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平原县令开始称霸天下》 第1章 三国乱世 初平二年,春。 平原县的清晨,雾还没散。 李昭站在县寺门口,看着长街上三三两两的人影。 街边铺子已开始忙活,伙计瞅见街角蜷着的流民,啐了一口,又摇了摇头。 “明廷。” 身后传来一个沉厚的声音。 李昭回头,一个身量颀长的青年按剑而立。 此人面容英朗,眉如利剑,一身灰白色劲装,虽不华贵,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 说起来,两人还是同乡。 原身也名李昭,常山真定人氏,家住城南,与赵家隔着三条街。 少时家贫,父母早亡,靠着族中接济读了几年书。 后来天下渐乱,李昭便投了公孙瓒门下做个书佐,因办事稳妥,被举荐为平原县令。 赵云比他小两岁,少时便以勇武闻名乡里。 初平元年,赵云率乡勇投奔公孙瓒,在帐前与李昭相遇。 后来赵云向公孙瓒请命,随李昭一同赴任平原。 依着赵云所言:“同乡知根底,云随李兄去,心里踏实。” 此刻他站在李昭身后,目光扫过长街,眉宇间带着忧色。 “今早城南又来了百来号人。青州那边的口音,说是袁绍的兵抢了粮,庄子全烧了。” 李昭没说话,只将赵云引入正堂,拿起一卷竹简递给赵云。 “上月在籍人口七千四百二十三,这个月……”李昭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加上流民,已过万人。” 赵云接过竹简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一万一千余口?” “不止此数,不少流民躲着官吏,无从查起。” 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 “董卓迁都长安,关东诸侯各怀异心,冀州又闹黄巾余部,百姓无处可去,只能往东跑。平原县地处青、冀之间,成了他们眼里最后的落脚处。” 赵云沉默了一瞬,问道:“公孙将军那边,可有拨粮的消息?” 李昭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公孙瓒如今正忙着跟袁绍争夺冀州地盘,哪里管得了一个小小的平原县? 拨下来的军粮仅够驻军所用,多一粒都没有。 至于地方府库被前任县令搜刮一空,库中余粮不足五百石,连县中百姓都撑不了两个月。 “子龙。”李昭忽然开口,“陪我去城南看看。” 李昭换了一身旧袍,没带仪仗。 赵云腰悬佩剑,跟在他左侧半步。 两人出了县寺后门,沿着巷子往南走。 南门街口原本是平原县最热闹的地段,商贩聚集,车马往来。 如今两侧铺面十间关了七间,剩下三间也只半开着门板,店主缩在柜后,眼神警惕地盯着街面。 街面上全是流民。 三五成群,靠墙蹲坐,衣衫褴褛,面色灰败。 李昭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现代读过不少史书,“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十个字,考试写过,论文引过。 如今这十个字就摊在他面前,他却怎么也无法平心静气。 一个老妇人坐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不哭,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肚子鼓胀。 他蹲了下去。 老妇抬头,认出他身上的官袍,整个人缩了一下,本能地把孩子往怀里藏。 “别怕。”李昭声音放得很轻,“从哪儿来的?” 老妇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 “济南国。” 济南国,乃是青州腹地,离平原县少说三百里。 一个老人带着个孩子,三百里路,很难想象这一路如何过来。 李昭没再问。 他站起身,看向整条街。 墙根下、屋檐底、巷口里,到处是人。 赵云站在他身后,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剑柄上。 他打过仗,见过死人。 但战场上的死是刀枪见血,不是这种慢腾腾的饿死冻死。 李昭忽然开口了。 “子龙,你带几个人,今日在这条街上支个粥棚。” 赵云愣了一下。 “粥棚?” “对。先架三口大锅,今日午时开始施粥。” 赵云转过身,压低声音: “明廷,府库的账你比我清楚。五百石粮,养县中七千余口都捉襟见肘,若再拿出来施粥……” “那些县中大户,是否先向他们借粮?” “借不来。”李昭摇头,“本地豪族巴不得流民都死在城外,少一张嘴就少一分隐患。去找他们借粮,他们只会搪塞过去,然后转头把粮价再抬三成。” 这话说得直白,赵云无法反驳。 他跟李昭来平原县大半年,本地几家大户什么德行,他看得一清二楚。 城东张家、城北周家,哪个不是仓里屯着粮,嘴上喊着穷? “可是……”赵云皱眉,“粮从何来?” 李昭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说了句赵云听不太懂的话。 “人多了,粮自然就有了。” 赵云张了张嘴,没接上。 李昭拍了拍他的肩:“先去办。锅灶、柴火、人手,你来调度。粮的事,我来解决。午时之前,粮会送到。” 赵云盯着李昭的眼睛。 他跟李昭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了。 少年时在真定街头,这人就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 说能办,那就是能办。 “诺。” 赵云转身大步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李昭拐进一条窄巷,从后门回到自己的住处。 说是县令宅邸,其实就是县寺后头三间旧屋。 前任县令把值钱的东西全搬走了,连门上的铜钉都撬了,留下一地钉孔。 李昭关上院门,走到最里头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他平日锁着,对外说是存放文书卷宗。 窗户用厚布遮得严严实实,门闩落下,外头看不见里面半点动静。 他站在屋子正中,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11247人】 【日产米粮:11247升】 【当前存粮:41203石】 这便是他的金手指。 辖内每一个活人,每日给他一升粮。 这粮存在系统空间当中,随时取用,不会霉烂。 四万一千二百零三石。 李昭盯着这个数字,吐出一口浊气。 两年。 平原县初时在籍不过四千余口,一天四千多升,折下来还不到五十石。 之前董卓势大,他一个年俸数百石的穷县令,忽然拿出几千石粮食济民,势必引人怀疑。 但如今不同。 公孙瓒忙于应付袁绍,他身旁又有赵云相助。 短期内要应付的,只有那些乡绅豪族。 李昭伸出手,意念一动,脚边凭空冒出一只麻袋。 他弯腰解开,粟米倾泻而出。 他重新扎好袋口,又取出九袋。 然后走到案前,拿起一卷空白竹简,提笔写了一份账目。 这份假账未必能瞒一辈子,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够用了。 等有人想查的时候,这些粮早就变成了人心。 “去后街叫两辆牛车来,从后门进。” 孙福应了,没多问,一瘸一拐出了院子。 赶车的是孙福的侄儿,城里做脚力的黑脸汉子。 “送去南门街口,交给赵子龙。就说县寺存粮,旁的不必讲。” 黑脸汉子点头,十袋粟米装车走人。 李昭把那卷竹简送去县寺主簿处存档,便坐到了檐下。 这十石米于他来说九牛一毛,于那些流民却是活命的希望。 三国乱世,他也需拉些班底,给自己留条退路。 第2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南门街口。 赵云的动作很快。 两口铁锅已经架好,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几个县兵蹲在灶边添柴。 锅灶有了,水也烧上了。 唯独没有米。 赵云站在锅旁,面色如常,目光却不断扫向巷口。 日头渐高,午时将至,街面上流民越聚越多。 有人闻到了柴火味,眼睛盯着空锅。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汉子挤到前头,声音嘶哑: “官爷,这是要放粥?” 赵云没答。 牛车转过街角,车板上鼓鼓囊囊的麻袋堆了大半车。 黑脸车夫勒住缰绳:“赵头儿,县寺存粮,十石。” 赵云大步走过去,解开一只麻袋。 粟米从袋口涌出来,他伸手捻了捻。 这米的成色,比公孙瓒军中发的口粮都好上一截。 他顿了一瞬。 然后扎好袋口,扛起麻袋,朝身后县兵一挥手。 “淘米,下锅。” …… 粥棚支到申时,十石米见了底。 赵云看着散去的人群,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县寺走。 正堂里,李昭面前摊着几卷竹简,手中墨笔不停。 赵云推门进来,直接在李昭对面坐下。 “粥发完了。” “嗯。” “一千三百余人。”赵云说,“老弱居多,青壮不到三成。有几个饿得狠了,喝完粥就吐,又接着喝。” 李昭搁下笔,抬头看他。 赵云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憋了一整天的话。 “那十石米,哪儿来的?” 李昭神色不变:“买的。” “从哪儿买?” “渤海郡一个粮商,去年秋收时谈下的价。钱是我自己的俸禄,攒了大半年。” 赵云没接话。 平原县周边去年歉收,渤海郡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成色的粟米,不是小粮商能拿得出来的。 更何况,一个县令的年俸才多少? 四百石俸禄,折成钱帛,刨去日常开销,能剩几个? 十石好米,少说值万钱。 但赵云没有继续追问。 他是武人,不是讼师。 李昭不愿说,自有不愿说的道理。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批粮实实在在地救了人。 “明日还施粥吗?”赵云问。 “施。”李昭答得干脆,“每日三锅,不断。” 赵云默然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李兄。”他没回头,“不管那米从哪儿来的,今日南门街上那些人的眼神,云看见了。”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李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施粥之后,消息会传出去。 明天涌进平原县的流民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人越多,粮越多,能做的事就越多。 这笔账,李昭算得很清楚。 …… 入夜。 县寺后堂,一盏油灯搁在案上,火苗被风吹得直晃。 李昭让孙福去街上买了半斤浊酒,两碟咸菜。 赵云来的时候,酒已经温好了。 两人对坐,各饮一盏。 赵云放下酒盏,先行开口。 “李兄,今日分出去的口粮,能救十人百人。可明日呢?后日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城外流民,再加上陆续赶来的,咱们能施多久?” 李昭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 “子龙,依你之见,这天下乱局,根源在何处?在董卓?还是在关东诸侯?” 赵云愣了一下,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董卓残暴,废帝弑君,迁都焚城,自然有罪。但关东诸侯虽讨董有功,可实际上各怀算盘,各地流民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皆有罪。” 李昭点头。 “你说得对。但还不够。” 赵云抬眼看他。 李昭起身,伸手把窗板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灯火摇了几摇。 窗外是整片漆黑的县城。 “你听。”李昭说。 赵云侧耳。 一座万余人的县城,入夜后只余死寂。 “太平年间,这个时辰,该是什么声音?”李昭问。 赵云没答。 他记得真定老家,入夜之后,巷口打更的老头敲着竹梆子,一声一声,从街头响到街尾。 那是人过的日子。 “我曾读过一首诗。”李昭背对着赵云,声音很平,“里头有两句,我如今才明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赵云端酒盏的手悬在半空。 他不是读书人,不通经史,不懂诗赋。 但这八个字,每一个他都认识,拼在一起,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进胸口。 朝廷动荡,谁登了皇位并不重要。 董卓大败不会减少半分赋税徭役,袁绍大胜也不会放弃一统天下。 谁输谁赢,苦的都是百姓。 赵云放下酒盏。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正了正衣冠,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李兄。” 李昭转过身。 赵云直起腰,目光沉定,再没有白日里的犹疑。 “云跟李兄这些日子,知道李兄所思所想,不在一县一地。今日这八个字,云记住了。” “若李兄不弃,云愿鞍前马后,为这'百姓'二字,寻一条活路。” 李昭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灯火映在赵云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历史上,赵云为了一个“义”字,在长坂坡七进七出。 如今他站在自己面前,为了一个“民”字,愿为鞍前马后。 李昭只走上前,双手扶住赵云的手臂。 两人相视,李昭重新坐下,给两人各满了一盏。 “明日起,粥棚不撤。但光施粥不够,得给这些人找事做。” 赵云眉头一挑:“怎么做?” “流民里有青壮,有老弱。青壮能开荒,老弱能纺麻。以工代赈,把人留下来,把地种起来。” 李昭蘸着酒水,在桌上画着。 “平原县东南有大片荒地,前几年闹黄巾时抛荒的,没人敢种。” “如今才是三月,手脚麻利些,还来得及。” 他在桌上比划着: “流民中挑出青壮,编成十人一什,百人一屯。每屯设屯长一名,从本县老农里选。干一天活,管两顿饭。” 赵云想了想:“种粟?” “粟和菽混种。粟耐旱,菽固地,秋收之后还能留种。” 赵云点头,只要李昭不是临时起意便好。 论治民他赵云不懂,但若有人谋反,他赵云定要斩草除根。 第3章 张家 次日卯时,天还没亮透。 赵云已带着六个县兵到了南门街口。 李昭比赵云晚到半刻钟。 他从后巷过来,身后是两辆牛车。 二十石。 李昭面色如常:“今日流民会更多,备足些。” 赵云没说话,转身吩咐下去。 果然,晨光初现,南门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昨天施粥的消息传了出去,城南、城西的流民全涌了过来,连城外的也进了城。 赵云站在粥锅旁维持秩序,一个县兵凑过来低声道。 “赵头儿,今天比昨天多了小一倍的人。” 赵云看了看长队尾巴,已经拐过了街角。 “按规矩来,一人一碗,不够再熬。” 巳时过半,一顶青布小轿从北街拐过来。 两个轿夫,一个跟班。 跟班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穿着绸衫,腰间挂着个荷包,走路时下巴微微扬着。 轿子在粥棚前停下。 瘦子掀开轿帘,里头出来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圆脸,白净,笑眯眯的,穿一身青灰长袍,一看就是好货。 赵云认识此人。 城东张家的管事,张贺。 张家在平原县算头一号的家族,良田千亩,佃户数百,县里粮价涨跌,他家说了算一半。 张贺下了轿,先看了一眼粥锅,又看了看排队的流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赵将军,辛苦辛苦。” 赵云拱了拱手,没接话茬。 张贺也不在意,笑着问:“李明廷可在?” “在县寺。” “那小老儿去拜会一趟。” 张贺拱了拱手,上了轿,往县寺方向去了。 赵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顶轿子拐过巷口,眉头拧起来。 他转身对身旁的县兵吩咐了一句:“去县寺知会一声,就说张家来人了。” …… 县寺正堂。 李昭接到信时,正在整理屯田的竹简。 孙福在廊下迎了张贺进来。 “李明廷。”张贺一进门便拱手作揖,笑容满面,。 “打搅了,打搅了。小老儿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一事想请教明廷。” “张管事请坐。”李昭伸手示意。 张贺坐下,目光在正堂里打了个转。 前任县令在时,这堂上挂着绢画屏风,案上放着铜炉香鼎,如今什么都没有。 “明廷清廉,小老儿佩服。”张贺笑着说。 “张管事有事直说。” 张贺收了笑,正色道:“明廷,小老儿是替我家主翁来问一句话。” “请讲。” “南门街口施粥之事,阖县皆知。小老儿算了算,昨日十石,今日只怕更多。” 张贺停了停,看着李昭的表情。 “县中府库的情形,小老儿多少知道一些。前任明廷离任时,库中存粮不足五百石。” “小老儿想问一句,明廷施粥所用之米粮,出自何处?” 李昭轻笑,再度执笔。 “张管事替张公来问这话,是担心县里的粮不够,还是担心县里的粮太多?” 张贺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明廷说笑了。”张贺干咳一声,“自然是担心不够。流民日增,若粮食供应不上,只怕生乱。” 李昭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扬。 “张管事放心。县中米粮之事,我心里有数。” 他从案边取出一卷竹简,推到张贺面前。 “这是本月的施粥账目,收支清楚。另外——” 李昭顿了顿。 “我打算在城东南开荒屯田,安置流民。这件事,过几日会发正式文告。张管事既来了,不妨先带个话给张公。” 张贺低头看了一眼竹简。 账目写得工整,可那渤海郡的粮商却让他生疑。 张家门路遍及半个冀州,没听说过哪个粮商敢越过本地大户直接供给县衙。 “城东南开荒……” 张贺抬起头,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明廷有魄力。只是那片地荒了两年,沟渠淤塞,开垦起来怕是不易。” “不瞒明廷,那片荒地的地契,如今还在我家主翁手里。” “黄巾乱时,原先耕种的佃户死的死,逃的逃。那地虽然荒了,地契却一直在张家。明廷若要开垦,怕是绕不过这一道。” 张贺说完,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 正堂里安静了几息。 李昭抬眼看向张贺。 “张管事的意思,是张家不愿让出那块地?” “哪里的话。” 张贺连忙摆手,笑得愈发和气。 “张家世代居于平原,明廷为民请命,我家主翁岂有不支持之理?只是……” 他话头一转,目光落在案上那卷账目竹简上。 “只是明廷施粥所用米粮,来路不甚明朗。渤海郡的粮商小老儿也有耳闻,那般品色的粟米,渤海郡也不多见。” 张贺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明廷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来路不明的粮,万一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对明廷的名声可不好。” 李昭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老管事。 前任县令在任时,张家靠着三成的粮价差额,一年进账何止万钱。 流民越多,粮价越贵,张家的仓库越满。 如今李昭忽然拿出来路不明的粮食施粥,等于直接砸了张家的饭碗。 张贺这趟来,哪里是问粮?分明是来摸底。 李昭忽然笑了。 “张管事,你方才说,来路不明的粮,被有心人做文章,对我名声不好。” “是。” “那我也问张管事一句。”李昭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张贺面前。 “张管事可知如今是什么时局?” 张贺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自然是……乱世。” 李昭一拍桌案,呵斥道。 “董卓焚洛阳,天子西迁长安。关东诸侯割据,冀州战火不断。公孙将军奉朝廷之命牧守一方,与袁绍争于磐河。” “平原县地处公孙将军治下。去年秋收歉收,斗米八十钱。张家腊月卖粮,斗米一百二十钱。今年开春又涨了两成。” “城东张家,粮仓十二座,去年入库新粮不下三千石。城外佃户四百余户,年年交租六成,遇灾无减。” 这些数字从李昭嘴里吐出来,显然超出了张贺的预料。 李昭来平原县已有两年,一直安分守己,如今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张贺站起身,干笑一声 “明廷,恕小老儿直言,明廷未免言重了。粮价高低,那是时局所致。” “时局?” 李昭冷哼一声。 “公孙将军与袁绍交战正酣,治下各县均需安定民心、储备军粮。 张家身为平原县头号大户,不思报效将军,反而趁乱囤粮、哄抬粮价。 城外流民饿殍遍地,张家粮仓却满得堆不下。” “我且问你,张家这般行事,到底是在帮公孙将军安定后方,还是在等着袁绍打过来,好开城献粮?” 第4章 鸿门宴 李昭一句话,张贺脸色瞬间变了。 通敌。 就这两个字,放在太平年间也是灭门的大罪。 何况如今公孙瓒与袁绍正打得火热,谁敢沾这个边。 “明廷这话,小老儿万万担不起。” 张贺忙拱手弯腰,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我家主翁对公孙将军一向忠心。” “所谓忠心,便是这般行径?” 李昭没再看他,重新坐回案后,拿起竹简,提笔蘸墨。 “回去吧。该带的话,替我带到。” 张贺嘴唇翕动了两下,朝李昭深深一揖,倒退着出了正堂。 轿夫脚步匆匆,小轿歪歪斜斜地消失在巷口。 李昭搁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方才那番话,有七分是真,三分是诈。 张家囤粮哄抬粮价是事实,但要说通敌袁绍,绝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 张家在平原县盘踞三代,姻亲遍布周边数县,连公孙瓒军中都有张家的远房子侄。 真把人逼急了,一封告状的帛书送到蓟县,他这个小县令未必接得住。 张贺会被这一句话唬住,张家不会。 “时不我待啊。”李昭自语了一句。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赵云大步跨入正堂。 “张家走了?” “走了。” 赵云在门槛处站定,没急着坐。 “可是那处荒地有问题?” “有些问题,地契没作废。”李昭神色寻常。 “我要开荒屯田,绕不过他们。” 赵云沉默了几息。 “直接开。”他说,“流民事大,张家的地契两年没人种,他凭什么拦?” “凭他姓张。”李昭摇头。 “平原县三代经营,佃户、商铺、粮行,全是他家的。真撕破脸,他往蓟县递一封信,说我这个县令强占民田,公孙将军那边的文吏不会替我说话。” 赵云右手攥了攥剑柄,又松开。 他知道李昭说的是实话。 公孙瓒用人看出身,李昭不过一个寒门书佐出身的县令,张家在军中有人脉。 动李昭左右不过换个县令,动张家却是动了命脉。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李昭把桌上的茶盏往旁边一推,手指敲了敲桌面。 “张贺是管事,做不了主。回去之后,他一定会原原本本禀报张家家主张茂。” “张茂这个人我打听过。在平原县经营了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不会被一句通敌吓住。” 赵云听出了些门道:“你是故意的。” “不错,要想拿到那块地,得张家来找我,而非我去登门拜访。” 赵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搞这些弯弯绕绕,还得跟李昭学。 “子龙,你先回粥棚盯着。今日施粥结束后,把流民中的青壮单独登记造册,按籍贯编组。” “诺。” 赵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李兄,张家若真下帖子请你……” “去。” “我跟你一起。” 李昭笑了一声:“本来就打算带你。” 赵云没再说什么,大步出了正堂。 …… 城东,张家大宅。 张贺的轿子从侧门进了院子。 轿夫还没停稳,张贺已经掀帘出来,小跑着直奔后院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个枯瘦老者。 张茂今年六十二,头发花白,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睁半闭。 张贺进门,先行了礼,然后将县寺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茂缓缓开口,倒不慌张。 “通敌袁绍?他倒是敢说。” “他做了两年县令,平日安分守己,也无甚政绩。如今忽然翻了脸,拿这么大一顶帽子往我头上扣。” “你觉得他是自己要动手,还是背后有人撑腰?” 张贺犹豫了一下。 “小人拿不准。不过他忽然弄来那么多粮,成色又好,不像是渤海郡所产。会不会是公孙将军那边有了什么安排?” 张茂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公孙瓒正跟袁绍在磐河一带纠缠,后方粮草吃紧。 如今忽然开仓济民,不像是公孙瓒的手笔。 但有赵云在此,这位可是公孙瓒帐下大将,又和李昭是同乡,万一…… 张茂想了半天,吩咐道。 “备一桌席,请李明廷来家中坐坐。” 张茂慢悠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 “就说,开荒屯田是利民的好事,张家愿意与明廷商议,略备薄酒,权当赔罪。” …… 请柬在傍晚送到了县寺。 竹简上的字写得极工整,措辞谦恭。 落款处,张茂亲笔画押。 李昭看完,递给一旁的赵云。 赵云扫了一眼,把竹简放回案上。 “鸿门宴。” “不至于。”李昭把请柬收好。 “张茂要真想动手,不会用这种方式。他是想摸清我的底,顺便试探我到底有没有靠山。” “明日酉时赴宴?” “酉时,你可带剑。” 赵云点头。 李昭又叫来孙福,吩咐了几句,孙福应声去了。 …… 次日。 酉时将近,暮色四合。 张家大宅正门大开,灯笼挂了两排。 张贺立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家仆,笑脸相迎。 李昭着一身洗旧的青袍,腰间系着印绶。 赵云在他左后方半步,灰白劲装,长剑横腰。 张贺目光在赵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笑道:“明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李昭点了点头,跨过门槛。 中庭已设好席面,六菜两汤,一壶温酒,案上还摆着一碟蜜饯。 张茂坐在主位,见李昭进来,撑着扶手起身。 “明廷。”老人拱了拱手,声音和缓。 “老朽年迈体衰,未能亲自登门拜访,还望恕罪。” 李昭拱手还礼:“张公客气了。” 张茂目光越过李昭,落在赵云身上。 “这位是……” “在下赵云。”赵云抱拳,言简意赅。 张茂忙又抱拳,眸中闪过一抹忌惮。 “见过赵将军。请坐,请坐。” 三人落座。 张贺亲自斟酒,好不恭谦。 “明廷,昨日之事,老朽听张贺说了。” 张茂闲聊几句,直入正题。 “有些话,管事的传来传去,难免走了样。老朽今日设宴,一是赔罪,二是想当面听听明廷的意思。” 李昭端着酒盏,微微一笑。 “张公想听哪方面的?” 张茂笑了笑,三角眼里透出一丝精光。 “城东南那块地,明廷打算怎么用?” 第5章 各怀心思 “开荒复耕。” 李昭抿一口酒,淡然开口。 张茂端着酒没喝,三角眼眯了一下。 “复耕?” “不错。城东南那片荒地,约莫七百余亩。前年黄巾过境,佃户逃散,至今无人耕种。 如今流民日增,若不安置,迟早生变。开荒种粮,以工代赈,一举两得。” 张茂斟酌片刻,又开口道。 “明廷说得在理。只是有一桩,老朽想不明白。” “请讲。” “如今已是三月中。就算即日动工,开沟翻地、播种引水,最快也要四月底才能下种。 粟谷生长少说四个月,秋收至少得等到八九月间。”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秋收,中间足有五月时日。 这五月里,开荒的人要吃饭,施粥的人也要吃饭。明廷如何安置?” 这话问得不急不缓,却正中要害。 李昭心下了然。 张茂绕来绕去,还是想摸他的底。 “张公所虑,也是我所虑。”李昭不紧不慢,“不过张公放心,粮草之事,自有安排。” 张茂等了两息,没等到下文。 “自有安排?” “嗯。” 李昭不说了。 张茂盯着他看了片刻,转了个方向。 “赵将军。”张茂举盏朝赵云示意,笑容恳切。 “老朽敬将军一盏。将军随明廷来平原,是公孙将军的意思吧?” 赵云接过酒,一饮而尽。 “云是自己来的。” 张茂笑意不减:“将军谦虚了。公孙将军帐下猛将如云,能派将军来平原坐镇,可见对此地极为重视。” 赵云没接这话。 “听闻近日磐河一带战事吃紧,公孙将军是否有意加固后方?平原县地处要冲,若是将军麾下有什么安排……” “张公。”赵云截断张茂话头,“云只管带兵,不管粮草政务。这些事,该问李明廷。” 一句话,噎死了张茂。 张茂目光在赵云和李昭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一个滴水不漏,一个油盐不进。 张茂沉吟了一阵。 他活了六十二年,见过的官比吃过的盐还多。 前任县令来时也曾摆过架子,不出三个月就被他用银子喂服帖了。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不要钱,不要面子,张口闭口都是流民和粮食,还能凭空变出来路不明的好米。 要么是个棒槌,要么背后确实有人。 赵云的存在让张茂倾向于后者。 公孙瓒的大将亲自跟来平原县,若说没有授意,张茂不信。 磐河之战打到现在,公孙瓒确实需要稳固后方。 万一这个李昭真是公孙瓒布的一步棋…… 张茂想到这里,还是松了口。 “明廷,老朽方才所言,并非有意刁难。实在是那片地荒了两年,沟渠淤塞,杂草丛生,开垦起来非一日之功。” 李昭点了点头,没插话。 “不过明廷既然要为百姓谋出路,老朽身为本县长者,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那块地,张家可以暂借。” “张公深明大义。” 李昭起身拱手,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感激。 张茂还礼:“不敢当。只是老朽还有一事,想替明廷分忧。” “噢?” “那片荒地要开垦,少不了犁铧、耒耜、锄镐。”张茂看向张贺,“张贺,去库房点一点,咱家的旧农具还有多少?” 张贺立刻答道。 “回主翁,犁铧尚有三十余副,锄镐若干,另有两架翻车,虽旧了些,修一修尚可使用。” “都送到县寺去。”张茂对李昭笑道,“也算张家的一片心意。” 李昭没有客气,拱手道谢。 农具值不了几个钱,张茂此举一是做个顺水人情,二是往开荒的队伍里掺自己的眼线。 但李昭不怕人看。 他怕的是没人来。 “张公有心了。”李昭重新落座。 “明日我便发布文告,招募流民开荒。农具之事,就劳张公费心了。” 张茂端起酒,遥遥一敬。 “祝明廷事成。” 两人各饮一盏,心照不宣。 酒过三巡,席面撤下。 李昭和赵云告辞,张贺送至门外。 夜风凉透,长街无人。 赵云走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他信了?” “信了三成。”李昭双手拢在袖中,步子不急不缓。 “剩下七成,他在赌。赌我背后真的有公孙瓒撑腰,赌万一赌对了,早点示好能捞个好位置。” 赵云想了想,眉宇不展。 “若他向军中送去文书,此事只怕惹来大祸。” “不急。” 李昭脚步没停,言语中尽是笃定, “张茂就算有心呈递文书,也绝非一时半刻。” 李昭停在巷口,转过身。 “子龙,你想想,这封文书从平原到蓟县,快马要几日?” “三日。” “蓟县的文吏收到文书,查验核实,再呈报公孙将军,又要几日?” 赵云想了想:“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将军如今在磐河前线,军务繁忙,这等后方小事未必即刻处置。” “不错。从张茂递出文书,到公孙将军真正过问此事,少说十日,多则半月。” “这半个月,够我把一千多号流民编入屯田。到那时候,公孙将军收到的消息是平原县安置流民万余,开荒屯田七百亩,后方安定。” 赵云站在原地怔了片刻。 “那张茂的文书,岂不是替你表功?” “所以我说更好。” 赵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这兄长,当真是好算计。 三月十七,文告贴出。 “凡流民青壮,愿入屯田者,日供两餐,秋收后分田。十人一什,百人一屯,即日起于南门街口登记造册。” 消息传开,南门街口从辰时就排起了长龙。 赵云带着六个县兵坐在桌后登记。 到午时,已登记青壮四百二十七人。 赵云把竹简送到县寺时,李昭正在后院。 “四百二十七。”赵云把竹简往案上一放,“比我预想的多。” “其中有些人原是铁匠之类,我已分册。” “辛苦子龙,那些流民还需多加看管,怠慢不得。” 李昭翻看竹简,就听赵云又言。 “张家的农具也到了,派了个管事跟车,说是怕流民粗鲁,损坏了器具。” “让他看。” 赵云愣了一下。 “给他腾间屋子住,吃喝不短他的。他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别拦。” 赵云咂摸了一下这话,没再多问。 李昭心里算得清楚。张茂派人来盯梢,说明老头子还在犹豫。 只要张茂再犹豫十天,这盘棋就活了。 第6章 荒原变通途 翌日清晨,平原县城东南。 晨雾尚未散去。 七百亩荒地,一眼望去,尽是半人高的枯黄蒿草,间或夹杂着几棵歪脖子柳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片地荒了两年,地力虽在,却被野草盘踞,板结得厉害。 四百多号汉子站在地头,手里拿着张家送来的各式农具。 犁铧旧,刃口钝; 锄头把子磨得油光发亮,有的还带着裂纹,用麻绳细细缠了一圈。 这些东西在张家库房里不知堆了多久,如今被这群流民握在手里,竟显出几分肃杀之气。 赵云一身戎装,按剑立于队前。 他没废话,沉声道: “十人为一什,设什长;百人为一屯,设屯长。” “听令而行,闻鼓而动。今日起,尔等不再是流民,是平原县屯田民兵。” “垦荒之日,每日两餐干饭,管饱。秋收之后,按户分田。” 管饭比什么都有用,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 李昭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这一幕。 他身后站着孙福,还有那位张家的管事,张贺。 张贺望着这一幕,神情有些闪烁。 “明廷好手段。” 张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赵将军治军有方,这群叫花子到了他手里,竟也有了几分模样。” 李昭没回头,只淡淡道:“人若有了活路,自然就有模样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贺:“张管事今日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嗨,这不是主翁不放心嘛。” 张贺打着哈哈,“这荒地难开,主翁怕这些流民手生,糟蹋了农具是小,误了农时是大。特地让小老儿来看看,有什么能帮衬的。” “张公费心了。” 李昭笑了笑,指着前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既然来了,张管事不妨多看看。” “这垦荒的法子,或许日后张家也用得上。” 张贺的笑容僵了一下。 前方,赵云一声令下,第一屯的一百号人喊着号子冲进了荒草地。 没有耕牛,就用人力拉犁。 三个壮汉在前头拉纤绳,扶犁的汉子把犁铧深深扎进土里,后头跟着十几个人挥舞着锄头镐子,把翻出来的土坷垃敲碎,把草根刨出来。 没有人偷懒。他们身后不远有两口大铁锅,里面熬的粥,香得冒烟儿。 张贺看了看,脸上的笑意渐渐没有了,本以为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竟是玩真的,这么拼命,若是让他们把这七百亩地开出去种上粮食…… 张贺心中很不好。 他偷眼瞥了一眼李昭,年轻县令还是很平静。 “明廷。” 张贺试探着说道,“这样开垦,人吃马喂的,可要花钱呀。” “这渤海郡的粮商可供得起吗?” 李昭语气冷了几分。 “张管事如果有粮食吃不完的,可回去跟张公说说,再借他几百石不是吗?” 张贺一听,赶忙说道:“明廷说笑了,张家的粮也是……” “不借,那就少操心。” 李昭收回话头,“粮的事我自有办法。” “张管事只要看管好这些农具,别让人偷了去就是了。” 张贺哈哈一笑,讪讪地闭了嘴,心里却越发不安。 …… 入夜。 城南粥棚撤了,流民们被安排到城墙根下的窝棚里。 县寺后院,李昭那间小屋门口,挂着一盏油灯。 李昭站在那儿面前,地上仍有几个空麻袋。 他闭上眼,调出系统面板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12150人】 【日产米粮:12150升】 【当前存粮:40500石】 这两日施粥加上屯田队的干饭,消耗不小,但随着流民涌入,每日新增的粮食也在增加。 存粮不降反增。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之前的粮食可以说是之前的库存,或者小批量购买。 如今每日几百人甚至上千人张嘴吃饭,一天就要消耗几十石粮食。 这么大的量,再从后院这间小屋子里往外搬,迟早要露馅。 张茂那只老狐狸,盯着的可不仅仅是荒地。 李昭睁开眼,已然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孙福。” 他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孙福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明廷,还没用膳吧?” “先放着。” 李昭指了指地上的空麻袋。 “你去找赵子龙,让他挑二十个最信得过的兄弟,带上这些麻袋,亥时在南门外五里坡候着。” 孙福愣了一下:“明廷,这是……” “接粮。”李昭声音压低,“告诉子龙,嘴巴严实点。” “就说是渤海郡的商队连夜送来的。” 孙福是个机灵人,跟了李昭两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二话没说,抱起麻袋就出了门。 …… 亥时,月黑风高。 平原县南门外五里坡,是一片乱葬岗子。 平日里没人敢往这儿凑,今夜却隐隐绰绰站着二十来号人。 赵云按剑立在最前头,身后是二十个精壮汉子。 这些人都是当初跟他从真定老家出来的乡勇,知根知底,嘴巴比蚌壳还紧。 孙福抱着一捆麻袋站在赵云身旁,冻得直哆嗦。 “赵将军,明廷说就在这儿?” “嗯。”赵云应了一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约莫过了一刻钟。 赵云忽然耳朵一动:“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前方。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身影。 没有车马,没有商队,只有一个人。 青袍缓带,步履从容。 正是李昭。 赵云愣了一下,快步迎上去。 “李兄,商队呢?” 李昭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 他微微一笑:“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一挥袖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空荡荡的草地上,凭空多出了二十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堆得像座小山。 死一般的寂静。 孙福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 身后的二十个汉子更是齐齐后退了一步,有人手里握着的刀都差点掉了。 就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赵云,此刻也瞳孔骤缩,按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第7章 撒豆成兵 撒豆成兵? 不,这是凭空变粮! 这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是神仙?还是妖术? 李昭神色坦然,走到赵云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子龙,装车吧。” 赵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深深地看了李昭一眼。 不管这粮是怎么来的,只要能救人,那就是好粮。 只要李昭是用它来救民,那他赵云就认这个兄长。 “装车!” 赵云沉声喝道。 众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麻袋。 二十石粮食,装了满满两大车。 回去的路上,气氛格外沉闷。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人都时不时偷瞄一眼走在最前头的李昭,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到了县寺后门的位置,李昭停下脚步,抬头轻声道: “今夜之事……” “烂在肚子里。” 赵云接过话头,森然的说道: “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众人齐声应诺。 那一夜过后。 二十名亲眼见证了“神迹”的乡勇,被赵云打散编入了新成立的屯田队伍里,做了什长。 这些人看李昭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敬畏上官,而更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世间的神祇。 他们不多话,只是干活时更卖力气,对待那些新加入的流民之时,也多了几分严厉。 “都把腰直起来!明廷赏赐给你们饭吃,不是养废物的!” 一个黑脸什长一脚踢在一个偷懒汉子的屁股上,手里那杆旧长矛墩在地上,黑着脸张嘴骂道。 “看看那锅里的粥,稠得插筷子不倒!这等好饭食,也就是咱们明廷仁义。换了别处,早把你们当两脚羊宰了!” 那汉子也不恼,爬起来嘿嘿一笑,抹了把汗,抡起锄头重新刨地。 全然不在乎刚才那黑脸什长对他的态度。 在这个年代,能吃饱饭挨两脚算什么? 城东南的荒地上,七百亩荒草已经被清了大半。 黑褐色的土地被犁铧翻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从里面缓缓散发出来,沟渠正在疏通,安静了两年的水利重新开始运转。 李昭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在他的身后,张家的管事张贺,脸上的假笑已经挂不住了。 这十来天,张贺每天都来。 起初是来看笑话的,后来是来挑刺的,现在,他是真的怕了。 这些流民,哪还有半点刚进城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一个个眼里冒着光,身上挂着肉,干起活来跟不知道累是什么一样。 更让张贺心惊的是那两口大锅。 自从他来到这里后,这两口大锅好像就从未断过火,一天十几石的粮食,就跟个无底洞一样有进无出。 这李昭的粮仓,当真这么雄厚不成? “张管事。”李昭忽然开口,没回头。 张贺吓了一激灵,忙躬身:“明廷有何吩咐?” “这两日城里粮价如何?” 张贺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回明廷……降了些。” “降了多少?” “斗米……一百一十钱。” 李昭轻笑一声。 “还是贵了。” 他转过身,看着张贺那张诚惶诚恐的脸。 “回去告诉张公,再等等。等秋收之后,新粮下来,这价格还得降。” 张贺唯唯诺诺地应了,逃也似地离开了田埂。 赵云从不远处走来,脚上的快靴沾满了泥土。 “李兄,张家人怕了。” “怕了好。”李昭目光投向远方,“怕了,才会动。他们不动,我怎么抓把柄?” 赵云没接这话,转而说道: “今日又有三百多流民入籍。照这个速度,这七百亩地不够分的。” 李昭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15682人】 【日产米粮:15682升】 【当前存粮:62350石】 人口增长得很快,存粮更是指数级上涨。 但正如赵云所虑,地不够了。 七百亩地,安置四五百青壮已是极限。剩下的一万多老弱妇孺,总不能一直白养着。 “子龙,你觉得平原县缺什么?” 赵云想了想:“缺兵甲,缺马匹。” “那是军队缺的。”李昭摇头,“百姓缺什么?” “缺衣,缺屋。” “不错。”李昭指了指城墙根下那一片乱糟糟的窝棚。 “那些妇人里,有不少会纺麻织布的。老弱里头,也有会木工泥瓦手艺的。” “把他们组织起来。妇人纺布,老人盖房。” “麻从哪来?木料从哪来?” 李昭笑了笑,目光转向城北。 “城北周家,是做布匹木料生意的吧?” 赵云眼神一凝:“你要动周家?” “不急。”李昭摆摆手,“先礼后兵。明日派人去周家,就说县寺要采买麻葛木料,还是老规矩,先赊账,秋后结算。” 赵云眉头微皱:“周家与张家乃是姻亲,穿一条裤子。张茂吃了瘪,周家未必肯赊。” “他不赊,我就有理由找他了。” 李昭淡淡道: “这世道,想做个好人很难。但想找个坏人的把柄,太容易了。” 城东张府。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茂手里那串盘了几十年的核桃,“咔嚓”一声被捏碎了一颗。 张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旁边坐着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人,正是城北周家的家主,周通。 “半个月了。”张茂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整整半个月,那个姓李的粮仓就像是通着东海龙宫,怎么填都填不满!” 周通擦了把脑门上的汗,苦着脸道: “张世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今日县寺来人,张口就要赊三千斤麻葛,五百根木料。这是要挖咱们的根啊!” “他要,你就给他?”张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侄儿哪敢啊!侄儿回绝了,说库里没货。可那来人说了,若是不赊,明日李明廷便亲自登门来‘借’。” 周通都要哭出来了。 “世伯,这李昭如今手里有粮有人,又有赵云那煞星护着。他要是真来硬的,咱们怎么办?” 张茂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赌输了。 李昭背后有没有公孙瓒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李昭现在已经在平原县站稳了脚跟。 那一万多流民,现在就是李昭手里的刀。谁敢动李昭的粮,这帮人就能跟谁拼命。 “蓟县那边有消息吗?”张茂问。 张贺连忙答道:“回主翁,咱们送去的信如泥牛入海。倒是听说公孙将军在磐河吃了败仗,如今正焦头烂额,怕是顾不上咱们这儿。” 张茂冷笑一声。 “指望不上官府,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睁开眼,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周贤侄,你不是一直跟城外卧牛山的黄巾余孽有联系吗?” 第8章 民心似铁 周通脸色大变,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世伯慎言!这可是通匪的死罪啊!” “怕什么?”张茂阴恻恻地盯着他。 “如今这世道,谁还没几个不干净的朋友?李昭断咱们的财路,咱们就断他的活路。” “你想办法给卧牛山那个刘大麻子递个信。” 张茂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就说平原县城东南的屯田点,存着上千石粮食,守备空虚。只要他肯干,事成之后,粮食全归他,我张家再出一千贯钱做谢礼。” 周通哆嗦着:“这……万一要是失手了……” “失手了也是黄巾贼干的,与咱们何干?” 张茂站起身,走到周通面前,拍了拍他肥硕的肩膀。 “贤侄,富贵险中求。李昭不死,咱们两家早晚被他吃干抹净。你也不想看着祖宗基业毁在你手里吧?” 周通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作狠绝。 “好!一切听世伯安排!” …… 两日后,深夜。 月色晦暗。 城东南屯田点,一片寂静。 劳作了一天的流民们早已在窝棚里沉沉睡去,只有几堆篝火还冒着余烟。 负责值夜的两个什长抱着长矛,靠在草垛上打盹。 忽然,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什长警觉地抬起头:“谁?” 回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利箭。 “噗!” 箭矢正中咽喉,那什长捂着脖子,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什长吓傻了,刚要喊叫,黑暗中猛地窜出七八个头上裹着黄巾的汉子,手里的环首刀寒光闪闪。 “杀!抢粮!”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低吼一声,率先冲进了窝棚区。 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流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 “黄巾贼来了!快跑啊!” 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那群黄巾贼也不恋战,直奔存放粮食的几间大窝棚而去。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马嘶划破夜空。 “常山赵子龙在此!贼寇休得猖狂!” 一道白影如闪电般冲入火光之中。 赵云白马银枪,宛如天神下凡。 只见他手腕一抖,枪出如龙,寒星点点。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黄巾贼还没看清来人,喉咙上便多了个血窟窿,仰面倒下。 刀疤脸大惊失色:“点子扎手!扯呼!” 他转身想跑,却觉脑后生风。 赵云马快,眨眼间已至身后,长枪一记横扫,重重拍在刀疤脸背上。 “噗!” 刀疤脸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黄巾贼见首领被擒,哪还有心恋战,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赵云冷喝一声。 此时,原本惊慌失措的流民队伍里,忽然冲出两百多名手持兵刃的青壮。 正是那二十名亲信什长带领的屯田精锐。 他们早有准备,一直埋伏在暗处。 此刻如下山猛虎,朝着溃逃的黄巾贼扑杀过去。 这群流民早已将屯田点当成了自己的家,将李昭当成了再生父母。 如今有人来抢他们的活路,那便是生死仇敌。 战斗结束得很快。 来犯的五十多名黄巾贼,除了几个腿快钻进草丛的,大半被当场格杀,剩下十几个带伤的跪地投降。 火光映照下,赵云策马走到被捆成粽子的刀疤脸面前。 长枪枪尖抵住他的咽喉。 “谁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虽然凶悍,但也怕死,尤其是面对赵云这种杀神。 他哆哆嗦嗦地交代:“是……是城里周家的大爷给报的信,说这儿有粮……” 赵云收枪,目光望向县城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此时,李昭带着孙福,不急不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子龙,辛苦了。” 赵云抱拳:“幸不辱命。贼首已招,是周家勾结。” “意料之中。” 李昭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活命吗?” 刀疤脸拼命点头。 “那就替我做件事。” 李昭转过身,看向不远处被战火惊扰,此刻正聚在一起,眼中既有后怕又有愤怒的数千流民。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孙福,传我将令。” “命赵云点齐三百屯田兵,即刻随我入城。” “包围周府,捉拿通匪要犯!” 李昭拔高声音。 “告诉百姓们,谁要砸他们的饭碗,我就砸了谁的脑袋。”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愿随明廷杀贼!”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愿随明廷杀贼!” “愿随明廷杀贼!” 这声音震动荒原,直冲云霄。 民心似铁,官意如炉。 …… 丑时三刻,平原县城门紧闭,城头更夫昏昏欲睡。 忽闻城外脚步声杂沓,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更夫吓得一激灵,探头望去,只见城南方向火光冲天,一条长龙般的火把队伍正向县城逼近。 “哪来的兵马?莫非是黄巾贼真的攻城了?” 更夫慌得手脚冰凉,正要敲锣示警,城下却传来一声断喝,声如洪钟。 “平原令李昭在此!速开城门,捉拿通匪要犯!” 这一嗓子,不仅喊醒了更夫,也喊醒了半个平原县城。 守城门的县兵听到是县令大人,哪里敢怠慢,慌手慌脚地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李昭一马当先,赵云紧随其后,身后是三百名装备了黄巾贼兵刃的屯田精锐,个个杀气腾腾。再往后,是数千名举着火把、扛着锄头木棍的流民青壮。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穿过主街,直奔城北周家大宅。 沿途百姓被惊醒,扒着门缝窗棂向外张望,见此阵仗,无不骇然,纷纷缩回脑袋,不敢出声。 周家大宅此时已是乱作一团。 周通自从派出那个刀疤脸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地在前厅踱步。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都吓白了。 “主……主翁!不好了!县令带着兵马杀过来了!说是要捉拿通匪要犯!” 周通两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他没想到李昭的反应竟如此之快,更没想到那些黄巾贼如此不济事。 “快!关门!顶住!让护院家丁都上去顶住!” 周通大声的嘶吼道。 第9章 黄巾余孽 周家大门紧闭,几十名护院家丁拿着哨棒朴刀堵在门口,个个两股战战。 李昭勒马停在周府门前,火光映照下,他面沉似水。 “周通勾结黄巾余孽,意图洗劫屯田点,残害百姓,罪不容诛!” 李昭声音冰冷,传遍了整条街巷。 “无关人等速速退去,负隅顽抗者,与贼同罪,格杀勿论!” 门内的家丁听到这话,顿时骚动起来。他们只是拿钱混口饭吃,谁愿意为了周家把命搭上? “子龙。”李昭淡淡唤了一声。 “在。” “破门。” 赵云应声而出,策马冲到大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银枪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刺向厚重的朱漆大门。 “轰!” 一声巨响,木屑横飞。那扇平日里象征着周家威严的大门,竟被这一枪轰开了一个大洞。 门后的家丁被震得东倒西歪。 赵云收枪,勒马回旋,再次蓄力。 “轰!” 第二枪。 大门轰然倒塌,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周家众人。 “杀!” 赵云一声令下,身后三百屯田精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这些汉子平日里受够了豪强的欺压,如今有了报仇的机会,哪里还会手软? 周家的护院家丁根本不是这些见过血的屯田兵的对手,稍微抵抗了一下便四散奔逃。 赵云马快,直奔前厅。一眼便看到了正欲从后门溜走的周通。 “哪里走!” 赵云厉喝一声,长枪探出,如灵蛇吐信,瞬间挑飞了周通头上的方巾。 枪尖稳稳地停在周通的咽喉前。 “饶命!赵将军饶命啊!” 周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威风? 李昭此时也策马进了院子,身后跟着被五花大绑的刀疤脸。 “周通,你可认得此人?”李昭指了指刀疤脸。 周通抬头看了一眼,顿时面如死灰。 人证物证俱在,他再也无法抵赖。 “明廷饶命!这都是……这都是张茂那个老匹夫指使我的啊!” 死到临头,周通毫不犹豫地把张茂供了出来,只求能保住一条狗命。 李昭冷笑一声:“张茂的账,我自会跟他算。现在,先算你的。” 他转头对孙福吩咐道:“查封周家所有库房,钱粮布匹、木料铁器,全部充公!” “喏!” 孙福兴奋地应道。 这一夜,周家大宅灯火通明。 一箱箱铜钱、一匹匹布帛、一捆捆木料被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像小山一样。 那些原本属于周家的佃户仆役,此刻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周家,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倒了。 李昭站在台阶上,看着院中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大定。 有了这些东西,屯田点的建设就能大大加快,流民的安置问题也能得到极大缓解。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18230人】 【日产米粮:18230升】 【当前存粮:71500石】 …… 城东张家。 张茂一夜未眠。 城北的喊杀声、火光,他都听得见、看得见。 管事张贺跪在书房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主翁,周家……完了。”张贺声音嘶哑,“周通那个软骨头,怕是把什么都招了。” 张茂手里那串珍爱的核桃早已不知去向,他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他想过李昭会反击,但他没想到李昭的反击会如此酷烈、如此迅速。 勾结黄巾,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让周家万劫不复。 而他张茂,就是下一个。 “备车!快备车!我要去蓟县!”张茂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 他知道平原县待不下去了。李昭手里有兵有粮有民心,现在又抓住了把柄,随时可能对他动手。 他必须去蓟县,去找他在公孙瓒军中的靠山,恶人先告状,说李昭拥兵自重、残害乡里。 “主翁,现在城门已封,出不去了啊!”张贺哭丧着脸说道。 张茂身子一晃,跌坐在椅子上。 这是要瓮中捉鳖啊! 就在这时,门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主翁,县寺来人了,送……送来这个。” 张茂颤颤巍巍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是一块染血的玉佩。 他认得这块玉佩,那是周通的贴身之物,昨日还在周通腰间挂着。 锦盒下还压着一张绢帛,上面只有八个字,笔力遒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啪!” 锦盒掉落在地,玉佩摔得粉碎。 张茂面如土色,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心中自然清楚,这是他们在警告自己。 李昭没有立刻对他动手,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周家勾结黄巾,证据确凿,灭了也就灭了。 但张家不同,张家根基更深,在幽州军政两界都有人脉。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就贸然灭门,必然会引起公孙瓒的猜忌,甚至可能引发其他豪强的兔死狐悲之心,联合起来对抗他。 李昭现在还需要时间发育,不想过早地树立太多敌人。 所以,他选择了敲山震虎。 用周家的血,来警告张家,让他们老实点。 张茂是个聪明人,他看懂了李昭的意思。 “张贺。”张茂声音疲惫的开口说道。 “主翁。” “开仓放粮。” 张贺一愣:“主翁,这……” “按斗米八十钱的价格,不,六十钱!全部放出去!”张茂咬着牙说道。 “另外,再去库房挑些好东西,还有那块荒地的地契,一并送到县寺去。” “就说……张家感念明廷剿匪之功,特意捐献钱粮,以资军用。” 张贺明白主翁这是要破财免灾了,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喏,小人这就去办。” …… 县寺正堂。 李昭看着张贺送来的地契和礼单,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老狐狸,倒是识时务。” 赵站在一旁,擦拭着银枪上的血迹。 “李兄,为何不一鼓作气,连张家一起端了?” 李昭摇了摇头:“周家勾结黄巾,证据确凿,百姓人人得而诛之。但张家目前只有周通的一面之词,证据不足。” “若是强行灭门,难免落人口实。况且张家在军中有些人脉,现在还不宜彻底撕破脸。” “如今他主动低头,献出钱粮地契,也算是一种服软。我们正好借此机会,稳固根基,发展壮大。” 第1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平原县周边的区域。 “张家这颗钉子,迟早要拔,但不是现在。” “眼下最重要的,是利用周家和张家送来的这些物资,把屯田搞好,把流民安置好。” “有了粮,有了人,有了地盘,我们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真正立足!” 接下来的一个月,平原县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有了周家和张家提供的充足物资,城东南的屯田点迅速扩大。 一座座崭新的茅屋拔地而起,流民们终于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妇人们在新建的纺织作坊里忙碌着,用周家仓库里的麻葛织布做衣。 男人们则在田间地头挥洒汗水,七百亩荒地很快就被开垦完毕,并且还在不断向外围扩展。 李昭的声望在平原县达到了顶峰。 百姓们不再称呼他为“县令大人”,而是亲切地称他为“李使君”。 在他们心中,李昭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这乱世中唯一的希望。 而李昭的系统面板上,数据也在疯狂跳动。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25600人】 【日产米粮:25600升】 【当前存粮:128000石】 两万五千多人,每天两万五千多升粮食,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昭看着这些数据,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根基已成,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虎啸龙吟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平原县这边的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公孙瓒的耳朵里。 …… 冀州,磐河大营。 公孙瓒一身戎装,坐在帅帐之中,脸色阴沉。 磐河之战打了几个月,双方互有胜负,如今陷入了僵局。 大军每日人吃马嚼,粮草消耗巨大。后方各县送来的粮草越来越少,这让他十分恼火。 “报——” 一名斥候匆匆跑进帅帐,单膝跪地。 “启禀将军,平原县有情况!” 公孙瓒眉头一皱:“平原县?那里能有什么情况?” 对于平原这个穷乡僻壤,他一向不太重视,只派了李昭这么个寒门书佐去当县令,也是为了打发人。 斥候呈上一卷竹简:“这是平原县豪族张家送来的密信。” 公孙瓒接过竹简,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信是张茂写的,他在信中极尽挑拨之能事,说李昭在平原县私自开仓放粮,收买人心,招募流民数万,私自打造兵甲,意图不轨。 还说李昭纵容手下将领赵云滥杀无辜,灭了城北周家满门,霸占其家产,如今平原县已是李昭的一言堂,根本不把朝廷和公孙将军放在眼里。 “岂有此理!” 公孙瓒猛地一拍桌案,怒发冲冠。 “小小一个平原令,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幽州牧?!” 他虽然不太相信张茂的一面之词,但信中提到的“招募流民数万”、“私自打造兵甲”等字眼,却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在这乱世之中,拥兵自重是最大的忌讳。 更让他恼火的是,赵云竟然也跟着李昭胡闹。 “来人!”公孙瓒大喝一声。 “在!” “传我将令,命平原令李昭即刻前来磐河大营述职!不得有误!” “另外……”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派人去查查那个赵云,若是他也跟着李昭一条道走到黑,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 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后方,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如果李昭真的有异心,他不介意换个人来坐平原县令这个位置。 二十多天过去,城东南的屯田区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七百亩新开垦的土地被整齐地划分成方块,沟渠纵横,水车日夜不停地将河水提灌入田。 虽然还没到播种的时节,但土地已经被深翻了两遍,晒得暄腾腾的。 新搭建的茅屋连成了一片村落,屋前屋后种上了桑麻。 妇人们坐在门口纺线,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嬉闹,老人们则聚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晒太阳,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这旱烟叶子,还是李昭让人从周家的库房里翻出来分发下去的。 李昭站在新修的瞭望塔上,俯瞰着这一切。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惊肉跳,却也让人无比踏实。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28450人】 【日产米粮:28450石】 【当前存粮:185000石】 近三万人口,这在乱世之前的平原县也是个大数目。 如今这些人聚在这里,每日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除了李昭,没人能供的起。 周家抄没的家产和张家送来的捐献,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的话,足够维持县衙运转和基础建设大半年。 更重要的是民心。 如今在平原县,李昭的一句话,比朝廷的圣旨还要管用。 赵云顺着木梯登上瞭望塔,站在李昭身后。 此时他身上的戎装换成了细布长袍,整个人倒是显得比刚才要柔和了许多。。 “李兄。” 赵云开口,看向李昭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城里最近多了些生面孔。” 李昭目光没动,轻声道:“哪里的?” “口音杂,有冀州的,也有幽州的。看着不像流民,倒像是探子。” “盯着就是,不必惊动。” 李昭面色不变,“平原县这么大动静,若没人来看,那才叫奇怪。” 张茂那只老狐狸虽然缩回了壳里。 但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张茂在公孙瓒军中的关系网依旧还在。 “另外……” 赵云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张家最近又开始低价放粮了,斗米五十钱。” 李昭笑听见后顿时笑出了声:“他在向我示好,也是在向城里的百姓买好。随他去,百姓能吃上便宜粮是好事。” 正说着,塔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孙福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色煞白。 “明廷!不好了!上面来人了!” 李昭转过身,神色平静的开口说道:“哪里来的?” “磐河大营!公孙将军的亲兵队!”孙福咽了口唾沫,“指名要见明廷,来势汹汹,看着……看着不像善茬。” 赵云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眼中杀气弥漫。 “李兄,我去调屯田兵……” “住手。”李昭按住他的手背,“来的是客,不是匪。”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掸去袖口沾染的尘土。 “子龙,你留在这里,看好屯田区。无论发生什么事,这里不能乱。” 第11章 军令如山 “可是……” “这是军令。” 赵云咬着牙,最终松开了剑柄,抱拳道:“诺!” 李昭带着孙福下了瞭望塔,上了早已备好的牛车,慢悠悠地往县城方向驶去。 该来的,总会来。 …… 县寺正堂,气氛凝重无比。 主位上坐着的并非李昭,而是一个身穿皮甲、满脸横肉的军汉。 此人名叫王门。 乃是公孙瓒帐下的别部司马,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只脚踩在案几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环首刀,阴冷的目光时不时的掠过堂下。 张茂和张贺跪在一旁,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嘴角偶尔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李昭走进正堂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神色不变,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道:“下官平原令李昭,见过王司马。” “啪!” 王门猛地将环首刀拍在桌案上,整个人直接站起身来,冲着台下的李昭吼道: “李昭!你可知罪?!” 这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一般,吓得孙福浑身一哆嗦。 李昭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门,面无表情的说道:“下官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王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狠狠甩在李昭脚下。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李昭弯腰捡起竹简,展开一看。 果然是张茂的亲笔信。 信中罗织的罪名比他预想的还要多:私开府库、收买人心、招募私兵、打造军械、擅杀良民、意图割据…… 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李昭看完,慢条斯理地将竹简卷好,重新放回案几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门眯起眼睛,眼中凶光毕露:“怎么?你还想抵赖?张公可是这平原县的德高望重之人,他还能冤枉你不成?” 跪在一旁的张茂此时抬起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将军明鉴啊!老朽实在不忍看这平原县毁于一旦,才不得不仗义执言。李昭此人狼子野心,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李昭看都没看张茂一眼,只是盯着王门。 “王司马此番前来,是来问罪的,还是来杀人的?” 王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县令竟敢如此跟他说话。 “若是问罪,下官自有辩驳之处。若是杀人……”李昭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那就请司马动手吧。” 王门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这次来,确实带着公孙瓒的密令: 若李昭确有反心,可先斩后奏。 但看着眼前这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县令,他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 这人太镇定了,镇定得有些反常。 “辩驳?好,我就给你个机会。”王门重新坐下,冷冷道,“你说你没罪,那这城外两万多流民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粮食养活他们?那些流民手里的兵器又是怎么回事?” 李昭淡淡道:“粮食乃是下官变卖家产,并向县中大户筹措而来。至于兵器,那不过是开荒用的农具罢了。” “一派胡言!”张茂忍不住插嘴道,“你那点家产值几个钱?县中大户谁借给你粮食了?那些明明是杀人的利器,怎么成了农具?” 李昭转头看向张茂,目光如刀。 “张公,前些日子你张家不是刚给县寺捐了五百石粮和一批农具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忘了?” 张茂被噎得脸色发青,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那……那是……” “够了!” 王门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张茂的话,烦躁的道,“光凭嘴说没用。李昭,你敢不敢带我去城外看看?” “有何不敢?” 李昭整个人坦然迎上王门的目光,不卑不亢的道,“司马请。” …… 一行人出了县城,往东南屯田区而去。 王门带来的五十名亲兵护在两侧,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的扫视周围。 张茂和张贺坐着马车跟在后面,看向李昭的眼神难免带上了幸灾乐祸。 越往东南走,王门的脸色就越凝重。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井然有序的田园画卷。 整齐的田垄,干净的茅舍,忙碌的百姓。 乍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有一点点混乱的感觉。 “这……”王门指着那些正在田间劳作的青壮,有些不可思议的冲李昭问道,“这些就是你的‘私兵’?” 李昭点点头:“正是。” 他招手叫来一个正在路边磨锄头的汉子。 “把你手里的家伙给王司马看看。” 那汉子老实巴交地走过来,将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递了上去。 王门接过锄头,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一把普通的农具,只是刃口磨得异常锋利。 “司马若觉得这是兵器,那这天下种地的百姓,岂不个个都是反贼?”李昭淡淡道。 王门冷哼一声,将锄头丢还给那汉子。 他又指着远处的粥棚:“去看看吃的什么。” 一行人来到粥棚前。 几口大锅里正熬着粘稠的粟米粥,站的老远就能闻见里面的香味。 王门探头看了一眼,一张脸顿时有些变了色。 他在磐河前线的时候,军中士卒吃的也不过如此,甚至有时候还不如这个。 “你哪里弄来这么多好粮?” 王门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贪婪。 “下官说了,这些都是下官筹措来的。” 李昭神色不变的开口说道。 “筹措?哼,这平原县除了张家,谁还有这么多粮?” 王门目光转向张茂。 张茂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摆手:“王将军,冤枉啊!小老儿家里那点余粮早就捐出去了,这些粮真不是我家的啊!” 王门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李昭。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治国安民的大道理。 但他知道,在这个乱世里,粮食就是命,比金子还金贵。 李昭手里有粮,这本身就是一种罪,但也可能是一种巨大的价值。 “李昭。” 王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公孙将军现在前方战事吃紧,最缺的就是粮草。” “你若是能把这些粮食献出来,我可以替你在将军面前美言几句,保你平安无事。” 李昭心中冷笑。 这就开始明抢了? 他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司马,这……这些粮是百姓的活命粮啊。” “若是都献出去,这两万多人就要饿死了。” “饿死几个流民算什么?”王门不以为然道,“打赢了仗,才是最重要的。” “司马此言差矣。” 李昭正色道,“百姓乃国之根本。若无百姓,何来赋税?何来兵源?公孙将军乃仁义之师,岂能做这等杀鸡取卵之事?” 第12章 识大体之人 “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 王门有些恼羞成怒的开口说道,“我就问你一句话,这粮,你交还是不交?” 他身后的五十名亲兵齐刷刷地拔出战刀,寒光闪烁。 周围正在干活的流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慢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握着锄头、镐子、木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退后!都退后!” 一名亲兵什长色厉内荏地吼道,手中的战刀微微颤抖。 没人退后。 相反,人群在缓慢地、无声地向前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 王门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纵横沙场多年,见过黄巾贼的疯狂,见过鲜卑人的凶悍,但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五十对两万。 即便这五十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在这汹涌的人潮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李昭依旧站在原地。 “王司马。” 李昭缓缓开口。 “你方才问,这锄头是不是兵器。”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睛。 “在田里刨食时,它是农具。但若有人要抢走他们口中的粮食,要断了他们的活路,那这锄头、这镐子,甚至这地上的土坷垃,皆是杀人的利器。” 王门喉结滚动了一下,握刀的手心全是汗水。 “李昭,你……你这是要造反吗?!”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底气却已不足。 “造反?” 李昭轻笑一声,目光越过王门,看向躲在马车后面瑟瑟发抖的张茂。 “下官不过是奉公孙将军之命,牧守一方,安抚百姓。如今百姓得以活命,正感念将军恩德,何来造反一说?” “倒是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欺瞒上官,挑拨军民关系,意图陷将军于不义。依下官看,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反贼。” 张茂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王门脚边。 “王将军!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威胁朝廷命官!快杀了他!杀了他!” “闭嘴!” 王门一脚将张茂踹翻在地。他现在恨不得活剥了这个老东西。 若不是信了张茂的鬼话,以为李昭不过是个软弱书生,平原县不过是块肥肉,他怎么会陷入如此险境? 现在骑虎难下,真要动手,他们这五十号人今日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李昭看出了王门的动摇。 火候到了。 “王司马。” 李昭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诚恳的说道。 “公孙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所需粮草甚巨,下官身为平原令,理当竭力筹措。” 王门眼神一亮,收回了几分杀气。 “这屯田才刚刚开始,库中存粮确实是百姓的口粮和种子,动不得。动了,这平原县立刻就会大乱,届时将军后方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李昭话锋一转: “不过,前些日子查抄周家逆产,再加上张公‘毁家纾难’捐献的,库中尚有余粮八百石。” “下官愿将这八百石粮食,外加干草五百束,献与将军,以解前线燃眉之急。不知司马意下如何?” 八百石。 相比于李昭那十几万石的存粮,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现在的王门来说,这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体面地离开这里的台阶。 有了这八百石粮食,回去跟公孙瓒也好交差了。 就说李昭确实在屯田安民,并无反心,且竭力支持前线。 总比空手而归,或者把命丢在这里强。 王门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战刀归鞘。 “李明廷果然是识大体之人。” 王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如此,本司马便代公孙将军收下这份心意了。” 周围的亲兵见状,也都纷纷收起兵器,暗自松了口气。 包围在四周的流民们,在几名屯长的示意下,也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农具,但警惕的目光依然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一场一触即发的血腥冲突,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李昭拱手道:“多谢司马体谅。孙福,带王司马的人去县库提粮。” “诺!”孙福连忙应道。 王门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开,忽然目光瞥见还瘫在地上的张茂。 一股恶气从心头窜起。 若不是这个老东西,老子今天怎么会丢这么大的人? “张茂!”王门厉喝一声。 张茂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满脸涕泪:“将……将军……” “你谎报军情,构陷良臣,险些酿成大祸!此等奸贼,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 王门拔刀、挥刀、收刀,动作一气呵成。 “噗!” 一颗花白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三角眼还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地。 张贺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哼!晦气!” 王门啐了一口,在马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李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波澜不惊。 借刀杀人。 张茂这颗盘踞在平原县多年的毒瘤,终于借着王门的手,彻底拔除了。 从此以后,平原县内,再无世家豪族敢与他作对。 直到王门的马队消失在视野中,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流民们才彻底放松下来,田野上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议论声。 赵云不知何时来到了李昭身后。 他看着地上张茂的尸体,神色复杂。 “李兄,你算准了王门不敢动手?” 李昭转过身,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和那些对他投来敬畏目光的百姓。 “我赌的不是他不敢,而是不值。” “为了张茂的一封信,搭上自己和五十名精锐的性命,不值。” “为了区区几千石粮食,逼反一个能为公孙瓒稳定后方的县令,更不值。” 赵云默然片刻,抱拳道: “兄长高见。只是,今日之事,怕是瞒不住公孙将军。” “无需瞒。” 李昭淡淡道,“王门拿了八百石粮回去,自会替我说话。公孙瓒如今被袁绍牵制,只要平原县不乱,还能给他提供粮草,他便不会动我。” “但经此一事,公孙瓒对你的猜忌只会更深。” “猜忌便猜忌吧。” 李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靠的不是别人的信任,而是自己手中的实力。” 第13章 刘关张三兄弟 说到这里,李昭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子龙,从明日起,屯田的青壮中,挑选出一千精锐,暂缓农事。” “你要亲自操练他们。不求练成百战精兵,但至少要让他们学会怎么用手中的家伙杀人,而不是刨地。” 赵云眼神一凝,一股肃杀之气透体而出。 “诺!云定不辱命!” …… 张茂一死,张家树倒猢狲散。 李昭以雷霆手段查抄了张家,正如他所料,张家的地窖里藏着大量的钱财和粮食 这些物资再次充实了平原县的府库。 对于张家的家眷和仆役,李昭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打散编入了屯田队伍,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这一举动,让李昭的仁义之名更加远扬。 周边郡县的流民听说平原县有活路,有位仁义的李使君,纷纷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短短一个月时间,平原县的人口再次暴涨。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42300人】 【日产米粮:42300升】 【当前存粮:358000石】 四万多人口,三十五万石存粮。 这是一个足以在这乱世中割据一方的资本。 城东南的屯田区已经扩大到了三千亩,一眼望去,新绿的秧苗随风起伏,充满了生机。 在屯田区的边缘,一座简易的校场拔地而起。 每日清晨,震天的喊杀声便会从校场传出。 一千名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在赵云的调教下,已经褪去了流民的散漫,渐渐有了几分军队的模样。 他们手里拿的不再是农具,而是用查抄来的铁器重新打造的长矛和环首刀。虽然简陋,但足以杀敌。 李昭站在校场的点将台上,看着下方操练的士卒,心中豪气顿生。 这才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粮,有了兵,有了民心。 哪怕公孙瓒真的翻脸,他也有了一战之力。 “报——” 一名探马飞驰而来,在点将台下翻身落马。 “禀报明廷!蓟县方向来了一队人马,约莫二十余人,打着公孙将军的旗号,说是新任平原令到了!” 李昭眉头一挑。 新任平原令? 看来公孙瓒对他还是不放心啊,竟然派人来摘桃子了。 “来者何人?领头的是谁?”赵云沉声问道。 探马答道:“回赵将军,领头之人自称刘备,刘玄德。” 刘备? 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个织席贩履,却心怀天下,哭出半个三国的刘皇叔? 历史的车轮,终于转到了这一刻。 “子龙。” 李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随我出城,去会会这位……刘皇叔。” ...... 平原县北门外,十里长亭。 李昭策马而立,身后是赵云与三百名装备精良的屯田精锐。 这些士卒如今已换上了统一的皮甲,那是用张家库房里的生牛皮连夜赶制的。手中的长矛戈戟在日头下泛着寒光,队伍肃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这支队伍的气势,即便放在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面前,也毫不逊色。 官道尽头,二十余骑扬尘而来。 为首一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他未着重甲,只穿一身半旧的布袍,看起来不像武将,倒像个宽厚的长者。 但他身侧两人,却截然不同。 左侧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手中提着一口青龙偃月刀。 右侧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手持丈八蛇矛。 李昭目光微凝。 刘备、关羽、张飞。 这三兄弟,终究还是来了。 刘备行至近前,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李昭身后的军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一礼,姿态甚是谦恭。 “备奉公孙将军之命,前来平原。敢问足下可是李昭李明廷?” 李昭也翻身下马,回了一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正是下官。玄德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刘备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李昭,似乎想从这个年轻县令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公孙瓒的将令说得很清楚: 李昭疑似拥兵自重,命刘备接替其职,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但眼前的李昭,气度从容,并未有半分跋扈之色。 反倒是他身后那名叫赵云的将领,手按剑柄,目光如电,对自己兄弟三人充满了戒备。 “二弟、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回头冲着关羽和张飞二人低声呵斥了一句。 听见刘备这么说,关羽张飞二人这才收敛了几分煞气。 “李明廷,备此番前来,带有公孙将军的文书。” 刘备从怀中取出任命文书,双手递上。 “将军命备接任平原令一职,即刻上任。” 此言一出,李昭身后的三百精锐顿时一阵骚动。 赵云剑眉一挑,踏前一步,身上杀气勃发。 李昭抬手止住赵云,神色不变地接过文书,展开扫了一眼,便合上收入袖中。 “既是公孙将军将令,下官自当遵从。” 李昭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公,请入城交接。” 刘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昭竟如此痛快地交出权柄,没有半分迟疑。 这与张茂信中所言的狼子野心大相径庭。 “李明廷请。” 刘备客气了一句,翻身上马。 一行人入了城。 街道两侧,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 他们看着新来的队伍,眼中满是警惕。 “那是谁?看着像是当官的。” “听说是上面派来接替李使君的。” “什么?换了李使君?那咱们还能吃上饱饭吗?” “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你看那红脸和黑脸的汉子,好生凶恶!” 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刘备耳中。 他常年奔波,最善察言观色。 这些百姓看李昭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爱戴,而看他们,却像是在看入侵者。 这平原县的民心,竟已尽归李昭? 县寺正堂。 李昭命孙福取来县令印信,双手捧至刘备面前。 “刘公,这是平原令大印。库房钥匙及户籍账册,下官已整理完毕,随时可以交接。” 第14章 刘备行礼 刘备看着那方大印,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李明廷,备入城之时,见百姓皆面有忧色。可是备来得不是时候?” 李昭淡淡一笑: “百姓无知,只认给他们饭吃的人。刘公初来乍到,他们心存疑虑也是常情。” “给他们饭吃……”刘备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昭。 “备一路走来,见青、冀两州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唯独这平原县境内,百姓安居,田野垦辟。李明廷究竟有何良策,能在这乱世中护得一方平安?” “无他,唯‘民为贵’三字而已。” 李昭转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炊烟袅袅的屯田区。 “刘公不妨随我去看看。” …… 城东南,屯田区。 刘备三兄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数万流民,在这里没有半分凄苦之色。 男人们在田间挥汗如雨,妇人们在作坊里纺纱织布,孩童们在学堂里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地念书,稚嫩的读书声传出老远。 最大的震撼,来自于那十几座新建的巨大粮仓。 李昭命人打开其中一座。 金灿灿的粟米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仓门。 张飞瞪大了环眼,怪叫一声: “俺滴个乖乖!这么多粮!俺老张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粮!”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须的手顿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刘备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道:“这……这得有多少石?” “此仓存粮两万石。似这般的粮仓,城外还有十二座,城内府库另有五座。” 李昭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平原县如今在籍人口四万余,每日耗粮四百石。这些存粮,足够全县百姓吃上两年有余。” 三十多万石粮食! 刘备感觉一阵眩晕。 公孙瓒在磐河前线,数万大军,为了几千石军粮都要愁白了头。而这小小的平原县,竟然富庶至此! “这……这都是哪来的?”刘备忍不住问道,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李昭转过身,看着刘备的眼睛。 “刘公觉得,这天下乱世,根源在哪?” 刘备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在宦官弄权,在外戚干政,在诸侯割据……” “不。” 李昭摇了摇头,指向远处田间劳作的百姓。 “根源在于,百姓没饭吃。” “朝廷昏聩,赋税繁重,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他们没饭吃,就要造反,就要当黄巾贼。” “而我所做的,不过是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给了他们一块可以耕种的土地。” 李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振聋发聩。 “这粮食,有些是查抄豪强所得,有些是……天意垂怜。” 李昭没有过多解释系统的存在,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看着刘备,目光变得深邃。 “刘公素有仁义之名,心怀汉室。但刘公可知,这汉室的根基,不在庙堂之上,而在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身上?” “若百姓皆死尽,这汉室江山,又坐给谁看?” 刘备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自诩仁义,奔波半生,想要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可到了今日,才发现自己所做的,比起眼前这个年轻县令,简直不值一提。 他看到了这里的百姓是如何拥戴李昭。 如果他真的接任了平原令,哪怕他做得再好,能比李昭做得更好吗? 恐怕不能。 甚至,他的到来,会打破这里的宁静,让这四万多百姓重新陷入恐慌。 刘备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公孙瓒的军令,是仕途的机遇;一边是四万百姓的活路,是心中的“仁义”。 许久,刘备睁开眼,目光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深深地看了李昭一眼,然后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长揖到地。 “大哥!” “大哥!” 关羽和张飞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搀扶。 自家大哥乃是汉室宗亲,怎能对一个小小编县令行此大礼? 刘备推开二人,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诚挚无比。 “备肉眼凡胎,不识真人。今日方知,李明廷方是真正的心怀天下之人。” “这平原令之职,备万万不敢受。” 李昭连忙上前扶起刘备:“玄德公何出此言?这是公孙将军的……”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刘备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备回禀公孙将军,就说李明廷治理平原卓有成效,百姓安居乐业,乃是不可多得的良才。备自愧不如,愿留在此地,为李明廷副手,协助治理地方,安抚流民。” “若公孙将军怪罪下来,备一身担之!” 李昭看着刘备真挚的眼神,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敬佩。 不愧是刘玄德,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胸襟,这份为了“仁义”二字敢于违抗军令的勇气,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玄德公高义。” 李昭也不再推辞,他确实需要刘备这样的人才。 “既如此,昭便厚颜请玄德公屈就县丞一职,主管民政与屯田事宜。云长、翼德二位壮士,可入军中任职,助子龙操练兵马。” 刘备大喜过望,再次抱拳:“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关羽和张飞虽然有些不情愿屈居人下,但见大哥如此,也只得抱拳应诺。 平原县寺,夜宴摆开。 为了给刘备三兄弟接风洗尘,李昭特意让孙福去张家库房寻了几坛陈年好酒,又宰了两头肥猪,整治了一桌像样的席面。 堂上灯火通明,李昭居主位,刘备居左侧客座首位,关羽、张飞依次落座。赵云则坐在右侧首位作陪。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了些。 李昭举杯,向刘备敬道:“玄德公高义,昭铭感五内。今日公愿屈就县丞一职,实乃平原百姓之福。日后这民政屯田之事,便全仰仗玄德公了。” 刘备连忙回敬: “明廷言重了。备既决意留下,自当竭尽绵薄之力,辅佐明廷安定一方。” 他目光扫过堂下,见赵云虽年轻,却气度沉稳,隐隐有大将之风。 刘备不由得看向赵云,嘴里赞叹道: “备观子龙将军,真乃世之虎将。明廷麾下有此等人物,何愁大事不成?” 赵云谦逊道: “玄德公谬赞。云不过一介武夫,幸得兄长……幸得明廷赏识,方有今日。” 第15章 切磋 赵云这一声“兄长”虽及时改口,却还是落入了有心人耳中。 坐在刘备下首的张飞,早已按捺不住。 他本就生性鲁莽,此刻又灌了几碗黄汤,一张黑脸涨得紫红。 只见他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 瞪着环眼嚷道: “俺大哥是汉室宗亲,屈尊做个县丞也就罢了。俺老张和二哥那一身本事,难道就在这小小的平原县做个什么鸟什长、队率不成?” 他目光挑衅地看向赵云: “这小白脸看着也没几两肉,能有多少斤两,竟也做得主将位置?”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脸色一变,沉声喝止。 关羽丹凤眼微睁,虽未说话,但抚须的手却慢了下来。 显然对自家兄弟屈居人下也颇有微词。 他素来傲气,除了大哥刘备,天下英雄能入他眼的没几个。 赵云神色不动,依旧端坐如钟,仿佛没听见张飞的挑衅一般。 李昭却笑了。 他知道,这三兄弟是当世豪杰,想要真正收服他们的心,光靠仁义和粮食还不够,还得拿出真本事来。 “翼德壮士快人快语。” 李昭放下酒杯,笑道,“军中以武为尊,这原是正理。子龙乃我平原县兵马都尉,统管全县兵事。云长、翼德二位皆是万人敌的猛将,若屈居什伍之间,确是委屈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云和关、张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不若这样。今日酒兴正浓,不妨就在这堂前,请子龙与二位壮士切磋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张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腾地站起身来,摩拳擦掌道:“好!俺老张正手痒呢!小白脸,敢不敢跟俺比划比划?” 刘备刚要阻拦,却见赵云已然起身,朝李昭抱拳一礼:“既是明廷有命,云敢不从。” 他又转向张飞,神色平静的说道: “翼德兄,请。” 众人移步堂前空地。 孙福命人点起火把,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因是酒后切磋,不便动用兵刃,二人便约定只比拳脚。 张飞也不客气,大喝一声,如同一头黑熊般扑了上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奔赵云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少说也得断几根骨头。 赵云不慌不忙,脚下步伐错动,身形如柳絮般轻飘飘地向后滑开三尺,堪堪避过这一拳。 张飞一拳落空,收势不及,身子向前一冲。赵云看准时机,侧身闪到他肋下,变拳为掌,轻轻一推。 这一推看似绵软无力,实则暗含巧劲。张飞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脚下踉跄了几步,险些摔个狗吃屎。 围观的屯田兵什长们发出一阵低呼。他们平日里被赵云操练得死去活来,深知这位年轻都尉的厉害,此刻见他一招逼退那黑脸大汉,心中更是敬佩。 张飞站稳身形,一张黑脸更黑了。 他感觉受到了羞辱,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这次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招式大开大合,凶猛无比。 赵云依旧不与他硬碰硬,只是利用灵活的身法游走缠斗。他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任凭张飞如何发力,却始终抓不住他的衣角。 斗了二十余合,张飞已是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他虽然力大无穷,但在这狭小的场地内,面对赵云这种以巧破千斤的打法,却有力使不出。 一旁的关羽看得分明,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赵云年纪轻轻,武艺竟已臻化境,尤其是那份临敌时的沉稳与冷静,更是难得。 又斗了十余合,赵云看准张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忽然欺身而进,双手探出,扣住张飞手腕,顺势一引一送。 张飞只觉天旋地转,庞大的身躯竟被赵云凌空抡起,重重摔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堂前一片死寂。 张飞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他皮糙肉厚,这一摔倒也没受什么伤,主要是面子上挂不住。 赵云走上前,伸出一只手,神色依旧平静:“翼德兄,承让了。” 张飞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愣了愣,随后一巴掌拍开,自己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这小白脸,倒是有把子力气。俺老张输了!” 他虽然鲁莽,却也是个直爽汉子,输了便是输了,倒也不耍赖。 此时,一直沉默的关羽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场中。他朝赵云拱了拱手,沉声道:“某家关云长,也想向子龙将军讨教几招。” 他见三弟吃亏,自然要找回场子。而且他也见猎心喜,想试试这赵云的深浅。 赵云也不推辞,抱拳道:“云长兄,请。” 这一场比试,却是比刚才更加精彩。 关羽身长九尺,力大无穷,且招式沉稳精妙,远非张飞的蛮力可比。 二人拳来脚往,斗了五十余合,竟是不分胜负。 最后,两人同时对了一掌,各自退后三步站定。 关羽抚须长叹: “子龙将军真乃神人也!某家佩服。” 赵云也拱手客气的说道:“云长兄武艺超群,云自愧不如。” 经过这一番切磋,关、张二人对赵云的态度彻底转变。 军中汉子最敬佩有本事的人,赵云能与他们战成平手,足见其实力。 李昭见火候差不多了,便重新入席,笑道:“三位皆是当世虎将,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这平原县有三位坐镇,何愁不安?” 当晚,李昭便任命关羽、张飞为军司马,在赵云麾下听调,协助操练那一千屯田精锐。 有了这三位猛将的加入,平原县的军事实力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而刘备则走马上任,接手了县里的民政和屯田事务。他本就擅长此道,再加上有充足的钱粮支持,处理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平原县在这乱世之中,俨然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然而,好景不长。 半个月后,蓟县方向传来了消息。 公孙瓒得知刘备不仅没有接管平原,反而做了李昭的副手,顿时勃然大怒。他认为这是对他的公然背叛,是李昭拉拢刘备意图割据幽州的铁证。 此时的公孙瓒,在磐河前线与袁绍的战事陷入胶着,粮草日渐吃紧,心情本就极度烦躁。平原县的消息,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6章 反了!都反了! “反了!都反了!” 磐河大营帅帐内,公孙瓒将桌案上的竹简扫落在地,咆哮如雷。 “一个小小书佐,一个织席贩履之徒,竟敢联手欺我!真当我公孙伯圭的刀不利了吗?!” 他当即下令。 命麾下大将范方率领三千精骑即刻从前线回师,前往平原县平叛。 将令很简单:捉拿李昭、刘备等人,若敢反抗,格杀勿论!屠城三日,以儆效尤! 消息传到平原,全城震动。 百姓们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听说官军要来屠城,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屯田区也是人心惶惶,不少流民甚至打算再次逃亡。 县寺正堂,气氛凝重。 李昭高坐主位,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分列两旁,个个面色严峻。 “大哥!那公孙瓒老儿欺人太甚!”张飞瞪着环眼,怒气冲冲地吼道,“咱们好心帮他治理地方,他倒好,派兵来杀咱们!依俺老张看,不如反了他娘的!咱们杀到蓟县去,夺了他的鸟位!” “三弟休得胡言!”刘备呵斥了一句,但语气中也没了往日的底气。他没想到公孙瓒竟如此决绝,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关羽丹凤眼微眯,冷声道:“公孙瓒不仁,休怪我等不义。既然他派兵来攻,那便战!某家手中的青龙刀,正愁没处饮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昭。他是这里的主心骨,战与和,全凭他一言而决。 李昭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图上平原县的位置。 “范方,三千精骑。” 李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是半年前,我等只能引颈就戮。但如今……”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平原县有兵三千,有粮三十万石,有民心四万。” “他要战,那便战!” 李昭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北方。 “子龙!”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精锐出城五里下寨,依河布防,阻击范方先锋!” “诺!” “云长、翼德!”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率五百兵马,埋伏于城北两侧密林之中。待范方军阵势一乱,即刻杀出,断其后路!” “诺!” “玄德公。” “备在。” “请玄德公坐镇县城,安抚百姓,调拨粮草器械,务必保证大军后勤无忧。” “备领命!” 一道道军令发出,整个平原县迅速运转起来。 三日后,平原城北五里。 范方率领三千精骑气势汹汹而来。他本以为平原县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大军一到,还不立刻开城投降? 然而,当他看到横亘在官道上那座营寨时,不由得愣住了。 营寨依河而建,深沟高垒,鹿角遍布。营墙上旌旗猎猎,士卒戈矛林立,严阵以待。 为首一员小将,白马银枪,正是赵云。 “大胆逆贼!竟敢拒捕朝廷大军!”范方策马而出,用马鞭指着赵云骂道,“速速下马受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赵云冷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公孙将军受奸人蒙蔽,兴无名之师攻伐有功之臣,此乃乱命!我等身为平原守将,有守土安民之责,岂能让尔等在此肆虐!” “冥顽不灵!”范方大怒,“给我冲!踏平营寨!鸡犬不留!” 号角声起,三千精骑发动了冲锋。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赵云神色不变,长枪一挥:“放箭!” 营墙上,数百名弓弩手齐齐扣动扳机。箭如雨下,射向冲锋的骑兵。 这些弓弩都是李昭用查抄来的钱财从冀州私下购买的强弩,射程远、穿透力强。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一片。 范方的骑兵冲势一滞。 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平原县竟然有如此犀利的远程火力。 “不要停!继续冲!他们没多少箭矢!” 范方挥舞着战刀吼道。 骑兵们硬着头皮继续冲锋,付出数百人的代价后,终于冲到了营寨前。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肉搏战。 赵云一马当先,率领五百刀盾手杀出营门。他掌中亮银枪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些屯田精锐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胜在士气高昂,装备精良。他们知道,自己身后就是家园和妻儿老小,退无可退! 双方在营寨前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范方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这支平原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想象,尤其是那个白袍小将,武艺之高简直匪夷所思。他手下几个颇有勇力的偏将上去挑战,不出三合便被挑落马下。 就在范方骑虎难下之际,忽然两翼密林中杀声震天。 左侧冲出一彪人马,为首大将面如重枣,青龙偃月刀挥舞间,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右侧杀出一队黑甲兵,领头壮汉豹头环眼,丈八蛇矛如毒蛇吐信,招招夺命。 正是埋伏已久的关羽和张飞! 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成了压垮范方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千精骑本就在正面战场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如今又被两翼夹击,顿时阵脚大乱。 “撤!快撤!” 范方见势不妙,拨转马头就要逃跑。 “贼将哪里走!” 一声暴喝传来,只见张飞骑着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破乱军,直奔范方而来。 范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马狂奔。但他的马哪里跑得过张飞的乌骓? 眨眼间,张飞已追至身后,丈八蛇矛探出,噗嗤一声,将范方捅了个对穿。 主将一死,剩下的骑兵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赵云、关羽、张飞率军掩杀十余里,斩首千余级,俘虏八百余人,缴获战马、兵器无数。 这一仗,平原军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城内,全城沸腾。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他们知道,自己安全了,李使君保住了他们! 县寺正堂,庆功宴摆开。 李昭高举酒杯,向赵云、关羽、张飞三位功臣敬酒。 “今日之胜,全赖三位将军神勇。昭代全县百姓,敬三位将军!” 三人连忙回敬。经此一战,他们对李昭的指挥调度能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酒过三巡,李昭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今日虽胜,但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磐河的位置。 “公孙瓒折了范方和三千精骑,必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此刻被袁绍牵制,暂时无力再派大军前来。” “真正的决战,不在平原,而在磐河。” 第17章 决战 刘备闻言,神色一动:“明廷的意思是……” “公孙瓒与袁绍之战,已至关键时刻。”李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据我所知,袁绍麾下有一大将,名为麹义。此人久在凉州,善用强弩兵,专克骑兵。而公孙瓒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白马义从’。” 熟知历史的李昭知道,著名的界桥之战即将爆发。这一战,是公孙瓒盛极而衰的转折点,也是袁绍称霸河北的奠基之战。 而这,更是他李昭崛起的天赐良机! “子龙。” “在。” “你且附耳过来。” 李昭在赵云耳边低语了几句。赵云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抱拳领命。 “孙福。” “小人在。” “去库房提两万石精粮,装车备好。” “诺!” 平原县的夏日,比往年都要喧嚣。 城外校场上,尘土飞扬。三千新军在关羽、张飞的喝骂声中,一遍遍操练着军阵。 这些汉子吃了几个月的饱饭,身上长了肉,力气也足了。手中的长矛虽不精良,但数千人一同刺出的气势,已足以让人胆寒。 县寺后堂,李昭看着最新的系统面板。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45600人】 【日产米粮:45600升】 【当前存粮:412000石】 四十一万石。 这个数字,足以支撑一场十万人规模的大战半年所需。 “明廷。” 刘备快步走入,手中拿着一卷刚送来的竹简,面色凝重。 “蓟县急报。公孙将军起倾国之兵南下,号称步骑三万,欲与袁绍决战于界桥。” 李昭接过竹简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案上。 “终于开始了。” 刘备看着李昭平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选择了留在平原,但对公孙瓒仍有一份香火情。毕竟公孙瓒曾与他同窗,又对他有提携之恩。 “明廷,公孙将军此番南下,声势浩大。其麾下‘白马义从’皆是百战精锐,袁绍未必能挡。若是公孙将军胜了,回过头来……” 刘备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如果公孙瓒赢了,平原县就是下一个目标。 “他赢不了。” 李昭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界桥”二字上。 “公孙瓒太傲了。他以为凭着几千骑兵就能横行天下。殊不知,袁绍早已备下了克制他的利器。” “玄德公,粮草准备得如何了?” 刘备收敛心神,正色道:“已备好精粮五万石,干草十万束,随时可以起运。” “好。” 李昭转过身,眼中精光爆射。 “传我将令。” “命赵云为先锋,率一千精骑先行。” “命关羽、张飞率两千步卒随后。” “玄德公坐镇平原,统筹后方。” “明日卯时,大军开拔,目标——界桥!” 刘备大惊:“明廷是要去助公孙将军?” 李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我们是去‘收尸’。” …… 初平三年,六月。 界桥以南二十里。 袁绍大营绵延数里,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内,袁绍一身华贵铠甲,端坐在主位上,正与麾下谋士商议军情。 “报——” 一名探马飞奔入帐。 “禀主公,平原方向发现一支兵马,约莫三千人,打着‘平原令李’的旗号,正向界桥方向急行军!” 袁绍眉头微皱,看向下首的谋士许攸。 “李昭?那个杀了范方的平原令?他来做什么?莫非是来助公孙瓒那厮?” 许攸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据细作回报,李昭与公孙瓒早已反目。前些日子范方兵败身死,公孙瓒更是扬言要屠了平原城。李昭此时出兵,殊为可疑。” “莫非是想趁火打劫?”另一名谋士郭图猜测道。 袁绍冷哼一声:“区区三千兵马,能翻起什么浪花?传令颜良,分兵五千,盯着这支兵马。若敢靠近战场,格杀勿论!” “诺!” 就在此时,帐帘掀开,一员大将大步走入。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黧黑,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正是袁绍麾下头号猛将,麹义。 “主公!”麹义抱拳行礼,声音粗犷。 “末将以为,那李昭未必是敌人。” 袁绍一愣:“麹将军何出此言?” 麹义从怀中摸出一块锦帕,递给袁绍。 “这是昨夜有人射入我营中的密信。” 袁绍接过锦帕展开,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平原粟米,粒粒饱满。愿以五千石,换将军战场上一次‘视而不见’。” 落款是一个端正的“李”字。 袁绍看完,脸色古怪。 五千石粮食,对于如今缺粮严重的袁军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他想让你对谁视而不见?”袁绍问。 麹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自然是对他自己。信中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他带兵来,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捞好处。” “只要我不拦着他发财,这五千石粮食就是我的。” 袁绍沉吟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好个李昭!当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既如此,那便依他。麹将军,你只需专心对付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至于那个李昭,随他去折腾。” “只要他不碍我的事,让他捡点残羹冷炙也无妨。” 在袁绍看来,李昭不过是个想在两大诸侯夹缝中求生存的投机者,不足为虑。眼下最重要的,是彻底击溃公孙瓒。 “末将领命!”麹义抱拳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久在凉州,最看不惯袁绍这种世家子弟的傲慢。 不过,那平原李昭送来的粮食样品他看过了,确实是难得的上好粟米。 这笔买卖,划算。 …… 界桥之战,如期爆发。 公孙瓒率领大军抵达界桥北岸,见袁绍大军已在南岸列阵,当即下令发起进攻。 他对自己麾下的数千“白马义从”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些骑兵皆乘白马,善骑射,曾在北方边境杀得胡人闻风丧胆。 “杀!” 公孙瓒拔剑怒吼。 数千白马骑兵如同一道白色的洪流,呼啸着冲过界桥,向袁绍军阵扑去。 袁绍军阵前,是一排排手持大盾的步卒。他们身后,八百名精选的强弩手在麹义的指挥下,早已引弦待发。 “稳住!都不许动!” 麹义伏在盾牌后,冷冷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白马骑兵狰狞的面孔已清晰可见,隆隆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放!” 麹义一声暴喝。 八百张强弩同时击发。 “崩!崩!崩!” 密集的弩矢如同蝗虫般扑向冲锋的骑兵队。 第18章 大军溃散 在这个距离上,强弩的穿透力是恐怖的。 无论是人还是马,中箭者非死即伤。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白马义从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人仰马翻。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撞在前面的尸体上,乱成一团。 “再放!” 第二轮弩雨接踵而至。 白色的洪流被硬生生截断,鲜血染红了界桥南岸的土地。 公孙瓒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在麹义的强弩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冲上去!砍了他们!” 麹义扔掉手中的弩,拔出环首刀,率先跃出盾阵。 他身后的步卒呐喊着冲入混乱的骑兵群中,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失去速度优势的骑兵,在步卒的围攻下,只有被宰割的份。 公孙瓒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自己纵横北地未尝一败的精锐,竟然在片刻之间就折损大半。 “撤!快撤!” 公孙瓒慌了神,下令鸣金收兵。 但此时袁绍的大军已全线压上,痛打落水狗。 公孙瓒的大军彻底崩溃,数万兵马争相逃命,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 界桥东南十里处的一片高地上。 李昭策马伫立,冷冷地注视着远处那片修罗场。 喊杀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明廷,公孙瓒败了。” 赵云勒马站在李昭身侧,神色复杂。 他曾是公孙瓒的部下,亲眼见证过白马义从的辉煌,如今看着这支精锐毁于一旦,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败局已定,该我们入场了。” 李昭没有半分怜悯。 慈不掌兵,在这乱世,同情心是最廉价的东西。 “传令!” “赵云率一千精骑,从东侧插入战场,截断公孙瓒败军退路。” “关羽、张飞率步卒跟进,只管抓俘虏,收拢溃兵。遇到袁绍军,不可恋战,报上名号即可。” “诺!” 三千平原军如同一群等待已久的饿狼,扑向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此时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没头苍蝇般乱窜的公孙瓒溃兵。他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赵云的骑兵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插入溃兵群中。 “降者不杀!平原李使君有令,降者有饭吃!” 骑兵们一边挥舞着马刀驱赶,一边高声呐喊。 对于这些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溃兵来说,“有饭吃”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成片成片的溃兵扔掉兵器,跪地投降。 关羽和张飞的步卒跟在后面,熟练地收缴兵器,捆绑俘虏。 偶尔有袁绍军的追兵冲过来,看到平原军的旗号,再看看那些衣甲鲜明、杀气腾腾的士卒,大多选择绕道而行。 有麹义的招呼在前,再加上李昭军确实没跟他们抢功劳,袁绍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一战,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硝烟散去,界桥南北尸横遍野。 公孙瓒带着几百亲卫狼狈逃回蓟县,三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而李昭的三千人马,就像是战场上的清洁工,不声不响地“清理”出了战果。 平原县城外。 刘备站在城头,看着远方浩浩荡荡归来的队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城时只有三千人马。 回来时,队伍竟拉长了数里,少说也有万余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千多匹无人骑乘的战马。 那是白马义从的遗物。 如今成了李昭的战利品。 后面跟着数千名垂头丧气的俘虏,其中不乏衣甲破碎的白马义从。 再后面,是一车车缴获的兵器铠甲粮草辎重。 关羽和张飞骑在马上,一脸喜色。 “玄德公,幸不辱命。” 刘备深吸一口气,上前拱手: “明廷真乃神人也。这一战,平原县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看着那些俘虏。 这些人大多是公孙瓒的幽州兵,其中不乏百战老卒。 若是能收服,平原县的军力将一跃成为青、冀二州不可忽视的存在。 “这些俘虏,如何处置?” 刘备问道。 “老规矩。” 李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愿意留下的,编入屯田,管饭。愿意从军的,经过甄别后编入军伍,发饷。想回家的,发三日口粮,放行。” 刘备犹豫了一下:“明廷,这些人毕竟是公孙瓒的旧部,若是……” “玄德公。” 李昭打断了他,目光看向远处正排队领取热粥的俘虏们。 “他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兵。是人就要吃饭。公孙瓒给不了他们活路,我给。” “在这乱世,谁手里有粮,谁就是他们的主公。” 这一夜,平原县城外的粥棚绵延了十里。新架起的一百口大锅昼夜不息地熬煮着粘稠的粟米粥。 对于这些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溃兵来说,这一碗热粥,就是再生父母的恩情。 当晚,李昭的系统面板数据再次迎来了一次暴涨。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流民及俘虏):68500人】 【日产米粮:68500升】 【当前存粮:398000石】 近七万人口。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县的规模,甚至超过了许多饱受战乱的郡。 存粮虽然因为之前的消耗和这次大规模的施粥有所下降,但依然维持在一个恐怖的数字。 而且随着人口的暴增,每日新增的粮食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李昭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人喊马嘶的声音,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只是第一步。 界桥一战,公孙瓒脊梁骨被打断,幽州霸主之位易主。 袁绍虽然胜了,但也元气大伤,短期内需要消化胜利果实,无暇南顾。 这段权力的真空期,就是李昭崛起的天赐良机。 次日清晨,校场。 赵云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是那一千多匹白马,以及从俘虏中甄选出来的八百多名原“白马义从”骑卒。 这些人虽然衣甲破败,神情萎靡,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精气神还在。 赵云看着他们,目光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跟随着那面白马大旗,追亡逐北。 “我乃常山赵子龙。” 台下起了一阵骚动。 人的名,树的影。 赵云在幽州军中素有威名。 第19章 白马义从(求追读,求推荐票) “公孙将军败了,白马义从没了。” 赵云的话很直白,像刀子一样扎在这些人心里。 不少汉子低下了头,眼圈发红。 “但你们还在,马还在。” 赵云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苍穹。 “李使君说了,白马义从的旗号不能倒。他要在这里,在平原县,重建一支更强的骑兵!” “不是为了公孙瓒,是为了这幽冀大地上的百姓,是为了不再受胡人欺凌,不再受乱世涂炭!” “愿意留下的,上马!不愿意的,领粮滚蛋!” 沉默片刻后,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老卒率先走出队列,翻身上马,朝赵云抱拳一礼。 “愿随赵将军!”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八百多名骑卒,无一人离开,全部翻身上马。 一千多匹白马嘶鸣,声震校场。 李昭站在远处的望楼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虽然人数还不多,但种子已经留下。 假以时日,这必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快刀。 半个月后。 平原县周边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公孙瓒兵败界桥后,逃回蓟县苟延残喘。 他虽然对李昭恨之入骨,却已无力再派兵征讨。 相反,他为了防止袁绍继续北上,不得不抽调各地守军回防。 平原县周边的几个县城,驻军被抽调一空,县令们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看着日益壮大、钱粮充足的平原县,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先是与平原县接壤的高唐县令派人送来密信。 接着是临邑、祝阿等县。 他们都在观望,观望李昭的态度,也在观望公孙瓒是否还有翻盘的可能。 李昭对于这些试探,一概来者不拒,好言安抚,并大方地送去了一些粮食和布匹。 这种“仁义”之举,让周边各县更加心向往之。 终于,机会来了。 八月初,公孙瓒为了筹措军费,再次向治下各县摊派重税。高唐县令实在拿不出,被公孙瓒派去的督邮当堂鞭打。 高唐县令不堪受辱,连夜带着印信和数百亲信逃奔平原。 李昭亲自出城迎接,好言抚慰,并当即任命其为平原县丞的副手,协助刘备处理民政。 这一举动,彻底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短短十天内,平原周边的临邑、祝阿、漯阴等五县县令,纷纷易帜,宣布脱离公孙瓒,听命于平原李使君。 李昭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势力范围扩大了数倍,实际上控制了青州北部和冀州南部的这片广袤区域。 他的治下人口,也一举突破了十五万大关。 【平原令·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152000人】 【日产米粮:152000升】 【当前存粮:560000石】 地盘大了,人多了,问题也随之而来。 县寺正堂,灯火通明。 案几上堆满了各县送来的公文竹简,足有半人高。 刘备埋首案牍,眼圈发黑,整个人瘦了一圈。 “明廷,不行了。” 刘备放下手中的墨笔,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五县之地,十几万人口。钱粮赋税、刑名诉讼、劝课农桑、安置流民……桩桩件件都要人去办。” “如今各县的官吏缺口极大。原有的人手本就不够,新附各县的吏治更是一团糟。备纵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李昭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刘备疲惫的面容。 他知道刘备说的是实情。 地盘扩张太快,治理能力跟不上,这是所有新兴势力都会面临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做官是世家大族的专利。 他们垄断了知识和晋升通道。 寒门子弟纵有才华,也难有出头之日。 平原县底子薄,没有大的世家,这既是劣势,也是优势。 劣势是缺乏治理人才,优势是没有世家掣肘。 “玄德公所言极是。” 李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治理地方,关键在人。如今我们缺的,就是能办事、肯办事的人。” 刘备叹了口气:“备也曾尝试征辟各县有名望的士绅,但应者寥寥。他们大多还在观望,不愿轻易下注。” “哼,这帮世家子,平日里之乎者也,一到关键时刻就做缩头乌龟。”李昭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 “玄德公,既然世家不用我们,我们为何不能自己选人?” 刘备一愣:“自己选人?明廷是说……察举?” 察举制是汉代选拔官吏的主要制度,由地方长官在辖区内考察、选取人才并推荐给上级或中央,经过试用考核再任命官职。 但这项制度发展到东汉末年,早已变了味,成了世家大族互相吹捧、垄断权力的工具。 所谓“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便是真实的写照。 “不,不是察举。”李昭摇了摇头。 “我要考。” “考?”刘备更加疑惑了。 李昭走到案前,提笔在一张空白的绢帛上写下四个大字:“唯才是举”。 “传令各县,不论出身,不论贵贱,不论是寒门子弟还是流民百姓,只要识文断字,通晓律令,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来平原县参考。” “考试分文武两科。文科考经义、律令、算术、策论;武科考骑射、技击、兵法。” “凡考中者,量才录用,充实各县吏员队伍。优异者,可直接任命为乡、亭之长,甚至县丞、县尉!” 刘备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离经叛道! 自古以来,选官皆看门第出身。 李昭这一手,等于是直接挖了天下世家的根基。 “明廷,此举……怕是会引来天下士人的非议啊。” 刘备担忧地说道。 他虽然出身寒微,但骨子里还是受儒家正统思想影响颇深,对于这种激进的改革,本能地感到不安。 “非议?” 李昭笑了,笑得有些张狂。 “如今这天下都乱成了一锅粥,还在乎什么非议?” “那些世家大族把持朝政,兼并土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他们何曾怕过非议?” “我就是要打破这死气沉沉的局面,给天下的寒门子弟一条活路,也给我自己一条活路!” 他看着刘备,语气变得诚挚。 “玄德公,你我皆出身寒微,深知底层百姓之苦。如今有机会为他们做点什么,难道还要瞻前顾后吗?” 刘备被李昭说的一愣一愣的。 他想起了自己织席贩履的少年时光,想起了自己立志匡扶汉室的初心。 眼眶也不由得变得湿润了。 是啊,这天下已经烂透了,若是还守着旧规矩,何年何月才能还百姓一个太平? 现在就是要重症用猛药! 刘备深吸一口气,朝着李昭深深一揖,语气真诚的说道: “明廷高见,备……愿附骥尾!” 第20章 招贤令(求追读,求推荐票) 招贤令一出,平原震动,青冀震动。 所有人都震惊于刘备的手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周边郡县。 对于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空有一身才华却报国无门的寒门学子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机会! 短短半个月,前来平原参考的士子便多达千余人。 平原县城人满为患,客栈爆满,就连百姓家中的空房也被租住一空。 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打着补丁长衫的读书人,他们三五成群,谈论着即将到来的考试,每个人严重都有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李昭将这次考试定名为“秋闱”,亲自担任主考官。 刘备任副主考,负责具体事务。 为了应对这次前所未有的盛况,县寺不得不临时征用了城中最大的几处空置宅院作为考场。 考试分为三场,持续三天。 第一场考经义律令,第二场考算术策论,第三场则是面试,由李昭亲自考察考生的谈吐、见识和应变能力。 武科考试则在城外校场举行。 这一次的武科考试由赵云、关羽、张飞三人主持。 毕竟三人不论是眼光,还是武艺都是顶尖,用来做初次的考官再合适不过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秋闱,不仅为平原六县选拔出了两百多名吏员和数十名基层武官,更重要的是,它向天下人传递了一个信号: 在平原李使君治下,不看出身,只看才华。 在这里,只要你有本事,就敢给你官职。 在这个时代,做出这样的事情是需要极大的魄力的。 这极大地凝聚了民心,也吸引了更多的人才向平原汇聚。 与此同时,李昭在内政方面也进行了一系列改革。 他利用系统提供的无限粮食作为底气,在六县范围内全面推行“以工代赈”。 兴修水利、整修道路、开垦荒地、加固城防…… 只要肯干活,就有饱饭吃。 一时间,平原大地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曾经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良田,淤塞的沟渠重新流淌着清波。 为了提高耕作效率,李昭还凭借着前世的记忆,指导工匠改良了农具。 一种名为“曲辕犁”的新式耕犁被研发出来。 相比于传统的直辕犁,它更加轻便灵活,回转省力,且能深耕。 曲辕犁的推广,极大地解放了人力。 原本需要两牛三人的耕作小组,现在只需要一牛一人即可完成,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节省下来的人力,被李昭投入到了军队建设和工坊生产中。 平原县的铁匠铺、木工房日夜炉火通红。 一件件崭新的兵器铠甲被打造出来,装备到不断扩充的军队中。 短短三个月时间,李昭麾下的正规军已扩充至一万人。 其中步卒八千,骑兵连带上白马义从也不过看看两千之数。 此外,各县还建立了完善的民兵预备役制度。农闲时操练,战时可迅速转化为战斗力。 平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崛起。 …… 冀州,邺城。 大将军府内,袁绍高居主位,手中把玩着一尊精美的玉杯,脸上却无半点喜色。 界桥之战虽然胜了,但公孙瓒那个老匹夫还在蓟县苟延残喘,像只打不死的小强,时不时地出来骚扰一下,让他不胜其烦。 更让他闹心的,是南方传来的消息。 “平原李昭……” 袁绍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给他点甜头就能打发了。 没想到,这厮竟然趁着他和公孙瓒打生打死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吞并了青冀交界的六个县! 如今更是搞什么“招贤令”。 弄得声势浩大,俨然一副要割据一方的架势。 “主公。” 谋士郭图出列,拱手道: “据细作回报,那李昭在平原推行新政,招兵买马,聚敛钱粮,其志不小。如今他已据有六县之地,拥兵万余,若再任其发展下去,必成主公心腹大患。” 另一名谋士逢纪也附和道: “郭公所言极是。那李昭此前在界桥之战中,名为助战,实则收拢公孙瓒溃兵,捡取军械,壮大自身。此等首鼠两端之徒,绝不可留。” 袁绍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玉杯重重墩在桌案上。 “我岂能不知?只是如今公孙瓒未灭,黑山贼张燕又在太行山一带作乱,我军主力被牵制,实在腾不出手来对付他。”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攸。 “子远,你有何高见?” 许攸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主公勿忧。李昭虽然势大,但毕竟根基浅薄。他搞的那个什么‘招贤令’,看似热闹,实则得罪了天下世家。他治下那些县城,豪强地主对他也是口服心不服。” “依属下看,对付李昭,无需大动干戈。” 许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主公可上表朝廷,封李昭为平原相,统领青州北部诸县军政。” 袁绍一愣:“封他做官?这岂不是助长了他的气焰?” “主公此言差矣。这叫捧杀。” 许攸笑道: “李昭如今不过是个县令,名不正言不顺。主公给了他名分,他便要承主公的情。日后主公若要征召他出兵出力,他便不好推辞。” “其次,青州如今乱成一锅粥。黄巾余孽横行,北海相孔融被围困多时,自顾不暇。刺史田楷又是公孙瓒的人。 主公封李昭为平原相,便是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他。” “他若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必须去和黄巾军、田楷去争、去打。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主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袁绍听完,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妙!妙计!子远真乃吾之子房也!” 他当即下令,命人草拟奏章,上表朝廷,举荐李昭为平原相。 在袁绍看来,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既能暂时稳住李昭,又能利用他去搅乱青州局势,为自己日后经略青州做铺垫。 至于李昭会不会真心归顺? 袁绍从未指望过。 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要灭的,就是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 半个月后,朝廷的诏书送到了平原县。 李昭升任平原国相,秩两千石,统辖平原郡全境。 虽然只是个名义上的提升,但对于李昭来说,这意味着他终于有了合法的身份,可以名正言顺地经略青州了。 县寺正堂,李昭身着崭新的国相官服,接受属下们的祝贺。 刘备、关羽、张飞、赵云等人皆喜气洋洋。 自家主公升官。 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恭喜明廷……哦不,如今该称国相了。”刘备拱手笑道。 第21章 民不聊生 李昭摆摆手,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袁本初这是没安好心啊。” 他将诏书随手扔在案上。 “他这是想拿我当枪使,让我去替他火中取栗,平定青州。” “那咱们接是不接?” 张飞瓮声瓮气地问道。 “接!为什么不接?” 李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送上门的名分,不要白不要。有了这个国相的名头,我们向东、向南扩张,便师出有名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青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青州,黄巾肆虐,民不聊生。北海孔融是个空谈名士,守成尚且不足,更遑论进取。田楷是公孙瓒的死党,早晚要收拾。” “这青州,合该是我李昭的!” 李昭转过身,看着堂下众人,意气风发。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待秋收之后,兵发北海,救援孔融,讨伐黄巾!” “诺!”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然而,在出兵之前,李昭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人才。 随着地盘的扩大,他对顶级人才的渴望愈发强烈。 虽然“秋闱”选拔了一批中基层吏员,但真正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顶尖谋士,却是一个也没有。 刘备长于内政抚民,关张赵皆是冲锋陷阵的猛将。他身边,还缺一个能给他出谋划策的“大脑”。 李昭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名字。 诸葛亮、庞统此时年纪尚幼,还在荆州隐居读书,暂不可得。 郭嘉、荀彧等人已投奔曹操。 思来想去,有一个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徐庶,徐元直。 此人少时好任侠击剑,后折节读书,通晓兵法谋略。 历史上他曾辅佐刘备,在新野大破曹仁八门金锁阵,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后因母亲被曹操挟持。 被迫北上,留下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典故。 算算时间,此时徐庶应该还在颍川一带游学,尚未出仕。 “孙福。” 李昭唤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家仆。 “你带上十名精干护卫,备上厚礼,即刻前往颍川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亲笔信,郑重地交给孙福。 “务必找到一个名叫徐庶,字元直的人。此人多半在乡间游学,或许会用化名‘单福’。” “见到他后,将这封信交给他,务必请他来平原一叙。就说我李昭求贤若渴,愿以国士之礼相待!” “诺!小人定不辱命!” 孙福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转身离去。 李昭看着孙福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元直啊元直,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平原这条潜龙,能否真正腾飞,就看你的了。 ...... 初平三年,冬。 北风卷着枯叶,呼啸着掠过平原县高大的城墙。护城河里结了一层薄冰,早起担水的百姓不得不敲碎冰面,哈着白气。 县寺后院的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李昭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蜀锦大氅,那是刘备托人从商人手中购得的,说是为主公御寒。 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目光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距离孙福前往颍川,已过去近两个月了。 这段时日,平原国彻底沸腾。 “秋闱”选拔上来的两百多名吏员。 在刘备的调教下,迅速填补到了六县的各个角落。 虽然他们处理政务的手法还显稚嫩。 偶尔还会闹出些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校花。 但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韧劲,却是那些尸位素餐的世家子弟所不具备的。 六县的政令,如今终于做到了上传下达,如臂使指。 城外的军营里,操练声从未停歇,哪怕现在已经是严寒三冬。 关羽和张飞就跟不知疲倦一样。 将他们的一腔热血都倾注在了一万新军身上。 每日清晨五里负重越野。 午后必有军阵演练。 张飞的咆哮声时常在军营中响起: “都没吃饭吗?软绵绵的像个娘们!给老子把枪刺直了!上了战场,这一枪刺不穿敌人的皮甲,死的就是你!” 而被骂的士卒也不恼,反而吼得更大声。 因为他们知道,训练结束后,等着他们的是热腾腾的肉汤和管饱的粟米饭。 在这乱世,能吃饱饭还要什么命? 这样的日子才算是真正的有了奔头。 赵云则更专注于那两千骑兵。 他将白马义从的旧部打散,以老带新,传授骑射之术。 虽然赵云话不多,却总是身先士卒,马术精湛得令人叹为观止。 在他手下,一支新的骑兵精锐正在悄然成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唯独缺了那个能运筹帷幄的人。 李昭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平原相·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165800人】 【日产米粮:165800升】 【当前存粮:682000石】 人口增长放缓了,因为冬日严寒,流民的迁徙变得困难。 但存粮依然在稳定增长。 这个才是李昭如今最大的底气。 “国相。”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何事?” “孙福回来了。” 李昭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竹简滑落在地。 “快传!” 片刻后,孙福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如今的他瘦了整整一圈,脸上满是风霜之色,就连身上的皮袄也磨破了好几个洞。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进来后,孙福冲着李昭抱拳,有些激动的道: “主公!小人……不辱使命!” 孙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的吼道。 李昭快步上前,亲自将他扶起,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门外。 门帘掀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腰间别着一把带鞘的长剑。 进屋后,这人没有立刻行礼,而是用上下打量着李昭。 李昭也不恼,站在原地大方的任由他看。 许久,那人嘴角微微上扬,拱手一礼,动作利落,不带丝毫儒生的酸腐气。 “颍川徐庶,字元直,见过李国相。” 李昭心中大石落地。 他回了一礼,笑着说道: “元直先生一路辛苦。昭已备下薄酒,为先生接风洗尘。” 徐庶没有动,他看着李昭,淡淡道:“酒不急着喝。庶此番前来,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国相。” “先生请讲。” “国相信中言,欲救天下苍生。敢问国相,如今国相据有六县,拥兵万余,钱粮广盛。这究竟是为了救苍生,还是为了做那割据一方的诸侯?”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徐庶。 他少时任侠,快意恩仇,最恨那等挂羊头卖狗肉的虚伪之徒。 若李昭只是个野心家,他转身便走。 第22章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求追读,求推荐票) 李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炭盆边,用火钳拨弄了几下炭火,让屋子更暖和些。 “元直先生一路走来,所见如何?” 徐庶沉默片刻,道:“过了黄河,满目疮痍。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唯独入了平原境内,方见炊烟,方闻鸡犬之声。” “那先生可知,这平原境内的十六万百姓,在半年前是何光景?” 李昭转过身,目光灼灼。 “他们和先生在路上看到的人一样,是流民,是饿殍,是豪强眼中的两脚羊。” “我若手中无兵,如何护得住他们的口粮?我若不割据一方,如何能在那贪官污吏和世家豪强的盘剥下,给他们争得一块立锥之地?” 李昭走到徐庶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诸侯也好,救世主也罢,那是后人史书上的评断。我李昭只知道一件事:在我治下,百姓不能饿死。” “先生若觉得我是野心家,大可离去,昭绝不阻拦。但先生若真的心怀苍生,不妨留下看看,看我李昭究竟是用这手中的剑为自己谋富贵,还是为百姓杀出一条血路。”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听得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良久,徐庶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带着几分癫狂,几分释然。 “好!好一个百姓不能饿死!好一个杀出一条血路!” 徐庶收了笑声,退后一步,整理衣冠,郑重地向李昭行了一个大礼。 “徐庶眼拙,险些错过了明主。蒙主公不弃,庶愿效犬马之劳!” 李昭大喜,连忙扶起徐庶。 “得元直相助,昭如鱼得水也!” 当晚,平原县寺再次摆开宴席。 刘备、关羽、张飞、赵云等人皆出席作陪。众人见李昭对这个落魄书生如此礼遇,都有些好奇。 席间,徐庶谈吐不凡,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对兵法韬略更是信手拈来。 就连最是傲气的关羽,在听了徐庶对界桥之战的复盘推演后,也不禁抚须点头,暗自佩服。 酒过三巡,李昭放下酒杯,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议题。 “诸位,袁绍表我为平原相,实则是想让我替他火中取栗,经略青州。如今冬日已至,我军兵精粮足,我想听听诸位对青州局势的看法。”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新来的徐庶。 徐庶也不推辞,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青州地图前。 “主公,青州之局,乱如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其一,黄巾余孽。青州黄巾号称百万,虽多是裹挟的流民,战力不强,但胜在人多势众,且行踪飘忽,如同跗骨之蛆,极难根除。” “其二,北海相孔融。孔文举乃当世名士,然空谈误国,不通军事。如今他被黄巾将领管亥围困于都昌,旦夕不保。” “其三,青州刺史田楷。此人乃公孙瓒心腹,占据临淄一带,对我平原虎视眈眈。” 刘备眉头微皱:“元直先生之意,我等该先打谁?” 徐庶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 “谁都不打。” 众人皆是一愣。张飞嚷道:“军师这是何意?俺们的刀都磨快了,不打仗难道留着生锈?” “翼德稍安勿躁。”徐庶摆摆手。 “兵法云:上兵伐谋。如今寒冬已至,青州大地缺衣少食。那百万黄巾看似势大,实则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缺的不是兵器,而是粮食。” 徐庶转头看向李昭:“主公手中,最不缺的便是粮食。” 李昭眼中精光一闪,他大概猜到徐庶的意图了。 “元直是想……” “驱虎吞狼。”徐庶吐出四个字。 “我们只需放出风声,就说平原粮草充足,愿以优惠价格售予青州各方,不问出身,无论是官军还是黄巾,皆可来买。” “这……”刘备有些迟疑,“卖粮给黄巾贼,岂不是资敌?” “玄德公此言差矣。”徐庶摇头道,“那些黄巾贼大多也是活不下去的百姓。给了他们粮食,他们便不愿拼命。若是不给,他们横竖是个死,反而会死战到底。” “更何况,我们这粮食,可不是白卖的。” 徐庶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临淄城。 “田楷身为青州刺史,坐拥坚城,却对黄巾之乱视而不见。我们卖粮给黄巾,黄巾吃饱了,自然要找地方过冬。临淄城钱粮富足,正是最好的去处。” “届时,黄巾必定围攻临淄。田楷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管我们?” “妙计!”关羽忍不住赞叹道,“如此一来,我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田楷与黄巾两败俱伤。” “那孔融呢?”赵云问道,“他还在被围困。” 徐庶笑道:“孔融乃海内名士,救他,可得天下之望。待田楷与黄巾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主公再率仁义之师,南下救援北海。届时黄巾久战疲惫,我军以逸待劳,必可一战而定!” “救下孔融后,主公便在青州有了立足点。届时挟大胜之威,无论是招抚黄巾残部,还是逼迫田楷就范,皆在主公一念之间。” 李昭听完,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驱虎吞狼!元直真乃吾之子房也!”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意气风发。 “传令下去!” “命孙福即刻安排人手,往青州各地散布消息,就说平原开仓售粮,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命赵云率骑兵队加强边境巡逻,严防有人趁机作乱。” “命关羽、张飞加紧操练兵马,做好随时出征的准备。” “这个冬天,我们且看青州这场大戏,如何开场!”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在寒冬的青州大地上飞速传播。 平原相李昭,那个据说手里有吃不完粮食的活菩萨,竟然要开仓卖粮了!而且是不问出身,给钱就卖! 这对于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青州各方势力来说,无疑是一道惊雷。 北海国都昌城外,黄巾军大营。 渠帅管亥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上挂着冰碴子。他裹着一件抢来的破旧皮袄,手里啃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饼,眼神阴鸷地盯着不远处的都昌城墙。 他围困孔融已经一个月了。 城里快断粮了,可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手底下这十几万号人,每天张嘴就要吃要喝。 周围的村庄早就被他们抢光了,连树皮都被啃干净了。 再这么下去,不用官军来打,他手底下这帮人自己就得炸营。 第23章 开仓售粮(求追读,求推荐票) “报——渠帅!” 一名小头目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大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真消息!千真万确!平原那边真的在卖粮!咱们派去的弟兄用抢来的金银首饰,换回来了整整十车粟米!那米那叫一个好,没掺半点沙子!” 管亥猛地站起身,丢掉手中的干饼,一把抓住小头目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 “此话当真?那个李昭真敢卖给咱们?” “千真万确啊渠帅!人家说了,来的都是客,只要不惹事,给钱就卖粮!” 管亥松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 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手里有不少这几年抢来的金银财宝,但这玩意儿在荒年不能当饭吃。 如今李昭肯卖粮,那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粮,手底下这帮人就能稳住。 “传令下去!” 管亥咬了咬牙,“把咱们库里的金银细软都拿出来,派可靠的弟兄,分批去平原换粮!记住,都给我老实点,谁敢在平原境内撒野,坏了老子的买卖,老子剁了他喂狗!” 他又看了一眼都昌城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告诉弟兄们,吃饱了饭,就给老子狠狠地打!孔融那老儿撑不了几天了。打破都昌,咱们进城过个肥年!” …… 与此同时,临淄城内的刺史府。 青州刺史田楷正对着一桌丰盛的酒菜发愁。 他是公孙瓒的人,本来指望着公孙瓒在界桥打赢了袁绍。 到时候他也能跟着沾光,彻底掌控青州。 谁知公孙瓒败得那么惨。 如今袁绍对他虎视眈眈,青州境内又是黄巾遍地。 他这个刺史当得是提心吊胆。 “报——使君!平原那边有动静!” 田楷的谋士急匆匆地走进来。 “那李昭竟然公然开仓售粮,连黄巾贼去买他都不拦着!如今已有不少黄巾余孽得了粮食,士气大振啊!” “什么?!” 田楷把筷子一摔,勃然大怒。 “李昭这个反贼!他竟敢通匪资敌!他眼里还有朝廷吗?还有公孙将军吗?” 谋士苦着脸道: “使君,那李昭如今是朝廷册封的平原相,名正言顺。他卖粮也是为了平抑物价,救济百姓,咱们……咱们也没理由拦着啊。” “更何况,如今公孙将军自顾不暇,咱们手里兵微将寡,真要和李昭翻脸,怕是……” 田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因为他知道谋士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哪里还有能力去管李昭?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黄巾贼吃饱了肚子来打我们?” 谋士转了转眼珠,献计道: “使君,既然李昭肯卖粮,不如……咱们也派人去买些?咱们库里的军粮也不多了,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田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去向自己的死对头买粮,这脸面上实在挂不住。 但肚子饿了也是真难受。 “罢了罢了……” 田楷长叹一声,“面子值几个钱?先活下去再说。你安排人去吧,多带些钱财,别让那李昭小瞧了咱们。” …… 平原县,国相府。 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将整个世界装点成一片银白。 书房内。 李昭、刘备、徐庶三人围炉而坐,煮酒论道。 孙福在一旁伺候着,不时往炭盆里添几块银霜炭。 “主公妙计已成。” 徐庶端起温好的酒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据探子回报,管亥正在倾尽家财向我换粮。田楷那边也坐不住了,派了商队乔装改扮而来。” “这几日,平原城的库房里,金银铜钱堆积如山。 而流出去的不过是主公最不缺的粟米。” 刘备在一旁感叹道:“备以往只知用兵马钱粮去打仗,从未想过这粮食本身,竟也能成为纵横捭阖的利器。元直先生之谋,备佩服。” 李昭笑了笑,他这个金手指,最大的用处不在于养活多少人,而在于在这个极度缺粮的时代,他掌握了最核心的战略资源。 “管亥得了粮食,必定急于求成,想要打破都昌。”徐庶分析道。 “田楷虽然也买了粮,但他生性多疑,此时必定在防备我们,而忽视了黄巾的威胁。” “时机快到了。” 李昭放下酒盏,目光看向窗外的风雪。 “玄德公,军队准备得如何了?” 刘备正色道:“一万步卒,两千骑兵,皆已配齐冬衣,兵甲完备,随时可以出征。粮草辎重也已备好。” “好。” 李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再等一场大雪。” “待大雪封路,消息断绝之时,便是我们出兵之日。” “目标,北海国都昌城!”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到城墙垛口上,北风呼啸了一整夜。 到了清晨,细碎的雪粒子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盖向大地。 不过半日功夫,平原城内外的积雪已没过脚踝。 天地间一片苍茫,道路难辨。 这种天气,连最耐寒的猎犬都不愿出窝。 然而,平原城外的军营里,却是一片肃杀的忙碌。 一万步卒,两千骑兵,早已集结完毕。 士卒们身上穿着厚实的棉甲,外面罩着缴获自公孙瓒军的白色披风,在雪地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口鼻处围着麻布巾,只露出一双双坚毅的眼睛。 每一名士兵的背囊里,都装着五日的炒面和肉干。 腰间的水囊里,灌满了烈酒。 这是李昭特意吩咐的。 这种天气行军,一口烈酒能救命。 点将台上,李昭一身戎装,外披黑色大氅,任由风雪打在脸上。 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徐庶等人分列两旁。 “将士们!” 李昭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沉闷,但穿透力极强。 “半年前,你们很多人和城外的流民一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死亡线上挣扎。” “如今,你们有厚衣穿,有饱饭吃,家里的妻儿老小有了遮风挡雨的屋子。” 台下一万两千名将士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但是,这乱世还没结束!在青州,在北海,还有无数和你们一样的百姓,正被黄巾贼寇荼毒,正在饥寒交迫中等死!” 李昭拔出腰间长剑,直指东南方。 “今日,我们出兵,不为功名利禄,只为让这青州大地上的百姓,都能像平原人一样,活得像个人!” “此去北海,风雪载途,九死一生。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一万两千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竟似乎将漫天的风雪都震得停滞了一瞬。 第24章 都昌(求追读,求推荐票) 他们不怕死。 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为了保卫现在的生活,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而战,死又何惧? “好!” 李昭还剑入鞘,大手一挥。 “出发!目标,都昌!” 大军开拔。 赵云率领两千白马骑兵为先锋,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关羽、张飞率领步卒主力紧随其后。 刘备则统领后勤辎重队伍,押运着足以支撑大军一月所需的粮草,缓缓跟进。 李昭与徐庶坐镇中军。 马车内,炭盆散发着热量。 徐庶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艰难行进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主公,这雪太大了。行军速度比预计的要慢很多。若是不能在五日内赶到都昌,大军锐气便泄了。” 李昭手里捧着一个暖炉,神色平静。 “慢点无妨。这雪是我们最大的掩护。” 他看向徐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元直以为,这种天气,管亥的黄巾贼在做什么?” 徐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他们刚得了我们的粮食,必定在营中躲避风雪,大吃大喝。” “不错。饱暖思淫欲,亦生懈怠之心。” 李昭断言道: “管亥绝想不到,会有人在这种鬼天气里,跨越数百里来打他。” “传令下去,全军噤声,人衔枚,马裹蹄。除了必要的斥候,所有人不得脱离队伍。” “我们就像一条在雪地里潜行的毒蛇,要等到离猎物最近的时候,再露出毒牙!” …… 北海国,都昌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郡城,如今已是一片萧瑟。 刺史府内,孔融正对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发呆。 他是孔子二十世孙,海内名士,少有才名。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一群泥腿子出身的黄巾贼逼到这个份上。 “府君,城中存粮……只够三日了。” 北海国相府的长史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百姓们已经开始剥树皮、挖草根了。再这么下去,不用黄巾贼来攻,咱们自己就得饿死。” 孔融长叹一声,放下筷子。他引以为傲的经史子集,在饥饿面前毫无用处。 “子义突围求援,可有消息?”他问道。 数日前,他派出手下猛将太史慈突围出去,向平原相李昭求援。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回府君,尚无消息。这几日风雪太大,怕是……”长史不敢再说下去。 孔融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天亡我也!难道我孔文举,竟要命丧贼手?” …… 城外五里,黄巾军大营。 正如李昭所料,管亥的大营里一片欢腾。 他们用抢来的金银珠宝,从平原换来了大量的粮食。 中军大帐内,管亥正和手下的一帮大小头目围着篝火,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管亥撕下一条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那李昭还真是个傻财主,给钱就卖粮。有了这些粮食,咱们这个冬天不愁了!” “渠帅英明!”一个小头目拍马屁道,“等雪停了,咱们一鼓作气拿下都昌城,把孔融那老儿抓来给渠帅牵马坠镫!” 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管亥有些醉意上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外面风雪依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这鬼天气……” 管亥嘟囔了一句,“传令下去,让巡逻的弟兄们都撤回来歇着吧。这种天气,鸟都飞不过来,更别提官军了。” 在酒精和饱腹感的麻痹下,管亥放松了最后的警惕。 整个黄巾大营,除了几处象征性的哨塔,几乎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他们不知道,在距离他们不到十里的雪原上,一支队伍正在悄然逼近。 …… 腊月二十七,深夜。 雪终于小了一些。 赵云勒住战马,在一处被大雪覆盖的土坡后停下。 他身后的两千骑兵,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静静地伫立在雪地中。 前方不远处,便是黄巾军的大营。 营中火光昏暗,隐约传来划拳行令的嘈杂声。 外围的鹿角和拒马被大雪掩埋了大半,几乎看不见巡逻的哨兵。 “将军,动手吗?” 一名副将低声问道,握刀的手有些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赵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黎明前的黑暗,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再等等。”赵云声音冷静得可怕,“等后面的步卒跟上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 雪地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关羽和张飞率领的八千步卒主力,终于赶到了。 虽然经过四天四夜的急行军,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但看到近在咫尺的敌营,所有人眼里都冒出了绿光。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的目光。 关羽策马来到赵云身边,丹凤眼微微眯起,杀气四溢。 “子龙,如何打?” 赵云指了指敌营的西北角:“那里是贼军粮草囤积之地,防守最为松懈。我率骑兵从那里突入,直插中军大帐,斩杀管亥。” “云长兄和翼德兄率步卒从正面和东侧掩杀,务必扎紧口袋,莫要放跑了贼人。” “好!” 张飞压低声音吼道,“俺老张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三位大将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赵云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亮银枪,直指敌营。 “白马义从!随我冲锋!” “杀!” 两千骑兵骤然发动。 马蹄裹着厚厚的麻布,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直到他们冲到距离营门不足百步的地方,瞭望塔上的黄巾哨兵才惊恐地发现了这支突然冒出来的白色骑兵。 “敌袭!敌……噗!” 哨兵的示警声还没喊完,一支利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赵云收起强弓,一马当先,撞开了简陋的营门。 “轰!” 黄巾大营瞬间炸了锅。 正在睡梦中的黄巾贼被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便被呼啸而来的骑兵砍翻在地。 赵云的目标很明确,直奔中军那座最大的牛皮大帐。 他掌中银枪舞成一团白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在他身后,两千骑兵如同尖刀一般,将黄巾大营犁出一条血路。 第25章 常山赵子龙在此!(求追读,求推荐票) “哪里来的官军?!竟敢偷袭老子!” 管亥提着一口大刀冲出帐篷,酒还没完全醒,眼珠子通红。 他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白袍小将。 “纳命来!” 管亥怒吼一声,抡起大刀便向赵云劈去。 他天生神力,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风声。 赵云不避不闪,待刀锋临近,手中银枪如灵蛇吐信,闪电般刺出。 “铛!” 一声巨响。 管亥只觉虎口崩裂,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没想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小将竟有如此力道。 还没等他变招。 赵云的第二枪已至。 这一枪更快,更狠,直奔管亥咽喉。 管亥拼命侧身闪避,堪堪避过要害,但肩膀上还是被挑下一大块血肉。 “啊!” 管亥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连连后退。 “贼将休走!常山赵子龙在此!” 赵云催马赶上,第三枪刺出。 这一枪,避无可避。 “噗嗤!” 银枪贯穿了管亥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挑在了半空中。 一代黄巾渠帅,就这样死在了雪夜偷袭之中。 “管亥已死!降者不杀!” 赵云高举挑着管亥尸体的银枪,声如洪钟。 此时,关羽和张飞率领的步卒主力也从两翼杀入。 关羽青龙刀挥舞,如入无人之境;张飞丈八矛横扫,沾着死碰着亡。 主帅被杀,大营被破,又被三面夹击。十几万黄巾军瞬间崩溃。 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更多的人则是扔掉兵器,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乞求活命。 天亮时分,战斗基本结束。 都昌城外,雪地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数不清的黄巾俘虏被集中在一起,由平原军看管。 都昌城头。 孔融一夜未眠,听着城外震天的喊杀声,提心吊胆。 直到天亮,喊杀声渐渐平息。他壮着胆子扒着垛口往外看。 只见城外黄巾大营已是一片废墟,无数打着“平原李”旗号的士卒正在打扫战场。 一名骑兵飞驰至城下,高声喊道:“平原相李使君,奉旨讨贼,已破管亥逆党!请孔府君开城一叙!” 孔融如闻仙乐,激动得热泪盈眶。 “得救了!得救了!快!快开城门!迎接李使君!” 都昌城门大开。 李昭在刘备、徐庶等人的簇拥下,策马缓缓入城。 孔融率领城中大小官员,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到李昭,他急忙上前,长揖到地。 “孔融代表北海数十万百姓,谢过李使君救命之恩!” 李昭翻身下马,扶起孔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文举公言重了。昭既为汉臣,讨贼安民乃分内之事。来迟一步,让文举公受惊了。” 孔融起身,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国相。 只见他身姿挺拔,目光清正,虽然经过长途奔袭,脸上略显疲惫,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人折服。 “使君真乃当世英雄!”孔融由衷赞叹道,“此番大雪奔袭,一战而定乾坤,实乃神来之笔。融佩服之至。” “文举公谬赞。此皆赖将士用命,徐军师运筹帷幄之功。” 李昭谦虚了一句,目光扫过城内。 只见街道两旁,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麻木和对未来的迷茫。 “文举公,城中情况如何?”李昭问道。 孔融叹了口气,面露愧色。 “实不相瞒,城中府库已空,百姓断粮多日。若使君再晚来两日,这都昌城怕是……” 李昭点点头,转头对刘备说道: “玄德公,立刻调拨五千石军粮入城,在城中设立粥棚,赈济百姓。务必让全城百姓今日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诺!” 刘备领命而去。 孔融闻言,感动得再次行礼:“使君仁义!融代百姓谢过使君!” 他心中暗自感叹,这位李使君不仅能打仗,更懂得爱民,这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师啊。 刺史府内,重新摆开宴席。 虽然菜色简单,但对于饿了许久的孔融等人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席间,孔融频频向李昭敬酒,表达感激之情。 “使君此番大破黄巾,威震青州。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孔融试探着问道。 李昭放下酒杯,看了孔融一眼。 “文举公乃海内名士,昭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文举公。” “使君请讲。” “文举公治北海多年,为何这黄巾之乱,却越治越乱?” 这个问题很尖锐,让孔融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讷讷道:“这……贼势浩大,融虽竭力安抚,奈何兵微将寡,实在是……” “文举公错了。” 李昭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有力。 “黄巾之乱,不在兵,而在粮。不在贼,而在民。” “那些所谓的黄巾贼,大半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就是民;不给活路,他们就是贼。” “文举公只知以经义教化,却不知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听得进你的圣贤书?” 孔融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法反驳。 “那依使君之见,该当如何?”孔融虚心求教。 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外正在排队领粥的百姓。 “屯田。” “城外那十万黄巾俘虏,我打算全部留下。” 孔融大惊失色:“使君不可!那可是十万贼寇啊!若是留在北海,岂不是养虎为患?” “他们不是虎,是人。” 李昭转过身,目光坚定。 “我会打散他们的编制,以家庭为单位,在北海各地进行屯田。发给他们种子、农具,借给他们口粮,让他们开垦荒地,自食其力。” “只要他们有地种,有饭吃,谁还愿意提着脑袋去做贼?” 孔融听得目瞪口呆。这种化贼为民的大手笔,他闻所未闻。 “可是……这需要海量的钱粮啊!使君从何而来?” 李昭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平原相·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含新附北海百姓及俘虏):285000人】 【日产米粮:285000升】 【当前存粮:580000石】 近三十万人口! 每天接近三千石的粮食产量! 这就是他的底气。 第26章 见孔融(求追读,求推荐票) “粮食的事,文举公不必操心,昭自有办法。” 李昭走回座位,看着孔融,语气变得郑重。 “文举公,昭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占地盘。北海国相之位,依然是文举公的。” 孔融一愣,他本以为李昭赶走黄巾后,会顺势吞并北海。 “使君高义!融……” “但是。”李昭话锋一转,“昭有个条件。” “使君请讲。” “北海的军政、屯田之事,需由昭派人接管。文举公只负责教化百姓,兴办学校,如何?” 这等于是架空了孔融。 孔融脸色变了变。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有的选吗? 若是不答应,李昭大军一走,黄巾残部必定卷土重来。到时候他还是要死。 而且,李昭虽然架空了他,但也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名声和安定的环境来做学问。 权衡利弊之后,孔融长叹一声,站起身,向李昭深深一揖。 “融……愿听使君安排。” 北海,易帜。 接下来半个月,北海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刘备展示出了卓越的内政能力。他将十万黄巾俘虏打散,与北海原有的流民混合编制,分赴各县进行屯田。 源源不断的粮食和农具从平原运来,分发到这些新屯户手中。 原本荒芜的北海大地,再次焕发了生机。 到处都是开荒种地的人群,他们脸上不再是麻木和仇恨,而是对新生活的希望。 关羽和张飞则忙着整编军队。 他们从黄巾俘虏中挑选出两万精壮,打散编入平原军,进行严酷的训练。 李昭的兵力,一举突破了三万大关。 而在都昌城内,孔融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李昭拨给他一笔巨款,让他修缮孔庙,兴办太学,招揽各地名士来讲学。 一时间,北海文风鼎盛,成了乱世中难得的一片净土。 孔融对李昭的感激之情,也从最初的被迫屈服,变成了真心的敬佩。 他逢人便夸李使君乃是“周公再世”。 是真正能匡扶汉室的英雄。 有了孔融这位海内名士的背书,李昭的名声迅速传遍天下。无数寒门学子、落魄士人纷纷前来投奔。 平原、北海两地连成一片,李昭实际上已经控制了半个青州。 …… 临淄,刺史府。 “啪!” 田楷狠狠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废物!管亥那个废物!十几万人马,竟然被李昭三万人一夜之间就给灭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买了自己那么多粮食,吃得肥头大耳的管亥,怎么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使君息怒。”谋士战战兢兢地劝道。 “李昭此番大雪奔袭,确实出人意料。如今他已拿下北海,收编了黄巾俘虏,兵强马壮,声势浩大。咱们……” “咱们怎么办?” 田楷烦躁地在厅内踱步。 “他现在占了平原和北海,把咱们临淄夹在中间。这是要关门打狗啊!”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贪图那点钱财,卖粮给了管亥。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使君,不如……向公孙将军求援?”谋士提议道。 田楷苦笑一声:“求援?公孙将军现在被袁绍打得龟缩在蓟县,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兵马派给我?” 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南方。 “如今之计,只有向南求援了。” “向南?使君是说……徐州陶谦?” 田楷点点头:“陶恭祖乃仁厚长者,与公孙将军素有交情。若我许以重利,或许他肯出兵相助,牵制李昭。” 谋士想了想,道:“陶谦此人虽然仁厚,但未必肯为了我们得罪势头正盛的李昭。依属下看,不如……” 他压低了声音:“不如联络兖州的曹操。” “曹操?”田楷一愣。 “曹操新破黄巾,正如日中天。他与袁绍乃是盟友,而李昭名义上也是袁绍举荐的平原相。但一山不容二虎,曹操绝不会坐视李昭在青州坐大。” “若我们能说动曹操出兵,两面夹击,李昭必败!” 田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就是所谓的“远交近攻”。为了活命,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就依你之计!” 田楷当即修书一封,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往兖州鄄城。 …… 都昌,国相府书房。 李昭、刘备、徐庶三人再次围坐在一起,商讨下一步的战略。 “主公,如今北海已定,黄巾主力被歼灭。剩下的便是临淄的田楷了。”徐庶指着地图说道。 “田楷如今已成瓮中之鳖。但他毕竟是公孙瓒任命的青州刺史,若是强攻,怕是会引来公孙瓒的拼死反扑,也会给袁绍落下口实。” 刘备担忧道:“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 徐庶微微一笑:“攻心为上。” “田楷此人,色厉内荏,贪财好利。他之前私自卖粮给黄巾贼,这便是他最大的把柄。” “我们只需将此事公之于众,斥责他通匪资敌,背叛朝廷。届时,他必定声名狼藉,军心涣散。” “同时,主公可以国相身份,发布檄文,号召青州各郡县共讨国贼田楷。” “这叫,大义压人。” 李昭点点头:“此计甚好。不过,田楷狗急跳墙,必定会向外求援。我们要防着点。” “主公是担心公孙瓒?”刘备问。 “公孙瓒不足为虑。”李昭摇摇头,“我担心的是南边的邻居。” “曹操?”徐庶眼神一凝。 “不错。曹孟德乃世之枭雄,绝不会坐视我们轻易拿下整个青州。” 李昭站起身,目光变得深邃。 “传令赵云,率五千骑兵南下,驻扎在北海与徐州、兖州交界之处,严密监视曹操和陶谦的动向。” “传令关羽、张飞,集结两万大军,向临淄方向施压。只围不攻,给田楷制造压力。” “这场青州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李昭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融化的积雪。春天快要来了,但真正的严冬,或许才刚刚开始。 就在此时,孙福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主公,北海太史慈求见!” 李昭眼睛一亮。 那个曾在历史上与小霸王孙策打得难解难分的神亭岭猛将,终于回来了。 “快请!” 第27章 太史慈(求追读,求推荐票) 孙福领着一人走入书房。 来人身长七尺七寸,猿臂善射,背负双戟,虽满面风霜,那一双眸子里面却透着一股子让他人难以忽略的英气。 此人正是东莱太史慈,字子义。 他一进门,目光便快速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李昭身上。 未等李昭开口,太史慈抢先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的开口说道:“某乃东莱太史慈,奉孔北海之命突围求援。敢问哪位是平原李使君?” 李昭起身,回了一礼,温和道:“我便是李昭。子义壮士一路辛苦。” 太史慈闻言,紧绷的身体并未放松,反而更焦灼的开口道: “使君既然在此,那都昌之围……” 一旁的刘备微笑着插话道: “子义壮士放心。我家主公率军雪夜奔袭,已于昨日凌晨大破黄巾贼管亥部,斩首万余,俘虏十万。如今都昌之围已解,孔府君安然无恙。” “什么?解了?” 太史慈愣在当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冒死突围,在风雪中跋涉数日,好不容易赶到平原求援,结果却被告知仗已经打完了? “管亥那厮……死了?” 太史慈追问了一句,似乎是对此有些难以置信。 赵云上前一步,淡淡道: “管亥被我一枪刺死挑于马下,尸首如今就挂在都昌城头示众。” 太史慈看着眼前这位白袍银甲、气度沉稳的年轻将领,感受到对方身上隐隐散发的凌厉锐气,知其所言非虚。 “呼......” 太史慈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竟有些站立不稳。 他为了报答孔融昔日照拂老母的恩情,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又冒死突围求援,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信念支撑。 如今信念已了,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李昭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吩咐孙福:“快,扶子义壮士坐下,端碗热姜汤来。” 待太史慈喝了几口热汤,缓过劲来,李昭这才开口问道:“子义壮士,如今都昌已解,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太史慈放下汤碗,神色有些茫然。他本是为了报恩而来,如今恩情已报,天下之大,竟不知该去往何处。 “某本是为报孔府君恩情而来。如今事了,某当回东莱老家,侍奉老母。”太史慈抱拳道。 李昭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子义乃当世虎将,一身武艺,难道就甘心老死于户牖之间?如今青州初定,百废待兴,黄巾余孽尚存,百姓仍未脱离苦海。昭求贤若渴,愿请子义出山,共扶危局。” 太史慈有些犹豫。 他是个至孝之人,不愿远离老母。 李昭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子义不必担忧老夫人。昭已在北海城内为你安排了一处宅院,一应生活用度皆由官府供给。” “你可将老夫人接来城中奉养,如此既能尽孝,又能施展抱负,岂不两全其美?” 这番话正中太史慈下怀。 他看着李昭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气度不凡的刘关张赵徐等人,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良禽择木而栖。 眼前这位年轻的国相,不仅仁义爱民,麾下更是人才济济,或许真是值得追随的主公。 太史慈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蒙使君不弃,慈愿效犬马之劳!” 李昭大喜,连忙扶起:“得子义相助,青州定矣!” 他当即任命太史慈为骑都尉,在赵云麾下听调,协助统领骑兵。 太史慈弓马娴熟,乃是天生的骑将,有他加入,李昭的骑兵战力将更上一层楼。 至此,李昭麾下已聚集了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五员虎将,以及徐庶这位智囊。文武班底已然成型。 调整完这些,李昭转头对孙福吩咐道:“子义壮士奔波劳碌,想必腹中饥馁。 去,让后厨备一桌好酒好菜,把仓库里最好的精米抬出来。 另外,派一队精锐骑兵,带上我的亲笔书信和两辆马车,连夜赶往东莱接老夫人。 记住,一路上莫要惊扰,要像对待亲娘一样恭敬。” 太史慈闻言,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一介武夫,投奔诸侯本是常事,可像李昭这般不仅礼贤下士,还未等立功便先顾及其家小安危的,实乃生平未见。 “使君如此厚待,慈……定当效死!” 太史慈再次深施一礼。 不多时,书房后院的小厅内,酒香四溢。 桌上摆放的并非此时常见的糙米藿羹,而是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的精垦大米,甚至还有几盘在这个灾荒年景罕见的红烧肉与清蒸鱼。 张飞一见这饭菜,喉结便上下滚动,哈哈大笑道:“子义,你来得正是时候!跟着俺家哥哥,别的不敢说,这口福绝对是全天下头一份。你且尝尝这酒,可是哥哥秘制的‘烧刀子’,带劲得很!” 太史慈看着桌上的精米,有些发愣。他是见过世面的,这种品相的粮食,便是在北海孔融府中,也只有大宴宾客时才能见到,可在李昭这里,似乎只是寻常家宴? “子义,不必拘礼,请。”李昭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太史慈忍不住开口问道:“使君,慈一路行来,见青州饿殍遍野,连管亥那等黄巾大帅都缺粮到了要攻打都昌的地步。为何平原治下,不仅百姓有余粮,连军中伙食也如此……如此奢华?” 此言一出,刘备、关羽、赵云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李昭淡淡一笑,指着窗外的夜色说道:“子义可知,这天下大乱,根源何在?” 太史慈想了想,答道:“权臣弄权,纲常崩坏。” 李昭摇头: “非也。纲常崩坏只是表象,根源在于百姓吃不饱。人若饿疯了,什么礼义廉洁都是空谈。我李昭别无长处,唯独这‘变粮’的本事,还算拿得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口大缸前,顺手掀开盖子。太史慈伸头一看,只见满满一缸白花花的精米,仿佛凭空生出来的一般。 “这青州大地,只要我李昭在一天,就有吃不完的粮。” “子义,你若信我,就随我一同开创一个让天下人都能吃饱饭的盛世。” 太史慈被这番豪言壮志震得心神激荡,此时的他,已完全被李昭的人格魅力与那不可思议的底蕴所征服。 席间,徐庶一直摇着羽扇,目光沉静。他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又看了看太史慈那还没完全褪去风霜的脸庞,脑中灵光一闪。 “主公,子义将军归降,乃是大喜。但临淄那边,田楷还在坐山观虎斗呢。” 徐庶放下羽扇,指了指桌上的白米饭,笑道,“庶方才见子义将军感叹我军粮草之盛,忽然生出一计。若用得好,临淄城三万守军,可不攻自破。” 众人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第28章 攻心为上(求追读,求推荐票) “军师方才说,攻心为上,不知这心,该如何攻?” 徐庶笑道:“他此前为了敛财,高价卖粮给黄巾军管亥,此事做得隐秘,临淄城内的守军和百姓大多被蒙在鼓里。” “而如今,管亥已灭,田楷为了备战,势必会勒紧裤腰带,克扣城内军民的口粮。一边是自己饿着肚子守城,一边是主公拿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去资敌发财。诸位试想,若临淄军民知晓了真相,会当如何?” 张飞瞪着环眼,一拍大腿:“那还用说?定然是炸了锅,恨不得生啖了田楷那厮!” “正是此理。”徐庶看向李昭,“主公,我们不需要攻城拔寨,我们只需要用一把软刀子,慢慢地割田楷的肉,让他自己流血而亡。” 李昭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元直的意思是,我们去劳军?” “主公英明。” 徐庶笑道,“我们不仅要去劳军,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要让全青州都知道,平原相李昭仁义,不忍见临淄将士受冻挨饿,特地送去钱粮酒肉慰问。” 刘备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劳军,这分明是杀人诛心啊!这一招“阳谋”,比任何阴谋诡计都要毒辣。 “子义听令!”李昭忽然喝道。 太史慈精神一振,抱拳出列:“末将在!” “命你率领五百白马义从旧部,换上崭新的衣甲,打起我平原军最鲜亮的旗帜。” “再去库房提精米五百石,肥猪五十口,好酒百坛,装车随后。” 李昭走到太史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你此去临淄,不动刀兵。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在临淄城外,把这些猪杀了,把这些米煮了,把这些酒开了。 要让肉香飘进田楷的刺史府,要让酒香钻进守城士卒的鼻孔里!” 太史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这种仗,他这辈子也没打过,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诺!末将定把这劳军的戏码演足了!” …… 三日后,临淄城下。 田楷站在城头,扶着墙垛的手微微颤抖。城外尘土飞扬,一支骑兵队伍正缓缓逼近。 “来了多少人?”田楷声音发干。 “回使君,约莫五百骑,打着平原的旗号。” “后面……后面好像还跟着长长的车队,看辙印,怕是载重不轻。” 守城校尉咽了口唾沫回答。 田楷心中惊疑不定。五百骑兵就敢来攻打临淄?李昭这是疯了,还是有什么阴谋? 很快,那支队伍在距离城墙两箭之地外停了下来。 田楷眯着眼睛望去,只见为首一员大将,背负双戟,威风凛凛,正是那日在都昌城下大显神威的太史慈。 而后方的车队也露出了真容。 不是攻城器械,而是一车车的粮袋,甚至还能听到猪羊的叫声。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田楷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刻,城下的举动让临淄城头的所有守军都看傻了眼。 只见那五百骑兵纷纷下马,竟然在原地开始埋锅造饭! 一口口行军大锅被架了起来,白花花的精米被倒进锅里,清冽的井水哗啦啦地注入。 紧接着,几十口肥猪被当场宰杀,鲜红的肉块在砧板上堆成了小山。 不一会儿,炊烟袅袅升起。 春日的风,很不懂事地往城里刮。 醇厚的米香混合着油脂的肉香,蛮横地钻进城头每一个守军的鼻孔里,勾引着他们腹中那条沉睡已久的馋虫。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在这寂静紧张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腹鸣声。 守城校尉捂着肚子,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城外那一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田楷为了备战,将城中粮草把控得极严,每日的口粮定量一减再减。 如今每顿只能喝到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至于肉?那是只有高级将领才能偶尔享受的奢侈品。 而现在,城外的“敌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开荤! 这简直是酷刑! “太史慈!你意欲何为?要战便战,休要在此装神弄鬼!” 田楷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垛冲城下怒吼。 城下,太史慈正用一把匕首插着一大块刚煮熟的五花肉,吃得满嘴流油。听到田楷的喊话,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肉,大声笑道: “田使君何出此言?我家李国相听闻临淄将士守土辛苦,特命我等送来酒肉粮草,前来劳军!” “我家国相说了,青州本一家,何必动刀兵?只要田使君愿意归顺朝廷,这临淄城内的兄弟们,每日都能吃上这等好饭食!” 他的声音传遍了城头。 一时之间,城墙上有些士兵看向他的脸色都是有些变了。 “一派胡言!你这反贼的走狗!” 田楷气急败坏的开口说道,“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然而,城头的弓弩手们拿着弓箭,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们看着城外热气腾腾的肉锅,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干饼,不知不觉的咽了口唾沫。 太史慈见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起后大喊道: “田楷!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你为了敛财,私自将库中军粮高价卖给黄巾贼管亥,致使临淄守军忍饥挨饿! 这本账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皆是管亥亲笔画押!” “你通匪资敌,背叛朝廷,还有何面目面对这满城的父老乡亲和守城将士?!” 这番话,在临淄城头轰然炸响。 所有的守军都不可置信地看向田楷。 他们在这里勒紧裤腰带拼命,原来是因为他们的刺史大人把粮食卖给了贼寇? 一种愤怒在士兵心中蔓延。 原来他们挨饿,都是因为他们的刺史大人。 田楷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太史慈,手指颤抖的开口说道:“你……你血口喷人!这是离间计!大家不要信他!” 但很显然,现在已经根本不会有人去听他的话了。 太史慈不再理会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道:“兄弟们,吃好喝好!吃完了,咱们给城上的兄弟们留一半!都是青州人,咱们不兴吃独食!” 城外的平原军将士齐声欢呼。 就这么在城墙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第29章 无眠之夜(求追读,求推荐票) 这一夜,临淄城无人入眠。 太史慈白天说的那番话,刺的这些人心里特别不舒服。 田楷躲在刺史府内,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骚动声,心中清楚他们的大势已去。 …… 夜幕低垂。 春夜的风带着寒意,让守城的士兵很是难熬 但让这些人更难熬的,是城外那一锅锅肉粥的香气。 那可是肉啊。 他们这些士兵,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肉了。 太史慈的人马并没有撤走,他们就在城外点起篝火,轮流守着那几十口大锅。 大锅里的肉,还在咕噜噜的冒着泡。 “咕噜……” 城墙拐角处,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兵缩在避风口,双手紧紧捂着干瘪的肚子。他叫老李头,在临淄当了二十年兵,给公孙瓒卖过命,现在又给田楷卖命。 可卖命到头来,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李叔,你说那太史慈说的是真的吗?” 旁边一个年轻的新兵蛋子凑过来,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使君真的把咱们的粮卖给黄巾贼了?” 老李头叹了口气,摸出怀里那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黑面饼,那是他今天的晚饭。 “真不真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人家平原军吃肉,咱们吃糠。” 老李头苦笑,“我听跑商的说,平原那边现在可好了,只要肯干活,天天有白米饭吃。那李使君,是真拿百姓当人看啊。” 年轻士兵吞了口口水,目光飘向城外那一点点诱人的火光。 “李叔,我不想守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寄口粮回去呢。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饿死。” 老李头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走。咱们去喝粥。” “可是……抓住要杀头的。” “饿死也是死,做饱死鬼总比做饿死鬼强!” 这一夜,像老李头和年轻士兵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 最初是三三两两,借着夜色从城墙偏僻处用绳索滑下,后来,巡逻的队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自己也加入了出城的队伍。 到了后半夜,城门处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想要出城投降的士兵与忠于田楷的督战队打了起来。 “造反了!都造反了!” 田楷在刺史府内如坐针毡。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他知道自己完了。他试图调集亲卫去镇压,却发现连他最信任的亲卫队长,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着躲闪和怨恨。 “使君,弟兄们……饿啊。”亲卫队长低着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田楷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人心散了,队伍带不动了。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临淄城头时,城内外的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李昭率领两万大军主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城下。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四员虎将一字排开,身后是衣甲鲜明、士气高昂的平原军阵。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头那些面黄肌瘦、神情委顿的守军。 一夜之间,跑去城外喝粥投降的士卒竟有两千之众! 田楷被亲卫架着上了城楼。他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和那几十口已经见底的大锅,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李昭!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胜之不武!”田楷嘶哑着嗓子吼道。 李昭骑在一匹纯白色的战马上,身披银甲,在朝阳的映照下宛如天神。 他微微抬头,眼神冷漠的看着城楼上如丧家之犬的田楷。 在他眼里,田楷已经不是对手,只是一个即将被历史淘汰的注脚。 “田使君此言差矣。”李昭声音不大,却在中气十足的内力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兵者,诡道也。但真正的大道,乃是仁道。你身为一州刺史,不思抚恤百姓,反而通匪资敌,鱼肉乡里。如今众叛亲离,乃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你胡说!我乃公孙将军任命的青州刺史!你不过是个窃据高位的反贼!”田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昭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绢帛。 “公孙瓒?你还有脸提他?” 李昭将手中的绢帛高高举起,展示给城上城下的所有人看。 “这是公孙瓒当初在幽州下达的屠城密令!其上斑斑血迹,皆是无辜百姓的冤魂!你田楷效忠的,不过是一个残暴不仁的屠夫!” “而我李昭,奉的是天子明诏,行的是仁义之师!我身后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为了救活青州的百姓!” 他将绢帛狠狠掷于地上,拔出腰间长剑,直指临淄城头。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打开城门,降者免死,有饭吃!若再执迷不悟,城破之日,便是玉石俱焚之时!” “有饭吃!有饭吃!有饭吃!” 城下的两万平原军齐声高呼,声浪如潮。 这些声音不断的冲击着在城墙头上拿着兵器的士兵们。 城头上,老李头昨晚喝了两大碗肉粥,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他看着城下威风凛凛的李使君,再看看身边犹豫的袍泽,当下也不在顾虑了。 心一狠,一咬牙直接猛地扔掉手中的长矛,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吃饭!” 这一声喊,如同起了连锁反应一般。 “我也要吃饭!” “开城门!投降!” “抓了田楷那狗贼献给李使君!” 城头瞬间乱作一团。 守城校尉见大势已去,只好长叹一声,亲自带人砍断了吊桥的绳索,打开了城门。 田楷看着洞开的城门和蜂拥入城的平原军,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眼神空洞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完了……” 在几名死忠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田楷换上普通士卒的衣服,趁乱从南门逃出,狼狈地向徐州方向逃窜而去。 李昭骑马缓缓驶入临淄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和士卒。 他们看着李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就像在看一位救世主。 也许有了这个人,他们从此就不会再继续去挨饿了。 …… 初平四年夏,兖州,鄄城。 曹操的司空府内,气氛有些沉闷。 兖州刚刚经历了与黄巾军的惨烈拉锯战,虽然勉强获胜,但也元气大伤。更糟糕的是,今年关东大旱,赤地千里,蝗虫过境。 府库里空的能跑耗子,军队的口粮已经减半。曹操甚至不得不下令允许民间酿酒,以节约粮食。坊间甚至传闻,在最偏远的村落,已经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第30章 此人不可小觑(求追读,求推荐票) 曹操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卷刚从青州传来的细作密报。 “青州……李昭……”曹操眯着小眼睛,手指在竹简上轻轻敲击。 “奉孝,你怎么看这个李昭?” 曹操看向下首一位面色苍白、不时咳嗽的年轻文士。 正是鬼才郭嘉。 郭嘉喝了一口药酒,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主公,此人不可小觑。” “短短一年时间,从一介小小县令,做到坐拥青州大部的国相。” “兵不血刃拿下临淄,驱虎吞狼平定黄巾,其手段之老辣,绝非等闲之辈。” “更让嘉在意的,是关于他的那些传闻。” 郭嘉放下酒杯,神色凝重。 “传闻?” “传闻平原李昭乃天神下凡,有撒豆成兵、凭空变粮之术。他治下之地,无论旱涝,皆是丰收。百姓从无饥馑之忧。” “荒谬!”曹操冷哼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不过是些收买人心的障眼法罢了。定是他暗中积蓄了大量粮草,或是发了什么死人财。” 虽然嘴上不信,但曹操心里却有些打鼓。如今兖州缺粮缺得厉害,若青州真如传闻中那般富庶,那这个邻居就太可怕了。 “文吾。” 曹操看向另一位身材高大的文士。 满宠,字伯宁。 此人以执法严明和洞察秋毫著称,对于这个人,曹操很是喜欢。 “属下在。”满宠出列,冲着曹操抱拳后,朗声开口说道。 “你替我走一趟青州。”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冲着满宠道,“你我一同前去祝贺李昭升任平原相,实际上,我要你替我好好看看,这个李昭到底是人是鬼,他那一仓仓的粮食,到底是哪来的!” “诺!属下定不辱使命,查个水落石出!”满宠领命后道。 …… 半个月后,满宠的使团抵达了临淄。 一进入青州地界,满宠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的想象中,青州应该和兖州一样,饿殍遍野,盗贼横行,百姓面有菜色,眼中无光。 可他现在看见的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官道平整宽阔,两旁是整齐的农田,虽然也有旱情,但沟渠里竟然还有水在流淌, 田里劳作的农夫虽然清瘦,但精神头很足。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看到官兵也不躲闪,反而笑着打招呼。 民不畏官! 这一点让满宠顿时心中一震。 驿站虽然简陋,但竟然供应热腾腾的粟米粥和咸菜,而且分文不取。 而这一切,都跟李使君有关。 满宠越走越心惊。 这哪里是乱世,就算是太平盛世也不过如此吧? 进了临淄城,满宠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不够用了。 街道干净整洁,商铺林立,虽然售卖的大多是些生活必需品,但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城门口看到几个守城士卒在换岗时,队率竟然给每人发了一个白面馒头! 那可是白面啊!在兖州,只有曹公和他们这些高级将领才能偶尔吃到。在这里,竟然成了大头兵的口粮? 满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当晚,李昭在刺史府设宴款待曹操使者。 满宠本以为,李昭即便再富庶,在这灾荒年景,宴席也不会太丰盛。毕竟要做出简朴爱民的样子。 然而,当他走进宴会厅时,整个人都傻了。 厅内灯火通明,用的竟然是极少见的鲸油蜡烛,没有丝毫烟火气。 案几上,摆满了让他目瞪口呆的食物。 主食不是那种掺了沙子和野菜的糙米饭,而是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的上等白米饭,还有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肉饼。 菜肴更是丰盛得离谱。 烤乳猪、炖羊肉、清蒸鱼……大块的肉堆成了小山,散发着诱人的油脂香气。 酒是上好的陈酿杜康,而不是那种酸涩的浊酒。 满宠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离开鄄城前,曹公为了给他践行,特意让人宰了一只鸡,那已经是极高的礼遇了。 而这里,简直就是酒池肉林! “满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李昭高坐主位,身穿锦袍,气度雍容。他微笑着举杯,“青州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些许粗茶淡饭,还请先生莫要嫌弃。” 满宠嘴角抽搐了一下。粗茶淡饭?你管这叫粗茶淡饭?那我们兖州吃的是什么?猪食吗? “李国相客气了。”满宠僵硬地回礼,机械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羊肉。 那久违的肉香在他口腔里爆炸开来,让他差点掉下眼泪。 太好吃了!他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了。 宴席间,一个小插曲更是让满宠心惊肉跳。 一个侍卫在给李昭倒酒时,不小心洒了几滴在桌上。侍卫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满宠以为李昭会责罚,毕竟这年头粮食珍贵。 谁知李昭只是随意地摆摆手,笑道:“无妨。你当值辛苦,这盘羊肉赏你了,拿下去吃吧。” 那侍卫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端着那盘足有两斤重的羊肉退了下去。 满宠看着那一整盘羊肉就这么赏给了一个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败家子啊!这可是肉啊!在兖州能换一条命的肉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李昭是不是挖到了什么前朝的宝藏。 宴会结束后,满宠回到驿馆,一夜未眠。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白花花的米饭和油汪汪的羊肉。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满宠翻来覆去地想,“就算他抄了田楷和张茂的家,也不可能富成这样。这不科学!一定有猫腻!” 作为曹操麾下的酷吏,满宠有着职业性的敏感。他认定这一切繁华的表象下,一定隐藏着某种罪恶。 比如,残酷压榨百姓?比如,私通外族? 次日一早,满宠便提出要在城内外转转,体察民情。 李昭欣然应允,并派了孙福陪同。 满宠拒绝了坐车,坚持步行。 他专往那些偏僻的巷弄和城外的工地钻,他要看最真实的一面。 城外,一大群民夫正在修缮城墙。 满宠走过去,板着脸问一个正在搬砖的中年汉子:“官府给你们多少工钱?可有克扣?每天吃几顿?” 他准备好了听到一肚子苦水。 谁知那汉子停下手里活,擦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 “回大人的话,使君仁义,俺们不是服徭役,是做工。每天管三顿饱饭,顿顿有稠粥和咸菜,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荤腥。工钱每天十文,从不拖欠!” 第31章 安居乐业(求追读) “十文?” 满宠一愣,“还管三顿饭?” “那可不!使君说了,不能让给公家干活的人饿着肚子。” 汉子一脸自豪,“俺家两个娃都在城里的学堂念书,中午也在那吃。俺媳妇在纺织作坊做工。现在俺们全家都能吃饱饭,日子过得比灾前还好咧!” 满宠不信邪,又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每个人提起李昭,眼里都有光,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拥戴。 满宠彻底迷茫了。 没有压榨,没有强迫,百姓安居乐业。 难道这世上真有凭空变出粮食的仙法? 回到国相府,满宠看着李昭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带着三分探究,七分敬畏。 “满先生看了一天,觉得我这青州如何?”李昭笑眯眯地问道。 满宠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国相治下,百姓安乐,路不拾遗。宠……佩服得五体投地。” “呵呵,先生过奖了。”李昭站起身,“听闻先生对我青州的粮食来源颇为好奇。正好,今日库房盘点,不如先生随我去看看我青州的粮仓?” 满宠心中一凛,正戏来了!他倒要看看,这李昭究竟有多少家底! 一行人来到城北的一处戒备森严的大营。这里是青州最大的中心粮仓。 还没进去,满宠就被那一个个如同小山丘般巨大的圆形谷仓给震撼了。 足足有几十座,排列得整整齐齐。 孙福上前打开了第一座粮仓的大门。 “轰!” 随着沉重的大门开启,一股浓郁的粮食谷物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满宠定睛往里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巨大的粮仓内,金灿灿的粟米一直堆到了房顶,如同一座金山。每一粒米都饱满结实,没有半点霉变。 “这一仓,存粮五万石。”李昭淡淡地介绍道。 满宠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五万石?曹公现在全军的存粮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吧? 李昭又带着他看了第二座、第三座…… 每一座都装得满满当当。有的装着粟米,有的装着小麦,还有的装着大豆。 看到第五座粮仓时,满宠已经扶着墙走不动路了。 他粗略算了一下,光是这几座粮仓里的粮食,就足够曹操的大军吃上三年!而这,仅仅是青州的一处粮仓而已。 “这……这……”满宠指着那些粮食,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昭敢那么大方地请客吃饭,为什么敢给百姓吃干饭。 因为人家真的有矿!粮矿! 李昭看着满宠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暗爽。他昨天特意花了一晚上时间,把系统空间里的一百万石存粮提现了一半出来,把这几个大粮仓塞得满满当当,为的就是这一刻的装逼效果。 “满先生,觉得我这粮仓如何?”李昭笑眯眯地问道。 满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国相……真乃神人也。宠……叹为观止。”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一定要告诉曹公,千万千万别惹这个李昭! 在绝对的物质基础面前,什么阴谋诡计,什么酷吏手段,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一刻,以冷酷著称的满伯宁,道心崩塌了。 …… 送走了魂不守舍的满宠,李昭知道,短时间内曹操是不会对自己动手了。 那种被海量粮食支配的恐惧,足够让那位乱世奸雄冷静一段时间。 回到书房,李昭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 【平原相·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523,500人】 【日产米粮:523,500升(约5235石)】 【当前存粮:1,285,000石】 五十万人口的大关终于突破,日产粮食也达到了恐怖的五千多石。一百二十多万石的存粮,这是一个让人安心到极点的数字。 “人多了,吃饭的嘴多了,干活的手也多了。” 李昭看着地图上已经被完全染成自己势力的青州版图,心中开始盘算下一步的大棋。 仅仅是让百姓吃饱饭,在这乱世还不够。他需要更强的武力来保卫这一切,需要更发达的产业来支撑更庞大的体系。 “传刘备、徐庶、赵云来见。” 片刻后,三人齐至。 “主公,满宠临走时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实在可笑。”徐庶一进门便笑道,“看来主公的粮仓计成效卓著,曹操短时间内不敢正视青州了。” 李昭点点头:“震慑曹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利用这段和平时期,苦练内功。” 他看向刘备:“玄德公,如今青州初定,但流民依旧源源不断涌入。我想在这五十万人口的基础上,再行一次大规模的以工代赈。” 刘备拱手道:“不知主公打算修何工程?” “路。”李昭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粗线,“我要修几条贯通青州南北、连接各郡县的直道。路通了,政令才通,商贸才通,大军调动才快。” “这可是个大工程,耗费人力物力无数。”刘备有些迟疑。 “人力我们有的是,五十万百姓,只要给饭吃,他们就是最好的劳力。物力嘛……”李昭笑了笑,“粮食管够。” 他转头看向赵云:“子龙,我要建立一座青州讲武堂。” “讲武堂?”赵云一愣。 “不错。专为我军培养基层军官。从各军中挑选立功的什长、队率,还有民间有些武艺基础的良家子入学。你任总教头,关、张、太史三位将军轮流授课,徐军师教授兵法。” 李昭目光灼灼:“我要让我军的每一个伍长,都知道为何而战,都知道如何打仗。而不只是凭着一腔血气去拼命。” 这是划时代的一步,建立职业化的军官培养体系,将极大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赵云听得热血沸腾,抱拳道:“末将领命!定不负主公重托!” 安排完这些,李昭又将目光转向徐庶。 “元直,我要你去做一件更隐秘的事。” 李昭从袖中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种造型奇特的弩机,上面有一个木匣子。 “这是我根据古籍记载,改良的一种连弩,我称之为诸葛……哦不,青州连弩。”李昭差点说漏嘴,这可是他凭着前世记忆画出来的神器。 第32章 青州连弩(求追读) “此弩可一次装填十支箭矢,连续击发,威力虽不如强弩,但在近战中堪称收割利器。” 徐庶接过图纸,越看眼睛越亮。他精通兵法,自然知道这种武器一旦列装,对骑兵和密集步兵方阵意味着什么。 “主公真乃神人也!竟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的杀器!” “你拿着图纸,去库房支取黄金千两。给我把青州乃至周边郡县最好的铁匠、木匠都请来,不管花多少钱。建立一座秘密军械坊,专职研发和打造这种连弩,还有改良我们的甲胄。” 李昭知道,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装备优势往往能决定战争胜负。 他手里有钱有粮,没理由不用来攀科技树。 …… 数日后,青州大地再次沸腾。 修路大军开拔,讲武堂破土动工,秘密军械坊悄然成立。 为了进一步凝聚民心,神化自己的统治,李昭决定搞一场大的“表演”。 临淄城外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数万名新近安置的流民被组织起来,围在四周。 他们听说,那位活菩萨李使君要亲自给他们发粮。 正午时分,李昭一身盛装登上高台。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表长篇大论,而是让人抬上来一口巨大的空缸,放在高台中央。 “乡亲们!” 李昭声音洪亮。 “你们受苦了!从今往后,在青州,只要有我李昭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台下万民欢呼,感激涕零。 李昭微笑着伸出手,从袖中抓出一把金灿灿的豆子。 “今日,我便以这把金豆为种,为青州百姓祈福,愿我青州年年丰收,永无饥馑!” 说着,他将那把豆子洒进了空缸里。 “变!” 随着李昭一声大喝,他意念一动,沟通系统。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口原本空空如也的大缸里,竟然凭空涌出了白花花的粟米! 米粒如同喷泉一般向上翻涌,瞬间填满了大缸,然后溢出来,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流淌到高台上,又流到台下。 “神迹!这是神迹啊!” “使君是神仙下凡!是活菩萨啊!” 台下的数万流民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随后不知是谁带头跪下,紧接着,所有人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一片,疯狂地磕头膜拜。 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史官奋笔疾书,记录下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李昭站在高台上,看着脚下如潮水般涌动的粟米和跪拜的人群,心中毫无波澜。 这不过是他利用系统空间取物的障眼法罢了。缸底事先挖了洞,连接着下方的暗格,亲信在下面配合,加上他用袖子遮挡视线,制造出了凭空变粮的假象。 但在这个迷信的时代,这一手比什么仁义道德都好使。 经此一事,“李使君有撒豆成兵、点石成金之术”的传言,彻底坐实,成了青州百姓心中不容置疑的真理。他的统治基础,坚如磐石。 ……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青州搞得热火朝天之时,袁绍那边又来找麻烦了。 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听着探子的回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那个李昭,在青州又是修路又是办武堂,还搞什么神迹,自称活菩萨?” “回主公,千真万确。如今青州百姓只知有李使君,不知有朝廷,更不知有大将军啊!” “混账!”袁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他本想捧杀李昭,让李昭去和青州的烂摊子互相消耗。谁曾想,李昭不仅没被消耗死,反而活得越来越滋润,眼看着就要成气候了。 “主公息怒。”许攸出列道,“李昭虽势大,但名义上仍是主公举荐的属下。如今秋收将至,主公不妨派一名督邮前往青州,名为巡视,实为催缴赋税。” “他若交,便耗其钱粮;他若不交,便是抗命不尊,主公便有了讨伐他的借口。” 袁绍眼睛一亮:“好!就依子远之计!派谁去?” 郭图在一旁阴测测地说道:“主公,属下举荐一人,名叫崔琰。此人乃清河望族,性格刚直,最是讲究尊卑礼仪。让他去敲打敲打那个泥腿子出身的李昭,最合适不过。” 袁绍大喜:“准!” …… 半个月后,崔琰带着一队趾高气扬的随从,抵达了临淄。 这位出身名门的督邮大人,一路上看着青州的繁华景象,心里就很不爽。 一个寒门小子,凭什么把地方治理得比冀州还好?定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一进国相府正堂,崔琰便摆足了架子。他不等李昭见礼,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鼻孔朝天地说道: “李相国,本督邮奉大将军之命前来巡视。听闻青州今年丰收,不知这上缴朝廷和大将军府的赋税,准备得如何了?” 李昭看着这个鼻孔里插大葱装相的家伙,心里好笑。 “崔督邮一路辛苦。青州初定,百废待兴,钱粮都用在了安置流民和修缮城防上。今年的赋税,怕是有些困难。”李昭不卑不亢地回答。 “困难?”崔琰一拍桌子,怒斥道,“李昭!你莫要哭穷!本督邮一路走来,见你青州百姓个个吃得油光满面,大兴土木,哪里像没钱的样子?我看你分明是拥兵自重,意图抗税!” “今日这税,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大将军天兵一到,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给他脸了是吧? “来人!” 李昭轻喝一声。 “在!” 张飞如同半截黑铁塔一般,带着一身煞气走了进来。 “翼德,这位崔督邮远道而来,想看看我青州的虚实。你带他去校场转转,让他开开眼。” “好嘞!”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他早就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了。 他不顾崔琰的挣扎和尖叫,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崔琰的后脖领子,大步向外走去。 “李昭!你想干什么?我乃大将军特使!你敢动我……”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张飞把他带到了城外的讲武堂大校场。 此时,三万名精装步卒正在进行集结演练。 “全体都有!立正!” 第33章 校场验兵(求追读) 关羽骑在赤兔马上,青龙偃月刀一挥。 “吼!” 三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霆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崔琰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两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里湿了一片。 张飞把他扔在地上,指着那三万虎狼之师,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白脸,看清楚了!这才是我家哥哥的税!你若想要,尽管让袁绍那厮来取!” 崔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校场。他再也不敢提什么赋税,带着随从连夜逃回了冀州。 李昭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崔琰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 深秋的青州,天高云淡。临淄城外的讲武堂大校场上,旌旗猎猎,杀声震天。 自打崔琰被吓尿了裤子滚回冀州后,青州军的训练便更加严苛。 所有人都知道,与袁绍摊牌的日子不远了。 然而,在这紧张的备战气氛中,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却在军中悄然滋生。 问题出在关羽身上。 作为平原军的头号猛将,关羽生性孤傲,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对李昭近来大规模扩军的方略颇有微词。 “二哥,你怎么了?这一上午都黑着个脸。”张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凑到关羽身边,手里提着一坛刚从伙房顺来的浊酒。 关羽丹凤眼微微眯着,抚摸着长髯,目光冷冷地扫过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新兵方阵。 这些新兵大部分是刚安置下来的流民,甚至还有不少是被俘虏后打散编入的黄巾余部。他们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队列训练,看起来像模像样,但在关羽这种行家眼里,依然透着一股子“土气”。 “翼德,你看看这些人。”关羽指着一个正在练习刺杀的方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个脚步虚浮,眼神散乱,拿着长矛就像拿着锄头。这样的人,也能叫兵?” 张飞挠了挠头,灌了一口酒:“俺觉得还行啊。比俺当年带的那些庄稼汉强多了。只要给饱饭吃,他们就有力气,就听话。” “听话有什么用?上了战场是要拼命的!”关羽加重了语气,“兵贵精不贵多。主公如今一味扩军,招募这些乌合之众,不仅靡费钱粮,真打起仗来,怕是还要拖累我等精锐。” 他转过身,看向中军大帐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行,我得去找主公说道说道。” “与其养这十万庸兵,不如给我一万精锐,我自能为主公横扫河北!” …… 国相府书房内。 李昭听完了关羽的慷慨陈词,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关羽傲,这份傲气既是他的魅力所在,也是他的致命弱点。 历史上大意失荆州,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份傲气。 “云长之意,我明白了。”李昭放下手中的兵书,站起身来。 “你认为这些新兵不堪大用,上了战场只会坏事?” 关羽抱拳挺胸,傲然道:“正是!某家愿立军令状,若给我五千校刀手,定能胜过这五万新卒!” 李昭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知道,光靠嘴说是说不服这位“武圣”的。 “好。既然云长有此雅兴,那我们不妨来一场比试。” 李昭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临淄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名为“小黄庄”的地方。 “那里是我们最新建立的一个屯田点,有三千名刚安置的流民正在那里开荒建房。” “我给你五百名你亲自调教出来的精锐校刀手。你带队去突袭小黄庄。我会提前告知那里的屯田百姓,说有贼寇要来抢他们的粮食,毁他们的家园。” “只要你能在一个时辰内,攻破村寨,抓住屯田校尉,便算你赢。此后军中练兵之事,全凭你做主,我绝不插手。” 关羽闻言,丹凤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区区三千农夫,何须一个时辰?某家半个时辰便可解决战斗!” “好!一言为定!”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关羽率领五百名精壮的校刀手,人衔枚,马裹蹄,悄然摸到了小黄庄外。 这些校刀手个个身穿皮甲,手持锋利的环首刀。 他们是关羽的心头肉,是平原军中真正的精锐。 在关羽看来,这场比试简直就是儿戏。对付一群拿着锄头的农夫,还不是砍瓜切菜一般? “听我号令!冲进去!速战速决!莫要伤了人命,只要抓住屯尉即可!” 关羽低喝一声,一马当先,挥舞着未开刃的青龙偃月刀,冲向村口。 “杀!” 五百校刀手齐声呐喊,如下山猛虎般扑向小黄庄。 然而,当他们冲进村口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惊慌失措的奔逃,没有哭爹喊娘的求饶。 迎接他们的,是一堵墙。 一堵由人组成的墙。 三千多名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地堵在村口和村中的道路上。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兵器,而是锄头、镐子、木棍,甚至还有粪叉和菜刀。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任何精锐士兵都要可怕。 那是一种守护领地、守护最后希望的野兽般的眼神。 赤红、决绝、不顾一切。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锄头,干枯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关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谁敢抢俺们的粮!俺就跟他拼命!” 这一声吼,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拼命!拼命!” “打死这些贼寇!保卫家园!” 三千多名百姓齐声怒吼,声浪如潮水般拍打着关羽和他的五百精锐。 关羽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见到官兵就哆嗦的农夫,竟然敢反抗。 当即,关羽心中一股怒火直接窜了出来。 “冥顽不灵!给我冲散他们!” 关羽大怒,挥刀向前。 战斗瞬间爆发。 第34章 混战(求追读)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混战。 校刀手们的武艺确实高强,他们手中的木刀砍在百姓身上,虽然不会致命,但也疼得要命。 但百姓们根本不在乎。一个人倒下了,立刻有两个人补上来。 他们用锄头刨,用木棍砸,用牙齿咬,甚至抱住校刀手的大腿在地上打滚。 妇人们在后面扔石块、泼开水。 孩子们拿着弹弓在屋顶上射击。 整个小黄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关羽骑在马上,左冲右突,青龙刀所向披靡。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无论他冲到哪里,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杀不完,赶不走。 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身经百战的关羽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一个校刀手被五六个农夫按倒在地,手中的木刀被夺走,身上瞬间挨了十几下锄头把子,疼得哇哇乱叫。 另一个校刀手刚砍翻一个壮汉,就被一个老妇人抱住腰,一口咬在手臂上,鲜血直流。他痛叫着想甩开老妇人,却发现周围又有十几个人围了上来。 “疯了!都疯了!” 关羽看着自己的精锐部下一个个被淹没在人海中,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关羽的五百校刀手已经有一大半失去了战斗力,鼻青脸肿地被捆成了粽子。 剩下的一百多人围在关羽身边,气喘吁吁,一脸惶恐的看着关羽。 而那三千百姓,虽然也有不少人挂了彩,但依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们,表情倔强的一步不退。 那个领头的老农,额头上被人用木刀砍了一个大包,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 但他依然紧握锄头,死死盯着关羽。 “停!” 一声清朗的大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百姓们瞬间让开一条道路。 态度恭敬的看向方才说话之人。 李昭在赵云、张飞等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常服,但自从李昭道了这里后,百姓竟然没有一个人再发出任何的骚动声。 李昭走到那个老农面前,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表情悲戚的道: “老人家,受惊了。这些不是贼寇,是我安排来考验大家的。” 老农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放声大哭: “使君!您可来了!俺们……俺们以为又要没活路了……” 随着老农的哭声,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下。 李昭扶起老农,转身看向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的关羽,淡淡的开口说道: “云长,你输了。” 关羽翻身下马,青龙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泪水、却依然紧紧握着锄头的百姓,心中那股傲气,终于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和精锐,在这些百姓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面对这些百姓,他竟然连出刀的心气都没有。 “某……输了。” 关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苦涩的开口说道。 李昭走到关羽面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宽慰道: “云长,你可知你输在哪里?” 关羽沉默。 李昭指着周围的百姓,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你输在不懂民心。” “你以为打仗靠的是武艺高强,靠的是甲坚兵利。错了!大错特错!” “真正的强大,是让百姓知道他们为何而战!是为了守护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土地,是为了守护他们碗里的那口饭,是为了守护他们的妻儿老小!” “当你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尊严,他们就会爆发出比任何精锐都要可怕的力量!” “这些新兵,或许现在武艺不如你,队列不如你。但只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明白他们在保卫什么,他们就是这天下最强的军队!” “这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 李昭的话,如洪钟大吕一般在关羽耳边响起。 他想起自己前半生的颠沛流离,想起那些被视如草芥的流民。 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义”,在李昭的“仁”面前是多么的狭隘。 李昭给这些人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是李昭,给了这些人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这才是真正的大义! 关羽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甲,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在李昭面前,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 这一跪,不再是下级对上级的礼节,而是一个武人对一位明主的彻底折服。 “主公教诲,关某铭记肺腑!从今往后,关某手中的青龙刀,只为主公,只为这天下苍生而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昭连忙扶起关羽,双手紧紧握住他粗糙的大手,眼中也泛起一丝泪光。 “得云长此言,胜过百万雄兵!” 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刘备、张飞、赵云、太史慈、徐庶等人,看着这一幕,无不心潮澎湃。 ...... 自从关羽在小黄庄“折戟沉沙”,真心归附之后,平原军内部那种因快速扩张而产生的浮躁之气一扫而空。 不过。 青州的丰收景象,却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冀州,邺城,大将军府。 “混账!废物!一群饭桶!” 袁绍暴怒的咆哮声在大厅内回荡。 两旁的侍从瑟瑟发抖,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一张红木案几被掀翻在地,竹简、笔墨、玉器撒了一地。 崔琰跪在地上,衣冠不整,一张脸惨白无比,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去青州时的趾高气扬? “我让你去敲打李昭,你倒好,被人家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校场,吓尿了裤子跑回来!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大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袁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崔琰开口骂道。 他出身四世三公,平日里最讲究的就是脸面和威仪,如今自己的特使在青州受到了如此奇耻大辱,这比在战场上打输了仗还让他难受。 “主公息怒,主公息怒啊!” 许攸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出列打圆场。 他一边示意侍从把崔琰扶下去,一边捡起地上的竹简,重新整理好。 “崔督邮虽然行事有些不妥,但也算是为主公试探出了李昭的虚实。” 许攸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虚实?什么虚实?我看他就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废物!” 袁绍余怒未消,一屁股坐在胡床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郭图在一旁阴测测地说道:“主公,崔督邮此行,至少说明了两件事。其一,李昭在青州确实大肆扩军,兵力不容小觑,且那三万新军已有虎狼之势,绝非乌合之众。” “其二,李昭对主公已无半点敬畏之心,其割据青州、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袁绍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他原本以为李昭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投机分子,没想到这才多久,竟然已经成了气候。 “既如此,那我便发兵讨伐这逆贼!” 袁绍猛地一拍胡床扶手,眼中杀机毕露。 “主公且慢!”逢纪连忙劝阻道,“如今秋收在即,正是用兵之时。但黑山贼张燕在太行山一带活动频繁,公孙瓒虽然败了,但在幽州仍有残部。若此时大举南下攻打青州,万一后方起火,后果不堪设想啊。” 袁绍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也知道逢纪说的是实情。 界桥之战虽然胜了,但为了彻底击溃公孙瓒,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外强中干,短时间内确实无力再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李昭在青州坐大?难道我这大将军的脸面就不要了?”袁绍烦躁地抓了抓头上的发冠。 许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主公,硬的不行,咱们可以来软的。李昭既然不敬主公这个举主,那咱们就用大义来压他。” “大义?他连督邮都敢羞辱,还会在乎什么大义?”袁绍不解。 “主公莫急,且听属下慢慢道来。”许攸胸有成竹地说道,“李昭现在的身份是朝廷册封的平原相,名义上还是主公的属下。只要这层皮还没撕破,他就得守朝廷的规矩。” 第35章 大丰收(求追读) “主公可以大将军的名义,连下三道诏令。” “第一道,便说青州丰收,朝廷体恤北方战事吃紧,特命青州上缴‘供军粮’十万石,以资军用。” “十万石?他能给?”袁绍怀疑道。 “他若给,便是耗其钱粮,弱其根本。他若不给,便是抗旨不尊,主公便占了讨伐他的大义。”许攸冷笑道。 “第二道,便说闻听平原军中有两员猛将,关羽、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大将军求贤若渴,特征召二人入邺城听用,随军历练。” “这……这不是明抢他的人吗?他怎么可能答应?” “他自然不会答应。但只要他拒绝,便是拥兵自重、不听调遣。这又是一条罪状。” 许攸顿了顿,接着说道:“这第三道嘛,便是一道嘉奖令。” “嘉奖李昭治理青州有方,特赏赐御酒十坛,锦缎百匹,并命其克日进京述职,接受天子封赏。” 袁绍听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妙!妙计!子远真乃吾之子房也!” 这三道诏令,看似是在封赏和征召,实则是三把不见血的软刀子。 无论李昭接不接,怎么接,都会陷入被动。 “可是,派谁去送这三道诏令呢?” 袁绍又犯了难。 崔琰那个废物是指望不上了,再去一个被吓回来的,他这大将军府就真成笑话了。 郭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主公,属下有一人选。 此人名叫辛毗,字佐治,乃颍川名士辛评之弟。 此人虽然出身寒门,但颇有才学,且性格孤傲,最是看不起那些靠武力起家的军阀。 让他去,定能不卑不亢,不堕了主公的威风。” 袁绍想了想,这辛毗他也听说过,是个硬骨头。 “好!就依公则之言,命辛毗为特使,即刻前往青州传旨!” …… 十日后,青州,临淄城。 辛毗坐在一辆略显颠簸的马车里,掀开窗帘的一角,冷冷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象。 他出身颍川寒门,自幼饱读诗书,自视甚高。 对于袁绍这种世家子弟,他其实是有些看不起的,认为他们不过是仗着祖上的余荫。 但对于李昭这种靠着一群泥腿子起家的小军阀,他更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在他看来,青州所谓的繁华,不过是李昭搜刮民脂民膏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这样的假象根本就是镜中水月,一碰就碎。 然而,随着马车驶入临淄地界,辛毗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有了变化。 官道两旁,一望无际的农田里到处都是金黄色的粟米穗,农夫们在田间忙碌地收割着,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最起码从表面上来看,辛毗没有看出来半点强迫的样子。 更让辛毗惊讶的是,他看到许多农夫手里拿着一种看起来很奇怪的农具。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大推车,前面装着一排锋利的镰刀,只需一个人推着走,就能快速地收割一大片庄稼。 效率要比之前农户们亲自下场割麦子要快的多。 “这是何物?” 辛毗忍不住冲着赶车的车夫开口询问道。 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冲着辛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后说道: “回贵人的话,这叫‘收割机’,是咱们李使君发明的神物!有了这宝贝,俺们收庄稼可省劲儿多了!往年要忙活一个月的活计,现在十天半个月就能干完!” 辛毗闻言,心中冷笑。 什么发明神物,多半是哪里找来的奇技淫巧罢了。 这李昭不思教化百姓,尽搞这些歪门邪道。 马车驶入临淄城。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 百姓们衣着虽然不算华丽,但都干净整洁,面色红润,完全没有其他州郡百姓那种菜色和麻木。 辛毗越看越心惊。 他一路从冀州过来,沿途所见皆是荒凉破败,流民遍地。 两相对比之下,这临淄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哼,不过是把全青州的财力都集中在这一城罢了,何足道哉。” 辛毗在心里安慰自己,强行维持着那份读书人的优越感。 马车在国相府门前停下。辛毗整理了一下衣冠,昂首挺胸地走下马车。 他手里捧着袁绍的三道诏令,自觉代表着朝廷和大将军的威严,绝不能在李昭面前丢了份。 李昭早已得到消息,但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在大堂等候,而是命人将辛毗直接带到了后花园。 正是金秋时节,后花园里菊花盛开,香气袭人。 李昭身着一件宽松的便袍,正坐在一处凉亭里,悠闲地品着茶。 刘备、徐庶等人陪坐在一旁。 辛毗走近凉亭,见李昭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气。 “大胆李昭!大将军特使在此,还不速速起身接旨!” 辛毗厉声喝道,将手中的诏令高高举起。 李昭放下茶盏,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辛毗。 “辛佐治?”李昭淡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辛毗一愣,没想到李昭竟然认得他。 “正是在下。”辛毗傲然道,“在下奉大将军之命……” “坐。” 李昭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打断了他的话。 辛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字噎得不轻。 他看着李昭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力气没处使。 “李昭!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要抗旨不尊吗?” 辛毗怒道。 李昭笑了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转头对徐庶说道:“元直,看来这位辛特使火气不小啊。要不,咱们先带他去降降火?” 徐庶会意,起身笑道:“辛先生远道而来,想必对我青州的风土人情还不甚了解。” “不如随我等去城外走走,看看我青州的秋景如何?” 辛毗本想拒绝,他此行是来传旨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但转念一想,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李昭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你这青州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行人出了国相府,上了马车,径直向城外驶去。 马车并没有驶向军营,而是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大型养马场。 这里是李昭为了建立强大的骑兵部队而特意兴建的。数千匹骏马在广阔的草场上奔腾,马蹄声如雷鸣,蔚为壮观。 辛毗虽然是文人,但也知道战马的重要性。看着这么多膘肥体壮的良马,他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这李昭的家底,比他想象的还要厚实。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正是喂马的时间。 几十辆满载着草料的大车缓缓驶入马场。辛毗定睛一看,那些草料里,竟然夹杂着大量的、金灿灿的粟米! 而且不是那种陈米、霉米,而是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上等新米! 马夫们将这些混有粟米的草料倒入一个个巨大的马槽里。马匹们立刻围拢过来,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辛毗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粟米?上等的新粟米?”辛毗指着马槽,声音都变了调。 “正是。”一旁的马场管事不以为意地说道,“使君说了,战马是要上阵拼命的,得吃好点,才有力气。”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辛毗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在冀州,这种上等的粟米,那是只有世家大族和高级将领才能享用的。普通百姓能吃上掺了野菜的糙米粥就不错了。 而在这里,李昭竟然拿来喂马?! “李昭!你……你这般糟蹋粮食,就不怕遭天谴吗?!”辛毗转身指着李昭,气得浑身发抖。 李昭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糟蹋?” 李昭走到一个马槽前,抓起一把混有粟米的草料,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辛佐治,你可知,这青州的大地,今年产了多少粮食?” 辛毗一愣,他哪里知道这个。 李昭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石。” 辛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五百万石?这怎么可能?!整个冀州一年的产量,也不过如此吧? “这五百万石粮食,足够我青州五十万百姓吃上三年。” 李昭随手将手中的草料撒回马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青州百姓的粮仓都装满了,多出来的粮食没处放,拿来喂喂马,怎么就叫糟蹋了?” “你……”辛毗指着李昭,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引以为傲的世家底蕴,他那悲天悯人的读书人情怀,在这五百万石粮食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辛佐治,现在可以宣读袁本初的诏令了。” 李昭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看着辛毗。 辛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颤抖着打开第一道诏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丰收,朝廷体恤北方战事吃紧,特命青州上缴‘供军粮’十万石,以资军用……” 读到“十万石”这三个字时,辛毗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在刚才那五百万石的数字面前,这十万石简直就是个笑话。 李昭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十万石?袁本初也要得出口。” 他走到辛毗面前,一把夺过诏令。 “嘶啦——” 在辛毗惊恐的目光中,李昭将那代表着朝廷和大将军威严的诏令,撕得粉碎。 第36章 撕毁诏书(求追读) “李昭!你……你竟敢撕毁诏书!这是杀头的大罪!你……你要造反吗?!”辛毗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造反?” 李昭将手中的碎纸屑随手一扬,任由它们在秋风中飘散。 “我李昭上不愧天,下不怍民,何来造反一说?”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辛毗,眼中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你回去告诉袁本初。” “他若是饿了,看在同为汉臣的份上,我可以施舍他个三五斗米,打发叫花子。” “但若是想拿朝廷的大义来压我,想空手套白狼,让他做梦去吧!” 辛毗被李昭的气势所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李昭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徐庶说道:“元直,这第二道和第三道诏令,也就不用读了。替我送客吧。” “诺。”徐庶微笑着应道。 他走到瘫在地上的辛毗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辛先生,请吧。再不走,怕是赶不上回邺城的晚饭了。” 辛毗在随从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爬上马车。他来时的那份孤傲和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挫败感。 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成了李昭立威的垫脚石。 看着马车仓皇离去的背影,李昭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主公。”刘备走到李昭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如此羞辱袁绍的特使,怕是彻底撕破脸了。袁绍虽暂时无力南下,但日后必有大战。” “撕破脸是早晚的事。”李昭淡淡地说道,“与其让他钝刀子割肉,不如咱们先亮剑。”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 “袁本初想要粮食,想要人,那就让他自己带兵来取吧!” “传令下去!”李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守边境,加强操练!随时准备迎战!” “诺!” 青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丰收的喜悦中,悄然拧紧了发条。 初平四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冷。 北风呼啸,寒潮席卷了整个北方大地。对于那些在战乱和饥荒中挣扎的百姓来说,这个冬天无疑是一场生死劫。 兖州、冀州的大部分地区,因为夏秋的大旱和蝗灾,早已是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的土地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像是一张张渴望食物的大嘴。树皮被啃光了,草根被挖净了,甚至连观音土都被饥饿的流民抢食一空。 “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再次上演。 然而,在一河之隔的青州,却是另一番景象。 得益于李昭的大规模水利建设和系统提供的抗旱良种,青州在这一年依然迎来了大丰收。五百万石的粮食储备,足以让五十万青州百姓安然度过这个寒冬。 临淄城内,家家户户都有存粮,炕头烧得热乎乎的。孩子们穿着厚实的新棉袄,在雪地里嬉戏打闹。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青州成了周围州郡百姓眼中的“极乐世界”。 国相府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 李昭、刘备、徐庶三人围炉而坐。 “主公,时机已到。” 徐庶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昭。 “什么时机?”刘备有些不解。 徐庶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青州周边的兖州、冀州边界上划过。 “如今兖冀大旱,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而我青州粮草充足,民生安定。这正是我们吸纳人口、壮大实力的绝佳机会。” 李昭眼中精光一闪:“元直的意思是,咱们要主动去‘抢人’?” “正是。” 徐庶点头道,“人口乃国之根本。 有了人,便有了兵源,有了劳力,有了赋税。如今袁绍、曹操自顾不暇,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治下的百姓,变成我青州的子民。” “可是,如此大规模地招揽流民,所需的钱粮……”刘备有些担忧。 “玄德公勿忧。”李昭摆摆手,“钱粮我们不缺。我担心的是,如何能让那些饥民相信我们,愿意冒着严寒和官兵阻拦的风险,拖家带口来投奔。” “这个简单。” 徐庶胸有成竹地说道,“咱们来个‘千金市骨’。” 他伸出三根手指。 “传令下去,在青州与兖州、冀州接壤的所有边境线上,设立粥厂。凡是来投奔的流民,不论身份,入城即发三日口粮,并按户籍登记,授田十亩,提供农具和种子,来年秋收后再纳粮。” “此外,对于那些拖家带口、举族来投的,再额外赏赐布匹、食盐等生活物资。” “三日口粮?十亩良田?”刘备倒吸一口凉气,“军师,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些。这得要多少粮食和土地啊?” “玄德公,账不是这么算的。”李昭插话道,“这些流民现在看着是负担,但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到了明年春天,他们就是最好的劳动力。开垦出来的荒地,产出的粮食将数倍于我们现在的投入。” “更重要的是,此举能极大地收买人心。让天下人都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唯有青州是百姓的活路。届时,何愁人才不来投?何愁大业不成?” 李昭站起身,大手一挥:“就依元直之计!传令下去,即刻实施!” …… 几日后,青州边境。 一条宽阔的大河成了青州与兖州的天然分界线。河水虽然结了冰,但冰面并不结实,稍有不慎便会掉入刺骨的冰水中。 在兖州一侧的河岸上,聚集着数不清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绝望。寒风吹过,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此时的孩子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在老人怀中梦呓般的说道: “爷爷,我饿……” “乖,再忍忍,过了河就有吃的了。” 老人用干枯的手抚摸孩子的头,眼含泪水的说道。 他听说了,河对岸的青州有位活菩萨李使君,只要去了那里就有饱饭吃,有房子住。 只要到了对面,自己的好日子就来了。 可是,看着河对岸,老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迟疑了。 只见对岸旌旗招展,一队队身穿厚实棉甲、手持兵器的士兵在岸边巡逻,每隔一段距离,就竖起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第37章 青天大老爷(求追读) “那是……官兵?” 人群中有人惊恐地指着对面说道,“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 在他们的印象里,官兵比土匪还可怕。 土匪只是抢粮,官兵不仅抢粮,还要抓壮丁,甚至杀良冒功。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之时,对岸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喊话声。 “对岸的乡亲们!我是平原相李使君麾下的校尉!我们使君说了,青州是咱百姓的家!只要你们过来,就有热粥喝!有棉衣穿!有地种!” “不要怕!我们不杀人!我们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这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传过来,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那几口大锅的锅盖被掀开。一股浓郁的米粥香味,混合着肉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香味对于已经饿了许久的流民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是米粥!有肉味!” “他们真的给吃的!” “我要去!饿死也是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一个壮汉再也忍不住,带头冲上了冰面。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步一步向对岸挪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当壮汉终于踏上青州的土地时,并没有想象中的刀枪加身。两个士兵立刻迎了上来,不是抓捕,而是搀扶。 “兄弟,受苦了。”一个士兵从怀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杂粮饼子塞到他手里,“先垫垫肚子,前面有热粥。” 壮汉看着手里的饼子,愣了一下,然后像发了疯一样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流着眼泪。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对岸流民的心理防线。 “我也要去!” “等等我!”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冰面。 青州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并没有阻拦,而是有人维持秩序,有人在冰面上铺设木板,防止冰面破裂。 老人也抱着孙子混在人群中过了河。 当他颤巍巍地接过那一碗热气腾腾、稠得插筷子不倒的肉粥时,他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临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活菩萨啊!李使君真是活菩萨啊!” 这一天,青州边境的十几处粥厂,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磁铁,吸引着周围州郡的流民源源不断地涌入。 短短半个月时间,竟有二十多万流民涌入青州! 这对于兖州的曹操和冀州的袁绍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人口就是资源,人口流失就意味着国力削弱。 …… 兖州,鄄城,司空府。 曹操脸色铁青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司空,这半个月来,东郡、济阴等地的百姓逃亡严重。粗略统计,已有十余万人逃往青州。” “混账!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群老百姓都看不住!”曹操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他现在正为了粮食发愁呢,结果自己这边的人还被李昭挖墙脚。这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司空息怒。”程昱出列道,“那李昭在边境设立粥厂,以利诱之。百姓饥寒交迫,自然趋之若鹜。我军如今粮草短缺,实在无法与之争锋。”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把人都抢走?”曹操咬牙切齿地说道,“传我将令!命夏侯渊率五千精骑,前往边境拦截流民!凡有敢私自越境者,格杀勿论!” “司空不可!”荀彧连忙劝阻,“百姓逃亡乃是为求活路,若此时动用武力镇压,必会激起民变。届时兖州大乱,我军根基不保啊!” “那文若说该当如何?”曹操烦躁地问道。 荀彧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能是加强边境管控,同时设法筹措粮草,赈济灾民。只要百姓能有口饭吃,自然不会背井离乡。” 道理曹操都懂,可是粮食从哪来?他现在连军队的口粮都快供应不上了。 “罢了罢了!”曹操长叹一声,“让妙才去吧。不许随意杀人,只许驱赶回来。” …… 兖州与青州交界处,一条官道上。 夏侯渊率领五千精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在雪地里疾驰。他的任务是拦截前方正在向青州逃亡的一支数万人的流民队伍。 “快!都给我快点!别让他们跑了!”夏侯渊挥舞着马鞭,大声催促道。 他对那些逃跑的百姓没有半点同情。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背叛者,是曹公的罪人。 很快,骑兵队就追上了流民队伍的尾巴。 看到身后杀气腾腾的骑兵,流民们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站住!都不许动!再跑就放箭了!”夏侯渊勒住战马,厉声喝道。 骑兵们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百姓。 流民们被吓住了,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官兵。 就在夏侯渊准备下令驱赶百姓回兖州时,前方的官道上,突然扬起了一片尘土。 一支同样装备精良的骑兵队伍,从青州方向疾驰而来,挡在了流民和夏侯渊之间。 为首一员大将,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丈八蛇矛,威风凛凛。 正是张飞,张翼德。 “呔!对面的曹军听着!爷爷乃是平原相李使君麾下大将张翼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 张飞还没喊完,就被身旁的一个副将拉了一下。 “将军,咱们不是土匪,注意身份。”副将小声提醒道。 “哦,对对对。”张飞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重新喊道。 “对面的曹军听着!这些百姓乃是前来投奔我家主公的良民!你们若敢伤他们一根汗毛,俺老张手里的蛇矛可不答应!” 夏侯渊一看是张飞,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听说过这黑脸汉子的名头,是个万人敌的猛将。 “张翼德!这些百姓乃是我兖州子民,未经许可私自越境,乃是触犯律法!本将军奉司空之命前来捉拿,你休要多管闲事!”夏侯渊冷声道。 “呸!什么狗屁律法!”张飞啐了一口,“俺大哥说了,百姓哪里有饭吃,哪里就是家!曹操那厮自己没本事让百姓吃饱饭,还不许人家另寻活路?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你……”夏侯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张飞突然把蛇矛往地上一插,嘿嘿一笑。 第38章 展示厨艺(求追读) “罢了罢了,俺老张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 张飞转身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孩儿们!把家伙事儿都亮出来!” 只见青州骑兵们纷纷下马,从马背上卸下一口口行军大锅,在官道上一字排开,足足有上百口。 紧接着,他们开始架柴生火,往锅里倒水。 夏侯渊和曹军士兵看得一头雾水。这黑脸汉子要干什么?两军阵前埋锅造饭?这是什么兵法?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只见青州兵们从后面的大车上,抬下来一扇扇处理好的肥猪肉、羊肉,还有一袋袋白花花的精米。 他们当着曹军的面,开始切肉、淘米、下锅。 不一会儿,上百口大锅里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一阵阵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肉香和米香,顺着寒风,毫无阻碍地飘进了曹军的阵营。 “咕噜……” 曹军士兵中,不知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像是产生了连锁反应,此起彼伏的腹鸣声响成一片。 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曹操为了省粮,军队的口粮也是一减再减,每天只能喝两顿稀粥,肉更是想都别想。 此刻,闻着这诱人的香味,看着那一锅锅翻滚的肉块,曹军士兵们的眼睛都直了,喉结疯狂地滚动着。 他们手里的兵器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夏侯渊也闻到了香味,他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他努力咽了口唾沫,大声喝道: “都给我精神点!这是敌人的诡计!不许看!不许闻!” 可是,这种生理上的本能反应,哪里是军令能压制得住的? 张飞手里抓着一只刚煮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他一边吃,一边冲着曹军士兵大声喊道: “对面的兄弟们!俺知道你们饿!曹操那厮小气,不给你们吃饱饭!俺家主公仁义,见不得大家伙挨饿!” “今儿这肉这饭,就是请大家伙吃的!只要放下兵器,过来就是自家兄弟!管饱!” 这一番话,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曹军士兵再也忍不住,扔掉手里的长矛,发疯一样冲向了青州军的阵营。 “我不干了!我要吃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要吃!” “饿死老子了!” 眨眼间,夏侯渊身后的五千精骑竟然有一大半的士兵都扔掉了武器,争先恐后地跑向了那一百口大锅。 整个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混账!都给我回来!谁敢跑我就杀了谁!” 夏侯渊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接连砍翻了两个逃跑的士兵,用手中长剑指着这些人怒吼道。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在饥饿面前,谁还顾得上这些,满脑子将对面锅里的肉吃到嘴里的想法。 甚至连他身边的亲兵,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怨恨和渴望。 “将军……弟兄们实在太饿了……”亲卫队长低声说道。 夏侯渊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自己那一向引以为傲的骑兵,竟然为了几口肉就彻底崩溃,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撤!快撤!” 这也太没出息了啊!! 夏侯渊知道大势已去,再待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无奈之下,夏侯渊只好带着剩下的一千多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向兖州方向逃去。 张飞看着逃跑的夏侯渊,并没有追赶,而是哈哈大笑。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不费一兵一卒,就退了五千精骑!军师这‘肉香计’,真是神了!” 他转头对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曹军降卒喊道: “慢点吃!别噎着!吃饱了,就跟俺老张回青州!以后天天有肉吃!” “谢将军!谢李使君!”降卒们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这一仗,青州军未发一箭,仅凭一百口大锅和几车肉,便大获全胜。不仅成功接应了数万流民,还顺带收编了三千多曹军精锐骑兵。 消息传回鄄城,曹操气得当场吐血昏迷。醒来后,他仰天长叹: “既生操,何生昭!李昭此子,真乃吾之一生之敌也!” 经此一役,青州的人口再次暴涨。 【平原相·李昭】 【辖内在籍人口:856,000人】 【日产米粮:856,000升(约8560石)】 【当前存粮:2,380,000石】 八十五万人口!二百多万石存粮! 李昭看着系统面板上这一个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在这乱世中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庞大的人口和资源,打造出一支无敌之师,去争夺这天下的霸权! 青州的人口红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转化为战争潜力。 临淄城外,一座隐秘的山谷中。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外围挂着“皇家猎场,擅入者死”的牌子,实际上,这里是李昭倾注了大量心血建立的秘密军械坊。 数千名从各地高薪聘请来的能工巧匠,被集中在这里,日夜赶工。 山谷中,炉火通红,铁锤敲击声、锯木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焦炭、铁锈和木屑混合的味道。 在一间宽敞的工坊内,李昭正背着手,站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台上摆放着几架造型奇特的弩机,有的已经组装完成,有的还只是零部件。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匠人,正满头大汗地摆弄着其中一架弩机。 他叫马钧,是当世少有的机械方面的天才,被徐庶花重金从扶风郡请来。 “主公,这连弩的设计确实精妙绝伦。”马钧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指着弩机上方的木匣子说道。 “这木匣内可装十支短箭,利用杠杆原理,只需来回拉动拉杆,便可实现自动上弦、落箭、击发。这等构思,老朽闻所未闻,真乃神人也!” 马钧看着李昭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他研究了一辈子机械,自认为在这一道上已臻化境,但看了李昭给的图纸后,才发现自己以前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只是……”马钧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只是什么?马师傅但说无妨。” 李昭温和地说道。 “只是这连弩的机件过于精密,对材质和工艺的要求极高。”马钧指着一个核心的齿轮部件说道。 “这个棘轮,稍微有一点偏差,就会导致卡壳。而且为了保证连续击发的速度,弓弦的张力不能太大,这就导致了射程和穿透力不足。 目前试制的样品,有效射程只有五十步,勉强能穿透单层皮甲。” 第39章 战场大杀器(求追读) 五十步,这对于动辄百步穿杨的强弩来说,确实有些鸡肋。 李昭点点头,他知道马钧说的是实情。诸葛连弩在历史上虽然名气大,但其实战效果一直存疑,主要原因就是射程和杀伤力不足,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近战防御武器。 但他要的,是能改变战场规则的大杀器。 “马师傅,如果我能给你提供最好的钢材呢?”李昭忽然说道。 “最好的钢材?”马钧一愣。 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还比较落后,大多是生铁或熟铁,钢材极为稀少珍贵,通常只用来打造宝刀宝剑。 李昭没有解释,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块黑黝黝的金属锭,递给马钧。 这是他利用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高碳钢样品。虽然不多,但足够用来做实验了。 马钧接过钢锭,入手一沉。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锤,轻轻敲击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金石之音响起。 马钧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指甲在钢锭上划了一下,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好钢!绝世好钢啊!”马钧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主公,这……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个你不用管。”李昭淡淡地说道,“我只问你,如果用这种钢材来制作核心部件,能否解决卡壳和张力的问题?” “能!太能了!”马钧信心十足地说道,“有了这等好钢,老朽有把握把弓弦的张力提高一倍!有效射程至少能达到八十步!穿透双层皮甲不在话下!” “好!”李昭大喜,“马师傅,这军械坊里的一切资源都任你调用。我要你在一个月内,给我造出一百架这样的连弩!” “诺!老朽定不负主公重托!”马钧仿佛年轻了十岁,充满了干劲。 接下来的一个月,军械坊进入了疯狂的加班模式。 李昭利用系统商城,源源不断地兑换出高碳钢和其他急需的原材料。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积分(由粮食兑换),但为了这件大杀器,一切都是值得的。 马钧带着徒弟们废寝忘食地攻关。他们改进了棘轮的设计,优化了箭匣的结构,甚至还发明了一种小型的水力锻锤,大大提高了钢材的锻造效率。 终于,在期限的最后一天,第一批一百架改进型的“青州连弩”横空出世。 …… 军械坊后的一片空地上,被临时辟为试验场。 一百名精选出来的士兵,每人手持一架崭新的青州连弩,排成整齐的方阵。 在他们对面八十步开外,竖立着一百个草人。每个草人都披挂着缴获自曹军的双层牛皮甲。 李昭带着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太史慈等一众将领来到试验场。 大家对这件主公寄予厚望的新式武器都充满了好奇。 “大哥,这玩意儿看着跟个烧火棍似的,真有那么神?”张飞盯着连弩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 “翼德休得胡言。”刘备呵斥道,“主公出品,必属精品。”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某家倒要看看,这连弩能否比得上某家手中的青州大刀。” 李昭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下令: “子义,你来试试。” 太史慈是军中公认的射术第一人,让他来试射最有说服力。 “诺!” 太史慈走上前,接过一架连弩。他掂了掂分量,感觉比普通弓弩要重一些,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按照马钧的指点,将装满十支短箭的木匣卡入弩机,然后端平弩身,瞄准了百步外的一个草人。 “预备——放!”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动拉杆。 “崩!” 一声弓弦震动的脆响。一支短箭如流星般射出,正中草人胸口。 还没等众人看清,太史慈的手臂快速拉动拉杆。 “崩!崩!崩!……” 一连串密集的弓弦声响起,如同爆豆一般。 眨眼间,十支短箭倾泻而出。 对面的草人瞬间变成了刺猬,胸口的皮甲被射得千疮百孔。 “好快的射速!”赵云忍不住赞叹道。 “去看看。”李昭吩咐道。 几名亲兵跑过去,将那个草人扛了回来。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查看。 只见那十支短箭,竟然全部穿透了双层牛皮甲,深深地扎进了草人的身体里。有的甚至穿透了草人,从后背露出了箭头。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他们都是万人敌的猛将,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八十步的距离,瞬间十连发,还能穿透双层皮甲。这要是射在人身上,那还不得被打成筛子? 就算他们武艺再高,面对这种密集的箭雨,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这……这简直是神器啊!”太史慈抚摸着手中的连弩,爱不释手。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在战场上,有一支数千人的连弩队,面对敌人的骑兵冲锋,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那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主公,此物若能大量装备我军,何愁天下不定!”刘备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李昭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此物虽好,但也有其局限性。”李昭冷静地分析道,“射程毕竟不如强弩,且箭矢消耗巨大。若不能形成规模,在野战中很容易被敌军骑兵突脸。” “所以,我并不打算全军装备。” 李昭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 “我要建立一支专门的‘神机营’。” “人数暂定三千人。全部由身强力壮、反应灵敏的士兵组成。每人配备一架青州连弩、一口环首刀、一面圆盾。” “平时严加训练,战时作为奇兵使用。或埋伏于两翼,或隐藏于阵中。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齐声应诺。 “子义。”李昭点了太史慈的名字。 “末将在!” “这支神机营,就交给你来统领。我要你在三个月内,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诺!末将定不辱使命!若三个月练不成,愿提头来见!”太史慈激动地立下军令状。 安排完这一切,李昭又对身边的徐庶低声说道: “元直,这青州连弩乃是我军的最高机密。除了神机营的将士,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军械坊那边的保密工作,也要再加强。绝不能让图纸和实物流入敌军手中。” 第40章 第一次官考揭晓(求追读)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徐庶神色凝重地应道。 他知道这件武器的份量。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徐庶离去的背影,李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了这支神机营,再加上日益壮大的骑兵和步卒,他终于有了和袁绍、曹操这些顶级诸侯一较高下的资本。 他抬头望向北方。 袁本初,咱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初平五年春,青州大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与这盎然春意一同到来的,是平原相李昭推行“唯才是举”新政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官吏选拔考试——“春闱”的放榜之日。 这一天,临淄城万人空巷。国相府门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数千名来自青州乃至周边州郡的考生,或是焦急地等待,或是忐忑地张望,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面即将张贴榜单的高墙。 他们中,有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也有衣衫褴褛的寒门学子。在这一刻,他们都被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等待命运的审判。 人群中,一个名叫王修的年轻书生,紧张地握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出身北海寒门,家中世代务农。为了供他读书,老父亲累弯了腰,变卖了家中最后几亩薄田。他承载着全家的希望,徒步数百里来到临淄参考。 若是这次不中,他便只能回家种地,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也埋没了自己的抱负。 “来了!来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吏员在一队士兵的护卫下,抬着几张巨大的红榜走了出来。 他们将红榜刷上浆糊,高高地贴在墙上。 “快看!快看有没有我的名字!” 人群瞬间沸腾,像潮水一样向榜单涌去。若不是有士兵维持秩序,恐怕榜单都要被挤烂了。 王修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他瞪大眼睛,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着。 第一甲……没有。 第二甲……也没有。 王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自己真的没用吗?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第三甲的末尾停住了。 “第三甲第九十八名……北海王修!” 王修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 没错!是他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 王修突然发疯一样地大喊起来,泪水夺眶而出。他跪在地上,朝着家乡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孩儿中了!孩儿有出息了!” 与王修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世家子弟的失落和愤怒。 “怎么可能?我竟然没中?!”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公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榜单,上面没有他的名字。他叫孔融的族侄孔德,自幼饱读诗书,自认为才高八斗,这次来参考不过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竟然落榜了。 而在他旁边,那个平日里被他瞧不起的寒门书生王修,竟然中了。 “作弊!这一定有作弊!”孔德恼羞成怒地喊道,“那些泥腿子怎么可能比我们考得好?定是李昭偏袒寒门,打压我们世家!”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落榜世家子弟的共鸣。他们纷纷附和,叫嚷着要找李昭讨个说法。 “肃静!” 一声断喝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空响起。 只见张飞骑着乌骓马,带着一队亲卫赶到。他豹眼圆睁,手中马鞭一指那些闹事的世家子弟。 “谁敢在此喧哗!再敢胡言乱语,休怪俺老张鞭下无情!” 张飞的凶名在外,世家子弟们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 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世家与寒门之间的矛盾,却因此而更加激化了。 …… 几日后,临淄城内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二楼的雅间内,几位青州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正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诸位,那李昭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孔融的族兄孔昱气愤地说道,“这次春闱,他竟然录用了八成寒门子弟,而我们世家子弟竟然大半落榜!这分明是在公然挑衅我们世家的尊严!” “没错!”另一位家主附和道,“那些寒门子弟懂什么治国之道?不过是些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罢了!让他们去治理地方,简直是误国误民!” “依我看,那李昭就是想借此机会扶持寒门,打压我们世家,好独揽青州大权!”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孔昱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我们要联合起来,向李昭施压!让他知道,这青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孔兄有何高见?”众人问道。 孔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说道:“我们联名上书,抗议这次考试不公!要求重新考试,并且必须由我们世家推举的大儒来出题和阅卷!” “如果他李昭不答应,我们就罢市!罢课!让整个青州都乱起来!我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 “好!就依孔兄之计!” “我们这就回去联络各家,一定要让李昭知道我们的厉害!” …… 次日,一封由青州十几家顶级世家联名签署的抗议书,送到了国相府。 书中措辞严厉,指责这次春闱“取士不公,偏袒寒门,有辱斯文”,要求李昭废除考试结果,重新举行考试,并由世家推举的大儒主持。 否则,他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来维护世家的权益。 书房内,李昭看着这封充满了威胁意味的抗议书,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好啊,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 他将抗议书递给一旁的徐庶和刘备。 “你们看看,这些世家大户,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一触及到他们的利益,就露出这副嘴脸。” 刘备看完,眉头紧锁:“主公,这些世家在青州根深蒂固,若是真让他们闹起来,怕是不好收场啊。” 徐庶却是一脸轻松:“主公勿忧。这些世家子弟,不过是些色厉内荏之辈。他们既然想闹,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第41章 妙!妙计!(求追读) “元直有何妙计?”李昭问道。 徐庶凑到李昭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昭听完,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妙!妙计!就依元直之计!”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令下去!三日后,在国相府大堂举行一场‘廷辩’。邀请联名上书的各位世家家主,以及这次春闱中榜的寒门学子代表参加。”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世家的嘴皮子厉害,还是我寒门学子的真才实学厉害!” …… 三日后,国相府大堂。 气氛剑拔弩张。 左侧坐着十几位衣冠楚楚、神情倨傲的世家家主,以孔昱为首。他们身后站着各自的子侄,一个个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右侧则坐着二十几位这次春闱中榜的寒门学子代表,王修也在其中。他们虽然衣着朴素,但一个个腰杆挺直,目光坚定。 大堂正中,李昭高坐主位,刘备、徐庶分列两旁。关羽、张飞带着一队亲卫持刀侍立,杀气腾腾。 “诸位。” 李昭率先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有人说,这次春闱取士不公,寒门子弟才不配位。对此,我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孔昱第一个站出来,拱了拱手,傲然道: “相国大人,并非我等世家有意刁难。实在是这些寒门子弟,出身卑微,见识浅薄。治国理政乃是大学问,岂是他们这些只读过几本死书的人所能胜任的?” “依我等之见,唯有出身名门、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弟,方能担当此任。还请相国大人三思,莫要误了青州百姓。” 他的话引起了世家一方的附和。 “孔公所言极是!” “寒门子弟何德何能,敢窃据高位?” 面对世家的咄咄逼人,寒门学子们虽然心中愤慨,但碍于身份,一时竟无人敢出言反驳。 就在这时,王修站了起来。他不卑不亢地向李昭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孔昱,朗声道: “孔公此言差矣!古人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昔日姜太公出身屠牛卖饮,却能辅佐周文王成就霸业;管仲身陷囹圄,却能助齐桓公九合诸侯。” “可见,才学与出身并无必然联系。我等寒门子弟,虽然家境贫寒,但也知书达理,心怀报国之志。孔公仅凭出身便断定我等无能,未免太过武断!” 王修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顿时赢得了寒门学子的一片喝彩。 孔昱被驳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大胆狂徒!你这用的是什么典故?姜太公、管仲那都是圣贤,岂是你们这些泥腿子能比的?” “好了。” 李昭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光靠嘴说是说不服人的。既然诸位都认为自己有才,那我们不妨来一场比试。” 他拍了拍手,徐庶立刻命人抬上来两块巨大的木板,上面分别写着一道题目。 “这里有两道题目,一道是经义题,一道是实务题。” 李昭指着左边的木板说道:“这道经义题,请世家子弟作答。题目是:论‘仁政’之本。” 世家子弟们一看这题目,顿时喜上眉梢。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啊!平日里他们没少在书房里谈论这些大道理。 几个自诩才学出众的世家子站出来,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什么“克己复礼”,什么“民贵君轻”,什么“施行教化”,说得那是天花乱坠,口若悬河。 然而,李昭听了半天,却只是微微摇头。这些人说的虽然好听,但都是些空泛的大道理,没有一点实际内容。就像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等他们说完,李昭又指着右边的木板说道: “这道实务题,请寒门学子作答。题目是:如今青州新接纳了二十万流民,即将面临春耕。请问,如何在保证流民口粮的同时,组织他们进行春耕生产?需要调拨多少种子、农具?如何分配土地?如何防止疫病发生?” 这道题目一出,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世家子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傻了眼。他们平日里只知道谈论经史子集,哪里接触过这些具体的民生事务?这些问题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天书还难。 而寒门学子们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大多出身农家,对农事和民生有着切身的体会。看到这道题目,他们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王修再次站了出来。他略一思索,便胸有成竹地说道: “禀相国,学生以为,此事当分三步走。” “第一步,安民。继续维持粥厂,保证流民基本口粮。同时,按户籍登记造册,将流民以村为单位进行安置,选拔有名望的长者进行管理,防止生乱。” “第二步,备耕。根据户籍人数,计算所需种子和农具数量。学生粗略估算,二十万流民约需种子五万石,农具两万套。可从府库调拨,或向大户借贷,秋后归还。土地分配应以家庭人口为依据,每丁授田十亩,保证基本生存。” “第三步,防疫。春季易发疫病。应组织流民清理居住环境,熬制防预汤药分发。同时,设立隔离区,一旦发现病患,立即隔离治疗。” 王修侃侃而谈,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一条措施都切实可行。 在他之后,其他寒门学子也纷纷补充。有的建议利用流民中的工匠打造农具,有的建议兴修水利以备春旱,有的建议在流民中推行互助组…… 他们的回答,不仅展现出了对民生的深刻理解,更体现出了惊人的实干能力。 两者对比,高下立判。 世家家主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学,在这些具体的实务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昭听完寒门学子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孔昱等人身上。 “诸位家主,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孔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事实胜于雄辩,他们这次是彻底栽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治国理政是大学问,可这大学问不就是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地种吗?连这些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还谈什么治国平天下?” 李昭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严厉。 “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遇到实际问题就束手无策,只会夸夸其谈!” “就凭你们,也配谈治国?也配看不起寒门学子?” 李昭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传我命令!” “鉴于孔昱等世家家主,不思报效国家,反而结党营私,排挤贤才,甚至企图以罢市罢课要挟官府,罪不可赦!” “即日起,剥夺孔昱等人一切官职爵位!其家族子弟,三年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此次春闱中榜的寒门学子,全部按才录用,即刻赴任!” 第42章 要想富,先修路(求追读) 初平五年,夏。 青州大地,骄阳似火。 比天气更热的,是青州百姓干活的热情。 自从李昭在廷辩中痛斥世家、扶持寒门之后,整个青州的民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百姓们知道,跟着李使君,不仅有饭吃,还有尊严,有奔头。 国相府内,一张巨大的青州地图铺在桌案上。 李昭手指在平原与临淄之间,重重地划了一条直线。 “路。” 李昭目光坚定。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平原到临淄,三百余里。如今全是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大军调动,粮草运输,极其不便。” “我要修一条直道。一条宽阔、平坦、不论雨雪都能畅通无阻的直道!” 站在一旁的刘备看着那条直线,有些担忧。 “主公,这三百里直道,工程浩大。沿途要遇山开山,遇水搭桥。所需人力物力,不可计数啊。” 徐庶却摇着羽扇,笑道:“玄德公忘了?咱们主公最不缺的,就是人力和物力。” 李昭点点头。 “传令下去。调集三十万民夫。” “以工代赈。凡参与修路者,每日管三顿饱饭,顿顿有肉。另发工钱二十文。” “所需钱粮,全部从府库支取。粮食不够了,就来找我。” 三十万民夫!顿顿有肉! 这道命令一出,青州再次沸腾。 对于刚刚从饥饿线上挣扎过来的百姓来说,能吃饱饭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如今不仅管饱,还有肉吃,还有钱拿! 这哪里是服徭役,这简直就是去享福啊! 一时间,青州各地的青壮年,扛着锄头,背着行囊,争先恐后地涌向修路工地。 …… 平原至临淄的工地上。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三十万人,排成了一条长龙。 他们喊着号子,挥舞着工具,在炎炎烈日下挥汗如雨。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 因为在工地旁,那一排排冒着热气的大锅里,炖着香喷喷的肥肉片子和豆腐。 那香味,就是最好的监工。 李昭为了这条路,不仅下了血本,还动用了“黑科技”。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种名为“三合土改良方”的秘方。 这其实就是原始水泥的配方。 利用青州丰富的石灰石资源,烧制出生石灰,再混合黏土和沙子。 这样铺出来的路面,干燥后坚硬如石,不怕雨水冲刷。 工地上,一车车石灰石被运来,一座座土窑拔地而起。 黑烟滚滚,炉火通红。 民夫们惊讶地发现,那些灰扑扑的粉末,加水搅拌后铺在路上,竟然很快就变得硬邦邦的。 “神迹!这是使君施展的神迹啊!” 百姓们对李昭的崇拜,再次上升了一个高度。 这种点石成金的手段,除了神仙,谁能做到? 除了“水泥”,李昭还祭出了另一个大杀器——饱和式后勤供应。 在这个时代,修路最大的难题不是技术,而是后勤。 三十万人,每天的人吃马嚼,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旦后勤跟不上,民夫就会饿肚子,工程就会停滞,甚至引发民变。 但李昭不怕。 他利用系统空间的无限存储和即时取用功能,建立了一套极其高效的后勤体系。 他在沿途设立了数十个大型补给站。 每个补给站里,都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粮食、肉类、蔬菜和草料。 无论前方需要多少物资,后方总能第一时间送到。 民夫们从来没有担心过下一顿吃什么。 他们只需要埋头干活,把那条代表着希望的直道,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 在他们心里,这不仅仅是在修路。 这是在修他们自己的命根子。 这条路通了,青州就更强了。 青州强了,他们的好日子就能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为此,他们愿意流干最后一滴汗水。 …… 然而,这世上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想要挡历史的车轮。 在平原与临淄的交界处,有一座名为“黑风口”的险要关隘。 这里两山夹一谷,地势险要,是修路的必经之地。 盘踞在这里的,是一个名叫吴霸的恶霸地主。 这吴霸,祖上也是青州的世家,后来家道中落,便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他仗着黑风口的地利,平日里没少干欺压百姓、勒索商旅的坏事。 李昭入主青州后,忙着收拾大的世家和黄巾余孽,一时没腾出手来收拾这种小鱼小虾。 这让吴霸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李昭怕了他。 再加上前些日子,被李昭赶走的世家余孽,暗中联系上了他。 他们许以重利,并告诉他,袁绍大将军很快就会发兵攻打青州。 只要他能守住黑风口,拖住李昭修路的进度,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袁绍大将军封他个将军当当,岂不美哉? 被猪油蒙了心的吴霸,立刻纠集了手下五百多名亡命之徒,又花钱雇佣了一千多名流民壮丁。 他们加固了黑风口的坞堡,备足了滚木礌石,摆出了一副要与李昭死磕到底的架势。 当修路大军推进到黑风口时,被眼前这座戒备森严的坞堡挡住了去路。 “上面的人听着!” 负责这段路施工的屯田校尉,骑马来到坞堡下,高声喊话。 “我们是李使君麾下的修路大军!奉命修筑青州直道!速速拆除障碍,放我们过去!否则……” “呸!” 不等校尉说完,坞堡墙头上便探出一个满脸横肉的脑袋。 正是吴霸。 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铁甲,手里提着一把大环刀,气焰嚣张。 “什么狗屁李使君!不过是个只会玩泥巴的暴发户罢了!” 吴霸指着下面的校尉骂道。 “这条路是老子的地盘!想从这过?没门!” “告诉那个姓李的,让他乖乖备好十万石粮食,一万斤黄金,送到老子这来当买路钱!” “否则,老子就守在这里,让你们这条破路修不成!” “还有,告诉他,袁绍大将军的天兵马上就到!识相的,赶紧投降!不然等大将军一到,把你们这些泥腿子全都剁碎了喂狗!” 吴霸身后的喽啰们也跟着起哄,发出阵阵怪叫。 他们仗着地势险要,根本没把下面这些拿着锄头的民夫放在眼里。 消息很快传到了临淄。 李昭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吴霸?黑风口?” “有点意思。” 第43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求追读) 李昭正愁最近太太平了,没地方立威呢。 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吗? “传令!” 李昭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命太史慈率领三千神机营,随我前往黑风口。” “另外……” 李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通知后勤,准备三万人的肉包子。要皮薄馅大,流油的那种。” “我要去给那位吴庄主,送份大礼。” …… 一日后,黑风口。 三千名身穿皮甲、背负连弩的神机营将士,在李昭的率领下,抵达了坞堡下方。 他们队列整齐,杀气腾腾。 虽然人数不多,但那种精锐之师的气势,却让墙头上的吴霸等人心里有些打鼓。 “庄……庄主,那是官军的正规军啊!” 一个喽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怕什么!”吴霸强作镇定,一巴掌拍在喽啰的脑袋上。 “他们人少!咱们有坞堡!怕个鸟!” “再说了,他们拿的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是啥?烧火棍吗?哈哈哈哈!” 吴霸指着神机营将士手中的青州连弩,大肆嘲笑。 他没见过这种新式武器,还以为是李昭弄出来的什么花架子。 李昭骑在马上,抬头看着墙头上张牙舞爪的吴霸,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他没有下令攻城。 他甚至没有让士兵列出进攻的阵型。 “埋锅,造饭。” 李昭淡淡地吩咐道。 “诺!” 三千神机营将士,在吴霸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竟然在坞堡下方的空地上,开始……蒸包子! 几百口大蒸笼被架了起来。 下面烧着滚旺的柴火。 不一会儿,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黑风口。 那是纯肉馅包子的香味! 是用上好的猪肉,加上葱姜调料,精心调制出来的馅料! 这香味,顺着风,一个劲儿地往墙头上钻。 “咕噜……” 墙头上的喽啰们,肚子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雷鸣声。 他们虽然跟着吴霸混,但也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特别是那些刚被雇佣来的流民壮丁,更是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此刻闻着这要命的香味,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 口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吴霸自己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强撑着面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不就是几个破包子吗?等袁大将军来了,咱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可是,他的话此时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袁大将军在哪呢? 眼前的肉包子才是实实在在的啊! 蒸笼盖子打开了。 一个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神机营的将士们开始分发包子。 他们故意吃得很大声,咬一口,满嘴流油。 “真香啊!” “这肉馅真足!” “跟着使君就是好,天天有肉包子吃!” 他们一边吃,一边大声交谈,声音清晰地传到墙头上。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墙头上的喽啰们快疯了。 他们死死盯着下面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士兵,恨不得跳下去抢一个。 终于,一个流民壮丁再也忍不住了。 他扔掉手中的长矛,哭喊着冲向墙边的绳梯。 “我不干了!我要吃包子!” “我也要吃包子!” “呜呜呜,饿死老子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流民壮丁瞬间炸了锅。 一千多号人,像疯了一样涌向绳梯,争先恐后地要爬下坞堡。 吴霸慌了。 “回来!都给我回来!谁敢跑老子砍了他!” 他挥舞着大环刀,接连砍翻了两个壮丁。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在饥饿面前,死亡的威胁变得微不足道。 甚至连他手下的那五百名核心喽啰,此时也动摇了。 他们看着吴霸砍杀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拼一把,下去吃个饱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弟兄们!吴霸这狗贼不让咱们活!咱们反了!” “反了!” “绑了吴霸!献给李使君换包子吃!” 一时间,墙头上乱作一团。 喽啰们调转刀口,扑向了吴霸。 吴霸虽然有些武艺,但也架不住人多。 没几下,他就被打翻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吴霸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地求饶。 但没人理他。 坞堡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千五百多名守军,押着吴霸,像饿狼一样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冲向李昭,而是直奔那几百口大蒸笼。 李昭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头。 一场看似棘手的战斗,就这么被三万个肉包子给解决了。 “使君神算!慈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史慈在一旁由衷地赞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李昭笑了笑。 “子义啊,你要记住。”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顿饱饭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他挥了挥手。 “让人给他们发包子吧。吃饱了,还得接着修路呢。” “至于那个吴霸……” 李昭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的吴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把他吊在黑风口示众三天。” “让所有人都看看,挡我青州路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青州直道,继续向前延伸。 再无人敢挡。 邺城,大将军府。 “啪!” 袁绍又摔碎了一个名贵的玉杯。 最近他摔东西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没办法,实在是青州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他闹心。 “什么?辛毗被赶回来了?” “什么?吴霸那个废物,被李昭用几万个肉包子就给解决了?” “什么?李昭正在修一条直通临淄的大道?还在大量囤积军械?” 每一个消息,都在刺激着袁绍那根敏感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正在被李昭按在地上摩擦。 特别是辛毗带回来的那个消息——青州丰收,存粮五百万石! 这个数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袁绍喘不过气来。 他冀州虽然也是大州,但连年征战,加上去年的旱灾,府库早已空虚。 如今为了维持庞大的军队,他不得不加重赋税,弄得民怨沸腾。 而李昭呢? 不仅自己富得流油,还拿粮食去喂马!去发肉包子! 这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大将军最大的嘲讽! “不能再等了!” 袁绍双目赤红的张嘴吼道: “再让李昭发展下去,这河北之地,到底是他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可是主公,如今黑山贼未平,我们主力被牵制,实在无力南下啊。” 郭图小心翼翼地劝道。 第44章 大举进攻(求追读) “我不管!”袁绍咆哮道,“我也没说要大举进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治治他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这时,许攸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主公,属下有一计,可断李昭之根基。” “快说!”袁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昭之所以如此嚣张,全仗着他手里有粮。” 许攸冷笑道。 “他那五百万石粮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定是囤积在几处大型粮仓之中。” “据属下探知,青州最大的中心粮仓,就在临淄城北三十里处的卧牛岗。” “那里囤积了至少两百万石粮食,是李昭的命脉所在!” 许攸压低了声音。 “我们只需派出一支精锐死士,潜入青州,奇袭卧牛岗,一把火烧了他的粮仓!” “届时,李昭没了粮食,他那几十万军队、几百万百姓,立刻就会变成吃人的饿狼,反噬他自己!” “到那时,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坐收青州!” 袁绍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妙!妙计!此计甚毒,但也甚妙!” 他当即拍板。 “就依子远之计!” “传令颜良、文丑,从军中挑选五百名最精锐的死士,每人赏百金,赐好酒好肉!” “由他们亲自率领,乔装改扮,潜入青州!” “告诉他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烧了李昭的粮仓,我保他们荣华富贵!若是失败了……”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提头来见!” …… 青州,临淄,国相府。 李昭正坐在书房里,悠闲地品着茶。 自从修通了青州直道,他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主公。” 徐庶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刚接到密报,袁绍派出了颜良、文丑两员大将,率领五百死士,乔装潜入我青州境内。” “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 “卧牛岗粮仓。”李昭替他说了出来。 徐庶一愣:“主公已知晓?” 李昭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当然知道。 他的系统地图上,那五百个代表敌人的红点,自从离开邺城开始,就一直在他的监控之下。 他们走的什么路线,在哪里歇脚,说了什么话,他都一清二楚。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李昭摇了摇头,放下茶盏。 “想烧我的粮仓?断我的根基?” “呵呵。” “元直,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李昭考较道。 徐庶沉吟片刻,道:“卧牛岗粮仓事关重大,绝不容有失。属下建议,立刻调集赵云、太史慈两位将军,率领神机营和骑兵前往卧牛岗布防。” “务必将这五百死士,全歼在粮仓之外!”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李昭却摇了摇头。 “不。” “我不打算防守。” 徐庶大惊:“主公,这是为何?那可是两百万石粮食啊!” 李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临淄城。 “元直,你可知,这世上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 徐庶不解。 李昭转过身,整个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当你以为你成功了,却发现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是当你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却发现你的对手,是你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的时候!” 李昭眼神戏谑的继续开口说道: “袁绍想玩火,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传令卧牛岗守军。” “今晚,全部撤离。” “把粮仓的大门,给我敞开。” “我要给袁本初的死士们,唱一出‘空城计’。” 一旁的徐庶听得目瞪口呆。 他跟随李昭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主公的心思深不可测。 看着下令的李昭,徐庶心底突兀的升起一阵寒意。 …… 深夜,卧牛岗。 月黑风高。 五百名身穿黑衣、脸蒙黑布的死士,在颜良、文丑的带领下悄悄的摸到了粮仓外围。 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的关卡和巡逻队。 本以为卧牛岗这种重地,必定是戒备森严。 可是,当他们靠近时,却发现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瞭望塔上的哨兵,甚至连看门狗的叫声都没有。 巨大的粮仓大门,竟然……敞开着! “将军,这……会不会有诈?” 一名死士小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不安。 颜良也是眉头紧锁。 这也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难道是空城计? 可是,什么样的空城计,敢拿两百万石粮食做赌注? “管他娘的!”文丑是个暴脾气,低声骂道。 “李昭那厮定是以为我们不敢来,才如此托大!”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管他有没有诈,先把火点了再说!” “只要粮仓烧起来,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颜良想了想,觉得文丑说得有理。 他们是死士,来就是为了拼命的。 “好!动手!” 颜良一声令下。 五百死士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数十个小队,冲进那一座座巨大的圆形谷仓。 每一座谷仓里,都堆满了金灿灿的粟米,一直堆到房顶。 那种粮食特有的香气,让这些死士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他娘的有钱啊! 不过,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们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油、硫磺等引火之物,泼洒在粮堆上。 然后,点燃火把,扔了上去。 “呼——” 大火瞬间燃起。 干燥的粟米加上火油的助燃,火势蔓延得极快。 眨眼间,几十座粮仓都冒起了冲天大火。 火光把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哈哈哈!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文丑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狂喜地大笑起来。 “李昭!你的末日到了!” 颜良也是松了一口大气。 任务完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诡异,但结果是好的。 两百万石粮食被烧,李昭完了,青州完了。 他们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撤!快撤!” 颜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发现,那火虽然烧得很大,很旺。 可是,那粮堆……怎么一点都没见少? 不仅没少,反而像是……在往上涨? “这……这怎么可能?” 文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死死盯着距离最近的一座粮仓。 只见那熊熊火焰之下,金黄色的粟米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源源不断地从下面涌上来。 火烧掉一层,下面就立刻补上一层。 “见鬼了!这他娘的见鬼了!” 文丑吓得连退好几步,脸色煞白的看着这一幕。 第45章 各位辛苦了(求追读) 文丑这一生杀人无数,从没怕过什么。 但这种超出了常识的景象,还是让他感觉浑身冒冷气。 颜良也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感觉大脑跟不转圈了一样。 绞尽脑汁的去想,也想不明白这个李昭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五百死士惊恐万分、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粮仓旁边的一座高塔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身穿青衫,气度儒雅,正是李昭。 另一个羽扇纶巾,则是徐庶。 两人面前摆着一张茶几,上面煮着一壶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他们神情悠闲,没有半点紧张,就跟坐在这里看戏一样,眼神之中没有半点的慌忙,有的只是悠闲,淡然。 “李昭!” 颜良咬牙切齿地冲李昭喊道:“是你搞的鬼?!” 李昭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咽下后这才朗声说道: “颜将军此言差矣。” “我好心打开大门,请你们进来烤火。怎么能说是搞鬼呢?” 他指了指下面那怎么烧也烧不完的粮堆。 “怎么样?这火烤得还暖和吗?” “你……” 颜良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空城计。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用来羞辱他们、摧毁他们意志的陷阱。 “装神弄鬼!”文丑怒吼一声,“老子杀了你!” 他摘下背上的强弓,搭上一支狼牙箭,对准塔上的李昭就是一箭。 “崩!” 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直奔李昭面门。 李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箭矢即将射中他的一瞬间。 一道银光闪过。 “铛!” 狼牙箭被一杆亮银枪挑飞。 赵云一身白袍银甲,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塔下。 紧接着,四周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火把亮起,将整个卧牛岗照得如同白昼。 太史慈率领三千神机营将士,手持连弩,将五百死士团团包围。 “降者不杀!” 太史慈高声喊道。 五百死士虽然悍勇,但此时早已被那烧不完的粮食吓破了胆。 再加上陷入重围,神机营那密密麻麻的弩箭正对着他们。 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当啷!”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一片兵器落地声。 大部分死士都跪地投降了。 只有颜良、文丑二人,还仗着武艺高强,想要负隅顽抗。 “子龙,子义。” 李昭在塔上淡淡地吩咐道。 “抓活的。” “诺!” 赵云和太史慈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颜良文丑。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颜良文丑虽然勇猛,但比起赵云太史慈这等顶级猛将,还是差了一筹。 更何况是二打二。 没过几十回合,两人就被打落兵器,按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李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文丑还在梗着脖子叫骂。 李昭笑了笑,没有理他。 他从塔上慢悠悠地走下来,来到被押解的颜良文丑面前。 他没有看这两人,而是走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座还在燃烧的粮仓。 火光明灭不定的映照在他的脸上。 李昭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看着这些人缓缓的开口说道: “你们不是想烧我的粮吗?”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粮,到底有多少。” 他心念一动,心神直接连通系统。 “收!” 下一刻,在赵云、太史慈、徐庶,以及颜良、文丑和那五百俘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几十座熊熊燃烧的巨大粮堆,竟然在瞬间……消失了! 连同那冲天的大火,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几十个巨大的土坑,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特么还是个人了? 所有人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李昭。 这眼神,跟看神仙都没什么区别了。 “这……” 文丑瞪圆了环眼,嘴唇哆嗦着,看着李昭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颜良更是面如土色,看李昭的眼神恨不得给他跪一个。 凭空消失! 文丑和颜良能看出来,这是真的消失了,并不是什么障眼法。 然而,更让他们崩溃的还在后面。 李昭的手掌轻轻翻转,随后当着众人的面轻轻向下一压。 “放!” “哗啦啦——”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粮雨”。 无数金灿灿的粟米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它们精准地落在那几十个空荡荡的土坑里。 眨眼间,一座座崭新的粮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堆得比刚才还要高! 还要满! 而且,没有一丝烧焦的痕迹!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众人的心神。 你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玩这么一手跟直接上去抽他们嘴巴子都没什么区别了。 “神……神仙……” 一名死士俘虏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冲击,两眼一翻,然后直接就晕了过去。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跪地声响成一片。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神仙!” 五百俘虏像捣蒜一样疯狂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也不敢停。 没一会的功夫,这些符箓的身下就已经血流成河。 在他们眼里,李昭已经不是人了。 是神! 是掌握着无尽粮食、能随意操控万物的神! 跟神作对,那不是找死吗? 颜良和文丑也彻底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艺,他们所谓的死士精神,在这神乎其技的手段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昭敢敞开大门让他们烧。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你烧多少,我就能变出多少! 这种绝望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我……我服了……” 文丑这个硬汉,此刻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声音颤抖,眼神涣散。 “李……不,上仙……我文丑……服了……” 李昭看着这滑稽而又震撼的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关他“神仙”的传说,将会传遍整个天下。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打他粮仓的主意了。 “带下去吧。” 李昭挥了挥手,转身向塔上走去。 “好生看管,别让他们饿着。” “毕竟,都是上好的劳力啊。” 他还要回去和徐庶把那壶茶喝完呢。 …… 青州神迹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周边各州郡。 有人信,有人疑,更多的人则是当个笑话听。 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兖州,泰山郡。 这里群山连绵,峰峦叠嶂,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盘踞在这里的,是一支名为“泰山寇”的武装势力。 他们的首领名叫臧霸,字宣高。 此人为人豪爽,武艺高强,手下聚集了万余名亡命之徒。 他们平日里啸聚山林,打家劫舍,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第46章 臧霸(求追读) 这一日,泰山大寨的聚义厅内,气氛热烈。 臧霸坐在铺着虎皮的交椅上,大口喝着浑酒,怀里搂着个抢来的压寨夫人。 “大当家的!好消息啊!” 一个探子兴冲冲地跑进来。 “曹操曹司空派人送来了密信和厚礼!” 探子呈上一封书信和几个沉甸甸的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闪得人眼花。 臧霸哈哈大笑:“曹孟德这只老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他想让老子干什么?” 他拆开信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他让老子出兵攻打青州李昭。” “说是那李昭在青州搞什么神迹,骗得百姓团团转,是个妖道。” “只要老子能打破青州,他愿意表奏老子为骑都尉,还把青州的钱粮分给咱们一半!” 厅内的众喽啰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青州?听说那地方现在富得流油啊!” “是啊!听说那里连马都吃小米!老百姓天天吃干饭!” “大当家的!干了吧!咱们在这山沟沟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去青州抢他娘的一票,够咱们吃喝好几年的!” 臧霸也有些心动。 他虽然不信什么神迹,但他信青州有钱有粮。 而且,他对曹操信里说的“李昭麾下多是新兵,不堪一击”这句话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那些种地的泥腿子,怎么能跟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好汉比? “好!” 臧霸把酒碗往地上一摔,豪气干云地说道。 “传我命令!点齐一万弟兄!咱们下山!” “去青州!发财!抢粮!抢娘们!” “吼——” 聚义厅内响起一片野兽般的嚎叫。 …… 三日后,青州边境。 一支万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他们衣着杂乱,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大刀长矛,也有锄头棍棒。 队伍毫无纪律可言,吵吵嚷嚷,就像一群去赶集的鸭子。 但这群鸭子,却是吃人的鸭子。 臧霸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青州平原,眼中满是贪婪。 “这地界真平啊!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臧霸撇了撇嘴。 “就这地形,咱们泰山兵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散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二当家孙观说道: “老孙,你看这青州兵是不是傻?咱们都快到他们眼皮底下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孙观也是一脸不屑。 “估计是吓破胆了吧?听说那李昭就是个文弱书生,靠着装神弄鬼才骗了这些百姓。” “咱们这一来,他怕是早就尿裤子了!哈哈哈哈!” 众贼寇一阵哄笑。 他们根本没把青州兵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一趟就是来捡钱的。 然而,他们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了。 当他们翻过一座小山丘,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在开阔地的尽头,一支军队静静地列阵等待着他们。 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三千人左右。 他们没有穿厚重的铁甲,而是清一色的皮甲。 他们手中没有拿长矛大刀,而是每人端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木匣子。 那是太史慈率领的神机营。 “就这点人?” 臧霸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李昭这是瞧不起老子吗?派三千人来送死?” 他举起手中的大刀,向前一挥。 “弟兄们!给我冲!” “杀光他们!抢光青州!” “杀呀——” 一万名泰山贼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怪叫着冲向神机营的阵地。 他们虽然没有纪律,但那股亡命徒的凶悍之气,却也十分骇人。 若是一般的军队,面对这种冲锋,恐怕早就阵脚大乱了。 但神机营不是一般的军队。 他们就像一群冷血的雕塑,纹丝不动。 太史慈站在阵前,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贼寇。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举!” 太史慈一声令下。 三千支青州连弩齐刷刷地举起,对准了前方的人潮。 一百步。 “放!” “崩崩崩崩崩——” 密集的弓弦声瞬间响彻云霄,如同死神的弹奏。 三万支短箭,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带着死亡的啸叫,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贼寇。 “噗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一千多名贼寇,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变成了刺猬。 他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后面的贼寇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给打蒙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箭雨。 就算是官军的强弩队,射完一轮也要重新上弦啊! 哪有这样连着射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再放!” 太史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机营将士熟练地拉动拉杆。 又是三万支利箭倾泻而出。 又是一千多人倒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泰山贼寇就损失了近三千人! 原本汹涌的人潮,硬生生地被截断了。 冲锋的势头瞬间停滞。 恐惧,开始在贼寇心中蔓延。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屠杀! 他们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伤惨重。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臧霸也被吓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泰山勇士,在这些木匣子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撤!快撤!” 臧霸知道,再冲下去,这一万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拨转马头就要逃跑。 然而,就在这时。 两翼的树林中,突然杀出两支骑兵。 左边是赵云率领的白马义从。 右边是关羽率领的校刀手骑兵。 两支骑兵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贼寇混乱的队伍中。 “常山赵子龙在此!降者不杀!” “关云长在此!谁敢一战!” 赵云银枪飞舞,关羽青龙刀挥砍。 两位万人敌的猛将,在贼寇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 泰山贼寇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臧霸也被乱军冲散了。 他慌不择路,只想逃回泰山老巢。 但没跑出多远,他就感觉脑后生风。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一员红脸大将,骑着一匹火红色的战马,如同天神一般追到了身后。 第47章 青龙偃月刀(求追读) 那把标志性的青龙偃月刀,正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他脖子上砍来。 “吾命休矣!” 臧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关羽的大刀在最后一刻变砍为拍,用刀背狠狠地拍在了臧霸的背上。 “噗!” 臧霸一口鲜血喷出,被拍落马下,摔了个七荤八素。 几个亲兵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一万泰山贼寇,除了战死的,大部分都成了俘虏。 …… 傍晚,青州军大营。 臧霸被押解着,来到了一座普通的大帐前。 他本以为会被带去见那个传说中的李使君,然后被羞辱一番,最后砍头示众。 毕竟,成王败寇,他认了。 可是,看守的士兵却把他带到了这里。 “进去吧。”士兵解开了他的绳索,把他推进了大帐。 臧霸愣住了。 大帐里没有威严的国相,没有杀气腾腾的将军。 只有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和几十个正在围着大锅吃饭的普通士兵。 那些士兵看到他进来,并没有露出敌意,反而热情地招呼道: “哎?来了个新弟兄?快来快来!正好赶上饭点!” “饿坏了吧?赶紧坐下吃!” 一个老兵递给他一个大粗瓷碗和一双筷子。 臧霸有些懵。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 白花花的精米饭,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咸肉和几块油汪汪的豆腐。 肉香和米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这是给我的?”臧霸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当然!”老兵笑道,“到了青州军,那就是自家兄弟。使君说了,不管以前是干啥的,只要来了,就不能饿肚子。”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臧霸端着碗,手有些颤抖。 他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 在泰山当大当家,虽然也能吃上肉,但那都是抢来的,有一顿没一顿。 而且,大部分时候吃的都是糙米杂粮。 像这种白精米饭,他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而在这里,这竟然是普通士兵的日常伙食? 他夹起一块咸肉,放进嘴里。 咸香浓郁,肥而不腻。 他又扒了一大口米饭。 软糯香甜,回味无穷。 好吃!太好错了! 臧霸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很急,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饭都吃回来一样。 吃着吃着,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泪水混着米饭,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都白活了。 他拼死拼活地当土匪,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吗?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在青州,当个普通的大头兵,过得都比他这个大当家好! “呜呜呜……” 臧霸终于忍不住,放下碗筷,嚎啕大哭起来。 一个身高八尺的铁汉,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士兵并没有笑话他,反而纷纷露出理解和同情的神色。 他们很多人,当初也是这么哭过来的。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前的日子苦,咱们都知道。现在好了,跟着李使君,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 李昭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普通的便袍。 他走到臧霸面前,蹲下身子,递给他一块手帕。 “宣高壮士,饭菜可还合胃口?” 臧霸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国相。 他的眼神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真诚的关切。 臧霸突然明白,为什么青州的百姓和士兵都愿意为这个人卖命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使君!” “臧霸……服了!” “早知这里顿顿有肉吃,谁他娘的还上山当贼啊!” 李昭扶起臧霸,笑了。 …… 夜深了。 青州军大营,新辟出的泰山兵营区。 呼噜声此起彼伏。 臧霸躺在通铺上,他睡不着。 身下不是冰冷潮湿的山洞石板,也不是铺着发霉稻草的硬土炕。 被子里絮的是新棉花,软和,暖和。 他身下这铺炕,也是热的。 听那个给他安排铺位的老兵说,这叫“火墙”和“地龙”。 外头是初冬的寒风,屋里却暖和得只需要盖一床薄被。 臧霸翻了个身。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那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白米饭和咸肉。 那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他想起了在泰山上的日子。 那时候觉得自己是大王,住寨子,睡虎皮,威风凛凛。 现在跟这一比。 他觉得自己以前过的,简直就是野人的日子。 什么是好日子? 不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那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徒才干的事。 真正的好日子,是睡觉是被窝暖的,醒来是肚子饱的。 是不用担心明天去哪抢食,不用担心官兵什么时候围剿。 臧霸听着周围兄弟们的呼噜声。 他知道,这帮兄弟的心,已经不在泰山了。 都被那碗红烧肉给勾走了。 他臧霸的心,也走了。 李使君,真神人也。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一阵嘹亮的起床号角声,打破了营区的宁静。 泰山兵们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他们还没习惯这种生活。 在山上,都是睡到自然醒。 几个泰山兵的小头目,骂骂咧咧地不想起。 “吵什么吵!老子再睡会儿!”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这是青州军的规矩。”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抬头一看。 是昨日那个给臧霸盛饭的老兵。 他身后,跟着一队顶盔掼甲、手持明晃晃横刀的青州军宪兵。 那个头目被吓得一激灵,赶紧爬了起来。 “集合!出操!” 老兵面无表情地喊道。 “使君说了,青州不养闲人。” “想吃肉,就得守规矩,就得出力气。” 泰山兵们不敢怠慢,赶紧穿好衣服,乱哄哄地跑向校场。 臧霸也混在人群中。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泰山兵队率。 这是李昭的安排。 他说,要让臧霸先在基层待一段时间,去去身上的匪气。 校场上,两万青州老兵早已列队完毕。 他们站得笔直。 那股子肃杀之气,让泰山兵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在他们对面,泰山兵的队列显得稀稀拉拉,歪歪扭扭。 李昭站在点将台上。 第48章 令行禁止(求追读) 点将台上,李昭看着这两支截然不同的队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泰山寇。” “你们是青州军的预备役。” “什么时候你们能像他们一样。” 李昭指了指那两万老兵。 “站如松,行如风,令行禁止。” “什么时候,你们才有资格穿上这身皮甲,拿上这把横刀。”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 “没吃饭吗?!大点声!” 张飞在台下怒吼一声,声如炸雷。 泰山兵们吓得一哆嗦,赶紧扯着嗓子喊: “听明白了!” “好。” 李昭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今日的早操,五里负重跑。” “跑不完的,早饭减半。” 泰山兵们一听早饭减半,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 这可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 他们虽然没经过正规训练,但常年在山里跑,体能底子还是有的。 为了那顿早饭,这帮家伙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一个个咬着牙,跟着老兵队伍后面狂奔。 …… 早操结束后。 泰山兵们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但是,当伙房的炊烟升起时。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复活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排好队,拿着昨日发的大粗瓷碗。 今日的早饭。 是热腾腾的杂粮粥,每人两个拳头大的杂面馒头,还有一碟子咸菜丝。 虽然没有肉,但胜在管饱。 那馒头蒸得喧软,咬一口,满嘴麦香。 粥熬得粘稠,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对于过惯了苦日子的泰山兵来说,这也是难得的美味。 孙观、吴敦、尹礼、昌豨。 这四个是臧霸手下的四大金刚,也是泰山寇里的刺头。 他们昨日因为分兵驻扎,没赶上那顿红烧肉。 虽然听手下兄弟们吹得天花乱坠,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们觉得,臧霸是被李昭用妖术给迷住了。 今日一早,李昭特意派人把他们四个叫到了国相府。 说是要“面试”。 国相府偏厅。 四人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他们昨晚商量好了。 今日见了李昭,一定要保持泰山好汉的气节。 绝不能为了几口吃的,就折了腰。 “四位壮士,久仰大名。” 李昭从外面走进来,笑容温和的冲四人开口说道。 四人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竟然对李昭压根就不理睬。 李昭也不恼,轻轻拍了拍手,随后就看见孙福带着几个仆役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还盖着红布。 孙福一行人刚进来,就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在偏厅里弥漫。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香味。 极其霸道,极具穿透力。 四人的喉结,不争气地齐齐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托盘上瞟。 寻思这是什么东西,未免也有点太香了吧? “四位壮士远道而来,还没吃早饭吧?” 李昭笑着冲四人开口说道:“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青州的特色早点,请四位品鉴。” 随后一个眼神过去,孙福上前直接掀开了红布。 “嘶——” 下一秒,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托盘上,摆着四个白白胖胖、喧软无比的大馒头。 这馒头,比他们脑袋还大! 而且是纯白面的! 在泰山,白面那是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的稀罕物。 在这里竟然拿来做这么大的馒头? 更要命的,是馒头旁边的那碗东西。 那是用五花肉切成的大块,炖得红亮软烂。 汤汁浓郁,上面还漂着一层油花。 那霸道的香味,就是从这碗肉里散发出来的。 这红烧肉,是李昭昨日特意吩咐伙房给臧霸他们做的,今日,他又拿来招待这四大金刚。 看着这满头和红烧肉,四大金刚的脸色都变了。 “咕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了第一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整个偏厅一时间竟然跟打雷一样的连绵不绝的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人的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想要保持气节,想要宁死不屈,可是身体实在是太诚实了。 谁家干部能抵的住这样的诱惑? 这李昭还没开始问了,自己这边就已经把脸丢的差不多了,这还问什么。 一时之间,这四个人都有些害臊,纷纷低头不敢看李昭。 可越是局促,这肚子越是不争气,反而咕噜噜的叫的更凶了。 “怎么?四位壮士不饿?” 看着这一幕,李昭故作惊讶地问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 “这红烧肉,可是我青州一绝。要用上好的五花肉,小火慢炖两个时辰,才能做到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一个托盘前。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放进嘴里。 轻轻一抿。 他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嗯,火候正好。” 这一幕,对于饥肠辘辘的四大金刚来说。 简直就是最残酷的刑罚! 孙观再也忍不住了。 去他娘的气节! 去他娘的好汉! 老子要吃肉! 他猛地跨前一步,抓起一个大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香啊! 他又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那种油脂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让他幸福得差点哭出来。 有了孙观带头。 吴敦、尹礼、昌豨也不再矜持。 他们像饿狼扑食一样,扑向了面前的托盘。 一时间,偏厅里只剩下狼吞虎咽的声音。 什么泰山好汉,什么宁死不屈。 在这一刻,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物质诱惑面前,所谓的“义气”,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是东汉末年流寇文化的悲哀。 也是李昭这个穿越者最大的优势。 他深知,对于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只要抓住了他们的胃,就抓住了他们的心。 看着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的四大金刚。 李昭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泰山系的班底,算是彻底拿下了。 …… 收服了泰山兵,李昭并没有急着把他们打散。 他有别的用处。 这些泰山兵,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 他们熟悉地形,擅长山地作战,且行事不拘一格,带有几分匪气。 这种特质,如果用在正面战场,可能是个麻烦。 但如果用在敌后渗透、情报刺探、特种作战等方面。 那简直就是天生的好苗子。 李昭打算成立一支特殊的部队。 一支独立于正面军队之外的影子部队。 他给这支部队起了一个名字,青州鹰犬。 第49章 鹰犬(求追读) 这名字不好听,带有几分贬义。 但李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是青州的鹰,负责侦察敌情,监视天下。 他们是青州的犬,负责看家护院,咬死一切敢于进犯的敌人。 这支部队的统领人选,非臧霸莫属。 几日后。 国相府密室。 只有李昭与臧霸二人。 “宣高,这几日,在军中待得可还习惯?” 李昭问道。 臧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回使君,习惯,太习惯了。” “每天有饱饭吃,不用担惊受怕。就是这训练……有点累。” “习惯就好。” 李昭点点头。 “我今日找你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臧霸神色一肃,抱拳道:“使君请吩咐!臧霸这条命是使君给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没那么严重。” 李昭摆摆手。 “我打算成立一支新军,名叫‘青州鹰犬’。” “这支军队,不要多,只要三千人。” “我要你从泰山旧部里,挑选最机灵、最能打、最熟悉山林地形的弟兄。” “这支军队,不参与正面决战。” “你们的任务,是潜入敌后,刺探情报,破坏敌人的粮道,刺杀敌人的将领。” “你们就是我手中的一把暗刃。” “要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臧霸听得热血沸腾。 这不就是他们以前当土匪时常干的事吗? 只不过现在是奉旨当“土匪”了! “使君放心!这事儿俺擅长!” 臧霸拍着胸脯保证道。 “俺保证把这支‘鹰犬’带好!绝不给使君丢脸!” “好!” 李昭满意地点点头。 “这支军队所需的一切装备、钱粮,都由我亲自拨付。” “你们的待遇,是全军最高的。” “但是,规矩也是最严的。” “第一条,绝对忠诚。” “第二条,绝对保密。” “若有违反,定斩不饶!” 李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臧霸心中一凛,连忙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 兖州的曹操,虽然在边界吃了个大亏,但并没有放弃对青州的渗透。 他派出了大量的细作,混入流民队伍,潜入青州。 其中几个细作,被派到了泰山兵的新兵营里。 他们的任务,是散布谣言,挑拨离间,策反泰山兵。 这一日晚上。 泰山兵的营房里,大家吃饱喝足,正在闲聊。 一个细作凑到一个老泰山兵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哥,你说这李使君,是不是傻啊?” “给咱们吃这么好,图个啥?” 老泰山兵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细作不死心,继续说道: “我听说啊,这李昭是想把咱们养肥了,然后送去前线当炮灰!” “你想想,咱们是降兵,肯定不如他的嫡系亲近啊。” “到时候打起仗来,肯定是让咱们先上送死!” 老泰山兵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横刀,转过身,冷冷地盯着那个细作。 “你是哪部分的?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细作心里一慌,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是后山老王那一伙的……” “放屁!” 老泰山兵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细作的衣领。 “后山老王那一伙,前天就被打散分到别的营了!” “你小子到底是哪来的?!” 这一声吼,把周围的泰山兵都惊动了。 大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咋回事?” “这小子是谁?” “他说李使君要把咱们当炮灰!” 老泰山兵大声说道。 “放他娘的屁!” 一个脾气火爆的泰山兵一脚踹在细作肚子上。 “李使君给咱们吃白米饭,给咱们穿新棉袄,还能害咱们?” “就是!俺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好的官!” “这小子肯定是奸细!是想坏了咱们的好日子!” “打他!打死这个狗日的!” 群情激奋。 泰山兵们你一拳我一脚,把那个细作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他们现在对李昭的忠诚度,那是爆表的。 谁敢说李昭坏话,那就是要砸他们的饭碗,那就是生死仇敌!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臧霸。 臧霸带着一队宪兵赶到。 他看到被打得半死的细作,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细作的脸上。 “说!谁派你来的?” 细作已经被打怕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招了。 “是……是曹司空……他让我们来……策反……” “曹操!” 臧霸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想起了曹操那封让他来送死的信。 “好你个曹孟德!利用老子不成,现在又来搞阴的!” “来人!” 臧霸大喝一声。 “把这小子给我绑了!吊到校场旗杆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奸细是个什么下场!” “还有,传我的话!” 臧霸环视四周,目光森冷。 “咱们现在是青州兵了!吃的青州的饭,穿的青州的衣!” “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做对不起李使君的事!” “别怪我臧宣高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别说兄弟没得做,老子亲手剐了他!” 这一夜,那个倒霉的细作在旗杆上挂了一宿。 而泰山兵们,经历了一次深刻的集体主义教育。 他们更加坚信,跟着李使君走,才有好日子过。 而李昭,也在暗处看到了这一切。 …… 临淄城外。 一辆马车正缓缓向西驶去。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曹操的使者,满宠,满伯宁。 他此行青州,本是想探探李昭的虚实。 结果,被那一百座大粮仓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金灿灿的粟米山。 那种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这次回去,怕是要给曹公带去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这李昭,根本就不是人! 是拥有无尽粮草的怪物! “吁——”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满宠皱着眉头问道。 “回大人,马掌掉了。”车夫在外面回答道。 “真是晦气!” 满宠骂了一句,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这里离临淄城已经有三十多里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只有不远处,有一个孤零零的铁匠铺。 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去那个铺子里看看,能不能补个马掌。” 满宠吩咐道。 一行人牵着马,就这么走进了铁匠铺。 铺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此刻正挥舞着大锤敲打着一块烧的通红的铁胚。 旁边,还有一个老铁匠,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不断地摆弄着一个奇怪的物件。 满宠随意地扫了一眼,眼神顿时一凝。 嗯? 不对劲。 那个老铁匠手里拿的,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个弩机呢? 满宠虽然是文官,但也兼管过军械。 他对弩机这种东西,并不陌生。 大汉的弩机,都是青铜铸造的,工艺复杂。 每一个部件都需要老工匠精心打磨才能组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