这就是你嘴里所谓的公平。” 满心吐槽的李建上,此刻真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李掌柜现在保人也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眼看再这么任由陆少鸣发挥下去,场面即将失控。 张道玄不得不开口阻止,以防陆少鸣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陆少鸣看向张道玄,对着他轻轻眨了下眼睛,那意思好像是在说: “怎么样,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无视他的小动作,张道玄径自走到李建上身前,眼神阴寒的看着他说道。 “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李建上仍想着绝地反击,脑海中百十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一一否定,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陆少鸣。 “对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了。” 心中想法坚定,脸上也浮现出疯狂神色,只见他直接抓住陆少鸣衣袖,就像是怕他跑了一般,说道。 “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你有什么事就找保人,他是保人,这件事现在他负责。” 张道玄愣住了,陆少鸣愣住了,屋中的黑衣人愣住了,荣盛昌的小伙计也愣住了。 在大虞王朝,陷害保人与陷害父母的性质别无二致,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后果只有一个。 全行业封杀,甚至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 没想到今天李建上会为了保住荣盛昌想出这么一招, 张道玄满脸笑意,眼神中满是询问地看向陆少鸣,意思好像是在说。 “这锅你背,怎么样玩脱了吧!” 陆少鸣是一种单线程且神经反射弧很长的生物,李建上说完之后,他还在不住地点头。 这个错觉让李建上心中大喜暗想道。 “果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这种要求都能接受,看来今天老子稳了。” 想到这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只是这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他便挨了一记重击。 “嘭” 李建上本就如同骨架的身体,配上宽大的衣服如同风筝一般, 遭受重击后,他直飞出去,真如断线风筝一般。 从门口直接撞到了主位的桌子上面,那张犹如骷髅的脸先是被张道玄打了一巴掌左侧肿起。 现在是右侧遭受重击,可是皮肤已经紧贴着骨头,已经没有再肿胀的空间。 人还未落地,陆少鸣已经消失在原地。 身影在现已经是在落地等待。 李建上刚一落地,陆少鸣便冲上去拳打脚踢,边打边骂道。 “老子这么聪明,还想坑老子,我看起来很傻吗?” 几分钟之后陆少鸣停手了,不是累了,而是怕把李建上打死。 “去给我倒杯水。” 陆少鸣指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伙计说道。 几分钟之后,小伙计拿着盖碗递到陆少鸣面前,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直接把盖完狠狠的摔在地上。 李建上残存的意识告诉他,那套价值不菲的盖碗又少了一个。 陆少鸣俯身掐住李建上的脖子,直接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现在这件事怎么解决?” 窒息导致他整张脸涨红如猪肝,死亡的威胁让他求生欲望空前强烈,什么金钱,什么家业,都不及活着。 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按照合同走,我愿意赔偿。” 第一卷 第51章 荣盛昌易主 荣盛昌大堂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李建上握着毛笔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泛黄的宣纸上,晕开一团丑陋的黑斑。他面前摊着的不是普通的文书,而是亲手葬送自己半生心血的股权转让书。 “李掌柜,墨迹都干了。” 张道玄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得偿所愿的狂喜,也没有赶尽杀绝的狠厉,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李建上胆寒。 陆少鸣斜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正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着手上的血渍。 他擦得格外认真,连指甲缝里的一点血迹都不放过,仿佛刚才那个把李建上打得半死的人根本不是他。 听到张道玄的话,他抬了抬眼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赶紧签,别耽误我去风楼吃面。” 李建上浑身一颤,抬头看向陆少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陆家少爷,下手比谁都狠,心思比谁都毒。 “我……我签。” 李建上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握住毛笔,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笔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签完最后一笔,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经营了二十多年的荣盛昌,从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做到回山县最大的药材商行。 多少个日夜的苦心经营,多少个不眠之夜的算计,到头来,全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张道玄拿起股权转让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他站起身,走到李建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掌柜,合作愉快。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李先生了。” 李建上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道玄:“我不甘心!” “既然你不甘心,今天我就让就心甘情愿。” 张道玄说着撤去了自己身上的“云遮月”,气质突然变化,再次回到了那个当初背着太白山鹿王前来售卖的泥腿子。 “居然是你,怎么会是你?” 这不是那个任人拿捏欺负的山民么?怎么翻身之间就拿走了自己的荣盛昌,李建上看着张道玄,脸上表情来回轮换。 惊恐、愤怒、不甘、心疼。 “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李建上张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你贪念起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当你陷害他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说着在次拍了拍李建上肩膀。 截脉的劲力在次侵入。 他心中暗想。 “截脉不到三,到三阎王谈。” 最后一下,给你减少点痛苦,也算是我做了点善事。 “不可能,你就是个山民,荣盛昌还是我的,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卑贱的山民。” 浑身散发着癫狂的决然,张牙舞爪的向着张道玄扑去,最里面嚎叫着满是对现实的不认可和不甘心。 “啪” 一块金属牌牌子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好好看看,到底谁卑贱。” 做工精美铜牌上面雕刻着一行小字。 “回山县……中等中民……怎么可能。” 其他的他都没看见只看见了这几个重要的信息。 李建华瞬间失去了挣扎的勇气,阶级的碾压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生不出抗争之心。 李建上只是下等上民,就算是张道玄现在杀了他也是白杀。 张道玄不再看李建上一眼,转身对旁边的黑衣人说道:“把所有伙计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是!”黑衣人连忙小跑着出去了。 “等等!” 陆少鸣突然开口,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李建上。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掌柜,别急着走啊。你看,我刚才为了帮你解决问题,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还差点被你坑了。你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赔偿一下我的精神损失?” 李建上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不要太过分!荣盛昌都已经给你们了,你还想要什么?” “荣盛昌是荣盛昌,精神损失费是精神损失费,这可不能混为一谈。”陆少鸣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听说你收藏了不少好东西,首乌、灵芝,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古董玉器。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上了,不如都送给我吧。” “你做梦!”李建上怒吼道,“那些都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会给你!” “哦?是吗?”陆少鸣挑了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看来李掌柜是还没被打够啊。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聊。我保证,等我聊完,你会主动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的。” 说着,他就要上前动手。 “少鸣,住手。” 张道玄开口制止了他。陆少鸣停下脚步,不满地看向张道玄:“这老东西坑我,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我不是帮他说话,”张道玄说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已经失去了荣盛昌,就不要再赶尽杀绝了。” “可是……”陆少鸣还想争辩。 “不过” 张道玄话锋一转,看向李建上。 “李掌柜刚才少鸣,才确实受了不少惊吓。你就随便拿点东西出来,意思意思吧。不然,他要是真的发起火来,我可拦不住他。” 李建上看着陆少鸣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 他知道,陆少鸣说得出做得到。如果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来,今天恐怕真的很难活着走出荣盛昌。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陆少鸣:“二楼书房最里面的那个柜子,里面的东西都给你。” 陆少鸣接过钥匙,眼睛一亮,也不在意李建上的态度,兴冲冲地跑上了楼。没过多久,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陆少鸣惊喜的欢呼声。 李建上听着楼上的声音,心疼得直抽气,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那些都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宝贝,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个愣头青洗劫一空。 张道玄看着李建上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李建上当初贪心不足,想要坑自己,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没过多久,陆少鸣抱着一个大箱子从楼上走了下来,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差点都盖不上盖子。 他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走到张道玄面前,献宝似的说道:“道玄你看,这老东西还真藏了不少好东西!你要不要挑几件?”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张道玄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黑衣人带着荣盛昌的所有伙计走了进来。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都知道,荣盛昌已经换了主人,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全凭这位新东家一句话。 张道玄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在担心,怕我来了之后会把你们都赶走。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忠于荣盛昌,以前的待遇不变,工钱还能涨三成。” 话音刚落,伙计们都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涨三成工钱?这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张道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有人敢吃里扒外,背着我做损害荣盛昌利益的事情,那后果,你们应该清楚。李掌柜就是最好的例子。” 伙计们连忙点头:“我们不敢!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很好。”张道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伙计们如蒙大赦,连忙各自散去了。 张道玄看向陆少鸣:“少鸣,你先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行,”陆少鸣抱着箱子说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兴冲冲地离开了荣盛昌。 张道玄走到窗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眼神深邃。 拿下荣盛昌,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有了荣盛昌这个平台,他就有了在回山县立足的根基。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长空带着李四和二狗走了进来,一人脸色阴沉两人脸上神色兴奋。 进屋之后李长空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句话也不说。 “道爷,我们回来了!”李四笑着说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张道玄转过身问道。 “道爷您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二狗得意地说道。 “那个假县令被我们忽悠得团团转,一听有太白山山神的线索,眼睛都直了,根本没有怀疑我们。我们本来把他往太白山脚下引,后来想起您说上林院那边有武禁司的人,就临时改了主意,把他往上林院那边引了。” “做得好。”张道玄点了点头,“他现在到上林院了吗?” “应该快了。”李四说道,“我们走的时候,他们已经离上林院不到半里地了。那个假县令立功心切,走得比谁都快,生怕晚了一步让山神跑了。” “很好。”张道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让武禁司和周家狗咬狗去吧。我们正好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上林院坐落在回山县东郊,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别院。院子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来这里。 此刻,假扮王史收的周家死士正带着十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地站在上林院的大门口。 “就是这里?”假县令皱着眉头问道,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院子,心里有些怀疑。太白山山神怎么会藏在这种地方? “回大人,就是这里。”李四一脸肯定地说道,“小人亲眼看见那些黑衣人进了这个院子,再也没有出来过。他们肯定是把山神藏在这里了。” “没错没错,”二狗在旁边附和道,“小人也看见了,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个个都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大人您一定要小心啊。” 假县令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抓住太白山山神之后的荣华富贵,心里的那点怀疑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怕什么!我们有十几个人,还怕他们不成?”假县令大手一挥,“来人,给我砸开大门!今天一定要抓住太白山山神,为本县争光!” “是!大人!” 几个衙役应了一声,拿起手里的木棍,就要上前砸门。 “等等!”假县令突然叫住了他们,“你们几个,绕到后院去,堵住后门,别让他们跑了。剩下的人,跟我一起砸前门!” “是!” 几个衙役领命,绕到后院去了。剩下的几个衙役举起木棍,用力地砸向大门。 “咚咚咚!” 沉闷的砸门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树上的乌鸦。 可是砸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人,里面好像没人啊。”一个衙役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说道。 “没人?不可能!”假县令不信邪,“肯定是他们听见动静,躲起来了。继续砸!把门给我砸烂!” 衙役们只好继续砸门。 又砸了一会儿,只听“哐当”一声,破旧的大门终于被砸开了。 “冲进去!”假县令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衙役们也跟着冲了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杂草和碎石,一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山神呢?”假县令四处张望,大声问道。 “大人,我们搜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一个衙役跑过来说道。 “不可能!”假县令脸色一变,看向李四和二狗,“你们两个是不是在骗我?” 李四和二狗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大人,我们不敢骗您啊!我们真的看见他们进来了。说不定……说不定他们躲在屋子里了!” “对!肯定是躲在屋子里了!”二狗连忙说道,“大人,您看那些屋子,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肯定有问题!” 假县令顺着二狗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院子深处有几间屋子,门窗紧闭,看起来确实有些可疑。 “搜!给我仔细搜!一间屋子都不要放过!”假县令下令道。 衙役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搜查那些屋子。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主屋的方向传来: “吵死了。”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主屋的门口。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冰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正是北境武禁司的李长空。 第一卷 第52章 辈子还当县令 扮作王史收的周家死士,站在上林院的门口,尚未落地的木屑在空中飘散,给投向这里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朦胧滤镜。 屋子里面三十个三品高手看向,门口的目光犹如三十把斧子,直接劈向门口,闪着寒光摄人心魄。 “县衙办案,束手就擒” 衙役们怒吼着,脸上全是对立功的渴望,太白山山神一案不仅牵扯着十二名周家死士,同时也关系到周家在回山县的计划。 从周显震怒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桩案子有多重要。 往往重要就代表着机遇,谁要是能解决这件事情,那就意味着,谁就是这次计划的救命恩人。 金钱、权力、女人,都不是问题。 所以当李四和二狗说有太白山山神的线索的时候,没人去怀疑真实性,相反如这个时候有人怀疑和阻拦。 就会站在众人的对立面上,成为通向功劳的绊脚石,有人想提出反对意见,可一看周围同事那狂热的目光,立刻就将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 “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李长空站了出来,脸上挂着寒霜质问道。 上林院表面上是为皇室收购山珍的小衙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事实上但凡是大虞王朝的衙门的权限都是针对平民的。 一旦面对世家,这些衙门就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践踏自己的权力。 可即便如此,也绝无人敢像今日这般破门而入,众人皆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更何况上林院实则是武禁司的底细,众人早已心知肚明,这般专司暗中查探的机构,便是世家子弟也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基本上没人会像今天这样去触上林院的霉头。 “就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才来。” 那衙役面无惧色地立在门口叫嚣,满脸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神态。 忽然一只手掌从他身后拍出,正打在脸上,那衙役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王史收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只是那平静之下,却暗藏着近乎癫狂的兴奋。 李长空瞥见王史收时,不由猛地一愣——他早已知晓王史收的真身已被张道玄斩杀。 他清楚眼前这人乃是周家死士所扮,可即便心知肚明,这“死人”活生生站在面前的诡异感,仍让这位四品高手李长空心头掠过一丝惊悚。 “本县收到可靠情报,说这里隐藏着太白山山神一案的凶犯,所以前来调查。” 话说的冠冕堂皇,表情、说话方式、细微动作都和真正的王史收十分相似,就是在气质上看起来十分别扭。 “王县令,好大的官威,这里不是普通民宅,这里是皇家的上林院。” 说话间,他藏在袖中的拳头已然紧握,若不是尚未接到小姐的命令,眼前这些人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地上的一堆肉泥。 “即便是皇家的上林院,也是在我回山县的地盘上,但凭这一点,本县就有权力带人搜查。” 假扮王史收的死士只觉得自己此刻威风八面,俨然是人生得意至极的高光时刻。 “王县令,你确定要这么做的后果,你能承受得了。” “在回山县没有什么后果是我承受不了的。” 周家死士越来越入戏,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表现,就是王史收真身来了也要甘拜下风。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让开,不然将你一并带走。” “让不了,有能耐自己过去。” 自然不能让,内里还藏着三十名武禁司精英,一旦暴露,小姐的计划便付诸东流,即便无此事,也断不能叫这些人轻易闯入。 难道上林院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本县给了,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县无情了。” 说完向前一挥手,身后的衙役们直接开始向前冲。 扮演王史收的周家死士立在大门中央,双手自然拢在袖中,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对李长空的不屑,静静立在那里,分明是在说。 “你看,我就是强闯了上林院,你拿我能有什么办法。” 身边的衙役们不断闯入上林院,二十多人的衙役队伍,其中有一半是周家死士假扮的,这已经是周显这次带来的最后班底了。 李长空看着不断闯入的衙役们,双眼微眯,身上浮现着淡淡的杀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李长空的眼睛猛然睁开,在面如寒霜的脸上犹如两盏燃烧的灯火,身上淡淡的杀意,开始变得浓重,如同浓墨滴进水碗当中。 晕染的周边空气也开始微微扭曲。 “铮” 金属的嗡鸣之音紧接着哨音响起,不尖锐,就是平常的金属共鸣之声,却让众人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脖颈发凉。 寒光闪过,一把漆黑横刀飞到了李长空的手中。 长刀入手,斜指地面,杀气凛然。 尖锐的哨音是何嫣然的信号,一声是“开干”、两声是“一个不留” 开干就是打残抓起来,一个不留就是字面意思。 对于打上门的客人,彻底将上林院和武禁司的火气给勾了出来。 哨声就是上林院和武禁司的意志。 李长空手中长刀闪过,一名衙役人头飞起,身体还在向前,切割平齐脖颈断口就像一个高压水枪般,将周围的空间喷成了红色。 由于速度太快,后面尚未反应过来的衙役们还在向前冲。 刀光闪过,又是一名衙役殒命,李长空直接化身生命收割机,更像是一道无情的红线。 越线者死,这就是上林院和武禁司的红线,让人无法呼吸。 “你敢杀我回山县衙的人。” 扮演王史收的周家死士,现在已经彻底入戏,只觉自己那所谓的面子,正在被按在地上狠狠践踏。 “周十五,你是不是上头了,别忘了咱们这次出来是干什么的。” 隐藏在衙役中的周家死士悄悄凑过来,趴在他耳边低声道。 扮演王史收的周家死士就是周十五。 “本县办事还不用你在旁边指手画脚。”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那名死士的话头,那名死士几度想张嘴说些什么,后来只是无奈的将脸转过去站在周十五身边。 嘴里轻声嘟囔着。 “都是死士你玩什么命啊!” “给我上,今天平了上林院,回去都是大功一件。” 和周十五豪气干云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场的惨烈。 普通衙役在四品高手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全军覆没,周十五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场面而胆怯,将目光看向了站在身后的其余周家死士。 “你们怎么还不上。” 话音刚落,身后的死士们眼神全变了。 “周十五,你装什么大尾巴狼,装一回县令真把自己当大人了。” “你他妈是不是飘了,开始命令起老子了。” “都他妈是狗,戴上帽子还真他妈当自己是人了。” 后面的死士们群情激愤,叫嚷着,辱骂着,这让周十五颜面尽失,他费了这么久营造的人设绝不能就此崩塌。 他还想立功然后回去,直接坐稳县令这个位置,权力的味道实在是太迷人了。 “都给本县住嘴,出来的时候周显老爷说了本次行动全部都听本县的,难道你们想抗命吗?” 怒吼加上脸上的愤怒,周十五看见队伍不听自己的话,直接将周显的名头抛了出来,到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死的衙役怎么办,得罪了上林院和武禁司怎么办。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怎么你们想抗命,还是想等我回去告诉周显老爷。” 这已是周显的名头第二次被搬出来,若是再没有动作,等回去了,依照那人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于是十几个死士都叹了口气,随后脸色决绝地冲了出去,路过周十五身边时,几乎每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个人让他们和对面的四品高手硬钢。 这就是必死的送命局,但是谁让他们是死士呢? 生来就是为了死,为了主家而死,此刻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李长空站在原地,依旧如同一条红线。 死士们决然地向前,脸上都是临死前的疯狂,只是这疯狂最后都停留在飞起的人头之上。 何嫣然的哨声只有一声,可李长空已经摆明了姿态,就是要赶尽杀绝,因为他已经打出了真火。 已经不在乎命令不命令了。 刀光闪烁,令人眩目,从头到尾,没人能越过他的身体,哪怕是身侧都不行。 不过十几个呼吸,十几名死士全军覆没,站在门口只有周十五一个人。 他身姿挺拔,脸上毫无惧色,带着他自认县官该有的威严, 刀尖直指周十五。 “是你过来受死,还是我过去砍死你。” “滴答” 一滴血掉落在地上。 周十五动了,速度极快,不是很合身的县令官服在身后飞舞,犹如一只开了屏但是没人观看的孔雀,可悲到了极点。 他脸上的威严更甚,明知面对的是毫无胜算的四品高手,却仍妄图用这副威严将对方吓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精神胜利法罢了。 刀光闪过,周十五的人头冲天而起,他眼中的景物飞速旋转,脑海里残存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 “当官是真好,下辈子我还要当官。” 至此,周家死士只剩周壹,以及领头人周显。 “忒” 连呼吸节奏都没改变的李长空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狠狠地吐了口唾液。 “真他妈无脑。” 周显这次带来阵容,现在的回山县可以说是强的可怕,只是因为轻敌和底下人无脑,最终落得这个局面。 挥刀将上面血珠甩掉,随手向后一扔,横刀精准入鞘。 “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要我动手把你们揪出来?” 话音刚落二狗和李四哆哆嗦嗦地从门口走了出来,李长空杀人犹如砍瓜切菜般熟练,在二人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李长空自然认识二人,在和李建上抬价的时候,李长空见过二人,知道这是张道玄的人,本来想教训一顿。 一想到多次因为动了他身边的人而被他拿着刀指着,于是在脑海中按下了这个想法。 “说说吧!怎么回事。” 于是二人将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在李长空浑身是血的震慑之下,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就连临时改路线,从太白山脚下带到上林院的事都说得一清二楚。 李长空到后院去和何嫣然复命,然后便带着他们二人径自来到荣盛昌。 然后就有了李长空阴沉着脸进来这一幕。 “哈哈哈。” “你俩真他妈是个人才,居然想到把人带到上林院,然后借刀杀人这一招。” 张道玄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十分开心,拍了拍二人肩膀。 “你们俩下去吧!我和李老哥有话要说。” 李四和二狗神情忐忑地下去了。 “别生气了,不也是阴差阳错的将周家的势力,铲除了吗?” 话音刚落李长空便把手中盖碗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这么一来,武禁司将会和周家甚至叶家正面刀锋相向。” 张道玄没说话,手中把玩着盖碗,微笑着看着李长空。 “这样武禁司在北境这么多年的部署就有暴露的危险。” 张道玄依旧微笑不语。 “多年的心血,今天一朝全部白费。” “然后呢?” 张道玄微笑着问道。 “没有然后,我只知道,你们今天的举动将武禁司推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 “嘭” 张道玄手中的盖碗直接飞出,直接撞在了门口的柱子上,碎成了齑粉。 “和周家和叶家刀锋相向,你们不是干这个活的吗?没有今天难道你们就要躲起来。” “想隐藏自己,那什么也别干,直接躺下装尸体好了。” 李长空默默无语脸色微红。 “你们多年的布局白费了,我想问问尊贵武禁司银牌大人,你们多年的布局有什么成效。” “哦我知道了,你们的布局就让世家牵着鼻子走,人家让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才能知道什么。” “你们的布局就是让回山县,乃至整个北境的百姓成为供养,蟒雀吞龙的薪材。” “你还好意思质问我,周家到回山县之后你们武禁司做了什么?看着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吗?” “真好,既然你们不愿意,站在明面上,那就躲在阴沟里面当老鼠吧!” “回答我。” 第一卷 第53章 抹除 张道玄机关枪般的输出,让李长空竟无力反驳,只能圆睁着双眼,满是愤怒地瞪着他。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还是愤怒地想打我。” 话音刚落地,李长空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在荣盛昌安静的空气中,甚至能听见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你们也就这点能耐,受了委屈就找我要说法,那么以前你们受委屈是不是要找妈妈抱抱。” 喷得有些累的张道玄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再看李长空手中拿着的盖碗。 只是这短暂的工夫,一支笔的李长空那支还要精美盖碗,直接出现在了桌子上,然后便是李四讪笑。 随后是两个装满了水果和干果的盘子,然后是在旁边苍蝇搓手的二狗。 看见二人的表现,张道玄心中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拿起盖碗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就是我这个无名小卒都能算计你们,你还觉得你们有多么高明吗?还抱着以身入局,胜天半子的错觉吗?” 从头到尾没反驳一句话的李长空,只是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活像个生闷气的怨妇。 上林院和武禁司的症结他清楚在哪里,却不是他能改变的,从最初的草台班子到如今能和各大世家正面对峙,这已然是巨大的进步。 虽然对手依旧没把他们当回事,可他们依旧在努力向前走,如今这份努力却被张道玄说得一文不值。 “说完了吗?” “怎么,没听够?我还能说上一天。” 李长空看了对方,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本意是来质问他的,没想到被这个家伙给教育了。 “你说了这么多,也知道问题所在,你有解决的办法吗?” 边听边坐下的张道玄,自顾自的喝水,仿佛李长空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我有解决方法,你能做主吗?做不了主就让能做主的过来谈。” 李长空只觉一阵气结,想要发怒却又无力反驳,这件事还真不是他能做主的。 “那你也不能这样算计上林院和武禁司。” 这句话落在张道玄的耳朵里面,他已经能确定,李长空将刚刚那些话听进去了。 “我这叫算计吗?顶多算是演戏,如果实力足够,周家那些人恐怕都不敢走进你们方圆千米。” “实力不够就别怪有人挑衅,因为挑衅你们根本没有成本。” “啪” 李长空手中的盖碗碎裂,今天面前这个年轻人,几乎每句话都在戳痛他的心窝子。 却又无力反驳,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只有在和那几个顶级世家对抗时才会出现。 “好啦!别生气了,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二人欠考虑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连忙给李长空递下台来,虽起先剑拔弩张,但该给的体面终究是要给的。 毕竟面子这个东西谁都需要的。 “希望不要有下一次。” 此言一出,便意味着此事就此揭过,堂堂皇家机构与专职暗线组织,遭此重创算计。 就被张道玄用几句话给抹平了。 “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躲在后面战战兢兢的李四和二狗两人,看见大厅之内,气氛有所缓和,也都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原以为此事终究无法善了,当日一时糊涂,竟将衙役队伍径直带到上林院,此后事态便彻底脱离了掌控。 “虽你算计了我们,但还是要恭喜你将荣盛昌收入囊中。” 李长空四处看着。 “也没什么,这个毒瘤必须铲除,不然我道心不稳。” “也是,回山县没了李建上能平安一半。” “没想到这个李建上的知名度这么高。” …… 二人闲聊间,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烟消云散。 “收了荣盛昌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 李长空一脸认真的问道。 “我的打算有点大,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不说不要紧,说了李长空更加好奇。 “有多大,我知道了会怎么样。” 张道玄看了眼,现在稳坐的李长空,心里想着,不知道一会儿我说出来你还会不会坐得这么稳。 “接下来,我要收了你们的上林院。” “噗” 正在喝茶的李长空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咳嗽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你说什么?” “我接下来的打算是想,把你们的上林院也收了。”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每个字都像铜板落地,叮当作响。 “你要收了上林院,好大的口气。” 李长空“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脸上怒意比之前更盛。 “你或者是何嫣然会答应的。” 张道玄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自顾自的将茶水喝完,然后慢悠悠将盖碗放在桌子上,完全没有将李长空的愤怒当一回事。 愤怒多了都不如放屁有用。 “我一会儿回去和何嫣然商量这件事情,你不用着急。” 脸上仍是那副近乎无视的神情。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怎么感觉既聪明又是个疯子。” 李长空说完直接离开,头也没回,而张道玄依旧坐在椅子上面。 “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李长空脚步踉跄了一下。 “出来吧!” 李四和二狗蔫头耷脑地走出来,站在荣盛昌大厅中央,活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知道错了吗?” 张道玄边翻看着账本一边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错了。” 翻账本的哗啦声在荣盛昌大厅里被无限放大,张道玄只顾着低头看账,空气静得可怕。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额头上冷汗在逐渐凝聚,最后形成水滴,落在地上,在光滑的地砖上面摔成几半。 没有情绪,没有声音,所生成的压力是巨大的。 “说说自己错在哪里。” 就在巨大的压力即将把二人的意志完全粉碎的时候,张道玄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不应该把衙役们引到上林院。” “刚才不应该在您不知道的情况下更改计划。” 李四和二狗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看来你们还没真正认识到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张道玄将账本合上,走到二人身前,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继续说道。 “你们嘴里说的并不是错误的核心,最核心的问题是,你们做了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还让人家抓住了把柄。” 对于张道玄来说,李四和二狗二人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凭借着一条假信息将县衙和上林院耍得团团转。 并且最后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剩余的周家死士。 这已经是严重超出预期的结果。 今天只是要让他们二人知道,不要认为自己的能力有多强,今天取得成就有很大一部分是运气的成分。 而运气不是他们现在能够依赖的。 并且最后他们被李长空抓住了,这就说明二人的计划并不是完美无缺的。 每个计划上的漏洞都会间接要了他们的命。 张道玄并未过多责怪,反而帮二人分析复盘计划中的每个关键点。 “所以在计划没有最终闭环的时候,还必须执行的时候,第一时间要保护自己不被人抓到。” 一番谈话让李四和二狗茅塞顿开,针对刚刚的事情他们的脑子里面出现了诸多想法。 看着陷入沉思的二人,张道玄眼中满是赞赏。 二人有很大的可塑性,而且在面对压力和计划的不确定性的时候,并没有选择退缩,能够快速更改计划,并且默契地完成。 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特性。 将荣盛昌托付给二人后,张道玄转身出门,直奔上林院而去。 路上依旧有人在大街上对着城门的方向跪拜,嘴里面嘟囔着。 “山神保佑全家健康。” “山神保佑生意兴隆。” “山神保佑早生贵子。” 这些都是美好的愿望,人就是这样一旦某些物品和神异沾边,就会催生出这种和命、钱、后代相关的愿望。 前往上林院的路上,张道玄脑海中全是关于回山县的局势分析。 现在周家已经不足为惧,周显再有能耐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这给了武禁司和张道玄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后面的危机会更加巨大,周家没了接下来下场的就会是实力更强的附属世家,甚至是叶家亲自派人解决这里的问题。 原本还有时间在布置完之后,将周家一步一步的蚕食掉。 没想到的是李四和二狗阴差阳错之下我,将这个时间提前了,或许可以直接把县衙里面周家的人全都解决了。 将消息封锁这样还能多延缓一点时间,可这样做会让叶家重回回山县之后的报复手段更加残暴。 得不偿失。 思考着,上林院就在不远的地方,烦躁地将脑海中的情绪压了下去,接下来去上林院要聊的事情更加重要。 这关系到整个北境的安危。 北寒城叶家中心祖宅。 叶青天看着手中的资料表情十分怪异。 看完之后久久难以平复,直接将资料递给身边的叶凌川说道。 “看看吧!” 接过资料的叶凌川认真的看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表情也开始怪异起来。 “父亲,我想知道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放下资料叶凌川直接问了一句。 “真实性不用怀疑,已经交由族中几支刀马队,交叉验证过了。” “可是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傻孩子,咱们见过的离谱还少吗?” 叶青天双手交叉,大拇指相互环绕。 “我还是难以相信。” 说着将手中的资料摔在了桌子上面。 那份资料上面只有寥寥百十个字,每个字笔画都似乎被打上了离谱的标签。 “回山县张家屯村民张道玄,男,十八岁,本痴傻,于村霸刘权上门讨债之际突然清醒,一拳碎树,观其力道恐有暗劲,只是……” 资料上将张道玄从清醒到如今的所作所为记录得十分详细,上面还附带着传递者和家族内部对于资料的分析。 至于为何会给父子二人一种离谱的感觉,完全是资料里面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惊艳。 以至于要用离谱来形容。 关于张道玄的情报,几乎是在他一拳碎树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叶青天的桌子上。 只是当时他和叶凌川都在忙“蟒雀吞龙”的事情,没时间关注,之后便是遗忘,关于张道玄的情报被一直压在下面,父子二人也不会过多关注。 好在家族内部每个阶段都会进行情报汇总,这份情报才进入叶青天的视线。 第一次看见这份资料,叶青天第一感觉就是这份情报汇总有问题。 第二感觉就是,是不是把多个人的情报搞混了,转念一想按照家族内部的严谨性,是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父亲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而且和张道玄这个人,有很深的交集,我们要不要找他来了解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通过噬指考验的运士?” 叶青天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么个人。 “叶羽叔说过这个人的弟弟就是刘权,在回山县被逼到走投无路之后再来投靠叶家的。” “通知叶羽把这个人带过来。” 半个时辰之后刘钱在叶羽带领下穿过层层建筑,终于来到了叶家的中心。 他当场愣在原地,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干爹,这不是张家屯吗?” 看着傻愣愣的刘钱,叶羽脸上带着微笑。 “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这么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叶家的根就是源于回山县张家屯。” 没等刘钱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走吧别让家主久等。” 在叶羽的催促下,刘钱走进了叶家的中心。 叶家祖宅。 “小人拜见家主大人,拜见大公子。” 刘钱还没走进厅堂,就已经跪在高高门槛外面。 “叶羽,带着他进来说话。” 话音刚落,刘钱感觉身体动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祖宅之内。 “关于张道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叶凌川直接问道。 一个时辰过去,刘钱将张道玄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客厅气氛沉闷,叶青天缓缓开口。 “叶羽安排家族精锐,将张道玄抹除,我不允许有计划的人还存在于北境。” 第一卷 第54章 形势变化 第五十四章形势变化 对于张道玄,叶青天有着源自同类的天然警觉,如同遭遇入侵领地的同类,只剩警惕。 能从家族斗争中活下来并成功上位的,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的猎人。 叶青天不是依仗着叶家家主之位,便自认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之辈。 相反他会认真去研究每一个他认为有威胁的人,即便是一只蝼蚁也会认真观察, 刀马队事无巨细的情报显示,张道玄崛起的速度太快了,短短时间之内,他已经走完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即使是这种高度对于叶家来说不足为惧。 更为重要的是他身上展现的诸多奇异,让他有着异样的感觉,要知道普通人穷其一生未必能达到明劲,从明劲到暗劲还需要领悟的天赋,暗劲更是武者真正质变的阶段,而他竟然凭借发力技巧就能达到三品暗劲的实力。 进太白上如同回到自家后花园,太白上鹿王、三金紫菱貂、六阳魁首,多种传说中顶级山珍。 他能压制何嫣然的南疆寒蛊,将回山县最大的店面荣盛昌玩弄于股掌之间,凭一人之力压得周家势力喘不过气,更是上林院和武禁司的座上宾。 “此人对太白山的变化十分敏锐,似乎已经察觉自家在太白山上的布置。” 正是情报上的这句话,让叶青天起了杀心。 “家主对付张道玄这种人,动用家族精锐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叶家的每一名精锐都是叶家的宝贝,全是按当年张清源留下的那本书中的方法选拔训练出来的。 从选拔到训练再到最后成为精锐叶家投入了大量资源,每个人都有横压半个北境的力量。 半个北境是没有叶家的半个北境。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要铲除就用最极端的力量消灭,我可不想玩打了小的,老了去救的游戏。” 叶青天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这种气息已有多年未曾出现,上一次出现,便造成了近千条人命的惨烈代价。 “好的家主,我这就去安排。” 叶羽深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叶青天有多可怕,于是赶紧下去安排,刘钱起身刚要跟着。 “刘钱留下。” 他停下,看了看叶羽。 “家主找你是你的福分。” 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站原的刘钱内心忐忑不安。 “我听叶羽说要安排你去青杀口。” “干爹当时确实是这样说的,只是说时机没到,就没让小人去。” 刘钱躬身不敢抬头,手指紧抵在裤腿上,微微发抖,即便是这厅堂与张家屯农户的家中别无二致,即便是上面坐着的两人和张家屯的邻居没区别。 可他的心里面就是无端的紧张,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压迫在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 “看你还算是机灵,正好凌川身边缺个随从,你就跟在凌川身边吧!” 叶青天眼神落在刘钱身上,犹如一座大山,将他的腰压得愈发弯了。 刘钱的内心却是暗喜不已,去青山口和跟在大少爷身边绝对是两种不同人生走向,这一步,便是他在叶家体系里一步登天的关键契机。 “小人愿意,只是还要知会干爹一声。” 刘钱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面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颤音。 话音刚落,叶凌川便露出了赞赏的目光。 面对这样的机会,刘钱还想着带他入门的干爹叶羽,这是个懂规矩的人,他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这是个很明显的规矩,即便是这样很多人都不懂。 “好,我一会儿派人去知会叶羽,你安心的跟着凌川,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钱跪地高呼。 “小人谢谢家主。” 只是看向地面的眼神里面满是凶光。 “张道玄你的死期到了,而我将借着叶家这棵大树越爬越高,最后站在你意想不到的高度。” 回山县衙 “废物都是废物。” 周显的怒吼回荡在县衙上空,四品化劲高手的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站在厅堂中央,无能狂怒着,整个厅堂里面除了墙壁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刚刚周家死士队伍里面仅存的周壹,过来报告。 “老爷,咱们带过来的人去上林院调查太白山山神杀人的线索,被上林院李长空全部斩杀。” 周壹话音刚落,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接飞了出去,撞破窗户飞到院子里面。 鲜血掺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嘴里喷出,眼中满是怨毒,颤巍巍地伸手指向依旧端坐厅堂的周显。 “你……是……真狠。” 周壹从小就跟着周显,多年以来二人已经和兄弟没什么区别,只是碍于主仆之间没有挑明罢了。 含怒出手的周显,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周壹。 “忒” 随后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直接啐在地上。 “他们都死了,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空洞的天花板,周显现在感觉自己已经生无可恋了,周家最为精锐的班底被他带到回山县。 什么都没做就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已经没有退路,回家族面临的是无尽的雪藏。 继续向前只能自己孤军奋战,只是对手还没露面,己方就已经没什么实力了,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却只能把拳头打在空气中。 这种无力感让周显胸口发闷。 “二叔您这是怎么了。” 周茹虎听见声音之后,从后面走了出来。 手里面端着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茹虎这次你可要帮帮二叔,现在二叔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周显直接握着周茹虎的手,力道之大,隐约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嘎吱”声。 “二叔你弄疼我了。” 一声娇嗔,让周显闪电般收回自己的手,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如今自己的主心骨。 使劲揉搓着发红的手,周茹虎白了一眼周显,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表情她是绝对不敢做。 可如今对方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二叔这么大的火。” “都是那群废物,让他们去安抚民众,偏偏去招惹上林院,结果被李长空全部杀了。” 周显越说越生气,以至于直接把红木椅子的扶手捏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二叔您带了的人全都没了。” 周茹虎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大侄女你要救救我呀!” “二叔你容我想想。” 十几个呼吸之后在大厅中央来回踱步的周茹虎停了下来,眼睛满是异彩地看着周显缓缓开口说道。 “二叔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一件坏事,换一个角度看反而是一件好事。” 话音刚落周显脸上闪现出一丝喜悦,现在他对周茹虎的话有八成信任,前两次事件,都是按照她的想法处理的,按照理论结果不会错。 坏就坏在手下的人能力不行,现在没有手下那群废物,自己完全实际操作,应该会达到预期效果。 “大侄女,快说说你的想法。” 周显十分的急切,如同一个等待开奖的赌徒,又像是等待老师公布答案的学生。 “其实很简单,二叔咱们还是要遵循之前的原则,绕过本家,直接对接叶家,这样不仅能保住您在周家的地位,还能在叶家阵营占据得一席之地。” 周显眉头紧锁,反复思忖着,在他看来这想法没什么毛病。 “可是现在所有的班底都没了,叶家进入回山县之后我还有什么用?你可要知道叶家之中能力比我强的人有很多。” 周显的问题正是周茹虎一直期待的,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 听见这个问题周茹虎嘴角翘起一丝不可察觉的角度,眼神隐隐透着狐狸看见猎物进入圈套的精明。 “这就是二叔接下来要做的,二叔您想想,叶家到回山县,面对的最大敌人是谁?” “武禁司和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 答案脱口而出,周显神情开始兴奋起来。 “武禁司和那背后之人一明一暗,暗地里咱们动不了,可明面上的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周茹虎看着仍在思索的周显,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继续说道。 “只要二叔在叶家进入回山县之前,凭借您四品高手的武力,解决上林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周茹虎说着向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着逼迫意味说道。 “扫清障碍的清洁工作也是大功一件。” 几句话的功夫,周显就被忽悠的眼神呆滞,脸上满是对叶家到来后给予嘉奖的向往。 人在幻想的时候,会忽略很多致命的细节。 “这样真能成功吗?” 周显声音颤抖,身体不自觉地想要调整得端正些,仿佛向往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哎呀!二叔,任何事情都是这样,你做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做就一定不会成功。” 边说边白了周显一眼。 “再说了周武提升名额还握在你的手里,我能害你吗?” 这句话等于是给周显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呀!他们的命和荣华富贵都握在我手里面,怎么可能害我呢?” 掌握他人的命运,就等于掌握他的所有,这是他一直信奉的话语。 所以他这次来到回山县之后,见到周茹虎和周武之后便抛出了那根粗壮的橄榄枝。 “二叔我觉得下一步你,应该先把上林院铲平,然后就的静静的等着叶家之人过来,到时候您大展宏图的时候可被忘了我们。” 周显并不知道上林院的底细,只是从周武那知道,里面的李长空是四品高手。 说起来自己也是四品,一个窝在回山县的四品,怎么能和从锦绣府走出来的四品相比。 并且自己进入四品巅峰已经多年,怎么可能比不过李长空。 心里面浮现出四个大字。 “不足为惧” 况且周茹虎所说的“大展宏图”太过诱人,早把他钓得像条翘嘴鱼。 “事不宜迟,我今晚就行动!” 说完便直接走出厅堂,再次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周家二老爷周显。 周茹虎看着周显渐渐消失的背影,笑容逐渐变成寒霜,眼中杀意更盛,犹如实质一般。 “姐,他这次是不是,真的要玩完了。” 顶着小五那张脸的周武,走到周茹虎的身后,身上带着猎狗见猎般的凶狠。 “希望他不要死得那么轻松,最好还能回来,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身上的疯狂在周身蔓延,脸上却是平静得如同千年古井。 “我可不想他死得那么轻松,到时候让他尝尝我这小人物的手段。” 周武小臂肌肉隆起,手背满是青筋,拳头紧握却无处击打。 回山县上林院。 在一众仇恨和嫉妒的目光当中,李长空带着张道玄走过前面厅堂直奔后院何嫣然的房间。 “这小子是谁,为什么能去见小姐。” “莫非这个是小姐养的小白脸,也不怎么样!没有我帅呢?” 双臂裸露在外,肌肉精壮的壮汉,摸着自己络腮胡子自信地说道。 “哈哈哈,铁狗,你家没镜子还没鸟吗?你这样给小姐当马夫,都得嫌你毛多。” 身穿月白长袍、手拿折扇的中间人笑着揶揄道。 “秀才你就会嫉妒,我听说你的那个地方都没毛,说是叫什么小青龙。” 铁狗用手在空中捏着了一段距离,比画着,这是一个带有侮辱性质的动作, 秀才似乎并不生气,手中折扇翩然一挥,面前的酒杯,犹如凭空被人拿起慢慢悠悠地飞向铁狗。 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轰然炸裂。 “嘭” 里面酒水飞溅,在面前炸出一团酒雾,秀才折扇在挥,酒雾扑向铁狗,并没有什么伤害。 就在这个时候,铁狗头顶出现一点火星。 “轰” 火焰炸裂在铁狗身上,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铁狗只感觉眼前一亮,然后一阵温暖转瞬即逝。 周边的人直接全部避让,等到缓过神来,再看铁狗。 “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此刻的铁狗已经不能叫铁狗,而是叫铁蛋。 茂密的头发和络腮胡子都消失不见了,甚至连眉毛和睫毛都没能幸免。 “叫我小青龙,现在你是小青头。” 众人再次发笑,铁狗想上前争斗,心里面却是被那诡异火焰吓住,只能是脸上一阵阴沉。 火焰出现的那一刻张道玄心中狂震,随即被直接压了下去,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要去找何嫣然商量。 “收编上林院。” 第一卷 第55章 颠覆理论 第五十五章颠覆理论 与前面厅堂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院的安静。 进入后院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何嫣然依旧是一副冰冷如霜,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见到张道玄的时候,嘴角才会翘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金色羽毛在她手中灵活地旋转,经过一段时间的盘玩,这根羽毛愈发地油亮,更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李长空带着张道玄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处理桌子上的情报,眉头紧锁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小姐,道玄来了。” 李长空附耳低语,这才得将她从思考状态唤醒。 两人先是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 “先生这次前来是的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情,而且很大。” 何嫣然没想到,张道玄这么直接,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这样的人她很少见到,基本上都是上来的先说一堆没营养的话,然后再说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先生称为大事,我倒是有些好奇。” “关乎你们身家性命。” 何嫣然收起翻阅情报的工作状态,将手中的纸张放在桌子上面,改成一种更为专注的聆听状态。 “我很好奇,先生请讲。” “我想收编上林院,如果可能整合武禁司。” 话音落地,何嫣然手中的羽毛开始犹如呼吸灯般频闪,依照李长空的经验,这个时间何嫣然已经进入了愤怒的边缘。 李长空现在明白了,当初张道玄将这根六阳魁首的顶上金羽,交给何嫣然是为了什么。 这根金羽竟是个绝佳的情绪指示器,何嫣然的情绪与羽毛频闪完全成正比:频闪越快,她的怒意越盛;反之,频闪趋缓甚至静止,便是她心情大好或尚未动怒。 “不知道先生哪来的信心,在这里说这句话。” 气场全开的何嫣然端坐于椅子上犹如女王般,上位者的气息将整个后院的温度向下拉了几度。 李长空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寒战,这种状态下的何嫣然,他只见过几次,每一次都是血雨腥风。 他目光落在张道玄身上,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 “我的信心源自你们的无能,源自你们的失败,源自你们被对手碾压了之后还毫无办法。” “轰” 何嫣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石桌没有任何抵抗直接碎裂成几块,上面的纸张四散飞舞。 一股比李长空还要强大的气势,直奔张道玄而去。 发丝和衣服被吹得飞舞起来,伸手将一页直奔脸飞来的纸张拨开,如同拨开一片落叶般的张道玄,表情从容。 他对何嫣然的气势全开与满腔愤怒毫不在意,眼中的审视目光,宛如老师看着犯错的学生。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腹部传来,何嫣然脸色一白,嘴角流出丝丝鲜血,全开的气势犹如断了电的鼓风机,眨眼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说过情绪起伏,不要那么大,南疆寒蛊会反噬的。” 张道玄的表情平静,挂着微笑,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浑身上下仿佛都在说。 “是不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有没有很生气。” 在何嫣然的眼中这副样子,就像是一只偷了东西的老鼠,站在你面前炫耀,你又拿它没办法,生气加郁闷,更多的是憋闷。 “你……” 刚说了一个字的何嫣然感觉喉头发甜,他想要运功强压下去,两方形成了对峙。 “噗” 最终还是没压住那口鲜血,鲜血带着暗黑色的血块,直接吐出,血块上面还冒着丝丝寒气,落地瞬间便将周围鲜血全部冻结住。 “我弄死你。” 听到声音的时候,李长空的拳头已经距离张道玄的脸只有几公分。 “住手。” 拳头停住,惯性带着的风将其吹得发丝飞扬,反观张道玄依旧坐在那里丝毫未动。 “嫣然感谢先生的调理。” 之前何嫣然在听见张道玄不自量力的要求,再加上对武禁司的诋毁,听得她很是愤怒,当时的心情完全可以用怒火中烧来形容。 而且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怒火中烧,同时南疆寒蛊受到情绪影响,开始在腹中作乱。 一股热流直往上冲,她一次压制未成,二次压制依旧失败,最后实在压不住,那口血终究还是喷了出来。 鲜血喷涌之后何嫣染登时便觉得身体无比轻松,体内那种阴沉的晦涩消失不见了,就连经脉之中的劲力也加快了很多。 停在原地的李长空看了看何嫣染再看张道玄,满脸迷茫,他没反应过来前一秒自家小姐还愤怒得像一头母老虎。 怎么下一秒就飘然万福地开始感谢对方了呢? “李叔,休要对先生无理。” 何嫣然言语中满是对李长空的责怪,话里话外仿佛都在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一点眼力见儿没有呢? 李长空:“怪我咯?” 偏偏这个时候,张道玄贱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地将李长空停在空中的拳头拨开。 “不得无礼。” 话语的重复给李长空的心理造成了二次伤害。 “好的。” 李长空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了才蹦出这两个字,看向张道玄的眼神犹如千万把利剑一般。 如果这些利剑有威力的话,此刻的张道玄如同臊子一般。 李长空转身站在何嫣然身后,身上的阴沉比何嫣然身上的南疆寒蛊还要阴冷。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你的情绪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你体内寒毒之血逼出来。” 这几次见面张道玄便感知到了何嫣然的状态不对,虽然有百年玄参调理和六阳魁首金羽的压榨,体内的寒毒之血也积蓄到了一定程度。 若是再不引导出来,恐怕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只是刚刚进来的时候说的话,既是给何嫣然治病,也是张道玄的真心话。 最为熟悉何嫣然的李长空站在她身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此刻小姐确实比之前的气色好多了。 “先生费心了,但是刚刚听见先生所说的话还是给了嫣然很大的触动。” 张道玄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缓缓开口说道。 “我刚刚说的话,不光是为了给你治病,更是我这次来见你的目的。” 插在头上的金色羽毛再次被何嫣然拿在手上,这已经成了当她思考之时的习惯性动作。 上林院后院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且压抑,二人谁都没说话,好像精神在虚空中对峙。 空气就像是能拧出水一般黏稠,让人呼吸困难。 “你凭什么认为能掌控上林院和武禁司两大机构,并且能做得更好。” 何嫣然眼神锐利,闪着寒光,虽是弱女子,气势却更像一个咄咄逼人的巨人。 “凭什么,你认为呢?上林苑和武禁司的处境还能更坏吗?还能再憋屈吗?” 语气平淡,但是话语之间全是对两个组织蔑视。 “你说的处境我们承认,那不代表你能收编我们,并且带着我们做得更好。” 张道玄和何嫣然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李叔说的也是我想问的。” 这句话被说出来,就寓意着谈判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了,既然给你问题让你解决,就是给你机会,让对方看见你价值。 这就像做生意,不问价格的大概率不会买,但一直跟你讲价的绝对是潜在客户。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里面闪着精光。 “我只说两点,如果还没能打动你们,就当今天我没来过。” 一句话落下,对面二人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这些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出于对张道玄这个人的尊重。 “第一,上林院和武禁司本是相辅相成的存在,如今却被你们搞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机构,这是你们最失败的地方。” “回山县的上林院可以说是整个北境最为核心的存在,居然会被荣盛昌这么个民间商户欺负成这样,可想其他地方的上林院会是什么状态。” 张道玄的观点刚抛出,何嫣然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 “我们需要的是世家的情报,上林院只是表面身份,只是起到隐藏的作用,不用过多的发展。” 何嫣然的话音刚落,张道玄心中一喜,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的情报体系简直漏洞百出,连最基础的情报体系都未构建。 “皮肉和骨骼,哪个重要?” 张道玄并没有正面反驳,而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再次将二人拖进沉默当中。 这完全是个无解的问题,却比他说多少话都有效。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在这里打哑谜。” 李长空感觉自己如果再不说话,脑细胞都要被榨干了,刚刚这个问题的选哪个都不合适。 “你看你们也选不出来,因为上林苑就是皮肉,而武禁司是骨骼,现在你们把它们相互分开这人还能活吗?” 话音刚落,李长空倒是没什么反应,相反何嫣然却是眼中满是精光,在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东西,想要抓住又抓不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临界点来回徘徊的喷嚏,出不来、进不去,十分难受。 “还请先生……指教。” 何嫣然何其骄傲,“指教”两个字在她心里反复斟酌,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对知识的诱惑。 上林院和武禁司就像她的孩子一样,从弱不禁风到现在能够抵挡风雨,其中的艰辛自不必说。 今天张道玄要将她亲手建立起来的体系,完全推翻的同时,又拿出了更好,更为行之有效理论。 这个理论能瞬间将两家的上限打破,并且将潜力提升,这是她多年的愿望。 “指教谈不上,走到这个局面,我只能说你们作对了一半。” 前世,张道玄在追捕玄门叛徒时机缘巧合救了一个特工,相处一段时间后,那个特工将一整套情报体系教给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张道玄将这套超前的情报体系掀开了一角,仅仅是这一角就让何嫣然和李长空如获至宝。 上林院表面上是给皇室收集奇珍异宝的官方机构,其实是情报来源最好的扩张工具。 商业是情报最好的伪装。 而武禁司是大虞王朝的暗箭,专职侦查和暗杀,是锋利的武器。 如今上林院的功用只剩伪装,反倒让武禁司成了情报收集者。 这是本末倒置,两家没有相互契合。 “这就是我们方才所说的问题,皮肉与骨骼孰轻孰重?如今你们的情况便是骨肉分离。”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二者骨肉相连?” 张道玄的理论将何嫣然拖进了一个理论泥潭,她只能尽快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这就涉及我要说的第二点。” 听闻新的内容即将揭晓,何嫣然与李长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乞丐知道的事情多,还是富人知道的事情多。” 又是选择题,这次不是两头堵,而是可以正向选择的问题。 “乞丐知道得多。” 何嫣然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既然你知道乞丐知道的事情多,为什么两家里面情报人员都是富人。” 何嫣然紧锁显然是陷入了深入的思考。 “不要再想了,我现在告诉你们答案,你们最大的敌人是世家,所以你们选择的暗线,都是能尽快接触到世家情报的暗线。” 何嫣然不由自主地点头。 接下来又是张道玄一个人的表演,已经被掀开一角,再次向后深入。 情报不是从单独一个地方产生,你们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了一个地方,所以世家就只需要针对这个地方,定时放些你们想看到的信息。 这就是你们为什么会被对手碾压的原因。 真正的情报收集从来都不是依赖单独一点,而是要进行全方位覆盖,这就是我刚刚所说的情报理论。 直接就能知道结果的不是情报是消息,通过各种细节分析出来的才是情报。 你们还缺了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那就是情报分析。 如果细细数来,你们缺失的东西太多了。 张道玄的一番剖析犹如跨越维度的武器,直接将对面二人驳斥得体无完肤。 何嫣然引以为傲的两家机构,居然漏洞百出。 就在她和李长空还在接收和消化着知识的时候。 “轰隆” 上林院刚刚修好的大门直接飞出。 “李长空何在,周显前来拜会。” 第一卷 第56章 四品化劲 声音巨大,将整个上林院笼罩。 何嫣然眉头皱起,挥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身体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银牙紧咬,眼睛里面蕴含着杀气。 “李叔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语气里面满是刀剑出鞘的锐利。 “明白小姐。” 感受到小姐动了杀心的怒意,再加上被人打上门、指名道姓的憋屈,李长空的怒火在此刻全力爆发。 对着何嫣然点了点头,向着门外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气势便强劲一分,行至后院大门口,整整七步,李长空身上的气势抵达顶点。 他像个到达临界点的气球,气势爆裂。 门口厚重的大门直接被震出裂缝。 “李叔,你赔我大门。” 何嫣然怒吼,眼睛里面全是对那扇大门的心疼。 刚刚还一副高手风范的李长空,被这一声怒吼吓得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其实直接一泻千里。 李长空走了之后,后院只剩张道玄与何嫣然。 “刚刚只是个小插曲,先生的指教还能继续吗?” 如果这个世界有变脸这个行当,那何嫣然绝对是祖师爷级别的,前一秒还阴冷如霜,后一秒便清风拂面。 尤其是“指教”那两个字现在也说得十分自然,不复之前的扭捏。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李老哥吗?” “武禁司三十名精英还在前面,若是连周显都解决不了,那他们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雪白的脖颈向上挺着,宛如一只骄傲的天鹅,自信从骨子里流淌出来。 张道玄在心里默默地为头铁的周显说了句“祝你好运”,这个时候上门挑衅,就像逃犯去抢劫给衙门发饷银的银号,还是那种挤满了衙役的那种。 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摇了摇头,不再在显而易见的结果上浪费过多注意力。 “咱们刚刚说到哪了?” “我们还缺情报分析。” 何嫣然脱口而出,显然心里面一直在记挂着这个点。 “其实我刚刚说的是一套情报体系,它是一个整体,单独拿出哪一个点来讲得都不对。” “可是我就想知道,你说的情报分析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次何嫣然从高高在上的女王,变成了撒娇的小女孩,这个状态是情急之下不自觉出现,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俏脸一红。 “统合、多源、闭环、制衡。” 强烈的违和感之下,张道玄一股脑地将这套情报体系的精髓说了出来。 四个词汇如同四个魔咒在脑海中盘旋,依旧是想抓住却抓不住的感觉,就在他稍微有点头绪的时候, “轰隆” 门外一声巨响,直接将思绪打断,阴沉如霜的何嫣然再次上线,从腰间口袋里面拿出一枚精致的哨子。 “嘟” “嘟” “嘟” 连吹了三声。 哨声过后,门外的响声更加剧烈。 十几个呼吸之后归于平静。 “上林院和武禁司可以交给先生试试,为期一个月。” 早在张道玄问出乞丐和富人这个问题的时候,何嫣然就想答应他的请求,只是对方关于情报体系的讲解过于吸引人。 加上面子使然,他还想再挣扎一下,最后在那四个词汇的魔咒之下彻底沦陷。 “一个月时间我会让你看见什么是真正情报机构。” “那就拭目以待。” “啪” 二人击掌为誓。 “小姐,那个周显已经废了修为,关在密室里面。” 李长空边说边往里走,当看见张道玄和何嫣然击掌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我出去解决周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击掌。” 各种想法直接在他的心里冒出来。 “以后关于上林院和武禁司,所有的事情都跟先生汇报。” 何嫣然话语掷地有声,却险些把李长空砸了个跟头,他幽怨地看着张道玄,尽在不言中。 内心确是在说,怎么我出去一趟家让人偷了,你到底给小姐灌了什么迷魂,能让她把看作生命上林院和武禁司交到你手里。 “小姐……” “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李长空不再说话,但是那些话语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十分难受。 “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 看着李长空憋屈的表情,何嫣然露出了不忍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 “小姐这个决定会不会有些仓促,毕竟这些都是您的心血,即便是您同意,我怕下面的兄弟们……。” 话说到这里便停止了,但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兄弟们听小姐的吩咐是因为大家伙都服气,都心甘情愿。 若是换成你张道玄来,兄弟们表面上可能会听,但是私下里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话音刚落,一块令牌便朝着张道玄疾飞而来,他信手接住只觉入手温润。 极品羊脂白玉,一面雕刻武禁二字,一面雕刻上林二字。 “这是我的玉牌,谁要不听话,就拿这个拍他的脸。” 言语间霸气尽显,话音落时,竟连身形都似透着一股慑人的劲。 张道玄把玩了一番那块玉牌,手指划过每个纹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也许我并不需要一块玉牌,帮我来打开局面。” 说完在二人惊讶的目光之下将那块代表着捷径的玉牌还了回去。 “尊重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如果争取不来就打出来。” “可是这些都是刺头,他们除了小姐的话,谁的也不听。” 李长空满脸忧色说道,他的内心是挣扎的,何嫣然的放权,让他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可理智告诉他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即便对张道玄十分了解尚且如此,那么前院那些莽夫,他们会怎么想,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连这些都解决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你们说收编上林院和武禁司。” 说着走到李长空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你也说了他们是莽夫,而我的脑子专克莽夫。”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转身大步向着大门口走去。 “再让他们舒服两天,现在我要去解决周家留下的烂摊子。” 张道玄头也不回地走出上林院,经过前院的时候直接无视那些莽夫审视的目光。 心中暗想“好好享受,你们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吧。” 后院何嫣然向着房间走去,抬手推门的时候,她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回山县上面的云彩也该散了。” 陆家武馆厅堂地上摆满了陆少鸣的宝贝,这些都是他从李建上手中勒索来的,回到家中便像个小孩一样,将所有东西铺了个满地。 张道玄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清点一下战利品。” 陆少鸣拿起地上一件物品仔细观看着,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也不至于,摆得满地都是。” “这样看起来比较满足。” “好吧你忙。” 说着张道玄便坐在椅子上,开始梳理后续的计划。 现在荣盛昌已经拿到手了,接下来便是将上林院和武禁司融合进去,这样他理想中的架构就完全可以实现。 一个集情报搜集与事务处理于一体的组织。 前世的他往好听了说是道门玄衣,其实干的都是杀手活,就是面子和里子的关系。 很多明面上没法解决的问题,最终都需要他在暗处完成。 这些经历正好适配完整版的荣盛昌体系。 周家的势力现在已经是有名无实,那么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就是叶家。 攻击会更加猛烈,高手会越来越多,还有那三处军事要地,蛮族会不会带着兵马入侵,叶家到底会不会派人带路。 这些都只是猜测,至于真到了那个时候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张道玄正想到这里,一阵笑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陆少鸣拿着地上捡来的一颗珠子在那里傻笑。 好奇之下,张道玄来到了陆少鸣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手上的那颗珠子。 那是的一颗黑色的珠子单纯用肉眼看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月光之下居然没有反光。 “少鸣你笑什么。” 除了不反光没看出什么异样的张道玄问了下陆少鸣。 “这里面有个人在动。” “借我看看。” 几分钟之后,张道玄拿着那颗珠子仔细观察。 珠子个头不大,入手却是沉甸甸的,密度极高,起初他并没有看到陆少鸣所说的小人。 在盯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大脑一片眩晕。 紧接着整个人便进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吓了他一跳,极致的专注瞬间被打破,他直接被踢出了那个空间。 看了看左右什么都没改变,张道玄保持这个姿势思考了起来。 “刚刚是幻觉还是,神魂被带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想到最后也没头绪,只能再试一下。 精神再度进入到,极致专注的状态,白色空间再次出现。 这是一片由纯白构成的空间,除了张道玄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事物。 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整个人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路少鸣看见的是里面有人在动。 而到了自己便是一个纯白空间。 他想从这种状态下退出去,只是这次怎么也退不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试了无数种方式,他依旧还在这纯白的空间里面。 “怎么回事,我不会是被困在这里面了吧!”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面有点恐惧,长期处于这种纯色且密闭的空间当中,是一种十分煎熬的事情。 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开始出现不规则图形,他知道这是幻觉,便没有去管,默认他的存在。 他的心态渐渐发生了变化,先是烦躁,接着焦虑,最后开始恐慌,当这些情绪涌上来时。 张道玄知道这是长期处于这种纯色空间之内产生的后遗症。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张道玄瞬间汗毛倒竖,犹如受惊的猫一般,猛然一拳向着身后挥出。 凝聚了浑身力量的一拳直接打在了空处,力道瞬间失去掌控,肌肉撕裂的痛楚猝不及防地袭来。 剧痛瞬间让眼睛蓄满泪水。 “别着急慢慢来。” 女人的声音像是趴在耳边低语,回身又是一拳,依旧打在空处。 这次身体再次受伤。 只不过这一拳将心中的烦闷尽数宣泄而出,刚刚被情绪裹胁的脑子逐渐清醒,理智重新归位,恢复了思考功能。 感受身体上疼痛时,张道玄心里面满是惊讶。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此刻他可以断定身处空间之内的是他的神魂啪,身体应该还在陆家武馆的厅堂之中。 现在不能再和这个诡异空间死磕。 张道玄直接盘腿坐下手捏道门印诀,体内劲力在经脉中来回游走,很快便进入入定的状态。 身上浮现出阵阵雾气,将他完全包裹起来,隐隐约约无法看见面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阵阵威严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传来。 在空间之内形成一道道波纹,撞到墙壁之上反弹回来。 形成了共振,同时体内劲力也开始跟着共振的频率振动起来。 当两股力量的频率不断趋近,整个空间也跟着震动起来。 “轰” 纯白空间破碎,清醒过来的张道玄依旧保持之前姿势,环境还是陆家武馆的厅堂之内。 思维刚刚归位身体,旁边传来一阵嗡鸣。 立在椅子旁边的剑匣直接飞了过来,飘浮于他身前。 张道玄只觉手中的黑色珠子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这股力道愈发强劲,纵使他拼尽全力压制,最终珠子还是挣脱了他的掌控。 珠子径直射向剑匣,就在它临近的刹那,剑匣之上凭空浮现出一个凹槽,珠子精准嵌入,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两者合二为一之后,剑匣上面出现了道道金色的纹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纹路遍布剑匣,映衬之下,剑匣更显贵气非凡。 纹路里面光芒骤然爆发,剧烈的光芒瞬间不可直视,将厅堂渲染成了金色。 光芒到达顶点的时候,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直接向着张道玄的脑袋涌去,眉心如同旋涡一般,将这些光芒全部吸收。 十分钟之后,张道玄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阵阵金光闪烁,最后隐藏在眼底。 剑匣静静躺在地上,那颗黑色珠子牢牢镶嵌在凹槽之中。 张道玄缓缓站起身来,只觉体内力量如江海般翻涌,四肢百骸、周身经脉都充盈着澎湃的力量。 “我进四品化劲了。” 第一卷 第57章 县衙 晋升了。 晋升的莫名其妙。 原本预计还要几个月的时间,今天确是因为那颗黑色珠子,直接晋升到了四品化劲,让张道玄感觉有些的不真实。 就像是梦寐以求的东西,没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经脉之中的劲力在逐步转化成内力,内视之下紫色掺杂着金色的内力在经脉之中缓缓流淌,犹如岩浆般粘稠。 起心动念又变成了崩腾流水,双顺畅且丝滑沿着经脉快速流动着,心到何处内里便到何处,心念止则内力停止。 在不运用发力技巧的情况下空击一拳,只听见。 “轰” “啪” 两声截然不同响声在空气中出现。 内力离体“轰”的一声是闷响,继续向前产生穿透“啪”的一声是脆响。 阴阳结合,相互转换,形成了诡异的攻击方式。 突然体内紫中带金内力向着脑海冲去。 尽管张道玄极力控制压制着,内力就像是脱缰的野马,顶着控制和压制的心念横冲直撞。 “噗” 鲜血喷出,他已然受伤,面如金纸。 内力愈发狂暴,压制和控制的信念被冲的七零八落,内力失去束缚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奔脑海而去。 “完了,这回要和陆少鸣一样傻了。” 内力不带任何由于的直接撞了进去,如同高速公路上失控的大运重卡追尾小轿车。 没有任阻碍的直接入侵。 眼前之间变成黑色,耳朵在翁鸣,脑袋犹如被大铁锤连续重击。 张道玄感觉自己脑子变成了震荡成了豆腐脑,浑浊且失去了任何思考能力,温热的液体从眼睛和耳朵里面流出来。 第一感觉认为是眼泪,后来那粘稠的感觉让他知道这是血。 如果他看见自己,现在张道玄的状态十分恐怖加凄惨,七窍流血,面如金纸,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根本没办法看见他还活着。 内力犹如大功率搅拌机般在脑海中不断搅合,奇异的是在不断搅合之下其中的金色在慢慢剥离。 金色融入脑海逐渐撑起一个空间。 痛苦会混淆时间的概念,拉长和缩减让人分不清真实。 随着时间推移,金色已经完全剥离出去,它们在脑海中撑起了一个空间,里面弥漫着金色的雾气。 看起来迷幻又迷人,痛苦在慢慢消退,耳鸣已经消失。 如同死人的张道玄身上气势开始不断攀升。 流出的鲜血开始结痂,皮肤开裂皱起,形成一层皮壳,敲起来“铛铛”作响。 金色空间形成瞬间,张道玄本体金光闪烁,一个笼罩着他的虚影覆盖体表像如同一层盔甲。 虚影向外扩散到达极限的时候猛然收缩,内视状态下直接进入金色空间。 里面雾气浓郁的如同实质般,几乎要能凝成水雾。 张道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带着脑海中的金色向前眼神,仿佛能够穿透墙壁。 脑子异常清醒,感知加强,他感觉自己甚至不用眼睛去看周围的景物便,犹如雷达扫描般出现在脑海之中。 “这是神念?” 惊讶、狂喜、不可思议,三种情绪让他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前世作为道门玄衣经历无数残酷和艰苦的训练才堪堪摸到神念的门槛,来到这世界才的多长时间便达到了这个境界。 如四品化劲,催生神念,不到一个时辰,张道玄便从,世家体系中的底层下三品,一跃成为中流砥柱的中三品。 含金量极高的是他同事觉醒了神念。 “你突破了。” 陆少鸣无声无息的出现,犹如鬼魂,清澈的眼睛里面带着惊讶。 智商专注于风月楼面条的他,也知道张道玄突破这件事非同寻常。 围着张道玄不断转圈,羡慕直搓手。 “我也想和你一样,这样去风月楼吃面条就能多吃几碗。” 话音刚落张道玄便是一个踉跄。 这货的心里除了风月楼的面条什么都没有。 心里的向着一支手伸到了面前。 “干什么。” “那颗珠子还我,你看了一会那颗珠子就晋升了,我也想试试。” 他一阵无语,不知道这陆少鸣是傻还是聪明。 说他聪明把脑子里面全是面条,说他傻吧!这货居然看出来今天自己晋升的契机在那颗珠子上面。 “我要是说珠子自己和剑匣结合,你信吗?” “信” “听话我下次给你……什么……你信。” 骨骼清奇,脑回路无敌的陆少鸣差点没把张道玄的腰闪断掉。 “你怎么就得信了。” “我亲眼看见了,你要是能取下来就能给我,不给我就说明去取不下来,没得到就说明不该我得到。” 陆少鸣的逻辑是清晰的,但是言语是啰嗦。 理解了之后他摸了摸陆少鸣的头顶。 “想成为我这样吗?” “想” 用力地点头,眼睛里面全是渴望,脸上挂着向往,如同一个等待着糖果的孩子。 “我答应你,在最快的时间让你进入四品。” 这个想法不合适突如其来的,在逐步布局回山县城的时候,就已经产生,现在他的团队中李四和二狗没有修为,陆少鸣二品接近三品,自己刚刚突破四品。 上林院和武禁司毕竟是何嫣然一手带出来的只能算作合作伙伴,并不能算在团队之内。 按照团队的配置别说跟世家去抗争,就是以前的回山县衙,想要拿捏他也是轻轻松松。 好在自己隐藏在背后从没暴露过,若是当时暴露了,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以后会和你一样么?” “会得” 和陆少鸣说完之后,张道玄带着剑匣直接回到房间。 心思沉浸在白天发生的时间里面。 周显独闯上林院被斩的消息,最多还能瞒半天。周茹虎那女人心机深沉,一旦察觉不对。 要么卷着周家积攒的家底跑路,要么狗急跳墙引爆周家在县里埋的所有暗线,到时候反而要多费许多手脚。 与其等她反应过来,不如趁着手热,直接把县衙这颗钉子拔了。 想到这里张道玄的睡意全无。 再次来到厅堂,看见陆少鸣还在厅堂之内欣赏着从李建上那勒索的宝贝。 直接走到陆少鸣身边说道。 “我要去县衙你去不去。” 陆少鸣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来,搓着手眼睛发亮。 “干什么去。” 陆少鸣搓着手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说道。 “取回他们欠回山县的所有” “完事咱们能去风月楼吃面不?我听说他们新出了牛肉卤子的,配着糖蒜绝了。” 张道玄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面。等事情办完,管够。” “好嘞!” 陆少鸣顿时喜笑颜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跟在张道玄身后,像只领到了任务的大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县衙门口。 八个假衙役立刻上前拦路,为首的一人沉声喝道:“县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张道玄的目光。那目光很淡,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压过来。 男人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太阳穴,天旋地转,腿一软就直接瘫在了地上。 剩下七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同样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纷纷捂着头倒了下去,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陆少鸣看得眼睛都直了 “怎么弄的?比动手快多了。” “神念小手段而已。” 张道玄随口说道,抬脚跨过门槛。 陆少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赶紧跟了上去,心里却把四品的念头又加重了几分——不为别的,就为了以后吃面不用排队,用神念就能把面端过来。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张道玄伸手推开房门,就见周茹虎正端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一身素色衣裙,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周武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一柄长刀,眼眶通红,看到张道玄进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没想到居然是你。” 周茹虎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 “杀了我二叔,还敢单枪匹马闯县衙,我该说你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你狂妄自大?” 张道玄没理她,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不会是也想大周显死吗?” 张道玄淡定的看着她,意思好像是在说,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谁也别说谁。 顶着小五脸的周武,上前一步,长刀出鞘半寸, “张道玄,你别太过分!我姐说了,只要你放我们姐弟走,周家在回山县的所有产业、密档,全留给你。你要是逼人太甚,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张道玄看向姐弟二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两个傻子,然后说道。 “现在你们还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周茹虎脸色一沉,对着两侧的衙役使了个眼色。冲向张道玄的两个衙役,刚冲到一半,突然动作一僵,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定住了一般。 他们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脑海里像是被插进了一根细针,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迟滞时间,张道玄抬手屈指一弹,两道内力化作的气劲射出,精准地打在两人的膝盖上。 “咔嚓”两声脆响,两个衙役膝盖骨碎裂,直接跪倒在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随后抽身赶来的陆少鸣一人一下敲晕了过去。 周武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打法——人都没动,自己这边就先僵住了,这是什么妖术? 周茹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她知道张道玄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了这个地步。四品化劲她不是没见过,可从没听说过四品就能有这种无形的攻击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声音发颤,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惧。 “我是什么人,你不是调查得很清楚吗?。” 张道玄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说吧。” 周茹虎咬着唇,眼睛全是迷茫。 “你想知道什么。” 周茹虎说完,便看着张道玄,看向张道玄的眼神,仿佛再说,我随你处置,你说什么,我都干。 “你知道的一切。” 周茹虎心神巨震,关于周家和叶家她知道的东西可太多了。 她也不知道张道玄想知道什么,什么是他能说的。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 对方的状态,早就在意料之中, 张道玄也不着急,伸出手指,隔空对着她的手腕一点。 一股细如发丝的内力顺着她的经脉钻了进去,周茹虎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瞬间乱了,一会儿像掉进了冰窖,一会儿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经脉里又痒又痛,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这是截脉之法里的分筋错脉,比直接打在身上还要痛苦数倍。 “说……我说……” 周茹虎扛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浑身是汗地瘫在了椅子上,声音嘶哑。 “这次来的是叶家的精锐小队,带了刀马队的人,一共十八个,全是三品以上,两个统领都是四品……明天午时就会进城……” “他们来干什么?” “镇守回山县。” 周茹虎喘着气,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连叶家在北境边境的几个暗点都交代了,只求能少受点罪。 张道玄听完,心里有了数。 和他猜的差不多,叶家终于按捺不住了。 张道玄语气平淡。 “很好,你说的我没办法验证,只能等明天午时了。” 周茹虎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点头。 她心里清楚,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张道玄转身对外面喊了一声。 “李四,二狗,进来吧。” 两人从外面跑进来,刚才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听到里面打斗结束才敢靠近。看到厅堂里一片狼藉。 周茹虎姐弟垂头丧气地被绑在一边,两人心里又是敬畏又是兴奋。 “道爷,您吩咐!”“李四,你带人清点县衙和周家的库房,所有账目、密档都整理好,送到荣盛昌去。 二狗,你去把原来的衙役头头找来,重新整顿县衙的差役,周家的人全部清走,换上可靠的人。”“是!”两人领命,立刻下去忙活了。 看了看摊在地上的周茹虎,张道玄心中有种异样的直觉。 “叶家你们敢来,咱们就好好碰一碰。” 张道玄表情凶狠的想到。 第一卷 第58章 空间换时间 张道玄屈指一弹,内力顺着指尖飞出,肉眼可见地钻进周茹虎的体内。 时而寒冷,时而炙烤的感觉再度出现。 周茹虎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再度转换成红,身体颤抖得像是每块肌肉上面都装上了马达般,转眼之间汗水便浸透了衣服。 紧贴在身体上,劲爆的身材显露无遗。 张道玄所用的是截脉的进阶用法,名为“种脉”,顾名思义,便是将内力直接种入经脉之内,吸收宿主精气以保证不散,能与主人长期关联。 内力入体初期犹如千万把小刀,游走在经脉之内,这种刀刮般的疼痛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周茹虎确是紧咬银牙,一声不吭,捆着双手的绳子因为挣扎嵌入了血肉之中,鲜血把绳子浸染成了红色。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此刻张道玄对周茹虎有些另眼相看,难以忍受的痛苦,会在顷刻之间摧毁很多硬汉的心理和生理防御。 许多硬汉为了获得短暂的解脱,早已开口求饶。 弱女子,骨头硬的能够砸碎钢铁,意志能够挣断枷锁。 “这是送给你的一点小礼物,当然不能白拿。” 张道玄翘起的嘴角,像一把弯刀闪着寒光,切削在周茹虎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你……”语塞,想说点什么,思路被疼痛打断。 “你到底要干什么?” 强撑起最后一丝理智,才堪堪说出几个字。 “我要你继续在县衙,扮演县令的遗孀,继续锦衣玉食。” 语气温和得像是亲人之间的关切,尽是嘘寒问暖,张道玄身体微微前倾,周茹虎本能后退,畏之如虎。 “这点小礼物,会让你及时通知我,叶家都干了什么,想干什么。” “你休想得逞。” 脸上青筋如同蚯蚓,隐藏在皮肤之下,在白净的脸上显得十分狰狞,周茹虎用尽全身力气反驳着。 “你会同意的,我送你的小礼物会定期提醒你想起我,至于如何提醒,试过之后你就知道有多“好”。” “张道玄有什么手段你冲我来,放了我姐。” 躺在一旁的周武叫嚷着,挣扎着,像一只被捆绑在地即将面临屠刀的狗,在做最后的挣扎。 “别急,你也有。” “不要,我答应你。” 周茹虎话音未落,张道玄手上内力已然打进周武体内。 进入一瞬间,周武的惨叫差点刺破耳膜,挣扎更加剧烈,绳子发出承受不住的纤维断裂声音。 “好自为之。” 平静地观看这场由惨叫和剧烈挣扎为主的闹剧,张道玄心里有些厌烦。 就在这个时候李四和二狗走了进来。 “道爷,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装车。” “一样没留。” “现在出发直接运到张家屯,路上不要停留。” 离家时日有些长说到张家屯的时候眼前浮现了一个身影。 “到家,交给顾念青,让她保管。”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说“顾念青”三个字的时候,眼中尽是温柔,语气中的阴冷退散,多了些阳光的温暖。 “好的道爷。” 李四和二狗转身离开直奔张家屯而去。 周武像一条干涸在岸上的鱼,嘴唇微张没有半点声音,身上不时的颤抖还能看出他的痛苦。 “既然礼物你们收下了,就好好为我办事,省得一辈子都带着它活着。” “啪” 轻松地打了个响指,二人顿时觉得轻松起来。 “记住这种感觉,会成为你们上进的动力。” 说完转身直接走出县衙。 陆少鸣背着个巨大包袱,从院墙飞身而出。 “为啥有门不走,非要翻墙。” “习惯了,翻墙比较有感觉。” 陆少鸣挠了挠脑袋,清澈如湖水的眼睛眨巴着,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好吧!你先回去,我自己走走。” 张道玄摸了摸陆少鸣的脑袋,脸上带着疲态说道。 “行,我在家里等你,然后咱俩去风月楼吃面,我请。” 说“我请”的时候,陆少鸣拍了拍身后巨大的包袱,神情中带着这里都是钱的财大气粗。 “好,等回去咱俩去吃面。” 从骨子里散发的开心,让张道玄暂时放下了所有思绪,陆少鸣和顾念青,是他不用提着心弦相处的人。 “那我先回家。” 几个起落陆少鸣消失在夜空之中。 张道玄背着剑匣,独自走在回山县的街道上。 他要好好整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上林院和武禁司收编迫在眉睫,没进入四品之前,想要压服那些莽夫只能靠脑子。 进入四品之后可以用最简单、直接、高效的方法,直接打服。 重塑情报体事件烦琐的事情,上林院和武禁司多年的行事风格想要改变需要多费一番手脚。 这个需要时间,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能用空间换时间,明天张道玄要在叶家入驻回山县之前撤出去,带走所有的班底。 撤出不是因为害怕,是为了下一次站稳脚跟而做准备。 让叶家在回山县城沉淀出问题,有些问题是需要经过时间腐蚀之后才能暴露出来。 没有缝隙的钢铁打不开,有了缝隙才能把刀伸进去,撬开更大的缝隙,渗透进去。 借着这段时间,可以依靠太白山和张家屯,天然的地理优势让那群莽夫将脑子长出来。 把新情报机构的骨架建立起来,至于血肉只能在实战中长出来。 实战中会流血,会产生伤疤,更会出现死亡,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流血的疼痛,伤疤的警示,死亡的遗憾,会让错误鲜活,被刻在骨子里,会让每一步前进都带着人命。 只有踏着尸骨走上去,才能快速成长。 不知不觉张道玄走到了陆家武馆,深吸一口气直接吐出来,压在心里的石头被搬走。 “走呀!吃面去。” “好。” 两人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面尽是轻松。 第二天早上城门刚开。 张道玄带着陆少鸣、李四、二狗,骑着马走出城门。 几人过去没多久,不断有奇形怪状的人混在出城的人群中,出城而去。 最后一个是李长空,他在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眼,眼睛里面满是担忧。 他在担忧小姐何嫣然,这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昨晚的谈话。 “李叔,明天你也跟着去吧!” 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最新情报认真翻看的何嫣然,头也不抬地说。 “小姐,我走了你怎么办?” 躬身站在旁边的李长空语气急促,带着被抛弃的焦急,刚刚那句话像是个判决,逐出家门的判决。 心里顷刻间少了支撑。 何嫣然八岁的时候,李长空就在身边保护,他以为只是短期差使,没想到这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之间明面二人是主仆,私下和父女没什么区别,李长空没有亲人,他把所有的亲情都浇铸在何嫣然身上。 十年之间他从未离开,如今何嫣然让他去张道玄那里,这怎能不让他心慌。 “李叔,让你去是把那个家伙身上的本事学来,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这个表情。” 放下情报,起身来到李长空身前,伸出白嫩如葱白的手,按上李长空皱起的眉心轻轻揉着。 “等完事了你再得回来。” 手接触到皮肤上带着微凉,让李长空浑身颤抖了一下。 “只是我走的这段时间,谁来照顾你。” “没事我调过来个侍女不就行了。” “可是……” 何嫣然认真的眼神直接将到嘴边的话语生生地给打了回去。 “十年了一直跟在我身边,这次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学得越快回来的越快。” “好的。” 早晨李长空将所有东西安排妥当才出发。 通往张家屯的管道之上。 踢狗顶着被秀才烧没了毛发的秃头,在阳光下像一颗发光的卤蛋,边走边愤愤不平吐槽。 “毛都没长齐小子,要收上林院和武禁司吗,真是好大的口气,还要分批行动看谁能不知不觉进入那个破屯子……” 说着不自然地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 “等我见到那个小子,让他尝尝什么叫铁臂膀。” 说着两只胳膊相互碰撞之下,冒着火星,发出金属的声音。 “分析这个人。” 张道玄站在树上,下面趴着陆少鸣和李四、二狗。 “横练功夫,傻子一个,对自己极度自信。” 问题刚出来,李四直接开口说道。 “不注重细节,只知道蛮干,莽撞,大概率嗜酒如命。” 二狗补充。 “大傻子,没我聪明!” 陆少鸣跟进。 三人说完,齐齐看向树上的张道玄就像等待揭晓答案的学生。 “十分钟之内,把他弄晕,保证四个时辰不醒。” 张道玄给出的任务完全不顾及实力之间的差距,铁狗是三品实力。 三人小队只有陆少鸣有修为还是二品巅峰,至于李四和二狗的实力连赠品都算不上。 “怎么不行吗?” 三人相互对视,又相互点头肯定。 “收到。” 说完悄无声息的从潜伏的地方退了出去。 铁狗走得肆无忌惮、大摇大摆,满脸都写着“我不好惹”。 十几分钟后,官道旁边走来一个山民打扮的人,肩上扛着扁担,两头挂着酒桶,慢悠悠的。 “赵家烧酒,入口柔,甘甜挂喉,不上头……” 边走边唱,破锣般的嗓子传出的曲调,让酒香随着歌声直接传入铁狗的鼻子。 铁狗在空气中嗅了嗅,口腔里快速分泌出口水,被他狠狠咽了下去。 很快铁狗和山民擦肩而过,好巧不巧的是,二人错过的瞬间,酒桶盖子在扁担颠簸下错开了一条缝隙。 浓郁的酒香,犹如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了铁狗的鼻子上,瞬间脑海中没有任何念头,全是对于那桶酒的分析。 香气、酒体、口感,甚至应该配什么菜都已经想好了。 对于酒的执念将铁狗的目光死死盯在酒桶上面。 “就喝一口解解渴,多一点都不喝,喝完更有劲,速度更快。” 自我安慰的每个字都可信,每个字也都在打压底线。 转身追上去毫不犹豫。 “兄弟你这酒卖吗?” 山民被突如其来的阻拦吓了一跳,眼前这个没有毛发阳光下发光的卤蛋实在是太吓人了。 本能的后退,脚下一阵踉跄,山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铁狗手疾眼快,先一把扶住酒桶,完全没理会即将摔倒的山民。 “你到底是人是鬼。” “兄弟我是人,就是问问你的酒卖不卖。” 铁狗嘴上在问卖不卖,身体十分诚实的提着那两桶酒不松手。 “我就是个送货的,这就是城里的贵人们定的,我能不能卖我做不了主。” 听完山民的话,失望瞬间爬满铁狗那张粗犷的脸,眉头紧锁的纠结劲儿肉眼可见。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两桶你先卖我,我出高价,然后你拿着钱再回去取两桶不就行了吗?” 铁狗惊讶于自己的机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想出如此两全其美的方法。 “不行,店里一个月就出这两桶酒,你拿走了,城里的贵人们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嘭” 毫无征兆,铁狗上去就是一拳,山民一侧的眼眶瞬间泛起肉眼可见的乌青。 “你怎么打人……” 山民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块明晃晃的金块将嘴堵住。 “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现在回去跟你们东家说,就说你被抢劫了,这块金子是给你的赔偿。” 脸上的伤就是被抢劫的证据,手里的金子是打破执拗的砖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铁狗凶神恶煞的脸阴沉着,把那山民吓得浑身颤抖。 眼看山民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忒” “忒” 铁狗掀开酒桶的盖子,向里面吐了两口唾液。 “这样城里的贵人们,还能喝吗?” 山民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无耻,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吓的,浑身哆嗦到出现残影。 哭着跑了回去。 “小样跟我斗。” 铁狗兴奋地看着面前的两桶酒,就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得意。 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让我来品鉴一下,一个月就出两桶的酒,到底怎么事。” 边说边打开酒桶盖子。 巨大的酒桶在他巨大身躯的映衬下像个大号保温杯,单手提起放在嘴边。 “咕噜” “咕噜” 一口下去半桶酒消失不见。 “果然好酒,我把这桶喝了,剩下的给他们带回去。” 又是一口手中这桶直接见底。 他已经把酒喝一口这个初心忘得一干二净,完全沉浸在酒水之中。 铁狗感觉微微有些头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不是说不上头吗?” 说完,直接晕倒。 “我就说不放这么多,这是给狗熊用的迷药,你放四倍的量他能受得了吗?” 十几分钟后李四和二狗拿着绳子,从树林里面走出来。 二狗揉着乌青的眼眶。 “就冲这一拳,下回给他放五倍,奶奶的。” 第一卷 第59章 叶家进城 第五十九章叶家进城 “不可能呀!就算是给狗熊用药效也不会这么大。” 李四上前走到踢狗的跟前,用脚踢了踢。 “对呀!这可是三品高手,比狗熊可装壮实多了。” “不好,跑。”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道。 “轰” 李四和二狗的刚刚好站着的地方,被铁狗直接砸出两个坑洞,里面漆黑带着渗人的寒意。 冷汗如雨,衣服被浸透,飞散的烟尘挂在满是的汗水的脸上,让二人十分狼狈。 刚刚不及时反应的话,二人会被直接砸劲那两个漆黑的坑洞里面。 铁狗天赋异禀,在三品的时候,就能够习练特定功法。 横练功夫不仅伤身也伤脑子,这就导致他给人的初步印象是莽撞的傻子。 “敢坑你狗爷,今天就把你们打成肉饼。” 翻身起来的铁狗眼睛里面透着的凶猛的杀意,心中执念告诉他,坑他的人都得死。 就地翻滚重新站起来的李四和二狗相互对视一眼。 “跑。” 二人默契地分头跑。 铁狗左看看右看看。 奔着二狗追去。 沉重的脚步声音在逐渐靠近,二狗用余光看去,铁狗像一只人形凶兽般,阳光下牙齿白得刺眼。 “俩人你他妈为什么非要追我。” “因为你狗。” 脚步带着死亡的回响逐渐逼近,二狗现在不光是心中害怕,他已经跑到舌头都收不回去了。 依旧难逃被抓的命运。 “噗通” 铁狗直接扑到在地,没了动静。 “同样一招,对我没用。” 二狗跳着脚的喊着“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会上当。” 等了十分钟件铁狗依旧没有反应,他从旁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刚要砸过去。 “这么大会不会给打死了。” “道爷说他是练横练的,抗打的很,应该没事。” 石头挂动风声,直奔踢狗脑袋而去。 “嘭” 石头精准命中踢狗脑袋,带着金属共鸣的回声。 铁狗抽搐了一下,依旧没什么反应。 又是一块比刚刚更大的石头,在次命中,接连两块之后,二狗仗着胆子走了过去。 最后他确定了这个铁狗是真的晕了。 好在捆绑的绳子还在他的身上,用了几个捆绑野猪绳扣将踢狗捆了起来。 巨大的身躯抗肯定是抗不动了,只能拖着走。 等到李四见到二狗的时候,他已经累到脱力。 张道玄带着陆少鸣适时出现。 “时间超了,任务差点没完成。” 李四和二狗低下头,黝黑的脸通红。 “导致这个结果的是,第一你们轻敌了,三品高手不是那么好的对付,第二准备不充分,在他醒来的时候,你们没有备用计划。” 言语平静,没有责怪,没有羞辱。 只是客观陈述,像一个授课的老师,在给学生讲解。 “第三没有考虑如何脱身,二狗差点被铁狗打死,第四,前期准备不到位。” 张道玄一共说了五点,每点都直指这次计划的痛点。 “不过。” 两个字出口,李四和二狗同时抬头面容忐忑。 刚刚那五点将他们这段时间顺利完成不少事情养成的信心敲得体无完肤。 “你俩在没有修为的情况,成功放倒三品高手,同样值得骄傲。” 听到张道玄的夸奖二人十分高兴。 距离回山县不远的官道上秀才从旁边的灌木中走出来。 月白儒衫,手中折扇轻摇,迈着四方步。 “就让那群莽夫在前面争吧!前面都是坑,你们就慢慢填吧!” 边嘟囔着边向前走。 半个时辰之后,秀才路过了张道玄等人藏身的地方。 “这个你俩还想试试吗?” 站在树上的张道玄问道。 “道爷,这个我俩真来不了,这个一看就长脑子了。” “我来吧!最看不上这种小白脸。” 陆少鸣眼睛里面全是战斗的欲望,就像锁在笼子里面的凶兽,渴望在斗兽场上大杀四方。 “你主攻,我策应。” “你俩负责捆绑。” 张道玄说完,就和陆少鸣消失在的原地。 李四和二狗拿着绳子坐在原地。 “咱俩以后也要修炼,不能给道爷拖后腿。” “绝对不能给道爷拖后腿。” 相对于抓捕铁狗的阴谋诡计,陆少鸣对于秀才方式就十分简单。 不怂直接干。 陆少鸣虽然只是二品巅峰,他的优势是速度快,这是他的天赋。 秀才完全没感受到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张道玄和陆少鸣给他设计的圈套,依旧波澜不惊慢悠悠迈着四方步。 “你对这个人是怎么看的。” 一直在后面紧跟着的张道玄看向陆少鸣问道。 “他好像很爱干净,也很注意形象。” “完全正确,还有没有。” “自大且极度自信。” 陆少鸣眼睛里面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回答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我去准备一下。” 陆少鸣说着几个起落便离开了张道玄。 十几分钟之后,张道玄看见陆少鸣藏在秀才前方不远的地方,心中知道应该是准备完了。 秀才依旧慢慢悠悠,嘴里面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看见这些人。” 他有些疑惑怎么还没看见那些没脑子的同事。 “嗖” “啪” 连续十几声破空的声音,直奔秀才而来,“来了”嘴上叫嚷着,身体在快速的闪躲。 人还在空中,鼻子里面满是恶臭,熏的秀才几欲做呕。 嗅觉的冲击让他明白,飞向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终于眼睛捕捉到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如果可以秀才宁可看不见,直奔他飞过来的是一坨坨“农家肥” “农家肥”各种粪便经过发酵之后的产物。气味之浓烈堪称集大成者。 “居然是这等污秽之物,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秀才紧咬牙关,屏住呼吸,脸色红中透黑,不断变换,面对这些东西他毫无办法。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尤其对污秽之物件不了一点。 一波“农家肥”攻击结束之后,陆少鸣拿着一件奇怪的武器站在路的中间。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牙崩半个说不字,我是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说着还将手中那个奇怪的武器挥舞了几下,浓烈的气味,犹如冲击波般,让秀才本能地向后躲去。 眼角余光发现,他已经没有地方可躲,周围全部都被“农家肥”包围,只有他站着的地方还留有些许余地,其他地方几乎被铺满了。 “你要干什么。” “拿钱买命。” 脸上蒙着黑布的陆少鸣声音故作低沉的说道。 “啪” 一个硕大的钱袋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于完美的抛物线,落在陆少鸣的身前。 “还有你扇子。” “你……” 秀才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他想骂人只是一张嘴,那股难闻气味直往脑子里面钻。 扇子被扔了出去。 “还有衣服。” “我跟你拼了。” 忍无可忍的秀才已然被逼疯,眼看秀才跌跌撞撞地躲避地上的污秽,陆少鸣从后面提出大桶“农家肥” 手中奇怪的武器在里面搅合着,眼神坚定地看着秀才。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的行动能力,如果自己在往前走一步,可能会继续遭受到那桶里面东西攻击。 张道玄隐藏在树上,想笑有不敢笑,陆少鸣手中拿着粪勺子,两桶“农家肥”就将一个三品高手逼的走投无路。 “给你” 秀才万般无奈之下举起双手,呈投降的姿态。 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慌乱中带着颤动,将身上的衣服解开。 月白的衣服被团成球,用力的扔向陆少鸣,衣服在飞行的过程中北风吹散,飘飞在空中。 如同落叶飘飘摇摇,最终落在“农家肥”上面。 “太脏了,我不要了。” 秀才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像是充了气的皮球。 “我要弄死你。” 顾不上气味好闻不好闻,他怒吼着,如果眼神能杀人,陆少鸣已经是块比较大的臊子。 陆少鸣手中粪勺子挑起,地上的月白儒衫直接甩向秀才。 眼看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上面带着大块的污秽之物,犹如猛兽般扑向自己,内心的惧怕提升最高。 向后躲没地方,向前又不想面对,情急之下秀才的咬着牙做了一个违背自己的决定。 起跳腾空身体超过衣服的时候,白色锦布靴子,轻点衣服,身体在次向上提升。 只要在往前一小段距离,他就能逃离“农家肥”阵法。 “嗖” 又是一波泼洒,空中无法借力的秀才只能眼睁睁地大团的“农家肥”奔着自己而来。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情急之下直接被吓晕。 “农家肥”即将覆盖全身的时候,秀才的身体,诡异地向旁边横移了一下。 和那一大团擦身而过。 张道玄实适时的出现,若是任由这些东西覆盖秀才全身,他怕醒过来的时候,会留下心里阴影。 将秀才放在旁边,捆起来,张道玄轻松地拍了拍手。 “没想到,你还挺有办法。” “小事,这个钱袋子,现在是我的,不能在还给他。” 陆少鸣眼看这张道玄的眼神一直在盯着自己手中的钱袋子。 铁狗和秀才只是回山县到张家屯官道上的缩影。 武禁司三十名精英无一幸免,都陷入到张道玄的魔爪,凭借着两个普通人和一个二品智商不是很健全的高手。 利用各种能利用的东西,将武禁司三十名精英一网打尽,这个战绩可以说是辉煌的,无法超越。 五名四品高手,张道玄着实是废了一番手脚。 依仗这神念的诡异攻击才将这些人拿下。 一辆打车上面捆着三十个穴位被封住的精英,在官道上慢慢行走,李四和二狗呲牙咧嘴地拉车。 张道玄和陆少鸣勾肩搭背地玩闹。 追上来的李长空看见车上捆绑整齐的精英,眼睛都快掉出来。 “这是你们干的。” “是呀都是我们干的。” 陆少鸣身上挂满了钱袋和各种值钱的东西,这些都是从这些精英身上搜出来的。 李长空被打击到了,出来之前他还在为张道玄担心压不住这些桀骜不驯的莽夫。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 围着马车转了几圈,眼睛里面全是熟悉的脸,惊讶开始发芽,在心里长成大树。 现在他知道小姐何嫣然的决定会让上林院和武禁司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草台班子把正规军团灭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好吧!我服了吗,我需要上去吗?” 李长空看了看马车问了句。 “老哥你不用,谁让咱俩认识呢?” 张道玄拍了拍李长空的肩膀,转身向着张家屯方向走去。 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同事们,内心还有点小喜悦,李长空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些人醒来是什么摸样,将会是何等炸裂场面。 覆盖北境天空的乌云被阳光驱散,阳光照耀在官道上,张道玄带着走路和躺在车上的人向着张家屯走去。 回山县城门。 守门士兵有气无力,蔫头耷脑的犹如活不起了一般。 手中长矛硬生生拿出了烧火棍的感觉,三三两两的或是蹲在地上聊天,或是依靠墙壁上眯着。 完全没有一点模样。 一个百无聊赖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士兵,发现地上的石子在动,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在看那块石子就是在动,随之而来的是地面疯狂的震动。 士兵战起身来向着震动的方向看去,眼睛里面的惊恐不断加深,以至于身体也跟着地面的频率在震动。 远处地平线肆虐的冷空气被一阵风吹散。 一杆大旗慢慢升起,随后是头盔上的红缨,黑盔、黑甲、黑马,看不清脸单单是缓缓移动的黑色,散发着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马蹄落地的声音是一样,每一声都踏在灵魂上。 无所事事守门士兵全部向着远方看去,年岁大一点的高喊了一声。 “不想死的都站直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将这辈子的紧绷和认真都用了出来的。 黑甲十八名,将六个人围在中间,都是白马,白盔、白甲,六人神情睥睨,眼睛里面带着骄傲的锐气。 身上散发着温润的杀气。 叶风雨作为这次叶家带队之人,看着不远处回山县城门。 “叶家带着雷霆之怒来了,小小的回山县城何德何能。” 第一卷 第60章 家中改变 第六十章家中改变 “咱们这次进城只是打前站,先把回山县城里面理顺清楚。” 叶风雨拍了拍腕甲上并不存在灰尘继续说道。 “一切都等凌川少爷进城之后,再做定夺。”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是” 整齐划一,不带任何杂音,这一声落地,如刀锋利将吹过来的寒风劈开,就连裹胁的雪花都绕着走。 叶风雨打马向前,前方黑甲让开道路,队形变换。 六具白甲皆是四品,后面跟着十八黑甲尽是三品,阵容豪华足以掀翻北境除了叶家之外的任何势力。 在守门士兵紧张、敬畏、惧怕的目光注视下,叶风雨带着叶家的精锐进入回山县城。 直奔县衙而去。 张家屯 张道玄站在村口,心里面带着点近乡情怯的忐忑,上次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 离开的时候他还和顾念青说,等处理完她母亲和顾家三兄弟之后就回来,没想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不知道念青会不会怪我。” 边说边带着陆少鸣向着村子里面走去。 “嘎嘎嘎” 熟悉的乌鸦叫声,带着急切,二黑在天空上盘旋,几圈过后对着张道玄直接冲了过来。 黑色利剑一般,带着残影。 临近张道玄羽毛炸起减速,站在肩膀上,脑袋亲昵地蹭着张道玄的脸,黑亮的小眼睛里面透着依赖和想念。 “汪汪汪” 瞎了一只眼的三黑带着几条猎犬,横冲直撞地跑过来,舌头在空中甩得翻飞。 到了跟前也没有减速,围着张道玄欢快的转圈圈。 几分钟之后转够了的三黑带着猎犬们蹲在地上,尾巴都摇出了残影。 张道玄蹲下身子,挨个摸了摸狗头,从怀中拿出自己配制的辟谷丸,挨个分发。 二黑站三黑的狗头上叫嚷着也要。 “这个你吃不了吃完能撑死你。” 安抚完一众宠物,起身要向着家走去的时候,他愣住了。 顾念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不远处。 水灵灵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目光认真又执着,他的身影填满了她整个瞳孔,再也容不下其他。 风雪在此刻成了浪漫的陪衬,夕阳给眼中人的边缘镀上金黄,背光之下,看不清脸。 每根发丝和脸上的纹路都是熟悉至极。 这段日子张道玄去了回山县城,二黑随时可以联系到他。 顾念青没有埋怨她就在张家屯这一亩三分地里等待,像一棵标定坐标的树,守护到枝繁叶茂。 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这些话都被压在心里,全部变成眼睛里面最专注的水汽。 歉意不知不觉爬上张道玄的脸,温柔形成了化不开的实质,沉甸甸压在心上。 一步两步,双方慢慢挪动,三步四步,开始跑动。 明明近在咫尺,脚步却慢得像被黏住,只盼着这段距离能瞬间归零,下一秒就触碰到对方。 越是焦急,时间越是会被拉长。 二人终于相拥在一起,抱得那样紧,仿佛骨头都要融进彼此的血肉里,再也分不开。 拥抱会将时间缩短,二人像个贪心孩子,每一秒都是蜜糖,总是期待下一口。 良久二人分开。 张道玄抚摸着顾念青白皙细腻的脸,在外面如何钩心斗角,机关算尽都会被清澈眼睛里面的水雾化得干干净净。 这段时间在山县城攒下的满心戾气,此刻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心湖重归平静。 安稳会让人平静,心态上的变化,让张道玄突破四品之后还有些虚浮的内力逐渐沉稳。 “我饿了想吃面条。” 陆少鸣那张有些憨傻的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二人之间。 顾念青脸红如苹果,挣扎着想从张道玄的怀中出去,无奈张道玄的胳膊如同铁箍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任由他这么抱着。 软香温玉在怀张道玄岂能放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凶狠,剜向旁边不识趣的陆少鸣。 像一只护食的独狼仇视进入领地冒犯的同类。 陆少鸣感觉自己脊背一凉,身上汗毛根根竖立,危险在脑海中拉响警报。 眼睛里面的清澈逐渐转换成了惊恐,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赶紧跑。 声音刚说完。 “嘭” 张道玄一脚狠狠踢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满心怨恨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命中陆少鸣。 即便陆少鸣已经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依旧逃不过这宿命规则与因果加持的一脚。 身体倒飞出去的瞬间,陆少鸣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以后他抱着那个女人的时候,再饿也不能说。” 整个人被直接扔进旁边的积雪里面。 十几分钟之后,张道玄和顾念青二人牵着手,后面跟着陆少鸣以及一众宠物向着家里面走去。 矮小的篱笆被高大厚重的青石院墙取代,那扇永远拦不住人的院门,被换成了整料松木打造的坚实厚重的大门。 上面朱红的油漆光泽亮而不贼。 顾念青从口袋里面掏出钥匙打开锁头,里面是焕然一新的院子。 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青砖,院子中间坐落着六间房屋,完全按照张道玄的图纸建成,方位尺寸分毫不差。 整个院子在夕阳下显得整洁而温暖。 张道玄像兽王巡视领地一般,这摸摸那看看,脸上满是喜悦。 这是自己的新房子,自己设计的房子。 “这些天辛苦你了。” 张道玄握着顾念青的手十分真诚的说道。 “我饿了,要吃面条。” 陆少鸣再一次出来打扰,顾念青捂嘴轻笑,张道玄捂着额头表示头疼。 十几分钟之后,顾念青做好了面条。 新盖的房子里专门设计了餐厅,人还没进门,混合着酱料的面条香气便带着勾人的魔力,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二人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门外,活脱脱像两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一大盆过水手擀面和一小盆鸡蛋酱。 放在桌子上,看起来诱人非常。二人像是饿了多天的流浪汉,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一碗面条下肚,温暖顷刻之间遍布全身,张道玄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放进了温水中熨烫般舒服。 “这面条真好吃。” 陆少鸣端着碗,对着顾念青做的面条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说话时嘴角还挂着鸡蛋酱汁。 “好吃你就多吃点。” 顾念青摸了摸陆少鸣的头发,就像摸自己弟弟一般,脸上挂着笑容,陆少鸣任由她在头顶揉搓。 对于陆少鸣,顾念青十分喜欢,一种姐姐对弟弟的喜欢,之前张道玄告诉她,这少年哪都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从那时起,顾念青便对这个有点憨直的少年多了几分关照。 “哥这回咱俩再也不用去风月楼吃面条了,嫂子的面条比风月楼的好吃。” 说完他便低头继续吃饭,完全没察觉到餐厅里的气氛正在悄然转变。 张道玄端着碗,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嘴里面的面条没了味道开始发苦。 顾念青依旧温柔地看着二人。 “少鸣,你说的风月楼是什么地方,那里除了吃面条还能干什么。” 语气温柔听不出半点异样。 “风月楼里面有很多女人,都没有你漂亮,很多人去找她们睡觉,不过我和哥,去了就是吃面。” “轰隆隆” 这声音在张道玄心里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陆少鸣话音刚落,他只觉一块大石头砸在心上——宁可跟李长空打十架, 也不想和陆少鸣坐在这里吃面,跟面条无关,单纯拒绝陆少鸣。 这货说话不过脑子。 “好了你们慢慢吃。” 顾念青离开,张道玄看了看依旧闷头干饭的陆少鸣,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走了出去。 “其实我……。” 几步走上前拽住顾念青的衣袖,脸上挂着尴尬。 一根葱白般的手指抵住张道玄嘴,将后面解释的话全部封在里面。 “不用说,我相信你。” 心里攒了千万句解释,全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相信就是相信。” 张道玄不知道说什么,直接将顾念青抱住,依旧用力。 第二天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张道玄结束了桩工。 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进入四品化劲之后,脑海中的神念每天都在增长。 量小贵在稳定,日积月累之下量变必然会引起质变。 神念向外延伸,所触之物皆在脑海中形成清晰图像,当神念扫过不远处的剑匣时, 上面黑色珠子亮了一下,扫过去的神念被吸收了进去。 剑匣轻微震动了一下。 张道玄猛然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的剑匣——就在方才,他的神识竟与剑匣莫名建立了联结。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没看见正脸,感觉却是无比熟悉。 “怎么回事。” 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次不是大规模扫描,开始专门针对剑匣动用神念。 神念直接将剑匣包裹,上面黑色珠子散发柔和的光芒,呼吸般明暗交替。 剑匣微微震颤,细微的嗡鸣之声自匣身传来。 脑海中身影越来越清晰。 黑色金纹道袍,身背剑匣,衣着熟悉,这是前世道门黑衣的衣着。 剑匣是地上的那个。 “到底是谁。” 身影在逐渐转身,马上就要看见脸的时候,脑海一阵刺痛,神念后继无力直接消失。 身影也跟着一起消失,睁开眼睛的时候,里面满是血丝。 脸上欣喜非常,他无比确认脑海中的身影他认识,刚刚转过来的瞬间,那张脸自己只看见了一角。 仅仅这一角,他便无比确定,此人不仅是自己前世旧识,更是极为熟悉之人。 只是穿越而来,大脑丢失了很多信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有方法就不怕了,后面慢慢地啃,就是再硬的骨头也有被啃断的时候。 这个时候太阳露头,东边红中带黄,十分绚烂。 从怀中拿出一片百年玄参放进嘴里。 继续闭眼,调动体内内力循环,半个时辰之后,太阳完全升起,张道玄睁开双眼,血红退下,精神焕发。 太白山某处山窝中,三十名武禁司的精英,被整整齐齐吊在树上,像是盘丝洞里被抓来的猎物,等待着被宰杀。 大多数人都已经清醒,发现自己被抓第一时间开始挣脱,无奈自己的穴道被封,丁点力量没有。 李四和二狗站在树下笑呵呵地看着上面悬挂的人。 脸上挂着农民看着庄稼丰收时的自豪和喜悦。 “你说,道爷为啥要他们挂起来。” 李四挠着脑袋问道。 “我哪知道,道爷怎么说,咱俩就这么做。” 李长空坐在旁边搓着脸,三十名精英每时每刻都向他投来怨毒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现在在他们的眼里就像个叛徒。 眼神中满是质问,像是在说: “为什么要出卖我们,你为什么没有事。” “情况怎么样。” 脸上蒙着黑布的张道玄带着同样蒙面的陆少鸣走了进来。 看着大树上结满了“人果”心中恶趣味地想着。 “这个场景要是出现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枯树上吊满了人,大风带着雪花,再让二黑带着乌鸦,在天上这么一飞,恐怖效果拉满。” “道玄能不能把他们先放下来。” 看见张道玄来了,李长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直接上前说道,急切之情写在脸上。 “为什么要放下来,在上面吊着不是很好吗?” 张道玄故意大声地说道。 如何用一句话得罪三十名精英,张道玄此刻的操作就是最好的示范。 “那小子,别让老子下去,有能耐跟老子真刀真枪地碰一下。” 说话的是铁狗,他被李四和二狗特别关照了一下,整个人被捆得像个巨大的蝉蛹。 吊在树上边晃悠边叫嚣,他的叫嚣像是丢进热油锅里的水滴,三十名精英瞬间沸腾。 “对,有能耐就真刀真枪碰一下!” “用阴谋诡计算什么,算哪门子爷们!” “躲在阴暗中的垃圾,啥也不是。” 站在树下的张道玄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眼睛里面满不在乎的扫视着上面的人。 “就这,还他妈武禁司精英,看着就垃圾。” 话音落地引起了树上人群的愤怒。 众人对着张道玄骂着各种问候亲属的话语,他并没有反驳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 十几分钟过后树上的武禁司精英骂累了。 “骂累吧,该我了。” 说着从身后拿出鹿王弹弓,扣弹引弦,松手激发,动作一气呵成。 弹丸精准地打在了一名武禁司精英的脑袋上,鲜血迸裂那人脑袋一歪,吊在树上的身体失去力量。 “你他妈,为什么杀他。” 李长空双眼通红的攥着张道玄的衣领,举拳就要打下去。 张道玄十分隐晦地眨了眼睛。 李长空紧紧攥着衣领的手,松动了一下。 第一卷 第61章 攻心 山风卷着松针扫过林间,刮得绳索吱呀作响。 李长空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张道玄的衣领里。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记弹丸擦着头皮飞过、血花迸溅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打转——那是跟了他三年的兄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歪了脑袋,生死不知。 可就在他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对上了张道玄的眼睛。 那双眼平静得像深潭,没有半分杀意,只有极快地眨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李长空动作猛地一顿。 就是这瞬息的迟滞,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扎进他的眉心,像一根冰针顺着太阳穴直钻脑海,浑身的内力瞬间滞涩,经脉里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闷哼一声,胳膊软了下去,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踉跄着后退半步。 “李老哥,对不住了。” 张道玄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歉意。 他方才神念凝针,精准封了李长空三处气海穴,力道拿捏得刚好,既让人失去反抗之力,又不伤根本。 李四和二狗早就看呆了,听见这话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捡起麻绳,凑到李长空身边。 二狗咽了口唾沫,手上却没含糊,三下五除二就把李长空捆了个结实。捆法还是前几天跟猎户学的野猪扣,越挣越紧,任你是四品高手也挣不脱。 李长空又气又急,想骂却发现连说话都费力气,只能瞪着张道玄,眼神里满是“你小子玩真的?”的震惊。 他本以为张道玄只是吓唬吓唬这群刺头,没想到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树上原本叫骂不休的三十名武禁司精英,此刻也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树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李长空,一时间竟忘了挣扎。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蒙着脸的神秘人,连李长空都敢动。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汹涌的暴怒。 “卑鄙!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有种放开李执事,跟老子真刀真枪地打!”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动武禁司的人,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谩骂声像潮水似的涌下来,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有的人憋红了脸拼命催动内力,想冲开穴道封禁,可那股封禁之力像附骨之蛆,死死黏在经脉上,越是催动,反噬越是厉害。 铁狗挣得最凶,浑身肌肉绷得像铁块,绳索勒进皮肉里渗出了血,他也浑然不觉,只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恨不得跳下来把张道玄撕成碎片。 张道玄却像是没听见这些谩骂,慢悠悠地走到大树底下,抬眼扫过树上悬挂的众人。 黑布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他抬起手,那把鹿王筋做的弹弓再次出现在手中,指尖夹着一枚漆黑的弹珠,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骂够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谩骂。 “我没耐心听你们废话。现在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你们隶属于哪方势力?第二,来北境的任务是什么?第三,你们的最高上级现在在哪?”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弹弓的皮筋被拉到了极致。 “给你们十秒钟考虑。没人回答,我就杀一个。十个呼吸后,再杀一个。直到有人说为止。” 话音落地,林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弹弓,刚才那个人头开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敢杀人。 可武禁司的人个个心高气傲,又有保密条例在身,谁也不肯第一个开口。铁狗更是“呸”了一声,扯着嗓子吼:“想让老子泄密?做梦!有本事你就杀了爷爷!” “十”张道玄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开始倒数。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众人心上。 “九”有人开始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八”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却还是咬着牙没说话。 “七”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绳索晃荡,有人身体一歪,撞在旁边人身上,引来一阵低呼。 “三” “二” “一”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张道玄手指一松。 “咻”的一声破空锐响,弹丸带着劲风直射向最左侧一名壮汉的眉心。 那人瞳孔骤缩,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眼睛一闭,彻底没了动静。 树枝晃了晃,悬挂的尸体轻轻摆动,血腥味顺着风飘散开。 死寂,彻底的死寂。 树上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被恐慌取代。 他们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这种眼睁睁看着同僚在面前被处决、自己却动弹不得的无力感,比正面厮杀还要折磨人。 “现在,有人愿意说了吗?” 张道玄再次举起弹弓,对准了第二个人。 “还是十秒。” 被瞄准的那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咬着牙咽了回去,可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藏不住了。 “十。”倒计时再次响起。每一个数字,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就在数到“五”的时候,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叫方琼,是武禁司多年的老人,别看年轻修为确实三品巅峰,他脸色煞白,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我们是北境武禁司的人……归何嫣然小姐统领……”方琼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往外说,“这次回山县的任务……是盯着叶家的动向,防止他们在太白山搞小动作……上级……上级小姐现在在回山县城里,具体在哪我真的不知道,我级别不够……” 他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生怕说慢了就挨上一弹弓。 张道玄盯着他看了几秒,弹弓微微垂下。 “还算老实。” 他抬手又是一弹,“啪”的一声打断了方琼身上的绳索。 方琼“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穴道封禁也随之解开。他顾不上摔疼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看到了?说实话,就能活。”张道玄的目光再次扫向树上,“继续。下一个。”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心理防线就像开了道口子。 沉默了片刻,又一个人开口了:“我……我补充,这次我们一共来了三十人,其中五名四品执事,都是从北境各城抽调来的……除了盯叶家,还要查太白山里的异常,最近山里多了很多不明身份的人。” “我知道!何小姐身边还有一支暗卫,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具体人数我不清楚……” “叶家这次来了很多人,刀马队至少有两队,我们的人已经折了好几个暗哨了……”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来,有人说兵力部署,有人说叶家动向,有人说内部架构。信息有重复,也有补充,大多是各自层级能接触到的内容,真假掺杂,但拼凑起来,也能勾勒出武禁司北境分部的大致轮廓。 张道玄静静听着,没插话,也没再动手。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说的大多是外围信息,真正核心的机密,比如武禁司的总据点、皇室的密令,没人敢说。 这就够了。他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套情报。 渐渐地,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剩下的十几个人都紧抿着嘴,哪怕脸色发白,也不肯再吐露半个字。其中以铁狗和秀才最为硬气,铁狗全程瞪着眼骂骂咧咧,秀才则闭着眼一言不发,显然是打定了主意死扛。 “没人说了?”张道玄淡淡开口。树上无人应答。 “好。”他点了点头,再次举起了弹弓。 树上众人心里一紧,有人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方琼蹲在远处,也不忍心地别过了头。 可预想中的杀戮并没有到来。 只听“咻咻咻”一连串破空声,密集的弹丸激射而出,却不是射向人头,而是精准地打在了每个人的穴道和绳索上。 “啪嗒、啪嗒——”绳索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三十个人像下饺子似的从树上掉下来,摔在厚厚的落叶上,虽不疼,却都摔得懵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随着弹丸击中穴道,体内那股封禁之力居然随之松动,内力缓缓恢复了流转。 众人跌坐在地上,又惊又疑,看向张道玄的眼神里满是困惑。不是要杀人吗?怎么反而把他们放了?就连被捆着的李长空也愣住了,忘了挣扎。 张道玄抬手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他看着一脸茫然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恭喜各位,通过了第一关考验。” “考验?” 铁狗第一个跳起来,揉着被勒疼的胳膊,粗声粗气地问。 “什么意思?你耍我们?” “耍你们又如何?” 张道玄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是能扛住压力、守得住底线、也看得清局势的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刚才开口的七个人,有贪生怕死的,有审时度势的,也有投机取巧的,能在绝境里先顾着自己,他们错了吗?” “没错” 两个字出口,开口说话的七个人脸上的痛苦莫名的少了几分。 “但是,你们不适合武禁司,从现在开始你们被淘汰了。” 张道玄说完没有在去看七人。 方琼想要上前理论,被李长空眼神制止。 “剩下三个死扛到底的,骨头够硬,也够忠心,就是缺了点脑子。” “至于刚才第一个死的兄弟” 张道玄抬了抬下巴,指向最开始被击中的那名壮汉。 那人正好悠悠转醒,摸了摸额头上的血痕,除了有点疼,啥事没有。刚才的弹丸只是打在了他的昏穴上,外加擦破了点皮造出血迹效果,看着吓人,实则连轻伤都算不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戏。 从打伤同僚,到制住李长空,再到杀人逼供,全都是演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们的心性。 “你……你居然连李执事都一起算计?” 秀才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 被人当猴耍了半天,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不真一点,你们能信?” 张道玄走到李长空身边,指尖一挑,就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 “李老哥,委屈你了。” 李长空活动了一下手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 刚才他被制住的时候还有点火气,后来看着张道玄一步步攻心,渐渐就看明白了——这哪里是杀人立威,分明是在用最狠的法子,摸清楚这群刺头的底。“你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多。” “武禁司的人,个个眼高于顶,不先把你们的傲气打下去,后面的事没法做。”张道玄转过身,再次看向众人,神色郑重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不服。觉得我用阴谋诡计胜之不武。” 眼睛扫遍全场,表情平静,剩余的精英感觉这阴冷里面带着冰寒,直达心底的冰寒。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今后日子你们要面对的就是阴谋诡计,它会变成你们的生活的常态,这点就受不了,趁早滚蛋。” “省的以后,麻烦我为你们收尸。” 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何嫣然把你们交给我,是为了对付叶家,是为了守住北境。靠你们之前那套散兵游勇的打法,别说对付叶家刀马队,连人家的暗哨都摸不过。接下来一个月,我会重新训练你们,练情报、练配合、练实战。” “能扛下来的,留下。扛不下来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但走了之后,武禁司以前的窝囊日子,你们就接着过,一辈子被世家压在头上。” 一番话说完,林间静悄悄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确实不服张道玄,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手段、心思、还有那诡异的神念攻击,都远在他们之上。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戳中了痛点——武禁司憋屈太久了,被世家压得抬不起头,谁不想堂堂正正地站着? 第一卷 第62章 身心特训 道门秘旨 第六十二章身心特训,道门秘旨 晨雾裹着松脂的凉意漫过山坳,林间空地上,三十名武禁司精英站得笔直,衣衫上还沾着昨夜的草屑与露水。 方才张道玄一番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众人心里各有滋味。最不是滋味的,当属被点名淘汰的七人。 方琼攥着拳,指节泛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在武禁司摸爬滚打六年,从最底层的暗哨做到三品巅峰的外勤,多少次死里逃生,从来没被人这么全盘否定过。 沉默片刻,他终于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先生,属下有话要说。” 张道玄抬了抬眼,示意他讲。 “一次考验,定不了一个人的品性,更否定不了我们这些年的功劳。” 方琼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方才是我们失了分寸,可也不能单凭这一件事,就把我们踢出武禁司。我们在北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提着脑袋做事?” “就是!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我们?” “不过是场戏,真要是敌人刑讯,我们未必扛不住!”剩下六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有羞愧,更有不甘。都是刀头舔血的老卒,谁也不甘心被一场“考验”就判了死刑。 林间一时有些嘈杂,铁狗皱了皱眉想呵斥,却被张道玄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张道玄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直到七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才缓缓开口。 “武禁司的职责是什么,你们告诉我。” 七人一愣,方琼脱口道:“刺探情报、渗透暗线、剪除奸佞,护北境安稳。” “说得好听。” 张道玄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你们只看得见刀光剑影的厮杀,却看不见暗处的刀有多毒。 今天我在树林里逼问你们,不过是倒数计时、打杀一两个人做样子,连敌人刑讯的入门强度都达不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七人,也扫过在场所有精英。 “真落到世家手里,有一百种法子让你开口。搜魂的邪术、蚀骨的毒药、拿捏你的妻儿老小、挑唆你和同僚反目……这些东西,比今天的弹弓可怕十倍。” “暗战的战场,从来看不见鲜血。你可能喝了一杯茶就泄了底,可能跟同乡聊了半句就露了行踪,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哪句话、哪个动作,就把身后的战友卖了。” “你们在前面拼命,身后的人转头就把你的行踪、你的部署全说了出去。敌人在必经之路布好埋伏,等着你们一头撞进去,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样的战友,你们敢信吗?” 话音落地,林间鸦雀无声。 方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三年前北境三号暗线的覆灭,就是因为一个外围成员酒后失言,被叶家的人顺藤摸瓜,整条线二十七个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那时候他们只骂那个外围成员没用,却从来没想过,换做自己,能不能扛住那些软的硬的手段。 羞愧像潮水似的漫上来,七人都低下了头,方才的不甘尽数化作了涩意。 “我没说你们没用。” 张道玄语气稍缓,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了。 “高压之下守不住秘密,不适合做外勤暗线,不代表就一无是处。” 他看着七人。 “你们最清楚人在崩溃边缘是什么状态,最懂怎么一步步击溃人的心理防线。别人模拟刑讯只会摆样子,你们能把那种恐惧、绝望、侥幸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从今天起,你们七个脱离外勤编制,归入特训营,做砺刃教官。” “砺刃教官?” 方琼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没错。” 张道玄点头。 “以后所有新人入营、老人复训,都由你们负责设计高压情景、模拟刑讯逼供、布置心理陷阱。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每一个人都逼到崩溃边缘,练到他们哪怕半梦半醒之间,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七人彻底怔住了。 本以为是被淘汰、被赶走,没想到不是弃用,是换了更合适的位置。 不是否定他们的价值,是把他们放在了更能发挥长处的地方。 方琼喉咙发紧,方才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服,此刻全化成了一股热流。他重重一抱拳,声音都带着点颤。 “属下方琼,愿听先生调遣!定不辱使命!”“属下等愿听先生调遣!”六人齐齐躬身,再没有半分怨言。 站在一旁的李长空看得暗自点头。 罚的有理,用得得当,打一巴掌再给个准确定位,既立了规矩,又没浪费人才。 就这一手用人的本事,比武禁司那些只会按资排辈的老顽固强了何止十倍。 “好了。” 张道玄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心性考验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才是正题。从今天起,为期一个月的特训,分身心两部分。身,炼体强骨,补全你们功法里的暗伤短板;心,抗压、研判、反侦察,练到你们在暗处也能站稳脚跟。”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画满人物动作的黄色画卷,十八个图画,十八个人物姿势,开头写着四个大字《道门秘旨》。 “这是道门炼养道兵的基础法门,极限站桩十八式。” 张道玄声音平稳,“从第一式到第十八式,由易到难,既能打熬筋骨、温养经脉,也能磨掉你们心里的浮躁。能站到第几式,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众人看着那悬浮的绢帛,眼里都闪过好奇与跃跃欲试。 武禁司也有炼体的功法,可大多是刚猛的外练路子,练到后期暗伤缠身。像这样带着玄奥气息的道门秘传,他们别说练,见都没见过。 铁狗更是摩拳擦掌,横练出身的他,最不信什么站桩能有多厉害。 “第一式,松山立。” 随着张道玄话音落下,绢帛上第一幅人形图谱亮起。 众人依样摆开架势,双脚与肩同宽,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这一式简单至极,就是最基础的站桩架势,在场哪个不是浸淫武道多年,这点功底自然不在话下。 站了片刻,有人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就这?也太简单了。 第二式、第三式、第四式……一路到第五式,动作幅度逐渐加大,经脉牵引的力道也越来越强,可众人依旧跟得轻松,连呼吸都没乱。 铁狗更是撇了撇嘴,觉得所谓道门秘旨,也不过是花架子。 “第六式,折骨衔。” 张道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图谱上的人形姿势陡然一变:单腿支撑,腰身反向弯折到近乎诡异的角度,一手扣住脚踝,一手抬至眉心,内力需沿着逆脉运转。 “就这?”铁狗嗤笑一声,第一个摆出架势。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内力刚顺着逆脉走了半圈,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膝盖猛地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一股酸麻感从腿肚子直窜到后腰。 “怎么回事?”铁狗咬着牙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汗珠。 不止他一个人如此。 秀才刚摆好姿势,就觉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像是有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主修的阴柔内劲,在这一式里处处滞涩,连平日三成的功力都运转不开。其他人更是状况百出: 有人手抖得厉害,指尖发麻握不住力道; 有人耳鸣嗡嗡作响,连身边的声音都听不真切;还有人心慌气短,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场中已经没人再敢轻视这桩法。人人额头见汗,衣衫浸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却都咬着牙硬撑,没人喊停。 “你们感受到的酸痛、晕眩、心慌,不是桩法错了,是你们的功法出了问题。” 张道玄踱步在众人之间,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铁狗,你横练功法刚猛有余,润养不足,经脉内壁全是暗伤,逆运气血自然滞涩。这桩法就是帮你一点点冲开淤堵,把暗伤补回来。” “秀才,你练的阴柔心法偏于耗损气血,根基浮于表面,一遇强压就头晕目眩。站桩就是沉你的气血,扎你的根基。” “还有你们几个,手抖是经络不通,耳鸣是肾气不足,心慌是神意不固。这些毛病,你们自己未必察觉得到,可真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就是要命的破绽。” 他每说一句,对应之人脸上就多一分震惊。 这些暗伤隐患,都是他们习武多年隐隐察觉到、却始终找不到根源的问题,居然被张道玄一眼看穿,还说得丝毫不差。 惊讶之余,众人心里对这桩法更多了几分信服。 咬着牙硬扛的同时,也开始细细体悟体内的变化——起初滞涩的内力,在咬牙坚持了片刻后,居然真的有了一丝丝松动,淤堵的地方像是有暖流缓缓淌过。 李长空站在队尾,也跟着摆开了第六式的架势。 他本以为自己四品化劲的修为,撑过前几式不成问题,可没过半柱香,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桩法正在一点点撬动他体内多年沉积的旧伤。 那些当年搏杀留下的、被内力强行压下去的暗伤,此刻都在桩法的牵引下慢慢浮现,酸、麻、胀、痛齐齐涌上来。 难受是真难受,可他心里却清楚——这是好事。暗伤藏得再深,也总有爆发的一天。能挖出来调理,总比日后关键时刻掉链子强。 他抬眼看向场中从容踱步的张道玄,心里那点残存的顾虑,又淡了几分。小姐的选择,果然没错。 山间的特训在汗水与坚持中稳步推进,晨光从树梢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人再抱怨,没人再不服,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在极致的痛苦里咬着牙撑住。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多撑一息,身体就结实一分,心神就沉稳一分。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与此同时,回山县城,上林院。 庭院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何嫣然坐在石桌旁,指尖捻着那根六阳魁首的金羽,目光落在院门口。 不多时,下人引着一个白衣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步履从容,正是叶家此次的带队人叶风雨。 “何小姐,久等了。” 叶风雨走到石桌旁,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家主常念叨,说何小姐身负寒蛊,在北境苦寒之地多有不便,特意让我过来看看。” “有劳叶家主挂心。” 何嫣然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他坐。 “不过是旧疾罢了,早已习惯。” 她语气疏离,不冷不热,既没失了礼数,也没半分亲近。 叶风雨也不在意,落座后自顾自笑道。 “太白山的药材最是养人,何小姐既然缺药材,尽管开口。叶家在山里经营多年,路径、产地都熟,寻常难找的药材,我们派人跑一趟也就取来了。” “那就多谢叶兄好意了。” 何嫣然也不推辞。 “稍后我让人把药单送过去,有几味山中药材,确实不好找。” 她顺水推舟接了好处,却半句没提叶家进山的目的,也没问叶家此次的部署。两人心照不宣地打着太极,一句寒暄一句试探,谁也不肯先露了底。 聊了片刻,叶风雨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说起来,此次叶家进山,是要清剿几股盘踞的山匪,整顿太白山的秩序。刀剑无眼,我怕底下人莽撞,误伤了武禁司的兄弟。何小姐不妨约束一下手下,近期尽量别往深山里去,免得生出误会。” 这话听着是提醒,实则是敲打——叶家要进山办事,武禁司最好别插手,别碍事。 何嫣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笑意淡了几分:“叶兄说笑了。武禁司办的是皇差,自有章程,总不能因为山匪就缩在城里。不过我们各办各的事,只要叶家的人不越界,自然不会有误会。” 不软不硬,既没退步,也没撕破脸。 叶风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笑了:“何小姐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又寒暄了几句,叶风雨便起身告辞。 走出上林院的大门,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得像冰。 “何嫣然这女人,比想象中难对付。” 他低声自语,“寒蛊缠身还这么硬气,倒是条汉子。” 他抬手一招,两名身着黑甲的刀马队统领立刻从阴影里走出,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对上林院严密监视。” 叶风雨声音冰冷,“任何人出入,都要记清楚去向、见过什么人。一旦发现异常,不用禀报,就得格杀。” “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太白山的方向,“查清楚武禁司那三十个精英去哪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总觉得,何嫣然把人藏起来,是在憋什么招。” “喏!” 两名统领沉声应下,身形一闪,再次隐入暗处。 秋风卷着落叶扫过青石板路,带着肃杀之气。 上林院的门缓缓关上,门内门外,已是两个阵营。山间的特训还在继续,城里的暗网已经悄然铺开。 一场明暗交织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卷 第63章 淬火提升 特训第二天。 比昨日更沉滞的气息压在每个人心头,张道玄负手站在高坡上,玄色衣袍被山风掀起一角,脸上没半分表情,活像个铁面判官。 场中三十名武禁司精英按着道门秘旨第七式的图谱摆开架势,人人额上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咯作响,却没人敢动分毫。 比起昨日的第六式,第七式“逆脉衔阳”对身体的撕扯感强了数倍。 内力顺着逆脉周天运转,每走一寸都像在刮磨经脉内壁,酸、麻、胀、痛搅在一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铁狗浑身肌肉绷得像铁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砸在脚边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横练多年,最能扛疼,可这桩法不是疼,是从里到外的滞涩,像浑身经脉都打了结,每多撑一息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秀才脸色发白,身形微微晃了晃,又强行稳住。他主修内劲,本就不擅肉身打磨,这逆脉桩法对他而言更是煎熬,只觉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全靠一口心气吊着。 “再撑半个时辰。” 张道玄的声音从坡上传下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第七式的关窍在腰肾,气沉不下去的,自己想办法。撑不住的,现在就可以出列,回县城去接着过以前的窝囊日子。” 没人动。 哪怕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也没人愿意退出去。 昨天站完第六式,夜里运功时就有人察觉,体内沉积多年的淤堵竟松动了一丝。 没人是傻子,都看得出这桩法的珍贵——这哪里是折磨,是实打实的脱胎换骨。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众人眼角余光瞥过去,就见李四、二狗扛着两根粗木,呼哧呼哧地走上来,后面跟着陆少鸣,手里还拎着两捆麻绳。 三人走到训练场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学着众人的样子站定,也摆开了最基础的第一式松山立。 “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队伍里有人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不屑。 武禁司精英个个都是三品以上的好手,心高气傲惯了。 李四二狗两个没修为的普通人也就罢了,陆少鸣也才二品巅峰,在他们眼里跟外行没区别。 这种极限炼体的桩法,普通人撑不过一炷香,纯粹是来瞎耽误功夫。 铁狗更是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嘟囔。 “细皮嫩肉的,别站一会儿哭鼻子,还得我们腾手哄。” 话声不大,却刚好能让边上三人听见。 二狗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被李四用眼神按住了。 三人没说话,只是咬着牙稳住桩架。 第一式看着简单,可真按张道玄传的呼吸法门站下来,没过半柱香。 李四额头上就冒了汗,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发沉。 二狗腰杆挺得笔直,牙咬得死死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连擦都不擦一下。 陆少鸣底子最好,可也架不住标准法门的消耗,鬓角全是汗,却依旧睁着清澈的眼睛,认认真真调着呼吸。 一炷香过去。 三人没动,两炷香过去,李四的腿开始抖,抖得厉害,却依旧死死钉在原地,没晃一下身形。 半个时辰过去。 场上精英们都进入了第七式的极限状态,自顾不暇,可眼角余光扫到边上三人,心里的轻视都淡了几分。 他们本以为这三个外人撑不住半刻钟就得瘫倒,没想到整整半个时辰,三人硬是咬着牙扛下来了。 哪怕姿势不算标准,哪怕浑身都在抖,可那份韧劲,装不出来。 铁狗也瞥见了李四发白的脸色和死死攥紧的拳头,心里那点不屑不知不觉散了,闷声闷气地说了句。 “还算有点骨头。”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精英也都点了点头。 江湖人最服的不是修为高低,是血性和韧性。 三个没底子的人,能扛住道门桩法半个时辰,这份毅力,就配站在这训练场上。 没人再翻白眼,没人再嘀咕,场中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山风掠过树梢的声响。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在极限里死扛。 两个时辰的站桩结束时,几乎所有人都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没人喊苦。 因为每个人都能清晰感觉到,经脉里淤堵的地方又松动了几分,内力运转都比往日顺畅了些。 张道玄走下坡来,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李四三人身上顿了顿,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绕到山坳背面。 这里已经被开辟出一片更大的训练场,地上立着二十四根一人高的木桩,高低错落,排布得玄奥异常。 边上架着几块半尺厚的实木崩板,板面蒙着兽皮,看着就沉得吓人。 另一侧插着数十柄短木刀,摆成一个错落的刀阵。 “站桩是固本培元,接下来是实操打磨。” 张道玄走到木桩前,脚尖一点,身形便飘然而起,在二十四根木桩上起落如飞。 “二十四阴阳桩,练步法、练平衡、练感知。什么时候能在上面闭目走满一炷香不掉下来,什么时候算过关。” 他又走到崩板前,抬手一拳击出。 “嘭”的一声闷响。 整块崩板都震了三震。 “气力崩板,练发力通透。一拳打出去,力透板背,才算入门。” 最后他站在刀阵前,侧身一闪,身形如游鱼般从刀阵缝隙里穿过,木刀纹丝不动。 “近身刀阵,练反应、练近身闪避。能在全速运转的刀阵里走三圈不挨刀,才算合格。”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不是没受过训练,可武禁司以前的训练,无非是打坐练气、拆解招式、实战对打,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样繁多、却又处处戳中短板的练法。 “按各自短板分组。” 张道玄声音平静。 “横练出身、发力滞涩的,去崩板;身法迟钝、平衡差的,去木桩;近身弱、反应慢的,去刀阵。各练两个时辰,我会逐个校正。”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铁狗带着几个横练好手直奔崩板,一拳拳砸下去,闷响连成一片。 秀才领着几个内劲修习者站上了阴阳桩,一开始摇摇晃晃,渐渐找到了节奏。 剩下的人钻进刀阵,时不时传来木刀砸在身上的闷响,却没人退出来。 李四和二狗也没闲着,张道玄给他们单独安排了基础的扎马和吐纳,从最底子的气血打磨开始。 两人也不贪多,就老老实实扎马,哪怕腿抖得快要断掉,也按着法门一点点熬。 陆少鸣则泡在了刀阵里,他本就身法快、反应灵,在刀阵里如鱼得水,越练越顺手,脸上满是兴奋。 张道玄穿行在训练场间,时不时出手校正。 铁狗发力总靠蛮力,他便屈指一弹,点在对方腰眼上。 “力从地起,贯于腰脊,再达拳面。用死劲,练十年也透不了板。” 秀才在木桩上总重心偏移,他便出声提点。 “意守涌泉,气随步走,阴阳相随,自然稳了。” 经他一点拨,众人立刻就有了变化,虽谈不上突飞猛进,却都找到了正确的路子,越练越有章法。 两个时辰的实操训练结束,太阳已经偏西。 众人本以为今天的苦头吃到头了,没想到张道玄又把他们带到了后山一处深坑边。 坑有两丈多深,坑壁陡峭,底下铺着厚厚的干草。 “接下来,练神意感知。” 张道玄拿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刺穴,封你们五感。两人一组,一组在坑底,一组在岸上。岸上的人用碎石、软箭攻击,坑底的人凭感知躲避。一个时辰一换,共两个时辰。” 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 封了五感丢进深坑,任由别人攻击,这可比实打实的交手吓人多了。 看不见、听不见,完全摸不清危险从哪来,那种未知的恐惧,比挨几刀难受百倍。 “怕了?” 张道玄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真到了暗处战场,敌人不会给你睁眼的机会。练不出这点感知,下次遇上叶家的暗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人再说话,第一个跳下去的是铁狗。 银针入穴的瞬间,他眼前一黑,耳边彻底没了声音,连嗅觉、触觉都迟钝了大半。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无边的黑暗里,心里瞬间就慌了。 紧接着,破空声从侧面袭来,他来不及躲。 “啪”的一声。 碎石砸在了肩膀上。 “他娘的!” 铁狗低吼一声,胡乱挥着胳膊,可越慌越乱,接连挨了好几下。 岸上扔石头的秀才皱了皱眉,下手也没留情面——现在留情,就是以后害他送命。 反观另一边,秀才下坑的时候,却镇定得多。 他本就心思细腻,神意比常人稳。起初也慌乱,可很快就沉下心来,摒除杂念,静静感知着空气里微弱的气流变化。 有碎石飞来,带起的风动刚触到皮肤,他便侧身一闪,堪堪躲开。 一次、两次、三次……起初十下能躲开两三下,到后来,十下里能躲开六七下。 坑边的人都看得暗自心惊——这才第一次练,就有这种效果,要是练上半个月,那还得了? 两个时辰的感知训练结束时,人人身上都带着伤,却没人抱怨。 因为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危险的直觉敏锐了不少。那种冥冥之中的预警感,比以前清晰了太多。 可训练还没结束。 趁着所有人都累到极致、手脚发软的时候,张道玄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天干地支组合的符号,杂乱无章,毫无规律。 “一炷香时间,把上面的符号全记下来。” 他淡淡开口。 “记下来的,可以去吃饭休息;记不下来的,去跑后山盘山坡,跑一趟回来再记,直到记住为止。” 众人拿着兽皮,脸都绿了。 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这时候记杂乱无章的符号,比登天还难。 可没人敢违抗,只能咬着牙死记硬背。 有人天资好,半柱香就记了个七七八八;有人记性差,一炷香到了还磕磕绊绊,只能老老实实去跑山坡。 深夜的山路上,时不时有人影跑过,喘着粗气,汗流浃背,却没人放弃。跑一趟脑子清醒一点,回来接着记;记不住,再跑。 直到后半夜,最后一个人才终于记完,瘫倒在营房里,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站桩、实操、感知淬炼、极限记忆,每天排得满满当当,枯燥、痛苦,却又肉眼可见地进步着。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张道玄站在高坡上,看着场中众人演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站桩已经练到了第十式。 三十名精英里,有一半都能稳稳撑过两个时辰。 铁狗横练多年的暗伤消退了大半,拳力比以前沉了三成,一拳能直接打穿半尺厚的崩板。 秀才在阴阳桩上闭目疾走,身形稳如平地,感知敏锐地能捕捉到十步外飞虫的振翅声。 五感训练更不用说,现在把他们丢进深坑,闭着眼就能躲开九成以上的攻击,连铁狗都能凭感知精准接住岸上扔来的石子。 极限记忆更是练得炉火纯青,半柱香时间,满页符号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整支队伍,从里到外都像淬了一遍火,脱胎换骨。 李四和二狗也脱胎换骨,虽然还没正式踏入武道,可气血旺盛了数倍,身手矫健的远超普通壮汉,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陆少鸣更是直接摸到了三品门槛,身法快得像一道烟,连秀才都追不上他的身影。 方琼带领的七人砺刃组也没闲着,一套套模拟刑讯、心理施压的手段练得炉火纯青,随便出手就能把人逼到崩溃边缘,成了特训营里所有人都怵得存在。 整个特训营,已经从一盘散沙的刺头队伍,变成了一支真正能打暗战的精锐。 “道爷!道爷!”这天午后,二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天上盘旋的二黑。 “二黑回来了!脚上绑着东西!” 张道玄抬手,二黑一声清啼,俯冲下来,稳稳落在他手臂上。 乌黑的爪子上,果然绑着一小卷油纸。 他解开油纸,里面是周茹虎的笔迹,只有短短两句话。 一、叶凌川三日后抵达回山县,随行带两队刀马队。 二、二、叶风雨已布下天罗地网,两队刀马队分驻四方山口,正在搜捕武禁司踪迹,近日便会进山。 张道玄指尖捏着纸条,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半个月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他转身看向训练场。 阳光下,众人正在刀阵里穿梭腾跃,衣袂带风,锐气逼人。半个月的特训,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第一卷 第64章 你强任他强 第六十四章你强任他强 回山县衙,正厅的窗棂半掩着,透进几分深秋的凉意。 周茹虎一身素色衣裙,垂首站在堂下,手里捧着一册薄薄的卷宗。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得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只听声音恭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回叶统领,这几日县衙已经收拢了大半差役,城内的商铺、粮行也都递了投帖。只是几家老商户还在观望,怕是要等少族长进城之后,才肯彻底站队。” 叶风雨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一身银白软甲衬得他面容冷俊。他抬眼扫了周茹虎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周小姐费心了,短短时日能稳住县城局面,多亏了你从中周旋。” “分内之事,谈不上费心。” 周茹虎微微俯身,将卷宗放在案边。 “周家在回山县经营多年,如今只剩我姐弟二人,自然要尽心为叶家奔走。能傍上叶家这棵大树,是我们姐弟的福气。” 话说得谦卑,姿态也放得极低,可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却深深嵌进了掌心。二叔的死、周家的覆灭、父母当年的冤屈,桩桩件件都刻在她骨头里。 可她清楚,现在不是露锋芒的时候。叶风雨这条毒蛇,比周显难对付十倍,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叶风雨看着她温顺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嗤笑。 区区一个丧家之犬的周家遗女,也配谈和叶家合作?不过是枚好用的棋子罢了。 他没再多说,只摆了摆手。 “辛苦周小姐了,先下去吧。后续有什么动静,及时报过来。” “是” 周茹虎躬身退下,步履平稳,直到走出正厅、转过回廊,脸上的恭顺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抬头望了眼太白山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张道玄,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叶家欠我们姐弟的,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侧厅的阴影里就走出一个身着白甲的壮汉,正是六名白甲统领之一的叶华。 “统领,这女人架子倒不小,见了您连头都不肯抬,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留着迟早是祸患,何不直接除了?” 叶华声音粗哑,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在他看来,周家都已经败落了,一个孤女而已,杀了也就杀了,根本不值得费心周旋。 叶风雨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卷宗。 “杀了她?你懂什么。她是‘蟒雀吞龙’局里的引子,太白山下的民怨、县城里的人脉,都要靠她这张周家的脸去挑动。现在杀了她,谁来替我们吸引武禁司的注意力,谁来背那些脏名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城外连绵的太白山,眼神冷了几分。 “等她把该做的都做完,榨干了最后一点用处,她和她那个废物弟弟,自然会有该去的地方。不急。”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武禁司那三十个精英。” 他转过身,语气沉了下来,“三十个人凭空消失了半个月,何嫣然那女人肯定在憋什么招。要是耽误了家主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叶华神色一凛,连忙躬身。 “是属下考虑不周。” “传令下去,刀马队一队、二队,各六人,即刻进山。” 叶风雨声音冰冷。 “分片搜,一寸山地都别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发现踪迹不用急着动手,先传信回来,我亲自带人去围。” “喏!” 叶华领命,快步退了出去。窗棂外的风卷着落叶打旋,叶风雨负手而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何嫣然,我倒要看看,你把人藏在山里,能藏到什么时候。 太白山深处,鹰嘴岩下的特训营里,秋风正卷着松涛阵阵作响。 张道玄站在高坡上闭目调息,神念如无形的蛛网,顺着山风缓缓铺开。 半个月的特训下来,他的神念也跟着稳步增长,覆盖范围比刚突破时大了近一倍,连数里之外飞鸟振翅的动静都能清晰捕捉。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清亮的啼鸣。 二黑黑色的身影从云层里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爪子上照例绑着一小卷油纸。 张道玄解下油纸,展开扫了一眼,指尖微微收紧。 “来了” 两队刀马队,各六人,全是三品以上的精锐,从东西两个方向进山,正往特训营的方向搜过来。 “集合” 他转身走下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三十名武禁司精英连同陆少鸣、李四、二狗,全部整整齐齐站在了空场上。 人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沉稳凝练,和半个月前的散漫刺头判若两人。 半个月的魔鬼训练,磨掉了他们身上的傲气,也淬出了真正的锋芒。所有人都看着张道玄,眼里没有了之前的不服,只剩纯粹的期待与战意。 他们都清楚,练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刚收到情报。” 张道玄举了举手里的纸条,声音平静。 “叶家两队刀马队,共十二人,从东西两侧进山搜捕。全是三品以上精锐,带队的副统领是三品巅峰。” 众人闻言,不仅没慌,反而眼里的战意更盛了。 铁狗往前跨了一步,瓮声瓮气。 “先生,下令吧!正好拿他们练练手,看看咱们这半个月是不是白练了!” “对!干他们!” “让叶家的人知道知道,咱们武禁司不是好惹的!” 群情激昂,却没有乱了章法,所有人都等着张道玄的命令。 张道玄看着众人,点了点头。 “练了半个月,今天就是验收的时候。”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十二个人,我们不贪多,吃掉西边这一队就够。东边那队留着,慢慢陪他们玩。” “秀才,你带三个人提前去西侧的一线天布防,沿途留下痕迹,把人引进去。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他们的傲气勾起来。” “是!” 秀才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铁狗,你带五个人埋伏在一线天两侧的岩壁上,等信号动手。正面硬撼的活,交给你。” “放心吧先生!保准把他们砸成肉饼!” 铁狗拍了拍胸脯,浑身肌肉都透着兴奋。 “陆少鸣,你带李四、二狗绕到队伍后面,断他们退路,顺便袭扰侧翼。不用硬拼,打了就跑,搅乱他们的阵型。” “好嘞!” 陆少鸣咧嘴一笑,眼里满是雀跃。 李四和二狗也攥紧了手里的短刀,脸上带着紧张,却没有半分退缩。 “剩下的人跟我正面压阵,听我号令合围。” 张道玄扫过众人。 “记住,把练过的东西都拿出来。危险感知别停,近身闪避别慌,阵型记清楚。我要的是零伤亡,全歼敌军。” “喏!” 众人齐声应下,声音铿锵,震得林间松针簌簌下落。 没有多余的废话,各队立刻行动起来。 秀才带着人先一步消失在林间,铁狗领着人往岩壁上埋伏,陆少鸣则带着李四二狗,熟门熟路地绕向山后。张道玄站在原地,闭上眼,神念牢牢锁定着西边那支刀马队的动向。 六个黑点在山林间快速移动,队形规整,行进间警惕性极高,时不时停下来查看痕迹,确实是精锐做派。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脱胎换骨的武禁司。 半个时辰后,一线天峡谷。两侧岩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最窄的地方仅容两人并行,是天然的伏击场。 叶家刀马队的六个人正快步走在峡谷里,为首的副统领眉头紧锁,看着地上刻意留下的脚印,脸色有些难看。 “统领,前面好像有武禁司的人,刚过去没多久,看脚印有三四个。”旁边的队员低声道。 “追” 副统领眼神一厉。 “就几个人而已,追上直接宰了。 正好拿他们的人头回去复命。” 在他看来,武禁司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鼠辈,正面交手根本不是刀马队的对手。 就算遇上了,也是送菜。 六人加快脚步,顺着痕迹往峡谷深处追。 走了没多远,前面转角处突然闪过几道身影,正是秀才带着的三个人。 “在那!” 副统领低喝一声,带人就冲了上去。 秀才回头看了一眼,故意露出惊慌的神色,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小心”掉落了一块武禁司的腰牌。 “想跑?” 副统领冷笑一声,带人追得更紧了。 他根本没多想,只当是撞上了武禁司的外围哨探,满脑子都是拿下人头立功。六人越追越深,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峡谷最窄的地段。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 “不好!有埋伏!” 副统领脸色骤变,刚想下令撤退,头顶已经砸下了密密麻麻的碎石。 不是普通的石头,每一块都带着内力,精准地砸向六人周身的破绽。 “防御!” 副统领怒吼一声,拔刀格挡。 可峡谷太窄,根本施展不开,碎石又密又急,角度刁钻至极,瞬间就有两名队员被砸中肩膀,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 “铁狗在此!”一声暴喝从头顶炸响,铁狗庞大的身躯从岩壁上一跃而下,带着浑身横练的劲力,一拳砸向副统领。 拳风呼啸,带着山崩般的气势。 副统领瞳孔一缩,举刀硬接。 “铛” 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副统领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了三步,踩得碎石飞溅。“怎么可能?”他又惊又怒,武禁司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强横的横练高手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侧的岩壁上又跃下几道身影,刀光凛冽,直扑剩下的队员。 出手的都是武禁司精英,身法灵动,招式刁钻,完全不是以前那种硬碰硬的打法。 有人近身时步伐飘忽,刀阵里练出来的闪避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叶家刀手的刀每每差之毫厘,根本碰不到衣角;有人出手前就像提前预知了似的,总能先一步避开对方的杀招,危险感知练出来的第六感,在近身搏杀里占尽了便宜。 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叶家的队员就被逼得节节败退。他们最擅长的是正面冲阵、马战搏杀,可在这狭窄的峡谷里,被人贴身缠斗、专攻下三路,一身本事根本施展不开。 “稳住!别慌!” 副统领又急又怒,想抽身支援,却被铁狗死死缠住。 铁狗的横练功夫比以前更霸道了,拳拳到肉,劲力透体,而且不再是以前的蛮力乱砸,招式里多了许多巧劲,专打他刀法的破绽——这些破绽,都是秀才战前就分析出来的。 秀才本人就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着全场,时不时开口提点一句。 “左路那个,下盘虚,攻他左腿!” “后肩那个换气乱了,压上去!” 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朵里,指挥着阵型变化。情报研判、瞬时记忆练出来的战场分析能力,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叶家队伍的每一个破绽、每一次换气、每一次阵型变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有了精准指挥,武禁司的人打得越发得心应手,配合得行云流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把六个刀马队精锐牢牢困在中间。 “撤!往回冲!” 副统领见势不妙,当机立断想突围。 可刚转身,峡谷入口处就传来了几声惨叫。 陆少鸣带着李四、二狗从后面摸了上来,专挑落单的下手。 陆少鸣身法快得像一道烟,绕着人打转,一刀快过一刀;李四二狗虽然修为不高,却熟谙山地陷阱,随手就能甩出绊马索、石灰粉,阴招频出,弄得叶家队员狼狈不堪。 前后被堵,两侧受袭。六个人彻底陷入了重围。 “我跟你们拼了!” 副统领目眦欲裂,催动全身内力,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可就在他劲力爆发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刺痛突然扎进眉心。 他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这瞬息的迟滞,铁狗的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胸骨凹陷,副统领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 领头人一死,剩下的五人更是军心大乱。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峡谷里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六名刀马队精锐,全数毙命,无一生还。 硝烟散去,峡谷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武禁司的人收刀而立,个个气息微喘,却人人眼神发亮。零伤亡。真的做到了零伤亡全歼。 这要是放在半个月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叶家刀马队的威名,在北境压了他们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他们一口吃掉了整支小队,还没折损一个人。 铁狗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秀才身边,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秀才,行啊!你说打哪就打哪,比我自己瞎打痛快多了!” 秀才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向高坡上的那道身影,眼里满是敬服。 不止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缓步走来的张道玄。 从最开始的不服、抵触,到现在的由衷敬佩,半个月的训练加这一场胜仗,彻底把这群心高气傲的刺头打服了。这个人,确实有资格带领他们。 “打扫战场,武器、令牌都收起来,尸体处理掉,别留下痕迹。” 张道玄扫了一眼战场,语气平静。 “东边那队很快就会收到风声,我们撤。” “是!” 众人齐声应下,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混乱。 夕阳透过峡谷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映着刀上的血光,也映着眼底的锋芒。 这一战,是特训的终点,也是他们真正蜕变的起点。 消息传回回山县城的时候,叶风雨正在书房看地图。 听完属下的禀报,他手里的炭笔“啪”的一声,直接捏成了齑粉。 “你说什么?一队人,六个,全死了?”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桌上的地图被劲风掀得哗哗作响。“是……是的统领。” 属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二队的人赶到的时候,现场都清理干净了,只留下一点打斗痕迹,人都没了。 副统领也……也阵亡了。” “废物!一群废物!” 叶风雨怒极反笑,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六个精锐,居然被人一口吃掉,连个报信的都没逃出来!武禁司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本以为武禁司的人躲在山里,不过是苟延残喘,没想到居然敢主动出手,还全歼了他一队人马。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传令下去,二队立刻回撤,别再冒进。” 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再调两队人进山,我就不信,挖不出他们!”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他却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能乱。 武禁司藏在暗处,又占了地形优势,冒进只会继续折损人手。 可这笔账,他记下了。 张道玄,何嫣然,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同一时间,上林院后院。 何嫣然听完暗卫的禀报,指尖捻着那根金色羽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发间的金羽微微发亮,映着她眼底的喜色。 “零伤亡,全歼一队刀马队……”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果然没看错人。” 站在一旁的侍女忍不住笑道。 “小姐,这下您可以放心了。有张先生在,叶家也没那么可怕。” “别急。” 何嫣然摇了摇头,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却更亮了。 “这才只是开始。叶风雨吃了亏,肯定会增派人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话虽这么说,可她悬了半个月的心,终究是落了大半。 张道玄交出的第一份答卷,比她预想的还要出色。 数百里外,北寒城,叶家祖宅。 叶青山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刚送来的密报,面无表情。 灯火摇曳,映着他苍老却锐利的眉眼,看不出喜怒。 站在下方的叶凌川,看完密报后,脸色沉了下来。 “父亲,一队刀马队全军覆没,武禁司的人居然藏在山里搞特训,分明是早有预谋!”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儿子请求即刻起程,赶往回山县。我倒要看看,那个张道玄到底有多大本事,能翻了天不成!” 叶青山缓缓放下密报,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 “急什么。”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武禁司,一个野道士,就乱了你的分寸?” “可是父亲……” “你要去,可以。” 叶青山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不是现在。三天后,带青翼卫一起走。另外,去请玄清供奉同行。” 叶凌川瞳孔一缩。青翼卫是叶家最精锐的贴身卫队,个个都是四品起步;玄清供奉更是五品宗师级的高手,常年闭关,不问俗事。 父亲居然连玄清供奉都请动了?他心里一震,随即涌上狂喜。 有这股力量在,别说一个张道玄,就算是武禁司全员加上何嫣然,也不在话下。 “是!儿子遵命!”叶凌川躬身领命,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三天后,他会亲自去回山县,把所有的麻烦,统统抹除。 书房里的灯火晃了晃,映着叶青山深不见底的眼神。 太白山的动静,比他预想的要大。 玄衣道人的传承,武禁司的异动,还有那个突然崛起的张道玄……这趟水,越来越浑了。 不过没关系。 等凌川带着人到了,所有的变数,都会被一一碾碎。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第一卷 第65章 明月照大江 第六十五章明月照大江 这是叶家增兵进山的第一天。 三队刀马队,每队配一名四品白甲统领,呈扇形往山腹推进,拉网式搜捕。 所过之处飞鸟惊走、兽穴被掏,连岩壁缝隙都要查探一遍,步步紧逼之下,张道玄一行人能活动的范围被压缩到了方圆不足十里的狭长山谷里。 再往里走,就是太白山最险峻的主峰区域,地势虽险,却也等于自绝退路;往外冲,就要直面三队精锐加三名四品高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营地里的气氛,也跟着一天天沉了下来。 铁狗靠在一棵粗松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盯着山外的方向,粗声粗气地嘟囔。 “天天躲天天躲,再躲就躲到山尖上去了!依我说,直接冲出去干他娘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憋屈死了!” 他横练出身,性子最烈,前阵子打赢了一队刀马队,正是士气最盛的时候,如今缩在山谷里避战,浑身力气没处使,憋得快要炸了。 旁边几个队员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焦躁。 半个月特训练出了一身本事,又打了场零伤亡的大胜仗,谁都觉得自己能再战几场。就这么缩着躲着,实在不符合武禁司精英的傲气。 “莽撞” 秀才坐在一块青石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的折扇,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三队刀马队,三名四品白甲,你冲出去能打几个?打赢了一队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人家就是等着我们冒头,好一口围死。现在冲出去,不是拼命,是送命。” “那也比窝在这里强!” 铁狗梗着脖子反驳。 “总不能等人家搜上门,再被动挨打吧?” “先生自有安排。” 秀才合上扇子,语气笃定。 “前阵子你不也不服气?结果呢?先生什么时候做过错事?” 铁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他心里其实也清楚秀才说得对,可就是压不住那股子火。 打了胜仗的锐气没处撒,天天听着外面搜山的动静,换谁都心焦。 不远处的空地上,陆少鸣、李四和二狗三个人,正按着桩法图谱站着第七式逆脉桩。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脚下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四双腿抖得厉害,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着牙纹丝不动。 二狗腰杆挺得笔直,额头上青筋暴起,连哼都没哼一声。 陆少鸣站得最稳,气息均匀,显然已经摸到了第八式的门槛。 旁边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过来,三人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调息站桩。 “你们咋一点都不急啊?” 有队员凑过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二狗喘了口气,闷声道。 “急啥?道爷说等,那就等。道爷什么时候让我们吃过亏?” “就是” 李四跟着点头。 “听道爷的准没错。以前在张家屯,天塌下来道爷都能扛住,这点小事算啥。”陆少鸣更是干脆,只蹦出来两个字。 “吃面。”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货是说等完事了,还要回县城吃风月楼的面。这份笃定,倒比秀才的道理还让人心里踏实几分。 高坡上,张道玄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被山风掀起一角。 他闭着眼,神念如水波般顺着山势往外铺开,清晰地映出三队刀马队的位置、行进路线,甚至每个人的呼吸节奏。 三队人马呈品字形推进,间距拿捏得极好,既不会被逐个击破,又能互相支援。 三名白甲统领气息沉凝,确实都是四品修为,比之前斩杀的副统领强了不止一筹。 硬拼,胜算不足三成。 继续躲,最多再撑三天,对方就会搜到山谷口。 他心里算着时间,指尖轻轻敲击着背后的剑匣。 他在等,等周茹虎的情报,等城里的动静,等对方露出破绽。叶家突然增兵死磕回山县,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清亮的啼鸣。 二黑黑色的身影穿破云层,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的手臂上,爪子上照例绑着一卷用油纸裹好的纸条。 张道玄解下油纸,展开扫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 情报只有两条,却字字关键: 一、进山刀马队共三队,各配白甲统领一名,城内仅余叶风雨及三名白甲驻守,防务空虚。 二、叶凌川三日后抵达回山县,随行有青翼卫及供奉随行,实力极强。 他指尖捏着纸条,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脉,眉头渐渐蹙起。 不对 太不对了。 回山县不过是北境边境的一座小城,哪怕扼守太白山入口,也不值得叶家少族长亲自带队,更不值得把大半刀马队都耗在这里搜山。 “蟒雀吞龙” 他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之前推演局势时,他就推测过,叶家要启动蟒雀吞龙局,需要海量的生魂血肉堆砌。 回山县满打满算十几万人口,就算全填进去,也撑不起这么大的阵仗。 真正能凑够数的,是北境三大军事重镇——那里常年驻守边军,加上往来商旅、周边百姓,一旦蛮族破城,就是数十万的死伤。 按常理,叶家的重心本该放在三大重镇,暗中布局引蛮族入关才对。 可现在他们偏偏在回山县大张旗鼓,又是刀马队搜山,又是少族长亲临,闹得满城风雨,生怕别人不知道叶家在这里有大动作。 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掩人耳目。 回山县闹得越凶,北境各方的目光就越会被吸引过来,三大重镇那边的动静,反而没人注意了。 他们把武禁司的精锐死死拖在太白山,就是为了让北境武禁司腾不出手去查三大重镇的布局。 等这边拖够了时间,那边的阵局一成,再想阻止就晚了。 想通这一层,张道玄后背微微一凉。 好一招声东击西。叶风雨在明面上死磕,实则真正的杀招,早就落在了三大军事重地。 现在那边必然是情报空白,等叶家布置完毕,就是生灵涂炭的大祸。 “好算计” 他低声自语,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只可惜,算漏了我。” 他转身走下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集合。” 话音刚落,营地里瞬间动了起来。 不过十几个呼吸,三十名武禁司精英连同陆少鸣、李四、二狗,全部整整齐齐站在了他面前。 铁狗挺着胸脯,眼里闪着光——他就知道,先生肯定要动手了。 秀才则微微皱眉,看着张道玄的神色,心里隐约猜到事情恐怕不简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道玄身上,等着他的命令。 张道玄扫过众人,开门见山。 “刚收到情报,叶家进山三队人马,各配一名四品统领;城内守备空虚,叶凌川三日后到,带的是叶家核心精锐。”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凝重。 铁狗往前跨了一步,急声道。 “先生,下令吧!咱们趁夜摸过去,再吃掉他一队!” “不吃。” 张道玄摇了摇头,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吃?那集合干什么? 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张道玄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叶家为什么要把这么多人耗在回山县,死磕我们这支队伍?” 众人面面相觑。 “还能为啥,怕我们坏他们的事呗。” 铁狗瓮声瓮气地说。 “没错,是怕我们坏事。” 张道玄点了点头,语气沉了几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回山县这点地方,值得叶家少族长亲自来?值得他们把刀马队大半兵力都扔在这里?” “真正的杀招,不在回山县。” 他抬手指向北方,声音掷地有声。 “北境三大军事重镇,才是叶家布局的核心。”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可他们从没想过,叶家的胃口这么大,居然盯着三大重镇。 秀才脸色发白,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难怪叶家宁愿耗着也不全力强攻,难怪他们大张旗鼓进城……原来从一开始,回山县就是个幌子。 他们这群武禁司精英,被人牢牢钉在了这里,眼睁睁看着真正的危局在别处酝酿。 “那……那我们怎么办?” 有人忍不住问。 “去三大重镇,你们中会有一部分人将成为洒向三大军事重镇的种子。” 现下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精雕细琢的打磨这些精英,他们现在只是个胚子,还是底子不算扎实的胚子。 最起码对张道玄来说是这样的,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武禁司精英们已经有战在大虞情报组织顶峰基础。 这是草台班子和顶级团队的对比。 原先平平无奇,现在是去掉石皮的璞玉。 张道玄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现在三大重镇是情报空白,我们不去,等叶家布置完,就晚了。” “可是……” 秀才皱着眉。 “外面有三队刀马队封锁,我们怎么出去?硬闯的话,伤亡肯定小不了。” “谁说要硬闯了?” 张道玄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特训了这么久,该打几场硬仗证明自己。我也知道,你们现在身上还有很多不足,身法、感知、近战都只练了个半熟,严格说起来,都是半成品。” “我原本打算再练一个月,把所有都练完再让你们出山。可现在,没时间了。” “接下来的路,没有训练场,没有桩法图谱,只有真刀真枪的战场。剩下的东西,我会在实战中教给你们。”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 话音落地,营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声。 憋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动了! 不是缩在山里被动挨打,是主动出击,去捅叶家真正的软肋! 打的就是软肋,既然知道痛点,为什么不去打,不仅让你痛还要让你烦。 铁狗更是激动得搓手,虽然不是正面硬拼,可潜入敌后、搅乱叶家的大局,听起来比打一场伏击过瘾多了。 “先生,您就说怎么干吧!我们全听您的!” “对!全听先生的!” 众人纷纷应声,眼里的焦躁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战意与期待。 张道玄压了压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步,今夜动身,悄无声息突破封锁线,潜入回山县城。”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潜入县城? 县城现在可是叶家的大本营,叶风雨带着人就驻扎在县衙里。 往县城里躲,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灯下黑。” 秀才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叶家肯定以为我们还在山里躲着,绝想不到我们敢直接潜回县城。等他们搜空了山,我们反而能借着县城的掩护,从容转道去三大重镇。” “没错。” 张道玄点头。 “城内守备空虚,只有叶风雨和三名白甲,只要我们隐匿行踪,混进城根本不会被发现。借着县城的人流和街巷,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批离开。” 他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三队刀马队都在山里盯着,县城就是最薄弱的突破口。今晚子时,趁夜突围,全员潜入回山县。”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山林间,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营地内,所有人都换上了深色的夜行衣,脸上蒙了面,武器都用布裹好,避免反光出声。 张道玄站在队伍最前面,神念早已铺开到极致,三队刀马队的巡逻路线、换岗间隙,都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 山间的风停了,只有松枝偶尔晃动的轻响。 他抬手,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山谷,顺着山势往县城的方向而去。 月光如练,照着连绵的太白山,也照着远处城墙的轮廓。 大江奔流,明月高悬,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他们要穿过叶家织下的大网,潜入龙潭虎穴,去揭开那场席卷整个北境的惊天阴谋。 第一卷 第66章 无声之战 第六十六章无声之战 霜月斜挂在太白山的山脊上,冷银般的月光穿过松枝的缝隙,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三十道身影蛰伏在齐腰深的灌木丛后,连呼吸都压得几不可闻,前方百丈之外,便是叶家布下的第一道封锁线。 风卷着松针掠过长空,山夜的寒意直透骨髓,可武禁司精英们的后背却早已浸满薄汗。没人说话,可眼神里的疑惑都藏不住。 出发前只知道要趁夜突破封锁,可没人知道具体怎么闯。 三道封锁线层层嵌套,每半里就设一处固定岗哨,巡逻队往复穿插,连岩缝都要捅上一矛,三十个人想悄无声息地穿过去,无异于登天。 铁狗攥着刀柄的指节泛白,凑到秀才耳边,用气声挤出一句话来。 “秀才,先生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不能就这么硬冲吧?咱们这点人,撞上一队都得脱层皮。” 秀才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他信张道玄的算计,可眼前这密得连飞雀都难钻的封锁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稳妥的法子。 队伍里不少老队员也暗自嘀咕,往日里闯封锁,要么调虎离山要么硬杀开道,这般悄没声地潜伏着,算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一道极细微的声音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张道玄用神念凝线传声,字字清晰,却半点不会外泄。 “实战第一课:情报不是只有线人递来的密信才算,天地万物,飞禽走兽,皆可为耳目。” 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望向队伍最前端那道玄色背影。 张道玄伏在一块青石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肩头上的二黑。 那只墨羽乌鸦歪了歪脑袋,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发出一声极轻的啼鸣。 “你们以为只有线人能传消息?” 张道玄的声音从青石后悠悠传来 “二黑可是太白山鸦王,报复周家的太白山山神,就是它,早已收服了周遭所有的鸦群。现在这些乌鸦就是遍布山野的眼睛。” 武禁司精英们对于张道玄的话语十分惊讶,周家在回山县的势力覆灭的第一步就是从太白山山神开始。 没想到居然是只乌鸦,不过这只乌鸦听张道玄的,当初那些诡异都是张道玄谋划,瞬间张道玄的身影变的愈发神秘 “鸦鸣骤起处,必有生人惊扰;鸦群斜飞处,便是通路无防。跟着鸦群落处走,避着啼鸣处行。” 这话一出,队伍里一片哗然,连秀才都愣住了。 用乌鸦当眼线?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铁狗更是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几只扁毛畜生能顶什么用? 难不成还能认出甲胄不成? 可没等他腹诽完,左侧林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呱呱”啼鸣几声凄厉啼鸣划破夜空,扑棱棱的振翅声接连响起,一群乌鸦斜斜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往西侧山脊疾飞而去。 几乎同时,张道玄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左前方四十丈,六人巡逻队,正往这边来。全体贴地伏身,屏息。” 所有人下意识应声照做,齐刷刷把身子死死压得更低,像泥鳅一般钻进灌木丛最深处。 数息之后,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甲叶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 六名黑甲刀手沿着山路缓步巡查,为首的人手里提着一柄长矛,时不时往两侧灌木丛里捅两下,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大半夜的还要搜山,那群武禁司的鼠辈怕是早就躲进深山里了,能搜出个屁来。” “少说两句,统领有令,一寸地皮都不能漏。真要是放跑了人,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前面的刀手离众人藏身的灌木丛只剩不到三步远,长矛的尖锋甚至扫过了最外侧队员头顶的枝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铁狗攥着的指节发白,浑身肌肉绷得像拉紧的弓弦,指缝间的短刀已经悄然滑到掌心,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娘的,几只乌鸦还真说准了!” 可那队巡逻兵终究没往这边多看,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众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真的……精准预判了? 就靠几声乌鸦叫? “别愣着,走。” 张道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猫着腰悄然起身,顺着鸦群飞去的方向往前摸。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所有人彻底服了。 每每有岗哨或者巡逻队,前方总会提前响起鸦鸣预警;但凡通畅的路径,总有鸦群落在枝头不飞。 一行人如同游走在阴影里的鱼,顺着封锁网的缝隙往前钻,有三次甚至和巡逻队擦身而过。 最近的时候,双方相距不过丈许,连对方身上的血腥气都闻得清清楚楚,却愣是没被发现半分。 秀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复盘。 鸦鸣的疏密、振翅的方向、起飞的先后顺序,把这些细碎的信息拼在一起,就能精准还原出敌军的人数、走向甚至行进速度。 这不是什么玄术,是把山野生灵的习性摸透了,把天地万物都化成了自己的哨探。 所谓“万物皆情报”,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走在最前方的背影,心里的敬服又深了一层。 半个月特训练的站桩、感知、记忆,都只是“术”;这份借天地而用的眼界,才是真正能让人脱胎换骨的“道”。 三道严密的封锁线,就这么被硬生生闯了过来。 当众人踏上山外的官道时,所有人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恍惚感。 三十人,零暴露,零伤亡,连对方的面都没碰着,就悄无声息钻过了三层密不透风的封锁网。 回头望去,几里之外的山林里还隐约有零星鸦鸣,那是叶家的巡逻队还在傻乎乎地拉网搜山,哪知道目标早就溜得没影了。 铁狗摸着后脑勺,一脸感慨。 “娘的,老子以前打仗都是拎着刀正面冲,头回知道闯封锁线能这么安静。几只扁毛畜生,居然比咱们十几个暗哨都好用。” “不是畜生好用,是先生会用。” 秀才低声纠正。 “以前咱们只知道盯着人查探,却忘了山野里的飞禽走兽,比人诚实得多,也多得多。”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再没有半分疑惑。 原本只当是纸上谈兵的情报课,真到了生死关头,竟成了实打实的保命本事。 不少人已经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天上的鸦群,试着从振翅的动静里判断周遭的动静——半个月特训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已经开始往实战里渗了。 “先生,现在往县城走吗?趁夜混进西城门,应该还能赶在宵禁前落位。” 秀才走到张道玄身边,低声问道。按照之前的计划,突破封锁后就潜入回山县城,借“灯下黑”的掩护,分批转道北境三大重镇。 可张道玄却摇了摇头。他回身望向连绵的太白山,指尖轻轻敲了敲剑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急什么?刚上完第一课,就想走?” “啊?” 众人顿时全都愣住,脸上满是错愕。 不进城?留在封锁线外干什么? “实战第二课:侦查。” 张道玄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很多人以为侦查就是数人头、摸岗哨,错了。真正的暗战侦查,记的是细节。一个人拔刀用哪只手、休息时有什么小动作、兵刃上有什么记号,这些看似无用的细节,才是渗透替换的根本。” 他抬手指向右侧两里外隐在夜色中的山坳。 “那边有一支三人巡逻哨,刚脱离大部队,是最好的联手对象。” “秀才,你带陆少鸣和两个身法最好的队员过去。不用动手,就看——看他们的体貌、习惯、兵刃特征。每一刻钟,让陆少鸣回来报一次信息。” “是。” 秀才躬身领命,点了两名斥候,带上陆少鸣,四个身影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稠的夜色里。陆少鸣身法最快,又熟悉山路,往返传信最合适不过。 剩下的人原地潜伏,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 记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装成他们的人混回去?没人质疑,可心里都打着问号。 没等多久,一道瘦小的身影就从林子里窜了回来,正是陆少鸣。 他气息微喘,语速快得像爆豆一般,连珠炮似地开口。 “第一个,络腮胡,左撇子,刀鞘左侧磨出三道白印,休息时总摸右耳后,说话带山北口音,腰间挂着半块虎牙吊坠。” 话音刚落,张道玄就看向众人。 “记牢。一刻钟后抽查。”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把这些特征在脑子里反复默念。 这不就是特训里的极限瞬时记忆吗? 先前在营地里,要记的是满页杂乱无章的天干地支符号。 到了实战中,要记的却是活人的体貌习惯。有半个月的魔鬼训练打底,这点信息对众人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一刻钟后,陆少鸣第二次返回,带来了第二个人的信息。 “第二个,瘦高个,走路外八字,腰间挂铜酒壶,壶嘴缺了个角,总爱转刀柄玩,右手虎口有旧伤。” 又过一刻钟,第三个人的信息也传了回来。 “第三个,矮个子,左眉到颧骨有一道刀疤,左手小指缺半截,说话总爱往地上啐唾沫,靴底钉了两层掌。” 三个人的信息全部报完,秀才也带着人撤了回来,刚好卡着时间点,没惊动半分。 “都记牢了?” 张道玄扫过众人。 “记牢了!” 三十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半个月的极限记忆训练可不是白练的,这点特征,要刻进脑子里根本不难。 “好” 张道玄点了点头,声音抬高了些许。 “现在,体貌身形、习惯动作能对上这三个人的,站出来。” 话音刚落,队伍里应声走出三个人。 第一个是左撇子的横练手周虎,身形魁梧,脸上也有一圈络腮胡,只是稍短些,抹黑了就能以假乱真。 第二个是斥候出身的林七,天生外八字,个子瘦高,远看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个是老队员吴疤,脸上本就有一道旧疤,只是位置稍偏,用炭笔稍改一下,夜色里根本分辨不出。 三个人站出来,众人借着月光一看,还真有七分相似。 再穿上对方的黑甲,混在巡逻队里,远看绝对认不出来。 铁狗看得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合着记半天特征,是要李代桃僵啊?” “不然呢?” 秀才淡淡一笑。 “无声抓捕,身份替换,这才是渗透的第一步。” 张道玄没多解释,只看向秀才,语气沉了几分。 “人你带,半个时辰内,把那三个巡逻兵悄无声息地带回来。不能呼救,不能鸣金,不能惊动附近的大部队。” “任务失败,所有人化整为零,城西五里乱石坳汇合。” “喏” 秀才躬身接令,点了六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加上陆少鸣,八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摸向山坳。 与此同时,方琼已带着两人,提前隐入山背的一处天然山洞中。 山洞里早就被简单收拾过,石桌上摆着一排排磨得发亮的刑具,细如牛毛的封脉针、泛着幽光的蚀骨散,还有各式专门用来刑讯的精巧器具。 方琼拿起一根银针,指尖轻轻捻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会在高压之下崩溃溃不成军的外勤队员。 现在,他是砺刃营的首席审讯教官。 这些日子,他把自己当年崩溃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丝心理变化,都翻来覆去地拆解,又结合张道玄给的刑讯思路,磨出了一套专门对付精锐的法子。 别说三个刀马队的兵,就是四品硬骨头,他也有把握在半个时辰内,把对方肚子里的话全掏出来。 “都检查一遍,别出纰漏。” 方琼放下银针,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等会儿人送过来,先封了内力,堵了喉咙,别让他们咬舌自尽。” “是” 山洞里的灯火晃了晃,映着墙上的影子,透着几分森然。 山坳那边,抓捕行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三名刀马队队员正斜靠在岩石上歇息,其中一个拎着酒壶仰头往嘴里猛灌,丝毫没察觉死神的阴影已悄然贴到了身后。 刀马队善骑射、善冲阵,素来都是正面厮杀,最缺的就是近身突袭的应对训练。 再加上他们笃定武禁司的人早已躲进了深山,心里本就松懈,此刻更是全无防备。 秀才打了个手势,陆少鸣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向最外侧的矮个子。 那人刚觉出不对劲,脖颈刚要转动,陆少鸣的指尖已精准点在他的昏穴上,另一只手同时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唔……” 一声闷哼被堵在喉咙里,那人翻了个白眼,软倒了下去。 几乎同时,另外两队也扑了出去。 络腮胡反应最快,听到动静立刻去拔刀,可他是左撇子,刚把刀拔出一半,秀才已经绕到了他身侧,一掌砍在他的后颈上。 “呃……” 络腮胡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并未立刻栽倒,反而借着余劲反手一拳砸向秀才。 他毕竟是三品精锐,近身反应虽慢,力气却不小。 秀才早有预判,侧身躲开,指尖精准点在他腋下的麻穴上。 络腮胡胳膊一软,刀“当啷”掉在地上,随即被两名队员按倒,死死捂住了嘴。 只剩最后那个瘦高个,反应过来后抬手就想去吹哨子报警。 可他刚把哨子放到嘴边,陆少鸣反手一枚石子弹出,精准打在他的手腕上。 “啊!” 瘦高个痛呼一声,哨子掉在了地上。 他刚要喊,陆少鸣已经蹿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紧接着封了他的哑穴和昏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动手到制住三个人,前后不过十个呼吸。 没有喊叫声,没有金铁交鸣,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惊动多少。 秀才蹲下身,指尖探过三人的鼻息,又仔细排查了四周的痕迹,确认无一遗漏,才压低声音开口道。 “撤。” 众人架着三个俘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就回到了临时落脚点,三个俘虏被直接拖进了山洞。 “先生,幸不辱命。三个都拿下了,没惊动任何人,现场也清理干净了。” 秀才走到张道玄面前,低声复命。 众人望着被拖进山洞的三个俘虏,眼里都迸出兴奋的光。 真的做到了。 悄无声息拿下三名精锐巡逻兵,放在半个月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从前武禁司抓人,要么重兵围堵要么蛮力硬冲,动静闹得满城皆知,往往抓得住一个,却跑了一群。哪像现在,来无影去无踪,连几里地外的大部队都毫无察觉。 山洞里隐约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很快又归于平静。 没人怀疑方琼的本事。 经过模拟刑讯的打磨,现在整个特训营没人不怕这位砺刃教官,他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还让你连想死都做不到。 山风裹着霜气掠过树梢,月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从突破封锁到侦查抓捕,两堂实战课,每一课都在刷新着众人对“暗战”的认知。 原来仗真的可以这么打。 不用喊杀震天,不用血流成河,靠着观察、记忆、配合,就能悄无声息地把对手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张道玄负手站在岩石上,目光望向回山县城的方向。 神念缓缓铺开,城里的岗哨分布、叶家驻地的轮廓,一点点在脑海里勾勒成型。 秀才轻步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道: “先生,等审讯完拿到口令和布防图,我们就分批进城吗?” 张道玄缓缓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声音清晰而笃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抓捕替换,只是入门。接下来,是实战第三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兴奋与期待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锋锐。 “渗透,无孔不入。”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洞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夜色愈发浓重,一场真正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卷 第67章 无孔不入 第六十六章无孔不入 山风卷着寒意钻进洞口,撩得洞壁上的牛油灯火苗乱晃,橙红色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血腥味混着淡淡的药味从洞穴深处飘出来,带着几分黏腻的腥气,钻得人鼻腔发紧。 守在洞口的两个队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洞底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谁能想到,半个月前还会在高压下崩溃求饶的方琼,审起人来会这么吓人。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不急不缓,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方琼走了出来。 他一身深色劲装上沾了几点血渍,指尖还挂着未干的血珠,脸上却没半分疲惫,反而透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刀,连走路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和之前那个垂着头的泄密者判若两人。 看见站在洞口的张道玄,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先生,审完了。三个都撂了,没一个扛得住两炷香。” 张道玄抬步往里走,刚进洞,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山洞最里面,三个叶家刀马队员被捆在石柱上,脑袋垂着,浑身是汗,衣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三人都还活着,只是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是被折腾得脱了形。 石桌上的刑具摆得整整齐齐,银针、软鞭、蚀骨散,样样都沾了水汽,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下手有点重,没控制住。” 方琼跟在后面,语气里居然带着点意犹未尽。 “以前总觉得刑讯就是打人,现在才知道,比起皮肉疼,心里的怕才最熬人。” 张道玄瞥了他一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兴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当初把他从外勤调到砺刃营,是看中他懂崩溃心理、擅长模拟高压场景,本意是磨出一个审讯高手。 现在看来,何止是高手——这简直是把他骨子里的偏执全给激活了。 “我这算是,把你心里的恶魔给放出来了?” 他低声说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方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指尖捻了捻银针。 “先生说笑了。以前是我没用,扛不住事,才会怕这怕那。现在我知道了,与其等着被别人逼供,不如先学会怎么逼别人开口。至少以后兄弟们落在敌人手里,我知道怎么救回来。” 这话倒也实在。张道玄收回目光,不再纠结这个。 “说情报吧。” “是” 方琼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起来,一条条往外报,条理清晰得很。 “第一,入城口令,每日更换,今夜的口令是‘风雨’,对接时先说‘风’,对方回‘雨’,再报编号,队员都有自己的编号每天更换。” “倒是谨慎。” 张道玄眼神中泛着亮光,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第二,这次来回山县带叶家带队的人叫叶风雨,是叶家旁支的核心子弟,今年三十四岁,四品中期修为。此人在叶家以谨慎多疑出名,最善布防设伏,很少打无把握的仗。这次他是先锋,等少族长叶凌川到了,就由叶凌川总领全局。” “第三,明面上的兵力,十八名刀马队精锐,六名白甲统领,全撒进太白山拉网搜捕了,城防是原来的周家差役,看着很空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三个俘虏说的都对上了,没有出入。他们级别不高,更核心的机密不知道,只听说叶风雨这次带了‘暗子’进城,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张道玄听完,没说话,走到石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桌面。 灯火晃了晃,映得他眉眼明暗不定。 山洞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压得很轻。 秀才和铁狗站在旁边,听完情报都皱起了眉。 “县城居然这么空?” 铁狗先忍不住了,粗声粗气地说。 “那正好啊!咱们直接摸进去,端了他们的老巢,把叶风雨抓了,山里的队伍不就不攻自破了?” “没这么简单。” 秀才立刻摇头。 “叶风雨既然以谨慎出名,怎么可能把主力全撒出去,把自己的大本营放空?这不合常理。” “没错” 张道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洞彻人心的锐利。 “就是因为他谨慎,所以这件事才不对劲。” 他抬眼看向众人,一条条拆解。 “第一,叶风雨是先锋官,首要任务是稳住回山县这个点把所有精锐都撒进山里搜捕,等于把自己的后路断了,不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第二,我们刚突破三道封锁线,动作再轻,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叶风雨在山里布了这么久的网,不可能毫无察觉。他非但没收缩兵力回防,反而还把人往外撒,为什么?” “第三,我们能想到‘灯下黑’,潜进县城躲着,叶风雨就想不到?他在北境经营多年,武禁司是什么路数,他比谁都清楚。”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都反应过来了。 铁狗瞪大了眼睛。 “先生的意思是……县城空虚是故意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引我们进去?” “是阳谋,也是陷阱。” 张道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沉了几分。 “他把主力摆在山里,一步步压缩我们的空间,逼得我们不得不往县城躲。我们明知道县城有埋伏,也得进去,不进去,就在山里被慢慢耗死;进去,还有机会撕开一条口子。” “他算准了我们没得选,所以张开了网,等着我们自己钻进去。” 山洞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原本以为突破了封锁就安全了,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故意放他们过来的,前面等着的是更大的坑。 “那……那我们还进城吗?” 有人忍不住问。 “进,为什么不进。” 张道玄说得斩钉截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张开网等着,我们就非得一头撞进去?网有网的用处,刀有刀的锋利。他想一口吞了我们,也得看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别崩了牙。” “渗透的精髓,从来不是硬闯,是无孔不入。他以为我们会集中力量潜进去,我们就偏不。化整为零,多路渗透,他的网再密,也总有漏眼的地方。” 他转身看向秀才,吩咐道。 “秀才,你带十个人,换上提前备好的粗布衣裳,扮成进山采药的山民,走西城门混进去。西城门明天一早有山民进城卖药,人多眼杂,最容易混。进城后先去荣盛昌旧宅汇合,那里有之前留下的密道。” “是” 秀才躬身接令。 “铁狗,你带八个人,走南城门的货道。明天有一批粮食进城,是周家以前的老关系,我已经让人打好了招呼,你们藏在粮车底下混进去。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手。” “放心吧先生!俺保证憋得住!”铁狗拍着胸脯应下。 “周虎、林七、吴疤,你们三个换上黑甲,拿上腰牌,混押着剩下的人进城,有人问这些就是你们抓到的武禁司精英。” 三个替身齐声应道。 “明白!” “陆少鸣,你带李四、二狗,走城西的排水暗道。那地方狭窄隐蔽,守军不会注意,你们提前进城踩点,把撤退的路线摸清楚。” “好嘞!” 陆少鸣咧嘴一笑,钻暗道这种事,他最擅长。 “方琼,你带剩下的人留在城外,负责接应和传信。二黑会配合你们。太白山有动静,第一时间传给我。” “喏。” 方琼点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传下去,每个人都有对应的任务,环环相扣,没有半分混乱。 众人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跟着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怕什么? 先生连三道封锁线都能带他们穿过来,一个县城的陷阱。 未必就闯不过去。以前他们打仗靠的是一身蛮力,现在有章法、有战术、有后路,就算对方布了天罗地网,也未必不能撕开一条口子。 分派完任务,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收拾装备、更换衣物,动作麻利,没有半分拖沓。 半个月的特训,不仅练了身体和反应,也练了令行禁止的纪律。 张道玄走到洞口,抬头望向远处的回山县城。 夜色里,城墙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楼上的灯火星星点点,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不知多少刀光剑影。 他能感觉到,城墙后面,无数道气息潜藏着,像埋伏在草丛里的毒蛇,等着猎物送上门。 叶风雨的算盘打得很好。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他要对付的,不是普通的武禁司队伍。 “你布你的网,我走我的路。” 张道玄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看看最后,是谁把谁吞了。” 同一时间,回山县城,县衙书房。 夜已经深了,书房里却还亮着灯。 红泥小炉上煮着茶,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茶香顺着热气飘满了整间屋子。 叶风雨坐在窗边的圈椅里,一身素色常服,手里捏着一卷书,神态悠然,完全没有半点领军在外的紧绷感。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出来吧。” 叶风雨头也没抬,淡淡开口,目光还落在书页上。 话音刚落,房梁上便飘下一道黑影。 那人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里,连脸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像一缕烟似的飘到叶风雨面前,单膝跪地。 “统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叶风雨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回统领,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 黑影声音沙哑。 “城内主街,布了三十六处暗哨,全是暗子,不归巡逻队管,只听我们调遣。荣盛昌、上林院、周家旧宅这几个可疑地点,布了埋伏,只要有人进去,立刻就能合围。” “四个城门都加了暗卡,专门查形迹可疑的外乡人,尤其是组队的山民、脚夫,一律盘问登记。城西的排水暗道出口,也派了人日夜盯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 “山里的队伍也传了消息,三道封锁线都有轻微异动,像是有人穿过去了。属下已经传令下去,让他们佯装不知,继续按原路线搜山,别打草惊蛇。” “嗯。” 叶风雨放下书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张道玄此人,善用奇谋,不走寻常路。山里的网拉得越紧,他就越会往县城里钻。灯下黑的路子,他最喜欢用。” 他啜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他肯定以为,把主力都撒在山里,县城就空虚了。却不知道,县城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 “山里那十八个人,六名白甲,本来就是给他看的幌子。真正的杀招,从来都在城里。” 黑影低着头,沉声问道。 “统领,要不要加派人手进山,顺着痕迹追过去?万一他们不进城,往深山里跑了怎么办?” “不必” 叶风雨摇了摇头,语气很是笃定。 “他们不会往深山跑。太白山深处荒无人烟,没有补给,躲不了多久。何况武禁司的任务是盯着我们,不可能躲进深山里当缩头乌龟。” “他们一定会进城。而且,最快明天一早,第一批人就会混进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望着城外黑沉沉的太白山,叶风雨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全部钻进来,就把城门一关,来个瓮中捉鳖。我倒要看看,那个把周显、周茹虎姐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张道玄,到底有多大本事。” “一个卑贱的山民,带着一群散兵游勇,也敢跟叶家掰手腕。”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窗外的风更大了,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黑影沉默着,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叶风雨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下去吧。按原计划守着,别露出破绽。记住,放第一批人进来,别打草惊蛇,等他们主力到了,再收网。” “喏” 黑影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叶风雨站在窗边,望着城外的夜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猎物,很快就要上钩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城外西城门三里外的树林里,一道玄色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二黑落在他的肩膀上,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精光,头顶着五根金色羽毛的小脑袋,在张道玄的脸颊上亲昵的来回蹭着。 “嘎嘎嘎”(有埋伏……) 觉醒神念之后,张道玄和二黑的交流愈发顺畅。 “想瓮中捉鳖?” 张道玄低声笑了笑,抬眼看向城门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可惜,我们不是鳖,是钻网的鱼。”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树林轻轻打了个手势。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后走了出来,正是准备第一批进城的周虎、林七、吴疤一行人。 “时候差不多了。” 张道玄声音很轻。 “记住进城遇见询问别慌,相信自己就是刀马队之人,把气势拿出来。” “渗透的意思,不是要一下子把天捅破。” “是要像水一样,渗进每一条缝隙里。” 周虎、林七、吴疤重重点头,带着人转身融入了夜色。 张道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目光再次投向城墙之上。 无孔不入的渗透战,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而城里的那张网,还在安静地等着,等着自以为猎物上门的那一刻。 第一卷 第68章 入城 第六十八章入城 夜的黑暗还没从城墙上散尽,青灰色的砖缝里凝着霜粒。 西城门的吊桥刚放下来不久,进城的山民、挑夫、药商便排起了不长的队伍,守城的周家差役抱着长矛靠在墙根。 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全然没半点戒备的样子。 城门洞下,三匹黑马缓缓走了过来。 马上的人身着黑甲,腰挎横刀,甲叶上沾着山间的草屑与露水,正是周虎、林七、吴疤三人。 他们身后跟着被粗绳捆着的“俘虏”,头垂得很低,衣衫破烂,脸上还抹了炭灰,活脱脱一副刚被抓的武禁司探子模样。 “站住!干什么的?” 守门的差役象征性地喊了一声,手里的长矛都没举起来。 周虎勒住马缰,声音粗哑,带着山北口音,正是之前记下的络腮胡的语调。 “巡山抓了几个武禁司的探子,白甲统领正在后面追大股乱党,怕夜长梦多,让我们三个先押回城受审。” 说着,他扔出一块腰牌。差役接过来一看,是刀马队的制式腰牌,铜制的,刻着叶家的狼头纹。 他抬头扫了三人一眼,见个个甲胄齐全,气势凶悍,哪里敢细查。 刀马队的人向来眼高于顶,脾气暴躁,惹恼了挨顿打都是轻的。 “原来是军爷,快请进快请进。” 差役连忙赔着笑把腰牌递回去,侧身让开了路。 周虎冷哼一声,拨马就要进城。 林七心里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就瞥见城门内侧的阴影里,走出了三道黑色身影。 三个人全身上下裹在紧身黑衣里,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为首的人手里捏着一块玄铁令牌,令牌上的暗纹比普通腰牌繁复数倍,是叶家专属的暗卫令 “等等。”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片区编号,今日口令。” 周虎心里一紧,握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答道。 “第七片区,口令‘风’。” “回令。” “雨” 黑衣人点了点头,却没让路,反而接着问。 “你们片区的当值统领是谁?昨夜换岗是几更天?” 一连串问题抛过来,都是俘虏交代里没提过的细节。 吴疤放在刀柄上的手已经绷紧了,林七后背也渗出了冷汗。 好在他们记特征时,顺便背了不少片区的杂项信息,周虎顿了半秒,立刻回道。 “白甲叶华统领当值,昨夜三更天换的岗,统领追乱党去了,让我们先押人回城交差。”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后面的俘虏,忽然摆了摆手。 “进去吧。” 周虎三人没再多说,拨马便进了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直到拐过第一道街角,看不见城门处的身影了,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好险。” 林七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比守门的兵丁严多了。” “应该就是叶风雨的暗子。” 周虎沉声道。 “先生果然没猜错,城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人手。别耽搁,按计划往荣盛昌方向走,先跟大部队汇合再说。” 他们没看见,身后的城门洞里,两名手下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满脸疑惑。 “队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看这几个人不对劲,眼神发飘,不像是正经刀马队的。” 一名手下低声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本来就是装的。那点微末伎俩,也敢在叶家暗卫面前卖弄。” “啊?那您刚才怎么不直接拿下?” “拿下三个小喽啰有什么用?” 黑衣人负着手,目光望向街巷深处。 “统领有令,放第一批人进来,跟着他们找老巢,然后一网打尽。你两个,一个带人远远盯着,别跟丢了,也别被发现;一个回县衙禀报统领,就说鱼上钩了。” “是!” 两名手下齐齐应声,身形一晃,各自消失在了晨雾里。 为首的黑衣人站在原地,又望了一眼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什么武禁司精英,也不过如此。就这点乔装改扮的本事,也敢闯回山县的龙潭虎穴。 街巷里,周虎三人带着俘虏,专挑偏僻的小巷走。 走了没半刻钟,林七忽然脚步一顿,压低声音道。 “不对,后面有尾巴。” 三人都是老斥候了,对盯梢的气息格外敏感。 刚才进城时就觉得不对劲,拐了两个弯,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还黏在身后,显然是被盯上了。 “怎么办?” 吴疤声音发紧。 “甩不掉的话,据点就暴露了。” 周虎眉头紧锁,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巷子反打一波,头顶忽然传来“呱呱”两声鸦鸣。 三人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只黑羽乌鸦落在墙头,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又叫了两声,然后扑棱着翅膀往前飞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们。 “是先生的鸟!”林七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了突破封锁线时的情景。 “先生说过,鸦鸣引路,跟着走!” 三人再不犹豫,立刻跟着乌鸦的方向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不少杂物,墙角长着青苔,阳光都照不进来。 刚走进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几道黑影从刚才的路口掠过,显然是追着他们的方向去了。 “好险。” 周虎长出了一口气,看向墙头的乌鸦,心里越发佩服张道玄。 连城里都提前布了鸦群眼线,这等布置,简直是把天地万物都变成了自己的耳目。 城外三里处的山坡上,张道玄负手而立,望着县城的方向。 二黑站在他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和空中盘旋的几只乌鸦用神念交流。片刻后,它蹭了蹭张道玄的脸颊,传来几段零碎的意念。 进了……被盯了……引开了……张道玄微微颔首。 和他预料的一样,叶风雨在城里布了暗卫,第一批人进城必然会被盯上。 与其强行甩脱打草惊蛇,不如借着鸦群的指引,带着暗卫绕圈子,顺便把城里的巡查路线摸个大概。 “告诉它们,带着人绕三个圈,往西北方向走。” 张道玄低声吩咐,“那里巷子密,容易甩人。”二黑又叫了两声,空中一只乌鸦振翅而起,往县城里飞去。 城内的巷弄里,周虎三人跟着乌鸦七拐八绕,已经绕了大半个城西。 一路上先后遇上了三波搜查的黑衣人,每次都是乌鸦提前啼鸣预警,他们要么躲进废弃的院子,要么钻进杂物堆后面,次次都险之又险地错开。 最惊险的一次,一队黑衣人就从他们藏身的院墙外面走过,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三人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敢慢慢吐气。 “这些狗东西,布得还挺密。” “别说话。” 周虎沉声提醒。 “跟着鸟走,先生在外面盯着,错不了。” 又绕了两条街,乌鸦忽然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口,又叫了两声。 院门是老旧的木门,看着和普通民宅没什么两样,门上贴着半张褪色的门神,门环都生了锈。 三人对视一眼,上前轻轻敲了三下门,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这是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沉稳的脸。 看见门外的人,那人微微点头,拉开门让他们进去,又迅速关上了门,插好了门闩。 “李执事!” 看清屋内人的脸,周虎三人都吃了一惊。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武禁司北境的传奇人物,李长空。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墙角堆着些干柴,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完全是普通百姓家的样子。 堂屋里摆着几套平民的粗布衣裳,还有些胭脂、炭粉之类易容的东西,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先生提前传了信,让我先进城布置据点。” 李长空笑了笑,示意众人坐下。 “我三天前就混进来了,这处宅子是以前武禁司的暗点,荒废多年,没人知道,你们一路辛苦了,先换衣服,把甲胄藏起来,别留下痕迹。”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周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安安静静的,连个黑衣人的影子都没有。 显然,跟在后面的尾巴,已经被鸦群绕丢了。 “先生真是神了。” 林七忍不住感慨。 “连城里的路都摸得清清楚楚,靠着几只鸟,就把叶家暗卫耍得团团转。” “先生的本事,你们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李长空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粗布衣裳递过来。 “快换吧。等下还有别的兄弟要过来,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等所有人到齐了,再转移去主据点。”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脱下黑甲,换上粗布短打,有的扮成货郎,有的扮成樵夫,脸上也抹了些灰,瞬间就从精锐甲士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市井百姓。 换下的甲胄和兵器,都被搬进了院子里的地窖,封得严严实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半个时辰,几个人就彻底换了副模样,就算当面遇上叶家暗卫,也未必能认出来。 与此同时,城西的几条小巷里,几名黑衣人正满头大汗地来回搜寻。 “奇怪,刚才还在前面,怎么拐个弯就没影了?” “几条巷子都搜过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该死!这么大几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明明让人远远盯着,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拐了三条巷子,人就彻底跟丢了。 城西巷子密如蛛网,四通八达,真要是有心躲藏,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队长,现在怎么办?” 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怎么办?” 黑衣人咬着牙。 “分两队,接着搜!挨家挨户搜,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出城去!你,回去禀报统领,就说目标跟丢了,请求加派人手封锁城西。” “是!” 县衙书房里,烛火昏黄的光,落在棋盘上。 叶风雨手执一枚白子,正对着棋盘沉吟。 听到属下的禀报,他手里的棋子顿了顿,随即轻轻落在了棋盘上。 “跟丢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跪在地上的暗卫头埋得更低了。 “属下无能,请统领责罚。” 叶风雨摆了摆手,端起旁边的茶杯啜了一口,轻笑一声。 “一群小老鼠而已,跑了就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城西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笃定。 “他们费尽心机潜进来,总不可能是来逛大街的。迟早要和城外的大部队接头,迟早要去他们的老巢。” “传令下去,不用搜了。把人手都收回来,守好各个城门出入口,盯着城里几个可疑的据点,荣盛昌、周家旧宅、上林院周边,加派双倍人手。”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棋盘上敲了敲。 “洞口都守死了,还怕抓不住洞里的老鼠?他们蹦跶不了多久。等城外的大部队也钻进来,再一起收网。” “统领英明。” 暗卫连忙恭维。 “下去吧。” 叶风雨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 白子落下,正好围死了一片黑子。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张道玄啊张道玄,你以为派几个人潜进来就能翻了天? 回山县的每一寸地界,都在叶家的掌控之中。 你派进来的人越多,到时候收网的时候,收获就越丰厚。 而叶风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笃定守株待兔的时候,南城门下,一支进山采药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城门口。 秀才走在队伍中间,穿着粗布短褂,背上背着个药篓,脸上沾着泥土,活脱脱一个常年跑山的药农。 他身后跟着十名队员,个个都背着药篓,手里还拿着药锄,装扮得毫无破绽。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了数倍。 几名黑衣暗卫站在城门边,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时不时就拦下一队人仔细盘问。 秀才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精光,脚步不快不慢,跟着队伍往前挪动。 旁边的队员手心都微微冒汗,紧紧攥着药锄。 队伍一点点往前,眼看就要轮到他们了。一名黑衣人抬起头,目光恰好扫了过来,落在了秀才的药篓上。 第一卷 第69章 惊雷炸城 第六十九章惊雷炸城 晨雾裹着柴草的烟火气,在南城门洞下打着旋。 队伍在晨雾里一点点往前挪,秀才背着药篓走在最前面,粗布短褂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渍,裤脚磨得起了毛边,看着和常年跑山的药农没半点分别。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微微绷紧——方才那道落在药篓上的视线,像根细针,扎得人后背发紧。 身后十名队员同样埋着头,脚步放得不快不慢,跟着队伍往前蹭。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几日特训时模拟过无数次城门盘查,可真到了叶家暗卫眼皮子底下,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终究和演练不一样。 “站住。” 冷硬的声音迎面砸过来,秀才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两名黑衣暗卫拦在了跟前,为首的人面蒙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像刀子似的在众人脸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秀才的药篓上。 “把药篓卸下来,打开。” 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旁边另一名暗卫已经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秀才脸上没露出半分慌乱,反倒带着点乡下人的拘谨,连忙把药篓卸下来搁在地上,掀开盖在上面的干草,憨声道。 “官爷,都是山里挖的草药,不值钱的。” 满满一篓草药摊开在众人面前,柴胡、苍术、五味子、何首乌,根茎上裹着新鲜的湿泥,叶片还沾着透亮的晨露,一看便是天没亮就从深山里采挖回来的。 为首的暗卫没说话,蹲下身,伸手在药篓里翻弄起来。 他翻得极为仔细,每一株草药都拿起来掂了掂分量,连篓子底的碎草叶都扒拉出来逐一查看,那模样竟像是要从里面找出暗藏的兵器一般。 翻到最底下,他指尖捏住一株叶片细碎、根茎泛黄的草药,抬眼看向秀才。 “这是什么?长在什么地方?有什么用?采的时候要注意什么?”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抛出来,旁边的队员顿时手心冒了汗。 这株草药偏门得很,寻常药农都未必能说全,万一答不上来,当场就要露馅。 秀才却像是没听出刁难,依旧是那副憨厚语气,不紧不慢地答道。 “回官爷,这叫碎叶黄精,就长在山北坡的背阴处,得挨着腐叶土才长得好。用处是补气血,给体虚的人熬汤最好。采的时候不能全挖走,得留小半个根在土里,不然来年就不长了。我们跑山的都守这个规矩,不能断了生路。” 他答得顺溜,连采挖的规矩都讲得头头是道,连蹲在地上的暗卫都愣了一下。 暗卫又拿起几株草药挨个问,从生长习性到炮制方法,再到市价多少,问得又细又偏。 秀才始终对答如流,连半点磕巴都没有,甚至还能说出哪几味药相克、哪几味配在一起治什么病,比县城里药铺的伙计说得还周全。 问了半炷香的工夫,暗卫没挑出半点毛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又盯着秀才看了几秒,见对方一脸坦然,眼神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半点闪躲都没有。 “进去吧。” 他侧身让开了路。 秀才连忙道谢,背上药篓,带着身后的队员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城门。 青石板路在脚下蜿蜒铺开,待走出城门洞的阴影,沐浴在清晨的暖阳里,身后的队员才悄悄松了口气。 有人压着气声低声道。 “秀才哥,你也太厉害了,那草药我听都没听过,你居然全答上来了。” 秀才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提前给过草药图谱,都背过。别松懈,还没安全。” 他们没看见,身后的城门洞里,几名暗卫正望着他们的背影。 “队长,这不就是普通药农吗?问什么都答得上来,一点破绽都没有,跟着干嘛?” 一名手下满脸不解。 为首的暗卫队长收回目光,语气冷得像冰。 “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才可疑。” “啊?” “真正的山里药农,见了我们要么怕得发抖,要么粗鄙市侩,哪有这么不慌不忙的?草药知识比药铺先生还熟,举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连眼神都半点不乱。” 队长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药农?越没破绽,就越说明是装的。你,跟上他们,别跟太近,看他们往哪去,跟什么人接头。” “是!” 那名暗卫立刻点头,闪身融入了街边的人流里。 剩下的人满脸佩服,纷纷开口赞道。 “还是队长想得周到,我们差点就被蒙过去了。” 队长没说话,望着秀才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武禁司的人,果然有点门道。 可惜,还是嫩了点。 城里的早市正热闹,街边摆满了卖菜、卖早点的摊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人流熙熙攘攘。 秀才带着人走了两条街,拐过一个包子铺的转角,脚步忽然一顿。 “有尾巴,跟着我们的有一个人,功夫不弱。” 他声音很轻,身后众人立刻绷紧了神经。 “按计划,化整为零。”秀才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个人忽然四散开来。 有人钻进了旁边的胡同,有人混进了买菜的人群里,有人拐进了路边的杂货铺,动作快得像鱼入大海,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等跟踪的暗卫追到转角处,街上只剩下秀才一个人,正慢悠悠地往前走,其余十个人,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暗卫咬了咬牙,只能死死盯住秀才。 跑了几条小鱼没关系,盯住这条大鱼,总能摸透他们的老巢。 可他不知道,剩下的队员钻进小巷之后。 众人立刻摸出提前藏在怀里的衣裳换上,有的摇身变成挑着货担的商贩,有的化作垂首躬身的小厮,旋即便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熙攘人流里。 别说暗卫只有一个,就是再来十个,也别想从满街行人里把人揪出来。 这是特训了半个月的渗透基本功,化整为零,随境易容。 秀才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走着,像真的在找药铺卖药。 可他心里清楚,身后那条尾巴,黏得很紧。 他拐了三条街,绕了两个集市,试过混进人群、钻过胡同,甚至故意在茶馆坐了半炷香。 可那暗卫就像跗骨之疽,始终吊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甩都甩不掉。秀才眉头微蹙。叶家暗卫的追踪本事,比预想的还要强。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万一对方喊来援手,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头顶“呱”的一声轻响。 秀才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只黑羽乌鸦落在旁边的树梢上,歪着脑袋看着他,爪子一松,一个小小的纸团掉了下来,刚好落在他脚边。 秀才心里一动,假意弯腰去系松散的鞋带,指尖飞快勾过纸团,顺势攥进了掌心。 借着街边摊子的遮挡,他悄悄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制造混乱,越大越好。 字迹是张道玄的。 秀才眼睛瞬间亮了。 先生果然在盯着城里的动静。 制造混乱是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假装闲逛,拐进了一条卖杂货的巷子。 先后进了三家铺子,买了硫磺、硝石、木炭,又绕到鞭炮铺,买了一大捆爆竹和几个粗铁筒,最后在铁匠铺买了个巴掌大的铁盒。 东西分批买,分别用不同的纸包着,拎在手里看着就是普通的杂货,半点不显眼。 他一边走一边借着袖子的遮掩调配材料,指尖飞快捻动,细碎的硫磺、硝石精准按比例混在一起,麻利地塞进铁盒,再引上长长的药捻,最后用黑布将铁盒裹得严严实实。 整套动作都藏在袖子和布包的遮挡下,走在路上就完成了,连身边路过的行人都没察觉半点异常。 走到离县衙还有两条街的巷口,秀才停下脚步,指尖微微一抬。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腾了起来。 火苗不大,却格外灵动,在他指尖跳来跳去,像只听话的精灵。 这是他修炼的阴柔内劲附带的控火之术,以前只能用来点个灯、烘个药,特训时被张道玄指点过几句,控火的精准度翻了好几倍。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裹着黑布的铁盒,估算了一下距离。 县衙后院就是粮仓,围墙高,守卫多,正面进去肯定不行,但扔进去不难。他深吸一口气,手臂暗运内劲,攥着铁盒猛地一甩。 铁盒裹着劲风,像颗黑色的流星,越过几重院墙,精准地朝着县衙后院粮仓的方向飞了过去。 几乎同时,他指尖的火苗一闪,精准地点燃了拖在后面的药捻。 药捻滋滋地燃着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火线。 秀才做完这一切,转身便走,身形一晃就融进了巷子里的人流中。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县衙方向猛地炸开。 大地都跟着颤了三颤,街边房屋的门窗哐哐作响,瓦片簌簌往下掉。 滚滚浓烟夹杂着火光,从县衙方向冲天而起,黑红色的烟柱直蹿云霄,大半个县城都看得清清楚楚。 街上的行人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走水了!县衙走水了!” “我的娘哎,什么东西炸了?地龙翻身了?” 尖叫声、呼喊声、东西掉落的声响混在一起,整条街瞬间乱成一团。 百姓们四散躲避,推挤着、叫嚷着,人流像潮水般涌来涌去,原本井然的街道,眨眼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爆炸的冲击波传到南城门的时候,城门洞下正剑拔弩张。 铁狗带着八个人,藏在三辆运粮车的夹层里。 粮车是陆家武馆以前的老关系安排的,上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袋,看着就是普通的运粮队伍。 可就在刚才,守门的暗卫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非要让人爬上车去检查。 粮袋下面就是夹层,一爬上去立刻就会露馅。 赶车的老车夫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正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拖延时间,那暗卫已然踩着车轮,身形一晃就要往上爬。 铁狗在车厢夹层里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已然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大不了直接杀出去,总比被人堵在车里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巨响顺着地面传过来,整个城门都晃了晃。 拉车的几匹马瞬间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吁!吁!”老车夫连忙拽缰绳,可马已经吓疯了,挣着缰绳就往城门里冲。 “拦住!拦住他们!”守门的士兵大喊,可受惊的马力气极大,三辆粮车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了拦路的士兵,哒哒哒地冲进了城门洞。 守门的暗卫又惊又怒,回头看向县衙方向冲天的浓烟,一时间进退两难。 追粮车吧,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县衙那边肯定要人支援。 不追吧,这粮车明显不对劲。 犹豫了几秒,他咬咬牙:“留两个人守城门,剩下的跟我去县衙!”爆炸就发生在县衙后院,统领肯定震怒,他们这些守门的要是不去支援,回头铁定受罚。 至于那几辆粮车……等平息了这边的事再搜也不迟。一群人脚步纷乱地呼啦啦朝着县衙方向跑去,谁也没再顾得上那几辆已然冲进城的粮车。 粮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了下来。 铁狗掀开夹层的木板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麦麸,咧嘴一笑。 “娘的,刚才差点就动手了!秀才这一手玩得漂亮,炸得太是时候了!” 队员们也纷纷从藏身处钻出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秀才哥这一下,直接把城门都给炸开了,比咱们硬闯强多了!” “先生安排得也太准了,连什么时候爆炸都算好了,刚好救了咱们一命。” 铁狗挥了挥手。 “别废话了,按计划走,先去会合点跟秀才他们碰头。” 众人迅速换上平民衣裳,把粮车和藏着炸药的夹层留在巷子里,分头隐没在了幽深的街巷之中。 城南三里外的山岗上,晨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张道玄负手而立,玄色道袍在风里舒展,身影像株挺拔的松。 他望着回山县城方向冲天而起的浓烟,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火光,情绪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二黑站在他肩头,也歪着小脑袋往县城方向瞅,时不时叫两声,像是在禀报城里的动静。 爆炸的闷响顺着风传过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 张道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十足的冷意。“刺扎进肉里,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想要拔出来,就得带下一大块肉。”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县衙的方向,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暴跳如雷的叶风雨。 “你说是不是,叶风雨?” 风卷着山雾漫过山岗,县城里的浓烟还在往上翻涌,哭喊声、叫嚷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藏在城里的那些刺,才刚刚开始往叶家的骨子里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