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成真!迟团长家的娇娇又又又孕吐了》 第1章 重生新婚夜,婆婆非要儿子陪 “儿啊!屋里好黑,我好怕!你快来啊!” “娶了媳妇难不成就忘了娘吗?” 一阵哭嚎的声音传来。 啪! 光亮袭来。 叶忍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被昏黄的灯泡晃了晃,一时皱紧眉头。 她不是被杨家一家子害死在了年三十晚上吗? “忍冬,你先等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身上的男人爬下了床,紧接着,就离开了房间。 “杨伟啊!你可终于来了!” 隔壁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几分娇哼。 杨伟?! 叶忍冬原本有些迷糊的脑子顿时清明了起来。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红棉被、红喜字…… 和上一世结婚那天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被人下药,阴差阳错和杨伟发生了关系,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三年后,风声加紧,父母出事。在这种关头里,杨伟提出结婚,她深受感动,于是带着女儿嫁入杨家。 但新婚当天,婆婆冯爱梅抱着杨伟哭得不行,说什么有了新娘忘了旧娘,杨伟于是牵着她的手先拜了堂,又哄了半天才好。 可这冯爱梅新婚夜依旧作妖,喊着怕黑非要杨伟过去陪她睡觉。此后冯爱梅就和杨伟睡一张床上了,而她叶忍冬反倒活成了寡妇的模样。 不止如此,冯爱梅还握着杨伟的工资不放。 为了养活女儿,叶忍冬本想回家拿走家产,不料家就被抄了,她只能去当医生助理挣钱养一家老小。 好不容易年三十了,她想和女儿一起过个好年,却发现杨伟为了给冯爱梅买块布料做衣服,就把她的女儿卖了! 她跑去找女儿,却与女儿双双死在了人贩子手里。 直到死前,她才知道,一切都是杨伟和冯爱梅的计划! 当初与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根本不是杨伟! 而杨伟冒认,又好心娶她,就是为了知道叶家家产的所在,赶在抄家前夺走家产! 甚至,叶家的家产里,有一个玉坠能够激活空间。 杨伟靠着空间,装满了叶家家产,在黑市倒卖,和冯爱梅吃香喝辣! 而她和女儿,却永远葬身在了1977年! 思绪回笼,叶忍冬咬紧了牙关。 这时门被敲响。 女儿安安的声音传来。 “妈妈~” 叶忍冬赶紧起身开门,发现女儿穿得单薄,瑟缩着站在门外,她赶紧牵她进屋,把外套裹在女儿身上。 “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 安安低着头,“奶奶刚刚说我是个女的,阴气重,她要让阳气重的陪她睡……” 叶忍冬的脸沉了下来。 女的阴气重? 男的阳气重? 上一世冯爱梅就是扯出这么多无理的话,与杨伟一起折磨她和女儿。 这辈子,她叶忍冬要把他们干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加倍还回去! 柔弱的继母和愚孝的儿子是吧? 你们不要脸,那她叶忍冬,就让全世界都看看你们的德行! “阿嚏!” 安安打了个喷嚏,拉回了叶忍冬的思绪。 她赶紧抱着女儿上了床,用棉被将她裹起来。 安安的脸冷得有些煞白,叶忍冬心疼不已,眼眶发热。 安安却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妈妈别难过,安安没事哒!” 叶忍冬一顿,摸了摸女儿的头。 “安安,你放心,之后妈妈会带你离开这里,去过幸福的生活!” 安安瘪着嘴,疑惑的目光投来。 “妈妈,外公外婆都没了,我们还能去哪里呀?” 叶忍冬深吸了一口气。 “去东北!去找妈妈的外婆!”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无处可去才被杨伟母子俩拿捏住了。 叶忍冬看着昏黄的灯泡,目光坚定。 好在自己只和杨伟办了婚礼,还没来得及领证,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这一次,她要带着女儿去东北,去找那个小时候最疼爱自己却失联许久的外婆。 在这之前,她要带走自己的家产,还要让杨伟母子俩付出代价! 叶忍冬抹去眼泪,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安安乖,先闭上眼睛睡觉,妈妈出去一趟,等你醒了,妈妈让你看一场大戏,好不好?” 安安眨着大眼睛,虽有几分不解,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脑袋往枕头上一靠,小声嘟囔:“那妈妈快点回来,安安会等你哒!” “嗯,妈妈很快就回来。” 叶忍冬亲了女儿一口。 等女儿睡着后,她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房间还隐约传来冯爱梅的撒娇声和杨伟的笑声。 叶忍冬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过了今夜,你们不会笑得出来了! 走出杨家,叶忍冬一路往叶家走。 叶家大门紧闭,却还是有几个人路过。 叶忍冬想了想,从后门溜了进去。 进了叶家,她直奔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厨房的杂物柜里,她打开柜门,搬出所有杂物,果不其然,柜子底部出现了一个把手。 用力拉起,一阵寒气传来,地下室昏暗无比。 她打开从家里带来的手电筒,微弱的光亮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沿着梯子往下走,不过几步,就落到了地下室的地面。 而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叶忍冬隐约记得,父母出事前,说过地下室是有灯的。 她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果然发现了开关。 按下开关,一阵光亮袭来。 她这才看清地下室里的情况。 四处堆放着无数箱子。 绸缎布料、金银首饰、名贵药材、还有一沓沓捆好的现金和金条! 这些,都是叶家的家产! 足够一家人花好几辈子了! 上一世,即便杨伟只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也够她和女儿生活所需了,但偏偏要赶尽杀绝…… 简直是歹毒至极! 回过神,叶忍冬找起了玉坠。 想要不动声色地搬空家产,就必须激活空间。 她蹲下身,挨个翻找着木箱,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全都没有? 叶忍冬着急起来。 难道玉坠不在这?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却看见角落处出现了一个铁制密码箱。 叶忍冬眼睛一亮,赶紧上前。 她上一世从未见过这个密码箱,想来是父母藏得极深的东西。 看着密码键,她想了想,先试了试父母的生日。 但密码锁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依旧没有反应。 密码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要强行砸开? 叶忍冬无奈,索性破罐子破摔,按下了自己的生日。 咔哒—— 解锁声响起,密码箱打开了! 叶忍冬低头望去。 密码箱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就放着一枚玉坠! 第2章 你们怎么躺在一张床上 叶忍冬颤抖着伸出手,将玉坠握在掌心。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有了玉坠,她就能激活空间,带走家产,带着安安远走高飞! 平复好心情,叶忍冬握紧玉坠,琢磨着怎么激活空间。 上一世死前,杨伟好像说过,空间激活需要让玉坠滴血认主? 想到这,叶忍冬咬了咬指尖,用力挤出一滴血珠,滴在了玉坠上。 可玉坠毫无反应…… 叶忍冬一阵发愁。 难道方法不对? 还是这玉坠有别的玄机? 她无奈坐在地上,手搭在密码箱上,想着该怎么将东西收进空间里。 就在这时,她的手一空,那个密码箱凭空消失了! 叶忍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 下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片空旷无垠的白色空间,而那只密码箱就放在空间中央! 叶忍冬满脸错愕。 原来玉坠已经滴血认主,空间也已经激活了,只是需要自己在触碰物品的时候想着收进空间里! 想到这里,叶忍冬皱了皱眉。 能放进去的话,那能取出来吗? 她心念一动,紧接着,那个密码箱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看来没问题! 如今激活了空间,叶忍冬不再浪费时间,伸出手,就对着地下室里的木箱和包裹一顿狂摸! 很快,这些东西便悉数进入了她的空间里。 原本堆满箱子和包袱的地下室,陡然间空空如也。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叶忍冬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 有了这么多金银财宝,她和女儿也就不用操心钱的事了。 爬上梯子,叶忍冬将地下室的门合上,随后放回杂物,关上柜门。 家产已经搬空,接下来,就是让大家伙看看,冯爱梅和杨伟那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的模样了! 叶忍冬离开叶家,回到了钢铁厂家属院。 夜色渐深,家属院里大多住户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她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对面张家。 张婶因为自己男人老是跑去和冯爱梅献殷勤,俩女人可扯了不少次头花呢! 就你了! 叶忍冬走到张家门口,敲了敲大门。“ 没一会儿,门被拉开,开门的恰好就是张婶。 看到站在门外的叶忍冬,她皱了皱眉。 “叶忍冬?今天不是你和杨伟的新婚夜吗?这么晚了,你不在杨家,跑到我这做什么?” 叶忍冬立马摆出一副无助的模样。 “张婶,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是……杨伟他不知道去哪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 而且,我还看到有个男人偷偷爬进了我婆婆的房间,我吓得不敢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 张婶傻眼了。 回过神,一脸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 叶忍冬用力点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怎么敢骗您啊张婶!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鬼鬼祟祟的,穿着条内裤就钻我婆婆房间里了,我实在害怕,只能来求你们帮忙了!” 张婶都要乐坏了! 她就知道冯爱梅骚哄的,不是什么好女人! 这下好了,勾汉子还被儿媳看了个正着? “忍冬你别害怕,这事可不是小事!我这就去叫其他邻居,大家都是和杨伟一个厂子的,那就是一家人,肯定把那男的给揪出来哈!” 说着,张婶拉着她就开始逐个院敲门。 “老李家!老王家……快来啊!出大事了!” 没过多久,全家属院的人都被张婶叫醒了。 邻居们困得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这是?” “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有贼啊?” 张婶清了清嗓子,随后,把叶忍冬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邻居们顿时傻眼了。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时间,几十户邻居纷纷出动,跟着叶忍冬朝着杨家走去。 叶忍冬走在最前面,眉毛一挑。 杨伟,冯爱梅,你们的大戏,该开场了! 与此同时,杨家。 冯爱梅哭唧唧地窝在杨伟的怀里,柔弱不已。 “小伟啊,我好害怕,你结了婚,会不会抛弃我啊……” 杨伟摸了摸她的鼻子,满是纵容。 “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重要的,叶忍冬那个二手货,带着个拖油瓶,要不是为了叶家家产,我才不搭理她!” 冯爱梅闻言,破涕为笑。 “真的吗?” 杨伟冷哼一声。 “当然!等拿到叶家的家产,我就送她和那个小贱种去死,省得留着碍事!至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冯爱梅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伸手捶了他一下。 “我信你,就是觉得……你太坏了!” 杨伟邪笑起来。 “坏?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坏吗?” 就在这时,哐哐哐!一阵砸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张婶的喊声:“冯爱梅!你在里面不?快开门!” 听见这声音,冯爱梅和杨伟浑身一僵。 张婶怎么来了?! 杨伟慌了。 他们这副不清不楚的模样,要是被张婶撞破,传出去不仅会被人戳脊梁骨,他在钢铁厂的工作也保不住,甚至还会被当成伤风败俗的典型处置,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你赶紧让她走!” 杨伟低声催促。 冯爱梅听见这话,回过神,赶紧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喊:“我没事!我都已经睡着了,你赶紧回去吧,吵吵啥呢?” 门外的张婶一听,更激动了。 哟! 还敢赶她走? 心虚了是吧? “爱梅,你可别骗我了!忍冬就在旁边,她说亲眼看到有个男人穿了条内裤就钻进了你屋里,我们这一群邻居都担心你出事,特意过来看看,你快开门!” 话音刚落,门外的邻居们都喊了起来。 “就是啊冯爱梅,快开门!别真出什么事了!” “开门看看又怎么了?我们也是担心你!” “是啊,赶紧开门吧!” 冯爱梅听得心惊肉跳。 杨伟咬紧牙关。 居然是叶忍冬干的? 她到底想做什么? 眼看外头哐哐砸门,冯爱梅赶紧对着门口大喊: “叶忍冬!你在外边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男人钻进来,你赶紧带着他们走,别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门外的叶忍冬闻言,一脸委屈。 “我哪里胡说了,我是真的看到有男人钻进来了,怕你出事,才请邻居们过来帮忙的。你要是没事,就开门让我们看看,也好让大家放心啊!”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邻居。 “我看她是被人威胁了,咱们要是不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啊!麻烦大家帮忙把门砸开吧!” 大家伙被叶忍冬这么一说,更是群情激昂,对着房门就开始又踹又砸。 张婶的老寒腿这会都奇迹般地康复了,踹得最用力。 屋内的杨伟和冯爱梅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多想,慌慌张张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只可惜,他们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声巨响。 门被砸倒在了地上,灰尘飞起。 叶忍冬立马冲了进去,目光落在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时,嘴角勾了勾,随后震惊大喊:“杨伟?你……你们怎么不穿衣服躺在一张床上啊?!” 第3章 通通搬空 跟着冲进来的邻居们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傻眼了。 “老天爷啊!原来钻进来的男人就是杨伟啊?!” “难怪杨伟新婚夜不陪媳妇,原来是另有新娘啊!” 冯爱梅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叶忍冬就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杨伟,我是你的妻子,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啊!” 张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赶紧冲上前。 “杨伟,你对得起你媳妇吗?对得起厂里的栽培吗?快,大家伙儿,把这两个人绑起来,送去让厂长好好处置!” 杨伟见状慌了,挣扎着下床,冲到叶忍冬跟前。 “忍冬,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她是怕黑,我过来陪她而已,你快帮我说句话啊!不然我们要是被处分了,你和安安怎么办?” 冯爱梅这时也连忙跟着劝:“是啊忍冬,我和阿伟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你就算是不为我们考虑,也得为你和安安考虑啊!” 二人就不信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忍冬会不帮! 叶忍冬听到这话,差点憋不住笑。 还当她是上一世那个任他们杨家蹂躏的叶忍冬呢? 她和安安怎么办? 空间里万贯家产,那可太好办了! 想到这,她挤出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杨伟。 “你们做出这种事,就该接受处置!麻烦大家把他们带去见厂长!” 众人闻言,一拥而上,愣是将两人拖拽着往外走。 原本喧闹的杨家,片刻后,恢复了安静。 叶忍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钢铁厂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杨伟和冯爱梅做出这种事,一旦被厂长和厂里的领导知道,轻则被开除工作、赶出家属院,重则还要被当成典型批斗,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再也不能作妖害人! 上一世的仇,终于报了! 这时,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牵住。 叶忍冬低头望去,就见女儿安安穿着厚厚的外套,站在她的身侧,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仰头看着她。 叶忍冬蹲下身,与她平视。 “安安,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安安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晃了晃叶忍冬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看到啦!妈妈演的戏真好看!坏人都被赶走啦!” 叶忍冬看着女儿纯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嗯,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叶忍冬站起身,牵着安安的手,目光缓缓扫过杨家的屋子,嘴角一挑。 既然都搬空了自家的家产,不如就顺带把杨家也搬空! 杨伟和冯爱梅作恶多端,上一世挥霍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今他们自身难保,这些钱也用不上了,不如作为她和安安的路费吧! 想到这里,叶忍冬哄着女儿回房躺着,自己则是走进了冯爱梅的房间。 杨伟的工资都握在冯爱梅的手里。 而上一世自己死后当鬼魂飘着的时候,曾无意间看见过冯爱梅藏钱的地方。 想到这里,叶忍冬拿出剪刀,剪开了被子。 摸索半晌,果然摸到了一个用布裹起来的东西。 她拿出来,掀开层层包裹的布料,一沓钱露了出来。 粗略一看,得有小五百块,差不多是杨伟一年多的工资了。 啧啧,没想到这冯爱梅还挺能攒啊! 可惜了,现在,这钱是她的了! 叶忍冬把钱揣进自己的兜里,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妥当,已经凌晨四点了。 临出发前,叶忍冬扫了眼厨房,发现还堆着不少米面粮油和干粮什么的。 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她伸手一一摸过,心念一动,这些东西全收进了空间里边。 做完这一切,她牵住安安的小手。 安安眼睛亮亮的,仰头看向叶忍冬,“妈妈,我们要出发了吗?” 叶忍冬展颜一笑。 “出发!” 趁着天色未亮,叶忍冬带着女儿偷偷摸摸地离开了钢铁厂家属院,一路赶往火车站。 今天最早一班去东北的火车定在五点发车。 她买到了仅剩的最后两张坐票。 1977年1月20日上午五点,叶忍冬带着女儿离开了京城,坐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与此同时,被扣押在厂办公室的杨伟与冯爱梅,趁着看管松懈,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冯爱梅蓬头垢面,一脸后怕。 杨伟冷哼一声。 “回去就逼叶忍冬把叶家家产的位置说出来,咱们拿上钱,就远走高飞!” 听到这话,冯爱梅松了口气。 对!还有叶家的家产。 那么多钱,她和杨伟就算是离开了钢铁厂,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辈子了。 想到这里,二人忙加快了脚步。 回了家,杨伟直奔结婚的房间。 但进去一看,却发现压根没人! 叶忍冬跑了? 杨伟不可置信。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屋传来冯爱梅的喊声:“我——我的钱没了!” 听到动静,杨伟立马冲了过去。 进门之后,就看到被子被剪开,那块原本包着钱的布扔在地上。 杨伟这下也彻底明白了。 这全是叶忍冬的计划! 这时外头传来喊声,是厂里的人来找他们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带点吃的跑吧!” 杨伟撂下这话,就跑去了厨房。 结果,厨房空空如也。 他愣在了原地。 冯爱梅跟着进来,这才发现家里凡是能吃的东西,全都没了! “叶忍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冯爱梅哭了起来。 杨伟一拳砸在灶台上。 “天无绝人之路,叶家的家产肯定还在!咱们直接去叶家,我就不信把叶家翻了都找不出家产!” 冯爱梅闻言,连忙抹掉眼泪,站起身。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这最后一把! 两人走出家门,打算直奔叶家。 谁料刚踏出大门,就被守在附近的张婶撞了个正着! 杨伟脸色一变,想要逃跑,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壮汉一把按住。 冯爱梅吓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这次,他们是彻底完了! 另一头,火车缓缓驶离京城。 安安依偎进叶忍冬的怀里,小脑袋靠在妈妈温暖的胸口,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叶忍冬轻轻搂住怀里柔软的小身子,抬眼望向窗外,沿途的山和田野不断向后倒退。 旧的不堪过往,正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往后,是属于她和女儿的崭新人生。 摸着女儿的脑袋,叶忍冬昏昏欲睡,脑海里却冒出了个问题。 也不知道安安的亲生父亲是谁,日后,会有机会找到他吗? 火车一路颠簸,几经辗转,叶忍冬终于带着女儿到了外婆所住的岗子村。 恰好这时有个大爷扛着锄头路过,叶忍冬赶紧上前。 “大爷,您好,麻烦问一下,您认识村里的林秀莲吗?那是我外婆,我是来投奔她的。” 大爷闻言,打量了她们母女俩一眼,这才感慨道:“你说秀莲啊?她早不在村里住咯。” “不在村里?” 叶忍冬心头一沉。 “大爷,那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大爷点点头。 “秀莲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前两年你舅舅回来,就被他接去随军了。你舅舅可有出息了,现在在军区当干部,一家人都住军区家属院里呢!” 军区?! 叶忍冬愣住了。 这么重要的事,舅舅居然没和自家说一声? 第4章 去军区,安安喊爸爸 “这事你不知道吗?” 大爷也很疑惑。 叶忍冬摇了摇头,心里的困惑重了几分。 大爷说了军区的所在之后就走了。 叶忍冬却依旧出着神。 所以自己寄信没有回复,是因为外婆一家已经搬走了? 但按照舅舅和外婆的性格,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不和自家知会一声啊? 安安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小声问:“妈妈,我们要去军区吗?” 叶忍冬看了看女儿,最终深吸了一口气。 “嗯!咱们去军区!” 眼下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必须带着女儿过去! 傍晚,她终于带着女儿到了军区。 门口岗亭肃立,站着两名身着军装的军人。 叶忍冬小心翼翼地上前。 “同志您好,我叫叶忍冬,我找林正义,他是我舅舅,听说在这里任职……” 闻言,其中一个军人扫了她们一眼。 “又是找林正义的?” 又? 叶忍冬有些疑惑,还有人找舅舅吗? 那个军人开口道:“你先在这等会,我进去确认一下!” 半晌,那人还没回来。 东北的风比京城凛冽得多,安安冷得浑身哆嗦。 “妈妈……冷……” 叶忍冬心疼地把女儿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一路奔波,大人都顶不住,何况是只有三岁的女儿。 犹豫了下,叶忍冬试探性地问: “同志,能不能让我带着女儿进去等?” 岗亭里的军人面无表情。 “抱歉同志,军区有规定,外来人员必须由内部人员出来确认身份,才能放行。” 叶忍冬无奈,只能站在原地。 但怀里的女儿越来越蔫,小脸苍白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过大门,停在了岗亭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身材高大,接近一米九,剑眉星目,只是冷着一张脸。 “迟团长!” 岗亭的军人敬了个礼。 迟骋微微颔首,低头跟身边的警卫员交代事情,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门口的母女俩。 当落在叶忍冬脸上时,他顿了顿。 这个女人,怎么有些眼熟? 他正欲再多看两眼,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啜泣,紧接着,叶忍冬怀里的安安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叶忍冬浑身一震。 “安安!” 军医院病房。 安安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好在精神缓和了不少。 她环顾四周,目光一转,恰好落在站在床边的迟骋身上。 安安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脆生生喊了一句:“爸爸!” 这话一出,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迟骋浑身一僵,错愕地看着床上小小的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孩子的眼睛,和他有几分相像。 坐在床边的叶忍冬吓坏了。 “安安,不许胡喊。” 然后她又尴尬地看向迟骋。 “不好意思,迟团长,她估计还没清醒,才……” 迟骋回过神,压下心底的异样,神色恢复冷淡。 “无妨,小孩子童言无忌。” 片刻后,他又道:“岗亭的人已经联系过林正义了,确认了你的身份无误,等会你舅舅他们应该就会过来。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迟骋转身迈步离开了病房。 房门合上,病房里只剩叶忍冬母女二人。 叶忍冬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安安的额头。 “安安,刚刚怎么能随便喊人家爸爸呢?多失礼呀!” 安安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奶声奶气地回答: “因为那个叔叔长得比之前的爸爸好看太多啦,安安想要一个帅爸爸!” 听完女儿天真的回答,叶忍冬微微一怔。 行吧…… 女儿随她,颜控。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走了进来。 叶忍冬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外婆林秀莲。 林秀莲红了眼眶,走上前,紧紧拉住叶忍冬的手,脸上满是心疼。 “忍冬啊,你爸妈呢,怎么就你来了?” 听见这话,叶忍冬叹了口气。 “几个月前,我爸妈就出事了……” 林秀莲面色一白,险些坐倒在地。 她的女儿女婿,都出事了?! 她一把抱住叶忍冬,哽咽不已。 “忍冬,你受苦了啊!” 叶忍冬鼻尖微微发酸,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外婆,没事,都过去了……” 一旁的安安仰起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太外婆好。” 林秀莲一听,心都化了,连忙伸手将安安也搂进怀里,稀罕得不行。 半晌,她才试探性地道:“忍冬,孩子的爸爸呢?” 叶忍冬神色淡淡,从容回道:“外婆,我没有结过婚。” 杨伟满心都是冯爱梅,之前只是草草办了个婚礼,压根没和她领结婚证。 也正因如此,两人毫无法律牵扯,如今才能彻底摆脱,不必担心被杨伟纠缠。 林秀莲闻言满脸错愕,愣了好一会儿。 但她性子通透,知晓自己外孙女必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多追问缘由,只是越发心疼。 “好孩子,委屈你了,往后有外婆在,外婆护着你!” “还有我呢!”安安嘟着嘴,“我也护着妈妈!” 林秀莲笑出声来,拍了拍叶忍冬的手,“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叶忍冬摸了摸安安的头。 是啊! 能有一个这么懂事乖巧的女儿,是她叶忍冬的福气。 正感慨着,又有人走了进来,是舅舅林正义和一个中年女人。 “舅舅!” 叶忍冬连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这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至亲了。 林正义给叶忍冬介绍,“这是青草,你舅妈。” 叶忍冬有些错愕。 青草?这人就是舅舅小时候定的娃娃亲吗? 回过神来,她喊了声“舅妈。” 田青草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安安身上。 “孩子没事吧?” 安安乖巧地喊了声:“舅姥姥!安安没事!” 田青草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到安安手里,“真乖,好孩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叶忍冬,犹豫了会,皱着眉开口:“忍冬,你这大老远带着孩子过来,不只是来看望我们的吧?” 叶忍冬垂下眼眸。 “舅妈,我爸妈不在了,我和安安孤儿寡母,实在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来投奔你们了……” 听到这话,田青草脸色一变。 第5章 这几年的信全都没收到? 田青草回过神来,看了看林秀莲和林正义的脸色,见他们都一脸难受,便叹了口气。 “命苦啊!” 一旁的林正义见状,忍着泪拍了拍叶忍冬的肩膀。 “傻孩子,说什么投奔!你爸妈不在了,我这个当舅舅的,就该护着你和安安。这一路从京城过来,翻山越岭的,你娘俩得受了多少罪啊! 你放心,往后就安安心心在我这里住着,这儿什么都有,不用你操心。等安安再养养身子,我就安排她去军区的子弟学校上学!” 叶忍冬闻言,红了眼,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谢谢舅舅……” 林正义摆了摆手。 “跟舅舅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林秀莲抹了抹眼泪,笑着道:“是啊忍冬,你和安安就安心在这住!” 林正义点点头,下一刻,有些疑惑地开口: “不过,忍冬,你爸妈出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给我们寄封信?要是早知道,我就算再忙,也会派人去京城接你们娘俩。” 这话一出,叶忍冬有些无奈。 “舅舅,我寄了的,可我不知道你们搬走了,一直都是寄去岗子村。” 林正义满脸错愕。 “不可能啊忍冬,我当年带着你外婆来军区任职的时候,就特意给你们家寄了信,说清了我调任的消息和军区的地址,还一直奇怪,怎么没收到你们的回信。” 林秀莲也跟着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是啊忍冬,你舅舅那时候天天念叨,说不知道你们一家子在京城怎么样了,这几年还一直寄信过去呢,加上半个月前他升副团长寄的那封,得有小十封信了,你没收到吗?” 叶忍冬心头一沉。 舅舅居然寄了这么多信给自家? 可是,她却一封都没收到! 不等她细想,一旁的田青草突然开口道: “哎呀,这也正常!四处都在搞运动,乱糟糟的,信送错了、甚至送丢了都是常有的事,正义寄去京城的信,估计没能送到忍冬手里就丢了……” 林正义皱着眉琢磨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林秀莲叹了口气。 可叶忍冬却觉得奇怪。 一封两封送丢了也就算了,小十封信,居然能全都送丢了? 这不可能吧?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 叶忍冬看去,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短发女人。 下一刻,田青草眼睛一亮,走到了那个女人跟前,指着叶忍冬给她介绍:“这是你正义叔的外甥女,忍冬!” 然后又给叶忍冬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的女儿曾桃燕,她爹妈也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昨天刚从老家投奔过来!” 叶忍冬闻言,忽然一顿。 难怪岗亭那个军人听说她来找舅舅林正义的时候那样说,原来昨天就有人来投奔舅舅了。 曾桃燕对着叶忍冬打了个招呼:“忍冬姐好。” 叶忍冬回过神,点点头。 田青草趁着叶忍冬母女俩在这,索性抓住机会,拉着曾桃燕走到林正义面前。 “正义,你看桃燕这孩子,命苦得很,而且她是读护理中专出身的,懂些医护知识,你看能不能在军区的军医院给她安排个工作?” 林正义闻言,顿时有些为难,委婉道: “青草,这哪行啊,军医院的职位都是有规定的,得按流程来……” 田青草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正义,你好歹也是个副团长,这点小事你跟军医院的领导说一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桃燕无依无靠,我这个做小姨的,总不能不管吧?” 说到这,她看了眼叶忍冬。 “忍冬是你外甥女,桃燕不也是我外甥女,都是一家人啊!” “这……”林正义面露难色。 田青草见此,眼睛一红,抹起了眼泪,哽咽起来: “正义,我实话说了,我现在就当桃燕是我女儿了!当年为了救你,我伤了身子,到现在都不能生养,这么多年,我没跟你提过一句要求,现在就求你给桃燕安排个工作,这你都不肯?” 说到这,她拉起林秀莲的手。 “妈,您说说,我这些年跟着正义,勤勤恳恳操持家里,从没对不起你们林家,现在就想让桃燕有个着落,正义却不肯帮忙,你说我……我怎么对得住我死去的妹妹妹夫啊……” 林秀莲本就觉得对不住这个儿媳,被田青草这么一哭诉,更是愧疚,只好看向了林正义。 “正义啊,桃燕这孩子确实可怜,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林正义皱着眉,一脸为难。 田青草看着林正义的模样,心里却有了底。 她太了解林正义和林秀莲了,心软好拿捏,自己说到这份上,这事多半就成了。 但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忍冬忽然开口道:“舅舅,我觉得这事还是再缓缓比较好。” 这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叶忍冬身上。 田青草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问:“忍冬,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忍冬面色沉稳,继续道: “舅妈,舅舅刚升职没多久,正是敏感时期,如果贸然跟军医院那边打招呼安排工作,传出去难免会被人诟病,说舅舅以权谋私,到时候不仅影响舅舅的前途,还有可能连累到你外甥女。” 她还真不是针对曾桃燕。 毕竟,不用想也知道,舅舅单打独斗能走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要是因为这种事影响名声,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话说完,田青草没反应,反倒是林秀莲恍然大悟。 她仔细琢磨了片刻,渐渐清醒过来,点了点头。 “忍冬说得有道理啊,正义,这事确实不能太急,万一影响了你的前途可就不好了,青草,要不咱们再缓缓?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田青草目光一凛,盯着林正义, “正义,你也这么想?” 林正义犹豫片刻,叹了口气。 “青草,我也觉得忍冬说得确实有道理,这事不能冒失,再等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给桃燕留意。” 田青草见林正义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一旁附和的林秀莲,知道这事八成是成不了了,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叶忍冬,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之前林家都是听自己的,这个叶忍冬一来,风向就变了? 第6章 出了名不喜欢小孩 天黑下来,一个护士进来,把灯开了,走到病床边,看了眼输液管,又摸了摸安安的额头。 “孩子没什么大碍了,烧已经退了,等这瓶药水输完,观察半小时,没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叶忍冬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谢谢护士同志。” 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 护士刚走,田青草回过神来,皱着眉开口:“忍冬和安安到时候住哪啊?” 林正义闻言犯起了愁。 林家分到的房子其实不小,有两间房,原本一间他们夫妻住,一间林秀莲住。 曾桃燕来了之后,就和林秀莲挤在了一起,如今叶忍冬母女俩再来,确实有些逼仄。 还没等林正义说话,曾桃燕便突然开口说:“要不我睡地上吧,地上铺点被子,凑合睡着就行。” 田青草一听,伸手拉过曾桃燕,心疼不已。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晚上多冷啊,你睡地上,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办?不行!” 曾桃燕垂着眼睛,“那总不能让忍冬姐和安安睡地上吧?” 叶忍冬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 不就是她坏了给曾桃燕安排工作的事,现在故意挑事呗! “舅妈,外婆那张炕小到挤不下我们几个?” 林秀莲一听赶紧道:“那倒不至于,挤肯定是挤得下的。” 叶忍冬盯着曾桃燕:“既然外婆说挤得下,那我们就挤一挤呗,我和安安怎么凑合都无所谓,难道桃燕你在乎?不肯和我们挤一挤,非得睡地上?” 这话一出,曾桃燕愣住了。 田青草见状,气得牙痒痒,暗骂叶忍冬嘴皮子利索,专挑着话柄怼人。 可当着林正义和林秀莲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牙拉过曾桃燕的手。 “那就挤着!走,先回去把被褥收拾了!” 说完就拉着曾桃燕走了。 林秀莲无奈叹了口气。 “忍冬,你别往心里去,青草打从救了你舅舅坏了身子之后,性子就这样了,她没别的意思……” 叶忍冬淡淡一笑,“外婆,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毕竟也是救过自己舅舅的恩人,她能理解外婆和舅舅的为难。 林正义有些愧疚:“忍冬,委屈你和安安了,我和你外婆先回去收拾一下,你们娘俩就和你外婆还有桃燕挤一间,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给你们申请一间房。” “舅舅,不用这么麻烦。”叶忍冬赶紧打住。 这可是军区家属院,房屋紧张着呢。 林正义还要说什么,让林秀莲拉住了。 “行了,这事不着急,先回去收拾吧,收拾好了还得过来接安安出院。” 林正义这才和叶忍冬说:“你在这陪着安安,我们很快就回来。” 叶忍冬点了点头。 林正义和林秀莲走后,病房里便安静下来。 安安靠在床头,小眉头微微皱着,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拉了拉叶忍冬的衣角,“妈妈,舅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 叶忍冬闻言一顿,低头看向女儿。 她没想到,安安才三岁,心思却这么敏感,竟然能看出田青草的敌意。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没事,有妈妈在呢!她们不敢欺负安安!”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伸出小手抱住叶忍冬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夸赞:“妈妈真厉害!” 叶忍冬被逗笑,摸了摸女儿的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 她心里还是记挂着信件的事情。 怎么就这么巧,那么多封信都丢了,导致自家和舅舅家失联那么久…… 她要查清楚这件事! 没多久,输液管里的药水终于快见底。 叶忍冬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确定没烧了,总算放心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件厚实的碎花棉袄。 晚上更冷了,刚输完液,可不能让安安再着凉。 安安还有点抗拒。 “乖,等会套好衣服,太外婆和舅爷爷来接我们回家。” 叶忍冬理了理安安额前的碎发,两条小麻花辫都睡得乱糟糟的。 安安恍惚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外经过。 安安的眼睛亮了亮,“爸……帅叔叔!” 迟骋和身边的人低声交代着公务,脚步匆匆,压根没听到,径直走了。 安安眼里的光顿时暗了下来,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妈妈,帅叔叔不理我。” 叶忍冬正想安慰她几句,刚才那位护士走了进来。 “我们迟团长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习惯就好了。” 护士说着,拔掉安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轻轻按住,等不出血后,才走了出去,临走前叮嘱道:“回去记得多给孩子喝温水,别吃凉的。” “好,辛苦了同志。” 叶忍冬连忙应下,拿棉袄给安安套成了一个球。 “妈妈,我们下次能找帅叔叔玩吗?” 叶忍冬闻言,目光飘向走廊方向。 迟骋不喜欢小孩,安安还喊了人家爸爸…… 傻孩子啊,还是别找人家了。 这时林正义过来接她们回去,叶忍冬索性不再去想。 到了林家,田青草做完饭端出来,清汤寡水,连点荤腥都没有。 林正义皱起眉头:“青草,怎么就做这个?安安生了病,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连点荤腥都没有?” 田青草闻言,眉毛一拧,“正义,你以为我不想做些好的?咱们家现在这么多人口,忍冬母女俩来了,开支更大了,不得省着点吃?” 叶忍冬又不是傻子,知道田青草是故意的,无非是想刁难她,她不想让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于是开口道:“舅舅,没事,我和安安能吃饱就好。” 林秀莲见状,叹了口气,“那今天就先凑合一下,明天青草去买点鸡蛋和肉回来,给安安补补身体,也给忍冬你补补,这一路太辛苦了。” 田青草坐在一旁没说话。 她没想到叶忍冬这么能忍,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叶忍冬哄着安安喝了小半碗粥,自己也吃了个半饱,倒是田青草和曾桃燕没吃什么。 夜里,叶忍冬迷迷糊糊快睡着,却被曾桃燕起身的动作吵醒。 等曾桃燕出去,她也有点睡不着,便打算去趟厕所,可路过厨房,却发现里头亮着灯。 曾桃燕是去了厨房? 她脚步一顿,透过厨房的门缝往里看。 田青草和曾桃燕站在灶台边,煮了两碗红糖鸡蛋! 田青草催促:“多吃点,补补身子,以后在这家里,还得靠你自己争气。” 叶忍冬冷笑一声。 原来说什么家里人口多、要省着点吃,都是装的啊! 下一刻,她伸手推开了门。 “舅妈,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第7章 这哪是来投奔的,这是来扶贫的吧 田青草和曾桃燕愣住了。 田青草回过神,身子一侧,拿自己的身体挡在灶台前。 “忍冬啊,你怎么起来了?这不是桃燕来例假了吗,我给她烧点热水喝。” “烧热水啊?” 叶忍冬感慨着,抬脚就往里走。 “舅妈辛苦了,要不我来吧,您歇着。” 田青草慌忙拦住,“不用!你回去睡你的,我这马上就……” 话没说完,叶忍冬已经凑到了灶台边,低头往灶台一看,眉头一挑。 “舅妈,我是不是眼睛坏了?这两碗热水里头,怎么飘着荷包蛋啊?” 田青草脸色一僵,正要说话,这时候林秀莲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大晚上的,你们都在厨房做什么呢?” 叶忍冬刚要开口,田青草赶紧抢先: “妈!我这不是想着今晚吃得差了些,忍冬和安安大老远来的,孩子还生了病,我心里过意不去,就偷偷起来给她俩煮了点红糖鸡蛋,补补身子……” 她说得情深义重。 林秀莲一愣,回过神,叹了口气。 “青草,你有心了。” 叶忍冬看着田青草那张硬挤出感动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舅妈,原来是为了我们煮的啊,太麻烦你了吧?” 田青草嘴角抽了抽,勉强笑着:“应该的。” 林秀莲感慨不已。 看来今天青草不是针对忍冬母女。 “忍冬,你赶紧把这两碗红糖鸡蛋端回屋趁热吃了。” “好嘞,外婆。” 叶忍冬麻溜应下,端起灶台上那碗红糖鸡蛋,又走到曾桃燕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桃燕,不用帮我端了,我自己能拿!” 曾桃燕咬着牙,半晌才松了手,把碗递了过去。 叶忍冬接过碗,冲田青草甜甜一笑。 “舅妈,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和桃燕也早点睡,别累着了。” 说完,端着两碗红糖鸡蛋就回房了。 林秀莲也跟了回去。 炕上,安安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 “妈妈,什么味道呀?好香……” 叶忍冬把炕桌拿上来,放上两碗红糖鸡蛋。 “是舅姥姥煮的红糖鸡蛋,专门给安安吃的。” 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舅姥姥真好!” 叶忍冬端起碗,舀起一个荷包蛋,吹了吹,递到安安嘴边:“来,张嘴。” 安安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麻麻,好呲!” 叶忍冬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舀起一个,正准备吃,忽然想起什么,端着碗走到林秀莲跟前。 林秀莲正躺下,见她过来,忙摆手:“忍冬,你吃你的,外婆不饿。” 叶忍冬不听,夹起一个荷包蛋,直接塞到林秀莲嘴里。 林秀莲被塞了个猝不及防,嚼了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外婆,您就吃吧,舅妈煮了好几个呢!” 林秀莲嚼着鸡蛋,有些欣慰:“你舅妈这人,嘴硬心软,还是心疼你们的。” 叶忍冬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头,厨房里。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锅里剩了点红糖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田青草和曾桃燕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 俩人为了多吃几个鸡蛋,晚上故意没怎么吃饭,就等着这顿宵夜呢。 现在倒好,鸡蛋全进了叶忍冬母女俩的肚子里! 次日一早。 安安先醒了,揉了揉眼睛,见叶忍冬还睡着,便乖乖地没出声,只是轻轻拉了拉刚起床的林秀莲。 林秀莲低头一看,小丫头正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小声说:“太外婆,妈妈还在睡,安安不吵她。” 林秀莲笑着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给安安穿好衣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炕上只剩叶忍冬一人。 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没人,这才缓缓睁开眼。 心念一动,下一刻,那个空间便浮现在她脑海中,搬来的东西都在里边。 叶忍冬趁着这个时间,开始一样一样清点。 先是现金。 一沓一沓的大团结,捆得结结实实,她粗略数了数,大约有十万块。 十万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钱的时候,这笔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叶忍冬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看。 金银首饰更是数不胜数。 金镯子、银项链、玉戒指、珍珠耳环……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寻常人家吃上好几年。 再往下翻,是药材。 大大小小的木匣子摞得整整齐齐,上头贴着标签:人参、鹿茸、灵芝、阿胶、虫草…… 粗略一算,得有上千种之多。 叶忍冬鼻尖微微发酸,想到了小时候父亲教自己一个一个认药材的时候。 叶家世代行医,这些都是祖上一代代攒下来的家底,有些药材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比黄金还金贵。 接着是古董。 瓷瓶、字画、玉器、青铜小件…… 她不怎么懂行,但也看得出不是凡品,随便一件拿出去,怕是能换一套房子。 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票据了,什么全国粮票、布票之类的。 最后,是那堆从杨家顺来的东西,米面、油盐、腊肉干粮……零零碎碎堆了一小堆。 看着满满当当的空间,叶忍冬打算暂时只把现金票据和粮食拿来用,剩下的先不动,等之后有需要再说。 反正兜里有钱,干啥都不慌! 清点完毕,叶忍冬心满意足地起床。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田青草今天倒是老实了不少,煮了一盆鸡蛋,还有一屉白面馒头,看着比昨晚那清汤寡水像样多了。 林正义见叶忍冬出来,忙招呼:“忍冬,快来吃饭!” 叶忍冬坐下,安安就凑过来,小手抓着一个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妈妈吃!” 叶忍冬笑着咬了一口。 但她一个鸡蛋都没吃完,田青草又开了口: “家里这么多张嘴,就这点粮食,我这当家当得头发都要白了……” 林正义筷子顿了顿,脸色有些不好看。 叶忍冬一听,知道又是在点她呢! 看来昨晚吃了那几个红糖鸡蛋给田青草气够呛啊! 她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鸡蛋,然后回房间,假意从包袱里掏了掏,实则将空间里从杨家拿的一部分米面取了出来。 随后,扔到了堂屋。 “舅妈,我这次过来,也带了点东西。不多,两袋子米面,先吃着,不够再说。” 全家都傻眼了。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少说也得几十斤! 叶忍冬就这么背着过来了? 田青草不甘心,清了清嗓子,又说:“这米面倒是够吃一阵子了,可光有粮食也不行啊,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话没说完,叶忍冬又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拍在桌上。 一张大团结,两张,三张…… 田青草定睛一看,整整十张大团结,一百块现金! 旁边还压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是全国粮票,十几张! 整个堂屋都安静了。 这哪是来投奔的,这是来扶贫的吧? 第8章 绝嗣之症 林正义回过神,赶紧把那沓钞票和粮票推回叶忍冬面前,板起张脸。 “忍冬,你赶紧收回去!你是我外甥女,住我这儿天经地义,我一个当舅舅的,花外甥女的钱,说出去像什么话!” 林秀莲也跟着劝:“是啊忍冬,你带着安安不容易,这钱自己留着,外婆和你舅舅虽然不富裕,但多两双筷子还是养得起的!” 叶忍冬把钱又推了回去。 “舅舅,外婆,我知道口粮都是定量的,我不想因为我和安安过来,就让家里其他人饿肚子。 更何况,舅舅你是当兵的,每天训练任务重,要是吃不饱,工作出了差错怎么办?那是要影响整个部队训练的大事。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舅舅在工作上出问题。”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 林正义和林秀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叶忍冬处处替他们着想,连林正义工作的事都考虑进去了。 反倒是…… 林正义的目光扫过田青草和曾桃燕,眼神微妙。 自己媳妇嘟囔粮食不够吃,没想过他吃不饱的事,那个曾桃燕就更不用说了,来了之后除了吃饭睡觉,没见她操过什么心。 可忍冬呢? 大老远带着孩子跑过来,一进门就想着怎么帮衬家里,而不是白吃白住。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秀莲也想到了这一层,看向田青草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田青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也不傻,叶忍冬那番话,表面上是在跟林正义解释,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打她和曾桃燕的脸! 田青草气得胸口发闷,偏偏当着林正义和林秀莲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把火往肚子里咽。 曾桃燕也只能干瞪着叶忍冬。 安排工作让叶忍冬搅黄了,宵夜让叶忍冬截胡了,现在还得听叶忍冬在这装好人! 她就没受过这种气! 吃完饭,林秀莲想起正事。 “忍冬,我看安安身体也好了,咱们先去把幼儿园的手续办了吧。” 叶忍冬连忙点头,她之后还得在这找个工作,安安上学的事是得先定下来。 安安听说要上幼儿园,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安安不想去幼儿园,安安想跟妈妈在一起……” 叶忍冬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幼儿园里有好多小朋友陪安安玩呢,安安不想去?” 安安一听有人陪自己玩,眼睛都亮了,“想去!” 林正义穿上军装,“走吧,我领你们过去。” 三人收拾妥当,带着安安出了门。 门一关,屋里就剩田青草和曾桃燕。 田青草拿着馒头,一脸阴沉。 曾桃燕坐在她对面,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姨,这叶忍冬一来,家里全变了。 姨夫和奶奶看她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我算什么呀?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在这家里待不下去……” “你待不下去,谁待得下去?” 田青草脸色更黑了。 “我还在这呢,谁敢让你走?” 曾桃燕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可她这么一弄,显得我白吃白住似的,姨夫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在比较……” 田青草被这话一噎。 她折腾半天,最后全为叶忍冬做了嫁衣! 曾桃燕一脸委屈,“小姨,咱们怎么办啊?我感觉叶忍冬是要把我赶出去……” 田青草冷笑一声。 “不可能!桃燕,你记着,这个家里,只会留下你,至于叶忍冬母女俩,我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 另一头,林正义带着叶忍冬和安安到了军区幼儿园,办手续填表格,折腾了小半个钟头还没好。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忍冬,我得去团里了,等会还有会。剩下的让你外婆陪你弄,弄完你们就回去。” 叶忍冬点点头:“嗯,舅舅你去忙吧。” 林正义便走了。 手续办妥后,已经快十点半了。 幼儿园负责人让她们明天带安安过来上学就好,叶忍冬应下。 出了幼儿园,太阳越来越大,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在和影子玩。 叶忍冬转头,本想和外婆打听一下工作的事,忽然听到安安大喊:“帅叔叔!” 她抬头一看,迟骋来了,阳光为他度了一层暖光,但他眉眼间却尽是冷意。 叶忍冬想起护士说迟骋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赶紧上前把将安安拉了回来。 安安仰起脸,不解地眨眨眼:“妈妈,我想和帅叔叔玩……” 叶忍冬还没来得及说话,迟骋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看着面前扎着马尾的女人,黑发白肤,一张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这双眼睛,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迟团长。”叶忍冬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迟骋嗯了一声,视线落回安安脸上,“身体好了?” 叶忍冬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连忙应道:“昨天输完液就好了,今天精神得很。” 迟骋闻言,没再多说,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叶忍冬身后的林秀莲,眉梢微动。 “干奶奶?” 叶忍冬愣住了。 干奶奶? 谁? 她外婆?! 她转头看向林秀莲,满脸错愕。 林秀莲笑呵呵的,“你们认识?” 迟骋简短地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林秀莲听完,笑着直点头。 “哎呀,那可真是有缘分,忍冬是我外孙女,刚从京城过来。” 迟骋目光在叶忍冬脸上停了一瞬,叶忍冬被看得浑身发毛,别开脸去。 “干奶奶,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改天过去看您。”迟骋回过神说了句。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林秀莲摆摆手。 迟骋离开后,安安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迟骋的背影,小嘴嘟着。 “帅叔叔又走了……” 叶忍冬压低声音问:“外婆,您什么时候收了个干孙?” 林秀莲笑了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你舅舅救过迟骋,后来是我给照顾的,一来二去,迟骋就认了我这个干奶奶。” 叶忍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这会儿安安还在看着迟骋离去的方向,叶忍冬无奈,试探性地问:“外婆,我听说迟团长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真的假的?” 林秀莲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要真说起来,他要是讨厌小孩,可能是因为他那病。” 叶忍冬有些疑惑,“什么病?” 她没印象得了哪种病会讨厌小孩啊? 林秀莲有些感慨:“和你舅妈一样,生不了孩子。” 叶忍冬愣住了。 第9章 登对的叶忍冬和迟骋 开了一下午的会,迟骋打算回去,却被政委叫住。 “去我办公室说。”政委低声说了句。 迟骋跟了进去。 门一关,政委也不绕弯子,倒了杯茶推到迟骋面前,开门见山:“军区近期要办个相亲会,你知道吧?” 迟骋面无表情,“不知道。” 他从不关心这些事情。 政委皱了皱眉,“我一猜你就不知道!跟个工作机器似的,你就不能考虑考虑个人问题吗?” 迟骋没说话。 政委看他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更是来气。 军区里但凡是坐到迟骋这个位置上的,全都结婚了,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就迟骋一个,一天到晚就埋头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工作结婚了。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迟骋皱了皱眉,“政委,我没兴趣。” 政委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迟骋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迟骋淡然回答。 “二十八了!” 政委愁得不行。 “你现在不娶,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三十?三十五?到时候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你打光棍啊?” 迟骋没接话。 政委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马上要评优了,你这个个人问题,上边是看得到的。你工作能力没得说,可你要是一直不结婚,对你的前途是有影响的!” 迟骋面色沉了沉。 政委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这人脾气,逼急了反倒坏事。 “这样吧,你实在不愿意相亲,我也不勉强你,但相亲会那天,你得出个面,露个脸就行,我也好对上边有个交代。” 迟骋沉默片刻,正想开口拒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政委,杨参谋找您。”是政委的书记员。 政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军帽,走到迟骋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啊,忙你的去吧。” 说完,他直接走了,压根不带给迟骋拒绝的机会。 出去之后,政委和书记员对视一眼,笑出褶子,“不错,掐的点正好!赶紧走,别让迟骋那小子逮住了!” 二人走后,迟骋走了出来。 研究员刘光宗靠在墙上等他,“刚政委神神秘秘找你做什么呢?” 迟骋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嘴里吐出一句:“研究所不忙?” 刘光宗就烦他聊工作,“咱们两个认识到现在都十几年了!能不能聊点私人话题了?我刚从研究所熬了个大夜呢!” 也不知道迟骋这身体是不是铁打的,脑子里就没休息这事! “反正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相亲的事,咱们军区这些领导啊,就爱操心这个,怎么着,你真要去啊?” 迟骋脚步不停,斜睨他,“要不你代我去?” 刘光宗一听,反倒来劲了。 “哎!那你找错人了,我已经报名了!你看我这条件,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找个漂亮媳妇不过分吧? 我跟你说,昨天我在军区看见一个女同志,那叫一个好看!眼睛水汪汪的,皮肤特别白,娇滴滴的,太美了!” 迟骋对这话题毫无兴趣,脚步又快了几分。 刘光宗非得逮着他说:“不是我吹,你要是看到了,肯定也得被迷住!那模样,放在整个军区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我听说是林副团长的外甥女!” 听见最后一句话,迟骋脚步微微一顿,脑子里闪过叶忍冬那副娇娇弱弱的模样。 “别想了,她有孩子了。” “你说什么?”刘光宗没听清。 但迟骋已经走了。 迟骋回了军属院,夕阳已经西沉。 不远处树下,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侧头看着跟前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晚风拂过,几缕碎发从她耳后滑落,飘动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夕阳余晖,那几缕发丝仿佛发着光般,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背影说不上多出挑,却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安安静静,如同一幅画。 “帅叔叔!” 安安看见了不远处的迟骋,蹬蹬蹬就朝他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仰起脸,笑嘻嘻的。 “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迟骋低头看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他不太习惯被小孩这样亲近。 可那只手抓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他便自然地牵住了。 抬起头,恰好对上叶忍冬的目光。 四目相对。 叶忍冬想到自己不小心从外婆嘴里打听到的事,一时有些心虚,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迟团长,好巧。” 远处,林秀莲和一个军嫂说完话正要走过来,却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停下了。 夕阳下,迟骋高大挺拔,安安被他牵在手里,而叶忍冬站在几步之外,笑着看他。 林秀莲看了几秒,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自己这个外孙女,白白净净,眉眼温婉,放在哪儿都是出挑的。 迟骋就更不用说了,快一米九的个头,高大英俊。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静一个稳,倒是说不出的登对…… 另一头,林家。 几个邻居聚在门口,眼神往屋里瞟。 “听说老林家又来人了?” “昨儿个我看见了,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个孩子,长得还挺水灵。” 田青草听见外头的动静,嘴角一撇。 “张姐、李姐、王婶,你们进来坐啊。” 几个邻居对视一眼,顺势就跟着进了堂屋。 张姐憋不住话,“青草啊,听说你家又来了个人?咋回事啊?” 田青草叹了口气,“可不嘛,我当家的外甥女,从京城过来投奔的,叫叶忍冬,还带着个三岁的闺女,叫安安。” 李姐感慨:“我昨儿远远看了一眼,长得是真漂亮,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闺女也好看,大眼睛水灵灵的,跟年画娃娃一样。” 田青草听着这话,表情僵了僵。 妖里妖气的,哪里漂亮…… 王婶好奇:“青草,她男人呢?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田青草冷哼一声,“人家没结婚呢。” “没结婚?那孩子……” 田青草双手抱胸:“未婚先孕呗,孩子是哪来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话一出,几个邻居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看着挺本分的一个姑娘,能干出这种事?” 田青草无奈:“你们接触多了就知道了!这种事我也不好多说,毕竟是我当家的外甥女,说多了显得我这个舅妈刻薄,但她那个人吧……反正不怎么安分!” 听了这话,几个邻居都表情复杂。 这时叶忍冬抱着安安走了进来,林秀莲跟在后面。 看见堂屋里坐着一堆人,林秀莲笑着迎上去。 “你们来的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外孙女忍冬,这孩子从京城过来……” 她话没说完,几个邻居就说着家里还有事走了。 林秀莲一脸疑惑,“平常这帮人也没这么不好相处啊,怎么今天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 叶忍冬眉头微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几个邻居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一旁,田青草冷哼一声。 叶忍冬,你想安安分分待在这,难咯! 第10章 让她参加相亲会? 次日,迟骋拿了些军区给的布料过去林家。 从认了林秀莲当干奶奶后,军区很多发下来他用不上的东西,都会拿过来。 林秀莲开门,见是迟骋,顿时笑起来:“迟骋?快进来!” 迟骋跨进门,将手里的布料递过去。 “干奶奶,军区发了些带花色的布料,我一个大男人,用不上这些。” 林秀莲知道这孩子脾气,说给就是给,推来推去反倒生分,便笑着收了。 这时叶忍冬走了出来。 她刚起床,头发还没梳,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许是屋里热,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粉,像刚从被窝里被人捞出来似的,看着慵懒温软。 迟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没再移开。 “迟骋?” 林秀莲喊了两声,见迟骋没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一弯。 “帅叔叔!” 安安喊了一声,迟骋才回过神来,赶紧移开目光。 “干奶奶,我还得去军区,先走了。” 林秀莲也不留他,笑着送到门口。 安安委屈巴巴,“怎么我喊了声帅叔叔,他就走了呀……” 叶忍冬想,看来迟骋是真的不喜欢小孩。 可怜的安安,热脸贴冷屁股了。 迟骋走出林家,角落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 他本没在意,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 “迟团长刚才又去老林家了。” “看见了,说是给林秀莲送东西,我看啊,未必是冲着老太太去的吧?” “我昨儿听田青草说了,那个叶忍冬压根没结过婚,在外面乱搞,生了个孩子,没脸在京城待了,才跑到这儿来投奔的。” “真的假的?看着挺本分一个人啊……” “本分?本分能未婚先孕?啧啧啧,这种女人,留着在咱们军区家属院,别把风气带坏了!也不知道林副团长怎么想的,收留这种人。” “人家是亲戚嘛,总不能不管。不过也是,没结婚就生孩子,这种女人,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迟骋眸光沉了几分。 晚上,叶忍冬接了安安回来,看见桌上摆着好几道硬菜。 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还有一盘炒鸡蛋,丰盛得不行。 舅妈这是老实了? 她带着安安坐下,“舅妈,今天怎么吃这么好?” 田青草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把汤碗放下,难得有了好脸色。 “可不是有好事嘛!桃燕,你跟你忍冬姐说说。” 曾桃燕扬着下巴,“忍冬姐,我在军医院找到工作了。” 叶忍冬转头看她:“军医院?” “对啊!” 田青草接过话头。 “桃燕可是自己找的工作!人家军医院看中她的能力,直接录用了。毕竟嘛,护理专业,正规的中专文凭,不是谁都有的。” 叶忍冬给安安夹了点菜,“那挺好,恭喜你。” 曾桃燕点点头,背都挺直了。 林正义笑了笑:“桃燕有出息,好好干,以后在军医院上班,也算是扎根了。” 田青草坐下,给曾桃燕夹了一块鸡肉,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所以说啊,这人呐,还是得靠自己!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工作自然就来了。” 她说完,咬了一口肉,嚼得津津有味。 这话摆明了是在点林正义。 林正义看了田青草一眼,眉头皱紧。 “我又不是不帮桃燕,这不是说晚一点嘛!” 田青草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不敢麻烦你帮,省得忍冬又说我和桃燕影响你的工作了!” 叶忍冬见矛头冷不丁丢到自己身上,索性不吭声,自顾自吃着饭。 可田青草不打算就此打住。 “对了忍冬,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咱们军区这边的规矩呢,粮食物资什么的,都是按岗位配给的。 有工作的人,自然啥都不缺,要是没工作嘛……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军区又不是救济站,养军人的父母媳妇还行,像一些亲戚,那肯定是照顾不到的!” 叶忍冬转头看她。 田青草扒了口饭,“忍冬啊,舅妈也是为你好,你说你带着个孩子,上次给的钱能吃多久呢?后半辈子不能一直啃老吧?” 这话讲得很明白了,要是识相,就该走人了。 叶忍冬也知道她什么意思,“舅妈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的,工作的事,我说过了,会想办法的。” 田青草笑了一声,“忍冬啊,你能找到什么工作?这军区不比别处,没点真本事,谁要你?要是让你舅舅走关系的话,你也说了会影响他,对吧?” 这叶忍冬非要坏了曾桃燕的工作,现在就自己受着吧! 林正义放下筷子,“行了,忍冬的工作不着急!”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忍冬吗?”田青草委屈起来。 叶忍冬正色。 “舅妈放心,我家世代行医,我爸从小教我学医,医术不敢说多高明,但给医院打打下手、当个助理什么的,应该还是能胜任的。 回头我去军医院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这话一出,曾桃燕目光一顿。 难道叶忍冬也知道军医院招聘军医助理的事情了? 军医助理转正的名额只有一个,叶忍冬要是也进了军医院,那岂不是要跟她争那个转正名额? 想到这儿,曾桃燕赶紧开口:“忍冬姐,军医院那边我打听过的,最近不招人了。” “不招人了?”叶忍冬看了她一眼。 曾桃燕一脸急切,“我入职的时候特意问过,说是编制满了,暂时没有空缺。” 田青草幸灾乐祸:“那坏了。军医院不招人,忍冬你还能干什么工作啊?” 林秀莲听不下去了,板起脸来:“行了,吃饭吧。” 田青草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 桌上总算安静下来。 晚上,林秀莲把林正义叫到厨房。 “今天你也听见了,青草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乐意忍冬她们长住。” 林正义皱起眉头,“青草那是嘴碎,我跟她说去,忍冬是我外甥女,住我这儿天经地义,我养得起。” 林秀莲叹了口气。 “咱家毕竟对不起青草,不过忍冬估计也难受,日子这么长,她俩这样也不是个事。” 林正义沉默了,他现在两头为难。 林秀莲继续道: “我想着吧,忍冬年纪轻轻的,才二十三岁,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单着吧? 而且她一个人带着安安,没个男人撑腰,我也操心!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 林正义听了这话,认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军区过阵子要办个相亲会,要不……让忍冬去参加?” 第11章 安安,你想要一个爸爸吗 次日,叶忍冬给安安穿上棉袄,扎了两个小揪揪,便跟林秀莲一起带她去了幼儿园。 军区幼儿园离林家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家长领着孩子往那个方向走。 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自从上了一天幼儿园之后,她就交了一堆朋友,早没了之前抗拒的样子。 快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人就多起来了。 有的是妈妈牵着孩子,有的是爸爸扛着孩子,还有的是爸爸妈妈一起,一左一右牵着孩子的两只手,孩子被夹在中间,像荡秋千似的晃来晃去。 安安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前面一家三口的身上。 一个小女孩被爸爸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笑着喊“驾驾驾”,妈妈在一旁笑着伸手去扶。 安安看得出了神,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她低下头,不再看了,小手紧紧抓着叶忍冬的手。 叶忍冬一顿,“怎么了?” 安安摇摇头。 那个小女孩看见安安,连忙喊自己爸爸放她下来,然后冲到安安跟前,拉住她的手,“安安,我们一起进去吧!” 安安看着她,羡慕地问:“朵朵,有爸爸是什么感觉呀?” 叶忍冬在一旁听到这话,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鼻子有些酸涩。 “妈妈,我进去啦!” 安安喊了一声,叶忍冬才回过神来,松开她,“去吧。” 等安安进幼儿园后,叶忍冬便和林秀莲往回走。 路上,叶忍冬突然见林秀莲停下看着她,然后说:“忍冬,孩子没有个爸爸,到底是不行的。” 孩子的爸爸…… 叶忍冬眸光深沉。 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被人下了药,迷迷糊糊地和一个人发生了关系,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如果可以,她未尝不想给安安一个爸爸呢? 林秀莲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你舅舅说军区过几天要办个相亲会,我跟你舅舅商量了,想让你去参加。” 叶忍冬脚步一顿,“外婆,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林秀莲皱起眉。 叶忍冬态度坚决:“外婆,我没兴趣。我现在只想把安安好好养大,其他的事,不想考虑。” 上一世那段噩梦一样的婚姻,把她和女儿推向深渊,这辈子,她对结婚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林秀莲一听,着急得不行。 “忍冬啊,一个女人没有男人尚且难活,何况是还带个孩子呢?” 叶忍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外婆泛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秀莲抹了抹眼角。 “外婆不是逼你,外婆是心疼你,心疼安安。 你舅舅虽然是副团长,可家里有你舅妈,你也看到了,日子久了,矛盾少不了。 你要是有个自己的家,有个男人撑腰,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叶忍冬当然清楚,田青草就是不想让她待在家里。 林秀莲叹着气。 “忍冬,你就当给外婆一个面子,去相相亲试试看?” “外婆,我考虑考虑吧。”叶忍冬应了声。 晚上,叶忍冬哄安安睡着,就被林正义叫到了堂屋。 她过去后,林正义欲言又止。 “舅舅,你有话就说吧。” 叶忍冬开口。 这下林正义终于吭声:“今天你外婆跟你说的那个相亲会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忍冬垂下眼睛。 林正义见她这样,连忙开口: “舅舅不是逼你啊,就是觉得……你去看看也好,万一有合适的呢?不合适就算了,到时候我去跟你外婆说,不让你为难。” 叶忍冬抬起头,看着舅舅那张熟悉却又苍老了许多的脸。 他是真心实意替她着想,怕她一个人带着安安太难,怕她在这个家里受委屈,怕她以后没有依靠,外婆也是,他们都是好心。 可惜她不能说出空间里带着万贯家产的事情。 想了想,她低声道:“舅舅,我想好了,相亲会我去。” 林正义一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叶忍冬点点头,“不过舅舅,我先说好,我就是去看看,不一定能成,要是没有合适的,您别怪我。” “哪会呢!”林正义笑得合不拢嘴。 叶忍冬看着他高兴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她去也就是敷衍一下,走个过场。 趁着这个时间,她得赶紧去找个工作,有了工作,外婆和舅舅也就不会为她的事这么着急上火了。 叶忍冬回房后,林正义把林秀莲叫了出来。 林秀莲着急得不行,“怎么样了?” “答应了!”林正义感慨不已。 林秀莲松了口气。 “答应了就好!正义啊,你去打听打听,都有哪些人参加相亲会?挑一挑,给忍冬找个好的。 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行,忍冬这孩子命苦,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林正义点点头,“妈,你放心,我肯定给忍冬挑个靠谱的。” 次日,林秀莲因为想了一夜外孙女的婚事没睡着,早上实在起不来,叶忍冬便让她在家歇着,自己送安安去幼儿园。 路上,叶忍冬看着女儿,思考了会,低声问:“安安,你想要一个爸爸吗?” 安安抬头看着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然后点了点头。 “小朋友们都有爸爸陪着玩,朵朵的爸爸会把她举高高,铁蛋的爸爸会和他玩骑大马……安安也想要。” 叶忍冬鼻尖一酸。 但下一刻,安安却认真地说:“但是只有妈妈也可以的,只要妈妈开心,安安就开心啦!” 叶忍冬愣了一瞬,眼眶滚烫。 送安安进了幼儿园之后,叶忍冬便打算离开,却有个男人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朝她走过来,个子不高,和她差不多。 男人走到跟前,笑眯眯地自我介绍: “同志,我姓赵,赵德厚,在军区后勤处工作。我闺女叫赵小棉,跟你闺女安安玩得可好了。” 原来是安安朋友的爸爸,叶忍冬放松了些,“赵同志好,有什么事吗?” 赵德厚递了几个包子过来。 “没啥大事,就是我早上多做了几个包子,想着你送孩子可能没吃早饭,拿两个尝尝?” 叶忍冬顿了顿,婉拒了。 赵德厚见她实在不想收,这才作罢,连忙转入正题。 “叶同志,我听说你也是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我闺女她妈走得早,这里头的苦,我可太清楚了。” 叶忍冬没说话,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果然,赵德厚嘿嘿一笑。 “我就直说了啊,你看,咱俩都是单着,孩子又是同学,处得也挺好,要不,咱俩搭个伙,凑合着过?” 第12章 军医助理 叶忍冬皱了皱眉。 她是背后贴着“赶紧给我找对象”几个字吗,外婆和舅舅想给她相亲,现在还有个上赶着说要和她在一起的…… “赵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叶忍冬说得客气疏离,转身就要走。 赵德厚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赶紧跟上来,不死心地说: “叶同志,你别急着走啊!我是真心实意的,你看我工作也稳定,军区后勤处,铁饭碗,不抽烟不喝酒,家里也没什么负担……” 叶忍冬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面容严肃,“我真的不需要。” 赵德厚的脸色一变,想到叶忍冬的那些传闻。 “你是不是嫌我条件不好?” 叶忍冬眉头皱得更紧,她哪句话提到这件事了? 眼看和赵德厚说不通,叶忍冬便顺着他的话说:“对,我和女儿花钱很厉害,吃穿用度都要好的,你养不起。” 撂下这话,叶忍冬抬脚离开。 身后,赵德厚的脸色越来越黑。 赵德厚揣着一肚子气去了军区,脑子里全是叶忍冬说他养不起的话,没看前边,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脸顿时白了。 迟骋! 听说这迟骋可是军区出了名的心狠,得罪他的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迟、迟团长!对不起,我没看路,您没事吧?” 迟骋被他撞了一下手臂,面色沉了沉,“走路专心些。” 赵德厚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连忙点点头。 这时候刘光宗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笑嘻嘻地凑到迟骋跟前:“迟骋你……” 他话说到一半,看了眼旁边脸色青白的赵德厚,识趣地收了声,拉着迟骋往旁边走了几步。 赵德厚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时候跟他一个科室的小王走到他跟前。 “老赵,你脸色咋这么难看?不是说今天要拿下叶忍冬那个新媳妇吗?” 听到叶忍冬三个字,不远处迟骋的目光投了过来。 赵德厚撇撇嘴,“别提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她跟她闺女花钱厉害,我养不起!” 小王愣了愣,啧啧两声:“这么势利?” 赵德厚点点头,“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叶忍冬不愧是资本家的小姐,骨子里就是贪慕虚荣那一套。” “那你非得上赶着也没办法啊!”小王无语。 赵德厚被下了面子,轻咳两声,“那可不是!我跟你说,一开始是她主动跟我搭话的,结果一听说我没啥钱,脸色当场就拉下来了,扭头就走!” 赵德厚啐了一口。 “我还听正义他媳妇说了,这叶忍冬以前就是因为嫌弃孩子亲爹没钱,才不肯跟人家结婚的。 后来家里出事了,那个男人也不要她了,她才没办法,跑到这儿来投奔亲戚的!你说这种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王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 赵德厚一脸感慨:“兄弟,反正我告诉你一句,找媳妇不能光看脸,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谁娶了谁倒霉!”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走远了。 不远处,刘光宗咋舌,“听到没,没想到叶忍冬是这种女人……” 迟骋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刘光宗看了迟骋一眼,忽然顿了顿。 等等!迟骋他妈也是这种人…… 当年未婚先孕生下了迟骋,嫌弃迟骋他爸没钱,转头找了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又生了一个儿子。 而迟骋从小到大没爹疼没娘爱的,十几岁就离家当兵…… 想到这,刘光宗干笑了两声:“我还是放弃叶忍冬吧,除了长得漂亮也没什么好处……” 迟骋眼神冰冷,“有时间琢磨这些,不如多关注关注工作。” 刘光宗撇撇嘴,“跟您这种和尚啊,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忍冬回去路上,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去军医院试试。 虽然曾桃燕说军医院已经不招人了,但万一呢? 军医院她去过,路还是认识的,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正想着该找谁打听,目光一扫,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上次照顾安安的那个护士。 护士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主动打了个招呼:“哎,是你啊!孩子的病好了吧?” 叶忍冬连忙点头,笑着道:“好了,多亏了你们,那天初来乍到,没能好好谢谢你们呢。” “谢什么,应该的。” 护士上下打量了叶忍冬一眼。 “不过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叶忍冬摇摇头,“我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军医院最近招不招工啊?” 护士一愣,有些错愕。 “招啊,怎么不招?军医助理,最近正缺人呢,院里都贴了招聘启事了,你没看见?” 叶忍冬目光一凛。 曾桃燕果然骗了她。 “同志,我想问一下,应聘这个军医助理,有什么要求?” 护士爽快回答: “要求不高,中学以上文化就行,关键是要懂点医学常识,毕竟是要给医生打下手嘛。 你要是感兴趣,就先填个应聘申请,把你学医的经历写一写,交过来就行了,合适的话会通知你面试。” 她说着,一把拉过叶忍冬。 “走吧,正好我现在有空,带你去填一下申请!” 叶忍冬没想到这么顺利,“太谢谢你了同志,我叫叶忍冬,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孙丽丽,你叫我丽丽就行。” 孙丽丽领着叶忍冬往办公室走,忍不住好奇问:“你学过医?” 叶忍冬点点头。 “我家世代行医,从小跟着家里人学,药材、方子、针灸,都懂一些。” 孙丽丽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她,瞪大了眼。 “世代行医?那你来应聘军医助理不是大材小用吗?你这条件,别说助理了,直接当医生都够格吧?” 叶忍冬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 “哪能啊,我就是懂点皮毛,跟正经大夫比差远了。” “你就别谦虚了!” 孙丽丽进了办公室,和工作人员拿了张表格递给她。 “我跟你说,院里现在正缺懂中医的人才,你这个条件,肯定能被选上,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叶忍冬笑了笑,接过表格,低头看了看,是一些基本信息和个人简历,便借了支笔,趴在桌上认真填了起来。 孙丽丽靠在桌边,看着她写字,一脸感慨。 “你要是真来了,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我就喜欢跟大美女一起上班,看着都赏心悦目。” 叶忍冬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也安定了几分,孙丽丽是个不错的人,日后在这里也算是有个朋友了。 回家后,叶忍冬还没进房,田青草就开口了: “这人呐,还是得有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里晃来晃去的,也不是个事儿! 桃燕,你看看你忍冬姐,多闲啊,哪像你,明天就是要去医院报到的人了,忙着呢。” 曾桃燕得意地笑了笑。 叶忍冬瞥了眼二人,冷笑一声。 “舅妈,我估计也要去医院报到了。” 这话一出,田青草和曾桃燕齐刷刷盯着她。 叶忍冬挑眉,“我今天去军医院了,那边说还招人,我就交了军医助理的应聘申请。” 曾桃燕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第13章 要让叶忍冬和迟骋相亲? 下午,叶忍冬出门去接安安。 她前脚刚走,曾桃燕就急了。 “小姨!你也听见了,叶忍冬交了军医助理的应聘申请!她要是进来了,我怎么办?” 田青草有些不耐烦:“你急什么?她交申请就交申请,医院还不一定要她呢,你倒好,自己先乱了阵脚。” “我不是急……” 曾桃燕咬了咬嘴唇。 “我就是怕万一!小姨,你不知道,人家说了,干得好才能转正,而且名额就一个!” “你比不过她?”田青草疑惑。 曾桃燕赶紧反驳:“当然不是!我是正规护理中专毕业的,她凭什么跟我比?我怕的是,叶忍冬要是进来了,万一她使什么坏……这人阴得很,你又不是没看出来。” 田青草皱了皱眉,想到了上次在医院,叶忍冬就搅和过一次桃燕的工作。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现在她的申请已经交上去了,咱们也不能拦着不让医院看,先看看军医院那边收不收她,说不定根本看不上她呢?” 听了这话,曾桃燕还是不放心。 她想,还是得盯着,不能让叶忍冬坏了她的前途! 叶忍冬从幼儿园接了安安,林秀莲就来了。 “今儿个是军属院一周一次的放电影活动,你舅舅已经去喊桃燕和你舅妈了,我过来带你跟安安去礼堂。” 叶忍冬一愣,“好。” 到了礼堂后,人已经来了不少,今晚放的是《智取威虎山》,虽说放了好多遍了,但大家伙还是看不腻。 安安一路高兴不已。 “看电影!安安要看电影!” 林秀莲被她逗得笑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知道什么是电影吗,就高兴成这样?” 安安一脸认真,“知道!我去年看过一次,可好看了!” 叶忍冬有些意外,低头看着女儿:“你还记得?” 安安用力点头,“安安什么都记得!当时外公外婆说要带安安把所有的电影都看一遍呢……” 叶忍冬闻言愣了愣。 这句话,爸妈也和她说过。 爸妈在的时候,她还是个可以耍小脾气的女儿,有什么事都有人替她撑着,天塌下来也不怕。 可现在,物是人非。 另一边,迟骋被刘光宗拽进了礼堂。 “你就别成天想着工作了,给自己一点娱乐时间行不行?” 迟骋没理他。 礼堂里灯光昏黄,银幕上还没出画面,幕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他目光随意一扫,忽然顿住。 不远处,那个单薄的女人站在人群中,眼睛微微泛红,看着楚楚可怜。 迟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度涌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刘光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撇了撇嘴,感慨道:“啧,这么个美人,可惜心思不正啊!”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是孙丽丽,身边跟着几个军医。 孙丽丽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叶忍冬,“忍冬!你也来看电影啊?” 叶忍冬转过头,见是孙丽丽,笑着点了点头。 孙丽丽拉着身旁戴眼镜的军医走过来,热络地介绍:“忍冬,这是程稳程医生!” 叶忍冬看去,程稳个子高挑,戴着一副眼镜,眉目清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温柔的书生气。 孙丽丽又说:“程医生,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叶忍冬,就是今天交应聘申请那个,人家可是世代行医,中医底子特别扎实!” 程稳的目光落在叶忍冬脸上,微微怔了一瞬。 好漂亮的女人。 回过神,他温和地笑了笑,伸出手来。 “叶同志,你好。” 叶忍冬客气地跟他握了一下手。 “程医生好,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一起工作。” 程稳收回手,温润一笑。 “你的应聘申请我看了,水平很高,一定有机会的。” 旁边几个路过的家属看见这一幕,交头接耳。 “那不是老林家那个外甥女吗?身边怎么又围了个男人?还牵着手?” “可不是嘛,这才来几天啊,一个接一个的。” “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啧啧。” 这些话恰好飘进迟骋的耳朵里,他眉头拧着,盯着叶忍冬的脸。 叶忍冬察觉异样,转过头,循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 人群里,她一眼就看见了迟骋。 他身高近一米九,醒目得过分。 叶忍冬微微一愣。 四目相对的瞬间,迟骋的目光迅速收了回去,侧过头对刘光宗说了句什么,二人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叶忍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他刚才……是在看她吗? “忍冬!这边这边!” 这时林正义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占了靠前的一排位置,朝她们挥手。 田青草和曾桃燕已经坐下。 田青草脸上挂着笑,看着和气,眼神却往程稳那边多瞟了好几眼。 这叶忍冬什么时候和军医院的人这么熟了? 叶忍冬收回目光,牵着安安往林正义那边走去。 电影散场后,礼堂里的人全都往外涌,大人喊小孩哭,吵吵闹闹。 安安被叶忍冬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妈妈,下次安安还要来看电影!” 叶忍冬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看懂了吗就还要来?”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理直气壮:“没懂,但是安安喜欢看到有小人在布上动,可好玩了!” 林秀莲走在旁边,笑得不行,拍着林正义的胳膊说:“你听听,这孩子,没看懂还看得那么起劲!” 林正义也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想摸摸安安的头,安安却一扭身子从叶忍冬怀里滑了下去。 随后,撒开小短腿就往前跑,边跑边回头喊:“妈妈来追我呀!” 叶忍冬只好陪她玩,安安笑着跑得更快了。 母女俩你追我赶。 林秀莲站在后面看着,脸上带着笑意。 林正义说起正事:“妈,相亲会的人,我打听到了。” 林秀莲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他:“都有谁?” 林正义小声说:“不少人,后勤处、政治处、连队里的都有,就连迟骋也去参加。” 林秀莲愣了愣,眼睛亮了,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傍晚,迟骋和叶忍冬这对俊男美女登对的画面。 “正义,你想想办法,到时候把迟骋和忍冬安排在一桌,他俩站在一起我看着就般配,要是真能成……” 话没说完,田青草走了过来,“你们要让迟骋和叶忍冬相亲?不行!” 第14章 偷换号码牌 田青草气得不行。 要是真成了,叶忍冬有了迟骋这座靠山,那还得了? 林正义见田青草反应这么大,皱了皱眉。 “这又怎么了?” “正义,桃燕也还没个对象呢!迟骋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介绍给桃燕,非要介绍给叶忍冬?桃燕好歹也是我外甥女,你不替她想想?”田青草黑着脸。 林正义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他当然知道迟骋条件好,但迟骋有绝嗣之症啊,忍冬有了孩子,他才想着二人能在一块过。 但这种事怎么好跟田青草明说? “我已经决定了。”林正义沉下脸,“何况桃燕年纪还小,不急。” 田青草冷笑一声,“桃燕就比忍冬小两岁,怎么就不急了?再说了,桃燕的条件比忍冬好多了,正经护理中专毕业,清清白白的姑娘,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 说到这,她瞥了一眼远处还在和安安闹着玩的叶忍冬,冷哼一声。 “迟骋要是真见了两人,看上谁、看不上谁,这傻子都猜得出来吧?正义,你总不能这么偏心吧?” 林正义脸色一沉,正要说话,林秀莲先开口了: “青草,我跟你说明白了,这事我已经决定了,迟骋就安排给忍冬相亲,到时候人家看不上,那是人家的事!” 田青草咬了咬牙,想反驳,可看着林秀莲难得强硬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婆婆一向顺着她,要摆出这个态度,估计就是没得谈了…… 想到这,她气冲冲地领着曾桃燕走了。 走出一段,曾桃燕才低声问:“小姨,迟骋是谁啊?你们怎么争来争去的?” 田青草脸色铁青。 “迟骋是你姨夫他们团的团长,是整个军区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长得好,个子高,听说背景也硬,跟上面有关系,你要是能嫁给他,往后就等着享福吧!” 曾桃燕眼睛一亮,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那我……我要嫁他。” 田青草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欣慰又是来气,撇了撇嘴。 “我倒是想给你安排,可叶忍冬她那个外婆咬死了要把这个好男人给她,哪有你的份!” 曾桃燕急得不行。 “那怎么办呀?小姨,您可得帮我!” 田青草拍了拍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你放心,小姨不会让他们如意的,迟骋这么好的男人,必须跟你相亲。” 第二天下午,林正义回来把一个号码牌递给了林秀莲。 “妈,我打听清楚了,迟骋就是6号,这个也是6号,您给忍冬。” 林秀莲接过号码牌,笑容满面,“行,我给她。” 林正义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别让忍冬知道是迟骋,说了她说不定就不去了。” “知道知道。” 林秀莲摆摆手,把他推出了门。 这时叶忍冬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接安安放学。 林秀莲赶紧把号码牌塞给她。 “给,相亲会的号码牌,你舅舅给你领回来了,六号,吉利吧?” 叶忍冬低头看了一眼,是个巴掌大的红色小牌子,上面写着一个黑色的“6”字,还盖了章,挺正式的。 她随手揣进兜里,没太在意,顺嘴问了一句:“外婆,跟我相亲的是谁啊?” 林秀莲一脸神秘,“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了?” 叶忍冬没再追问,心想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跟谁相亲都一样。 但老太太那副好像干了什么坏事的模样让她有些狐疑。 “外婆,咱们说好了,要是不成的话就算了。” 林秀莲却背着手,“不成的话,外婆再给你介绍介绍!” 叶忍冬头疼。 看来到时候只能让舅舅去劝外婆了。 林秀莲又继续道:“外婆跟你说,到时候你去了,肯定能看中,男方吧,条件好,长得好,人也正派,跟你站在一处,简直……” 叶忍冬忽然想到迟骋,但觉得不至于那么巧,于是赶紧打断:“外婆,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接安安了。” 另一头,幼儿园。 迟骋路过,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帅叔叔!” 紧接着,一团红色的小影子冲到了他身旁。 迟骋低头一看,安安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女孩从后面追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迟骋,拉了拉安安的袖子。 “安安,这是你爸爸吗?” 安安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的帅叔叔!” 朵朵“哦”了一声,被她爸爸叫走了。 迟骋看着安安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前边。 他顺着安安的目光看去。 朵朵被她爸爸一把举起来架在脖子上,父女俩笑着闹着走远了。 他蹲下身来,难得多嘴问了句:“怎么了?” 安安转过头看着他,期盼地问:“帅叔叔,如果我有爸爸的话,会不会有一天爸爸也会这样接我放学?” 迟骋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想到叶忍冬的那些传言。 “你爸爸呢?”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叹了口气,“我爸爸很坏,妈妈已经不要他啦。” 迟骋的目光微微一沉。 当年,他母亲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他信了很多年,直到父亲临死,他才知道他的父亲什么都没做错,是母亲嫌弃父亲穷,跟了别的男人,才编造了那些谎言,为的就是让他永远不去认那个没出息的亲生父亲。 迟骋蹲在安安面前,看着小女孩羡慕地望着别人父亲的样子。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沉声开口:“安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妈妈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呢?” 安安正要说话,这时叶忍冬和林秀莲来了。 “妈妈!” 安安扑了过去。 叶忍冬看去,此时迟骋已经站起身,面色冷漠,冲林秀莲微微点了下头,“干奶奶。” 说完,他便抬脚走了。 叶忍冬有些疑惑,是她的错觉吗,迟骋的态度似乎比平常冷漠许多。 与此同时,军医院。 田青草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曾桃燕。 “小姨?你怎么来了?”曾桃燕疑惑。 田青草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把门关上,拉着曾桃燕坐到角落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号码牌,塞进曾桃燕手里。 曾桃燕低头一看,上面写着“9”。 “这是……” “相亲会的号码牌,我给你报名了,而且我找机会把迟骋的号码牌换了,他那个6号,我换成了9号。”田青草一脸得意。 曾桃燕有些惊喜,“小姨,你对我真好。” 田青草摆了摆手。 “你到时候好好打扮吧,争取让迟骋看上你,至于叶忍冬,她就别想了!” 第15章 这不是迟骋的号码牌 次日,叶忍冬照旧送安安去了幼儿园。 回去路上,不少人在议论相亲会的事情。 “哎,你报名了没有?” “报了啊,我跟你讲,我听说这次有好几个条件不错的……” “真的假的?都有谁啊?” 叶忍冬听到相亲会三个字就觉得头疼,也不知道到时候是谁和她相亲。 正出着神,身后有人喊她:“叶同志。” 叶忍冬回过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朝她走过来。 她认得这人,是朵朵的妈妈,何思彤。 “何同志!”叶忍冬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今天是你送朵朵来?” 何思彤走到她跟前,“是啊,朵朵她爸今天一早就去军区开会了,咱俩顺路,一起走吧?” 叶忍冬疑惑,顺路吗? 但盛情难却,也就随她去了。 何思彤感慨:“朵朵和你家安安还真是投缘,每天回来都和我说她的事。” “两个孩子能玩一块也挺好的。”叶忍冬也有几分感慨。 原先她还担心安安临时插班,会交不到朋友。 这话说完,二人沉默了会。 半晌,何思彤突然开口:“朵朵经常跟我说,安安特别想要一个爸爸,我就想着,今天碰见你了,跟你聊聊,你不会嫌我多管闲事吧?” 叶忍冬愣了一下,转头看去,何思彤的眼神很真诚。 其实这话题很冒犯,但几次相处,何思彤这人都挺有分寸的,叶忍冬想了想,还是回答:“不会。” 何思彤见此松了口气,继续道: “叶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如果父亲一直缺席,对孩子性格的养成会有很大影响。 朵朵她爸虽然平时工作忙,但每天早晚都要陪朵朵玩一会儿,我明显能感觉到,有爸爸在的时候,孩子更有安全感,也更自信。 为了安安,你还是得为自己的事儿上上心……” 也许同是为人母亲,她从女儿口中得知安安羡慕朵朵有爸爸的时候,真是心疼得不行。 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玩得好,她是绝不会插手叶忍冬的私事。 叶忍冬沉默了一瞬,也知道何思彤是好心。 “何同志,谢谢你,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会考虑的。” 何思彤见她没有反感,便继续道:“你报名了这次相亲会没有?我听我婆婆说,这次来的人条件都还不错,你要是还没报……” 叶忍冬赶紧打断:“我已经报名了。” 闻言,何思彤有些感慨,“那就好,叶同志,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也希望安安能有个好爸爸。” 叶忍冬有些无奈,“但愿吧。” 可哪有那么容易,别说她对结婚没什么兴趣,就说能让安安认可的爸爸,别的条件先不说,前提得长得帅啊…… 她女儿是个颜控! 和何思彤分别后,叶忍冬顺便去了趟军医院。 虽然孙丽丽说申请军医助理的事问题不大,但没有接到正式通知,总归不踏实。 进了医院大门,她径直往护士值班室走,正好看见孙丽丽从里头出来。 “丽丽。”叶忍冬叫住她。 孙丽丽回过头,见是叶忍冬,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想问问你,我那个军医助理的申请,有消息了吗?”叶忍冬开门见山。 孙丽丽皱了皱眉。 “前两天负责拍板的领导回去探亲了,估计得等几天才能回来,不过你放心,肯定能过!” 话音刚落,程稳来了。 他看见叶忍冬,脚步一顿,温润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 孙丽丽看见他很是惊喜,“程医生,您来得正好,忍冬正问她应聘申请的事儿呢,您给透个底呗,到底能不能过?” 程稳走近了些,站在叶忍冬面前。 今天的叶忍冬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服,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 他看得有些出神。 “程医生?!”孙丽丽喊了一声。 程稳这才反应过来,“你的申请我已经过了,现在就等领导回来盖章,走个流程的事。” 孙丽丽一听,笑得比叶忍冬还高兴。 “你看吧!我就说能成,程医生都过了,那还有跑?” 叶忍冬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真诚地道了声谢,“麻烦您了程医生。” 程稳温和地笑了下,“没事,以后你进来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 不远处,曾桃燕恰好听到了几人聊天的内容。 为什么程稳对叶忍冬就这么上心,对她就那么疏离?! 要是叶忍冬真的进了军医院,程稳又对她那么欣赏,那个转正的名额,还轮得到自己吗? 不行。 绝对不能让叶忍冬进军医院。 另一头,刘光宗得知相亲号码牌终于出来了,赶紧去了后勤处。 “哎,老李,我那个号码牌呢?明天就相亲会了,你们这效率也太慢了。” 后勤处的老李从一摞文件后面探出头来,见是刘光宗,笑骂道:“急什么急,少不了你的。” 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两个红色的号码牌,对了下登记表,递了过来。 “六号是你的,九号是迟团长的,他一直没来拿,我们也不敢找他,正好你来了,帮他带过去。” 刘光宗接过来,有些疑惑。 “不对啊老李,九号不是我的吗?我之前特意跟你们说的,九号,我的幸运数字啊!” 老李也愣了,挠了挠头,凑过来看了看刘光宗手里的号码牌,又翻了翻桌上的登记表,一脸茫然。 “上面写着迟团长是九号啊,可能搞错了吧?” 刘光宗撇撇嘴。 “不是……你们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吧?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我要九号,你们倒好,把我的幸运数字给了别人,还是个不稀罕的主儿!” 老李陪着笑,“那你们自己换一下呗,反正也不影响,本来数字就是随机的。” 刘光宗皱眉,“对我有影响,万一九号是个大美人呢?也就是正好和迟骋弄错了,不然我还得折腾去找别人换!” 老李嘿嘿笑了两声,没放心上。 刘光宗去了迟骋的办公室,把那个六号的号码牌扔到他桌上。 “大忙人,给,你的号码牌!专门为你跑一趟,说吧,怎么谢我?” 迟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红色的小牌子,“我故意不去拿,你还拿过来了。” 刘光宗无语了。 “就你这态度,你要能相亲成功,我跟你姓!” 第16章 是你? 相亲会当日,天还没亮,叶忍冬就被曾桃燕起床的动作吵醒。 迷迷糊糊一看,曾桃燕开始化妆了…… 相亲会十点才开始,用得着这么早吗,提前五个小时打扮? 叶忍冬不理解,大被一盖,继续睡觉。 等她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八点多了,曾桃燕才换完衣服。 田青草推门进来,看见曾桃燕穿着一身碎花棉袄,脸上还淡淡地搽了粉,顿时眼前一亮,低声道: “这模样,迟骋看了哪能不动心?你听小姨的,到了那儿别紧张,大大方方的,保管把迟骋拿下!” 曾桃燕脸一红,“嗯!” 两人出去后,叶忍冬从空间里随便找了身衣服套上。 到了堂屋,大家伙看见她,都傻眼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羊毛大衣,料子一看就是好东西,质地细腻,低调雅致。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怎么打扮,清清淡淡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随意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田青草看了她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穿的什么衣服,一点都不本分! 她扭头看向林正义,“正义,你看桃燕今天打扮得怎么样?” 林正义回过神,瞥了眼曾桃燕那用力过猛的样子,有些尴尬,“挺好看的。” 曾桃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可不,她足足打扮了三个多小时呢! 田青草与有荣焉,又追问:“你觉得是桃燕好看还是忍冬好看?” 林正义干咳了一声,含糊地说:“都好看。” 田青草皱了皱眉,“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怕得罪的,就直接说,谁最好看?” 林正义叹了口气,“你非聊这个干嘛?我要是说了,不是让桃燕不开心吗?” 这话一出,曾桃燕拧了拧眉。 反正叶忍冬穿得再好看也没用,和迟骋相亲的人,是她曾桃燕! 倒是田青草气够呛。 什么眼神啊!叶忍冬不就白了点瘦了点脸小了点吗? “再好看,也得要能相亲成功才行!” 这话点的就是叶忍冬了。 叶忍冬还没说话,安安便大声说:“妈妈,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成功!” 叶忍冬忍俊不禁。 安安又继续道:“妈妈要给我找个帅爸爸回来,最好跟帅叔叔一样帅!” 叶忍冬头疼。 迟骋那长相,皮相骨相俱佳,饶是她叶忍冬从小在京城长大,见过好看的男人无数,也没有一个比得上迟骋的啊…… 林秀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太外婆跟安安保证,肯定有这么帅!” “外婆!您就别跟小孩子一起胡闹了。”叶忍冬无奈。 - 今天家属院的路上格外热闹,三三两两的男女都往相亲会去。 叶忍冬和曾桃燕走在人群中。 旁边走来三四个年轻男人,说说笑笑的。 走在最前面那个原本跟旁边的人说话,余光扫到叶忍冬这边,愣住了。 砰! 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挂在枝头的积雪簌簌地落下来,落了他一脑袋,他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蹲了下去。 “哎哟我的妈呀!” 几个战友愣了一瞬,笑得前仰后合。 “老刘,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光顾着看女同志,连路都不看啦?” “这要是让你们科长看见,非得数落你一顿不可!” “你脑子里一天天就想着找媳妇,这下好了,媳妇没找着,先跟树亲上了!” 老刘捂着脑门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衣服,偷偷又看了叶忍冬那边一眼。 叶忍冬没看那边,她现在一想到相亲就觉得头疼,一旁曾桃燕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看来今天自己打扮得真不错,这人看她看得入了迷,连路都不看了! 她面上却故作镇定,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等着那几个男人过来搭话。 果然,那几个男人笑完了,互相推搡了几下,有一个走上前来。 曾桃燕故意慢了几步,然而对方直接越过她走到了叶忍冬跟前。 “同志,你也是去参加相亲会的吧?” 曾桃燕傻眼了。 不是找她?! 叶忍冬顿了顿,但还是礼貌回应:“是。” 那男人眼睛一亮,“你是多少号啊?说不定咱们能分到一桌呢!” 其他几个男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曾桃燕被无视,气得不行,下一刻,她弯起嘴角,“你们看不出来吧,她看着年轻,都有孩子了!”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有孩子了?! “哦……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几人讪讪道了句,就赶紧走了。 曾桃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叶忍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曾桃燕有些心虚,强扯出一抹笑。 “忍冬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呀?走吧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说完,伸手就要来拉叶忍冬的胳膊,叶忍冬往旁边让了一步。 曾桃燕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 叶忍冬只觉得好笑,“曾桃燕,你就这么想在男人跟前表现吗?” 说完,她越过曾桃燕,直接走了。 曾桃燕咬了咬牙。 装什么装?你打扮成那样,不也是为了给男人看的吗? 叶忍冬到相亲会的地方时,签到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好几个女同志聚在一起议论。 “迟团长今天也来了!我听说他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来了。” “要是能和迟团长安排到一张桌上就好了……” “你可别做梦了,迟团长那样的,能看上咱们?” “那可不一定,万一呢?他平时又不接触女同志,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叶忍冬闻言,微微一顿。 迟骋也来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估计也碰不到一块。 曾桃燕倒是激动不已,等会不羡慕死你们,和迟骋相亲的人,就是她! 签到台前排起了小长队。 曾桃燕抢在叶忍冬跟前签完到,然后激动地去了九号隔间。 叶忍冬等前面几个人都签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把号码牌递过去。 两个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号码牌,对视了一下,低声道:“这么巧,相亲会最好看的俩人居然凑到了一张桌上?” 俩人一脸姨母笑,“同志,6号隔间,往里走,右手边第二个。” 叶忍冬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隔成了一个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门口垂着帘子,叶忍冬数着门上的号码,在6号隔间门口停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别慌!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进去坐一坐,客气几句,喝杯茶,然后找个借口走人就是了。 想到这,她伸手掀开了帘子。 与她相亲的男人坐在正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宽肩窄腰,禁欲慵懒。 叶忍冬的目光移向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是你?!” 第17章 可以给钱,但不能给感情 叶忍冬总算明白了。 难怪外婆这几天老是一副干了什么坏事的样子,合着从头到尾,就是在打这个算盘。 她就说嘛,好好的非要她去相亲,还死活不肯说相亲对象是谁。 老太太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和迟骋凑到一块儿去…… 而此刻,迟骋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他见过叶忍冬几次,可今天的她,却很不一样。 烟灰色的羊毛大衣衬得她肤白如雪,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纤瘦的身材,但隐隐可见傲人的曲线。 一头乌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截耳廓。 美得不可方物。 叶忍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迟团长。” 迟骋如梦初醒,手指微微一动,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叶同志,请坐。” 叶忍冬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隔间不大,桌子也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迟骋若有若无间,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 她喷了香水吗? 叶忍冬倒没察觉这些,她现在脑子里头乱糟糟的。 但凡相亲对象是别人也就算了,她婉拒了就是,偏偏是迟骋! 安安要是知道迟骋有机会当她爸爸,那能高兴得上天。 迟骋那张脸,完全长在了安安的审美上…… 不对,是长在了所有人的审美上。 可问题是,迟骋不喜欢小孩啊。 这样的人,让他当安安的爸爸,那不是互相折磨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迟骋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会是自愿来相亲的?多半也是被人硬推来的。 于是她试探性地开了口:“迟团长,我能问一句吗?你怎么会来相亲?” 迟骋如实回答:“领导给我报的名。” 叶忍冬一听,心里的那点尴尬反倒散了几分。 既然大家都是被逼来的,那就按照原计划来吧,说点离谱的条件趁早结束。 “迟团长,既然咱俩坐在这里相亲,有些丑话我就先说在前头了。” 迟骋看着她,眸光深沉。 他的气场实在强大,叶忍冬有些坐立不安,她咽了口口水,尽量摆出一副刻薄的样子。 “第一,我不擅长照顾男人,你的衣服得你自己洗、饭也得你自己做。 第二,我脾气不好,说翻脸就翻脸,你得让着我。” 她顿了顿,看了迟骋一眼,见他面色不变,顿时有些错愕。 怎么还不叫停?一般男人听到这都该打住了吧? 迟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有吗?” 叶忍冬皱了皱眉,只好继续道: “第三,我闺女娇贵,吃穿用度都得好的。第四,我自己花钱也厉害,方方面面都不能凑合。所以,你每个月的工资起码得上交一半给我自己花!” 光速说完之后,她心虚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借着喝水的功夫,偷偷观察迟骋的表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差不多该翻脸了吧? 迟骋的目光凝聚在她娇艳的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磨着茶杯。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叶忍冬果真和他母亲是同一类人。 贪慕虚荣。 他薄唇微张,“你倒是诚实。” 叶忍冬松了口气。 看来迟骋也不是忍者…… “毕竟是谈婚论嫁的事,丑话说在前头,总比事后扯皮强,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哈!” 说着,她站起身,打算溜之大吉。 但迟骋却突然开口:“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听见这话,叶忍冬整个人僵在椅子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回过神,她重新坐回去,小心翼翼地问:“迟团长,你再说一遍?” 迟骋面容淡漠,“我说,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叶忍冬感觉有点不真实。 她刚才提的那些条件,别说迟骋了,连她自己听了都想抽自己。 未婚先孕带孩子、不洗衣服不做饭、脾气不好要人让着,甚至工资还得上交一半只给她用,这种条件,哪个正常男人会答应? 可迟骋答应了。 “你认真的?” 迟骋冷眼看着她,“叶同志,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叶忍冬沉默了,她没料到这个局面。 想了半天,她囫囵出一句:“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迟骋剑眉紧皱,“谁说我不喜欢小孩?” 叶忍冬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好把孙丽丽扯进来,便含糊道:“我就无意间听人说的。” 迟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是有些无语,“之前还有传言说我不喜欢人类,你也信?” 叶忍冬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但见迟骋一脸冷漠,又赶紧捂住嘴,尴尬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那你的条件呢?” 叶忍冬想,迟骋除了不能生育,简直是完美丈夫啊,能答应她这么多离谱条件,应该对女方也有点要求吧? 迟骋不疾不徐: “我的条件很简单,演好我的妻子。上边对我的个人问题盯得很紧,如果你愿意配合,在公开场合演好这个角色,其他的,我不会干涉你。” 演好妻子? 叶忍冬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迟骋似乎看出她的错愕,继续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我心里有人了,所以不想耽误其他人。” 叶忍冬愣了一下。 心里有人了? 她看着迟骋那张被女娲精雕细琢出来的脸。 这样的人,时至今日未婚,心里有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你要的钱,我可以给你。” 迟骋的声音又响起来。 “甚至还可以再给你一部分钱,反正你图的是钱,至于感情,你应该也不会在乎。”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倒是让叶忍冬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 迟骋有教养,长得帅,愿意掏钱,条件好得没话说。 安安喜欢他,外婆和舅舅又是专门把他安排给自己相亲的,全家没人对他不满意。 除了心里有人,简直没有缺点。 不过她也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人。 “迟团长,你刚才说的我可以接受,说实话,我对婚姻也没什么兴趣,就是被我外婆催得没办法,你要是觉得我合适,那咱们就搭个伴,各取所需?” 迟骋不意外她会答应。 就如同,他的母亲也是为了钱抛下他的父亲,嫁给了那个男人。 一样的人,自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叶忍冬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迟骋目光一凛。 她还觉得不够? 第18章 我和迟骋相成了 “要是哪天我想分开了,你得答应我。”叶忍冬正色道。 等将来风声没那么紧了,她就安心掏出空间里边的家产,带着女儿和外婆他们美美过上富婆的生活! 迟骋嘴角扯了扯。 原来自己这条件满足不了她,她还想找下家。 “这段婚姻起码要维持半年给上边看,半年之后,你随时可以商量离婚,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你和安安的生活,不会因为离婚受到任何影响。” 叶忍冬怔了一下,她看着迟骋那张淡漠的脸,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周到,连离婚后的退路都替她想好了。 “那……就这么定了?” “嗯。”迟骋站起身。 相亲会外,田青草紧张不已。 桃燕进去快半小时了,聊了这么久,应该成了吧? 这时曾桃燕走了出来。 田青草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去,左右看了看,“怎么样?迟骋他人呢?成了没?” 曾桃燕皱着眉,“小姨,跟我相亲的人,不是迟骋。” 这话一出,田青草傻眼了。 “怎么会不是迟骋呢?那迟骋跟谁相亲去了?” 这时迟骋与叶忍冬一起走了出来。 田青草一顿,和迟骋相亲的人,不会还是叶忍冬吧? 想到这里,她赶紧凑上前,“迟团长,真巧啊,你也来参加相亲会啦?相得怎么样?” 迟骋见是林正义的妻子,这才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但直接无视掉了后面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田青草讪讪地闭上了嘴。 此时的曾桃燕站在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迟骋远去的方向,目光涣散。 她总算看清了迟骋的模样。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肩背挺括,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冷贵禁欲,她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这就是小姨口中的迟骋。 田青草没注意曾桃燕的异样,转头又凑到了叶忍冬跟前。 “忍冬啊!你也相完啦?跟谁相的呀?” 叶忍冬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这舅妈怎么突然对她的事这么上心? 但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反正她和迟骋都要结婚了,于是如实回答:“我的相亲对象就是迟骋。” 听见这话,田青草傻眼了。 真是迟骋?! 她明明把迟骋的号码牌换了,6号换成了9号,桃燕拿的是9号,迟骋就该跟桃燕坐一桌啊。 可怎么到头来,跟迟骋相亲的,还是叶忍冬? 曾桃燕也回过神来,急得不行,压低声音:“小姨,怎么回事啊?迟骋怎么跟她相的亲?你不是说换了吗?” 田青草咬牙切齿。 “别急,说不定迟骋根本看不上她,你看他俩出来的时候,一前一后隔着好几步,连话都不说一句,像是有戏的样子吗? 我跟你说,男人要是真看上了哪个女人,那眼神和动作瞒不了人的,迟骋那副样子,十有八九是没成。” 曾桃燕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于是继续道:“小姨,那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跟迟骋接触接触,我……我看上他了。” 田青草白了她一眼。 “急什么?只要迟骋和叶忍冬没成,你有的是机会。” 话音刚落,林秀莲来了。 “忍冬,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跟迟骋聊得怎么样?” 声音不大,可架不住周围都是人。 几个刚从里边出来的女同志听见“迟骋”两个字,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忍冬身上。 “听见没?那个人的相亲对象是迟团长?” “真的假的?迟团长居然是跟她相的?” “她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叶忍冬察觉到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外婆,回去再说吧。” 林秀莲看了看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人,也明白了叶忍冬的意思,便拉着她回去。 田青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还回去说呢,没成就没成,这也要遮遮掩掩! 回到林家,叶忍冬就被外婆拉着在堂屋里坐下。 “忍冬,你跟迟骋到底聊得怎么样?你赶紧跟外婆说,外婆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叶忍冬还没来得及开口,田青草回来了,不紧不慢地在桌边坐下。 “妈,您就别问了,忍冬毕竟带着个孩子,军区的男人个个都是香饽饽,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她要是找外边的男人,兴许还有点机会,军区的嘛……难啊!” 曾桃燕也回来了,跟着附和:“小姨说得也有道理,忍冬姐带着安安,确实不容易找对象……” 叶忍冬瞥了她一眼,“那你相得怎么样了?” 林秀莲也好奇起来:“对啊桃燕,你不是也去相亲了吗?成了吗?” 曾桃燕想起了今天相亲的场景。 刘光宗话里话外嫌她长得一般,还在那打听叶忍冬有没有妹妹之类的。 气死她了! 回过神,她撇撇嘴,“没成,我没看上他。” 田青草理所当然,“那是自然的,桃燕条件摆在这儿,哪能随便找个就嫁了?肯定得好好挑挑。” 她说着,往叶忍冬那边斜了一眼,撇撇嘴,“不像有些人啊,只有被别人挑的份。” 叶忍冬闻言,只觉得好笑。 “舅妈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挑的机会了。” 林秀莲一听这话,紧张不已。 “忍冬,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迟骋……没成?” 田青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迟骋那样的条件,整个军区多少女同志盯着呢,人家能看得上忍冬?我跟您说,肯定没成,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曾桃燕也弯了弯嘴角,彻底安心下来。 太好了,果然没成。 迟骋早晚会是她的! 林秀莲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外孙女。 “忍冬,没成也没事,外婆再给你介绍,军区不行咱找地方上的,地方上不行咱找……” “外婆,不用找了。”叶忍冬打断。 林秀莲更操心了,“忍冬,你别因为一次相亲不成就放弃……” 叶忍冬一笑,“我说不用找,是因为我和迟骋相成了。”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