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射雕活到倚天,我乃江湖长生仙》 第1章长生道种 海风浩荡,潮声拍岸。 东海之滨,全真七子并立崖头,道袍经幡被咸涩长风吹得猎猎作响,眉目间皆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 而在那码头之上。 一名青衣少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躬身一揖。 随即转身登舟,没有半分怯意和迟疑。 只见那扁舟缓缓破开沧波,朝着那云雾缭绕,世人闻之皆畏的桃花岛而去。 全真七子望着那驶入海天迷雾中的一叶孤舟,各自默然。 不知过了多久。 谭处端轻声长叹:“周师叔性情天真烂漫,却被黄药师囚于桃花岛中,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天底下最烈的酷刑。” “比起周师叔,我反而更担心小师弟的安危!” 丘处机眉宇沉肃,望着茫茫东海,语气复杂道:“黄药师行事乖僻,喜怒无常,桃花岛上又机关重重,险绝天下,小师弟孤身前往,怕是福祸难料。” 孙不二眉头随之一皱道: “虽说小师弟是拜在周师叔门下,但却是我们看着他长大的,怎可眼睁睁的看着他以身犯险?” 说话间,六人的目光皆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马钰。 只见马钰沉吟半晌后,摇了摇头道: “小师弟此番前往桃花岛解救周师叔,实乃孝心可嘉!” “那黄药师若还顾及自己的身份,便不会轻易为难小师弟……但倘若我们一同上岛的话,依着黄药师的脾气,只怕会以为我全真派是在威逼胁迫对方,届时非得大打出手,闹得难以收场不可。” 若他们是孤家寡人也就罢了,自当冲冠一怒,说什么都要舍命救出周师叔,来报答先师对他们的恩情不可。 但他们若是出事,全真派又当如何在这江湖上立足? 二代弟子尚且需要依靠天罡北斗阵来稳住全真派在江湖上的地位,而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三代弟子,又要靠什么来维护门派的声誉? 再者说,先师留下来的天罡北斗阵他们还未能完全掌握,就算此刻贸然登岛,恐怕也不是黄药师的对手。 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大家放心,小师弟天资聪慧,即便救不出周师叔,也会有脱身之法,我等静待佳音即可!” 听到马钰的话。 其余六人不禁想起了这十年来朝夕相处的时光,忍不住莞尔一笑。 就连性格火爆,素来不苟言笑的丘处机,嘴角也是抽动了一下。 …… 东海之上。 周沐缓缓将目光收回,进入船篷中坐下。 十年!整整十年! 没人知道他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自从穿越到这个射雕世界后,周沐的心情就好似过山车一般忽起忽落。 穿越好啊,这穿越可太棒了! 不仅让他拥有了重启人生的机会,还意外拜在了未来的“天下第一”,老顽童的门下。 就连穿越必备的金手指,也如约而至。 长生道种! 只要激活了长生道种,他便能获得不死不灭的逆天体质。 除了长生之外,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断肢再生自不必说,就连头颅被人砍了下来,他也能重新接回或是长出。 放在武侠世界,说是降维打击也不为过。 但问题是,想要激活长生道种,需要以内力滋养才行,而他天生绝脉,根本无法修炼内功。 那一刻,周沐万念俱灰!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全真七子得知他是天生绝脉,很可能连十二岁都活不过时,便不顾一切的想办法救治他。 而最后,竟真的让马钰从一本古籍上,找到了医治绝脉的办法。 于是全真七子花费十年心血,不惜每日以损耗自身内力为代价,才终于将他的绝脉彻底打通。 当感受到一丝独属于自己的内力流经丹田后。 长生道种也随之激活。 如今他已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但问题却也接踵而至。 在这个宋室没落,金人雄踞中原,蒙古蓄势崛起的时代。 个人的力量不过是历史洪流下,转瞬即散的萤火,随时都有可能被无情的吞没掉。 长生道种只是赋予了他不死不灭的体质,却没有赋予他与之相匹,不惧一切的强横实力。 而他的体质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不然等待他的,必然会如唐僧西行取经时,面对一众妖魔鬼怪般的待遇。 所以在解决体质问题后,周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提升实力。 不说将来能镇压世间一切,但只要他不蠢到跟千军万马对冲,还是足以自保的。 凭借他对射雕剧情的了解。 横贯三部曲中,收效最高的莫过于《九阴真经》和《九阳神功》这两部秘籍了。 虽说《九阳神功》尚在少林藏经阁中无人问津,但自从十几年前,火工头陀叛出少林,以致少林元气大伤后。 少林便已经闭寺封山,不再接纳外客。 别说是进入藏经阁这种门派重地了,怕是没等靠近,他就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而比起《九阳神功》,《九阴真经》的获取难度反而要更低一些。 虽然下卷已被黑风双煞盗走,不知所踪,但上卷真经却在他师父周伯通的手中。 只要能见到师父周伯通,他就有办法从对方手上拿到《九阴真经》的上卷。 其实,周沐也不是没想过修练王重阳的《先天功》。 但让他无语的是,因为全真七子的资质不够,王重阳当年拿《先天功》和段皇爷交换了《一阳指》后,这门武功竟没有传下来。 倒也不是就此失传了! 王重阳曾有言,门下弟子若有人品过关,天资悟性尚可之人,可由全真七子携同,远赴大理,拜谒段皇爷,恳请其出手,传授先天功绝学。 如果《先天功》就在全真派中,周沐还有兴趣学上一学。 得知要去大理找段皇爷相助如此麻烦后,他便放弃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究竟是王重阳厉害,还是《先天功》厉害。 如果《先天功》也像普通的玄门内功一样,前期精进缓慢,需要厚积薄发的话,那他还不如去找师父周伯通,想办法把《九阴真经》弄到手来的实惠。 至于去了桃花岛,黄药师会不会为难自己。 周沐倒不担心。 看过原著的他,还怕拿捏不了这位邪得发正的黄岛主吗? 第2章打不死,就作死! 约莫半日光景。 一座花团锦簇,繁樱叠雾的东海岛屿便已映入眼帘。 船将近岛,海风裹挟着淡淡花香飘然而至,满眼艳色繁花,景致绝美,恍入人间绝境,世外桃源。 不同于周沐眼中闪过的些许亮色。 那船夫见到此番美景,却是脸色惨白道: “公子,咱们事先说好的,只把你送到岸边,届时如何回去,可不干我的事啊!” 若非对方出手大方,拿出十两银子托付船资,而他老母又正好患病,急需这笔救命钱的话,他说什么也不肯载着周沐来这桃花岛。 传闻这桃花岛的岛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凡是上岛或是靠近岛岸之人,都会被割舌毁听,然后挖去心肝肺肠,丢入海中喂鱼。 因此海边之人对这桃花岛畏如蛇蝎,任凭出多少金钱,也无海船渔船敢去。 周沐见他吓得浑身发抖,不禁莞尔宽慰道: “船大哥放心,你只需将船靠岸,我自行登岛即可!” 闻听此言,那船夫才总算放下心来,快速将船驶近靠岸。 不等那船夫反应,周沐便已跃上岛去。 船夫见状,急忙把船调转方向,头也不回的驶离了桃花岛。 周沐没有理会对方,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其时,恰逢阳春三月。 岛上碧桃千树,灼灼其华,海风轻拂,落英纷飞,端的是繁花似锦。 但其美则美矣,却又处处透着清冷疏离的隐世之气,暗藏莫测凶险。 周沐深吸了口气,运转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内力,将声音远远送了出去,惊得一片飞鸟四散。 “全真派弟子周沐,求见桃花岛主!” 同时双手抱拳,躬身一揖。 不敢有丝毫失礼之处。 然而隔了半晌。 四周幽谧清寂,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周沐也不急,而是又唤了几声,确定没有答复后,才再次开口道: “黄岛主既已默许,晚辈便斗胆行事了!” 说罢,周沐就自顾自的走入桃花林中。 而在距此不远的密林深处。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般静静的注视着对方。 “爹爹,这人自问自答,好不要脸!” 说着,那娇小玲珑的少女,便忍不住咯咯直笑。 “哼!” 青袍之人闻言,却是没来由的冷哼一声:“他若不是老顽童口中的那人也就罢了,倘若真是,我定教他生不如死,有来无回。” 少女见爹爹发火,当即不敢在笑。 但也知道爹爹说的老顽童便是那山洞之人,却不知他们究竟有何恩怨,爹爹又为何总是不让自己靠近那山洞。 心下暗忖: 莫非这个周沐就是那老顽童找来的救兵不成? 难怪爹爹会这般生气! 只是以爹爹的本事,那周沐除了脸皮厚之外,似乎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又要如何从爹爹手中把人救走? 少女越是思索,便越觉有趣。 一双乌黑灵动的眼睛不禁泛起了一丝狡黠。 “回去吧!” 黄药师看了眼已经踏入阵法中的周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后,便牵着女儿离开了此处。 本来察觉到动静,又听到周沐自报家门,他还以为是全真七子来了。 结果来的却是这么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除了脸皮厚,没规矩之外,观其步伐,似乎连武功都不会。 他黄药师还不屑于欺负这样一个少年,任其在桃花阵中自生自灭即可。 当然。 前提是这个少年不是老顽童口中的那名弟子…… 周沐猜到黄药师很可能就在暗处,但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给盯上了。 在这阴阳开阖,乾坤倒置的桃花阵中胡乱逛了几圈,发现自己在全真派所学的九宫八卦、阵法图解完全没用后,他就放弃了破阵的想法。 但他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眼看赤霞漫天,暮色将垂。 周沐便从林中捡了些枯枝回来,跟着又去折了十几根桃花树的青枝摆在一旁。 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开始生火。 底下有着枯枝、枯叶铺就,薪火很快燃起。 在保证火势不灭的情况下,周沐又将青枝投入其中,在其中水分的蒸发下,大量浓烟开始腾空而起。 乍一看之下,便像是桃林起火一般。 周沐被呛得连连咳嗽,忙不迭的爬起身来,朝着远处躲去。 “让你装高冷,看我吓不死你!” 这片桃花林乃是桃花阵的关键所在,也是黄药师的毕生杰作,若见桃花林起火,他非得发疯不可。 而事实也不出周沐所料。 在他没跑出去多远,就见落日的余晖下,一个青袍身影凌空疾掠而来,脸色铁青,破口大骂道: “小畜生,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不好……” 周沐心下一突,转身就跑。 当黄药师来到烟雾弥散之处时,发现并非着火,而是青湿枝条焚烧产生的浓烟后,登时松了口气。 随手挥出一掌,便将地上的火堆劈散,跟着袖袍一卷,就将零星火势给彻底扑灭了。 虽然闹了个乌龙,但黄药师的怒气却丝毫未减,反而有种被人戏耍后的寒戾。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再次出现时,周沐已经宛如一个皮球般,被人拍飞了出去。 周沐在地上翻滚数圈,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剧痛难忍。 但只是数息的功夫,身体传来的胀痛就渐渐消散,彻底痊愈。 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的爬了起来。 除非是致命伤,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之外,类似这种伤筋动骨的小伤在周沐面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能被长生道种治愈。 打不死,就作死! 这也是他之所以敢挑衅黄药师的原因。 而以黄药师的性格,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是断然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的。 至于他放火烧林的事……那不是没放吗? 只要不暴露自己不死不灭的秘密,挨顿打也在他的情理之中。 黄药师脸上隐隐含有怒容。 但见周沐在地上趴了一会,竟毫发无伤的站起来时。 他的脸色却是明显变了一下,眼中带着几分惊愕。 受了自己两成掌力,对方就算不死,也该重伤不起才对,怎么连血都没吐一口,还这么快就自行起来了? 黄药师十分不解。 要说周沐会武功也就罢了! 但从对方逃跑的那几步来看,就跟没开智的猴子一样,能有什么功夫在身上? 难不成这小子有贴身软甲,抵消了自己的掌力? 想到此处,黄药师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脸色又恢复如常。 第3章你拿我练胆呢? “晚辈周沐,拜见黄岛主!” 周沐看着气势汹汹,面色不善的黄药师。 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躬身行礼。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老夫的桃花林中放火?” 黄药师横眉冷竖,目光死死盯着周沐,像是一座随时都会喷发的火山。 “放火?” 周沐愣了一下,满脸委屈道:“黄岛主这可真是冤枉晚辈了!” “晚辈初来乍到,在桃花林外连唤几声都未得回应,直得岛主默许,这才敢贸然进入这桃花林中,但未曾想这桃花林竟是一方极尽巧思变换的九宫八卦大阵……” “晚辈愚钝,未能堪破这阵法奥妙,又不得人接引,便困在了这阵法之中。” “眼看天色渐暗,为了不打扰岛主清修,晚辈只好先在林中拾薪生火,暂且栖身一宿,等到明日再行通禀,绝无焚木毁林之意啊!” 周沐语气真诚,目光清澈。 如果不是看到他跑的那么快的话,黄药师还真就信了! 他知道对方是故意要引自己出来,但周沐这番说辞,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对! 什么叫自己默许?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想不到王重阳归天后,门下竟出了你这样一个弟子,他泉下有知,怕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黄药师嘴角忍不住一阵抽动,语气轻鄙道。 “黄岛主误会了,晚辈并非王真人门下!” 周沐一脸认真的说,仿佛没有听懂对方的话外之音。 不料黄药师听后,目光却是陡然一凛道: “你是周伯通的弟子?” 对方自称全真派弟子,却又直言不是王重阳门下,那便只能是周伯通的弟子了。 居然真是这小子!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今日便是你这臭小子的死期! “正是家师。”周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实说道。 “那你死的不冤!” 黄药师一字一顿道。 话落。 一道凌厉的掌风便毫无征兆的扑面而来。 周沐猝不及防下,整个人倒飞而出,鲜血狂喷。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仿佛自己的骨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崩断,连带着血肉也被生生撕裂一般。 周沐根本反应不及,只觉得两眼一黑,就彻底没了知觉。 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已然断绝的周沐。 黄药师冷哼一声,提起对方便朝着清音洞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要让老顽童亲眼看看,自己徒儿的尸体。 …… 清音洞内。 一个须发苍然,蓬头垢面的老者正在月下对影练拳。 双手拳掌翻飞间,各有章法,左右分途,互相掣肘,攻守分化间,当真是巧妙至极。 兼之投在墙上的拳影飘忽,更是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就在老顽童自娱自乐,玩的正兴起时,耳朵忽然一动,连忙收拳,正襟危坐的看向远处。 每到这个时候,黄老邪都会用箫声来迷惑他的心智,只待他一中招,便可来夺自己手中的上卷《九阴真经》。 本来以周伯通的武功,倒也不惧黄老邪。 偏生他心中有愧,总是被黄老邪的“碧海潮生曲”折磨的死去活来,若是稍不注意,就有可能着了对方的道。 就在周伯通准备运功抵御对方的箫声时,却见一道青影闪过,跟着便有一团物事被远远的抛了过来,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黄药师身形一晃,来到清音洞外。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刚要出言刺激,嘲讽老顽童时。 却见被摔在地上的周沐忽然“哎呦”一声,爬了起来。 黄药师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饶是以他的见闻之广博、心境之超然,此刻也犹如遭晴天霹雳一般,被雷得外焦里嫩,只觉说不出的荒诞错愕。 反倒是老顽童,还没看清眼前是个什么玩意儿,对方就已爬了起来。 周沐捂着被磕了一下的脑袋,懵逼起身。 随后看了眼身后同样懵逼的黄药师,又看了眼面前一脸茫然,似陌生,却又感到熟悉的老者。 想到了什么的周沐,顿时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奔向对方,磕头拜道: “师父,弟子总算是见到你了!” “师父?你……你是小木头?” 老顽童只是愣了一下,便认出了这个当年随手救下,却又丢到全真派中不曾管教过的弟子。 小木头是老顽童给周沐取的小名,倒不是说他像个木头一样呆呆傻傻,相反的,能被他看中,收为弟子的,就算不像自己这般顽皮,也该同自己一般聪明才对。 之所以叫周沐“小木头”,是因为他天上绝脉,幼时全身僵瘫,无法动弹而已。 “师父还记得徒儿,真是太好了!” 周沐还怕十多年过去,对方已经忘记自己了,到时候又得重新建立感情。 “你怎么来了?黄老邪把你抓来的?” 老顽童心念一动,看向黄药师的眼中带着鄙夷:“黄老邪,你以为抓了我徒儿,就能威胁我老顽童交出九阴真经?”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徒儿,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叫老顽童!” 不是师父! 你拿我练胆呢? 本以为找到救星的周沐,闻言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而直到此时。 黄药师才从周沐死而复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过以他的阅历和认知,自然不会认为周沐是真的死而复生,而是用了什么闭气法门,以假死之身,算计自己带他来见老顽童。 好小子! 年纪轻轻,便如此工于心计,竟连他也未能察觉! 从最开始的假意放火,再到后面的诈死匿形,步步为营,可谓机关算尽。 枉他黄药师自诩聪明,今日却被眼前这少年耍的团团转。 尽管心中愤恨难当,但事不过三,他已对周沐出过两次手,若是再对对方下手的话,难免显得自己气量狭小,非得被老顽童耻笑不可。 于是乎,只得含怒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哈哈哈,被我老顽童戳破心思,没脸再待下去了吧?” 眼看黄药师负气而走,老顽童还道被自己说中了,心中解气之余,高兴地手舞足蹈。 周沐看了眼黄药师离去的背影,只是稍一沉吟,便猜到了什么。 本来他是想一见到对方,就表明自己身份,然后再说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取得对方好感的。 虽说黄药师对世俗上的礼法教条十分厌恶,且行事乖戾,喜怒无常,但他却极为佩服那些忠臣孝子。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不顾危险的来救老顽童,这“忠孝”二字怎么着也能占上半个,对方总不至于再对自己出手吧?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黄药师一得知他的身份后,就毫不犹豫的对他痛下杀手。 如果不是他有不死之身的话,怕是真的已经交代在这了。 而且从黄药师杀了自己,还要将他的尸体带到老顽童面前鞭尸的行为来看……这个问题怕是多半出在这位师父身上。 不愧是以一己之力,硬控黄老邪在岛上十五年的人才。 这才见面不到一分钟,他的拳头就已经梆梆硬了! 第4章推演武学,真经圆满 黄药师走后。 周沐就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了师父老顽童。 “想不到你小子的良心如此好,大病初愈就来寻我,是个好孩子!” 老顽童揪着长长的胡须,嬉皮笑脸的说道。 虽是夸奖,但明显并未走心。 对于老顽童的脾性,周沐早有预料,也不指望对方能有多正经。 抿了抿嘴后,一脸认真道: “师父,弟子现在已经能修练内功了,还请师父传授弟子武功!” “不错不错,我老顽童的弟子自然是要学武的,说说,你想学什么?为师定会尽心教你!” 老顽童本就是个心性单纯的武痴。 对他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练武更有意思的事了。 他的弟子若不专心练武,那才叫不务正业,他非得好好教训对方不可。 而周沐这番态度,令他十分满意。 “弟子想学《九阴真经》!” 周沐开门见山道。 老顽童不似旁人,没有那么多的心机,你若与他玩脑筋,只会把自己玩得晕头转向,反而不如像郭靖那般坦率,来的直接了断。 “不成不成!” 老顽童闻言,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这《九阴真经》连我也不曾学过,如何能教你?而且师兄曾有遗训,凡本门中人不得研习经中武功,你师父我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不敢不听你师伯的话!” 见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若不是看过原著,周沐就信了。 当即撇了撇嘴道:“师父,你虽是王真人的师弟,但你又不曾拜入全真派中做道士,如何能算是全真门人?” 他清楚记得原著中,老顽童对郭靖说过的一句话: 我师哥和他那七个弟子天天讲究修性养命,难道真又能修成不死的神仙之身?因此牛鼻子道士我是不做的。 虽说全真派中,并非全是出家的道士,也有拜师学艺的弟子,但老顽童作为王重阳的师弟,能说出这番话来,显然是厌极了全真派中的门规教条,又岂肯以全真派的门人自居? 就如同他跟郭靖介绍自己,只说全真教主王重阳是自己的师兄,却从未加过“全真派”“某某某”的前缀一样。 所以周沐可以肯定的是,王重阳的遗训对老顽童来说并无作用。 而听到周沐的话,老顽童明显也是愣了一下,两眼渐渐放光,似乎发现了槽点。 只是很快,他的眼神就又暗淡了下来。 “不行,我老顽童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师兄!” “师兄不让我学《九阴真经》上面的武功,我老顽童是说什么也不会学的。” 周沐也不着急,似乎早有预料,循循善诱道: “师父,我又没说让你学,我是让你教我啊!” “你既不算全真派门人,徒儿又是拜在师父门下的,大师伯的遗训对我完全没用,难道师父就不想见识一番《九阴真经》的威力?” “待弟子学成九阴真经后,便可与师父比试切磋,一窥这闻名天下的真经奥妙!” 老顽童被周沐说得心痒难耐,急的直搓手掌,眼中闪过挣扎之色,面露为难。 别看他现在这副模样。 实际上,自他被困在这桃花岛的十二年以来,老顽童早已将上卷《九阴真经》的内容背的滚瓜烂熟。 每每翻看那真经内容时,他脑海中都会闪过当年黄药师妻子冯蘅说过的一句话:“只瞧不练,不算违了遗言。” 只不过这上卷经文所载,都是道家修练内功的法门,以及拳经剑理,而并非克敌制胜的真实功夫,若未学到下卷中的实用法门,徒知诀窍要旨,也是一无用处。 老顽童叹了口气,将此事与周沐说了。 殊不知周沐现在最欠缺的就是一门最上乘的内功法门。 他的长生道种虽已激活,但却仍需以自身内力为灵泉,日夜灌溉,徐徐滋养。 若有一日,道种凝道生根,虬枝舒展,华盖参天,必然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见周沐如此想学,老顽童便也不再纠结,开始传授他上卷《九阴真经》的经文。 反正这小子自有一套歪理自圆其说,就算师兄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自己的。 长生道种的激活,除了赋予周沐不死不灭的躯体之外,似乎就连他的根骨、悟性也都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本来晦涩难懂的经文,他只需听上一遍,基本上就能全部记下。 再加上有老顽童这位武学宗师从旁指点,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周沐就已经摸清楚了其中的窍门,能自行操控内力,行使周天了。 而就在周沐盘膝运功,修练九阴真经的内功时。 他能明显看到体内的长生道种冒出了一片绿色的嫩芽,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 一夜无事。 随着暮云散尽,红日初升。 长生道种已彻底发生蜕变,长成了一株三尺来长的小树苗。 在其顶端延生出来的一条枝桠上,一片片嫩绿的新叶开始舒展开来,近乎透明的脉络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当周沐凝神观视时,心头却是猛然一颤: “这是……下卷经文?” 周沐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这长生树竟能补全缺失的武功秘籍。 除此之外,他所修练一夜的九阴真气,也都在源源不断的朝着那根枝桠输送而去,滋养着那些微微曲展的新叶。 “看来这长生树的作用远远不止眼前的功效,若是等自己的内力日渐愈深,并在九阴真气的不断蕴养下,除了嫩枝新叶外,是否还会有果实……” “那这长生树结下的果实,又有何妙用?” 周沐感受了一下丹田之中积蓄的内力,不禁心潮澎湃,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如今《九阴真经》缺失的下卷功法,已被长生树补全,周沐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练武功,实力便会飞速增长。 即便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师父老顽童,或是五绝这样的层次,但对付江湖上的那些一流高手,还是没有问题的。 念及此处,周沐几乎不作他想,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练功,甚至比老顽童还要勤勉。 虽被关在了清音洞内,但黄药师倒是没有在吃食上委屈二人,每天都会有哑仆送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偶尔甚至还有酒水。 周沐和老顽童都不是客气的人,也不怕黄药师下毒,只管大快朵颐。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能持续的更久一点。 但仅仅过了半月,黄药师便出现在清音洞外,冷着一张脸,让周沐跟自己走一趟。 老顽童之所以收周沐为徒,主要是因为对方跟自己臭味相投,哪怕幼时只剩一张嘴能动,也能讨得他欢心,并破天荒的将其收为弟子。 如今周沐不仅在性格上与他浑然相合,尤其在武学天赋和刻苦勤勉上,更是令他赞不绝口。 生怕黄药师趁机加害自己这位好徒儿的他,也是十二年来,第一次踏出这清音洞外。 黄药师见状,只当没看见他,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周沐,见师父跟来,顿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第5章自寻死路 桃花岛四面环水,烟霞缭绕。 漫山桃枝纵横交错,繁花灼灼如云霞铺展,所到之处,步步皆染花香。 曲径迂回,草木幽深之处,三人曲曲折折的走了数里,来到了一片竹林之外。 竹林内有凉亭,依湖而建,亭上横额写着“积翠亭”三个字。 两旁悬着副对联,正是“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这两句。 其笔劲疏逸,字势飞扬,兼具风流与傲骨,颇有海岳苍茫之韵。 眼看黄药师步入亭内,周沐却适时停下脚步,站在亭外。 老顽童一路走来,就跟身上有跳蚤似的,这抓抓,那挠挠,看到旁边有块大青石,干脆就直接坐了下来,开始搓着乌漆嘛黑的大脚丫子。 黄药师对他置若罔闻,转过身来,双眼直视周沐,语气冷峻道: “小子,你既是老顽童的弟子,我本该将你挫骨扬灰才是,但你小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能在我手中逃过两次。” “我黄药师平生杀人,从来不出第三次手,今日只要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你离去,从此恩怨两清!” 听着黄药师那不容置否的语气……周沐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若能就此离去,倒也无妨。 但江湖中人,向来讲个忠孝节义,自己既是为了救师父老顽童而来,又怎么能因为黄药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灰溜溜的离去? 而且这桃花岛是个难得的清修之地,加上又有人管吃管喝,他觉得自己还能再住上几年,等到神功大成后再离岛也不迟。 “黄岛主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周沐当即拱手抱拳,语气不卑不亢道:“倘若黄岛主愿意放家师一同离去的话,莫说三个响头,便是十个响头,一百个响头,晚辈也磕,但黄岛主想让晚辈丢下家师,独自离去,还请恕晚辈不能答应了!” “哼,我念在你还算有几分孝心的份上,才对你网开一面,你莫要不知好歹!” 黄药师的脸色蓦然一沉。 一股无形的威压立即从他的身上激荡开来,连带着空气中的温度都骤然降下。 “晚辈此行,只为解救恩师脱离苦海,若不达目的,绝不离开!” 周沐表情微微一变,但眼神却显得格外坚定。 “好小子,难道你真不怕死?” 黄药师面露威胁道:“若我想杀你,就凭你师父,还拦不住我!” 一旁的老顽童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等我的空明拳琢磨出来,看我不打得你黄老邪满地找牙!” 见黄药师再次动了杀心,周沐忌惮之余,心思又不禁活泛起来。 总这样混吃混喝的,似乎也不太好,总得有个由头才行……这般想着,周沐便已有了计较。 “黄岛主要教训晚辈,晚辈不敢不从,只是岛主方才说过,平生杀人,出手从不超过三次,如果黄岛主要对晚辈痛下杀手,岂不是自食其言?” “那又如何?食言也好,出尔反尔也罢,我黄药师行事,何需向他人解释?” 黄药师轻蔑一笑,显得毫不在意。 “你此时再想磕头求饶,那也晚了!” 他本打算放过对方一次,但是周沐自己不珍惜机会,那也怪不得他了。 “黄岛主误会了,晚辈想说的是,与其让黄岛主落下一个轻言寡诺,反复无常的骂名,倒不如给晚辈一个赎罪的机会!” 见黄药师的眉头拧在一起,似有不解。 周沐解释道:“晚辈甘愿以命相抵,斗胆向黄岛主讨教三掌!” “如果晚辈不幸死在黄岛主的三掌之下,那便是晚辈咎由自取,与人无尤,自然也怪不到黄岛主的身上,亦不会令岛主的名誉受损……” “倘若你没死呢?” 不等他把话说完,黄药师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按理说以他的功力,别说三掌了,周沐怕是一掌都撑不住。 但想到半月前,他明明已经用了三成掌力,震碎了对方的心脉,结果周沐却又活了过来。 也不知对方有什么保命之法,总不至于活腻了,一心求死吧? 必然是有什么十足的把握,才敢开口。 见黄药师都学会抢答了,周沐淡淡一笑道: “倘若晚辈侥幸不死,那必然是黄岛主惜才,手下留情,不肯对晚辈赶尽杀绝了!既有这份情分在前,想来黄岛主也不会吝啬,应允晚辈三个条件吧?” 来都来了,总得薅点羊毛不是? 虽说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但在发现长生树可以推演武学秘籍,且能与枝桠脉络连通时,他便知道自己专修九阴真经这一门是不行的,必须得海纳百川,让长生树变得更加茁壮茂盛才行。 黄药师身为五绝之一,他的武功自然是不会差了。 “小子,虽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才保住性命,但你莫不是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黄药师见周沐如此狂妄,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就连一旁神色懒散的老顽童都不禁脸色一变,表情认真的看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徒儿要做什么,想来有自己在,黄药师未必,也不会真的对周沐痛下杀手,才由得对方的性子胡来。 但见黄老邪动了真格后,就连他也不得不心生警惕。 而在周沐看来,只要黄药师不拿刀剑将他当场砍杀,只是以内劲、拳掌之力加身的话,他都有办法蒙混过关,不至于暴露自己的特殊体质。 同时还能稍稍给对方一点震撼,让自己在这桃花岛的日子好过一些。 至于不死不灭,但是会痛这件事…… 以黄药师的脾气,怕是一掌就把他给杀了,他会死的很痛快,自然也感觉不到痛苦了。 就如同那晚在桃花林中一样。 “晚辈救师心切,还请黄岛主成全!” 周沐下定决心,一脸平静的说道。 仿佛真的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黄药师迎着他的目光,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气愤,还是佩服。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不怕死? 还是吃定了我不敢杀他,又或是有其它什么保命的底牌?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黄药师也断不可能因为对方这几句话就被唬住。 既然这小子执意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老顽童,他是你的弟子,你怎么说?” 虽然已决定毫不留手,但黄药师还是瞥了一旁的老顽童一眼,冷声问道。 老顽童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眼自己的徒儿。 见周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只是沉默片刻,便咧嘴笑道: “这小子自己找死,你黄老邪尽管出手便是!”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说什么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徒儿自寻死路。 但老顽童并非常人,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哪怕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周沐不可能在黄老邪的手中活下来,但周沐相信自己,他就相信对方。 如果自己的徒儿真的死在了黄老邪的手中,大不了等他以后武功练好了,再帮对方报仇就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6章还是饶他一命 随着清风穿林而过,翠竹交击,沙沙繁响不绝于耳。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影,投下斑驳光影,忽明忽暗。 周沐一袭青衫挺立,俊秀的脸庞上透着几分坚毅和决绝,却唯独没有畏惧之色。 见此情形,黄药师脸上怒容不减,心中还是有些佩服对方。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性,实属难得! 若不是老顽童当初口不择言的话,他也不是非要杀了这小子不可。 但可惜的是,这师徒二人的嘴都一样讨厌。 他黄药师素来不喜约束,也不愿欠人人情,今日不杀周沐,他便要受制于人。 所以思来想去,这小子也只能去死了! 不过出于尊重,他还是会留对方一具全尸。 念及此处,黄药师淡声问道: “臭小子,准备好受死了吗?” “还请黄岛主赐教!” 周沐微微抱拳后,随即摆开架势。 结果他刚有动作,黄药师便已瞬间欺近身前,运起一道掌力,直击他的心口。 其掌力之雄厚,劲力直透胸背,荡入周沐身后的林间,将整片竹林震得簌簌作响,繁密竹叶漫天纷落,如青雨纷飞。 只见周沐的瞳孔骤然一缩,倒飞吐血之际,眼中的眸光又再次涣散开来,了无生机。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沐。 黄药师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应是没有感受到痛苦。 眼中又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惋惜。 一旁的老顽童则是缓缓站起身来,脸上不复往日的嬉笑顽皮之色,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道: “黄老邪,你行事向来不讲道理,我老顽童亦是如此!” “今日你杀我弟子,来日我定要杀你报仇!” 黄药师冷哼一声: “如果是你师兄王重阳复生,我或许还忌惮他几分,但就凭你老顽童,就算你再练十年,我黄某人也浑然不惧。” “若不是你手中还攥着上卷《九阴真经》,十二年前,你辱我妻时,我便已将你千刀万剐!” 见黄药师还记着当年之事。 老顽童又恢复到了往日玩世不恭、口无遮拦的样子说道: “想不到你黄老邪还挺记仇的,我当年又没说错,你身为习武之人,怎地把夫妻之情看的这般重?” “若是换了我老顽童,那可真是求之不得,死了夫人,正好专心练武!” “嘿嘿,若不是你死了老婆,这些年又跟我老顽童斗智斗力,你黄老邪的武功能精进的如此之快吗?怕是早就被我老顽童给追上了!” “要我说啊,你这老婆死得早,死的好,我还得多多恭喜你才是!” 黄药师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你找死!” 老顽童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撒腿就跑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是忽然传来。 恍若冰水倾盆,当头淋落,将黄药师心头那股暴戾火气,顷刻压了下去。 “黄岛主且慢!” 黄药师和老顽童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 只见本该气息断绝,魂归天外的周沐,就这么水灵灵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次或许是意外。 但再来一次就有点吓人了! 饶是黄药师也不禁心头一突,脸上少了几分血色。 反观老顽童则是一脸惊喜加好奇的来到周沐身边,抓着他四下打量,嘴里如连珠炮般问他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 并追问他是否练了什么神奇的武功,只要周沐能把这个武功教他,让他反过来拜对方为师都成。 周沐没有理会一旁睁着卡姿兰大眼睛的师父老顽童,故作淡定的朝着黄药师躬身一拜道: “还有两掌,恳请黄岛主赐教!” 黄药师闻言,强压下内心激荡的情绪,深吸了口气说道: “好小子,我黄药师这一生自问从未看错过人,但你是第一个……” “今日你若连受我三掌不死,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我黄药师都交你这个朋友!” 看似是服气,实则是没招了! 虽然还有两次机会,但黄药师迎着周沐那平静的目光,便知道就算自己再打对方两掌,结果恐怕也不会改变。 他自恃才学绝伦,琴棋书画、算数韬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勘透周沐究竟是如何挡下自己的掌力,且又毫发无伤的。 他黄药师素来不屑与凡夫俗子为伍,更不与庸俗之辈相交,但似周沐这样的奇人,却是值得他黄药师称上一句“朋友”。 周沐知道黄药师是个输得起的人,但依着对方那桀骜不驯的性子,若不到最后关头,怕也不会轻易服软。 怎么这才一掌,就开始找台阶下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谢黄岛主厚爱,只要晚辈侥幸不死,便斗胆与黄岛主交个朋友!” 他知道黄药师不喜欢那些俗气客套的礼数,对方既然说了这番话来,自己只要顺着应下便是。 对方非但不会觉得自己无礼,反而还会对他另眼相看。 果然,在听到他的话后,黄药师那冰冷的脸色立时缓和下来,继而朗声大笑道: “好小子,果然对我胃口!” 只是笑声未落,他又话锋一转道:“虽然我黄老邪认下了你这个朋友,但你可别指望我接下来这两招会留手。” “那是自然!” 面对黄药师那审视的目光,周沐淡淡一笑,显得毫无惧色。 黄药师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缓缓抬起右掌,运起一道浑厚的掌力,倏地飞身掠来,一掌印在了周沐的心口。 靠! 周沐只觉心口一绞,跟着便彻底没了意识。 直到长生树上浩荡盎然的生命气息如流水般渡入体内,一股氤氲生机漫卷开来,化作一缕缕生命精气渗入四肢百骸之中时,周沐的意识才缓缓回归躯壳,渐渐苏醒。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但在黄药师和老顽童的眼中,也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当看到周沐再次站起来时。 黄药师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后不等周沐开口说话,他便再次来到对方面前,一掌击在对方胸口,将其震飞出去。 黄药师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一掌他本可以拍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心想周沐纵使手段再逆天,也断不可能被人击碎了头颅,还能不死的。 只是他有自己的傲气。 事到如今,虽然还剩一掌没打,但黄药师心里清楚,他已然是输了。 既然输了,那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一时之争,非杀周沐不可。 他黄药师的朋友本就不多,而天下能入他黄药师之眼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眼下难得遇到一个合他胃口的人,若是直接杀了,想想就觉得有些可惜。 还是饶这小子一命吧…… 第7章少女黄蓉 周沐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有些诧异的看了黄药师一眼。 虽说对方表达了对自己的欣赏,但以他对黄药师的了解,对方即便知道结果,也理应不会留手才对。 结果对方最后这一掌,非但没有攻向他的要害,就连掌力也较之前两掌弱了好几成。 显然是有意放水。 “多谢黄岛主手下留情!” 周沐压下心中的疑惑,神色一正道。 “这三掌是我输了,你小子有什么条件,便提出来吧!” 黄药师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坦荡。 就在周沐准备说话时,老顽童忽然跳了出来喊道: “乖徒儿,让我来,让我来!” “这黄老邪可恶的很,你师父我这十二年来着实是吃了他不少苦头,今日说什么也要让他尝尝我珍藏了多年的玉足水不可。” 黄药师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眼老顽童那双满是泥垢的大黑脚后,冷声道: “伯通,这是我与周沐小兄弟的赌约,与你何干?” “你若真想报仇泄愤,还是等你的武功胜于我时再说吧!” “届时是杀是辱,我黄药师悉听尊便就是。” 老顽童闻言,觉得黄药师说的也有道理,沉思片刻后,刚要开口,就见亭外阁楼中跃出一道淡黄身影,娇叱道: “你这老顽童好不要脸,虽说我爹爹将你囚在这岛上一十二年,但也从未在吃食上亏待过你,你怎能这般忘恩负义?” 只见来人是个不过十二三岁的黄衣少女,一身鹅黄衣裙纤尘不染,身形娇小,稚气未脱,宛若林间初绽的嫩蕊一般。 一张鹅蛋脸莹白如玉,眉眼灵动似秋水流转,眼波顾盼间带着几分娇俏狡黠,虽年龄尚稚,却已眉目如画,灵气逼人,将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而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黄药师与爱妻冯蘅之女——黄蓉。 黄蓉其实对爹爹和老顽童之间的恩怨,并不知晓。 只知道对方被自家爹爹囚禁在了岛上,已有十二年之久。 但在黄蓉眼中,他爹爹虽称不上什么大英雄,但也绝非残害无辜的大恶人。 老顽童能被他爹爹关在岛上,那定是老顽童做了什么坏事,触怒了他爹爹才会如此,就跟那些哑仆一样。 而她爹爹虽把老顽童关在岛上,可每日还是派人按时去给对方送了吃食,好生照料着。 可老顽童不懂得感恩也就罢了,如今突然冒出一个看似有些厉害的弟子,就要自家爹爹去喝他的洗脚水这般羞辱对方,简直岂有此理! 她委实是看不下去了。 老顽童自然知道黄药师有个女儿,但一直没曾见过。 没想到一转眼都这般大了。 也怪他在岛上总是想着练武,不知不觉间,竟过了十二年之久。 周沐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黄蓉。 比之原著中的登场时间,对方无疑是小了三岁,尽管身上已自带浑然天成的剔透灵气,眉目间慧光暗藏,但随着琼鼻上翘,红唇微撅这些略带娇憨的小动作,还是难掩她身上未脱的几分稚趣和孩子气。 若是换了旁人,被一个小丫头这般指责,怕是早就气得暴跳如雷。 然而老顽童听后,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在认真思索一番后,认同般的点了点头道: “不错,做人如何能忘恩负义呢?” 黄蓉其实怕的不是老顽童,而是那个怎么也打不死的周沐。 见老顽童的语气似乎有些松动,她刚要顺势附和时。 却听对方又道: “你黄老邪养了我老顽童十二年,也还算地道,等我老顽童何时赢了你后,也把你抓回终南山去,关你个十几年,每天给你送饭,就当还你恩情了!” “你……” 黄蓉明眸微睁,显然没想到老顽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黄药师在听了老顽童的话后,却是忍不住笑出声道: “也好!” “你若能赢得过我,便是在你全真派的重阳宫中住上十几年,又有何妨?” 老顽童连忙拍手称赞: “一言为定!” 黄药师没有理会女儿那郁闷的神情,转而看向周沐,表情郑重道: “周兄弟,你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对方既然能提出这个赌约,自然是有所求。 他黄药师愿赌服输,还不至于赖了对方。 周沐心想,总算是回归正题了。 长吸一口气后,语气平静道:“黄岛主明鉴,晚……在下虽是拜在恩师周老先生门下,但实际却并非是全真门人,所学武功也多是一些寻常养心精气的法门。” “黄岛主贵为天下五绝之一,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武学大宗师,在下斗胆恳请黄岛主能不吝传授在下几门保命安身的武艺。” 黄药师稍感诧异,但脸上的笑容不减: “好小子,原来是想偷师来了!” “虽说你师父的武功也不错,算是得了王重阳的真传,不说青出于蓝,却也不至于堕了他全真派的威名。” “只是佩服归佩服,但要说到教徒弟,他老顽童还真不行!” “就凭他自己瞎捉摸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招式,这天底下除了他老顽童外,有几个能学的明白?” 面对黄药师的嘲讽,老顽童瞬间憋红了脸颊。 有心想与他争辩,却又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急的薅着自己胡子,一把一把的抓了下来。 关于这点,周沐自然是深有体会的。 当然,黄药师说的也不全对。 他师父不是不会教徒弟,而是对方现在正沉浸在一种武道玄机之中,到了要融会贯通,临门一刻的关键时候。 也就是集自身所学,创出《空明拳》的最后关头。 所以老顽童只能将自己背得滚瓜烂熟的上卷《九阴真经》教给周沐自行参悟,而无暇把自己所学的全真派武功,传授给对方。 若非如此,周沐也不会想办法先从黄药师这搞武学秘籍,而是先学老顽童的《空明拳》了。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再旺盛,哪怕全身心的投入,也不可能在修练内功的前提下,还同修多门武功。 第8章名师出高徒 黄药师之所以被人称为东邪。 是因为他不尊礼法,胆大妄为,行事全凭本心,不受江湖道义、世俗礼教的束缚。 故而冠以“邪”名。 自然也不会有旁人眼中的门户之见了。 他对周沐本就欣赏,再加上他的弟子也已被他驱逐出岛,这一身武学若无人传授,百年之后随着自己埋入黄土,岂不可惜? 虽说他还有一个女儿可以继承衣钵,但女儿总是要嫁人的,何况他也看出,自己女儿尽管聪明,却也有些过于聪明了。 将来怕是未必会在武道一途多下功夫,倒不如把自己这一身武功,传给一个看着顺眼的。 说不定往后凭借这份传艺恩情,周沐还能照拂一下自己的女儿。 想到此处,黄药师一脸肃穆道: “周沐,你既是老顽童的徒弟,我本不该传你武功才是,但你我既然有言先,此事我便应下了!” 周沐激动抱拳道: “谢黄岛主成全!” “别急着高兴。” 黄药师摆了摆手道:“念你孤身赴岛,一片孝心的份上,我虽教你武功,但你我之间,只有师徒情谊,却无师徒之名,往后也不能打着我的名号在外行事,你可明白?” 听到这话,周沐看了眼一旁心不在焉的老顽童。 明白黄药师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保全全真派和老顽童的名誉。 试问老顽童的弟子,堂堂王重阳的师侄,不练自家功法,却跑去学东邪黄药师的武功,这不是打自家人的脸,明说全真派的武功不如桃花岛吗? 老顽童没考虑到这一层的利害关系,但黄药师却已提前帮他们考虑好了。 “多谢黄岛主成全,在下铭记于心!” 周沐心下感激,同时也对黄药师多了几分敬意。 都说东邪黄药师傲慢乖戾,喜怒无常,极难相处。 但那只是对外人来说而已。 只要你能获得对方的认可,被视为朋友的话。 这种人往往就是能对你掏心掏肺,还不计较得失的那种。 就如黄药师初识杨过,便毫不吝啬的传授他弹指神通和玉箫剑法的绝技一般。 而黄药师对杨过的欣赏,其实还有几分爱屋及乌,因为对方救了自己女儿和孙女的缘故在。 但他对周沐的好感,就是纯粹的欣赏加认同了。 “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吧!” “若是你想让我放了你师父,我也可以答应。” 黄药师十分大度道。 结果不等周沐眼前一亮的应下,就听一旁的老顽童吵道: “不成不成,我老顽童要想离开桃花岛,非得凭自己本事不可,谁也不许帮我,若不能打败黄老邪,我老顽童此生都不离岛!” 周沐深知,老顽童平时看起来虽有些不着调,可一旦认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 便只好苦笑一声道: “这第二个条件,就烦请黄岛主腾置两间房屋出来,供我师徒二人平日衣食住行即可。” 比起第一个条件,这第二个条件甚至都可以说不算要求了。 哪怕周沐不说,黄药师也不会再怠慢了他,连带着老顽童的生活也会有所改善。 黄药师本想劝周沐换个条件,但见周沐一再坚持,他也只好作罢。 当问起第三个条件时。 周沐沉吟半晌后说道: “这第三个条件在下还没想好,可否等以后想好了,再与黄岛主说?” “有何不可?” 黄药师朗笑一声后,便主动走上前来,抓着他的手腕,朝远处潮生阁走去。 在经过黄蓉身边时,他的脚步一顿道: “蓉儿,今日功课做完了吗?” 黄蓉脑袋一缩,满眼无辜道:“做完了!” “让你练的桩功呢?”黄药师又问。 黄蓉这下不敢说话了。 黄药师沉声道:“还不去练?” “哦……” 黄蓉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走开了。 老顽童无处可去,看了眼黄蓉离开的方向,本打算悄悄跟去,却听黄药师的声音悠悠传来:“伯通!” “嘁!” 老顽童嗤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跟上了黄药师和周沐二人。 …… 之后一连几日。 黄药师对周沐的热情都丝毫不减。 同样也没忘记了与对方的约定。 他本想先教周沐内功,不过得知周沐已经修练了上卷《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后,便打算先从劈空掌开始教起。 黄药师当年之所以要从老顽童手中骗取《九阴真经》,不过是年少轻狂,输给王重阳后心有不甘,又对这《九阴真经》中的武学好奇不已,才会出此下策,借来一观。 要说他贪图真经中的武功,倒也未必见得。 不然以他的聪明才智,能从老顽童手上骗到下卷经书,就能再得到上卷。 而不是在得到下卷经书,发现需要以上卷经书的内功辅助修炼后,竟妄图凭借自身武学,强行推演上卷真经的内容。 至于老顽童得知自己被骗后,还是在陈玄风和梅超风盗走经书,为祸武林时方才知晓。 可见其中所隔时间,少说也有一年光景。 黄药师现在对《九阴真经》的执着,不过是为了完成对妻子的夙愿罢了,因此在听到周沐学了上卷经书的内功后,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就算他黄药师想得到上卷真经,也只会在老顽童身上做文章,而不是去逼迫周沐。 甚至就连周沐为何能连抗自己三掌不死的秘密,他也从未问过半句。 而周沐自然不会傻到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见对方不问,他也只是心无旁骛的修练对方所传授的武学。 黄药师在教弟子这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 不然所教弟子,也不会各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短短几天下来,周沐可谓受益匪浅。 连带着长生树的一根枝桠上,也重新长起了一片新的嫩叶。 而自那之后,周沐反倒很少再看到自己的师父老顽童了。 后来才知道,对方没有住黄老邪命人收拾出来的房间,而是又偷偷回到了清音洞中,闭关修练。 或许是待了十几年已然适应,便与他静心练功,周沐也就没有打扰对方。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 本来只有一人独自练功的周沐,身边却又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的存在。 为这平静的岁月里,骤然添了一抹亮色…… 第9章一见如故 弹指峰上。 看着素手托腮,满眼期待,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娇美少女。 周沐神色窘迫的打开食盒。 将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取了出来,摆在石桌上。 虽是几碟小菜,但不管是鲜妍的菜色,还是四溢的浓香,都不禁让人食指大动。 “黄师妹,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让哑仆来做吧,何必劳烦你跑这一趟呢?” 周沐双手搓着裤腿,似乎有些紧张,迟迟不敢动筷。 距离他跟随黄药师习武,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 期间倒也能时常见到黄蓉这个小丫头,只是交集并不多。 毕竟他只喜欢熟女…… 当然,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主要是黄蓉太聪明了,哪怕他有近水楼台之便,但如果是带有目的去接近对方的话,怕是很容易就会招来对方的反感跟厌恶。 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只是没想到就在前几日,黄蓉忽然变得对他格外殷勤,总是各种亲近,刻意示好。 虽然周沐对他的相貌,还算有些自信,但也不会自大到认为黄蓉是被他的外表吸引,才会接近自己。 如果黄蓉这般肤浅的话,也就不会看上人高马大,憨憨傻傻的郭靖了。 对方必然是有什么目的,又或是一个人在岛上闲的无聊了,想趁机整蛊自己也说不定。 所以这几天下来。 周沐非但没有因为黄蓉的热情而失去理智,反而每每看到对方,都会有种如坐针毡、如芒刺背的心慌感。 尤其是面对黄蓉每天的投喂,周沐更是有些无从下嘴。 每次强行将食物咽下后,下一秒他就要去找黄药师,以自身真气是否行岔为由,请对方帮自己诊脉。 可最后的结果,却又是一切正常。 按理来说,周沐本该放心才对,但或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他总觉得黄蓉无故示好,是别有用心。 “沐哥哥这是不喜欢蓉儿做的菜吗?” “这道清煨嫩笋尖,可是蓉儿亲自在竹林摘取刚破土的早春嫩笋,只留最脆嫩的笋心,以清鸡汤慢煨,鲜菇提味,烹制而成的,争取做到鲜而不浓,嫩而不烂,口感最佳。” “还有这道桃花醉鸡,是桃花酒,外加少许蜜渍桃花瓣腌渍入味,隔水慢蒸而成,鸡肉莹白细嫩,鲜香渗进肌理,越嚼越有滋味,正好配上我给你带来的这壶好酒。” “还有这芙蓉蒸蛋和鸽茸清汤,可都是我专门为你准备,连爹爹都品尝不到的……” 只见黄蓉一双明眸亮晶晶的凝着对方,盛着殷殷期盼,楚楚娇态,实在教人不忍拒绝。 迎着她的目光,周沐顿时就性情了。 心想自己反正是长生不灭的体质,就算对方下毒,还真能把自己毒死不成? 眼看黄蓉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似乎他不动筷,便会一直这样,周沐也只好拿起筷子,开始细嚼慢咽的品尝了起来。 随后便以前世常看美食节目所学到的词汇,开始毫不吝啬的赞美与夸奖对方的厨艺。 每到此处,黄蓉眼中就会明显泛起一丝亮光,嘴角随之噙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直到周沐将桌上的饭菜横扫一空后,黄蓉这才收拾好碗筷,心满意足的离去。 不同于前面几次的狼吞虎咽。 周沐这次特别注意了一下黄蓉的表情变化。 心下暗忖:对方不会是特意来找自己求夸奖的吧? 但有一说一,黄蓉的厨艺确实不错。 虽然不是前世那种各种调味品混合,引爆味蕾般的浓烈惊艳,但每一道菜却都能做到回归食材本真,吃起来清鲜淡雅,令人欲罢不能。 属于是那种光吃菜都不会觉得咸腻,添一小口米饭,却又恰到好处的合适。 一碗米饭,几碟小菜,就能让人感到人间值得! “罢了罢了,就算真的在菜里下毒,我也愿意每天都被毒一次。” 周沐心里这般想到,咂了咂嘴后,便开始盘膝修练内功,等消化一会后,再继续练习黄药师新传授自己的落英神剑掌。 …… 与此同时。 刚下弹指峰的黄蓉,绕了段路,来到清音洞外。 她刚准备进去,就见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扮做鬼脸,大叫一声想要吓唬她。 不料黄蓉根本没有受到惊吓后的应激反应,反而早有预料一般,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不好玩不好玩,以前还能吓到你,现在却是一点都不怕了!” 见自己的计划失败,老顽童大感无趣,手指搓着胡须扎成的小辫,摇头晃脑的往洞内走去。 黄蓉娇哼一声,跟了上去:“你总是这几个花样,一点新意都没有,我只要稍一凝神,你又如何能吓得到我?” “嘿嘿嘿,不是我老顽童没有新意,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老顽童头也没回的说道:“想我老顽童走遍天下,什么新奇玩意儿没有见过?如今被困在这破山洞中,难不成还能凭空变物不成?” “难也!难也!” 黄蓉不解道:“我爹爹说了,只要你愿意,便可以到听竹轩去住,是你自己不肯,要回到这个山洞中的,那能怨谁?” “这你就不懂了,黄老邪让我住他的听竹轩,却并非他的本意,而是看在我那徒儿的面子上,才让我老顽童去的,哼哼,我老顽童可不占这个便宜,让他瞧我不起。” 老顽童走到洞内角落,双手抱胸蹲下,就像孩童生闷气一般,本就稍显圆润的身材,略带滑稽。 “沐哥哥是你徒弟,你这个做师父的,怎么还吃起自己徒弟的醋来了?” 黄蓉见状有些忍俊不禁。 她也是自爹爹将心思放在周沐身上,教他武功后,才有机会偷偷来找老顽童的。 本来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让他不敢再说自家爹爹坏话。 没想到一来二去,发现对方真实性格后,两人反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老顽童虽不喜欢黄药师,但也没有因此而迁怒于黄蓉。 再加上黄蓉本就是古灵精怪,活泼跳脱的性格,老顽童与她可谓是一见如故,相识恨晚。 待与老顽童逐渐熟络后,黄蓉也终于了解到了老顽童与自家爹爹的恩怨。 若是不知对方性格的话,黄蓉听到老顽童说的那些话,自然也会像爹爹一样勃然大怒,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不可。 但她知道老顽童就是一个武痴,连心智也如孩童一般,跟他讲道理明显是行不通的。 真要计较的话,怕是不等杀了老顽童,自己就得被对方给气死不可。 所以不愿再谈此事的黄蓉,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引到了周沐身上。 同时也知道爹爹在得知周沐身份后,为何会突然动怒,要杀对方了。 合着全是被老顽童这家伙给坑了…… 第10章改天你换砒霜试试 “老顽童,如今沐哥哥每天跟我爹爹在一起,你却躲在这洞里享清闲,就不怕哪天我爹爹一生气,再对沐哥哥下手?” 黄蓉面带狡黠,将一双小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的来到老顽童身后试探道。 “这你就想多了!” 老顽童抬头瞥了她一眼,瓮声瓮气道:“黄老邪这个人吧,武功虽然是让人佩服的,为人也有点邪里邪气,但总归不是一个出尔反尔之人,他既然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轻易与之反目。” “那可难说的很!” 黄蓉一脸不信的说:“我爹爹的性格又岂是这般好相与的?” “他高兴时,固然教人如沐春风,若是生气起来,便是我也怕他的很!” 想起从小到大,便只教自己读书写字,练功习武,学习各种技艺的爹爹,黄蓉就忍不住小嘴一瘪,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 她没有离开过桃花岛,也不知道旁人家的孩子,是如何跟爹娘相处的。 但想来,定不会是爹爹这般,不管自己做的有多好,也得不到他的一句夸赞。 哪怕是她潜心钻研,无师自通所学的厨艺,到了爹爹口中,也只是一句:“比你娘做的差远了!” 仿佛对爹爹来说,她读的书、写的字、弹得琴……不管做什么,都不如娘的好。 黄蓉常常能听到爹爹提起娘亲,也知道她是一位才情无双,了不得的奇女子,心里也是又敬又爱。 因此她从未想过去跟娘亲比较,只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爹爹的一句认可而已。 只是对她来说,这小小的要求却好似比登天还难。 她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因为不小心弄坏了娘亲留下来的一枚手镯,就见爹爹大发雷霆,将她关在屋子里一个月不许出门。 那是爹爹第一次对她发火,却是令她记忆犹新,从此小心翼翼,再也不敢触怒对方。 只是这份小心还能持续多久,便不得而知了。 听到黄蓉这小丫头,竟也怕她的亲爹。 老顽童不由得笑了。 “我师兄还在世时,这世间尚有人能压得住他黄老邪,但随着我师兄仙逝,老毒物又灰溜溜的逃回西域,不再踏足中原,南……老叫花浪迹江湖,不争不抢后,黄老邪怕是已将自己当成这天下第一咯!” “照你所说,王重阳去世后,我爹爹本就是天下第一!” 虽然心里对爹爹多有埋怨,但黄蓉还是很维护对方的。 容不得外人说他一句不好。 “嘿嘿嘿,那可未必!” 老顽童嘴角一撇:“天下五绝,我师兄虽已不在,可仍有三位在世,这天下第一还轮不到他黄老邪来当。” 黄蓉深知老顽童与自家爹爹不对付,跟他争辩下去,怕是要没完没了了。 当即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 “对了,沐……你那徒弟到底有何不同之处?为什么我连续给他下了几天的泻药,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顽童转过身来,背靠墙上,好奇的盯着她问道: “当真一点没事?” “我骗你做什么?”黄蓉不满道。 “嘿,那可真就奇了!” 老万人揪着胡须小辫,摇头道:“这小子也是邪门的很,打不死就算了,竟还毒不倒他?” “要不改天你换砒霜试试?” 老顽童语出惊人道。 黄蓉美黛微颦,有些怀疑周沐到底是不是对方徒弟了。 哪有当师父的教唆旁人给自己徒弟下毒,还是下砒霜这种猛药的? 不过她起初接近周沐,确实是好奇对方那特殊的体质,不明白周沐是如何挡下她爹爹三掌,而毫发无伤的。 再加上有老顽童怂恿,黄蓉便冒着胆子给对方的饭菜里下了点泻药。 按理说,下药之后,她不出面即可,反正会有哑仆把饭菜送上弹指峰去。 但偏偏她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若不能看到周沐中招出丑,岂不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于是便亲自做了几盘好菜,给对方送去,料来周沐也不敢拂了自己的面子。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周沐起初并不上当,还是她软磨硬泡后,对方架不住才中招的。 可当周沐吃下饭菜后,却没有丝毫反应,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下药下错了。 就在她准备壮着胆子尝一口菜肴时,却发现周沐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自己带来的饭菜横扫一空。 不仅如此,对方还一脸满足,由衷的夸奖了她做的菜好吃。 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她能看出,周沐绝不是在敷衍自己,而是真的觉得她做的菜好吃。 我做的菜好吃吗? 可是从未有人说过。 原来……被人夸赞竟是这种感觉! 倒也不怪黄蓉如此。 毕竟整个桃花岛上,除了她和黄药师这对父女外,就只有那些不能说话的哑仆。 她做菜好吃与否,从来都没有得到黄药师的认可,自然也不会拿去给不能说话的哑仆品鉴,渐渐地,就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而面对周沐那突如其来的肯定,却像是不经意间打开了她的心结一般。 当然,感动归感动,黄蓉后面给周沐下药时的用量却是一点都没少,甚至还会随着时间不断加量。 但泻药而已,最多只是损害身体,还不至于致命。 若是将泻药换成砒霜,真的把周沐给毒死了怎么办? 她只是想知道对方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可不想害死对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对方死,甚至有些害怕对方会死。 如果周沐被毒死了的话,这世上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说她做的菜好吃了? “不……不行,我只是想捉弄他一下而已,可不想将他害死了,爹爹要是知道,定然饶不了我!” 黄蓉直接拒绝了老顽童的提议。 担心对方再出馊主意的她,连忙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话道: “我爹爹对他十分看重,你可不要害他,不然我爹爹同样饶不了你。” 说罢,也不等老顽童回应,黄蓉就气呼呼的跑开了。 老顽童挠了挠,有些不明所以。 他也就是说说而已! 这小丫头怎么还当真了? 第11章黄蓉出海 不知不觉间。 周沐已在桃花岛上待了半年之久。 每天除了吃饭喝水外,眼睛一闭就是修炼内功,眼睛一睁就是精研招式。 日夜不缀。 毕竟看不到的努力,才会让人陷入迷茫和自我怀疑之中。 但肉眼可见的进步,却能砥砺心志、激发斗志,催生出奋进之心。 而对周沐来说,他就属于后者。 每学会一门武功,长生树上的枝桠就会催发出新叶来,并随着武功的精进,新叶会从刚开始的曲卷逐渐舒展开来,直到亭亭如盖,叶脉通透后,他的这门武功便算是登峰造极了。 因此周沐的所有付出和汗水,都能通过长生树得到最直观的反馈,练起武来,自然也是信心十足,动力满满。 不过,正因为周沐这份外人看不到的坚毅和恒心,也使得黄药师对他寄予了更大的期望,传授武功时更是倾囊相授,丝毫没有敝帚自珍。 但不知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找个练武搭子,还是希望通过周沐来激励对方。 黄药师竟让黄蓉跟着周沐一同习武,并严厉训诫,让她不可懈怠。 于是乎。 周沐每日练武时,身边也就多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黄蓉的心思果真不在练武上。 黄药师在时,她还乖乖练功,一招一式,打得有模有样的。 但等黄药师一走,她就开始偷懒了。 不是去捅蚂蚁窝,便是爬树掏鸟蛋,唯独不认真练武。 按照她的说法是:“这些招式我看一遍就会了,何必每日都练?” 对此,周沐也不好劝说什么。 虽然黄蓉是个天赋怪,但须知练武不同于读书。 读书可以靠记性,看一遍就能记住书中的道理,遇事旁征博引,落笔出言皆是信手拈来。 而练武练的却是招式和火候,是需要日复一日的打磨,千遍万遍的锤炼,才能由外入内,从形到意,一点点磨出的真功夫。 黄蓉自以为学会了招式,就能随心所欲,挥洒自如,实则不过是孩童心性罢了。 遇到一般的二三流高手,或许还能轻松应对。 可一旦遇到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就难免相形见绌了。 不然以黄蓉的天资和家学渊源,何至于学了洪七公的打狗棍法后,才有了跻身江湖一流高手的资格? 弹指峰上。 看着顶在烈阳下,挥汗如雨,依旧勤练剑法的周沐。 黄蓉却是躲在树荫中,将编好的一个花环戴在头上,望向对方,希望周沐能来夸夸自己。 可对方却只顾着练剑,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真是个木头!” 黄蓉娇嗔一声,但也没在这个时候打扰对方,而是等周沐的这套玉箫剑法练罢后,才出声道: “沐哥哥,太阳这般毒辣,你还是别练了,先休息会吧!” 周沐气喘吁吁,站在原地感悟片刻后,才朝着黄蓉走去。 见状,黄蓉立马将一壶清泉水递了过去。 周沐点头示谢后,接过一饮而尽。 “蓉儿,每日午后确实烈日灼人,你可在这偷些懒,但每天晨时还需下些苦功,免得月底黄岛主考较你武功时,你又要挨骂了!” “哎呀呀,我知道啦,其实我也很用功的,每天还练半个时辰桩功呢!” 黄蓉随口应答,并无不耐烦之意,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你那是坐的腿麻了,起来站会儿…… 周沐嘴角微抽,想说的话刚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经过这数月的相处,他与黄蓉的关系除了更加熟络之外,也亲近了许多。 他不再提防对方,称呼也从最开始的“黄师妹”变成了“蓉儿”。 虽然不知道将来两人的关系是否会更进一步,又或是自己不幸拿到了令狐冲体验卡,但从目前来看,每天都能品尝到黄蓉亲自下厨做的美味佳肴,还有这样一个美少女陪着自己练功说话,似乎也挺不错的。 “沐哥哥,天气这般热,我带你去游水吧?” 黄蓉虽然一直躲在树荫下,但空气中的热浪依旧滚滚蒸腾,扑面而来,闷得她浑身燥热。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水性极好,也不懂什么男女之别,只想让周沐少练会功,多陪自己去玩。 “我不会泅水,还是你去吧!” 周沐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对方可以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但他不能没有。 而且这玉箫剑法比起劈空掌和落英神剑掌来更为精妙,若想要达到炉火纯青,乃至登峰造极的境界,恐怕需要半年苦修才行,他不想浪费时间。 听到周沐说他不会泅水,黄蓉登时眼前一亮,心思活络。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呀!我的水性可好啦!” “沐哥哥你就陪我去嘛……” 黄蓉拉着周沐的手腕,微微摇晃,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 那可太刑了! 周沐笑道: “蓉儿乖,我还要练功,等下次有机会再陪你吧!” 说罢,担心黄蓉继续缠着自己的周沐,连忙走到崖边继续练习剑法。 黄蓉扁了扁嘴,似要哭出来了一般。 当周沐挽了一个剑花,侧身回看时,却见黄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他也没有多想,继续练自己的剑法。 直到一轮红日沉沉西坠,没入海天尽头,他才收剑下山。 结果就出事了。 黄药师通过哑仆的手语得知,黄蓉竟趁着他不注意,划着一艘小船出海了,至今都没回来。 “暮云四合,风势渐紧,今夜恐有大雨……” “不好!” 黄药师观测天象,脸色骤变,没有理会一旁的周沐,便已快步离开。 见此情形,周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当即追了上去。 只是以他的脚力,又如何能追得上黄药师的轻功? 刚一进入桃花林中,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但好在为了方便周沐能在桃花岛上随意走动,黄药师已将桃花林的阵法布局告诉了他,周沐自己也能走出去。 当他来到岸边时,只见黄药师已经乘船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周沐看岸边还有一艘小船,迟疑片刻,就踏上舢板,划桨追了上去。 这一世的他,因为天生绝脉的缘故,确实没有下过水。 但前世作为农村土生土长的南方孩子,他的水性自然是不会差了…… 第12章重获新生 随着天边的一轮新月逐渐被乌云遮蔽。 四下狂风骤起,呼啸着穿荡在海面上。 浪涛如山岳般起伏奔涌,拍得海面白沫飞溅。 黑云低压,电闪苍穹。 当一道道惊雷滚过,瓢泼大雨随之倾泻而下,如天河倒灌一般,卷着雨幕横掠沧海。 茫茫水天尽被风雨吞没,四下唯有风吼、浪啸、雷鸣与滂沱雨声交织在一起。 立于船头的周沐脸色难看,感觉自己脚下的小船随时都会被一道海浪掀翻。 他赶忙使了一个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船身。 但不说他这一坠是否真有千斤之力,面对这怒涛层叠的骇人声势,即便他真有千斤之力,恐也难以支撑太久。 他本意是想划船追上黄药师,与对方一同寻找黄蓉的身影。 但不曾想日头一沉,整片天地都好似被一道夜幕笼罩,根本看不清方向。 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眼下只有无尽的黑暗。 飘落的雨点如撒豆子般砸在周沐脸上,他拂了一把面庞,苦笑道: “大意了,没有伞!” 虽说他有长生不灭的体质死不了,但要是被海浪拍晕,沉入海底的话,估计会不断经历复活、呛水,再到淹死的死循环中,那感觉怕是比死还难受。 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以及感到深深地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浪头打来,险些将周沐连人带船的掀飞出去。 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刺骨生疼。 眼看再这么下去,小船迟早要翻。 周沐立时劈出一掌,将一块足有身长的踏板抱在怀里,跟着跃入海中,任由身后的小船在海浪的倾覆下应声崩碎,支离瓦解。 靠着九阴真经中的闭气之法,周沐即便在水下潜伏一刻钟的时间也不是问题。 再加上这半年来他勤练九阴真经内功,内力也算小有所成,不敢说支撑他从桃花岛游回中原,但在海里游上半日,漂泊个数天,却也不是难事。 他不信这暴风雨能持续几天几夜还不停,而他只要能离开这片海域,就可以暂时脱离危险。 周沐将拆下来的踏板夹在腋下,尽量减小水中的阻力,身若游龙般的朝着一个方向迅速游去。 而就在他浮出海面,准备换气之际,却见前方忽然出现大量浮木,像是破碎船只的残骸。 “在海上还能鬼打墙?” 周沐还道自己又游回来了,急忙查看当前的位置。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船只的碎片并不是自己那艘小船的,毕竟他的是舢板,是没有乌篷的。 “难不成是黄岛主的船?” 周沐意识到不对,赶忙下潜寻找对方的身影。 奈何海面之上都是乌云蔽月,不见半点天光,更何况是水下了。 除了冰冷的海水,周沐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浮上海面,试着大声呼喊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后,便猛地朝海底扎了下去。 然而抱着踏板的他,只是下潜了十米多深,就已经难以为续。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依稀感觉不远处有道虚影正在下沉,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就是有种感觉。 担心是黄药师的周沐,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的救命踏板,朝着虚影的方向快速游去。 在视线严重受阻的情况下,他只能靠着感觉在海底胡乱抓取。 结果,竟真的让他抓到了一条纤细的手腕。 不是黄岛主? 难不成是…… 周沐暗叫一声不好,一把揽过对方,踩着水浪往海面游去。 噗噗! “哈呼……” 随着两个脑袋钻出海面。 顾不得砸在脸上的瓢泼大雨,周沐猛地吸了一口来之不易的空气。 感受着怀中之人的纤细身姿,周沐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就是黄蓉。 他连忙将对方翻身背对自己,跟着运起一道掌力贴在她的背心。 一番推拿下,黄蓉立时从口中吐出大量腥咸的海水,不由自主的剧烈咳嗽起来。 “蓉儿?蓉儿?” 周沐轻轻拍着她的背脊,焦急呼喊道。 “沐……沐哥哥……” 黄蓉那虚弱的声音随之传来。 周沐顿时松了口气。 “你先别说话,一切交给我!” 周沐安慰了对方几句后,便靠着透过云层投下的微弱月光,游向不远处浮上海面的踏板。 好在踏板够大,周沐将黄蓉放上踏板后,又将外衣脱下,罩在她的身上,避免雨水侵蚀。 等做好这一切后,就推着踏板朝远处游去。 黄蓉歪着脑袋,眉眼上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周沐,没有说话。 被海水浸透的衣衫紧贴身躯,冰冷刺骨,当浪涛挟着冷雨掠过时,她能明显感到身上仅存的体温正在流逝。 黄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略微发青的嘴唇却被冻得瑟瑟发抖,只余下齿间不住打颤的声音。 本来只有周沐一人,他完全可以逃离这片海域。 但现在多了一个黄蓉,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导致他的体力、体温都在急速下降,眼看就要达到身体的极限了。 而在不远处,他已经看到了从黑云绽开的一道缺口,有着一缕清辉斜洒而下。 只要……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能安全了! 然而身体机能的流失,却让周沐连简单的浮在海面都有些难以做到。 看了眼娇躯战栗,却仍咬牙坚持,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的黄蓉。 周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即心下一狠,将自己的重心稍稍靠在踏板上后,回手一掌击在自己的胸口,震碎了他的心脉。 随之喉间呜咽一声,周沐整个人便无力的滑入海水之中,朝着那无尽深渊沉去。 “沐……沐哥……哥……” 黄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艰难的睁开眼睛,想要去寻找对方的身影。 可冷雨不住打湿她的眼眶,眼前一片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莫名的慌乱顿时涌上心头,令她心神骤然一紧。 “沐……沐……” 黄蓉想要通过呼唤对方得到回应,但她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徒然地翕动唇瓣。 就在黄蓉挣扎着坐起身来,已经分不清眼前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满心绝望和自责时。 一道身影却是猛然从水中钻出,大口喘着粗气,好似重获新生一般。 第13章咋还往我身上赖? 逐渐远离暴风区后。 周沐那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松弛下来。 “复活的同时,还能恢复体力……这体质未免也太bug了吧?” 想到自己复活后,体力跟消耗的内力都在一瞬间回到巅峰,周沐就不禁有些庆幸。 毕竟他以前也没试过。 除了被黄药师打死的三次外,平日里他又不会闲着无聊去自杀,自然也不知道这体质还能一键回档了。 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 看着心情大起大落下,竟尔晕倒的黄蓉。 周沐不语,只是一味的复活卡bug。 他几乎一整夜都没有休息,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后,才终于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看了眼日出的方向后。 周沐直呼好运,又划了半日,便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桃花岛。 回到桃花岛。 周沐一把抱起昏迷的黄蓉,就往岛中冲去。 待将黄蓉放回闺房的床榻上后。 便开始指挥哑仆在屋内安置炭火地炉,密闭门窗,驱散寒气。 同时又让人去熬些驱寒解表、温中和胃的汤药来。 而周沐自己也没闲着,先用干布棉巾简单替黄蓉擦拭了一下头发、脸颊、脖颈处的水渍,随即盘膝坐在对方身后,运转九阴真气,替她梳理身体被冻僵后,经脉中几乎凝滞的血液。 虽说九阴真气以阴柔为主,偏寒带有阴劲,但却是正宗的道家武学,暗含了道家阴柔归藏之道。 其内力阴柔淳厚,既可疗伤,亦能化解寒毒,而非单纯的阴寒属性功法。 因此当周沐的九阴真气注入黄蓉体内时,她的身体立时感受到了一股暖意涌动,随后缓缓浸入四肢百骸当中,仿佛春日里的暖阳融尽霜寒一般,驱散了体内的寒气,毛孔随之微张,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不消片刻。 黄蓉那湿透的衣衫,便被屋内的暖气和周沐输送的内力给彻底蒸干,整个人的气息也渐渐平缓下来。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察觉到黄蓉的情况已经稳定后,周沐才收功,扶着黄蓉平稳躺下,靠在自己腿上。 一旁等候多时的哑仆,赶忙将还算温热的汤药递了过来。 周沐端着汤碗,将汤药一点点的喂入黄蓉口中。 喝完药,黄蓉睡得更沉了。 周沐取来纸笔,写下让哑仆驾船出海,寻找黄药师的字样后,便寸步不离的陪在黄蓉身边。 当黄药师得到消息赶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又从周沐口中了解到整件事的过程后,黄药师顿时后怕不已,作势便要向他躬身致谢。 周沐赶忙闪到一旁说道: “黄岛主万万不可!” “你若还认我这个朋友的话,便无需这般见外。” 黄药师叹道: “周兄弟说的是,是黄某关心则乱了。” 见黄药师看向床上还在昏睡的黄蓉,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周沐缓缓开口道: “黄岛主,在下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周兄弟但说无妨!” 黄药师收回目光,表情认真。 “敢问黄岛主,等到令嫒醒来,不知岛主有何打算?” “她这次险些闯下大祸,虽说自己也吃到了苦头,但为了让她长些教训,该有的责罚自是不会少的。” 黄药师一脸严肃道。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别看他平日里总是缅怀爱妻,对自己这个女儿少了些许关爱。 但如果不是真正爱护女儿,他又怎会从小悉心教导,恨不得把自己一身所学都传授给对方? 还不是担心自己哪天不在后,自己的女儿会遭人欺负? 或许在这个过程中,他是严厉了些,可那也是自己的女儿贪玩,他才不得不板起面孔,狠心约束。 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将来还会如此。 听着黄药师的话,周沐脸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早已翻起了白眼。 有些观念能传承至后世,不是没有道理的。 也难怪像黄蓉这样才貌双全,聪慧绝伦的女子,会喜欢上郭靖这个老实憨厚,没有半点心眼的傻小子了。 按理说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一般都是惺惺相惜的。 例如黄药师和他的妻子冯蘅便是这样。 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个博闻广记、冰雪聪明。 可谓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到了黄蓉这边,就完全是反着来了。 自身聪明绝顶,喜欢的人却是木讷呆板。 这也是黄药师为何一直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婿的原因。 而黄蓉之所以会这样,其实也跟黄药师的管教脱不了干系。 她在黄药师身上几乎没有获得过的认同和关爱,却在郭靖身上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尤其是在黄蓉初入江湖,看透了世态炎凉,人人都是那么的虚伪、迂腐和势利后。 真诚就成了郭靖最大的必杀技。 或许郭靖不是黄毛,但黄蓉一定是那个愿意抛弃一切,和对方私奔到天涯海角的千金大小姐。 而从黄蓉第一次以女装示人,就向郭靖吐槽“她爹爹不要她了”便能看出来,黄蓉对黄药师还是颇有怨念的。 周沐摇头问道: “黄岛主可有想过蓉儿为何要突然离开桃花岛?” “难道不是因为周兄弟,蓉儿才负气出走的?” 黄药师盯着他,表情有些怪异。 周沐嘴角一抽: “这只是其一……” 咋还往我身上赖了? “蓉儿的性格,想必黄岛主也十分了解,她虽有些任性,但还不至于因为我拒绝陪她游水,便直接离家出走,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黄岛主你的身上!” 周沐耐心说道。 “我?” 黄药师眉头微皱,有些不太认同。 “黄岛主可以回想一下,这么多年来,有没有真正关心过蓉儿,有没有放下身份好好的陪伴过她,自己到底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还是一个严厉的师长在与她相处,又是否对她表达过肯定和夸奖呢?” “我……” “黄岛主或许想说,你已经尽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不觉得有任何亏待过她的地方,但黄岛主不妨再想想,你所认为的付出的和给予,是否又是她想要的?可能有时候你不经意间忽略的东西,才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呢?” 周沐前世虽是个孤儿,但身在信息洪流的时代,却也能通过人间烟火,影视百态,看到传统中式父亲,那种把爱意藏在管束与庇护里的笨拙。 黄药师对黄蓉的疼爱,自不必多说。 为了这个女儿,甘愿违背誓言,离开桃花岛。 只是性子使然,让他始终无法表达这份感情罢了。 而黄蓉,同样也还未到能够理解父亲的年龄…… 第14章诛杀孽徒,取回经书 黄药师可能不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 但他也会有自己感性的一面。 从他对妻子的深情,和一怒之下,将老顽童囚于岛中的行为就不难看出。 因此对于周沐说的这些话,他也并非不能理解。 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着。 周沐感觉自己的话,以及触及到了对方的灵魂。 因此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将房间留给对方,默默退了出去。 而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的黄蓉,此刻的睫毛却是轻轻一颤,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 黄蓉不过是感染风寒。 再加上有黄药师亲自调理,她没几日便彻底痊愈了。 周沐并没有再跟黄药师探讨如何养女儿的教育问题,但从他们父女那潜移默化中,逐渐融洽的相处模式来看,当初的话,显然还是很有成效的。 当然,除了黄药师父女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之外,周沐和黄蓉的关系似乎也更亲近了些。 甚至偶尔还会出现黄药师亲自出面控场的情况。 例如前一天,黄蓉缠着周沐,说想吃鱼了,让他陪着自己去海上钓鱼。 周沐以练功为由拒绝了。 但到了第二天,黄药师就找到周沐,告诉他一味的苦练招式未必是好事,毕竟过犹不及,万一不慎伤及脉络、劳损筋骨,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武学之道,贵在中庸调合,静心养气,就如临水垂钓,便能敛神静气,使得心无杂念。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等黄药师把话说完,周沐就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向黄蓉,答应今天陪她出海钓鱼。 黄蓉面露狡黠,眼中藏不住的欣喜和得意。 虽然黄药师的这番话中,不乏有忽悠周沐的地方,但从某方面来说,还是契合武学一道中动静相济、劳逸相生的至理。 至少一天钓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脾气变好了许多。 …… 寒来暑往,几度春秋。 转眼又是两年半过去。 桃花岛,清啸亭内。 随着一道琴箫合奏之声戛然而止,满庭清乐霎时归于沉寂。 周沐缓缓吞了口气,将手中的玉箫放下,迎向了黄药师那满含欣慰的目光。 “短短三年时间,你便已尽得我真传,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饶是以黄药师那清绝孤傲的性子,也不得不感叹起了周沐的天赋之高。 假以时日,对方定能青出于蓝。 到了那时,只怕王重阳死而复生,也再难稳住自己天下第一的宝座了。 “爹爹,你说下一届的华山论剑,沐哥哥能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吗?” 两年过去,黄蓉已满十六,整个人出落得亭亭玉立,愈发清丽绝俗。 一袭白衣胜雪,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宛若花间凝露般澄明剔透,其眉目如画,浅笑盈盈间,一双秋波流转,容光惊世。 给人一种纯真烂漫,浑然天成之美,好似那东海仙山上的绝尘仙女,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心。 听着黄蓉那软软糯糯,又清又脆的声音。 黄药师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后,沉思道: “离下一届华山论剑还有三年,以沐儿的天赋和武功,未必没有争夺‘天下第一’的资格。” “不过这世上天资卓绝者并非少有,总归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即便没有,难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便是徒有虚名吗?” 说到后面,黄药师不禁朗笑一声。 黄蓉闻言,赶忙来到爹爹身边,替他斟了杯茶,清音娇柔道: “五绝之中,中神通王重阳已经仙逝,自不必说,而爹爹的东邪当然也不能算了,沐哥哥只要留意西毒、南帝和北丐三人即可。” 黄药师接过茶杯呷了一口,笑问道: “王重阳已离开人世,不算也就罢了,怎么我东邪黄药师也不能作数了?” “哎呀,难道爹爹还能厚着脸皮,以大欺小,去跟沐哥哥、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号吗?” 黄蓉面带娇嗔,又似在讨好一般,攥着父亲的袖袍不住摇晃道。 “那你可说错了!” 黄药师摇头道:“沐儿可不是我黄药师的弟子,而是那老顽童的徒弟,若让他夺得这‘天下第一’的称号,对我黄药师来说又有何好处?” “爹爹小气!” 眼看黄药师毫不松口,黄蓉放开对方,兀自转向一边,故作生气的娇哼一声。 黄药师见状,哪能不知道自家女儿存的什么心思? 但他也只能苦笑一声,看向周沐说道: “沐儿,你也别怪我,该教的我都教你了,三年之后的华山论剑,你能否夺魁,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周沐自信一笑道: “黄岛主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 “如此再好不过!” 黄药师看向周沐的眼中说不出的满意。 不过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沐儿,你已尽得我真传,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离去!” “你我虽无师徒之名,却已有师徒之情分,如今我无法轻易离岛,但在中原却还有一桩恩怨未了……” 见黄药师面色冷峻,周沐顿时心领神会道: “黄岛主说的可是下卷《九阴真经》?” “不错!” 黄药师目光陡然一凛道:“当年陈玄风和梅超风这两个孽徒盗走了下卷《九阴真经》,间接害死了蓉儿的娘亲。” “我本想等拿到了老顽童手中的上卷真经后,便亲自去一趟中原,清理门户。” “但不曾想事与愿违,拖延到了今日……若你回到中原,得知那两个孽徒的下落,便用我教你的武功,杀了他们,取回真经。” 说到后面那一句话时,黄药师的脸上已是风雷激荡,杀机毕露。 不管是陈玄风和梅超风私自盗走经书,叛出师门,还是间接害死了爱妻冯蘅,黄药师都断无姑息二人的可能。 之所以让周沐出手,无非是自己暂时还脱不开身,而周沐又已承他衣钵,届时只需用他教给对方的武功杀死二人,那与他亲自出手,也无甚分别。 虽说《九阴真经》已经被长生树给完美补全,但周沐并未显露过下卷经书中的武功,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将真经内容补齐。 所以哪怕黄药师不说,待周沐回到中原后,也会想办法夺得梅超风手中的下卷经书。 因此周沐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对方,表示定会找到二人,拿回经书。 第15章长生树上长生果 关于离开桃花岛。 是周沐早就计划好的。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岛上,他也想仗剑天涯,在江湖上闯荡一番。 不然一身所学,岂非毫无用武之地? 如今以他的武功,不说媲美五绝,至少也是五绝之下第一人。 勤修三年《九阴真经》的他,足以抵得上旁人苦练三十年的内力。 五绝不出,完全能在江湖上横着走了。 至于师父老顽童。 早在半年前,对方就已将《空明拳》和《左右互搏》给琢磨出来。 只要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一个老顽童或许不是黄药师的对手,但若是两个老顽童一起出手,哪怕是黄药师,也不敢说自己稳赢,而且输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周沐也丝毫不用担心对方的自由。 周沐要离开桃花岛的事,黄蓉一早就知道了。 她本想跟对方一起离开桃花岛,去闯荡江湖,但黄药师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放心她离开自己,于是果断拒绝了。 黄蓉不甘心,求了黄药师许久,可对方始终都不松口。 而为了安女儿的心,黄药师甚至表态不反对她和周沐之间的关系,只要三年之后的“华山论剑”上,周沐能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他便做主让二人完婚。 黄蓉听后,心里既娇羞,又期待,但一想到要跟周沐分开,还要等三年之久,那抹离别前的愁绪便缠上心头,悠悠脉脉,久久挥之不散。 但见爹爹似乎铁了心的样子,黄蓉也不敢再纠缠,只得黯自神伤。 今日又听二人说起此事,她眼中的幽怨都快溢了出来。 “沐儿,你何时离岛?” 黄药师既已默许了周沐和黄蓉的关系,对他的称呼也有所改变。 “三日后吧!” 周沐也不确定射雕的时间线到哪了,郭靖是否已经启程南下,但早些前往中原,办好黄药师交代自己的事总归是没错的。 与黄药师父女分别后。 周沐前往清音洞,找到了师父老顽童,并告诉对方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师父可愿随弟子一同离开?” 这些年他与全真派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同样也收到了几位师兄的回信,互通了消息。 比如四师兄丘处机找到了远在大金中都的杨氏母子,并按照当年与江南七怪的约定,收了那位杨家后人为弟子。 而大师兄马钰,为了能化解四师兄丘处机和江南七怪的恩怨,更是不惜于两年前远赴大漠,亲自教导那位郭家后人。 这件事还是二师兄谭处端写信告诉自己的,四师兄丘处机对此并不知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江湖上的奇闻轶事,信中也多有提及。 这让周沐对江湖上的快意恩仇、侠义豪情更是向往。 面对周沐的邀请,老顽童只是稍一沉吟,就摇头道: “黄老邪让你替他寻回下卷《九阴真经》,你可知那《九阴真经》本是你大师伯交由我保管之物?” “师父放心,弟子寻回下卷真经后,会誊抄一份交由黄岛主,手中原版则是交给师父处置。” 周沐知道,黄药师现在之所以还执着于《九阴真经》,不过是为了拿到真经,祭奠亡妻罢了。 毕竟纵观射雕到神雕,黄药师也是五绝当中,唯一一个没有练过《九阴真经》之人,可见他对这部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的秘籍宝典,早已不屑一顾。 “嘿,依我看,你怕是早就中了黄老邪给你设的美人计了!” 只见老顽童颇为愤懑道:“等你拿到下卷真经后,怕是会连同我给你的上卷真经也一并送给黄老邪……” “你可真是气煞为师也!” “当初为师也不过是为了气那黄老邪,才说要你娶了他女儿之后,再将其休了,好让他的女儿变成一个没人要的黄脸婆,你说你,怎地真就听进去了?” “女人是这世上最难缠的麻烦,你要是听话就跟着为师好好练武,别再去想黄老邪的女儿,不然像为师一样闯下大祸,届时只怕悔之晚矣!” 老顽童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其实关于自己和黄蓉之间的关系,周沐并没有跟师父老顽童提及过,担心会刺激到对方。 但黄蓉不知老顽童和瑛姑之事,再加上她与老顽童关系不错,又将对方当成了周沐的长辈,于是便忍不住透露了一下二人的关系。 显然老顽童此刻也正是因弟子的不务正业,和被儿女私情牵绊而气恼。 周沐张了张嘴,本想告诉师父当年离开后,瑛姑所经历的遭遇,但见对方正气头上,觉得不是时机,便只好说道: “师父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将来弟子就算得到下卷真经,若没有师父的允许,弟子也绝不会私自将上卷真经的内容泄露出去。” “就怕你被黄老邪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不等老顽童把话说完,周沐便强行打断,转移话题道: “对了师父,你前些日传授弟子的空明拳,弟子已经练会,还请师父指证一二!” 你要说这个,那我就不困了! 老顽童转怒为喜,兴奋的让他挥拳打来,试试看。 周沐身形一动,便与老顽童缠斗在了一起。 二人从白天打到晚上。 夜深了,就躺在洞中的草席上。 周沐再次提起让老顽童跟自己一起离开。 老顽童拒绝道: “我不放心你小子,为了防止你到时候把上卷真经当做聘礼给了黄老邪,等你何时带着下卷真经回来,为师再跟你一起离开。” 周沐嘴角一抽,但也没有再劝。 听着一旁传来的鼾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知了一番体内的长生树。 只见此时的长生树比起两年半前,已经变得更加粗壮。 枝干遒劲,绿荫匝地。 其中有两条树杈的枝叶更为繁密,葱茏叠翠,葳蕤含光,散发着十分浓郁的生命气息。 而真正让周沐为之兴奋的是枝杈末端垂落的两枚碧绿果实。 果实近乎透明,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周沐通过长生树反馈的信息得知,此物为长生树凝结的果实,同样具有使人延寿长生的功效,甚至还能活死人,肉白骨。 虽说周沐本身就有这样的体质了,但他却可以将这些长生果给身边之人服用。 如此也不至于百年之后,自己孑然独存,体验那无尽的孤独,活在对亡者绵长不绝的惦念里。 第16章放开那女魔头!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桃花岛,海岸旁。 周沐背着行囊,只有黄药师一人前来相送。 师父老顽童因为不想见黄药师,于是不来。 黄蓉是想来,但黄药师担心她又来缠着自己,便将她关在了屋子里。 周沐对此也是心照不宣。 两人没有过多的话语,黄药师简单的嘱咐几句后,周沐便踏上舢板,与对方挥手告别。 随着小船渐行渐远。 周沐将目光收了回来,望向茫茫无际的大海,心头不禁为之一宽。 就在他忍不住畅想自己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的高光时刻时。 海面忽然“噗”的一声。 一个脑袋就这么水灵灵的从海里钻了出来。 周沐正兀自出神,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差点没被吓死。 但好在定睛一看,他就认出了对方。 “蓉儿?你……你怎么跟来了?” 来人正是黄蓉。 只见她撑着船板,轻松跃了上来。 然后一边梳理着自己被海水浸湿的秀发,一边笑着回道: “爹爹不知道,我求他让我来送你,不过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以为将我关在屋子里,我便出不来了吗?” “爹爹不让我去,我却偏要去!” “沐哥哥,你总不像爹爹那般狠心,要赶我走吧?” 说到最后,黄蓉眨着眼睛,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向他看来,眼角兀自挂着不知是海水还是眼泪的晶莹水珠,我见犹怜。 “你可有留信,向黄岛主说明去处?” 周沐无奈的走上前来,帮她整理身后披散的秀发。 黄蓉背过身去,甜甜一笑道: “放心吧,我给爹爹留了信,说是跟你一起出海,有你保护我,爹爹定然不会担心。” “你呀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周沐看着黄蓉,一时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不过事已至此,他总不能真的把黄蓉送回去吧? “好了,你赶紧运功将衣服蒸干,别着凉了!” 周沐拍了拍她的香肩,提醒道。 黄蓉可是吃过这个苦头的,连忙点了点头,开始盘膝运功。 不多时,便有丝丝白气从她周身冒出。 对于黄蓉能独自潜水,追上自己,周沐并不意外。 毕竟这两年多的相处,在差不多明确了对方心意后,他就偷偷将《九阴真经》传授了一部分给黄蓉。 黄蓉除了本家武学之外,内功修练的是《九阴真经》中的心法口诀,外加一些实用的类似闭气之法、解穴秘诀、疗伤篇、蛇行狸翻等。 倒不是周沐有心藏私,没有教全。 主要是黄蓉自负天赋出众,便常常偷懒。 她连自家武学练得都不勤勉,更何况《九阴真经》中那些更为精深奥妙的武功了。 有了黄蓉的加入,周沐也不觉枯燥。 他在船首划桨,黄蓉则坐在一旁,踩着浪花,轻轻哼唱,伴随着悦耳动听的歌声飘荡开来,教人如听仙乐。 黄蓉时不时看向周沐,眼中的情愫萦绕不散,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悄然定格,彼此眸中,唯有对方一人而已。 半日后。 小船来到舟山港口。 对于第一离开桃花岛的黄蓉来说,入目所视,无琼楼桃林,无清风鹤鸣,有的只是尘土官道,街巷人声,满眼都是陌生的人间气象。 既觉新奇有趣的同时,又生出几分茫然忐忑。 她下意识握住了周沐的手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寻到一丝慰藉,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好在黄蓉与小龙女的性格不同,生性活泼的她,很快便适应了眼前的市井繁华,带着周沐在人群中四处穿行,乐在其中。 但即便是已经适应了眼前的陌生环境,黄蓉也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抓的更紧了,脸上洋溢着青春烂漫的笑容。 这次离开桃花岛,黄药师给了周沐不少银两,倒也不会缺钱。 陪着黄蓉在城中逛了大半日后,两人便来到当地一处最大的酒楼吃饭。 看着满桌的菜肴,但对周沐和黄蓉来说,味道却只能算是一般。 不过两人也没计较,一边品尝着菜肴,一边还小酌了几杯,彼此相伴,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忽见门口来了一行手持刀剑的江湖中人。 那些江湖人找了一处空桌,便坐了下来,开始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周沐没有刻意去听他们说的话,但这群江湖人的嗓门不小,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当听到“全真七子”四个字时。 周沐不禁提起精神,微微侧目。 黄蓉也十分有默契的噤声,细细听着。 “你们听说了没?数月前在郑州、洛阳一带出了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有所耳闻,据说此魔头一身白衣,武功奇高,许多江湖上有名的好手,都遭了她的毒手,好生凶残。” “武功再厉害又如何?我看这女魔头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赵兄何出此言?” “难道你们没听说吗?此事传到全真派耳中,全真七子已然动身前往中州,准备替天行道,为我武林除害。” “竟有此事?” “若是全真七子出马,那此事必然是十拿九稳了!” “也怪这女魔头太过嚣张,丝毫不讲江湖规矩,若是教我等遇上,说不得也要会上一会。” “哈哈哈,对付这种魔头,咱们也无需跟她讲什么江湖道义,并肩子上便是!” …… 周沐缓缓收回心神,与黄蓉对视一眼后,离开了酒楼。 街道上。 黄蓉与周沐十指紧扣,也不顾旁人的目光,语气中略带兴奋道: “沐哥哥,你的师兄们都去了中州洛阳,要不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我还没瞧过女魔头长什么样呢!” 周沐点了点头:“正好我们北上,也是要途径中州的,便去看看好了!” 以他现在的武功,五绝之下,毫无畏惧。 哪怕是遇上五绝守门人裘千仞,周沐也能自信与对方一战,且赢面不小。 因此虽不知这个女魔头是何身份,但周沐也并未将对方放在心上。 说不得还能替几位师兄兜个底,不至于翻车出现意外。 毕竟据他所知,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是四师兄丘处机,其次就是大师兄马钰。 而四师兄常年在江湖上行走,惩奸除恶,未必能及时得到消息跟二师兄他们会和,而大师兄马钰又远在蒙古草原,更是鞭长莫及。 若那女魔头武功平平也就罢了,万一真有些门道,他也能及时出手,然后大喊一声: 放开那女魔头! 让我来! 第17章疗伤祛毒 自靖康蒙尘,二帝北狩,赵宋衣冠仓皇南渡后。 以秦岭淮河为界,北燕云、河北、河东、中原等故地尽归于金国版图之下。 从此残宋偏安江南,只剩半壁江山。 周沐和黄蓉自舟山一路北上而来,尤其是越过宋金边界后,但见旧时汉家城郭,尽染胡尘,街巷风物皆已变味,恍若隔世经年,误入异乡蛮夷之地般。 金人嚣张跋扈,几乎随处可见金兵欺压汉人的场景。 若在城中之时,众目睽睽之下,金兵尚能收敛几分。 倘若在郊外遇到金兵游行,轻则被打骂戏弄一番,重则人财两失。 就连周沐二人也在郊外遇到过一支金兵游骑。 那骑兵队长见黄蓉貌若天仙,登时色心大起,便要对她下手。 周沐自是不会惯着对方。 那二十人的骑兵队伍登时无一活口,曝尸荒野,成了游魂野鬼。 而经历此事后,黄蓉也意识到自己的容貌,不管走到哪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想乔装打扮一番。 但在周沐看来,却是完全没有必要。 原著中郭靖那点武功,都敢带着黄蓉闯荡天下,更何况是他了? 其实这世上也并没有那么多色令智昏,轻浮浪荡的好色狂徒,大部分人更多是抱着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态度去看待人和事的。 周沐觉得,没必要因为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就去遮盖自身散发的光芒。 当然,究其原因,还是周沐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只要不是跟大军正面冲锋,周沐都有信心能在二人遇到危险时全身而退。 而这也是黄蓉最喜欢周沐的一点。 当一个人有实力的时候都不自信的话,那就是藏拙过甚,反倒会显得怯懦平庸,形如小丑了。 再加上黄蓉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只要周沐不嫌麻烦,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由于全真七子在江湖上的名气颇高,周沐二人一路打探,关于他们的消息就没断过。 事情也果然不出周沐所料。 这次前往中州的全真七子只有四人,分别是谭处端、刘处玄、王处一和郝大通四人。 据说长春子丘处机前段时间去了趟南方大理,来不及赶回,而全真派掌教,丹阳子马钰已有两年不在江湖上走动,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至于清静散人孙不二,则是坐镇全真派。 但这还不是周沐最担心的,就在昨日,他听闻二师兄谭处端在与那女魔头交手时,不慎遭到对方的毒手,受了重伤。 想到全真七子中,只有这位谭师兄有被击杀记录,所以周沐十分担心因为自己的到来,引起什么蝴蝶效应,导致对方提前下线。 这一日。 周沐和黄蓉总算赶到了洛阳城中。 听闻谭处端受伤后,王处一三人便带着他来到洛阳求医,如今正住在本地的宜春客栈中。 周沐一路打听,刚到宜春客栈,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将一位背着药箱的大夫送出客栈。 “王师兄!” 只见那人正是全真七子中,外号“铁脚仙”的王处一。 王处一循声看来,当见到周沐时,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便快步迎了上来,眼中说不出的惊喜道:“小师弟,真的是你?” 周沐激动的点了点头,直接抱住了对方。 在他还被天生绝脉所困时,是全真七子没日没夜的陪在自己身边,也是他们治好了自己的绝脉之症。 对周沐来说,全真七子就是他的武当七侠,是比师父老顽童还要珍视的恩人。 “好好好,长高了,也壮了,你谭师兄看到你,定要高兴坏了!” 虽不知周沐是何时离开桃花岛的,但对方能出现在洛阳,又精准定位到这宜春客栈,王处一便猜测对方多半是知道谭处端受伤的事了。 “王师兄,谭师兄的伤势如何了?” 周沐连忙关怀道。 “唉!”王处一叹了口气:“也不知那女子用的是何毒,我等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言及此处,他注意到了站在周沐身后,举止亲密的黄蓉,忍不住问道: “小师弟,不知这位是?” 周沐饶了饶头,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介绍了黄蓉的身份。 得知黄蓉竟是黄药师的女儿,王处一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笑着点头示意。 黄蓉没少听周沐提起全真七子,虽然她看出王处一对自己的身份有所偏见,但爱屋及乌之下,她也不会因此心生芥蒂,以致让周沐夹在中间为难。 当即甜甜一笑,回了一礼。 王处一没再说什么,带着二人径直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满是草药香气的室内。 周沐见到了刘处玄和郝大通二人,双方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便来到床边,查看师兄谭处端的伤情。 只见谭处端此刻双眼紧闭,乌唇微张,似有淡淡白雾从口中不断喷吐而出,但眼下正值盛夏,又如何会有这般异象? 再观其面目和肌肤,俱呈黑色,且透着丝丝凉意。 就在周沐准备上手时,郝大通焦急喊道: “小师弟不可!” “此毒极为歹毒,沾之便可中招。” 周沐心下一动,隐隐有了猜测。 “郝师兄放心,这点毒还伤不到我。” 有九阴真气护体的他,即便是中了毒也能轻易逼出体外,更何况他还有个一键回档的bug体质了。 想到周沐这些年在信中所说的内容,郝大通等人相视一眼后,就没有再劝。 周沐的手指触碰到谭处端的皮肤上,一股阴寒之气便顺着指尖往他体内钻去,但很快就被九阴真气镇压驱散。 九阴真经内的“疗伤篇”中包罗万象,自然也有最速效的祛毒之法。 心中已有决断后,周沐立时将谭处端扶了起来,开始运转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替对方祛毒。 黄蓉也学过疗伤篇,见此情形,连忙对王处一说道: “王道长,还请取一碗酒来,越烈越好!” 王处一看了看黄蓉,又看了眼谭处端身后的周沐,依言离开,不多时就端着一碗烈酒回来。 黄蓉捧着酒碗放到床边,随后取出腰间的一把匕首,在谭处端的掌心划开一条血痕。 不等三人惊呼,就见谭处端的掌心开始流出黑血滴入酒碗。 神奇的是,那些毒血在浸入烈酒中后,顷刻间便淡了几分,宛如墨渍滴入水中晕开。 王处一本身也精通一些药理,见此情形,顿时明白黄蓉为何要自己取来这碗烈酒了。 谭处端所中之毒太过阴寒诡戾,若不以烈酒化去几分毒性的话,哪怕是滴在木板上,不慎有人沾上,也会有中毒的风险。 而对方此举,完全杜绝了隐患,实乃大善! 一想到自己方才因为对方东邪之女的身份,就有所偏见,王处一顿觉羞愧难当。 第18章无巧不成书 约莫半个时辰后。 谭处端的脸色便渐渐由黑转白,直至恢复几分红润。 别看原著中,全真七子的实战表现十分平庸,甚至可以说拉胯。 但实际上,是他们只打高端局,吃的亏太多了,所以才显得战力不详,仿佛谁也打不过一样。 或许在武学招式上,全真七子远不是五绝的对手,但自他们拜王重阳为师,修炼了正宗的玄门内功后,这少说二十年的道家内力,哪怕放在一众一流高手中,也是厚积薄发,最顶尖的存在。 不然谭处端也不会靠着一身浑厚的内功,硬抗数日冰魄银针的寒毒不死了。 周沐缓缓收功,简单调息了一下,便扶着谭处端躺了下来。 在体内的寒毒被尽数祛除,兼之周沐用九阴真气温养经脉后,谭处端此时已经苏醒过来,眼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激的向他道谢。 “谭师兄何必与我客气?真要算起来的话,您与诸位师兄的恩情,小弟怕是此生也还不完了!” 周沐显得不以为意,顺便宽慰了对方几句。 由于谭处端这几日饱受寒毒折磨,哪怕此刻毒素已经排出,身体还是有些虚弱,需要静养几日。 待谭处端睡下后,周沐便和刘处玄等人退出房外,去了隔壁的房间。 “刘师兄,可知那女魔头的身份?” 周沐试探性的问道。 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刘处玄摇了摇头: “只听那女子自称李莫愁,至于师承何人,有无门派,却是一概不知。” 周沐闻言,大感意外: 刘师兄他们竟不知古墓的存在? 不对! 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心思急转下,周沐便想清楚了这其中的根结所在。 古墓派毕竟是全真派的禁地,知晓其来历和墓中主人身份的怕是极少。 就算刘处玄他们知道古墓中住着林朝英的徒子徒孙,但以他们对林朝英的了解,显然也不会将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与那位行事低调,从不张扬的林女侠联想到一起吧? 再加上真正见过林朝英的,估计就只有王重阳和老顽童两人,全真七子没有领教过古墓武学,自然也就认不出李莫愁所用的招式了。 而李莫愁是偷偷下山,或许已经叛出了古墓,就更加不会大张旗鼓的宣示自己古墓传人的身份。 想清楚这些后,周沐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跟三位师兄解释李莫愁的来历。 眼看气氛有些沉默。 周沐打破沉寂,问道: “虽是女魔头,但想来也不会无故杀人,刘师兄可知这各中纠葛?” 他倒不是有意替李莫愁洗白,而是想通过李莫愁的行为来判断对方是遇见陆展元版,还是见过陆展元版。 这决定着他对李莫愁的态度。 如果是后者,那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两个字“杀了”便是。 毕竟被陆展元辜负后的李莫愁,全然就是一个为爱疯狂杀人恶魔,不管她的遭遇有多让人同情,但在她迁怒旁人,滥杀无辜的时候,就已是满身罪孽,死不足惜了。 当然,如果是前者的话,看在两派有些渊源的份上,周沐则会酌情处理…… 谭处端等人行事,显然不会像丘处机那般冲动。 哪怕是除魔卫道,也要等打探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才会决定出手。 尤其是在当年丘处机跟江南七怪闹出乌龙之后,谭处端等人更是深刻吸取了教训,绝不盲目听信传言。 因此当周沐问起时,刘处玄就将他们打探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周沐本就有些怀疑,此刻听了刘处玄的话后才终于确定。 原来,这场风波的最开始,还真不怪李莫愁胡乱杀人,犯下众怒。 起因是李莫愁四处打探陆展元的消息,不少人见她生得美貌,对这江湖上的许多规矩又不太了解,看起来便像是初入江湖,不谙世事的样子,于是就有人动了色心,以手中有陆展元消息为由,诱骗对方。 而李莫愁虽是初次下山,但她既敢忤逆师命,私自逃离古墓,自然也不是小龙女那般单纯的性格,很快便发现了这几人的猫腻。 眼看事情败露,那伙人当即便不再隐藏,打算先将李莫愁擒了再说。 岂料动起手来,才发现他们竟不是李莫愁的对手。 起初李莫愁虽是恼怒,却也没有要痛下杀手的意思,想着教训一番几人便算了。 结果恰巧那时,正好有几名仙霞派的弟子途径此处,那伙人与其中一人有旧,当即向对方求援,并倒打一耙,污蔑李莫愁要谋财害命。 也不知那几名仙霞派弟子是看李莫愁孤身一人,见色起意,还是抽风信了他们的鬼话,竟真的站了出来。 李莫愁先是被骗,后又被人污蔑,饶是再好脾气的也忍不了了。 于是她出手不再留情,先是杀了那伙最先欺骗她的人,后又对仙霞派的弟子出手狠辣。 然而无巧不成书。 就在李莫愁杀害仙霞派弟子的时候,又被几名丐帮弟子遇上了。 不过李莫愁并没有去杀那几名丐帮弟子,但她杀害仙霞派弟子的事却是传了出去。 后仙霞派中人找到李莫愁,上门寻仇。 结果也是可想而知,实力不济,无一幸免。 眼看李莫愁犯下如此多的杀孽,许多好打不平,又不明就里的江湖人士,便开始组团向她讨公道。 李莫愁被这些人烦得不行,加上确实不懂江湖规矩,一恼之下又杀了不少武林人士,这才彻底引起了众怒,成了公敌。 “杀得好!” 听完李莫愁的遭遇,周沐尚未表态,黄蓉便第一个叫了声好。 刘处玄和郝大通不约而同的看了黄蓉一眼。 若非见她年龄尚浅,怕是已经忍不住开口说教了。 倒是王处一,有了之前的经验后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捋着颌下长须,故作沉思。 周沐看了黄蓉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黄蓉红唇微撅,尽管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但还是听话的将头偏向一旁。 “若在事情发生之初,就能出手制止的话,想来局面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沐似有所指,意味深长道。 王处一眉头一挑,刘处玄则皱眉道: “小师弟莫非也觉得那女子情有可原?” 迎着三位师兄神色各异的目光,周沐一时有些沉默。 第19章师兄你是知道我的 与此同时。 洛阳城外。 一道轻纱覆面,身着淡绿罗裙的身影进入城内。 似是没有想到城内竟是这样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绿衣女子不禁愣了一下,直到身后有人催促,才侧身一让,带着几分复杂的心情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记得那几名刀客说过,全真派的臭道士就住在洛阳城的宜春客栈中……” “当日我用冰魄银针打伤了其中一人,数日过去,那人怕是已毒发身亡,还剩三个臭道士,正好今日一并解决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更何况全真派的道士与她师门有仇,杀这几个道士,就全当自己对不起师父的补偿吧! 而这绿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近来令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李莫愁。 至于她为何穿了一身绿衣,而不是原先的白衣,则是不想暴露身份,惊走了刘处玄等人,又或是被人认出,遭到围攻。 她对自己的实力虽有自信,但却不是傻子。 那几个臭道士的武功有些厉害,她若以一敌三,还需靠偷袭才能取胜,若是再有旁人相助的话,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由不得她不谨慎。 本来按照李莫愁的想法,是入城后直接找到宜春客栈,杀完人就走的。 主打一个快速高效! 但见这洛阳城如此繁盛,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后,若是白天就动手杀人的话,难免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万一再引来官府中人的注意,就算她的轻功再好,也很容易被困在城中,难以脱身。 因此观察了一下城内的景象后,李莫愁便决定先找到宜春客栈,然后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动手。 争取做到一击毙命,多杀一个是一个。 念及于此,李莫愁也不再迟疑,开始打探到宜春客栈的位置。 …… 而此时身在宜春客栈的周沐等人,还不知李莫愁已经到了洛阳。 面对刘处玄的追问,周沐沉吟半晌说道: “纵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可滥伤无辜之举,终究难容于世,绝不能轻易宽宥。” 刘处玄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们为何对李莫愁出手的原因。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莫愁一直杀下去,把整个武林都搅的天翻地覆吧? “但是……” 听到还有下文,刘处玄又凝起了眉头。 “这毕竟是李莫愁与仙霞派等一众武林人士的私人恩怨,我全真派若不知其原由也就罢了,既已了解到双方各有对错,依我之见,不妨就由我全真派做主,出面与那李莫愁交涉。” “倘若能兵不血刃的化解双方恩怨,那固然是好,如若化解不了,也算我全真派出了份力,任由他们自己清算,只需警告双方不得伤及无辜便是。” 王处一率先表态道: “我觉得小师弟的这个主意好,我们全真派虽在江湖上有些威望,但说到底,也委实不便插手其他门派的恩怨。” “何况那李莫愁杀的都是去找她麻烦的武林人士,暂时还没听说过有无辜百姓遭受牵连,我等就更没理由出手了。” “这……” 刘处玄面露难色,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郝大通。 “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因为算不清这些弯弯绕绕,才选择跟随师父出家修道的,你看我也没用啊!” 郝大通一脸无辜的说道。 周沐闻言,不禁有些莞尔。 他这位郝师兄也是个妙人,如果说其他几位师兄拜师前的身份各有参差的话,那这位郝师兄无疑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郝家为宁海州首富,而其兄郝俊彦更是金朝进士,曾任昌邑县令,现在金朝为官,家世不可谓不显赫。 偏偏这位郝师兄,自小就对财富名利无欲无求,直至二十岁那年,遇见游历天下的王重阳后,才仿佛找到了人生目标,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选择出家修道。 如果再把设定的时间拉长的话,就连后来闻名天下的华山派,也是对方创立的。 所以对郝大通能说出这番话来,周沐一点也不意外。 黄蓉更是没忍住的掩嘴偷笑。 一只手下意识的拽住了周沐的袖子,香肩微颤。 刘处玄白了郝大通一眼,心想我就多余问你。 “小师弟,我们这次下山,是以谭师兄为主,此事如何处置,还需先过问他的意见!” 刘处玄难以定夺,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理应向谭师兄请示才是,眼下不急,等明日再问吧!” 周沐自然不会喧宾夺主,他只是站在上帝视角,提出自己的一个意见罢了。 “好了,这段时间王师弟和郝师弟也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有我守在谭师兄身边就行了!” 不给王处一和郝大通开口的机会,刘处玄就已经起身离开,径直去了谭处端的房间。 “既然如此,小师弟、黄姑娘,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早些休息吧!” 王处一看向黄蓉道:“黄姑娘,此间还未住过人,你若不嫌弃的话,就先在这住下,我们住在隔壁房中,有何事只管来找我们便是。” 说着,王处一和郝大通就要带着周沐离开。 黄蓉一看急了。 “沐哥哥呢?他不跟我住一起吗?” 王处一和郝大通听得心头一跳,不约而同的看向周沐。 “两位师兄切莫误会,我与蓉儿虽是同行吃住,但却从未越礼。” 周沐连忙解释了一句,又对黄蓉说道: “蓉儿,你先在此间住下!” 黄蓉不想和周沐分开,但察觉到郝、王二人频频投来的目光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红,低下头来,声若蚊蝇的应了一声。 周沐故作镇定的与两位师兄离去。 虽说他与黄蓉已经表明了心迹,平日里二人投宿时,也都是同住一屋,不过却是分床而睡,严于克己。 倒不是周沐故作君子,甘为柳下惠,而是每每看到黄蓉那纯真烂漫又青涩的样子,便实在生不出半点邪念。 他身负长生之体,往后还有无尽岁月,比起先入为主,倒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第20章你最好也有挂 陪着两位师兄聊了一些这三年来发生的事后。 周沐便去陪了黄蓉一会。 眼看天色渐沉。 一行人又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饭后,就各自回去歇息了。 黄蓉住在谭处端养伤的隔壁房中,郝大通和王处一则住在另一侧。 周沐因担心黄蓉的安全,便又住在她的邻屋。 这样一来,不管是黄蓉的房间,还是谭处端的房间稍有异动,他都能立马察觉。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周沐靠在床上,正均匀的吐纳内息。 忽然,窗边传来一声响动。 就在他坐起身来,凝目望去时。 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背着小手,俏生生的看着自己。 “蓉儿?你怎么来了?” 周沐放下戒备,笑问道。 “沐哥哥,没你陪着我,我……我睡不着。” 黄蓉红着脸,神情忸怩道。 “那你就在我这睡吧,我陪着你便是。” 周沐心中坦荡,也不惧什么流言蜚语。 黄蓉对他更是百分百的信任,一脸欢快的扑到床上,感受着被褥尚存的体温以及那熟悉的气息,整个人说不出的心安。 周沐盘膝坐在床边笑道: “时间不早了,快些休息吧!” “沐哥哥,要不你也躺上来吧?反正这个床还挺大的,睡两个人也不觉挤。” 昏暗中,黄蓉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闪烁明灭,在说出这句话后,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面红上耳。 “你睡吧,我习惯了!” 听着床边传来周沐的声音,黄蓉略微失望的“哦”了一声。 她侧着身子,只能依稀看到周沐的身形轮廓,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令她感到一阵甜蜜,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就在黄蓉心下稍安,渐入梦乡时。 忽听一道虽是极轻,却又格外清晰的金铁碰撞声传入周沐耳中。 宛如银针与铁器相撞发出来的声音。 “不好!” 周沐倏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便已从窗门跃出,跨过黄蓉房间,来到了谭处端所住的窗外。 靠着月色从窗口洒下一缕清辉,周沐依稀看见一道人影在屋内闪转腾挪,期间还伴随着一道闷哼。 似乎是刘处玄的声音,像是受伤了。 “刘师兄!” 周沐当即大喝一声,防止来人继续对刘处玄出手。 果然,听到他声音的那人,立时调转长剑,向他刺来。 “好胆!” 周沐冷喝一声,面对逼至身前的长剑,他并未躲闪。 直到剑尖即将没入咽喉,才不紧不慢的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曲指弹出。 只听“铮”的一声清响! 长剑立时崩断飞出。 一道刚猛无俦的暗劲登时顺着剑身蔓延至来人的手臂,将其硬生生的震退了出去。 “噗!” 随着一道血箭从口中逼出,黑暗中的那道身影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眼神惊疑不定的盯着窗口那人。 “你是谁?” 清冷的女子声音从屋内传来。 周沐愣住,眉头紧皱: “李莫愁?” “是我又如何?” 此时的李莫愁较之神雕时期的狡诈善变,还是比较刚的。 自恃武功高强,主打一个不服就干。 “我没去找你,你倒好,反而自己送上门来!” 对于李莫愁会出现在这,周沐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也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 除了斩草除根之外,总不能是好心来帮谭师兄解毒的吧? 罢了! 本来他还想给对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李莫愁千不该,万不该要对谭处端下手。 他虽不会杀了对方,但也会废了李莫愁的武功,将其带回终南山,交给古墓主人处置。 “哼!我若想走,谁也拦不住!” 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的武功深不可测,自己不是其对手,李莫愁果断转身,准备破门逃走。 “你走得掉吗?” 周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来到对方面前。 不料李莫愁见状,却是嘴角一扬,忽得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倒纵出去,同时翻转手腕,连续打出数枚冰魄银针,射向倒地的刘处玄和床上的谭处端。 周沐来不及思考,奔向一旁,将李莫愁射出的冰魄银针尽数接下。 而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李莫愁已经跳窗而逃。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王处一和郝大通冲了进来。 “王师兄、郝师兄,此处交给你们了!” 来不及解释的周沐,立时追了出去。 这李莫愁杀心太重,又诡计多端,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跑了。 王处一赶忙取出火折子,点燃蜡烛。 待看清屋内情形后,郝大通先是将刘处玄扶起坐下,随后又来到床边查看谭处端是否受伤。 王处一对刘处玄问道: “刘师兄,可是那李莫愁来了?” 刘处玄手掌抵着胸口,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刘师兄,那李莫愁的武功我们也见识过,凭你的实力,何以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就被她击伤?” 王处一满脸惊异。 喘息了几下,勉强缓过劲来后,刘处玄说道: “我也不知,那李莫愁先用毒针试探我的位置,随即又出剑疾刺,我施展步法连换了几个身位招架,但那李莫愁就好似能在黑夜中看见我一般,一掌便击在我胸口,令我气血翻涌,难以自持。” 刘处玄也觉得十分憋屈,要说正面交手,被对方击伤就算了,结果他连李莫愁的人影都没看清便中招了。 实在是惭愧。 如果不是周沐来得及时的话,只怕他已经遭到了李莫愁的毒手。 “这李莫愁好深的算计!” 王处一恼恨道。 所幸周沐已经追了出去,刘处玄和谭处端都无大碍,不然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 …… 就在周沐追出窗外时。 一道身影也立即跟了上来。 周沐看了眼身法不逊于自己的黄蓉,只是与她交换了个眼神,没有说话。 古墓轻功,果然独步天下。 周沐自问速度不慢,竟还是被对方甩在身后,难以追上。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 自己有深厚的内力加持和一键回档的能力,对方最好也有挂。 不然等他追上,下辈子就得cos裘千尺了。 第21章我最喜欢交朋友了! 夜色浓稠如墨。 光暗交错下,凉风卷着树影摇晃。 三道身影不断在夜幕下追逐,足音踩碎沉寂,衣袂飞荡声划破晚风。 “真是阴魂不散!” 李莫愁回头看去,忍不住暗骂一声。 她都已经出城了,对方怎么还跟着自己?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居然没被自己甩开。 自从她与人争斗以来,靠着古墓本派的轻功,可谓无往不利。 不管是临敌应变,还是长途奔袭,旁人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而身后之人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大,甚至可能还比她小,怎地武功这般了得? “果然不能小觑了这天下英雄……” 李莫愁收起了自大之心,见对方连轻功也不逊于自己,她就更加不敢停下了,只想着如何能摆脱对方。 十余丈外。 周沐和黄蓉正穷追不舍,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就不信李莫愁能一直跑下去,总有对方力竭的时候。 “李莫愁,你已无路可逃,若是现在束手就擒,还能免受一番皮肉之苦!” 周沐气运丹田,将声音远远地送了出去,惊得林中一片鸟兽飞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李莫愁的几枚冰魄银针。 嗤嗤嗤! 周沐曲指一弹,弹指神通的劲力将冰魄银针尽数崩飞出去。 举手投足间,指风凌厉,恣意潇洒,别有一番风采。 黄蓉看在眼里,又是崇拜,又是羡慕。 只可惜她总是偷懒,连落英神剑掌和玉箫剑法都没练到火候,爹爹根本不传她弹指神通。 虽说后来她求着周沐教她,可练了几天后,黄蓉便觉得太难,就放弃了。 现在想想,又后悔当时放弃的太早了。 不过她记得九阴真经中有一招名为“手挥五弦”,只需伸手在对方手肘轻轻一拂,便能使对方手臂微酸,全身消劲。 这招虽不及这弹指神通那般厉害,倒也适合她学,想必施展出来也极为好看。 念及于此,黄蓉决定等此间事了,就缠着周沐教自己。 三人在夜幕下追逐,少说已经出城数十里有余了。 远远看去,李莫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体力不济的样子。 周沐心下一动,牵起黄蓉的手,开始奋力追赶。 有所察觉的李莫愁,当即银牙一咬,朝着一处密林深处钻去,想要借此来隐藏行踪。 “那边!” 只见黄蓉琼鼻微皱,似乎嗅到了什么,为周沐指明方向。 到底是女子,也不知是佩戴了香囊,还是李莫愁自身的体香,随着剧烈运动,体温蒸腾下,那股香气自然而然的就变得浓郁起来。 周沐只能依稀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气味,但黄蓉身为女子,对这香气的感知就格外敏锐了。 此时周沐已经看不清李莫愁的身影了,全靠黄蓉指引方向,才能在林中追逐。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 黄蓉忽然愣住,似乎迷失了方向。 “蓉儿,可还能分辨方位?” 周沐在逐渐失去目标后,就知道今晚怕是很难抓到李莫愁了,但心中仍是抱着一丝希望。 主要他也没想到此处密林如帐,繁枝交错,就像是进了一处迷宫般。 如果找不到李莫愁的话,他们若想出去,恐怕还得等天亮之后,才能分辨方位。 由此可见这林莽幽深,路径盘绕曲折,有多容易躲藏了。 黄蓉此刻也有些焦急,感觉左边的香气明显些,但右边又同样飘散着一缕芳香,只是好似被风吹散了,才略显稀薄。 那李莫愁难道还会分身之术不成? 在经过短暂的纠结过后,黄蓉便指向左边的那条林荫小道说: “沐哥哥,这边残留的香气多一些,我们走这边。” 她心想,纵使这个方向不对,但那飘散在空气中的气息也不是寻常的草木香,而是人的体香,就算不是李莫愁,也肯定有人从这经过,总归是不会错的。 “好!” 周沐不疑有他,带着黄蓉便追了上去。 但随着空气中的香气浓郁到连周沐都能嗅出后,黄蓉不由惊呼道: “遭了!” “这香味不是李莫愁身上的……沐哥哥,我们快折回去追!” “不必了!” 周沐停下脚步,但却并没有再去追李莫愁,而是似有所感的看向一个方位,沉声道:“出来吧!” 有人? 难道是李莫愁的帮手? 黄蓉美眸一凝,循着周沐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一片树荫遮蔽的隐匿处,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这几人清一色的绿衣。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墨绿织锦长衫,约莫二十三四岁上下,身形高大,面目俊雅,只是嘴角下撇,略显冷峭,破坏了几分整体的气质。 而在对方身后跟着两男两女,皆是一身清素的绿衫,并无甚特比之处。 在这五人出现后,黄蓉抽动鼻翼,顿觉空气中的那股清香又多了几分,这才知道是那两名绿衫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倒是周沐,在看到这五人的打扮和为首之人的相貌后,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知两位一路尾随而至,所为何事?” 为首青年轻轻抬手作揖,神色淡然客气,谦和有礼道。 只是在说话时,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被黄蓉所吸引,眼神明显变化了一下,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黄蓉何等聪明,尽管对方收敛的极快,也还是被她捕捉到了眼神变化,心有不喜的往周沐身边靠了靠。 看来真是此人没错了。 周沐全程都在观察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异样,心里登时如明镜一般。 他假装没有察觉,同样拱手回礼道: “实不相瞒,我二人正在追赶一位仇敌,不曾想却误将诸位当成了对方,还好没有贸然动手,不然这误会就深了!” “无意打扰,我等这就告辞!” 说罢,周沐给黄蓉使了个眼色,准备转身离去。 “兄台且慢!” 那锦衣青年见状,当即喊道。 “不知几位还有何指教?” 周沐故作迟疑的转身询问,眼中满是戒备。 见他如此,锦衣青年反倒多了几分底气,微微一笑道: “虽是误会一场,但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止字,不知可否与两位交个朋友?” 交朋友好啊! 他最喜欢交朋友了! 两肋插刀,掏心掏肺的那种…… 第22章情花毒 迎着公孙止那殷切的目光。 周沐会心一笑道: “原来是公孙兄,在下周沐,这位是家姑之女,姓黄。” 公孙止抬手虚拱,指尖轻拢袖沿,语气温和道: “周公子,黄姑娘,幸会幸会!” 周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随后又表现出一副对他心存戒备的模样,抱拳说道: “我兄妹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 “公孙兄,就此告辞!” 不料公孙止立时拦在他们面前,十分热情道: “周兄莫急,眼下天色已晚,敝府又距此不远,想必这会耽搁的时间,周兄的那位仇敌已经不知去向,若是周兄不嫌弃的话,还请移步寒舍,也好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即便周兄急于报仇,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若要从长计议,说不得在下也能替周兄分忧一二。” 眼看周沐神情犹豫,似乎还在纠结。 一旁的黄蓉却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靥如花,故作好奇道: “沐哥哥,这位公孙大哥盛情相邀,眼下天色又晚,要不我们就去他家看看吧?” “这……好吧!” 周沐一脸为难的对公孙止道:“那就叨扰公孙兄了!” “周兄客气,还请随我前来。” 公孙止满心欢喜的走在前面带路,并吩咐其中两人先回谷中准备。 周沐跟在其身后,与黄蓉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背着小手,指尖轻捻着什么,好似闲庭信步般,目光好奇的打量四周。 公孙止虽一心系在黄蓉身上,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一路上与周沐攀谈,只是偶尔心痒难耐了,才会用眼角余光瞥上那么一眼。 然而不管从何处角度看去,他都不禁为对方的绝色容颜暗自倾倒,惊为天人。 只见月光如水,遍洒其身,衬得对方肌肤莹白如玉,似有光晕流转一般,整个人都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鬓边青丝时而被夜风轻拂,眉眼弯翘,灵秀如画,眼波澄澈灵动,似盛着一捧皎洁的月华,琼鼻小巧,唇瓣莹润,一颦一笑间,就好似那月下精魅,明艳娇俏,令人目眩神迷,心神荡漾。 这等天仙一般的绝色女子,他公孙止别说是见过了,就连梦中都不曾有过。 哪怕是祖上传下来的那些宫廷贵妃的画像,也远不及眼前这位黄姑娘的半分美貌。 美……真的太美了! 若是能一亲芳泽,就算让自己减寿十年他也愿意!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错过此等佳人。 这定是上天赐予他的良缘,把这样一个美人送到自己面前。 公孙止袖袍下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他快要压制不住内心翻涌激荡情绪,以至于连呼吸都不禁加重了几分。 周沐眼角一瞥,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在穿过一条数里长的狭窄山涧,又一路朝着山道攀行后。 周沐便看到了公孙止所说的绝情谷。 由于天光太暗,此处的景色还看不太真切,但一踏入谷中,就能闻到一股宜人的花香飘散在空中,沁人心脾。 黄蓉心下恍然,小声对周沐说道: “沐哥哥,原来不是体香,是这谷中的花香……也不知是何奇花异卉,我竟从来没有闻过。” 正说着,黄蓉忽见石隙间斜生一枝幽花,清艳夺目,不由得眸光微顿,下意识便伸手摘去。 “不可!” “不可!” 周沐和公孙止的声音不约而同传来。 黄蓉不明所以,指尖已经触碰到花枝。 但下一秒就好似触电般缩了回来。 周沐赶忙来到黄蓉身边查看,见她指尖有鲜血流出,也顾不得其他,便含在口中吸吮。 黄蓉秀眉舒展,心下先是涌出一丝甜蜜,但霎时间,指尖的伤口处便传来剜心剧痛,毫无防备下,令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明明伤口细微,痛楚竟十分厉害,好似指肚连着指甲被一起刺穿般。 而看到这一幕的公孙止,目光落到周沐身上,泛起一丝冷冽的杀意。 尽管吃痛得紧,令黄蓉下意识便想将手抽回,但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在这股剧痛来的快,去的也快,渐渐得便只留指尖一缕温热,黄蓉又不禁脸上一红。 周沐松开黄蓉的手指后,吐出一口污血,忙问道: “蓉儿,你没事吧?” “没……没事。” 虽然一开始疼得厉害,但她现在确实没事了,甚至在有点享受。 “周兄莫非识得此花?” 这时,公孙止走上来问道。 “不曾见过!” 周沐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表妹随意攀折枝蔓,破坏了公孙兄悉心培植的心血,莫非这花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见他不知,公孙止的轻视之心更甚。 故作高深的解释道: “此花名为情花,据说乃是上古异卉,是祖上自一名西域异士手中得到花种,栽培而成,其花上有刺,刺上有毒,若被这花刺刺中,中毒者一旦动情,便会血行加速,从血中生出一些不知什么的物事来,一旦花毒遇上这血液中的物事,就会使人痛苦难当。” “所幸黄姑娘中毒不深,只需十二个时辰不动相思之念,这毒便可自解,但倘若中毒太深,则需要用特制的绝情丹来医治了。” 原来如此。 黄蓉没想到这时间竟还有此等奇物。 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向周沐看去。 恰巧周沐也低头看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之下,黄蓉的某个念头方一升起,便觉指尖刺痛难忍,闷哼一声。 虽是痛的深了,但黄蓉心中却是充满了喜悦之情。 可见她痛的越深,心里对周沐的情意便越真,这让她怎能不欢喜? “蓉儿,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周沐看她秀眉紧蹙,额间更是痛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黄蓉吐了吐舌头,听话不再乱想,痛楚也随之减弱。 看着当着自己面打情骂俏的二人,公孙止深吸了口气,一双手捏的咯吱作响,眼中闪过一抹深深地嫉妒。 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下来,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二人既已到了他的绝情谷中,任凭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第23章怎样才能把绝情谷还给我 由于时间太晚。 公孙止给二人安排了房间休息,表示明日再设宴款待他们。 “有劳公孙兄了!” 周沐抱拳道了声谢。 “周兄不必客气。” 公孙止离开前,还不忘再多看黄蓉一眼。 虽然他心急,但也知道现在不能急。 在没搞清楚周沐二人的底细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请君入瓮固然是好,可别最后变成引狼入室了。 看着公孙止离开的背影。 周沐和黄蓉转身回到房中。 对方给他们二人安排了两间房,但黄蓉不想与周沐分开,自然是要跟他住一间的。 而且那公孙止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想来沐哥哥也有所察觉,两人还需小心提防着对方才是。 周沐合上房门后,便与黄蓉风头行动,查看这房间是否有什么机关暗格,以免毫无防备的着了旁人的道。 好在那公孙止还没蠢到一上来就自爆,屋内并无异样。 黄蓉放心的躺在床上,将一双足靴踢得东倒西歪,咯咯直笑。 “笑什么?” 周沐将足靴捡起来放好,疑惑道。 “你才不会知道我笑什么呢!” 黄蓉有些傲娇的扬了扬下巴,不等她得意一会,便忽然“唉哟”一声,痛呼起来。 “看来我不用问了!” 周沐剑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黄蓉面泛红晕,皱了皱琼鼻,似娇似嗔的轻哼一声: “蓉儿都痛死啦,沐哥哥还取笑人家!” 周沐缓缓坐在床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道: “你知道的,我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你还笑,不准笑了!” 黄蓉气呼呼的扑了上来,用手堵住他的嘴巴。 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不禁想到了周沐方才替自己吮指的一幕,还没等害羞,指尖又是一痛。 这下疼得有些厉害,使得她身子一软,径直倒在了周沐怀里。 周沐吓了一跳,赶忙扶着她躺下,没敢与她有身体接触,担心情花之毒再次发作。 “好了蓉儿,我不取笑你就是了,咱们说说今夜之事吧!” 黄蓉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瞬间老实了。 “沐哥哥,我觉得这公孙止邀请我们到他的绝情谷来,定是不怀好心。” 黄蓉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蓉儿果真聪明!”周沐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那公孙止就是个好色之徒,你初入江湖不久,只觉人心难测,善恶难辨,但实则恶人行恶事的理由往往没有那般复杂,贪、嗔、痴、慢、疑中只占其一,便能无限放大一个人的恶念……” “原来是这样吗?” 黄蓉似有所悟,但随即就一脸愤懑道:“我们与那公孙止不过萍水相逢,只因他对我有非分之想,便要害我们吗?” “那此人未免也太过歹毒!” 周沐心想,像公孙止这样的已经算是收敛了,等你遇到另一个一生之敌的时候,就知道禽兽和衣冠禽兽之间的区别了。 “不急,我瞧这绝情谷隐于世外,有些门道,咱们不妨先静观其变,看看那公孙止到底要做什么。” 周沐对公孙止能耍出什么手段来并不担心。 如果是神雕时期的对方,他或许还要忌惮一分。 那还是有裘千尺帮他改良了祖传武学的前提下。 但眼下公孙止似乎还没有和裘千尺相遇,那他的家传武学必然十分粗疏浅俗,不然裘千尺也不会在被废之后,谈及对方的武功,仍那般不屑一顾了。 唯一能让周沐提起点兴趣的,或许也只有那所谓的渔网阵了。 原著描写,那渔网阵是由金丝和钢丝绞成,网上缀满金刀利剑,可用于刺敌作战,网口交错之处还缀有吸铁石,能吸去敌人的金属暗器。 若是寻常高手遇到了,或许还真容易阴沟里翻船。 但周沐的弹指神通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弹射暗器难道还需要用铁制的吗? 草木竹石在手,何愁不能毙敌? 陪着黄蓉聊了一阵后,她便困得睡了过去。 周沐则就地盘膝,开始运功打坐,养足精神。 …… 翌日清晨。 谷中弟子前来叩门,准备好了洗漱用品。 二人简单洗漱过后,便被带到了前厅用膳。 一路走来,但见这谷中草木青翠欲滴,奇花异卉遍地丛生,风光秀丽绝尘,清幽绝美,实是个风物佳胜的罕见之地。 走在路上,甚至还能看到路旁仙鹤驻足、白鹿成群,像是一些松鼠小兔,更是遇人不惊。 黄蓉见之欣喜,随手便抓起一只兔子抱在怀里,那白兔只顾吃草,竟也不挣扎。 大厅之中。 公孙止高坐主位,神态自若道: “由于本谷数百年来一直茹素,早茶清淡,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两位多多担待。” 看着端上来的茶碗,以及一盘色彩娇艳的花瓣,外加两盘碧绿的点心。 周沐并无迟疑,先是尝了几片花瓣。 黄蓉见状,也跟着只吃花瓣。 这花瓣他们沿路见过,正是那情花的花瓣。 这情花入口香甜、芳甘似蜜,更有些熏熏然的酒气,但咀嚼几下之后,却又生出一股苦涩味道,要待吐出,似觉不舍,若吞入腹中,又有些难以下咽,颇为奇妙。 周沐能一键回档,自然也不怕公孙止在吃食上动些手脚,每样食物都是他先尝一遍后,才让黄蓉动筷。 虽是素了些,味道也不算好,但他们本就不是来做客的,自然也不在乎口味如何。 吃得差不多后,公孙止提议带他们参观一番谷中景色。 周沐欣然应下。 大致参观了一圈后。 周沐才知道这绝情谷的位置究竟有多隐蔽了。 除了一条由山壁天险隔断的水路之外,便只有昨夜他们所走的小路。 而那条小路被浓密绿植层层遮掩,杂草蔓生,曲折幽僻,隐于繁花草木深处,若无人带领几乎不可能发现。 也难怪公孙止的祖上能隐居谷中百年,而不被人发现了。 但不得不说,这绝情谷还真是个好地方。 四季如春便说明气候温和,日照充足,繁花遍地则表示土壤肥沃,养分充足,再加上仙鹤、白鹿时常出没,可见物种生态又极具丰富和多样性,绝对是个避世隐居,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就在周沐思考着怎么让公孙止把这个绝情谷还给自己的时候。 忽见前方青影闪动,传来几声呵斥。 随即一个身材极矮,不逾四尺的中年男子便提杖冲了过来,身后还有几名谷中弟子在追赶。 那中年男子注意到公孙止后,身形明显一顿,紧跟着就把目光放到了周沐身上,毫不犹豫的向他冲来。 第24章你能打十个! 长胡子,小矮子。 莫非是樊一翁? 这是闹哪样? 周沐瞥了眼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公孙止,见他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意思,约莫想到了什么,故作惊吓的后退了一步。 却见那中年矮子几个箭步就来到了周沐面前,手中长杖向前一探,劲风呼啸。 这招看似凌厉,但周沐却能感觉到对方并未用出全力,似乎只是想制服自己,而非伤人。 看起来不像是试探自己武功……周沐暗自惊诧。 当即伸手格挡,连连后退,故作难以招架的样子,略显狼狈。 而中年男子见状,立时不再留手,挥舞手中长杖,杖影盘绕,草木随之簌簌晃动,攻势骤然铺开。 周沐且战且退,勉强接了几招后,眼看对方一招力劈华山砸下,连忙抬起手臂护住头顶。 长杖落下,周沐闷哼一声,被震得手臂酸麻,连连倒退至公孙止身后。 中年男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公孙止,明显愣了一下。 那英俊少年明明不是他的对手,按理说自己很快就能拿下对方,要挟公孙止放自己出谷。 怎么打着打着,就换对手了? 他要是打得过公孙止的话,还用得着挟持那少年吗? 意识到不妙的中年矮子拔腿就跑,企图寻找出路。 然而身后传来的劲风,却令他不得不回身招架。 公孙止衣袍鼓风,猎猎作响,抬手一掌就将中年矮子连人带杖死死压制的跪在地上,只能咬牙坚持,憋得满脸通红。 “欺人太甚!” 中年矮子怒吼一声,直接松开长杖,贴地翻滚,与对方拉开距离。 “本谷主爱惜人才,这才不忍杀你,倘若你再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公孙止双手背负身后,面容冷峻,语气带着淡淡的威严,给人一种居高临下,超然世外的高手风范。 与周沐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身后黄蓉投来的崇拜目光。 “还以为是个高手,结果就这般货色……” 公孙止撇了撇嘴角,心中对周沐满是不屑。 眼看中年矮子起身就跑,公孙止也没了再试探周沐的心思,施展轻功追上对方,不过三招便已将之擒下,交给了赶来的弟子带下去。 就在公孙止还在沾沾自喜时。 身后的黄蓉则是跟周沐咬耳朵: “沐哥哥,这人武功平平,我一个能打两!” 周沐笑道:“谦虚了,你能打十个!” “不是,我说的是公孙止。” 黄蓉解释道。 那中年矮子的武功最多二流水平,别看她练功时整日叫苦偷懒,但作为天赋怪,又兼修了九阴真经内功,黄蓉的实力比起原著出场时,高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不敢说能胜得过沙通天、彭连虎这些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但打个侯通海、樊一翁这样的,还用得着商量吗? 本来周沐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低估公孙止的家传武学了,结果一看之下,妈的,还是高估了! 就那两下,还没马师父的闪电五连鞭打得利索呢! 就连滑师父看了,恐怕都要落泪。 “谷中弟子看护不周,让两位受惊了!” 解决完中年矮子后,公孙止沾沾自喜的来到二人面前,就连走路都带着风。 “公孙兄武功了得,实有宗师风范,在下佩服!” 周沐当场送上一个马屁,夸得对方笑出了表情包。 “哪里哪里,周兄的武功也……嗯……呃……” 不是,找规律不会吗? 你倒是夸啊! 见公孙止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周沐转身翻了个白眼。 原打算走肾不走心的公孙止,见周沐如此废物,也不禁升起了想要先撬墙角的冲动。 毕竟他是个体面人,总得维护自己在弟子眼中的形象。 如果能先得到黄蓉的芳心,再得到对方的人,那自是极好的。 姑且就让这个姓周的多蹦跶几日! 简单用过午饭,休息一段时间后。 公孙止邀请二人,来到了一处位于深山溪谷、崖壁裂隙之间的山洞。 只见洞外背阴,十分凉爽。 但当三人进入洞中后,却感觉温度逐渐升高,似有阵阵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走了十余丈远,一道天光蓦然从头顶岩缝倾泻而下,破开层层幽暗,细碎的尘絮在光柱里缓缓浮沉,底下却有一汪碧水温泉氤氲生烟,暖意漫开。 “这是……” 周沐瞳孔微缩,没想到这绝情谷中,竟还有这样一处天然温泉。 不同于火山型温泉有着强烈的硫磺味,类似这种温泉是靠着地热加热的地下水,顺着岩层缝隙冒出形成的。 再加上山洞并非完全封闭的幽暗空间,若是能在这美美的泡个温泉,简直不敢想会有多舒服。 就连黄蓉也是两眼放光,忍不住蹲下身去,试了试水温。 公孙止得意道: “这洞中温汤,水暖如春,终年不竭,泡之可通脉活血,涤荡疲弊,久浸之下更是能温润气血,疗愈内伤劳损,实乃难得的宝地!” “黄姑娘为女子,初来乍到,或许多有不便,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在此沐浴更衣,体验一番。” “至于换洗的衣物,在下也已命人备好,随时可以送来。” 黄蓉有些心动的看向周沐。 见他微微颔首后,便一脸欣喜道: “那就有劳公孙谷主了!” “黄姑娘无需客气。” 公孙止既已决定俘获黄蓉的芳心,自然会想方设法的讨好于她了。 尤其想让对方留在谷中嫁给自己,在吃食上碍于祖训,难以满足对方,但在其他方面,他一定能给予对方最好的。 周沐和公孙止退出洞外,不多时就有两名女弟子举着托盘进入洞中,托盘上叠放着一套整洁的衣裙,观其面料细腻柔滑,轻薄如纱,必然价值不菲,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些饰品。 二人耐心的在洞外等候。 然而公孙止看起来,似乎比周沐还要心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频频望向洞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盈的脚步声才从洞内响起。 当黄蓉换上新衣,出现在二人面前时。 饶是周沐心里早有准备,也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番,盯着对方,有些挪不开眼睛。 只见黄蓉身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裙,裙身以暗纹银线绣流云缠枝纹样,肌理轻薄如烟,垂坠似雾,腰间轻束一条浅青锦带,勾勒出纤柔身段,衬得身姿窈窕翩跹。 青丝如瀑,乌黑柔润的长发松挽成垂云髻,金质的步摇发饰精巧繁复,流苏轻垂,细碎的金饰顺着鬓边垂落,衬得眉眼愈发清绝。 给人的感觉娴雅沉静,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静立之时,恍如月下瑶华,水中洛神。 周沐常听世人以美若天仙四字形容女子之美,但天仙究竟如何美法,谁也不知,直到见了此刻的黄蓉,才知凡间描摹的仙姿,都不及她半分灵致。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仿佛天地风月,都为她尽数敛了光彩,黯然俯首。 第25章美人计? 就连与黄蓉朝夕相处的周沐都忍不住看呆了。 更不必说早就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的公孙止了。 当看到黄蓉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眼中尽是贪婪垂涎之色,喉结不自觉滚动着,满脑子都是克制不住的旖旎妄想。 然而下一秒,令他心碎的画面就出现了。 只见黄蓉来到洞口后,一双秋水凝波、含情脉脉的眼眸就没有从周沐身上移开过,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一般。 “沐哥哥!” 黄蓉软糯甜腻的声音传来,如同山涧淌过的清泉,又似晚风拂过的松间,一字一句轻落,直撞心底,熨帖得人神魂微漾。 但见她莲步轻启,广袖微扬,身姿如月下流云般飘然来到周沐身边,一双明亮清澈的水眸就那般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好看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蓉儿之美,胜却洛水神女。” 周沐怔怔地望着黄蓉,一时之间竟想不出半句赞美之词,就连内心能表达出的,最淳朴极致的两个字也像是糊在了嗓子眼一样,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无奈,只能借用曹植的《洛神赋》来体现此刻的心情了。 黄蓉闻言,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最会哄我,我才不信呢!” 虽是这样说,但她脸上的笑意,以及眼中的喜悦却是要溢了出来。 全然不顾一旁脸色铁青,内心情绪挤压好似火山爆发,难以遏制的公孙止。 “不……绝不能现在动手,我不仅要得到她的人,我还要得到她的心,我一定要得到她!” 公孙止不断在内心咆哮着,气得胸腔一阵剧烈起伏。 “多谢公孙兄赠衣,如此盛情相待,实在令我二人感激不尽!” 周沐一本正经的抱拳致谢。 这是在挑衅我吗? 他在挑衅我!他在挑衅我啊! 公孙止气得鸡儿都紫了,当即环顾四周想找认同,但却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好好好!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日,这是你逼我的……公孙止脸皮抽搐,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道: “两位都是本谷主的贵客,些许小事,何需在意?” “对了,我以命人备好晚宴,为了不怠慢两位,还特意派弟子外出买了些美酒回来,愿与周兄一醉方休!” 听到他的话,周沐有些意外道: “公孙兄不是说谷中留有祖训,需诫荤腥吗?” 公孙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周兄有所不知,荤腥常指佛家五荤,也就是葱、蒜、韭、兴渠、芫荽五辛,以及各类肉食,严格来说酒浆并不算荤腥,只是佛门中人恪守清规、茹素持戒,而酒能乱性惑心,故才一并禁绝。” “我绝情谷中,本意也是如此,但今日幸遇良友,千载难逢,如何能不开怀畅饮一番?” 周沐只知道公孙止因为修炼祖传的闭穴功夫,才不能沾染荤腥,否则功法立破。 但听惯了佛门戒荤戒酒的清规后,下意识便会将酒和荤腥归位一类,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刻板印象了。 不过,这个一辈子都没喝过酒的小登,今日忽然要与自己拼酒,怕是没安好心,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还以为对方会有些耐心。 没想到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这样也好。 虽说李莫愁被自己吓跑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几位师兄的麻烦,但对方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万一不知死活的又回来下黑手,怕是几位师兄未必能时刻提防住对方。 所以还是赶紧解决了绝情谷的事,想办法与几位师兄会合吧! …… 绝情谷大厅。 虽然公孙止准备了美酒,但在吃食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让人提不起什么胃口。 公孙止大手一挥,便有两名身着绿衫的女弟子捧着酒坛,为周沐和黄蓉斟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其中一名女弟子在给周沐斟酒时,手臂总是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摩擦。 而本就清凉的穿着,随着对方沉腰浅躬的动作,领口微微张合,松松散散,甚是晃眼。 周沐全程目不斜视,这才将黄蓉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给缓缓挪开。 由于吃的太素,就算有美酒助兴,整场晚宴持续的时间也不长,仅仅半个时辰的时间,周沐和黄蓉就起身离开了。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公孙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反手叩在桌上。 但见他掌力劲透之下,那银制酒杯被生生嵌入木桌。 眼神闪烁明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与黄蓉牵手回到住处后。 周沐有些燥热的扯了扯领口,向黄蓉看去时,只觉烛火映照在她的脸上,格外的娇艳动人。 令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虽说黄蓉今日的装扮堪称惊艳绝伦,也确实让周沐心动不已,哪怕晚上又喝了些酒,但也绝不该这么快就进入状态。 想到公孙止不惜破坏谷中规矩,也要陪着自己喝酒,这让周沐心中很快生出一丝警惕。 “蓉……蓉儿,你先回自己房间,不要出来!” 周沐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几分,对黄蓉说道。 “沐哥哥,你怎么了?” 察觉到周沐的状态不对,黄蓉下意识便要上前查看。 但却被周沐挥手制止了。 “听话!”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黄蓉便顿住了脚步。 尽管仍有些担心对方,但她还是乖乖的退出了房间。 待黄蓉走后,周沐毫不犹豫的自绝心脉,选择一键回档。 那些不该存在他体内的酒精,包括酒水中掺杂的东西,瞬间就被重生效果给清除了。 周沐深吸了口气,顿觉全身舒畅,头脑清醒。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搅公子了,奴家奉谷主之命,给您送来醒酒汤解酒。” “进来吧!” 周沐心下一动,语气平淡道。 吱呀一声。 房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正是那位席上给他斟酒的女弟子。 听说是叫晴儿。 晴儿进来时,有些羞怯的看了周沐一眼,柔指挽起鬓边散落的一缕青丝,身形一摇一晃间,颇有几分诱人风情。 将醒酒汤放下后,晴儿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将房门关上,羞赧道: “周公子,谷主特意吩咐了晴儿,务必要好好服侍公子将这醒酒汤喝下,不敢怠慢了贵客!” 说着,她便捧起汤碗,用勺子舀了一点,轻轻吹凉后,送到周沐嘴边。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天气闷热的缘故,她的额头上微见细汗,就连稍稍敞开的领口,也能看到一滴汗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入那片未知的深壑之中。 就连空气都弥漫着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体香,以至于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暧昧气息。 “还以为会有什么新花样,结果只是美人计吗?” 周沐平静的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说道。 “什……什么?” 晴儿愣住,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不料下一秒。 周沐便无情拍翻了她手中的汤碗,一把擒住她的手腕,重重摔在桌面上。 瓷碗破碎的声音,伴随着晴儿的尖叫。 就好似信号一般传达出去。 大门立时被人破开,连同公孙止在内的数名绝情谷弟子鱼贯而入,将周沐团团围住…… 第26章颜之有理 “好你个周沐,我公孙止好心招待你!” “你竟敢趁醉酒之时,对谷中女弟子行那禽兽之举,简直丧心病狂!” 公孙止一进来,便好似背台词般的怒声呵斥。 但当他看到静静站在原地的周沐,以及蜷缩在桌上发出声声痛吟的晴儿时,意识到不妙的他刚想噤声,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周沐一脸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表情道: “公孙谷主就算想栽赃嫁祸,这话未免也说的太早了吧!” 这怎么可能? 他为何一点事都没有? 那迷情散是我亲手炼制的,根本没有解药,他怎么丝毫没有受到药效影响? 按照他的计划。 此刻冲进来看到的应该是周沐对晴儿施暴的一幕,这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公孙止对自己炼丹炼药的本事十分自信,理应不会出错才对。 而且在席间,他是亲眼看到周沐把一整坛下了迷情散的酒水喝完的,不可能没有效果啊! 不管了! 就算他没中计又如何? 区区一个废物,他就不该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想到此处,公孙止干脆也不装了。 “哼,此人色胆包天,企图对谷中女弟子欲行不轨,被我等当场发现,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将周沐包围的绝情谷弟子看了眼倒在桌上的晴儿,又看了眼立于一旁的周沐,不敢违抗谷主的命令,当即便头脑一热,冲了上去。 “也罢,就陪你们玩玩!” 周沐侧身躲过一人的拳锋,右腿猛然踹向身后冲来的一人。 跟着就好像身后长着眼睛一般,再次拧动腰身,左腿横扫踢出,将一个妄图偷袭的弟子踢翻在地。 但见他双手背在身后,气定神闲,动作行云流水,全靠双腿腾挪躲闪,横扫踢击,就将那八名弟子全部打翻在地。 那八名弟子却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套旋风扫叶腿乃是黄药师近年所创的武学,若与落英神剑掌配合使用,可发挥最大威力,连出三十六招。 然而对付这群小喽啰,则只需要用腿就够了。 虽说周沐能轻易打败这八名弟子,让公孙止有些意外,但在他看来却不算什么,毕竟自己也能做到。 而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对方这套迅疾凌厉的腿法。 很显然,日间与樊一翁交手时,对方明显是藏拙了。 见此情形,行事向来力求稳妥的公孙止毫不犹豫的退出了屋外。 而为了能当场揭露周沐的恶行,给自己的行为提供合理动机。 公孙止可不仅仅是带了这几名弟子而已。 整个绝情谷近五十名弟子全都闻讯赶了过来。 当公孙止退出来时,一众弟子立时将他簇拥在前方。 其中两名男弟子见状,更是将一早准备好的金刀黑剑递到了对方手中。 不仅如此,还有四人成组,十六人为一阵的弟子手持带刀渔网严阵以待。 “公孙谷主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周沐缓缓走出,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黄蓉躲在屋内,其实早已听到了动静。 之所以没有出来,是因为她谨记周沐的教诲,有危险的时候千万不要冒头,除非看到自己出现后,才能现身。 于是在看到周沐相安无事后,黄蓉立马打开房门,身形矫健的来到周沐身边,似要与他并肩作战。 看到黄蓉的公孙止,脸色微微一变,焦声道: “黄姑娘,此人趁着酒醉之时兽性大发,意图强暴我派来给他送醒酒汤的女弟子,此人绝非良善,你快过来,我保护你!” “呸!” 见公孙止还在演戏,黄蓉当即啐道: “沐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呢!我们早就发现你不怀好意了,这些都是你早已安排好的,就是为了陷害沐哥哥,只要傻子才会信你!” 说话时,眼中带着浓浓的鄙夷之色。 如看小丑般凝视着他。 如果这句话是从周沐口中说的,绝情谷的弟子自是不会相信。 但当这番话从黄蓉口中说出时,一众弟子却是不由得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都说相由心生,更何况还是像黄蓉这样美得跟仙女一般的人物了。 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极易让人信服,再加上他们也都能看出周沐和黄蓉之间的关系,均是心想: 这周沐若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那这位黄姑娘又怎会倾心于对方? 而且发生了这种事后,这位黄姑娘非但没有半分怀疑,反倒坚定不移的站在对方身边,但凡是个女子,怕是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对方真是被人陷害…… 莫非这位黄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还是她被对方给蒙蔽了? 眼见众弟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样,公孙止顿时暗叫一声不好。 他没想到黄蓉的魅力竟如此之大,只是随便两句话,就将自己这些年在弟子心里营造的形象几近崩塌。 意识到形势逐渐对自己不利,公孙止当即喝道: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黄姑娘又没看到刚才的场景,怎么能仅靠亲疏就凭空污蔑在下的清白?” 反正进入房中的八名弟子都已重伤倒地,屋内发生了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 想到此处,公孙止义正言辞道: “虽然两位是我请来的贵客,但也不容你们颠倒黑白,如此造谣是非!” “众弟子听令,布渔网阵,待本谷主先擒下这淫贼,再做处置!” 能修练渔网阵的弟子,必然都是公孙止的亲信。 闻言立时铺开渔网,四人一组,分成四个方向将二人的退路全部截断。 “沐哥哥,让我先来教训他一番!” 黄蓉跃跃欲试道。 这还是她除了周沐之外,第一次有机会与人交手,难免激动。 “此人有些独门手段,不易对付,还是我来吧!” 周沐拍了拍黄蓉的香肩,后者虽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退到一边。 倒不是怕黄蓉不是公孙止的对手,周沐是怕他大意之下在对方手上吃亏。 虽然公孙止的武功平平,但他家传的闭穴功夫却是有些门道,可将周身穴道封闭,使得旁人的攻击手段难以奏效。 须知武林中人交手,除非实力相差巨大,可无视破绽,一力破万法之外,但凡出招,无一不是攻人穴道,锁其关节,务求一击制敌。 尤其是高手对决中,更是如此。 如若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中,有一人能封闭全身穴道的话,那此人若不分心露出破绽,几乎可立于不败之地。 黄蓉在武学招式上,自然是精深于公孙止的,但公孙止手持金刀黑剑,就足以拉近与黄蓉之间的差距。 再加上他的闭穴功夫,黄蓉即便不输,也很难在对方身上占到便宜。 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被对方擒为人质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所以周沐还是决定自己出手,不给公孙止反抗的机会。 第27章乖僻!太乖僻了! 见黄蓉要出手时,公孙止还真担心自己不小心伤到了对方。 好在周沐还算有些担当,没有躲在女人身后。 “姓周的!我本以诚相待、好心款待,没曾想你竟是人面兽心的无耻狂徒,识相的你便束手就擒,否则就休怪本谷主的刀剑无眼了!” 公孙止面带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步步逼近。 “我真的很佩服你,一个人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竟也不嫌累!” 周沐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对方,同样迎面走来。 “哼!证据确凿,你也就只能逞些口舌之利了!” 公孙止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脚下重重一踏,手中金刀黑剑化作两团明暗的光影疾掠而出,同时攻向对方。 速度之快,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但不是飘过去,而是倒退着飘了回来。 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砸在地上。 许多绝情谷弟子还没看清楚发生什么,就见公孙止已经躺在地面,口吐鲜血了。 “不……不可能……” 公孙止目眦欲裂,口中鲜血狂喷,难以置信的看着仅仅抬起一只手掌,就将自己重伤的周沐。 “没什么不可能的!” 周沐凌风而立,垂目俯视,语声淡淡,却自带一股睥睨之势道: “坐井观天之辈,又怎知这天下之大,卧虎藏龙?” “你……” 公孙止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来。 也不知是被伤的,还是被气的,或是二者皆有。 “布渔网阵,将他绞杀阵中!” 公孙止彻底放弃了在黄蓉面前表现,与周沐单挑的想法,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他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就算再冲上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好在他还有无往不利的渔网阵。 任凭周沐武功再高,赤手空拳下,也绝不可能摆脱这渔网阵的束缚。 手持带刀渔网的弟子闻声,当即配合默契的不断变换身位,缩小空间,以手中金丝绞制的渔网朝着周沐当头罩下。 周沐施展身法,纵身跃开。 不料身后又是一张渔网铺天盖地的拉了过来。 周沐赶忙回身,以手指夹住了渔网上的一枚刀片,借力向后倒纵出去。 但紧跟着,又是一张渔网卷着刀兵袭来,攻势连绵不绝,就如那遮天大网一般密不透风。 “有意思!” 周沐见猎心喜,不断闪身腾挪,好似一片随风摇摆的落叶,在这渔网阵中沾之即走,丝毫不给他们成阵绞杀自己的机会。 只是看着不断缩小的空间,周沐又不得不承认这渔网阵确实厉害。 单靠一人之力,除非有什么特殊手段,不然就算是五绝高手来了也得认栽。 “不陪你们玩了!” 眼看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周沐当即认真起来,脚下猛地一跺,地上的青砖应声崩裂,连带着碎石也被激荡开来的真气掀离地面,悬空浮荡。 周沐看准时间,将一枚碎石以弹指神通的指力激射而出。 一名持网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碎石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周沐心神如电,不管是这十六名弟子的方位,还是透过渔网缝隙打出石子的角度,他都早已了然于胸,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将周身石子弹射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本来还胜券在握的十六名弟子,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纷纷倒地不起,哀嚎惨叫。 而看到这一幕的绝情谷众人,顿时无不哗然,面露惊愕。 对方竟靠一人之力就破了渔网阵? 谷主不是说这渔网阵无人能破吗? 虽说绝情谷历代由公孙家执掌,谷中弟子对这位谷主也是忠心耿耿,但就算再忠心,也架不住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临场失利。 单挑打不过,渔网阵又被破,再加上黄蓉颜之有理的心理暗示下。 此时此刻,不少人的信念都开始动摇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绝情谷的弟子仍抱有一丝希望。 希望谷主能站起来,带领他们反抗这个外来者。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凝聚的期望,公孙止竟真的有了动作。 太好了,谷主他站起来了! 谷主他跑起来了! 等等! 跑,跑了? 绝情谷弟子满眼震惊的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的公孙止,一个个惊掉了下巴,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逃?逃得掉吗?” 上次让李莫愁跑了,已经被周沐引以为耻,这次怎么可能还让公孙止从自己手上逃走? 只见他兔起鹘落间,几个闪身便已追上公孙止。 公孙止还想反抗,但被周沐轻而易举的就卸掉手中兵刃,折断四肢后,宛如死狗一般丢了回来。 看着像是一滩烂泥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公孙止。 绝情谷弟子眼中并无多少怜悯,更多的是交织在一起的鄙夷、厌恶,乃至一丝痛快。 “我错了!不……不要杀我,饶我一命,求求你饶我一命!” 此时的公孙止,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还有大好年华和美好的未来,自然不想就这么死了。 毕竟他的前半生活的太清贫了,没吃过肉不说,就连第一口酒还是今晚喝的。 而为了修练家传武功,他更是连女人都不敢碰,生怕武功没练到家,沾血就会破功,导致十几年苦修付之东流。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英年早逝,那他还练个屁的闭气功夫,肯定天天吃肉,天天喝酒,左拥右抱的享尽齐人之福。 如此就算死了,也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 结果他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什么快乐都没享受过,眼看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如何能够甘心? 顿时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饶你可以,但你今晚做了什么,还需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死到临头,公孙止也不在乎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可言,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将自己的全盘计划脱口说出。 等他说完后。 周沐便一脚震碎了他的心脉,居高临下道: “饶你可以,但没说不杀你!” 公孙止双目圆睁,不甘心的瞪着周沐。 死不瞑目。 乖僻……太乖僻了! 绝情谷弟子都被周沐的这一脚给吓到了。 没想到对方说杀就杀,根本就不给谷主反应的机会。 那他们呢? 会不会也被对方灭口? 给谷主陪葬? 一时间,整个院中人心惶惶…… 第28章无规矩,不成方圆 月悬中天,清辉满庭。 只见人影绰绰,略显拥挤的院内,却是一片死寂。 周沐的目光从一众绝情谷弟子的脸上一一扫过,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把头低了下去。 更不用说还有一时脑热,叫嚷着要替公孙止报仇的人了。 主要是公孙止的一系列操作太跌份了,不管是最开始丢下他们落荒而逃,还是后面毫无骨气的哀声求饶,都使得对方平日里在弟子心中,那高高在上的谷主形象瞬间破灭。 尤其是听到公孙止色欲熏心,竟不惜下药,用女弟子的清白来污蔑周沐时,但凡心中还存有一丝正气的人,无不义愤填膺,对他彻底失望。 说起来,绝情谷中的弟子大多并没有什么心机可言。 毕竟从小就生活在谷中,没有见识过外界的人心鬼蜮,兼之还要跟着公孙家的世代谷主戒食荤腥,修身养性,不管是身心还是思维都早已变得清寂寡淡,无欲无求。 而这种人一般都极好控制,几乎没有什么主见,思维单一。 如果不是公孙止过于急色,又自爆的太快的话,周沐几乎可以想象,当他杀了公孙止后,在场的这些绝情谷弟子都得疯了般的跟自己拼命不可。 这也是周沐明明有秒杀公孙止的实力,却一直没有主动出手的原因。 他想要的是一个没有公孙止,且完整的绝情谷,而不是一个被杀得血流成河,横尸遍地的人间炼狱。 毕竟想要找这么一群熟悉谷中事物的人不容易,自己培养哪有直接拿来用简单? 因此他需要一个理由堂而皇之的取代公孙止,成为这绝情谷的新主人。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公孙止多行不义,今日已被我就地正法,尔等虽是谷中弟子,但也当明辨是非,若有不服者,或是想替公孙止报仇之人,大可站出来与我一较高下!” 周沐的声音不高,但却雄浑洪荡,如金石震响,似在绝情谷弟子的耳边炸响一般。 一些内力浅薄的弟子,只觉两耳嗡鸣,眼冒金星,身形摇摇欲坠,一阵东倒西歪。 一较高下? 谁? 我们吗? 开玩笑! 连谷主都不是周沐的对手,就凭他们这些弟子,谁敢站出来送死? 只怕露头就要被秒! 平日里喊喊口号也就算了,真出事的时候,谁还不是个俊杰了?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公孙止死的一点都不冤。 是他馋人家身子! 下贱! 结果被人打死了,这能怨谁? 这个道理在场的绝情谷弟子都能想明白,是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公孙止说话。 躲在人群后方,有几名心大的弟子,更是松弛感拉满,该挖鼻孔的挖鼻孔,该挠屁股的挠屁股,反正也没人看见。 好!很有精神! 周沐十分满意他们的态度,继续说道: “如今公孙止已死,这绝情谷也就成了无主之地,不知诸位今后有何打算?” “友情提示一下,我这个人的责任感比较重,见不得旁人因为我的牵连而无端受难,所以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我保证把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听到周沐的话,人群顿时有些骚动。 眼看有几名单纯的年轻弟子见势便要开口,当即就被几名年长的弟子给拦了下来。 这话听听就算了! 你还真敢提啊! 人群中,经过一番商议后,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仆走了出来,朝着周沐恭敬一拜道: “还请周公子见谅,我等要么是幼时被上代谷主收留,要么就是当代谷主从外界带回谷中,拜在门下的记名弟子,早已熟悉了谷中的生活,不愿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故居……” “只求公子能容我等苟全于此,避世安居!” “我等则愿奉公子为主,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到底还是有聪明人! 周沐看向老仆问道: “还未请教老伯贵姓?” “免贵姓王……” 老仆的身子微微一颤,小心谨慎的回应着。 “那就唤你一声王伯好了,不知王伯可能代表所有弟子?” 周沐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道。 “这……” 虽说刚才已经商量好了,由他出面表态,但毕竟没有时间征求每一个人的意见,这让王伯心里也有些打鼓。 就在他忍不住回头看去时。 几个与他年龄相近的老仆,纷纷跪下,表明忠心: “我等愿奉周公子为主!” 紧跟着,身后的一众年轻弟子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 “愿奉周公子为主!!!” 周沐嘴角微扬,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并亲手将随着众人跪下的王伯扶了起来,顺带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既然你们愿意奉我为主,那么从今往后我便是这绝情谷的新主人,只要诚心做事,本公子必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愿为谷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绝情谷众弟子像是排练好了一般,再次齐声道。 周沐懒得在称呼上计较,谷主就谷主吧,至少比主人什么的听着顺耳。 “王伯,还请派些弟子把这十六名受伤的弟子带下去医治,顺便整理一下谷中弟子的名册,明日交给我。” 周沐对渔网阵还是比较感兴趣的,自然不会杀了那十六名排阵弟子。 在他眼中,这十六个人可都是人才。 稍加培养一下,说不定连五绝高手都能困杀。 “谷主放心,老朽明日一早就把名册交上!” 王伯心知肚明,周沐此举不仅是要知道整个绝情谷有多少人,也是为了防止今晚有人趁着谷中变故,私自出逃。 所以他的工作可不止是整理名册,还要找几个信得过的弟子,看住剩余的那些人。 简单安排一下后,周沐便遣散了众人,与黄蓉回到房间。 “蓉儿,你比我聪明,还请你立些规矩下来,好约束这些弟子。” 无规矩,不成方圆。 周沐想要完全掌控绝情谷,就得有自己的规矩,也就是所谓的立威。 当然,像那些不好的,没必要的规矩,他也会统统废除掉。 就比如戒食荤腥这点。 没有自由,还不能满足口腹之欲,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沐首先要废除的就是这个规矩。 第29章大管家 别看黄蓉练功时总喜欢偷懒。 但她看过的书却比周沐两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毕竟对她来说,从书籍上汲取知识是提升自己最简单的途径,只要看一遍就能过目不忘,不像练武,哪怕学会了还要不断锤炼招式,太辛苦了。 因此对周沐来说觉得麻烦的事,在黄蓉看来却是再简单不过。 周沐在一旁替黄蓉研墨,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对方就罗列了十三条新规出来。 “沐哥哥,这绝情谷的地方不大,人也不过半百,规矩多了反而显得麻烦,只要立下这十几条不让他们犯错的赏罚规矩就行了!” “你看看觉得如何?是否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黄蓉将自己写好的新规拿给周沐看。 看着对方那娟秀的字迹,周沐不禁感到赏心悦目,轻声念道: “今吾执掌绝情谷,念及谷中世人隐居于此,只求一隅安身,免受江湖牵连祸乱,自此立下新规,安定人心……” “其一:与世疏离,不惹纷争。” “闭门自守,谷中不涉江湖恩怨,不与各派结仇,亦不许外人无故扰谷。” “其二:祸福同担,互不牵累。” “谷中之人,休戚与共,不许私相倾轧,亦不许因一己私念,引祸入谷,累及无辜。” “其三:戒杀轻荤,不强禁欲。” “旧日严苛清规尽改,不再强逼断绝口腹之欲,唯禁滥杀生灵,不嗜荤腥即可,随心修身,不苦身心。” …… …… 一连十三条新规看下来,周沐觉得十分合理,也没有任何需要补充的地方。 只能说作为辅助,黄蓉还是太权威了! “蓉儿就按你写的办,以后谷中事务,连我也听你的。” 那我岂不就是这绝情谷的女主人咯? 黄蓉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霞,随着烛光一映,衬得眉眼愈发柔婉,平添了几分娇媚。 一想到自己将来和周沐共同掌管绝情谷的场景,黄蓉便忍不住期待起来。 若能与心爱之人在这景色绝美的谷中共度余生、白头偕老,那对黄蓉来说,无疑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愿景! “沐哥哥,你等我一会!” 就在周沐看着手中的新规时,黄蓉忽然招呼一句后,跑了出去。 周沐也没在意,没一会对方就回来了。 “沐哥哥,你把手伸出来。” 黄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有些欢快。 出于信任,周沐一边熟悉新规,一边毫不在意的把手伸了出来。 不料下一秒。 他的指尖便传来一丝痛楚。 周沐眉头一皱,刚要抬眼去看黄蓉做了什么时,顿觉一阵香风扑面,瞳孔中倒映出了对方那张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绝美脸庞。 感受着嘴唇传来的柔软触觉,丝丝甜香刚要浸入口中时,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他的指尖如电流般蔓延全身,使得周沐脸色大变,来不及享受这片刻的旖旎,就疼得俯下身去,捂住心口。 “蓉儿你……” 到了此时,周沐哪还不明白黄蓉做了什么。 只见他眼皮跳动,嘴角还在抽搐,但对上黄蓉那狡黠的眉眼后,也不禁泄了气,满是无奈。 “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周沐有些哭笑不得道。 “嘻嘻,蓉儿只是想让沐哥哥知道这番痛的滋味,好叫沐哥哥能牢牢记住,今日之痛是因我而起,往后便再也忘不掉我了!” 说罢,黄蓉便有些心疼的捧起周沐的手掌,含住了他被情花刺破的手指,学着对方昨晚的样子,将污血吮出,吐了出来。 然而这个过程对周沐来说,同样也是无比酸爽的煎熬。 “这情花虽生得艳丽,美则美矣,但它以情爱为引,牵念为毒,伤人于无形,留着终归是害人不浅,明日我便命人将多余的情花焚毁,留下一圃园,仅供观赏即可!” 情花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周沐可不愿将来住在这绝情谷中,还得小心翼翼的。 黄蓉沉思片刻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这情花小小一根毒刺,就能给人带来这般痛楚,若是便身都被毒刺刺中,还不知疼得如何厉害,确实不能放任如此多的情花生长谷中。” 两人达成统一后,又聊了一会,直到黄蓉困意袭来,回到床上躺下。 周沐则盘坐在床边,默默重启了一次,发现情花毒也能清除后,就放心的继续修炼了。 …… 翌日清晨。 周沐和黄蓉早早起身,洗漱过后来到大厅。 看着王伯递来的名册,周沐与在场的弟子、仆人一一对过身份后,就交给了身旁的黄蓉校验。 直到确认无误,周沐便开始颁布谷中新规。 其实这些新规与谷中原本的规矩只能说大同小异,众人也都当个过场听听。 直至听到可以不用再戒食荤腥后,所有弟子顿时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眼中满是强烈的渴望和激动之色。 有几名老仆或是年龄大的弟子听后,更是喜极而泣,直叹有生之年,终于能再次吃到肉了! 本就对周沐掌控绝情谷没有多少抵触心理的众人,此时无疑是发自内心的认可,选择拥戴对方。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公孙家不过就是一个臭逃难的,懂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一时间,在王伯的带领下,厅内数十名弟子都齐齐拜倒在地,心悦诚服。 周沐享受了一番众人的膜拜,便开始按照他们的性别年龄,划分职责。 安排好所有人的职务后,周沐忽然愣了一下,似乎还差个大总管啊!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谷中,总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又信任的人来替他维持谷内的安定。 但这个人该选谁呢? 王伯? 他原本只是负责公孙止饮食起居的老仆而已,本身没什么武艺,只有资历在,管理一些年轻弟子还行,若说看家,能力还是差了些。 正当周沐为此烦恼时。 下方的王伯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提醒道: “启禀谷主,谷中地牢中还关押着一个半月前,意外闯入谷中之人,不知此人该如何处置?” 樊一翁? 周沐想起了昨日对自己出手的中年矮子,若他猜的不错,对方应该就是神雕中,公孙止的大弟子兼绝情谷的管家樊一翁。 看样子,对方不是带艺投师,而是意外闯入绝情谷,被公孙止降服后,被迫拜其为师,留在谷中的。 此人倒是个忠心之人,或可为他所用! 想到此处,周沐便让王伯将人带过来。 至于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去了。 而当人群散去时,却有一道身影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第30章堂堂七……四尺男儿! 看着大厅中央。 神色紧张,惴惴不安的青衫女子。 周沐不禁和黄蓉对视一眼。 那青衫女子不是旁人,正是昨日被公孙止派来施展美人计的晴儿。 不过此事昨晚公孙止自己已经承认了,再加上晴儿的一些行为不难看出,她本身并不知情。 在晚宴席上,晴儿之所以会有那些异常举动,是因为公孙止提前让她闻了迷魂散导致的。 那迷魂散药效极强,若是服下,便会令人失去理智,情欲翻涌,难以遏制,哪怕是闻到迷魂散发出的气味,也能勾起一个人的欲望,致人神志昏沉,情不由己。 而事后,周沐也确实从公孙止身上搜到了迷魂散,确认了晴儿身上残留了一丝上面的气息。 他不是一个滥杀之人,得知对方也是被利用后,便不再追究了。 只是见对方那一脸憔悴的样子,怕是一晚上都没睡好,此刻留下来,也不知是何意味。 “晴儿,你留下来,可是有事?” 周沐语气尽量显得平和道。 只见晴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先是朝着周沐连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才满脸感激,语音哽咽道: “奴婢险些犯下大错,幸得谷主大度,黄姑娘不计前嫌,奴婢才能捡回一条性命……” “奴婢思绪良久,夜不能寐,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跪谢谷主和黄姑娘的恩情!” 其实她昨晚回去时,不是因为想此事而睡不着,而是被吓得睡不着觉。 她生怕自己一闭眼,就会有人进入她的房间,对她痛下杀手。 而杀她的人,也不用去猜,只能是周沐或者黄蓉。 虽说周沐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不会追究自己的罪责,可她毕竟是险些害了对方,万一周沐只是为了安抚人心,并没有表面那般大度呢? 所以自己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就算周沐肯放过自己,那黄蓉呢? 她会容忍一个勾引了心爱之人的女子,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哪怕困到眼皮都在打架,也还是用力掐着大腿,强行使自己保持清醒。 本以为昨晚就是自己的死期,但让晴儿没想到的是,一夜下来,自己居然相安无事。 但真正让她从恐惧中走出来的是,周沐在安排所有人的职务时,并没有将她落下,而是给了她一个管理花圃,十分体面的职务。 这让她终于意识到,周沐和黄蓉是真的不会追究她的责任,彻底原谅她了。 相较之下,自己反倒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感激,她都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向二人致谢。 周沐和黄蓉何等的聪明,一眼便看出了晴儿的小心思,但也只是会心一笑,让她安心做事即可。 毕竟作为小人物的悲哀,他们也只是想尽力的活着罢了! 随着晴儿在一番感恩戴德之下离开后。 过不多时,王伯就带着几名弟子,押着樊一翁来到大厅。 “跪下!” 一名弟子呵斥道。 樊一翁梗着脖子,不愿屈服。 就在那名弟子准备用强时,却见周沐摆了摆手说: “不必了!” “除了王伯之外,你们都退下吧!” “是,谷主!” 几名弟子闻言,躬身退出大厅。 谷主? 樊一翁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坐在主位的周沐,心想谷主不是公孙止吗? 怎么变成这个黄口小儿了? 如果说对方成了谷主,那公孙止又去了何处? “不用找了,公孙止已死,如今我才是这绝情谷的谷主!” 见樊一翁警惕的环顾四周,像是公孙止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一般,周沐语气平静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凭你,能杀得了公孙止?” 樊一翁一脸不屑,眼中尽是怀疑。 周沐可连自己都打不过,如何能杀得了对方? “住口!公孙止倒行逆施,已被现任谷主亲手击毙,所有弟子皆能作证,岂由你在这置喙?” 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来给周沐抬轿子了。 当了几十年的仆人,王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身后时候该沉默。 樊一翁被关了半个月,期间也见过不少谷中之人。 王伯无疑是出现在公孙止身边次数最多的那一个。 连对方都这么说了,难不成这小子真有实力杀了公孙止? 不可能,绝不可能! 樊一翁不信。 “哼!那公孙止被何人所杀,与我又有何干?” “不管这谷主是公孙止,还是你这小儿,要杀要剐,樊某悉听尊便!若是不杀,就尽快放我离去,我可立下毒誓,绝不向外界透露绝情谷的存在!” 公孙止之所以要关押樊一翁,不让他离去。 除了是看中对方的武功,想收为弟子充门面之外,也是担心对方离开后,会暴露绝情谷的存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樊一翁如此嚣张,王伯刚想说话,就被周沐挥手打断。 “你叫樊一翁是吧?” “是又如何?” “这绝情谷你既来了,那便出不去,眼下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拜我为师,从此留在谷中,不得离开半步,二是我给你一个痛快,送你下去跟公孙止作伴。” “你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考虑……” 周沐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对方。 本来他是想收其为仆的,但又觉得这个关系不够牢靠。 想到武林中人最重师门,而樊一翁本身也不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干脆就送对方一场造化,自己委屈点收他做个弟子罢了! “哈哈哈哈!” 不料樊一翁听后,却是大笑一声,嘲讽道: “就凭你这黄口小儿,也配当我的师父?” “那公孙止人品如何尚且不说,至少武功远胜于我,你这小儿有何能耐,竟敢口出狂言?” 在他看来,周沐此举无疑是仗着势比人强,有意羞辱自己罢了。 他樊一翁虽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但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四尺男儿,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汉子,说不得还能再把该死的身高往上提一提。 第31章这矮子有力气! 见樊一翁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周沐顿时饶有趣味道: “那你当如何?” 樊一翁冷哼道:“若想让樊某心服口服,你需得有真本事,先胜过我再说,否则你凭什么当我师父?” “若我胜了你,你便愿意拜师了?” 周沐笑问道。 “不错,你若胜了我,我便拜你为师,但如果是我胜了,你需得放我出谷!” 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樊一翁立马说道。 “也好,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周沐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暂时没有自己出手的意思,而是看向身边的黄蓉道:“蓉儿,你不是一直都想大展拳脚吗?此人便交给你了!” 黄蓉本就聪明,再加上对周沐的熟悉,对方一开口她就知道要做什么,当即拍了拍手,起身道: “想跟沐哥哥较量,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对她来说,樊一翁实在是没有什么挑战性。 但沐哥哥既然决定重用对方,那樊一翁不仅要对沐哥哥这位谷主服气,还得对她这位未来的主母心悦诚服才行。 所以她有必要让对方认清一下现实。 “简直欺人太甚!” 樊一翁本来还存有一丝疑虑,但见周沐竟然让这样一个小丫头来挑战自己时,方才确定对方就是在羞辱自己。 “气煞我也!” “士可杀不可辱,我若胜了她,你又当如何?” 樊一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生怕周沐反悔,赶忙问道。 “依然放你出谷!” 周沐摆了摆手,显得浑不在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 樊一翁顿时就放心了,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这个姿容绝美的少女。 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别以为这小姑娘生得美貌娇弱,樊某就会手下留情! 事关自己的自由和生死,哪怕面对黄蓉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也下得去手。 “你出手吧!不然我出手的话,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黄蓉来到樊一翁面前,显得兴致缺缺道。 “还我龙头钢杖!” 樊一翁朝王伯伸手。 王伯看向周沐,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去取了樊一翁的钢杖还于他。 随身兵器在手,樊一翁信心大增,摆开架势,二话不说的怒吼一声: “看招!” 但见他挥舞龙头钢杖,沉猛横扫,劲风卷地,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裹挟着雷霆之势。 “这矮子有力气!” 黄蓉没想到对方身形矮小,年纪也大,一身膂力倒是不俗,使起这龙头钢杖来,比昨日的木杖可要威风多了。 不过面对樊一翁那密不透风的攻势,黄蓉却是莲足轻点,宛若随风落叶,翩然掠出,进退轻盈。 任由樊一翁将手中的龙头钢杖舞出花来,也碰不到她的衣角。 反而在一击挥出,有些力竭时,被黄蓉轻松抓到破绽,脚尖点在他的龙头杖上,凌空而立。 但见她起落之间,裙摆翩飞,如流云拂风,姿态绝美。 丝毫不像是在与人凶险过招,而是在翩翩起舞一般。 眼看龙头钢杖碰不到黄蓉,反被对方戏耍,樊一翁一怒之下舍弃钢杖,挥着双拳便攻了上来。 拳拳贯风,不留余力。 黄蓉见状,也不再与他玩闹,皓腕翻转,素白柔荑凝聚一道掌力,猛然劈出。 只见二人拳掌相击。 黄蓉手心一麻,身子微晃却是稳在原地。 反观樊一翁,则是如遭重击般,整个人被对方的掌力震得连连倒退数步。 到了最后,脚跟终是没能立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黄蓉顺势将手掌背在身后,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的看着樊一翁。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此时主位上传来周沐的声音: “可是服了?” “我不服!” 樊一翁气得满脸涨红,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她能胜我那是她的本事,想让我拜你为师,需得你亲自出手,胜我再说!” 虽然大概率猜到周沐的实力也非同小可,但反正都这样了,何不赌一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连一旁的王伯都看不下去了,沉哼道。 然而樊一翁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也好,总得让你心服口服才是!” 周沐反正也是闲着没事,让黄蓉拿对方解闷而已,既然樊一翁想要找虐,那自己就满足他好了。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樊一翁面前。 速度快的樊一翁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现的,反倒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倒退几步。 周沐将地上的龙头钢杖踢至对方面前。 樊一翁单手接住,不料手臂登时一麻,竟险些被撞飞出去。 “你……”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用你全力一击攻来,若能将我逼退,便算你胜!” 周沐语气平淡,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樊一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他,身形不断下蹲,似在蓄力。 得益于他的四尺身材,下盘较稳,待积蓄到最后爆发的力量便是连石狮子也能一击打爆。 眼看差不多后,樊一翁脚下重重一踏,整个凌空跃起,手中龙头钢杖挟着凌厉的罡风呼啸而下,威势惊人。 “来得好!” 周沐不闪不避,右手猛然凝握成拳,悍然轰出。 一股恐怖的拳风气浪席卷震荡开来,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大伏魔拳! 周沐自下而上,拳骨硬撼在樊一翁的龙头钢杖上时,后者连半息都没撑住,整个人就如炮弹发射一般,在空中飘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反观周沐的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无非是方才起势太猛,掀起地上的灰尘,以致衣角微脏而已。 “如你所愿,可服了?” 看着吐血爬起的樊一翁,周沐再次问道。 也就他没出全力,不然对方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我……服了!” 樊一翁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后,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么不经打?” 周沐摇了摇头,让王伯将他带下去养伤。 大厅中只剩两人后,黄蓉直言道: “沐哥哥打算让此人来管理绝情谷?” “有何不妥吗?” 周沐问道。 “倒是并无不妥,只是此人可信吗?就算他醒来后,愿意拜沐哥哥为师,我们就敢把绝情谷交到他手上,然后放心离开吗?” 黄蓉不像周沐那样有上帝视角,在她看来,樊一翁就是个完全陌生的人,还不值得她信任。 其实周沐也有点担心。 虽说他看过原著,知道樊一翁的性格,但那毕竟是十几年后的对方,是在绝情谷中磨平棱角后的他,谁又敢保证现在的樊一翁不会背叛自己? 周沐眼神凝重,忽然看向黄蓉问道: “蓉儿,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黄蓉似乎就等着他来问自己,眉眼微微上挑,一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32章噬心丹,又见谭处端 绝情谷,丹房内。 周沐好奇的打量着室内的一切。 只见三面墙壁皆有药柜,不管是桌上还是架上都摆满了药瓶,壁上一丛丛的挂着无数晒干的草药。 西首位置则并列着三座丹炉,倒是颇和周沐当年看86版西游记中,太上老君摆炼丹炉的印象。 见黄蓉在药柜上翻翻找找,周沐好奇问道: “蓉儿,你带来我这做什么?莫不是想要炼丹不成?”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不料黄蓉却是回过头来,一本正经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炼丹?” “炼丹?你还会炼丹?炼丹做什么?” 周沐满脑门的问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找到了!” 只听黄蓉娇呼一声,将药柜中取出的药材摆放在桌上,拍了拍手掌,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见她似乎来真的,周沐惊讶道: “蓉儿,你真会炼丹?” 黄药师精通医术,会炼制丹药他是知道的,就比如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便是难得的疗伤宝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黄蓉居然也会? “其实我也没试过,只是看过我爹爹有关炼丹的书籍,顺带看了一些杂书闲册而已,还不确定能不能炼出丹来。” 黄蓉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药材,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表情有些纠结。 他方才在大厅问黄蓉有什么办法时,对方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带他来到这丹房之中,然后就开始自顾自的找药,也没搭理他。 黄蓉回过头来,看向周沐问道: “沐哥哥,你可知桃花岛上的那些哑仆都是从哪来的吗?” 周沐点了点头:“据说原是些江湖上声名狼藉的大奸大恶之徒,因作恶多端被黄岛主擒回桃花岛,废其武功,毁其舌耳,留在岛上终生为奴。” “不错!” 黄蓉笑道:“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哦? 周沐没有说话,眼中带着好奇,示意她继续。 “沐哥哥你不妨想想,他们既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奸恶之徒,就算被我爹爹废去武功,割掉舌头,戳聋了双耳,但又岂是那般容易受人摆布的?” “更何况还是一群整日都在刀尖舔血的亡命凶徒了,如此摧残他们,只怕更会激起他们的凶性,就算当时不敢发作,也定会想着法子报复我爹爹,若把他们留在身边,我爹爹还能睡得着觉吗?” 周沐眉头一挑,不禁陷入沉思。 确实,如果有人这样对自己的话,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定会想方设法的去报仇,又怎会乖乖听命对方,还任其摆布? 就算黄药师再有手段,足以震慑住这些凶恶之徒,对他唯命是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群凶徒究竟是日渐麻木还是饮恨吞声,只待时机反噬,又要谁敢保证呢? 更何况一开始的时候,桃花岛可不止有黄药师,还有他的爱妻冯蘅,以及后来的女儿黄蓉。 除非黄药师能每天都寸步不离的待在妻女身边,不然如何敢保证这些哑仆不会对她们施以报复? 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疑问,但看到黄蓉企图炼丹的打算后,周沐便顿时明白了什么。 看来解决之法,就出在这丹药身上。 黄药师既能炼制出九花玉露丸这样的疗伤丹药,难道就炼不出能让人痛不欲生的毒丹? “蓉儿,以黄岛主的炼丹手段,莫非是用了什么丹药控制住了岛上的哑仆,令他们不敢作乱?” “沐哥哥真聪明,一猜就中!” 黄蓉眸光骤然清亮,似有星光点点,带着几分崇拜道: “我爹爹用来控制哑仆的丹药名为噬心丹,顾名思义,服下此丹,若无解药便会遭到丹毒噬心之痛,而且还不会一下把人毒死,要足足承受三天三夜的极致痛苦后,才会死去。” “那些哑仆最多的也不过撑到一刻钟就服软了,后来我爹爹每月给他们服下一粒解药压制毒性,他们吃过苦头后,自然就不敢不听话了!” “原来如此……” 周沐闻言,对黄药师的手段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不愧为东邪之名! “蓉儿,炼制这噬心丹,你有多少把握?” “把握不大,也就三成左右,毕竟我只是在书中看过炼制之法,还从未亲自试过,更没有看我爹爹炼过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所需药材这丹房都有,且还有三座现成的丹炉,或可一试!” 黄蓉对自己倒是有几分信心,只是因为怕耽误周沐的时间,才显得没那么自信。 这让本来还想问对方几日能够炼成的周沐,有些难以开口。 “无妨,你先试试,若能成最好,要是不成的话也没事!” 周沐轻轻拍了拍黄蓉的香肩,宽慰道。 “嗯!” 黄蓉抿着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她准备大胆尝试一番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名弟子的声音: “启禀谷主,我等今日看守山口时,发现一名身受重伤的道人,不知是否要理会,特来请示谷主!” 道人? 周沐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与黄蓉来到屋外: “带我去看!” “是!” 那名背着弓箭的绿衣弟子连忙起身,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当周沐他们来到山谷入口处时,只见远处的溪流边,躺着一道浑身染血的道人。 周沐瞳孔微微一缩。 认出了那人穿的正是全真派的服饰。 只见他身形一闪,疾步掠出,来到那人身边将其扶起。 一看面容,周沐忍不住惊呼道: “谭师兄!?” 来不及去想谭处端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势,周沐也不顾对方身上的血污,就将他背在身上,朝着绝情谷的方向奔去。 黄蓉回头命弟子守好山口,便追了上去。 一座石屋内。 周沐将谭处端安置好后,先是替其止血,随即便运转九阴真经,助他疗伤。 黄蓉赶回来后,只是看了眼谭处端的情况,就跑去丹房抓了些补血养气的方子让人煎药,顺便又将看到的一瓶金疮药取来,与周沐一起帮谭处端重新上药包扎。 足足忙活了大半日,谭处端的情况才稍稍有所好转。 如果再晚一两个时辰的话,对方怕是真要提前下线了! 第33章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等到谭处端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再次看到周沐的谭处端也十分意外,没想到救他的又是小师弟。 周沐也没想到,前后分开没几天,这位谭师兄竟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说对方运气好,还是不好。 见谭处端张了张口,想要说话。 周沐赶忙从床边端来一碗黄蓉精心烹制的药膳,亲手喂对方服下后,才缓缓问道: “谭师兄,究竟发生何事了?” 他想问的问题很多,但谭处端眼下十分虚弱,他怕问多了对方情绪激动,导致气息再次紊乱。 好在谭处端的武功在一众师兄弟中虽不是最出众的,但却是少有的文武双全,条理十分清晰。 他知道周沐想问什么,因此不等他开口,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原来,那晚周沐和黄蓉因追逐李莫愁,销声匿迹之后。 刘处玄他们便十分担心二人的安危,在客栈等了半日,也不见二人回来后,就决定寻找他们的踪迹。 本来刘处玄是想让师弟郝大通留下来照顾伤势还未痊愈的谭处端,打算与王处一去寻找周沐他们。 但谭处端自觉只是中毒,如今体内的毒素已被尽数祛除,即便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也足有自保之力,便不愿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执意要跟他们一起行动。 无奈,刘处玄便只好带上谭处端,四人一同离开了洛阳。 他们先是在附近搜寻打听二人的消息,结果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临近暮时,却遇到了正在一家客店用饭的李莫愁。 双方见面,自是免不了一番大打出手。 尤其是看到李莫愁相安无事,而周沐黄蓉却不知所踪时,刘处玄等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故而一出手,便使出浑身解数,誓要杀了李莫愁给二人报仇。 李莫愁最厉害的莫过于冰魄银针,但对付刘处玄他们,出其不意之下或许还能奏效,一旦他们有了防范,便如何也伤不到人了。 眼看继续缠斗之下,对自己有害无益,李莫愁也是毫不犹豫的抽身远遁。 刘处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对方,一路追杀。 比起周沐来,刘处玄他们这些老江湖的追踪手段无疑要更高明一些,即便轻功不如李莫愁,也不至于失去对方的踪迹。 就这样整整追了一晚上,终是让他们追上了对方。 而就在刘处玄他们准备围攻李莫愁时,却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行人对他们出手。 刘处玄一时不察,当场就被对方偷袭得手,受了重伤。 谭处端本想拼着性命掩护三位师弟逃走,但因为脏腑被寒毒侵蚀的伤势还未痊愈,难以发挥全部实力,最终连中数剑后,坠入一条河流之中,不知漂到了何处。 昏昏沉沉中,似乎自己爬到了岸上,一时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等再次睁眼时,就看到了周沐和黄蓉。 “谭师兄,你可记得对你们出手的是何人?或是他们的相貌特征?” 周沐脸色蓦然沉了下来。 听谭处端的话,不仅他受了极重的伤势,就连刘处玄的情况也不太好。 也不知他们逃出去了没有,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周沐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那人并未透露身份,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岁上下,一身白衣,颇为贵气,身边还跟着十几名同样穿着白衣的蒙面女子,那些女子称呼他为‘少主’。” “对了,那人似乎认出了我们的身份,看到我们后,说了一句‘本少主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全真派的臭道士’,除此之外,倒是没听他自报家门,武功路数也不曾见过,但似乎不像中原武功。” 谭处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话后,周沐有些沉默了。 倒不是在思考那白衣少主的身份,在谭师兄说出此人的外貌特征后,他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江湖上如此年轻,且实力不俗的高手中,也就唯有那位白驼山庄的少主欧阳克了。 再结合身边跟随的女弟子,以及“少主”这个称呼和对全真派的恶意,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而真正让周沐沉默的原因,是担心另外三位师兄的安危。 如果他们遇到的是旁人的话,那人或许还会忌惮全真派在江湖上的威名,不敢轻易对他们痛下杀手。 但若是欧阳克的话,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三位师兄。 算算时间,欧阳锋的功力也就快恢复了,甚至还会更进一步。 而唯一能对付他的王重阳却已仙逝。 新仇旧恨加起来,不管是欧阳锋这位西毒,还是欧阳克这位白驼山庄的少主,又岂会忌惮没有王重阳庇佑的全真派? 看着唇齿紧闭,眼神不停闪烁的周沐,黄蓉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心。 周沐微微一怔,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长舒了口气,对谭处端道: “谭师兄,此处名为绝情谷,是个安全之地,你且放心留在这养伤,刘师兄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担心,我自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 安抚好谭处端后,周沐和黄蓉便来到了屋外。 “蓉儿……” 周沐欲言又止。 不料黄蓉却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间,柔声道:“沐哥哥不用说了,蓉儿明白。” 周沐看着她,没有说话。 黄蓉道:“我知道沐哥哥重情重义,想去救刘道长他们,蓉儿的意思是,沐哥哥放心去救刘道长他们便是,这绝情谷不是还有蓉儿在吗?” 周沐握着她柔软的手掌,叹息道: “其实我知道伤了刘师兄他们的白衣少主是何人,对方此行恐怕也是北上前往中都,我若离开,不仅要找到刘师兄他们,倘若他们有任何不测,我更要杀了那白衣少主为他们报仇……” 黄蓉闻言,忙说道: “那不正好?沐哥哥不是说梅超风就在大金中都的赵王府吗?你此去不止要找到刘道长他们,且不管他们是否遭遇不测,都得杀了那白衣少主替他们出气,顺便再去中都赵王府杀了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拿回下卷《九阴真经》完成我爹爹的心愿。” “如此,岂不一举两得?” 周沐张了张嘴,但不等他说话,便被黄蓉笑着打断道: “沐哥哥这是放心不下我,舍不得蓉儿吗?” “其实……其实你早些完成爹爹的心愿也是好的,总之什么‘三年之约’‘华山论剑’‘天下第一’的,沐哥哥也不必放在心上,想来等你完成爹爹的心愿之后,爹爹一高兴,总是要松口的……” 黄蓉说到后面,声音已是越来越小,脸上泛起的红晕也悄然蔓延至耳根,似有些心不在焉的垫着脚尖。 周沐听到这才终于明白,原来黄蓉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是在为后面这段话做铺垫。 确实,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既与黄蓉真心相爱,黄药师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只要能了却了后者这一桩心愿,有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由头,黄药师也不至于非要等到自己在华山论剑中夺得“天下第一”后才肯将女儿嫁给自己。 其实有关华山论剑、天下第一的条件,都是黄蓉私下跟周沐说的,不然黄药师就算再看中周沐,也不至于如此掉价,像是上赶着要嫁女儿一般,还给他定下目标。 而黄蓉其实也知道,她不可能阻止周沐不去找刘处玄他们,与其让对方为难,还不如主动选择退让,显得大度一点。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己越是如此,沐哥哥反而会对她越发怜惜…… 第34章守株待兔 绝情谷易主不过半日,自是离不开人的。 不管是谭处端养伤,还是黄蓉炼制丹药,都需要耽搁一些时日。 短则半月,长则数月都有可能。 而周沐心系刘处玄等人的安危,自然也不能一直留在谷中。 因此在与黄蓉商量好后,周沐就重新返回房间,告知了谭处端自己的打算。 “小师弟,如今只能麻烦你了!” 谭处端一脸惭愧道。 作为师兄的他,没有帮到小师弟也就算了,反而不停给对方制造困难,这让谭处端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谭师兄,你们于我而言,亦兄亦友,亦师亦父,我如何能够坐视不管?” “你放心在这养伤,蓉儿会留下来照顾你,一有消息,我便会派人告知你的。” 周沐安慰了一番谭处端后,事不宜迟,便打算即刻出发。 来到谷外山口。 黄蓉知道周沐要轻装上阵,就没准备行囊,只是取了些银两给他带上。 “对了,还有此物!” 似乎想到了什么,黄蓉对不远处的一名女弟子招了招手。 后者抱着一把带鞘长剑走了过来。 黄蓉接过,递给周沐说道: “沐哥哥,你虽武功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行走江湖又怎么能没有一件随身兵器呢?” “这把黑剑是公孙止祖上传下来的,还算锋利,你且拿着防身吧!” 周沐接过黑剑后,见黄蓉眼中已有泪水,眼眶泛红,心头不禁一酸,顿生柔怜。 他伸出手来,一把将黄蓉搂在怀中,也不顾一旁还站着女弟子,便俯下身去,吻在了对方温软的唇瓣上。 黄蓉攀着他的肩膀,娇躯随之一颤,紧绷的身躯不消片刻便软了下来,倾倒在对方怀中,喘息连连。 良久唇分。 周沐笑道: “我很快就回来!” “嗯呢!” 黄蓉檀口轻启,一道发颤的声音自喉腔溢出,既有不舍,又有些难为情的望着对方。 周沐三步一回头,走远摆了摆手,直至彻底消失在了黄蓉眼中。 黄蓉琼鼻微皱,愣是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 不经意间摸了摸唇瓣,心里又不禁涌出一股甜蜜。 …… 绝情谷位于关洛之间,陕南鄂北一带。 距离谭处端他们遇袭,已经过去一日。 周沐算了算时间,没有再去洛阳,而是找到一处集市,买了马匹,直接前往郑州打听消息。 他不知道刘处玄等人是否有性命安全,很可能欧阳克也在找他们,因此直接打听几人的消息,怕是很难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反倒是欧阳克,一路行事高调,四处寻花问柳,怕是不会错过各地州府的烟花之地。 比起刘处玄他们,直接打探欧阳克的行踪,反而会容易许多。 所以周沐也几乎不在小城小镇滞留,一到郑州,就开始打听有关骑着白驼,明显是自西域而来的队伍。 结果一问之下,还真有。 只是昨日到的,今日一早就出城了。 周沐猜测欧阳克可能去了南京开封,便又马不停蹄,披星戴月的赶路。 等到次日来到开封时,让他没想到的是,却无人看到白驼山庄众人的行踪。 “对方既已在郑州停留,没理由不来旧京古都汴梁……难不成是有事耽搁了?” 周沐想折回去寻找对方的踪影,毕竟白驼山庄的人骑着白驼赶路,怎么也快不过马的脚程,但他又担心行叉路后,会与对方失之交臂。 是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 思索片刻后,周沐还是决定留在开封等对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肯定是要经过开封的,与其自己漫无目的的寻找,还不如守在此处稳妥。 毕竟欧阳克是个贪花好色之徒,说不定沿途兴起时,便对某个看中的良家下手,由此改道也未必没有可能。 是以行踪飘忽不定,难以预测。 想到此处,周沐甚至已经怀疑对方是不是会经过开封了。 他总不能直接北上,在中都城门前堵对方吧? 此去路途遥远,少说也得要八九天,届时他连几位师兄的生死都不知,更不知他们是否已经落到欧阳克手中,又如何能够安心? 但他眼下除了等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直到此刻,周沐才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 只可惜他初入江湖,并无根基,哪怕挂着一个周伯通弟子的名号,此刻也来不及去找全真派的弟子相助。 “看来得找个机会闯出点名号,想办法跟丐帮搭上关系了!” 当今武林,丐帮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弟子更是遍布天下。 要说消息灵通,莫过于丐帮弟子。 虽然知道有这条门路,但周沐与丐帮却是毫无交情,想要找他们打探消息,怕是也不容易。 不过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 周沐想了想,便在开封府的大街上四处闲逛起来,看到有丐帮弟子乞讨时,就蹲下去打赏一些,托他们帮自己打听消息。 那些丐帮弟子良莠不齐,虽都是点头答应了,但最后有没有回报,则全凭良心了。 一天过去,周沐渐渐对自己产生怀疑。 两天过去,他的情绪已经开始急躁。 三天过去,倒不是他没有耐心,而是知道自己等不起了。 就在周沐打定主意,再等一天,若是还没有欧阳克的行踪和消息的话,就直接北上,到大名府去堵对方。 到了午时。 周沐回到客栈,点了些饭菜准备填饱肚子后,下午接着去找那些丐帮弟子打听信息。 就在他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只见两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丐帮弟子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朝里望。 在看到他后,那两名丐帮弟子刚要进来,就被店中小二骂骂咧咧的赶了出去。 周沐见状,当即出面,那小二得知他们是来找周沐之后,这才赔笑了几下,放他们进来。 “两位请坐,不知可是有了消息?” 周沐让小二添加碗筷,又点了几道热菜,一边领着二人坐下,一边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周公子托我们打听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但不是从城中兄弟口中得知,而是北边来的兄弟透露的。” “前几日……应该是前日吧,我们丐帮几名弟子途径开州时,便遇到一群骑着白驼的商队经过,为首的是个白衣公子,模样有些俊秀,身边还跟着十几名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与周公子形容的一般无二,算算时间,想必此时已经过了大名府了!” 其中那名身形较瘦的丐帮弟子,矜持的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饭菜,没有急着动筷,而是抱拳一礼,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如果对方一上来就大吃大喝,周沐可能还要怀疑对方话中的真实性,但见此人颇有几分江湖气概,不像是来骗吃骗喝的之后,他已信了七分。 周沐又问了对方几句,见没有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后,留下银子放在桌角,便起身离开了客栈。 第35章丹药不是这么炼的 大名府。 虽说欧阳克离开已有两三日了,但周沐还是进城打探一番,确认对方的确是从大名府而过。 就在周沐准备离开大名府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想着通过拦截欧阳克来确定几位师兄的安危。 反正都是打探消息,何不多问一句,让人帮自己留意一下几位师兄的行踪呢? 说不定他们也像谭师兄一样成功脱困了呢? 后知后觉的周沐一拍脑门,暗道自己当真是关心则乱,钻了牛角尖。 他离开开封时,那位丐帮弟子知道周沐要找人,临走前还说了自己的身份,让北上时,若遇丐帮弟子可报他的名字,污衣派弟子或多或少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施以援手。 念及此处,周沐来到大名府一处丐帮弟子的聚集地,报了对方名字,想打听刘处玄他们的下落。 “原来是张兴兄弟的朋友,周公子稍等片刻,我问问帮中兄弟,说不得便有见过的。” “毕竟全真七子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 那名叫刘二的丐帮弟子大大咧咧,十分爽朗的拍着胸脯说道。 “有劳刘兄弟了!” 周沐有些庆幸自己在开封时没有待着客栈傻等,而是四处广撒网。 总算是让他触发了隐藏角色。 刘二将十几名丐帮兄弟全部召集过来,说明了一下周沐的身份,便开始询问众人是否看到近来有全真道人出没。 其实周沐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结果一问之下,竟真有人看到了三名身着全真派服饰的道人途径大名府。 我的天哪,这么神奇吗? 此时此刻,周沐只觉有一万匹草泥马从心中狂奔而过。 核对过那三人的相貌后,周沐终于可以确信,就是刘处玄他们。 虽然过程有些戏剧,但得知他们都相安无事后,周沐总算也能放心下来。 不过看样子,三位师兄似乎是在跟踪欧阳克一行人。 也不知是怀疑谭师兄在欧阳克手中,想要伺机搭救,还是误以为谭师兄已经遇害,打算给他报仇。 但不管是哪一个,他的目的地都没错。 若是能在路上遇到欧阳克固然是好,顺手宰了这个小毒物便是,就算遇不上,他也不用在路上耽搁,可以提前赶往中都,先潜入赵王府中杀了梅超风,取回下卷《九阴真经》再说。 不然等到欧阳克到了中都赵王府,五大高手齐聚后,他再想下手就难了。 想到此处,周沐当即委托丐帮弟子帮自己传递信息,若遇到刘处玄等人,便告知他们谭处端已脱离危险,并嘱咐他们不要贸然与欧阳克交手。 虽说单打独斗,刘处玄他们未必不是欧阳克的对手,但欧阳克跟着老毒物学了一身用毒控蛇的本事,再加上人多势众,刘处玄他们一旦出手,讨不到便宜不说,很可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毕竟全真七子中的两个顶级战力分别是马钰和丘处机,他们的武功相较之下,终究还是弱了几分。 安排好诸多事宜后,周沐也不再迟疑,驾马离开了大名府。 …… 与此同时。 绝情谷中。 为了纾解对周沐的惦念相思之情,黄蓉每天除了查看谭处端的伤势,给他烹制药膳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丹房之中,炼制噬心丹。 至于樊一翁,伤愈后黄蓉就让他跟在王伯身边,熟悉谷中事务去了。 这樊一翁倒也算老实,似乎认命了一般,每次见到黄蓉,也都会恭敬的唤一声“师母”。 黄蓉表面十分受用,内心则还是提防着对方,对炼制出噬心丹的想法也更迫切。 这一日,黄蓉照旧在丹房炼丹。 不得不说,炼丹除了是个技术活之外,还极为考验耐心。 偏偏黄蓉就是那种聪明有余,却心思活泼,好动没有耐心的那种。 对她来说,炼丹无疑是种煎熬。 随着一股焦味飘荡开来,黄蓉不用打开丹炉就知道这次又失败了。 就在她忍不住垂头丧气,暗自气馁时。 一道十分突兀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 “黄姑娘这是在……炼丹?” 看到来人,黄蓉大感意外道:“谭道长,你怎么来了?” 谭处端笑道: “习武之人,身子骨可没有那般羸弱,本想出来走走,却不曾想撞到这丹房外,闻到一股焦香,便来瞧瞧了!” “让谭道长见笑了!” 黄蓉苦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黄姑娘,丹药不是这么炼的!” 谭处端捋着颌下长须,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虚眼道。 黄蓉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之情: “谭道长玄功深厚,乃道门高士,定然也会这炼丹之术,可否请谭道长指点蓉儿一二?” 小姑娘倒是会说话! 谭处端看向黄蓉的眼神多了几分亲近之意,询问了一番黄蓉要炼制的丹药,以及药材和手法后,便对其中的不足之处做出了指正。 论武功,他在全真七子中或许只是中下流,但要说到炼丹,那就来到他的领域了。 听了谭处端的一番指点后,黄蓉顿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而谭处端对黄蓉的悟性也感到十分惊讶,许多问题几乎都是一点就通,而且对方还总能举一反三。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到底是自己教得好,还是对方太聪明了。 怎么感觉自己说完之后,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有了谭处端的帮助,黄蓉炼起丹药来,也是愈发的得心应手,眼下只需要不断调整药材的配比,成功将噬心丹和解药炼制出来即可。 本来黄蓉还担心这些丹药不知要炼到什么时候,说不得等炼完都一两个月了。 但现在看来,怕是最多再过几日就能成丹。 等用噬心丹控制樊一翁,让他乖乖听话,不敢逃走后,自己就能去找沐哥哥了……黄蓉忍不住在心里美美的想到。 她可不愿在绝情谷中等着周沐回来,哪怕能早一天、早一个时辰、早一刻、早一息见到对方,那都是好的。 就在黄蓉想着此事,不由分心时,坐在一旁的谭处端忽然闻到了什么,吓得大叫一声: “不好,要飞丹!” “啊?” 黄蓉回过神来,顿时就傻眼了。 只听丹炉轰隆一声,丹药直接炸飞,崩的到处都是。 好在黄蓉反应及时,一把扯过谭处端的袖子挡在面前。 但这可苦了谭处端,抽了半天没把袖子抽回来,直接被丹药渣子崩了一脸,胡子都焦了。 “谭……谭道长,你没事吧?” 黄蓉抬起头来,眨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谭处端嘴角一阵抽搐,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烫得。 总之脸是黑了! 第36章荒野逆旅,落魄父女 距离大名府不远的一处郊外。 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声远远传来,显得十分突兀。 林中有着十几道身影不断奔袭,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丝丝竹笛声,亦或是某种在草地滑行的奇异声响。 倏地,一道身影从林中掠出,来到那骑着白驼之人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着两条毒蛇的尸体说道: “少主,还是被那女子给逃了!” 骑着白驼的白衣少主看了眼蛇首上的两枚银针,目光一凛。 他已见识过这银针的厉害,本想着提前布下天罗地网,便能令对方无处可逃,没曾想这银针所落之处,连他饲养的毒蛇也不敢靠近。 再加上对方那轻盈诡妙的身法,别说这些女弟子拦不住了,怕是就连他自己出手,也未必能留下对方。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那女子江湖经验太少,就算轻功再好,但不会掩去行踪也是枉然,只要花些时间,自己还是能追上对方的。 只是对他来说,时间已经不够了。 这几天为了抓到对方,他已经在路上耽误了不少功夫,若是再耗下去,怕是会落了某人的面子。 到底是个王爷,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更何况中都本就是繁华之地,尽管他对那女子十分中意,但也不必为了一枝娇花,便舍弃满园春色。 “罢了,让蛇奴将蛇召回,沿途也不必停留,直接赶往中都去吧!” “是,少主!” 那女弟子闻言一喜,赶忙下去吩咐。 “若是有缘,想必还会再见!” 白驼背上的白衣少主展开折扇,微微煽动,脑海中不禁浮现那白衣女子的美貌姿态,只觉心头酥痒,欲念暗生。 不过一想到困扰叔父的大事,白衣少主又只好压下这股念头,决定等办好这件事后,再好好去寻找这位美人。 …… 随着暮色沉落,残阳敛尽。 四野渐渐被浓黑的夜色吞没,携着晚风掠过荒路。 而在这人迹罕至之处,一座建在崖边的荒野逆旅却是如星子般骤然亮起一道灯火。 看着突然叩门,要入店投宿的青年,店主和小厮均是一脸无奈的起身迎客,点燃灯盏,轻声问道: “客官若是只住店的话,小的这便带您上楼歇脚。” “店中可有吃食?” 周沐问道。 “这……自然是有的,但眼下去做,可能要客官多等些时候了!” 店主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留着一把山羊胡,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弱,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无妨,银子我有,只是有劳店家了!” 周沐将一枚银锭拍在桌上,展示财力。 “如此,还请客官稍候。” 店主眼前一亮,当即便催促着小厮忙活去了。 似乎担心小厮手脚不利索,他陪了一会后,也跟着跑去帮忙。 周沐的目光顺着那店主移动片刻后,就收了回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 一道道熟菜就被端了上来,虽算不上色香味俱全,但闻着香气,放在这荒野逆旅中,已然算是不错了。 “客官慢用!” 店主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来后,便默默退回了柜台,开始敲算盘,只是眼角的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向对方。 周沐恍若未觉地拿起筷子,正要吃菜时,便听叩门声再次响起。 他的动作随之一顿。 店主目光一沉,但很快就换了一副笑脸,快步走去将门拉开。 只见两道身影立于门前。 左手边的是个腰粗膀阔,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加上身上所负的大小包裹,一看便是跑江湖的。 而右手边的瞧着身形像个女子,只是用纱巾裹住了头脸和大半个身子,让人看不清真实相貌。 根据店主这么多年的识人经验,这女子若不是丑得出奇,便是容颜娟好,怕被歹人瞧见。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店主不动声色的将二人请了进来。 见店内还有一人,那中年汉子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闻着周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香气,那跟在中年男子身边的少女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在经过身边时,肚中更是不合时宜的发出一道响声。 似乎是觉得难为情,她赶忙把头低了下来,将纱巾往脸上遮了遮。 中年汉子见状,看向店主问道: “店家,是否还有吃食?哪怕随便下碗素面也成。” 店主目光闪烁,面露苦笑道: “客官属实来的不巧,您也看到了,我这只是荒外小店,本就没有什么客人,这食材自然也储存的不多,仅剩的一点,都做给这位客官了,您看要不与这位客官说一声,拼个桌……” 中年汉子闻声看去,见周沐桌上满满当当四盘大菜,就算对方撑死也吃不完,但一看那盘中的山珍野味,本就囊中羞涩的他,又如何好意思开口。 正当他一脸纠结时,一旁的少女显然也看出了父亲的为难,连忙拉了拉他的粗袖,摇了摇头。 就在中年汉子既惭愧,又心酸时,一直没有动筷的周沐开口了。 “相逢即是有缘,两位若是不嫌弃,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饭钱算我的!” 年汉子听后有些意动,但眼中却露出一抹迟疑。 如果只有他一人,说不得就大方的坐了下来,与这青年把酒言欢了。 但他还带着女儿,深知江湖险恶的他,又怎能轻易让对方跟着自己试险? 然而不等中年汉子坚定信念,身边少女的腹中却再次发出了响声。 中年汉子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轻叹一声道: “多谢公子!” 他拉着女儿在桌边坐下,再次向周沐道了声谢。 周沐笑着点了点头,夹起盘中的一块野鸡肉送入口中,咀嚼了起来。 “吃吧!” 中年汉子对女儿小声说道。 “嗯!” 少女轻喃一声,抽出一只白皙纤长的素手,取了双筷子,有些矜持的夹菜喂入口中。 头上的纱巾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颊,唯有桌上的烛火摇曳晃动时,周沐才能依稀看到她下颏尖尖,肤色白腻,露出的一张灵巧端正的樱桃小口。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周沐虽未窥见少女全貌,却已笃定,掩于阴影下的容颜定是不差。 第37章图穷匕见,捅哪也不能捅腰子啊 烛火微晃。 映在屋内几人的脸上,明暗交错,神色各异。 周沐只顾着吃那盘鸡肉,其余三盘菜一概不动。 而那少女也十分懂事,只是挑些盘中的素菜吃,肉菜一个也不动。 尤其是见周沐对那盘鸡肉情有独钟时,更是连看也不看。 倒是那中年汉子,坐在那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见此情形,周沐也没有要劝对方的打算,整个店内就只有两道轻微咀嚼食物的声音。 周沐吃旁人做的菜时,细嚼慢咽,还算斯文,唯有吃到黄蓉亲手给他做的菜,才会控制不住食欲的大快朵颐。 也正是因为舌头被黄蓉给养刁了,导致他吃别人做的菜时都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只是为了果腹而已。 眼看中年汉子迟迟不动筷,而那少女也不去吃那盘鸡肉,店主不知何时走了上来说道: “三位客官,这盘山珍烩野鸡,乃是本店的招牌,如今这逆旅生意不景气,老朽便想着去中都开家饭馆,勉强糊口,而三位一看就是走南闯北、见惯世面的大人物,务请尝尝小店的风味,提点意见,也好让老朽心里有些底气。” 那店主说的十分客气,但中年汉子听后,浓眉却是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果断开口道: “在下不过是个粗人,所食但求果腹,难品珍味高下,还请见谅。” 少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父亲,又见那店主年纪已大,言辞恳切,如此拂了对方的面子未免有些不妥,便想着替对方尝尝,好让这位店主关心。 不料她刚把筷子伸出,就被另一双筷子无情抽开,耳边传来周沐那怏怏不悦的声音: “我好心请你们吃饭,你怎地还来抢我盘中之食?” 说罢,还将那盘鸡肉往自己面前拨了拨,似乎生怕被对方抢了去。 那少女纱巾下的脸颊登时涨得通红,耳根发烫,说不出的难堪。 毕竟她也不是贪食,而是听了那店主的话,才会如此。 可周沐的行为在她看来,却像是自己厚着脸要去抢他的吃食,且还被人当面拒绝数落了,这让她哪怕遮住了面庞,也还是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若换了旁人,怕是早就恼羞成怒的摔筷离去了。 但少女自幼跟随父亲四处闯荡江湖,也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因此她没有将内心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将委屈咽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倒是身边的中年汉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周沐一眼,没有说话。 店主看着如此反常的一幕,也是明显愣了一下,面露怀疑的盯着桌上三人。 要说周沐是个吃独食的,那他一开始便不会邀请这父女二人坐下,但既然邀请了他们,又何意要吝啬这一盘鸡肉? 且偏偏就是这一盘? 这让他不禁疑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可一抬头,又见周沐吃得津津有味……这下连他也分不清了。 “呵呵,这美味客官消受不了,但本店还有一坛珍藏多年的美酒,这光有肉,没有酒怎么能行?” “不知客官……” 店主是个聪明人,话缝衔接的恰到好处,且表现的也都不是那般明显,明明是有意想要拿酒出来,却偏偏还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向周沐讨要酒钱。 周沐笑道: “酒钱少不了你的,但前提是你这酒是好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主顿时心花怒放的跑去取酒。 “这位公子……” 待店主走后,中年汉子看向周沐,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 江湖经验丰富的中年汉子顿时心领神会,轻轻踢了踢桌下女儿的脚。 少女跟随父亲走南闯北,自然也有一定的默契,渐渐明白了什么的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周沐。 而她本来已经放下的筷子,又重新拿了起来,随意夹起桌上的菜肴,继续吃着。 不多时,那店主就搬着一坛好酒走出,打开封口,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飘荡开来。 店主连忙给三人各自倒了一碗。 周沐端起酒碗来一饮而尽后,不禁咂嘴道: “果然是好酒!” “这银子赏你了!” 说着将怀里的一锭银子丢给对方。 店主高兴的接过后,便退回到后厨。 不过在离开之际,他眼睁睁的看着三人都喝过酒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在后厨等着。 直到小厮探头,见三人皆已倒在桌上后,兴冲冲的来与他说: “干爹,点子都麻翻了!” “抄家伙!” 店主狞笑一声,从暗处抽出一把磨得光亮的长刀,冲了出去。 小厮见状,迫不及待的提着一把菜刀就跟了上去。 “先宰了那小子,料来是只肥得流油的。” 店主阔步上前,一脸残忍道。 不料那小厮却是来到少女身后,色眯眯的盯着对方,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干爹,肥羊你来宰,这个娘们还是留给孩儿开开荤吧!” “没出息的东西!” 店主怒骂一声,但也没说什么,握住刀柄的手一紧,便朝着周沐的后腰捅了过来。 然而刀尖刚要刺入对方的身体时,却是戛然止住,再也不得寸进。 “捅哪也不能捅我腰子啊!” 店主不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夹住刀刃的两根手指,以及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周沐。 与此同时。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 那小厮忽然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在柜台滚了一圈,重重摔了下去。 只见本该被麻药迷倒的那对父女,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冷冷得看着他。 店主顿时吓得冷汗直流,他想要拔刀,却发现如何也抽不动,反被周沐夹着刀刃,指尖运起一道暗劲甩出,刀柄脱手,整个人在空中转了数圈,一头磕在凳子上,撞得头破血流。 中年汉子忍不住多看了周沐一眼。 虽说那店主一看就是只有狠劲,没有多少功夫的莽夫,他若想教训对方,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但若要像周沐方才那般仅靠两根手指,施以巧劲便能将一个近百斤的人给甩飞出去,自问是做不到的。 第38章从未有过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番审问过后。 得知两人建这荒野逆旅,就是为了谋财害命后。 周沐也懒得废话,以弹指神通的指力射出两根飞筷,刺穿了二人的眉心。 中年汉子心下不由一惊: 此子武功固然高强,但这份杀伐果断的心性才是最可怕的…… “两位若是不急着赶路的话,二楼应有住房,可先行住下,且待明日离去!” 解决了店主和小厮后,周沐就像是踩死了两只蚂蚁一样,显得毫不在意。 少女躲在父亲身后,有些畏惧的看了他一眼,但眼中更多的还是好奇。 中年汉子在见识到周沐的实力后,自是有些忌惮。 只是就这样离开的话,未免又显得他们太过心虚,而且大晚上,荒郊野外的,他们又能到哪去? 更何况以对方的武功,就算真要对他们父女不利,也用不着处心积虑,直接动手便是,他们也不是对手。 与其在这杞人忧天,还不如找个房间早点睡觉,明日早些赶路来。 中年汉子深深看了周沐一眼,也没问他的姓名,只是抱拳过后,就带着女儿上了楼。 周沐也没有自报家门,或许询问他们身份的打算。 毕竟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出现的话,在发现这家逆旅是黑店的时候,他就直接出手杀人了,还用得着跟这对父女演戏吗? 无非是临近中都,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鬼知道两个陌生人看到自己杀了人后,会不会跑到官府去报官,然后弄出自己的画像,四处搜捕自己。 除非他为了避免麻烦,将这对父女也一并杀了。 但他又不是什么杀人魔头,滥杀无辜的事他做不出来。 所以才会配合那店主表演,等他们露出真面目后,才出手将他们击杀。 如果都这样了,那对父女还要去报官的话,那周沐也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不过他看得出来,那中年汉子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蠢到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 一夜无事。 当楼上的那对父女下楼时,店中除了两具尸体外,已不见周沐身影。 中年汉子让女儿在外面等自己,独自在店内搜索一番,不见周沐踪迹后,他便将后厨的酒坛搬了出来,随意把酒水撒在四周,尤其是店主和小厮,更是淋满了全身。 等做完这一切后,中年汉子退了出来,将一个火把丢了进去。 霎时间,逆旅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走吧!” 中年汉子带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 远处,看着化作一片火海的逆旅,周沐嘴角微扬,同样消失在了林中。 …… “爹爹,那位公子明明武功高强,为何还要演戏,等店主他们行凶时才动手啊?” 官道上,少女将压在心底一整晚的疑惑,问了出来。 中年汉子苦笑道: “他是顾及我们,才没有动手的。” “顾及我们?” 少女不解。 “想来,如果不是我们出现,那位公子已经将这二人杀了,只因我们的到来,他才不便随意杀人。” 听了父亲的话,少女沉吟半晌后,才恍然道: “难道他还怕被我们看到了,跑去报官么?这么会?他杀的是恶人,我们拍手叫好还来不及呢!” 中年汉子闻言,忍不住笑了笑道: “倘若我们来的晚了,一开门,就看到他在杀人呢?你又怎知那店主是好人,还是恶人?” “啊这……” 少女顿时沉默。 “原来是这样!” 隔了许久,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中年汉子继续说道: “这位公子是个心思缜密,又有侠义心肠的,若是换了旁人,可不见得会顾及我们死活,甚至,为了不想惹麻烦,说不得还会杀我们灭口呢!” 闻听此言,少女再次陷入了沉默。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运气好,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而他们这次同样是运气好,遇到的是这位公子,而非旁人。 想起昨晚对方不让自己吃肉的场景,少女心下既觉羞赧,又忍不住暗自莞尔。 随着思绪纷飞。 她又忍不住开始去想对方叫什么名字? 去了何处? 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对方吗? 尤其是最后那个念头格外强烈,一经种下,便开始疯狂滋长。 甚至想的多了,心里还觉得空落落的。 毕竟她跟随父亲四处流浪,所见之人,大多只有一面之缘,这十多年来的生涯中,还从未有过似曾相识的感觉。 怕是经此一别,也再无相见之日了! 念及此处,少女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涌出一股伤感。 …… 转眼三日过去。 周沐总算是到了这大金国的京城——中都。 据说中都是当今天下第一形胜繁华之地,即便是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有所不及。 然而当周沐入城逛了一圈后,便觉得也就那样。 无非是大金为当世第一强国,国都繁盛皆靠虚名吹嘘,营造噱头罢了。 真要比起来,别说是文化深厚的新都临安了,就是旧京开封也要比中都更具底蕴。 尤其是看到这些金人,周沐就不禁想到后金女真创建的某个国家,实在难有什么好感。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打探赵王府的虚实,想办法找到梅超风的藏身之处!” 周沐只记得梅超风藏身在赵王府后院的一处洞穴中。 但完颜洪烈此人,不仅颇有才干,在大金朝中也极具声望,他的府邸自然不会小,若想要找到梅超风的藏身之处,怕是不易。 不过有些事总得试过才知道,不可能因为困难,便先在心里放弃了。 打听到赵王府的位置后,周沐先是围绕王府熟悉了一番地形,同时观察进出王府的身影,猜测那些人的身份。 一天蹲守下来,让周沐皱眉的是,其中有几人的身形打扮十分怪异,分别是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的藏僧,一个红颜白发之人,一个面相凶恶的秃头,以及一个头生三颗肉瘤,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人。 根据这几人的外貌,周沐不难猜出他们便是完颜洪烈招揽的灵智上人、梁子翁、沙通天和侯通海。 这四人既已聚在这赵王府中,想必彭连虎也在,那欧阳克也是该来了。 “有点棘手啊!” 周沐悄然掩去身形,找到成衣铺,置办了一身黑衣回到客栈。 待到天一黑,便换上黑衣,潜入了赵王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