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2006小手替被影帝追着宠》 第1章 救她的是影帝！ 2005年冬，海市影视城 我去！ 冻死姑奶奶了！ 韩小汐明明记得自己只是走路走神，下一秒，怎么就到了冰冷的水里？！ 跳楼？小三？打工？上学？ 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井喷式的砸进了脑海里。 头痛，缺氧！ 她试着自救，抬起胳膊，胡乱地挣扎，似乎抱住了一只胳膊。 死死地攥着，指甲抠进了肉里。 终于后腰处有了支撑。 韩小汐松了一口气，勉强睁开眼。 老天奶—— 看到仙人了！ 上天堂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韩小汐想的还是—— 仙人挺面熟的，好像集团大老板！ …… 睁眼，闭眼，再睁眼。 消毒水味太刺鼻，病房里空无一人。 韩小汐索性拉过被子蒙上了头。 还不如让她直接被车撞飞了！ 特么穿越到二十年前，是几个意思？！ 别人开局拿了白富美人设，她呢？！ 原身亲妈早逝多年，亲爹破产跳楼，留下个小三和拖油瓶弟弟。 这还不是最惨的。 原身今年大一，读的还是巨烧钱的美院！ 学费都凑不齐，逼得原身放寒假不回家，跑学校旁边的影视城当群演替身。 这不，为了一场跳水替身戏，华丽丽的溺水，丢了小命！ 韩小汐对原主深表同情。 正在她神游的时候，病房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随即门被打开。 韩小汐探出头，瞄了一眼，进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选角副导演刘超和他的助理阿强，还有一个不认识。 阿强进门就放下了拎在手里的大袋子，“小汐，你在片场的包包和衣服我都给你带过来了。” “谢谢强哥。”韩小汐冲他甜甜一笑表示感谢。 阿强有些不好意思地闪到了一旁。 “小汐，感觉怎么样？状态还行吧？”刘超则一脸堆笑地上前，先声夺人，“我问过主治医师了，说只是呛了几口水，没伤到肺。到底是年轻，哈哈哈！” 韩小汐呵呵，这人在原主的印象里就是笑面虎、铁公鸡。 “刘导，能麻烦笑声……稍微小一点不……”她撑着额头，“我头疼。” 配上有些嘶哑的声音，着实惹人怜。 刘超刚想回应，他身旁的眼镜斯文男开了口，“韩小姐，我是沈珩先生的助理郭炜，您毕竟是和他一起拍戏出的意外，老板让我来探望您。” 沈珩！！ 韩小汐脑容量都快不够运转了。 疯狂读取着关于这个男人的所有记忆—— 从顶流到影帝，再到资本大佬。 是统治华娱若干年的神。 也是她的老板。 好吧，是她高攀了！ 她只是庞大恒星文化旗下动漫公司的一个小小原画师而已。 和大老板中间隔着整个银河系呢！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着这位叔圈天菜流口水。 “韩小姐？”郭炜皱了皱眉，这小姑娘怕不是真的脑子泡水了吧，跟她说话，她傻笑什么。 “啊？哦。”韩小汐连忙回神，堆起一脸假笑，“帮我谢谢沈老师。” “小汐啊，我说你也真是的，水里那么多人你不捞，偏偏捞着沈老师不放。” 想到先前救人的场景，刘超就气不打一处来，“沈老师被你拉着差点也溺水，胳膊都被你掐破了，还划了好长一道口子，这会儿在隔壁病房休息呢。” 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韩小汐一眼。 韩小汐足足愣了好几秒，原来迷迷糊糊拉住的人真的是大老板！ 对了，他是这部剧的男主角。 我去！ 什么狗屎运啊？！ “他还……好吧？”韩小汐委实有点心虚。 “老板没事。”郭炜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韩小姐既然没事的话，我就先回隔壁了。”说着礼貌地点头离开。 韩小汐心里啧啧了两声，果然是近朱者赤，连个助理的气质都这么儒雅斯文。 “你啊！”刘超白了病床上的韩小汐一眼，“被水泡的脑子都不好了。” 以前畏畏缩缩的一个小姑娘眼神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真脑子坏了就赖上剧组！”韩小汐没所谓地靠在床头。 “今天事情闹得不小，现场不少人看到沈影帝救了你，还受了伤。你等沈影帝离开，再出院，最好是明天，稳妥些。” 刘超还在碎碎念，“沾沈影帝的光，让你住在VIP病房，所有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我们也包了。” 他又看了韩小汐一眼，“生龙活虎的，我看也没啥要赔的。” 不待韩小汐顶嘴，他又接着说道，“不过你放心，咱们剧组是正规剧组，群演都有意外险，该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推。” 韩小汐苦着脸，不好再说什么，可心里还是为原主不甘。 那可是原主活生生一条人命！ 但她也没办法跟别人说自己不是原主，是魂穿来的…… “于导还特意关照了，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这么拼，群演的活儿就不要接了，他看你似乎毛笔字写的不错，等出院了去剧组试镜手替。” 于导是剧组的总导演于清。 韩小汐脑袋还没转过弯，刘超又补充了一句，“工资肯定比你当群演高。” “谢谢导演！”韩小汐没有明确答应或拒绝，毕竟初来乍到，情况不明。 “嗯哼，好好休息吧！”刘超说着傲娇地带着阿强离开了。 韩小汐冲他们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随即颓然地躺回床上。 开局一手烂牌，还怎么玩啊！ 她试着闭眼睛呼唤系统，一直到她差点睡着，都没半点动静。 她是裸穿啊！ 什么技能空间的，半点没占。 隐隐约约的意识里只有一个认知，关于上辈子韩小汐的所有印记这辈子都不存在，包括她的父母。 韩小汐郁闷了好半晌，不信邪的下床从大袋子里翻出原主的帆布包，摸了半天掏出了一个诺基亚手机。 比老年机还要丑，屏幕就一个小方块大小。 韩小汐凭着原主的记忆，长按星号键解锁。 看着小屏幕上的日期，2005年12月26日，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试着拨通了自己家的座机电话，号码烂熟，居然打通了。 韩小汐的心脏跟着听筒里的嘟嘟声，跳动着。 半晌，终于接通了。 第2章 你人没事就好 【喂？你找谁啊？】 电话那头是全然陌生的一道女声，韩小汐一时愣住了，有些不确定地问，【请问韩继文在家吗？】 【韩继文是谁？不认识。】电话那头有些不耐烦。 【那高慧呢？】韩小汐追问，声音发紧。 【不认识，你打错了。】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韩小汐忍不住又打了过去，问了爷爷奶奶的名字，被骂了声神经病，又挂断了。 韩小汐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整个人都很丧。 她跟自己较上了劲儿，脑袋里回忆着为数不多的能记住的亲戚朋友用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号码。 舅舅家的固定电话，是空号。 姑妈的手机号能打通，对方好心地问她是谁，说自己没有弟弟，也没有侄女。 连家门口小卖部的电话因为号码好记，她也打通了，明明是她印象中小店伯伯的声音，却说不认识韩继文这个人，没这户人家。 韩小汐继续打，打到爸爸妈妈的工作单位…… 终于，在拨出下一个号码时，手机里传来了机械的女声：“对不起，你的电话已欠费停机。” 韩小汐气闷地将手机砸在了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声。 垮着肩，鼻头涌上一股酸意。 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穿越了的事实。 而且是无依无靠的穿越。 只是还没等她调整情绪，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很突兀的嘈杂声。 紧接着，她的病房门被猛地打开，一个人影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 韩小汐差点尖叫。 什么情况？！ 来人食指点唇，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 韩小汐立马咽下了所有的声音。 当然，他不比划，她也会闭嘴。 是被惊的！ 我去！ 来人居然是——沈珩！ 不是海报，不是屏幕，是活的沈珩。 韩小汐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男人将门反锁，才走了进来。 灰色卫衣，牛仔裤，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却像自带柔光滤镜。 他一直走到墙角的沙发才停了脚步。 这个位置，在病房门的玻璃窗中看不到。 “抱歉，外面有狗仔，暂时躲一下。”沈珩礼貌地解释，却意外地对上了女孩小兔子般红红的眼睛。 韩小汐目光刚碰上男人深邃的眼神，就立马尴尬地偏过了头。 难怪上辈子古早饭圈流传着一句话：“没有人能在沈珩的眼眸中撑过三秒！” 太犯规了。 前辈严选，诚不欺我。 “不方便吗？” “不！……没有，您请坐。”韩小汐瞬间脸红。 连声音都好听。 不愧是一直采用原声台词的影帝！ 沈珩点头，收回视线，放下外套，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大炜，我在隔壁病房，……没被发现，……对，你们别进来，防止引起注意，人引开后过来接我。】 他利落地收了线，翻盖手机合上的声音，让韩小汐心跳跟着跳了一下。 这位绝对是信息素活跃期。 韩小汐一时不知道眼睛该看着哪里。 眼神飘忽间，看到了男人卷着袖子的右手臂上好长一道血痕。 刚刚挂着衣服没注意，这会儿在男人冷白的肌肤映衬下，尤其的突兀。 再加上一旁还有几个指甲的掐痕。 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家暴的。 影帝还是被虐的一方。 韩小汐心虚到了极点，讷讷的开口说了声：“沈老师，谢谢您救了我。”她的脸红得厉害，“还有，对不起，误伤了您。” 沈珩随意抬了抬自己的胳膊，淡笑，“小伤，你人没事就好。” 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韩小汐一阵恍惚，不禁怀疑这位大佬有没有生气急脸的时候？！ 在她上一辈子的印象中，这位似乎一直是这种温文尔雅的人设。 而且一直没翻车，屹立不倒。 她忙摆手道：“我没事没事。” 似是感觉到女孩的局促，沈珩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而是打开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好半晌没听到动静，韩小汐才微微偏过头。 男人低着头，刘海掉了一小撮挂在额前，很是性感。 或许是因为没有工作，男人并没有上妆，但看着还是好养眼。 难怪能红这么多年。 太有资本了。 韩小汐一时看得入迷，连伪装都忘记了，就这般大喇喇地躺床上盯着男人。 沈珩眉头几不可察的扬了一下，没在意的继续回信息。 突然手机振动，沈珩按了接听键。 抬眸，对上了韩小汐直勾勾的眼神。 下一秒，韩小汐拉上被子，原地缩了进去。 隔着被子传来男人接电话的声音。 【喂？……好。抓紧时间处理。……不发通告，不作说明。】 电话挂断，韩小汐怎么也没勇气从被子里出来，太社死了。 盯着人家帅哥流口水，还被当场抓包。 韩小汐！ 够了！ 你现在可是一个小可怜，别犯花痴！ 沈珩盯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包，有些哭笑不得。 出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 绝大多数都是用尽各种手段往他面前凑的，这般容易害羞的，倒是不多见。 或许还是孩子吧。 到底是自己占了人家的地盘，让人一直闷在被子里也确实不太厚道。 沈珩站起了身，走至病床边，有些戏谑地问，“被窝里不热吗？” “还好。”隔着被子传来女孩闷闷的声音。 “实在抱歉，我还要在这里多打扰一会儿，你确定你要一直蒙在被子里？” 暂时不走？ 韩小汐闻言，哪还顾得上害羞社死的，一冲动掀了被子。 意料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沈珩只是很友善地冲她笑了笑，随即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抱歉，狗仔无孔不入，以防万一……” “没，没关系。”韩小汐是真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淡然儒雅到这种程度。 不似伪装，像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当然，不排除是习惯了伪装的老狐狸。 韩小汐暗暗腹诽。 因为拉上窗帘，室内光线暗了不少，沈珩顺手开了灯，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从韩小汐的视角看去，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作为一名动漫原画师，韩小汐分分钟脑补出下一个分镜—— 小娇妻入怀。 第3章 我能跟您合张影吗？ “叫什么名字？”或许是一时无聊，沈珩主动攀谈了起来，声音不大，带着点随意。 “额，韩小汐。”韩小汐回神，老老实实回答，又觉得太干巴，补了一句，“潮汐的汐。” 沈珩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安静了几秒，他又开口，“大学生？” “嗯，大一。” “什么专业？” “美术。” 沈珩微微扬眉，似乎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一问一答间，韩小汐也放松了不少，看着男人胳膊上的血痕，再次道歉，“沈老师，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到你。” 听说艺人的皮相就是资本，金贵着呢！ 她一个穷学生可赔不起。 “都说没事了，别放在心上。”沈珩轻笑，开起了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你似乎该修剪指甲了。” 韩小汐愣怔，举起了自己，不、原主的小爪子，看着有些熟悉，她自己也是这样的。 右手的小拇指稍微留长了些，是一般美术生都有的习惯，画素描或者速写时方便支撑走线。 估计就是这个指甲误伤了影帝。 罪过啊！ 沈珩看着面前小女生傻气的动作，唇角的弧度大了些，“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或者，当我不存在。” 韩小汐急急忙忙点头，这位是真的半点派头都没有，特别好相处。 帅哥当前，她大着胆子请求，“沈老师，我能跟您合张影吗？” 上辈子也有过一次合照，是他到她所在的子公司视察时，跟全体员工的大合照。 他在C位，她在犄角旮旯。 “当然可以。”沈珩放下了交叠的大长腿，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没有半分不耐烦，“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过来，您坐着就行！”韩小汐一时激动，掀了被子就下床，还顺手捞过了床上的手机。 看到手里的小手机，她才猛然想起来，这款手机没有摄像头。 压根拍不了照片…… “那个……沈老师，还是算了吧。”她尴尬地红了脸。 “没事，过来吧，用我的手机。”男人很绅士地往沙发一旁靠了靠，给她让出了大半的位置。 还从口袋里掏出了先前那款看着就高级的翻盖商务手机。 韩小汐点头如捣蒜，连忙汲着拖鞋跑了过来，有些拘谨地坐在男人身边。 看到男人手机屏幕里显现出两人此刻的样子，韩小汐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去！ 到底怎么回事？！ 手机虽然像素不高，但，画面里原主居然跟自己长得好像！ “有什么问题吗？”沈珩明显感觉到身边女孩的僵硬。 “没，没什么。我去一下洗手间。”韩小汐哪儿还顾得上身边的偶像，直奔卫生间。 对着大镜子，韩小汐几乎要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不是相似，就是一模一样！ 原主和自己不但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 镜子里活脱脱就是自己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她不信邪地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在看到左胸口一颗小小的黑痣时，韩小汐彻底玄幻了！ 毫无差异！ 难怪刚刚看手指这么熟悉…… 现在看来，哪儿哪儿都一样！ 只除了一头黑长直和自己原本的大波浪不同。 天哪！ 这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 韩小汐对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努力地消化着这种宿命般的神奇经历。 她不断地自我安慰，都穿越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咚咚咚—— 卫生间门被敲响。 “韩小姐，你还好吧？”隔着门，男人的声音礼貌中透着关切。 “我、我没事！” 韩小汐这才想起来病房里还有一尊大佛，她匆忙收拾好自己，掬水洗了把脸，刨了刨过肩的长发。 还是自己的脸看着顺眼。 她可是大美女呢！ 韩小汐心大地冲镜子露出一个夸张的大笑脸。 管她是2026还是2005，她韩小汐照样活出花儿来！ 她可是拒绝内耗的零零后！ 打开门，沈珩靠在一边，耸了耸肩，冲她浅笑，“你再不出来，我就准备打电话请医生了。” “我还好，让您担心了。”韩小汐真心觉得这位影帝太过平易近人，不像大明星，像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大哥哥。 呃，可能是因为见过二十年后的他，所以总是没办法将面前这个和华娱大佬画等号。 “照片还拍吗？”沈珩率先走回了休息区。 “拍！”当然要拍！拍回去舔屏也好。 “嗯。”沈珩没再坐回沙发上，而是就这么站定，等着身后的女孩过来，以窗帘为背景肩并肩拍了一张中规中矩的粉丝合照。 “怎么给你？”他看着手机屏幕问道，“彩信？蓝牙？” 韩小汐挫败地摇了摇头，“手机停机了，没有蓝牙。” “那有机会再给你。”沈珩合上手机，勾过沙发上的黑色外套，“接我的人到了，我先走了。感谢收留。” “啊？哦。”韩小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落，“您慢走。” “嗯，好好休息，剧组再见。” 门打开，又关上。 韩小汐狠狠揉了揉脸蛋，脑袋里信息要爆炸了。 不过，没等她消化完，门又开了。 沈珩居然折返，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韩小汐下意识地问。 “电梯口还有蹲守的。”他难得皱眉，“助理没全部引开。” 韩小汐了然，上下打量起了去而复返的沈珩，估计是助理给他做了伪装，棒球帽、黑口罩、黑色长款羽绒服。 再配上官方数据185.7的身高和藏不住的气质。 噗嗤—— 沈珩抬眸看她。 韩小汐没忍住，笑出了声：“沈老师，您这一身打扮，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明星快拍我’了。谁好人家没事把自己裹成这样？” 沈珩沉默了数秒。 似乎……很有道理。 随即摘了口罩和帽子，丢在了一边。 “要不——”韩小汐眼珠转了转，“您在我这儿将就一晚上？” 话出口，她自己都有些尴尬，忙想找补，男人已经接了话。 “晚上有个饭局。”语气淡然。 “那我帮您混出去！”韩小汐眼神中闪过兴奋，跃跃欲试。 第4章 挣钱是第一要务！ “那我帮您混出去！” 沈珩挑眉。 韩小汐已经跳下床，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条大红色围巾，地摊货，十五块一条，但够大够艳。 又摸出一副黑框平光眼镜，画画时防近视用的，丑得别致。 韩小汐有些小开心，原主的品味莫名很投她胃口。 “低头。”她踮起脚。 沈珩微微俯身。 她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一端松松地搭在肩头，遮住小半张脸。 又把眼镜架在他鼻梁上，退后一步，歪头端详。 “行了。”韩小汐满意地点头，“您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感冒发烧的普通大学生。” 说着她又拎起袋子去了卫生间，“您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沈珩“嗯”了声，摘下眼镜，看着丑得出奇的款式，沉默数秒，又默默戴了回去。 韩小汐很快出来，很普通的黑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奶咖色毛线帽。 “情侣装呢！”韩小汐觉得自己入戏了，桃花眼弯弯，“走吧，男朋友。” 沈珩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演戏演全套，沈老师配合一下。”韩小汐笑得狡黠，“您是我男朋友，生病了，我来接您回家。您跟着我就行。”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自然地往门外带。 面上淡然，心脏却扑通扑通地乱跳。 沈珩低头，看了一眼挽在自己臂弯里的小手，小拇指微微翘着，指甲其实也不算太长。 他收回视线，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演戏他是专业的。 走廊里，韩小汐靠在他肩头，絮絮叨叨：“你说你，大冬天穿这么少，不发烧才怪。回去给我好好休息，听到没？” 沈珩又咳了一声，含混地“嗯”了一声。 经过电梯口时，蹲守的记者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毕竟一个啰嗦粘人的女生，一个裹得只露眼睛的男生，大红色围巾土得扎眼，一看就是附近的大学生，没什么看头。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韩小汐挽着他走进去。 沈珩不紧不慢地按下了负一楼。 门关上。 韩小汐长叹了口气，准备松开手。 却被男人按住了。 “演戏演到底，电梯里随时会有人上下。”他俯身贴着她耳侧低语。 韩小汐秒懂。 耳根一阵发热。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电梯开开合合，人流上上下下。 终于到达负一层停车场。 郭炜开着一辆低调的商务车早就候在了不远处。 只是他没认出自家老板。 “沈老师，配合不错哦！”韩小汐说着松开了手。 “导演导得好。”围巾下，沈珩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先上去了，拜拜！”韩小汐看着电梯门要合上，连忙摆手，跑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要上楼的人，沈珩怕暴露也没继续停留，转身去敲车窗。 郭炜反应了好半晌才认出人来。 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直到沈珩上车，都没合拢。 沈珩很淡定地摘下那副丑得惊人的眼镜和雷人的围巾，折叠好，放到一边的座椅上，吩咐：“帮我用袋子装好。” “好的，老板。”即使再好奇，郭炜多年的职业素养也让他先答应了再说。 话说，刚刚在车上看到的黏糊糊的小情侣居然是老板和那个小群演？！ 这个世界癫了吗？ …… 两天后，韩小汐在宿舍里，趴在写字台上，捣着一个小计算器。 一旁的纸上乱七八糟的记着好多数字。 最终，计算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数字：“1786.47”。 韩小汐烦躁地将手里的笔丢到一边。 算了整整十遍，全是这个数字。 这可是原主所有的家当，连校园卡里的余额都算上了。 真特么穷！ 难怪逼得一个天真无邪小白兔跑去混剧组，挣快钱。 放寒假都不回家。 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宿舍待着。 古早的21世纪初，一个穷大学生要挣钱，无非是家教、发传单、刷盘子之类的。 相比较而言，群演挣得还多一点。 韩小汐扒了扒脑袋，打开斥巨资买的一本笔记本。 她倒是想买一本手账本，好吧，这个年代还没流行那玩意儿，只能用笔记本凑合了。 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挣钱是第一要务！ 然后深呼吸，掏出手机拨了刘超的电话：“刘导，您之前说的手替的活儿还作数不？” 电话那头刘超有些不耐烦，“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我那是脑袋发热！您别跟我计较！”韩小汐一脸堆笑，即使对面的人看不到。 她也是一时心高气傲，早上刘超打电话喊她去试镜，她还看不上，想着堂堂一个美术生怎么可能混到在剧组写写画画，卖“手”。 奈何现实比人强，现在啪啪打脸。 “你现在过来吧，于导今天拍大夜戏，等收工的时候，你现场写几个字给他看看。”刘超到底还是给了她机会。 “好好好！我现在就来！”韩小汐激动地挂了电话。 一时得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1:37。 宿舍十点钟关门，没时间犹豫了。 韩小汐立马换衣服，下楼。 寒冬腊月骑着原主那辆二手自行车往影视城赶。 冻死宝宝了！ 包裹得再严实，也感觉到处漏风。 为了挣米，往前冲！ 到剧组时，韩小汐已经浑身僵透，没有一丝热气。 阿强匆匆忙忙过来说刘导让她在一旁等着，得空了喊她，就不管她了。 《鹧鸪天》这部剧是一部古装武侠大剧，金牌导演于清亲自操刀。 韩小汐上辈子考古沈珩的时候了解过，古早时期的现象级商业片。 她缩在片场角落里看着不远处的拍摄现场。 男女主都在，似乎是一场文戏。 布景是在一间卧室里。 她印象中，这部剧打戏居多，女主只是点缀。 韩小汐看了一会儿，看出了大概，这是男主秦夜夜探尚书府差点被发现躲进女主苏晚凝房间里的戏份。 韩小汐莫名觉得有点巧合，两天前那位大佬还躲进自己病房呢！ 再看现场，秦夜闯进来时，苏晚凝正在沐浴。 好吧，原来今夜拍的居然是这场香艳的大戏。 这部剧的女主角是田馨，人如其名，长得很甜，是圈内很出名的花瓶。 不过这部纯男人的戏，也不需要她有什么演技，长得好看就行。 这边韩小汐偷偷打量着，那边导演已经在讲戏了。 她记得田馨靠这一脱直接跃升当年的顶流，可惜，这位到四十加还在演花瓶脑残的角色。 韩小汐看着田馨的表情都带上了同情。 啧啧，资源再好也吃不了这碗饭！ 随即想到自己一个穷学生哪儿有资格同情大明星。 第5章 救场，露背戏 她自嘲地笑了笑。 干脆掏出古董手机玩贪吃蛇，消磨时间。 反正一时半会儿于导也忙不完，没空找她。 然而，她还没玩几分钟，拍摄现场传来了争执声。 “田馨！你搞什么飞机！这时候跟我说拍不了？！你是拿整个剧组开玩笑吗？”五十多岁的导演于清气的用手里的剧本用力砸了一下一旁的门框。 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 韩小汐也好奇地探了探脑袋。 一旁穿着纱衣戏服裹着羽绒服外套的田馨用纸巾擦着眼泪，“于导，我真的拍不了，我已经感冒了，水再热，这一遍遍的拍下来，我也吃不消。” 她哭得梨花带雨，“您就用替身吧。” “田大小姐！是你自己先前说今天的戏不需要替身的，说你自己上！临到要拍了，你耍我呢！你知道停一分钟耽误多少钱吗？！”于清气得就差飙脏话。 有人过来劝架，但田馨就是一副“我有后台，你又换不掉我”的表情。 油盐不进。 韩小汐注意到，男主沈珩已经跑到休息椅上喝水去了，压根没管争吵的双方。 穿着的还是之前她看到的黑色长款羽绒服。 戴着头套，古装造型，面上肤色故意调暗了，看上去更加棱角分明。 似是注意到有人看自己，沈珩侧过了头，看到韩小汐，微怔了一下，随即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韩小汐很没出息的咧嘴傻笑。 正在这时，刘超火急火燎的冲她跑了过来。 “小汐小汐！快点救个场！”说着直接拉着她往冲突中心带。 韩小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走了，沈珩看在眼里放下水杯，蹙了蹙眉。 “于导，现场有替身！”刘超把韩小汐往前一推，“她怎么样？” 于清显然没想到副导演居然给他从天而降送来了一个替身。 一抬头，认出是前两天溺水的小姑娘。 他有印象，形象身材都没话说。 说句不好听的，当女主都够了。 不过，他们这一行不是有颜值就能混出来的。 于清暗自摇了下头，“就你了，快去弄妆造，不用上妆，不拍正脸。” 一旁田馨看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顶了，一跺脚跑去了外面自己的保姆车。 韩小汐刚搞清情况，原来是要她来拍这段露背戏。 不是全裸，穿肚兜拍摄。 韩小汐倒是没多少思想包袱，毕竟上辈子阳光沙滩比基尼，她也体验过不少次。 只是—— “导演！先谈价格，行不？”她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于清。 她身后，刚走过来的沈珩步子一顿，眸子暗了几分，转身又回了自己的休息椅。 于清上下打量了一下韩小汐，问：“背上有伤疤吗？” 韩小汐摇头。 “能接受特写吗？” 韩小汐点头。 “一口价，3000。” 韩小汐还来不及惊讶，一旁的刘导已经喊起来了，“于导，太高了！市场价最多2000。” 于清直接送了他一个大白眼，“两千块你现在给我找一个过来？！” 刘超瞬间哑火。 “别废话，抓紧时间换服装，做妆造，每一分钟都是钱！” 韩小汐还沉浸在三千块巨款带来的冲击中，就被塞了一件肚兜和戏服裤子，推进了临时更衣室。 粉色小肚兜材质很不错，韩小汐换好后，只有一个感觉——冷！ 太特么冷了。 她连忙套上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脖子，才出来。 化妆师一直候在外面，帮她弄发型，戴耳饰。 于清确实赶时间，直接在一旁讲戏： “小汐，是吧。剧情很简单，在男主出现之前，你负责在水里泡着。听到动静，你一紧张站了起来，和男主对视，然后后知后觉的尖叫一声，双手抱胸坐回浴池。男主为躲避追捕会捂一下你的嘴，等追兵走开，他也会离开。一镜到底，一气呵成。就这么多，有问题吗？” 韩小汐连忙点头，剧情她熟。 …… 答应的爽快，真正进入拍摄现场，韩小汐还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儿。 好在现场人并不多，似乎刻意清场过，只有灯光师和摄影师等少数几个人在现场。 郭炜接过了沈珩脱下的外套也退出了片场。 沈珩走到门外候场。 于清看着还傻愣着的韩小汐，喊道：“快快快，脱衣服，准备下水！各部位准备。” 韩小汐深呼吸一口，拉下拉链，皮肤直接接触到冷空气，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张，给小汐把衣服拿走。”于清催促着，还半开玩笑地道，“快下水，是热水，绝对不冷！” 都这个时候了，韩小汐只得硬着头皮冲。 露背羞耻什么的，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别说被长发遮住了大半，即使没遮她也没多大波澜。 主要是看着加大版的浴桶，心里发怵。 毕竟前两天才溺水，这会儿看到水，有点抬不起脚。 “快快快！抓紧时间。”于导再次催促。 韩小汐心一横，扶着浴桶边，跨了进去。 确实是热水，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放松了不少。 “先走一遍戏。”于清在对讲机里喊，“秦夜注意听指令破门。” 说着他已经站到了韩小汐身后，“好，苏晚凝往后背泼水，这里需要一个特写镜头。” 韩小汐听着指令鞠了一捧水，甩在肩上。 “好，不错，摄影师拉镜头，直到房门入镜，秦夜进。” 随即，沈珩一身夜行衣闯了进来，利落的关门。 转身，对上了苏晚凝的眼神。 “啊——”韩小汐猛地站起身，夸张尖叫，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男人的大掌捂住了嘴。 韩小汐忍不住抖了下肩。 从水里出来真特么冷，他的手却好热。 “动什么？！”于清不满的皱眉，“前面都挺好的。” 沈珩松开了覆盖在女孩唇上的手：“于导，直接拍吧，她没问题的，只是冻的。” 说着还冲韩小汐低声说了句：“放松。” 于导斟酌了几秒：“好，开拍。” 韩小汐重新泡回水里，化妆师过来给韩小汐调整后背的发丝。 于导走回了监视器前。 各部位准备就绪，场记打板。 “24镜3场1次。” 韩小汐按照刚刚走戏的路数，捧水。 小小的监视器像素并不高。 但还是能看到水滴顺着女孩的纤纤玉指滴在发丝上。 水滴顺着发丝成线，滑过光滑的肌肤，汇入水里，形成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很唯美。 镜头渐渐拉远。 只看到女孩的长发和一小节露出的肌肤，绝大部分都被浴桶遮住了。 偏偏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男人破门而入。 韩小汐没有表演经验，只能凭着本能，看着沈珩。 连尖叫都忘记了。 第6章 拍的不错！ 导演皱着眉，却没有喊“卡”。 韩小汐反应过来准备站起身尖叫时，男人已经欺身上前。 双手按在了她的肩上，贴着她的唇，低声制止：“别动。” 韩小汐全程泡在浴桶里，呆若木鸡。 她演砸了！ 直到外面安静下来。 男人才松开她，一闪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卡！”于导这才喊停。 现场一片安静。 没有人动。 连于清自己都蹙着眉头。 韩小汐垮着肩坐在水里，水有些凉了。 沈珩开门进来，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于导，能用吗？”他径直走向监视器。 胶片时代，没法看回放。 成片效果最快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看到。 如果不行，还要补拍。 于清没有回话，他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的小老头样。 最终还是谨慎地说了一句：“再保一条。” 沈珩没有任何反驳，“那，抓紧时间。”转身，顿了一下，又问，“按哪一版拍？” 于清想了想，干脆拖着沈珩到了浴桶旁。 韩小汐有些丧，抬头看着两人。 沈珩冲她淡笑，“拍得不错。” 韩小汐：您还真是大善人！ 没想到于清也跟着点头，“第一次拍戏，拍成这样，确实很不错。”他接着道，“再拍一条，按第一版拍，给我一个保底的，虽然我个人比较喜欢刚刚那个即兴的。” 韩小汐没想到自己纯发呆，能得到导演的认可，连忙激动地点头。 再次就位，有了刚刚的经验，韩小汐这次没忘记动作，按部就班顺畅地演了下来。 不过于清是个完美主义者，要求补拍几个韩小汐扑水的特写动作，还跟摄影师强调一定要手部特写。 一连串拍下来，水真的凉了。 韩小汐从水里出来时，只有一个想法，三千块不是那么好拿的。 偏偏她还找不到自己的衣服，连个给她递浴巾的都没有。 自己全身湿哒哒的，站在忙着转场的片场无人问津。 从未有过的羞耻感一瞬间直冲天灵盖。 她双手抱着肩四处张望，想搜寻一个可以蔽体的毯子或者衣服。 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羽绒服直接罩在了她身上。 韩小汐猛地转身。 沈珩还是那一身黑色夜行衣，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赶紧去换衣服，还没冻够？” 韩小汐还没来得及回话，屋外有人喊：“沈老师，要开拍了，就等您了！” “就来！”沈珩应了一声，接着对韩小汐道，“你衣服应该在更衣室，一般没人会乱丢。” “谢、谢谢！”韩小汐捏着羽绒服衣襟，看着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开。 低头，还是那件长款黑色羽绒服，挂在她身上，都快到脚踝了。 但，出奇的保暖。 …… 更衣室连着化妆间，里面有一个小太阳取暖器。 一旁，斯蒂芬翘着二郎腿，抱着PSP在玩赛车游戏。 “我去！又输了！”他懊恼地抬头。 看到面前站着个小可怜，在东张西望，裹着的还是自家老板的标志性大袍子。 “哎呦！小姑娘有事？”他俯身往前凑了一下。 “你好，我找化妆师卸造型。”韩小汐头上还顶着剧组的各种钗环假发，她自己没法取下来。 “今天夜戏，只有一个化妆师，在前面盯现场呢！”没意思，斯蒂芬又靠坐了回去。 “你不是化妆师？”韩小汐看着面前的揪着小辫子的小黄毛，有些不确定地问，他坐着的就是化妆师的位置。 “我是啊。”斯蒂芬神叨叨地看了韩小汐一眼，“不过不是剧组的。” 韩小汐有些失望，只能干等着了。 好在她刚刚怕冷，衣服换好了还特意裹上了沈珩的大羽绒服，毕竟她那一件短款的可扛不住这零下七八度的气温。 正当她准备找个靠取暖器的位置坐下时，斯蒂芬又凑了过来，“小妹妹，如果你肯告诉我你身上这件衣服怎么来的，我就帮你卸造型，如何？” 韩小汐看了他一眼，“那还是算了。” 她不是真的十几二十岁的小孩，随便被人套话。 沈珩这样的人物随便一件事都会被当成八卦上头条，人家好心借衣服给她，她没道理坑人家。 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就着小太阳烤头发，湿漉漉的太难受，又没有吹风机，真是受罪。 “切，没意思！”斯蒂芬丢了手里的PSP，“还不坐过来，小可怜！” 韩小汐狐疑地抬头，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看什看！哥哥看你可怜，快点，五分钟给你搞完。”斯蒂芬已经打开了自己的专用化妆包，拿出了梳子，吹风机等。 “好嘞！谢了！”韩小汐立马坐了过去，这位看来只是嘴欠。 斯蒂芬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韩小汐嘴巴惊得都合不上，这位从她头上拆了至少三十个u型夹下来，愣是没弄疼她一下。 “看什么看！”斯蒂芬帮她理顺头发，“这帮没用的，自己没本事弄造型，就知道往演员头上喷发胶。” 他正嘀咕着，有人走了进来：“小史啊！在忙呢！也不知道接我！” “斯蒂芬！斯蒂芬！你才是屎！”斯蒂芬炸毛一般把梳子往化妆台上一拍，冲着来人就吼。 “嗨！说的好像你身份证上不叫史翔似的。” 噗—— 韩小汐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人才啊！取这样的名字！ “你！”斯蒂芬吼完一个，转向韩小汐接着吼，“小没良心的！哥哥才帮完你，就在这里嘲笑我！哼！” 说完，把吹风机丢给韩小汐，“自己吹，哥哥不伺候了！” 韩小汐也不生气，这人似乎还挺心善。 她接过吹风机，插电源吹头发。 从化妆镜里，能看到身后的斯蒂芬正在和来人聊天，两人站在门口处抽烟，很是热络。 吹风机声音很大，聊什么，听不清。 不过看着很熟的样子。 她在镜子里多看了几眼。 来人三十岁左右，平头，看着有点眼熟。 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头发慢慢吹干，韩小汐整个人都利索了。 吹风机刚关，又有人跑了进来。 “斯蒂芬，看到老板外套没？杰睿哥，你怎么来了？”来人是郭炜。 一声杰睿哥让韩小汐记起，这位正是沈珩多年的工作伙伴，王牌经纪人朱杰睿，捧出了不少大牌。 好吧，一屋子全是大佬的人。 除了她。 “咦？韩小姐，你还没走啊？”郭炜认出了韩小汐，走了过来，“老板的衣服……” 他有些错愕。 找了半天没找到的衣服，居然穿在这个小替身身上。 老板和这姑娘绝对有问题！ “我这就去换下来。”韩小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拎着自己的外套跑去了更衣室。 身后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都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第7章 手替面试 更衣室里，韩小汐手机振动，是刘超，她连忙接通。 “你人呢？！快收工了！快过来！” “刘导，我就来。” 换好衣服，热源立马少了一大半，韩小汐也无暇顾及尴不尴尬，直接将衣服塞到了郭炜手里，“帮我谢谢沈老师。”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片场冲。 …… 户外片场，打戏。 韩小汐和刘超站在一处等着于清收工。 她以前听说，沈珩的打戏从来不用替身，也没有什么慢动作之类的。 她当初还以为是媒体美化包装的完美人设。 如今在现场看着拳拳到肉的打斗场景，只感慨有些人成功是注定的。 就刚刚那个躲避下腰的角度，完全是专业级别的。 别说还能立马起身接下一个跃身刺剑的动作。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刘超看着都碎碎念起来，“都说影帝片酬高，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性价比之王！啧啧！” 终于，于清激动地喊了卡，“收工。” 沈珩随意地挽了个剑花收剑。 应该是下意识的动作，韩小汐却看直了眼，比刚刚的打戏还吸引人。 直到刘超喊她，她才回神。 “还不快跟我过来。” …… 沈珩刚放下手里的道具剑，郭炜就拎着外套跑了过来。 “怎么在你这儿？”他微微拧眉，但还是套上了衣服。 郭炜一愣，“额，韩小姐还给我的。”看老板似乎不开心，他连忙补了一句，“她说谢谢你。” “嗯。”沈珩没回头，和工作人员打招呼，下班。 远远的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刘超带去了于清那边。 还没走？ “老板，杰睿哥来接你了。” “嗯。我去跟导演打个招呼。”沈珩说着也往于清那边走去。 …… “小汐是吧，表现不错。刘导，别忘了给人孩子结工资。”于清提前完成拍摄任务，心情很是不错。 “于导，这孩子就是之前你说字写得不错的那个，我本来今天是喊她来试镜的，你要不现在看看？” 这一刻，韩小汐收回了对刘超的所有负面评价。 没坑自己，还主动推荐，就是好人。 “是嘛！来来来！小张，准备笔墨。”于导来了兴趣，喊着助理临时安排面试。 “于导，你们不下班，这是在弄什么阵仗？”沈珩走了过来，寒暄着问。 “阿珩来得正好！你字写得好，快来帮我掌掌眼，剧组需要找一个女生手替，你看看这孩子怎么样？”于导拉着沈珩就凑了过去，“你也知道，田馨那丫头连毛笔都不会握。” 沈珩没多言，跟着于导到了韩小汐近前。 韩小汐已经在小张的帮忙下，收拾好了桌子，铺上了宣纸。 “于导，您有什么要求吗？”韩小汐很是平静，不管是原身，还是她本人，都是从小学书画的。 “随便写几个簪花小楷试试。” 韩小汐点头，没有鸡距笔，她从笔架上挑了一只小楷狼毫。 蘸墨，掭笔，抬腕，落笔，一气呵成。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她带了些小心思，写的正是影片中女主角写过的一句词，出自晏几道的《鹧鸪天》，也是这部电影的名字。 几行字写完，韩小汐抬头，一脸淡定：“导演，还需要继续吗？” 千万不要点头，后面一句是什么，她忘记了！ 谁知于清一脸痛心疾首，他拍了拍沈珩的肩膀：“这才是我要的苏晚凝啊！” “导演，你跟出品方可是说了，女主演不演技的不重要。”沈珩扬眉。 刘超憋不住笑。 于清狠狠地瞪了这两个拆台的。 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小汐啊，写字没问题，会画国画吗？” 韩小汐点头，直接换了张纸，只有墨汁，画不来带色彩的，但她需要简单的调色。 她左右看了看，沈珩直接递上了自己的保温杯，“这里有水。” “谢谢沈老师。”韩小汐感激地接过，今天好人还真多。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现场考试还没结束呢！ 她强迫自己忽视这位存在感太强的大佬，深呼吸。 从水杯里倒出一点水，调色，在一旁的废纸上试色。 借着调色的时间，让自己冷静。 凝神，动笔。 时间太短，不可能画工笔画，她需要用最短的时间，展示自己的功底。 寥寥数笔，勾出了树枝的轮廓。 随即换了一支羊毫，蘸淡墨，晕染花瓣，一朵朵墨梅仿佛从纸上生长出来。 周围几人都没有打断她。 朱杰睿等了半天没等到沈珩，过来寻他。 刚靠近，就被沈珩一个眼神止住了声音。 他有些错愕地探头加入围观行列。 韩小汐已经重新换回狼毫，蘸浓墨点花蕊。 搁笔，收工。 “刘导，从明天起别给我在影视城找那些老油子了，咱们剧组自己养一个画师。”于清都没等韩小汐开口，直接转向刘超道，“明天带她去找老周，这孩子放他们组里。记得跟制片主任报一下。” 于清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老周那个挂名的美术指导明天来不来上班还不知道呢！”刘超吐槽着，但凡老周上点心，这些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偏偏老周觉得有于导在就足够了！ “那个……导演，能问一下工资多少吗？”韩小汐弱弱地插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超愕然，“我说，小汐，你是不是很缺钱？” 韩小汐很诚实地点头。 “手替兼美术助理日薪两百，我加你一百，负责日常临时道具写画和女主手替。怎么样？”于清又亲自报价。 刘超不忍直视，直接闭眼睛掉头。 这价格是正常手替的两倍了！ 韩小汐努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谢谢于导，谢谢刘导。” 目光对上一旁的沈珩，她顿了一下，也加了一句，“谢谢沈老师……的水杯。” 说着立马将桌上的保温杯盖好，还给沈珩。 沈珩接过，淡淡的“嗯”了一声。 “老板，再不走来不及了。”朱杰睿看戏看得差不多了，忍不住轻声提醒沈珩，“你还没卸妆！” 沈珩点头，“于导，明天b组拍摄，没我的戏份，我去趟江市，后天早上准时进组。”他简单交代行程。 于清看了看手表，“都快凌晨两点了，你去忙你的。真是的，一刻都不得闲。” 他又看了看韩小汐，“小汐你也是，早点回去吧，大半夜的，注意安全！今天的工资明天等财务上班了一起领。” 众人这才散开。 韩小汐原本想再单独跟沈珩说一声谢谢，不过，他已经跟朱杰睿走出去好几步了。 身后传来刘超嘀咕的声音，“大明星也不好当啊！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第8章 搭便车，开房 凌晨两点的影视城跟鬼屋似的。 韩小汐推着自行车快哭了都。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三千块的巨款和稳定的日收，就乐极生悲—— 自行车链条掉了。 怎么都卡不上。 室外接近零下十度的气温，直接给她一整晚的亢奋急速降温。 诡异的红墙深巷，晦暗不明的路灯。 韩小汐真的要崩溃了！ 好想打车逃离这里。 偏偏连个出租车影子都看不到…… 而且，这个点，她能去哪儿？！ 早过了学校门禁时间…… 漫无目的的走着，双脚冻得已经快失去知觉。 韩小汐强迫自己尽量不去看周围的环境，专注脚下。 突然，脚下一个不知道什么小动物一窜而过。 神经紧绷到极点的韩小汐，彻底崩溃。 哐当—— 她猛地扔了自行车拔腿就跑。 直到跑得气喘吁吁…… 终于身后有车灯亮起。 两台商务车。 韩小汐想都没想，拦在了马路中间。 不管是谁，能把她带离这个鬼地方就行！ 一个急刹，商务车刹停。 原本闭目养神的沈珩睁开了眼睛，“怎么了？”他问。 “老板，前面有个女生拦车。”副驾的郭炜回头汇报，“这个点了，不可能还有疯狂粉丝吧？！”天太黑，他并没有认出韩小汐。 “等杰睿处理。”沈珩继续闭眼。 果然，后车上，朱杰睿下了车，有些不耐烦的跑到前面。他身后，斯蒂芬也跟着屁颠屁颠的来凑热闹。 “我去！小可怜？！你这是怎么了？眼泪鼻涕的！”斯蒂芬一脸诧异。 韩小汐看到来人，连忙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 “能拜托载我一段，把我带到前面大学城吗？” 车上，郭炜看到几人在交谈，也认出了人。 急忙汇报，“老板，是韩小姐！” 沈珩再次睁开眼。 只是他什么还没说，郭炜又接着道：“他们带着韩小姐过来了，估计是搭便车。” 他话还没落，沈珩已经降下了车窗。 带路的斯蒂芬率先看到，“那个，老板，路上捡了一个小可怜，我们搭她一乘！” 韩小汐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遇上沈珩，她抬头，极轻的喊了一声：“沈老师。” 回应她的，是商务车电动门缓缓打开的机械声。 “上车。”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人已经主动让到了左边位置。 朱杰睿很不赞同地说了一句：“搭我们的车就好。” “不用。上车。”沈珩的声音似乎冷了几分。 朱杰睿清楚沈珩的脾气，没再多言。 韩小汐也没有纠结，说了声“谢谢”，抬脚上车。 她在这位面前也毫无形象可言了，不差这一回。 车门缓缓关上，车窗升起。 韩小汐才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温暖。 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委屈说来就来。 原本已经收住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她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刚穿越过来没哭，穷得叮当响没哭，穿肚兜拍背替没哭。 这时候，在温暖的车里，她实在是有些绷不住了…… 几张面纸递到了她面前，“擦擦。” 韩小汐接过，擦了眼泪，擤鼻子，抬头，“还有纸吗？” 沈珩干脆将一整包纸巾递给了她。 换来的是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谢谢”。 “去哪儿？”他问。 “大学城附近就行。”韩小汐心情平复了些，“你们哪里方便就把我丢哪里。” “具体位置。” “海市艺术学院。” “你们学校没门禁吗？”沈珩蹙眉。 韩小汐没想到大佬心思这么细，擦鼻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车内一阵安静。 没一会儿，司机小王开了口，“老板，艺术学院就在下一个红绿灯。” 韩小汐想说自己就在学校门口下车，可莫名的觉得身边的男人不会同意。 在她纠结要不要开口的时候，沈珩率先开口，“大炜，我记得附近是不是有一家希尔顿连锁酒店？” “是的，老板。” “去那里。” “不用不用。”韩小汐连忙摆手，住一晚不得好几百？！ “你送韩小姐下去，帮她开好房间，记得结账。”沈珩声音不高，但足够强势。 “好的，老板。” “沈老师，真的不用。”韩小汐还在抗拒，这算什么事啊！ “就当是我还你在医院帮我解围的人情。”沈珩浅笑，说出的理由虽然冠冕堂皇，却让韩小汐一时无法拒绝。 …… 后面车上，斯蒂芬一激动死死地抓住了朱杰睿的手，“杰睿哥！老板这是要带小女生开房吗？？啊啊啊！太刺激了！这都到酒店门口啊！” “松开你的爪子。”朱杰睿脸色铁青，他能看不出来这是往酒店开吗？ 之前拍一部戏时，老板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这会儿带个女大学生到这里，疯了不成？！ …… 车辆停稳，韩小汐再次道谢，说着下车。 临下车前还不忘抱起一大团自己用过的纸巾，很是滑稽。 车门缓缓合起，韩小汐眼尖地发现车垫上漏了一团纸巾，连忙眼疾手快地去捡。 “小心！”沈珩没想到她会突然探手进来，差点被门夹到，连忙伸手帮她挡了一下。 电动门暂停，两人的手却碰到了一处。 电光火石间，韩小汐一秒上脸，也顾不得捡垃圾了，转身拔腿就跑。 连挂在嘴边的“谢谢”都没说。 沈珩看着车门外如兔子一般窜出去的女孩，唇角浅浅勾了一下，抬手按下了车门开关，车门关上，女孩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酒店旋转大门内。 手机振动。 沈珩收回思绪，按下接听键。 “老板，你千万别下车，这里靠近影视城，保不齐有狗仔。”朱杰睿的声音透着听筒都能听出紧张。 “还有，明天、不，今天，一早的通告，再不去江市，真的赶不及了。”已经是下半夜了。 沈珩一句话没说，直接掐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一旁，闭眼，捏了捏眉心。 …… 韩小汐以为自己会失眠，然而，并没有。 久违的席梦思大床直接赶走了她心头所有乱七八糟、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念头。 一天三百，一个月就是九千，加上额外的三千，也就是说，这个寒假她就可以凑够一台笔记本电脑钱。 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数位板多少钱，够不够顺便买一个…… 算着钱，韩小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9章 沈轩 这边韩小汐还没睡醒，另一边，沈珩已经在斯蒂芬的鬼斧神工下，藏起了有些重的黑眼圈，和一众政要一起参加了江市非遗文化节的开幕仪式。 沈珩作为江市非遗文化的推广大使，和领导们一起上台剪彩。 当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偶像。 开幕式结束，还要立即去当地的电视台录制非遗推广片，一直到晚上参加完晚宴才能返程。 “大炜，你说老板这么拼，图的是什么？”斯蒂芬和郭炜在后台看着光鲜亮丽的活动现场。 “图养你。”郭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靠老板吃饭的！” “说的也是。”斯蒂芬耸肩，“打游戏吗？给你玩一局？” …… 韩小汐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来，匆匆忙忙吃了碗泡面就打车去了剧组。 刘超的助理阿强带她去找美术指导老周。 一个和于导差不多大的小老头，看了她一眼，随意说道:“小姑娘学画画的？” “是的，周老师。”韩小汐礼貌地回答。 “那老于有的折腾你了。”老周回给她一个深表同情的眼神，“我这边主要是负责置景和道具，基本上人手够用，你就跟着老于盯片场吧。” “好的，周老师。” 在韩小汐的印象中，一般大剧组的美术指导都是艺术家一样的细节控，这位周老师反倒像是不拘小节的写意大师。 还真的挺有意思。 片场正在拍摄的是执行导演负责的B组，于导今天并不在，估计也是熬了大夜，需要休息。 似乎那位今天还有其他工作…… 韩小汐思绪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沈珩。 又猛地收回，好端端的操心他做什么! 于导不在，韩小汐临时被塞在了现场道具组，一个下午就写了三封道具信，顺带帮刘超写了一份通告单，就没有然后了。 惬意地躲在角落里晒太阳。 小手机里贪吃蛇玩得正嗨，一道身影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不小心碰到了韩小汐的胳膊. 嘣—— 蛇头撞蛇身，华丽丽的“game over”。 “抱歉。”很好听的清朗男声。 广播剧里阳光美少男的声音！ 韩小汐眸子一亮。 倏地抬头。 wow！ 好一个白衣飘飘、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好眼熟！ “沈、沈轩！”韩小汐没经大脑喊出了声。 沈轩回了她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你认识我？” 韩小汐一阵懊恼，这会儿沈轩应该刚出道，还是个小透明呢！ 可不是后世的时尚天王。 印象里，他就是凭借《鹧鸪天》一个戏份不多的世家公子白月光的角色一炮而红的！ “那个……听刘导介绍过。”韩小汐连忙用刘超当挡箭牌。 沈轩回了一个“了解”的眼神。 “你也是剧组的演员？之前没见过。” “不是，我是道具组的。”韩小汐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酷拽男神年轻时这么奶这么甜的么？！ 好想伸手捏捏他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沈轩不自觉地搓了搓脸。 韩小汐尴尬摇头，转移话题，“你在等戏？” “嗯，下一场要到傍晚。有得等。”沈轩长叹了口气。 韩小汐“哦”了一声，没再尬聊。 反倒是沈轩吐槽起了剧组伙食，“附近大学城有一家煲仔饭特别好吃，要不要拼单？” “不要。”韩小汐想都没想就拒了，她穷。 “别介！我请你吃，六十块才起送，我一个人哪儿吃得完。”沈轩并没放弃。 韩小汐不得不吐槽，没有外卖骑手的年代是真不方便。 但一顿晚饭吃三十块，太超标了。 “不用。剧组免费的盒饭不香吗？”韩小汐冲他摆出个人畜无害的假笑。 “噗——咳咳！”沈轩被自己的口水笑呛了。 韩小汐很鄙视地白了他一眼。 “那个，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你很，”沈轩努力压着嘴角，“可爱。” 换个人说她“可爱”，韩小汐一定觉得油腻，可沈轩说完，她只觉得对方也很……可爱。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同龄人共脑中。 “菜单有吗？我要点双份香肠的。”韩小汐没再坚持，好歹今天三千块到账了，就当给自己的奖励。 “好嘞！我给老板打电话！”沈轩立马掏手机下单。 挂了电话，碰了韩小汐肩膀一下，把手机递了过去，“姓名，电话，自己输。” 韩小汐也不扭捏，用还没习惯的九键敲了自己的名字和号码，还了回去。 “韩、小、汐。”沈轩一边读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一边按了拨号键。 韩小汐手机震动。 “我的，存好了！下次接着拼饭~” …… 亲手扔了那辆破自行车后，韩小汐肉疼不已，她白天还特意去找了，没找到，估计是被环卫工人当破烂收走了。 没辙，暂时只能选择公交车往返学校和影视城。 好在从影视城最后一班到学校的公交车是晚上10点，来得及赶回学校。 只要不熬大夜，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韩小汐上了一天班之后，开始有了经验，在原主一堆寒酸的画具中选了一些实用的随身带着。 她越来越怀疑原主就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连用笔的习惯都是一致的。 这个发现让她非常开心，也更能坦然积极地面对当下的生活。 这不，第二天一早，韩小汐便背着自己临时凑出来的百宝箱早早地来剧组上班了。 今天是AB组一起拍，人多戏杂，调度很大。 一个上午，于清很忙，压根管不到韩小汐这样的小透明。 韩小汐也很忙，道具组组长王哥把她当万金油用。 毕竟其他人都有工作分工，就她这个新来的没有。 这会儿韩小汐正在调色，遮掩门框上一块修补的新木头。 说有色差，需要遮一下。 这种在二十年后只要后期复制粘贴一下的活儿，在目前的剧组却需要反复打磨道具，防止穿帮。 韩小汐那个心累啊！ 明明才隔了二十年，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韩小汐这边色还没补好，后面片场已经炸起来了。 “手替人呢？！”于清卷着剧本拍手，“怎么还没到！” 一边，助理阿强已经火急火燎地来拉韩小汐。 “小汐，快点！导演喊！” 韩小汐来不及交接工作，放下调色盘就被拽走了。 还没站定，于清的叫骂声劈头盖脸地迎了过来。 “你说说你！不在现场盯着，跑什么跑！知不知道什么叫跟组！哪有让整个剧组等替身的！” 于清确实火大，气急败坏的。 韩小汐被骂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没必要做无谓的解释，没人听。 耷拉着脑袋，左耳进右耳出。 庆幸自己不是职场小白，这点委屈，她受得了。 然而，正当她低头自我消化时，身边多了个身影。 “还傻站着，快去备戏。” 熟悉的温润声音。 第10章 导演，加钱 韩小汐猛地抬头，沈珩一身红衣官服从她身边走过，站定。 正好隔在了她和于清中间。 “导演，降降火，走戏了！”沈珩还特意招过田馨，“晚凝，本官这身朝服如何？” “哈哈！沈老师穿什么都好看！”田馨笑盈盈的走过来搭腔。 于清的火气来得快去的快，挥着手要韩小汐赶紧去准备，然后就开始跟男女主对戏。 态度专业认真，仿佛刚刚那个怒吼小替身的不是他似的。 他又帮了她一次。 韩小汐感激地看了沈珩一眼，不过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在人群中谈笑风生。 韩小汐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只需要洗干净手，套上一件和女主一样的外衫即可。 化妆师看了半天说，“手比田老师白，不用打底。” 沈轩倒是不知道从哪里摸了过来，“于导就这样，火药桶一个，全剧组估计只有沈老师没被骂过。” “谢谢小沈老师。”韩小汐确实有被安慰道。 “哈哈！我可担不起这声小沈老师~”沈轩的笑声清爽干净，“走吧，待会儿也有我的戏份。” 他和她一起去片场。 韩小汐还是没法将这个阳光大男孩和后世的顶着“小沈老师”头衔爆红的顶流当成同一个人。 差太多了！ 不过，不知道他和沈珩到底有没有关系，后世有各种传闻。 有传是兄弟，也有传是叔侄。 当然也有人说他们没关系。 只是两人从来没有谁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 被于导喷的时候，韩小汐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这会儿等戏等了一个小时，她有些不淡定了。 这特么叫急？！ 沈轩抱着手机在玩飞机大战，抽空看了她一眼，“习惯就好。” 韩小汐：…… 干脆溜到自己的工具包那边摸出了手账本。 没什么比画画更能消磨时间。 今天的戏份全是文戏，有主角一大家子开会的，有男主在书房议事的，也有男女主花前月下的。 韩小汐等的这场戏，则是男主下朝回来陪女主画画。 道具是早前就准备好的，不需要现场画。 …… 韩小汐看着片场那抹艳红色身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印象当中的沈珩几乎都是很低调的穿着。 难怪有人说三十岁的沈珩才是颜值巅峰。 就这副俊朗的儒生扮相，她是公主她也愿意嫁！ 看得痴迷，手里下意识地便画了出来。 寥寥数笔，勾出了一个Q版的大学士。 还很恶趣味的给画上的小人点了一颗泪痣。 完美！ “画什么呢？”沈轩一局游戏打完，凑过头。 “不告诉你！”韩小汐立马合上手账本，桃花眼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不远处，沈珩瞥了一眼休息区。 很快收回视线。 …… 终于轮到韩小汐的戏份。 青葱玉手执软毫，在铺开的卷轴上瞄着一幅雪景水墨丹青。 笔尖轻触，线条滑出，行云流水。 可见握笔之人非一日之功。 “卡！”于导满意地点头，“下一场，小馨接，阿珩过去握住一气呵成，把画画完。” 于导按照先前的要求简单讲戏。 韩小汐搁下笔，舒了口气。 做手替比做背替轻松多了。 原先她站的书案旁，和她穿着同样紫衫戏服，妆造精致到头发丝的女主田馨走了过来，提了画笔摆出和她一样的作画姿势。 导演喊开机。 田馨假装继续作画。 长得真好看。 韩小汐多看了两眼。 人各有命。 自己是卖手的，人家是卖脸的。 目光往后瞟了一眼。 我去！ 看一次花痴一次的人形生物又来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好看成这样？！ 老了，是叔圈天菜，年轻时，更是盛世美颜。 一身红衣，硬生生的艳压女主。 男人轻轻覆上了女人作画的手，刚准备下一个动作。 “卡！”于导叫了停。 “感觉不对，太割裂了！”于导从监视器后跑到了现场，“重新来一遍。” 男女主角再次开拍。 退到休息区的韩小汐瞥了一眼。 难怪戏子无情。 一场戏就得一直和异性摸手，吻戏不得亲到嘴肿？ 想到沈珩嘴肿的样子，韩小汐一阵恶寒。 夸张的打了个寒颤，缩在角落里。 然而还不等她继续摸鱼，于清拿着扩音喇叭就喊了起来。 “韩小汐！” “到！”韩小汐立马应激一般，跑了过去。 “你来演。” “啊？” “别废话！”于导放下喇叭，“化妆师调整服饰，和刚刚一样，不露脸，手部特写，聚焦画作。” 田馨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手替顶了，还是之前顶自己的背替，恼怒地甩脸子，凶巴巴的瞪了韩小汐一眼，退到外围。 沈珩也趁间隙去一旁喝了口水。 于清懒得理田馨，招呼化妆师帮韩小汐整理服装。 “小汐啊，你跟刚刚一样，认真画你的画，其他不用管！” 韩小汐讷讷地点头，觉得此时的导演像是狼外婆。 趁韩小汐弄妆造的空档，于清又忙着和沈珩交代了几句。 “不用提前打招呼？”沈珩皱眉问。 “不用，一瞬间的惊讶演不出来。”于清相信自己的直觉，“争取一遍过，你带好她就行。” 沈珩沉默点头。 “第46场7镜4次。”场记打板。 韩小汐埋头画画，一副窗景山水图，已经画了七七八八。 摄像师扛着镜头怼着拍。 于清放弃了像素不高的监视器，直接站在了一旁。 正当韩小汐画得入神的时候，于清做了一个手势。 红色身影从门外进来。 镜头里，女孩执笔的纤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韩小汐画得太投入，本能地一惊，执笔的手一顿，但出于常年作画的习惯，手抖也能凭借本能提了笔尖，不至于画卷污损。 她刚准备扭头，耳侧男人低语，“继续。” 说着已经握着她的手继续勾勒。 韩小汐完全没了手感。 或者说，她的手完全失去了对笔的掌控能力。 在男人温热的大掌包裹下，笔尖游走。 韩小汐浑身紧绷，他靠她太近了。 比露背戏那晚还近。 她几乎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虽然，除了手以外，他并没有碰触到她分毫。 可他的呼吸就在自己耳边。 即使再轻，韩小汐也能感受到灼热…… 就在她面红耳赤之际，导演喊了卡。 沈珩第一时间松开了手，退后，拉开了和韩小汐的距离。 “哈哈哈哈！过！不愧是三金影帝，就没让我失望的时候！太全能了！小汐也是，很有天赋！”于导笑得眉飞色舞。 韩小汐这才回神，搁下笔，看向于导，“导演，加钱。” 韩小汐不管不顾，瘪嘴，“之前没说要被握着手画。” 全场寂静。 第11章 一个笑得刺眼，一个笑得灿烂 有人拼命忍着笑，有人像看白痴一样看她。 刘超嫌丢人地将脸撇向了一边，一副没眼睛看的表情。 而被“要钱”的当事人于清足足愣了好几秒，拍戏拍到今天没被现场要过钱。 这小姑娘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当场问价格，第二次拍完了要加钱。 还一副被影帝占了便宜的委屈巴巴的表情。 正当他准备问“要一百还是二百”的时候，沈珩接了话。 “抱歉，是我冒犯了！走吧，我补给你。”说罢，率先往一旁自己的休息区走去。 没给韩小汐拒绝的机会。 韩小汐只能说着“不用不用”追了上去。 离开风暴中心。 拍摄现场继续。 于清也没催沈珩，优先拍田馨的戏份。 大概是为了保护影帝隐私，沈珩的临时休息区在一间单独的花厅，避着风，还有两个小太阳取暖器。 郭炜和斯蒂芬都窝在这里。 看着自家老板后面跟着个眼熟的小姑娘，都惊掉了下巴。 这两人怎么又“勾搭”上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面上倒是规矩的起身打招呼。 沈珩点头，没接郭炜递过来的水杯，反倒让两人出去。 声音冷冷的，一点也不温和。 这是韩小汐的感受。 沈珩随意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下，看着韩小汐，带着审视。 韩小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 “你很缺钱？”终于，沈珩开了口，很直接。 韩小汐被问得一愣。 不过还是很诚实地点头。 学历很重要，学费也是真的贵，但她不想辍学。 沈珩又沉默了好半晌。 韩小汐像个不敢说话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一般。低着头，没穿外套，感觉有点冷。 小太阳也带不来温暖。 沈珩收回视线，随意从一边的架子上捞过自己的外套，掏出钱包，打开。 韩小汐眨巴了一下桃花眼，这位不会真的要给她“补偿”吧？！ 果然—— “你刚刚说加钱，”他顿了顿，“多少合适？” “沈老师，真的不用了，刚刚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当没听到！”韩小汐急忙摆手。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韩小汐，”他直接喊她名字，不生疏，也不越界，“按照于导的性格，以后在片场可能这种身体接触还是会无法避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我想还是有必要提前沟通。” 沈珩脸上还是一贯的温和，韩小汐却是第一次感到了距离感。 “对不起，给您带来困扰，以后不会了。”她收回脸上一直挂着的恭谦微笑，鞠躬，准备离开。 “等等。”沈珩唤住了她，自己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韩小汐，”他往她面前走了两步，“要么我欠你一个人情，要么我加你工资。”他唇角噙着淡笑，“断没有让女孩子和我拍戏受了委屈的。” 韩小汐只觉得他笑得刺眼，“那加一百吧。” 她耸肩，笑得灿烂。 说着，主动从他手里抽了一张红票子。 扬在手里，往外走，“沈老师，下次有需要再找我！” 花厅外更冷。 走到自己的小马扎那里，沈轩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姐妹！够刚！” 韩小汐甩了下手里的钞票，“兄弟，请你喝奶茶！” 转头在手账本上画了个恶魔珩，恶狠狠的点了个媒婆痣。 粉丝滤镜退退退！ …… 如果说剧组一开始还会觉得沈影帝对小替身关照有加，连日来两人几乎毫无互动，彻底打破了谣言和猜忌。 最开心的莫过于田馨。 觉得自己之前高看了这个小手替。 人家就是实实在在的剧组小透明，有些本事，自己犯不着跟她计较。 所以在剧组，田馨反倒是对韩小汐很是客气。 韩小汐给她当手替，两人转场时，田馨都还会很客气的说辛苦了。 韩小汐乐得这样的剧组氛围，每天忙忙碌碌，很充实。 至于那位在片场依旧温文尔雅的大佬，韩小汐连涟漪都还没荡漾，就收起了所有想法。 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远观就行。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在手账本上画纸片人。 漂亮的皮囊折腾起来比较有爽感。 这还真不是韩小汐心血来潮，前世她就喜欢……画他。 还挂在网上连载过。 小爆。 “小可怜，帮我一个忙~”她正画得入神，斯蒂芬从身后偷袭。 韩小汐条件反射般地合上本子，“史老师，我不叫小可怜！” 她抗议，哪里可怜了。 “喊我斯蒂芬！”斯蒂芬眉头皱得比韩小汐厉害。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着韩小汐往化妆间跑。 韩小汐连手账本都没时间放下，也没纠结一个称呼，急急忙忙地问： “斯蒂芬老师，到底什么事情？” “到了你就知道了。” 化妆间里，三四个化妆师围着沈珩。 韩小汐很是意外，沈珩脾气好，但在圈里也一直有耍大牌的名声。 比如参加活动排场大、带专用化妆师、片酬高等等。 他本人从来没解释过。 韩小汐上一世粉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沈珩的江湖地位在那儿，这些都是大牌明星的基操，不算过分。 不过，从来都只用专业化妆师的人，居然能忍受三四个人围着自己研究，实属难得一见的奇观。 “小汐，你能不能画出来？”斯蒂芬直接丢给韩小汐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 一个彩绘玄鸟图案，有点复杂，但能画。 韩小汐刚准备点头，斯蒂芬补了一句，“画在老板身上。” 额！韩小汐顿住了，往沈珩看去。 目光对上，沈珩冲她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围着他的几个化妆师也没在化妆，而是在讨论着方案。 其中一个看到斯蒂芬找来一个小姑娘有些不屑：“沈老师油彩过敏，我们专业的人体彩绘老师没法下手。” 说得理直气壮，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沈珩的问题。 韩小汐莫名地看这些化妆师不爽。 她转头问斯蒂芬，“斯蒂芬老师，能——” “喊我斯蒂芬，别老师老师的。”斯蒂芬急性子地插了一句。 韩小汐也不再坚持：“斯蒂芬能让我看一下你的化妆包吗？”见斯蒂芬疑惑，韩小汐补充，“我想看看沈老师对什么不过敏。” “这有什么，跟我来。”斯蒂芬连续打开了两个专业化妆箱，连不常用的备用化妆品都亮出来了。 韩小汐随手放下手账本，一件一件地翻了起来。 越看越呵呵。 现在的她估计连其中一瓶面霜都买不起。 这差距，简直了。 她草草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有办法吗？”斯蒂芬问。 郭炜在一旁也有些紧张：“老板是傍晚的戏，还有时间。” 韩小汐确实想到了一种办法，她前世刷视频刷到过，但没实践过。 她在犹豫。 第12章 胸口彩绘 “要我说，还不如试试其他颜料，也许有一款沈老师不过敏呢？”先前那位化妆师还是瞧不上韩小汐。 “老板又不是试验品——”郭炜回怼。 “大炜！”沈珩声音冷了几分。 郭炜瞬间闭嘴。 “不劳烦几位老师，我们自己想办法。”对上几位化妆师，沈珩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客气有礼。 但也仅此而已。 老板发话，郭炜立马“客气”送客。 几个化妆师悻悻然离开。 斯蒂芬还有些发愣，彩绘师都走了，当真要靠这个小可怜。 “老板？” 沈珩却看向韩小汐，“能做到吗？” 深邃的眼神，让韩小汐一瞬间就红了脸。 与心动无关，单纯的生理性的被吸引，沦陷。 “我……试试。”她连摇头的勇气都没有。 “嗯。”沈珩点头，从化妆椅上站了起来，“大炜，清场。” “好的，老板。”郭炜应声。 韩小汐一脸狐疑，这都要清场？ 然而她听到不远处一个小配角问了出来，“大炜哥，那天拍浴桶戏你清场也就算了，今天怎么化个妆也要清场？” “给你留下来参观不成？”郭炜笑骂着赶人。 韩小汐微微愣了一下，原来上次，是他帮她清的场…… “小汐，怎么画？用什么颜料？”相比于清场，斯蒂芬更在意业务。 “用眼影盘！”韩小汐已经有了主意。 “天哪！”斯蒂芬张圆了嘴巴，“你确定？？” “嗯。”面对斯蒂芬，韩小汐自信得多。 她主动和斯蒂芬一起挑合适的眼影盘。 无意中看到沈珩在脱衣服，手里的动作都停下了。 “哦！忘了说了，图案画在老板胸口！” 韩小汐手里的眼影盘差点没拿稳。 沈珩则是继续慢条斯理地脱衣服，随手丢在了桌上，正好盖在了韩小汐的手账本上。 …… 理论成立的事情，实践起来困难重重。 单是将粉状的眼影调成膏状就费了不少事。 当时看视频时，韩小汐记得是用甘油，但实际操作起来，粘性不够。 她又换了无香型润肤露，最后干脆加了一点点发胶。 才调出了能起笔的临时颜料。 她看着只穿着戏服里衣，披着外套的沈珩。 “沈老师，我能做个过敏测试吗？”她可不敢直接下笔。 “嗯。”沈珩递出了自己的胳膊。 韩小汐用眼影刷蘸了一点点红色“颜料”抹在了男人的左手手腕内侧。 手腕内侧的肌肤，白得能看出青筋。 一抹红色妖艳异常。 在胳膊上就这般诱人，在胸口…… 她不敢想象。 斯蒂芬比韩小汐还紧张，一直盯着沈珩的胳膊，就怕突然冒出一个小红疙瘩。 “斯蒂芬，应该没问题的，都是用的你的材料。”韩小汐反过来安慰他。 “你不懂！老板的皮肤太脆弱了！有时候刷子没用对都能过敏。你捏重一点的话，绝对会有紫斑。”斯蒂芬说得很夸张，但也是事实。 原来大佬是豌豆公主！韩小汐很不厚道地压着唇角。 “你话太多了。”沈珩剜了斯蒂芬一眼。 斯蒂芬立马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有斯蒂芬在一旁调节，气氛也不算太尴尬。 几分钟后，过敏测试通过。 韩小汐才意识到，真正的挑战来了。 单是看着男人硬挺的胸肌构图，她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目光总是不自觉的下移，一、二、三、四…… 露出四块腹肌，再往下，全数收束进了高腰的戏服腰带。 沈珩是标准的薄肌，穿着衣服不显，脱了衣服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小汐，如何？”斯蒂芬看韩小汐半天没反应，以为还有问题。 “没事。”韩小汐慌忙藏好自己的花痴心思，呼气吸气，强迫自己冷静。 可刚呼吸了两口，就觉得不对劲。 特么全数喷在男人胸口了。 抬头，沈珩锁着眉，什么都没说。 韩小汐退开了些，却遇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她，怎么画？ 他坐在椅子上，她趴在他胸口画吗？ 坐着蹲着站着怎么都不合适。 刚刚斯蒂芬是站在他身侧的。 需要画图腾的部位，斯蒂芬已经提前擦了隔离和粉底，防止汗渍晕妆。 可侧着身子可没办法画画，角度都不对…… 正在韩小汐犯难的时候，沈珩站起了身。 “我坐着，你是不是不方便？” 韩小汐被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又有些不自在了，但还是很诚实的点头。 “那就站着画吧。”男人说着双手拉住了随意飘动的衣襟，没有半点扭捏的样子。 可韩小汐看着他这副扒着衣襟露胸口的样子，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 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嗯。”她点头，挑选了最细的眼线笔勾轮廓。 斯蒂芬在一旁给她打下手。郭炜在门边站着，不让闲杂人等进来。 韩小汐正式下笔，只是当笔尖刚触碰到男人胸前的肌肤时，男人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没乱。 可，胸口以笔触为中心的皮肤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小汐手下的笔顿了一下。 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你继续，不用管我。”头顶男人的声音比她手里的笔稳多了。 真好听。 韩小汐一阵心神荡漾，随即立马回神。 强迫自己把面前的胸肌当画布，按照图纸一笔一画的在他胸口勾勒填色。 沈珩一直配合着一动不动。 韩小汐紧张得额上的汗都滴下来了，仍旧全神贯注，不容自己有半点失误。 “小汐，差不多行了。”斯蒂芬看着超出预期的彩绘，满意地点头，“导演说只是男主暴露身份时露一下，只要和图片差不多就行，要求没那么高。” 他们难在没法在老板身上作画，对画功倒是没有太高要求。 “马上就好。”韩小汐找了一支棉签，帮部分色块做晕染。 可惜皮肤毕竟不是画布，有弹性，力道掌握不好，颜色不均匀。 韩小汐心一横，丢了棉签，直接曲起了手指，用无名指指腹在男人胸口打圈。 男人的呼吸倏地加重了一下。 韩小汐也很尴尬。 虽然只有一根手指头碰触，可碰的可是上千万粉丝梦寐以求的地方。 她有幸替她们摸了，很硬，绝对是练过的。 “韩小汐，好了吗？”这是半个多小时以来，男人第一次催她。 “额，就好。”怎么又犯花痴了！ 韩小汐一阵懊恼，连忙继续专业地干活。 第13章 恶魔珩，浴袍珩，狼耳珩 终于，完工。 斯蒂芬接手，喷了一层薄薄的定妆喷雾。 “老板，多亏了有小汐在！”斯蒂芬现在对韩小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沈珩待干透了之后，拉好衣襟，“大炜把报酬付一下。” 在帮着斯蒂芬收拾工具的韩小汐愣了一下，这回她可没谈要钱。 郭炜却已经将一个信封递到了她面前。 “韩小姐，这是给您的。” “不用了。”韩小汐连假笑都不愿意。 “您别误会，这是跟之前的团队谈好的报酬，他们没能完成，而您做到了，这是您应得的。” 郭炜的解释官方且客气。 韩小汐偷瞄了沈珩一眼，他已经坐下由斯蒂芬给他弄妆发。 郭炜手里的信封还举着。 “谢了。”她在矫情什么，工作而已，拿钱办事，很正常。 韩小汐笑眯着眼拿钱走人。 一秒都没有多待，连招呼都没和沈珩打一声。 …… 韩小汐刚回到自己的工作区，就被一个道具组的老师拖着去帮忙布置背景了。 根本无暇回味先前化妆间里似有似无的暧昧。 另一边，导演助理过来请沈珩，说快轮到他的戏了。 沈珩点头，随手拿了桌上的外套。 啪—— 一本本子被衣服顺带掉在了地上。 沈珩弯腰捡起来，打开。 扉页：搞钱是第一要务！韩小汐。 下面还画着一个Q版的小女孩头像。 笑眯着桃花眼，和她神似。 沈珩不自觉地扬了嘴角。 沈珩没想继续窥探小姑娘的秘密，准备先帮她收着，有空再还给她。 总不能就这般丢在人来人往的化妆间。 然而就在他把手账本往自己的随身包里放的时候，无意中弄褶了一页。 他翻开，准备捋平。 额—— 这画的……是他？！ 竖瞳白肤，吸血鬼的牙齿，蝙蝠的翅膀。 还有一颗突兀的媒婆痣。 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一般，还在一旁写着三个大字：恶魔珩。 沈珩哭笑不得。 他怎么就成恶魔了？ “老板，导演催了！”郭炜在身后提醒。 沈珩连忙将手账本合上，塞进包里。 “别乱翻，帮我收好。”他收起脸上的情绪，将包递给郭炜。 这才套上外套往片场走。 斯蒂芬收拾好跟妆的化妆包也跟了过去，边走还边说，“老板小心，别碰到胸口。人小姑娘花了心思画的。” 沈珩没吭声，只唇角一直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 韩小汐一直到回了宿舍准备记账时，才发现手账本丢了。 脑袋倒带了半天，才回忆起手账本丢在化妆间了。 社死啊！ 不管被谁捡到了都很丢人的！ 她写写画画的那些玩意儿可见不得人…… …… 同样这么认为的还有沈珩。 此时，酒店里，沈珩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手账本。 美男出浴图是什么玩意儿？ 头像是他，上半身衣襟全开。 明明是八块腹肌，画成了六块。 没看过也敢瞎画！ 下一页，头上顶着两个小狼耳又是什么鬼？ 沈珩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看，可还是忍不住一张接着一张地翻。 这才不到半个月，这丫头画了小半本他的速写和漫画。 一本笔记本，正儿八经记账的就前面几张纸，后面全用来涂鸦了。 沈珩重新翻回前面。 零零散散记着收入支出。 最新一笔是收入：2100。 备注：本周工资到账，第一个小目标——笔记本电脑，进度条过半！ 沈珩蹙了蹙眉，没合上。 他做了一件自己都不齿的事情。 对着涂鸦账本，粗粗合计了一下小姑娘一天的支出。 连续三天，日支出不到二十。 除了早饭和坐车，其他都是混剧组。 连买瓶饮料后面备注都是：罪过！ 合上手账本，沈珩静静坐了好半晌。 明明是一个抠抠搜搜的穷大学生，却能没心没肺地用画笔消遣他。 而他居然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影响了心情。 深呼吸，他掏出手机给郭炜打电话：“帮我查一下，韩小汐的号码。” …… 韩小汐烦躁得根本睡不着。 求爷爷拜奶奶，但愿没人在意她的手账本。 太特么丢人了！ 全是她花痴的铁证啊！ 她记得有一张还特意在浴袍珩的胸口画了几滴水滴，可欲了…… 她发誓，她只是二次元创作！ 绝不是对某人有非分之想…… 滋——滋—— 手机振动。 黑暗中，韩小汐摸了半天，从充电器上拔下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我，沈珩。】 韩小汐腾的一下从床上坐直。 【沈、沈老师好！】 【嗯，你的笔记本被我捡到了。】 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特别性感，韩小汐却僵直地一动不动。 脑袋停工，喉咙秒哑，脸蛋滚烫。 【明天到剧组找我拿。】说着男人挂断了电话。 韩小汐彻底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韩小汐头昏脑涨的去了剧组。 没睡好，再加上宿舍没空调，有点感冒。 或许是身体不舒服，她也没太多心思想着手账本的事情了。 “韩小汐！”于清的助理小张喊她。 “来了！”她连忙应声，拿着画板跑了过去。 “来来来，我说你画。”于清也不客气，“下面的镜头要改，画面里要呈现出一远一近两个对比的效果……” 于清说得抽象，韩小汐却画得具体。 短短几分钟，已经画好了于清想要的分镜。 是的，韩小汐在帮导演画分镜。 现场分镜师，在06年的剧组简直是稀缺货。 于清前两天在讲一场戏的时候，摄影师和演员怎么都不能理解。在一旁跟剧组的韩小汐顺手将导演的意图画了出来。 于清那一瞬间就差把她当菩萨供起来了。 韩小汐呵呵。 作为原画师，画分镜是基本业务能力而已。 所以这两天她也成了导演临时改戏时的救火队员。 这会儿画得专注，脑袋也越来越重。 这场戏并没有沈珩，而是一场群戏，田馨和沈轩都在。 场面大，人多，调度难。 韩小汐直接用画条漫的方式帮于导拆解镜头。 视线模糊，纸片人一个变成两个。 好冷，手都快握不住笔了。 韩小汐勉强完成。 想跑到休息区休息。 却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一下。 “小汐！”沈轩一个健步，及时扶住了她。 第14章 八块，不是六块，请修改 “小汐！” “我没事，谢谢。”韩小汐勉强站稳，“小感冒。” 沈轩看着她红得不正常的脸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发烧了。需要去医院。” “嗯嗯。”韩小汐没太在意，感冒多喝水就行。 片场助理在喊沈轩上戏，沈轩没辙，只得先过去，“别硬撑着，该请假请假。” 韩小汐很感激的点头，请假什么的还是算了，日薪三百呢！ 她继续缩到休息区，灌了一大杯热水。 还是好难受。 好在今天事情不多，她可以摸一会儿鱼。 正在难受的时候，郭炜拎着一个手提袋过来。 “韩小姐，老板让我送来的。”郭炜没有避讳人，“说是你落在他那里的。” “好的好的，帮我谢谢沈老师。”韩小汐可太谢谢了，不用见到当事人就行，管他有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呢！ 郭炜多看了韩小汐两眼，才离开。 人一走，韩小汐连忙翻起了手提袋。 额，居然是她的大红围巾和眼镜。 特么居然没有手账本！ 韩小汐赌气地将大红围巾裹在了脖子上，太冷了。 黑框眼镜也架在了鼻梁上，挡黑眼圈。 这男人耍她呢！ …… 保姆车上，沈珩看着手里的手账本，眉头拧成了结。 大炜办的这叫什么事？ 最重要的东西居然漏了…… 他随意夹着手账本，起身，下车。 迎头遇上郭炜，“老板，送过去了。” “那我手里的是什么？” 郭炜：……。 “我再跑一趟。”郭炜弄了一个大红脸。 “不用。”沈珩已经抬脚离开。 郭炜想立马跟上，被斯蒂芬拉住了胳膊。 “你去凑什么热闹？！” …… 韩小汐原本以为自己能硬扛的。 毕竟连三年疫情都扛过来了。 可没想到越来越难受，比刚刚在片场还晕。 不想硬撑了，好歹吃个药睡一觉。 大家都在忙，尤其是于导，韩小汐准备去找道具组长请假。 虽然那位王哥很不待见她，酸她是常有的事。 但她也没在意过，她毕竟只是在道具组挂名。 只是刚站起身，就一阵眩晕。 她连忙捞手，想抓住什么。 结果，居然真的捞住了一只温热的大手。 “小心。” 熟悉的声音。 韩小汐浑浑噩噩的看向来人。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骗人，感冒不会晕倒。 特么她现在好想晕倒。 谁众目睽睽的愿意被影帝拉着手抱在怀里？ 她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落，奈何这位大神走到哪儿哪儿就是焦点。 这不，她还没站稳，就有人凑了过来。 “沈老师，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沈珩嘴上说着没事，却上下打量了一下韩小汐。 在韩小汐脑袋乱乱的情况下，将另一只手里的手账本塞到了她怀里，“拿好。” 随即，韩小汐整个人就这么被打横抱了起来。 “这孩子发高烧。”沈珩冲走过来的刘超点头，解释，脚步却没停，“我车上有药。” “沈老师，您放我下来吧，我能走。”韩小汐可没有半点被公主抱的惊喜。 硬撑着想要下来。 她还是有点理智的。 这样，不合适。 “别动。”沈珩对她连解释都没有。 沈珩的保姆车停得并不远。 斯蒂芬和郭炜也听到骚动迎了过来。 斯蒂芬看到自家老板神秘兮兮地出去，抱着个姑娘回来。 不敢置信的掐了郭炜一下。 郭炜鬼叫：“你不会掐你自己啊！” “我比你怕疼。” 两人拌嘴间，沈珩已经抱着人到了近前：“开车门。” “哦！好！” 一阵兵荒马乱，韩小汐很奇幻的躺在了沈珩的保姆车上。 吃了退烧药，安安稳稳的睡觉。 至于车外人的反应，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思考。 …… 再次醒来，韩小汐好了很多。 至少头不疼了。 应该是暂时退了烧。 她迷迷糊糊的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已经下午一点半。 手机上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韩小汐点开。 沈影帝：【好好休息，帮你请过假了。】 韩小汐差点把手机扔了。 昨晚上才偷偷摸摸存的号码，今天居然收到了信息。 车上没有其他人，开着空调，很是暖和。 她身上盖着毯子，大红围巾和眼镜被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而自己宝贝的那本手账本就安静的放在围巾旁边。 韩小汐伸手勾过手账本。 不用猜，她都知道沈珩看过了。 不然不会知道这是她的…… 至于看多看少，韩小汐额头闪过三道黑线。 摆烂！ 她有一搭没一搭翻着自己的“大作”。 突然，瞪大了眼睛—— 浴袍珩那一张下面居然多了一行工整的字： 【八块，不是六块，请修改。】 我去！韩小汐连最后一丝迷糊都吓没了！ 本尊不但看了，承认了，还嫌弃了！ 韩小汐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把手账本直接盖在了脸上。 给不给活路了！ 再想到早前被沈珩一路抱到上车，自己现在还躺在他车里…… 韩小汐彻底不想动了。 连开车门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她不从里面开车门，有人从外面开车门。 车门响动的瞬间，韩小汐慌张的拿开了脸上的手账本，直直的坐了起来。 看到门外黄毛时，顿时放松了下来。 “怎么？看到不是老板失望了？”斯蒂芬爬上车，坐在韩小汐对面，顺手将手里的打包盒放在小桌上。 “没，没有。”韩小汐发现喉咙有些疼。 “哝！刚去外面帮你买的粥。”斯蒂芬很理所当然的收拾着升降桌，打开饭盒，一副标准照顾病人的样子，“要不要我喂你？” “谢谢。”韩小汐说不感动是假的。 穿越过来这么多天，她最大的感觉就是……孤独。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剧组混着。 天天想着挣钱挣钱挣钱。 这一刻斯蒂芬这样没有边界感的照顾，让她好暖心。 “别介！最讨厌女孩子哭了！”斯蒂芬将勺子递给韩小汐，“已经不烫了，吃吧。” “嗯。”韩小汐吸了吸鼻子，低头，舀了一口，皮蛋瘦肉粥，很香。 “喂！小可怜！”斯蒂芬凑近了她，“你跟我们老板到底什么关系？” 第15章 “男朋友” “啊？”韩小汐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说辞，“我是他粉丝，他是我偶像。” “切！”斯蒂芬靠回了椅背，“哄小孩呢！”他神叨叨继续说道，“我们老板那么注意公众形象的一个人，居然抱着你上车，你猜，我会信吗？” 他又看了看韩小汐现在坐着的位置，更酸地说了一句，“老板有洁癖，就你现在坐的这张沙发床，除了他本人，你是第二个。” 斯蒂芬顿了一下，“更别说你怀里现在抱着的毯子了。老板专用。” 韩小汐：…… 皮蛋瘦肉粥都不香了。 要她怎么说？ 难不成还能幻想影帝对自己有意思？！ 她又没得幻想症！ “他……可怜我吧？”韩小汐随口应付了一下。 斯蒂芬摸着下巴，半晌，点头：“很有可能。” …… 韩小汐退了烧，又吃了东西，状态终于恢复了不少。 她该离开了。 总不能一直赖在别人的地盘。 至于剧组的人怎么看怎么想…… 不是她该操心的，那是影帝的事情。 …… 拍摄间隙，于清也忍不住八卦，“阿珩，你和小汐关系不错啊？” 周围的人都似有若无的在看沈珩的反应。 “于导，别乱说，一个生病的小孩而已。”沈珩脸上甚至连多余的微表情都没有。 于清笑着摇头，“你啊！还真是心善。” 沈珩跟着轻笑，“顺手帮个小忙罢了。继续拍吗？” “好，继续。” …… 韩小汐收拾东西的时候，沈轩跑了过来，他今天戏份结束了。 “你还好吧？”大男孩脸上的关切不像是演的。 “嗯。好多了。”韩小汐甜甜的冲他微笑，“不过，今天不想上班了，想直接回学校休息。” “我送你。”沈轩脱口而出。 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找补了一句，“我反正也下班了。” “嗯！”韩小汐没有拒绝，她现在和沈轩待在一起比较安全，“麻烦了。” “不客气！” 斯蒂芬和郭炜都不在保姆车这里，大概都在现场盯着呢。 韩小汐也不好意思不告而别，想了半天，掏出手机，回了一条信息：【感谢沈老师的照顾，我先回学校了。】 收好手机，她冲沈轩笑了笑：“走吧。” 两个年轻人并肩从片场走过。 “嘿！别说，小年轻在一起还挺养眼！”有个老演员感慨。 沈珩从手机屏幕上抬头，跟着望去。 手里的手机合上，没有回任何信息。 …… 韩小汐这次感冒很严重，第二天还在发烧，不得不又请了一天假，还被沈轩从宿舍挖出来，去医院挂水。 至于沈轩怎么“挖”的。 他说打她电话没人接，直接就杀到了她们宿舍楼下，跟值班的宿管阿姨说，是她男朋友，说她生病了，让宿管阿姨帮忙去看一看。 原本寒假不回家的学生就少，宿管阿姨对韩小汐印象特别深刻，立马答应了，拿着钥匙开门。 发现韩小汐病殃殃的躺在床上，二话没说，放沈轩进来，让他送医院。 韩小汐感激有余，但也无力吐槽，沈轩怎么就成她“男朋友”了！ 宿管阿姨说她男朋友来了的时候，她当时脑中无耻的一闪而过的居然是沈珩。 好在邪恶的念头转瞬即逝。 “沈轩，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医院注射区韩小汐很真诚地道谢。 “太见外了！怪恶心的。”沈轩陪坐在一旁，“你好好歇着吧。我帮你看水。” 韩小汐明明知道不合适，不应该麻烦别人，但感冒确实难受，便没坚持拒绝，只又说了声谢谢。 只是沈轩到底没一直陪韩小汐在医院。 剧组催他回去，说临时有一场戏，需要他当背景板。 沈轩郁闷不已，连连说了好几声抱歉。 “喂！是我应该感谢你陪我，你道什么歉！”韩小汐笑着赶他走，“快去忙吧！于导脾气可不好！” 沈轩又关照了好几句，才离开。 韩小汐终于放空了自己。 抬头看着一滴一滴落下的点滴。 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 韩小汐掏出手机，小屏幕上写着：萍姨。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原主爸爸的女人，周桂萍。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小汐，】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快过年了。】 【嗯。】韩小汐有些不知道跟她说话，原主的记忆里并不讨厌这个小三，从备注就能看出来，她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周桂萍严格来说不算小三，但她毕竟没有嫁给原主的父亲。 【你回来过年吗？】周桂萍问得小心翼翼，【小溢很想你。】 韩小溢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10岁。 【不了，我找了份兼职，过年不放假。】韩小汐说着客观事实。 原主的父亲走得太突然，留下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家庭。 韩小汐现在可没有精力去理这一团乱麻。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挂了。】 【嗯，你们保重。再见。】韩小汐客气地回了一句。 周桂萍说着挂电话，却没有挂断。 韩小汐叹息了一口气，按下了挂断键。 继续对着点滴瓶数滴速发呆。 她不是圣人，自己还活不下去，没法同情别人。 走一步算一步吧。 …… 韩小汐水挂完，立马回到了剧组。 不是她想去，而是导演三十六道金牌让她去救火。 只因影视城突然下雪了！ 雪景对于古装剧来说简直是天然滤镜。 一场大雪能诞生若干的名场面。 于清脑海中有若干种场景，但要拍出来要呈现出来，在胶片时代，只能靠分镜师。 韩小汐的能力不同于这个时代开拍前的专业分镜师。 她画漫画出身，她懂镜头语言，她高效简洁明了。 于清即使知道她重感冒，此时也非她不可。 剧组直接派了一辆车到医院接她。 好在韩小汐除了有些鼻塞外加喉咙疼以外，暂时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 到了剧组，她就开始跟着于清的头脑风暴，一张纸一张纸地画分镜。 精神高度集中，于清说的每一个思路她都不折不扣地落在纸上，再由他比选修改。 最终定稿拍摄。 整个团队高效地运转着。 先拍简单的，比如沈轩演的白月光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雪夜大街上。 于清要的角度和镜头感，全部靠韩小汐的画面传达出来。 韩小汐偶尔低咳两声，但没有半点喊怂的意思。 “这小姑娘不简单啊！年少有为！”老许看在眼里感慨着。 这么难得的雪景，他作为美术指导专门过来帮忙指导布景。 听许老这样夸赞，不懂行的人诧异不已。 原来这个小姑娘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