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千禧年我靠赶海带大哥致富》 第1章 骂街的王家嫂子 “赛林母——你个讨债鬼干的缺德事!老娘那棵龙眼树招你惹你了?摘果子就摘果子,把树枝掰断做什么!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 张生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脑子里还在犯迷糊:这都啥年代了,还有人上街骂街? 不对,这床板怎么这么硬?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也不是ICU那些滴滴作响的仪器——而是一根黑漆漆的木头横梁,上头还挂着几串鱼干。 张生傻了。 他慢慢坐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打量着这间屋子。 石头墙。是真的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墙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糊着旧报纸,报纸发黄发脆,上头印着“1999年国庆大阅兵”。窗户是木头框的,玻璃上贴着褪了色的红剪纸,两条鱼,寓意年年有余的那种。窗户底下摆着一张老式三屉桌,桌面漆都磨没了,露出木头本色,上头搁着一个搪瓷缸子,白底红花,印着“奖”字。 地上是水泥地,但不是现在那种光滑的水磨石,是粗糙的、坑坑包包的、甚至还有几条裂缝的老水泥。墙角蹲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盆里泡着衣服,水是浑的。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咸的,腥的,还混着点柴火灶烧过的烟火气。是海边的味道。是老家。 张生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真疼。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肉是紧的,皮是滑的,没有老头子的那种松垮。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声音也年轻了,不是那个六十二岁老头子的沙哑,而是小伙子的清亮,“我病了,我跳海了……还是那六十年都是一场梦?” 门外的骂声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张家二小子!你别以为躲在屋里不出来就没事!老娘告诉你,这村里谁家少点东西我都知道是谁干的!你们老张家祖上积德,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爬瓜遛枣的货色!” 张生脑子里“轰”的一下。 张家二小子?爬瓜遛枣? 他想起来了。 这是2000年。他十八岁。那个还叫“二小子”的时候。 门外骂街的,是村东头王家的媳妇,按村里的辈分,他得叫一声嫂子。虽然没有证据就上门堵着门口去骂人有些不地道,但是呢,她也没找错人,这时候的自己就是这种货色…… 王家门口有棵龙眼树,每年夏天结的果子又大又甜,他惦记好几天了。昨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他和二狗——对,那时候跟二狗——俩人搭着人梯,摘了半兜子龙眼。 问题是,摘果子就摘果子吧,那棵树年头久了,树枝脆。他往下跳的时候,脚一蹬,“咔嚓”一声,一根手臂粗的枝子断了。 俩人抱着龙眼撒腿就跑,后头是王家那条土狗汪汪的叫。 现在,人家找上门了。 张生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板上。 这门是老式木板门,不是现在那种防盗门,就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门轴是木头做的,开关的时候会“吱呀”响。门板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的门神,已经褪色了,秦琼的脸糊了一半。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阳光晒得发白。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爬着几株牵牛花,开得正艳,大门边是一颗榕树,另一边,嗯……。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院门外,掐着腰,脸红脖子粗。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短袖,头发用塑料发卡别着,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典型的福省渔村妇女打扮。太阳晒得她脸上冒油,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就一门心思地骂。 “张生!你给我滚出来!”她眼尖,一下子看见门缝里露出来的半张脸,骂声更大了,“缩头乌龟啊你?敢做不敢当?我跟你说,我家那棵龙眼树种了八年了,八年!我公公在世的时候种的!你倒好,咔嚓一下给掰断了!你赔不赔!” 张生把门又推开一点,露出整个身子。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背心,下头是一条大裤衩,光脚踩着拖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印子。 “王家嫂子,”他开口,嗓子有点干,“你消消气……” “消气?我消你个头!”王家嫂子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我家龙眼枝子断在地上,落了一地的青果子,我家那条狗腿上还让人踹了一脚!你敢说不是你?” 张生张了张嘴。 按他上辈子的脾气,这时候肯定是死不认账,梗着脖子跟人家吵,最后闹到两家人对骂,他妈——不对,他妈早就不在了,是他大嫂——出来给人赔礼道歉,回家再骂他三天。 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鬼使神差地,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那龙眼,甜吗? 好像是挺甜的。二狗子那小子还让核儿噎了一下。 “……”张生挠了挠头,“嫂子,那树枝……” “承认了是吧?!”王家嫂子嗓门更大了,“村里人都听见了啊!他承认了!张生你给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张生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2000年,福省小渔村,一棵龙眼树,一根断枝。 他转身回了屋,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五块的,两块的,还有一张十块的。这是他上辈子当溜子的时候,零零散散攒下来的“私房钱”。 他走出来,把那几张钱往王家嫂子手里一塞。 “嫂子,这二十多块你先拿着,给龙眼树买点肥,好好养养。树枝断了是我手欠,没话说。你要是不解气,我再给你道个歉。” 他说着,退后一步,弯了弯腰。 王家嫂子愣住了。 骂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张生,眼神跟见鬼似的。 “……你是不是发烧了?”她伸手就要去摸张生的额头。 张生差点没笑出来。 上辈子当了一辈子混子,这辈子突然道个歉,人家第一反应是你有病。 “没发烧,”他直起腰,咧嘴笑了笑,“就是想通了。嫂子,钱你收着,龙眼树好好养,明年还能结。树枝的事儿,是我对不住。” 王家嫂子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没事吧?” 张生还没说话,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脑袋来,正是张生的大哥张海。 张海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手里还拎着一把破渔网。他显然是被骂声吵出来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习以为常。 “王家嫂子,又是我家阿生惹事了?”他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摸,“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大哥,”张生叫住他,“我给过了。” 张海一愣,看了看王家嫂子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弟弟,眼神跟王家嫂子一模一样——见鬼了。 王家嫂子把钱往兜里一揣,哼了一声:“行吧行吧,看在你今天态度还行的份上,我就不闹了。下次再爬我家树,我放狗咬你!” 她转身走了,人字拖在土路上拍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院门口安静下来。 张海盯着弟弟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担心。 “阿生,”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闯别的祸了?” 张生:“……哥,我就不能道个歉吗?” 张海:“你从小到大,啥时候道过歉?” 张生想了想,好像……真没有。 他笑了笑,看着大哥,上辈子,这个肩膀扛着他活到十八岁,又为了给他攒钱娶媳妇,出海出事,再也没回来。 “大哥,以后我会道的。” 张海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张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家把那扇旧木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2000年。福省小渔村。十八岁。 大哥还在。大嫂还没那么讨厌他。 刘二狗那小子,估计还在家睡大觉,等着他去找他玩儿。 第2章 二狗大名 张生站在院子里,想着刘二狗。 不对,应该叫大名。刘什么来着? 他使劲想了想——上辈子叫了六十多年“二狗”,到死都没想起来问问人家大名叫啥。那小子也是一辈子没结婚,跟着他混到老,最后他去跳海那天,二狗还在后面追着喊“哥你干啥去”。 张生站在那儿,笑了笑。 上辈子那六十年,要说对得起谁,也就二狗了。不对,是二狗对得起他。从小到大,不管他是溜子还是光棍,二狗都跟着他,站前跑后,指哪打哪。 这辈子,得对人家好点。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是压水井,放下洗脸盆抬起压把压出水。他弯腰捧水洗了把脸,又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十八岁的脸,年轻得不像话,下巴上还有几根软塌塌的胡子。 行了,找人去。 二狗家在村西头,走过去要穿过半个村子。张生踩着拖鞋,一路走一路看——土路,石头墙,老榕树,还有几只鸡在路上刨食。有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过去,车后座绑着两捆渔网。 2000年的福省小渔村,就是这个味儿。 二狗家的院门没关,张生探头往里一看,那小子正蹲在院子里刷牙。穿着一件大背心,大裤衩,脚上也是拖鞋,牙刷得满嘴白沫。 张生张嘴就想喊“二狗”,喊到一半咽回去了。 他走进去,站在二狗跟前。 二狗抬头看他,满嘴白沫地“唔”了一声。 张生清了清嗓子:“刘……志强。” 二狗愣住了。 牙刷停在嘴里,白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愣愣地看着张生,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他把牙刷一扔,“噌”地站起来,往后蹦了一步。 “哥!”他喊,嗓门都劈了,“我、我做错什么了?你别吓我!你说,我改!我肯定改!你是不是不打算带我玩了?” 张生脑门上蹦出一排黑线。 他上去一把抱住二狗。 二狗整个人僵住,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悬在半空直哆嗦。 “哥、哥……”他声音都抖了,“你、你是不是让人打了?打脑袋了?还是发烧了?不对啊,你刚不还好好的吗?” 张生松开他,看着他那一脸惊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他问,“我什么时候说不带你玩了?” 二狗眨巴眨巴眼:“那你咋叫我大名?” 张生:“……” 二狗:“你从小到大就没叫过我大名。上小学那会儿老师点名叫我刘志强,你愣是没反应过来那是谁。” 张生嘴角抽了抽:“我特么……” 二狗嘿嘿一乐,蹲下去把牙刷捡起来,在桶里涮了涮,又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还是叫二狗吧,你叫我大名我瘆得慌。” 张生抬手想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手举起来了,又放下去了。 行吧。 上辈子叫了六十多年,这辈子接着叫吧。 他往院里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二狗家的院子跟他家差不多,石头墙,水泥地,墙角堆着几捆破渔网和两个空塑料桶。 二狗刷完牙,吐掉最后一口沫子,拿袖子擦了擦嘴,凑过来蹲在他旁边。 “哥,你今天咋这么早?平时不睡到中午不起床吗?” 张生没接话,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不算高,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二狗,”他问,“今天的潮汐是几点?” 二狗愣了愣,挠挠头:“今天?现在应该已经开始退了吧?我早上起来听我爹说了一句。” 张生“噌”地站起来,大手一挥:“走,赶海去!” 二狗蹲在地上没动,仰着脖子看他,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哥~”他拖长了调子,“咱们就空着手去?” 张生低头看他。 二狗伸手指了指他——两手空空。又指了指自己——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刚从地上站起来,屁股上还沾着土。 “你打算拿啥赶海?”二狗问,“用手抓?还是用眼看?看别人赶海?” 张生:“……” 二狗痛心疾首:“哥你今天真不对劲,你以前从来不赶海,嫌累嫌脏嫌起太早。今天主动要去,还空着手去。你是不是真让谁打了?你跟我说,谁打的,我跟他拼了!” 张生脑门上青筋直跳。 “你在家等着,”他咬着后槽牙说,“拿上你家砂铲,再拿个桶。我回家拿砂铲,村前海滩集合。听明白没有?” 二狗猛点头:“明白明白!” 张生转身就走,走出院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二狗还站在原地,一脸“我哥今天脑子坏了但我不能说”的表情。 他懒得再理,大步往家走。 回到家,他在墙角翻了翻,找出一把砂铲。铁皮的,有点锈,但还能用。又找了个红色塑料桶,桶底还沾着干了的泥巴,也不知道是哪辈子用的。 拿上东西,他转身就往村前走。 海滩离村子不远,走个五分钟就到。沙子是那种粗砂,混着碎贝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潮水正在退,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远远能看见几个黑点,是村里人已经在赶海了。 张生站在沙滩边上,等着。 没过一会儿,二狗跑过来了。他也拎着一把砂铲,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桶。 “哥!我来了!”他跑到跟前,气喘吁吁。 张生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行,两个桶。 这辈子,就从这两个桶开始。 但他知道,上辈子欠大哥的,这辈子得还。上辈子二狗跟他混了一辈子没混出个名堂,这辈子得让这小子吃上好的穿上好的。 他拎起砂铲,往滩涂走去。 “走,二狗。” “哎!来了哥!” 第3章 第一次跪拜 张生刚踏进海滩,脚底的沙子还没踩实,脑子里就“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进入合适场景,且忠实跟班已就位,系统激活中……】 张生脚步一顿。 什么玩意儿? 【激活成功。】 【系统名称:妈祖的信徒】 【功能介绍:每日可提示一次海货精准方位。】 【使用须知:每次提示前,宿主需向妈祖庙方向行跪拜之礼,以示虔诚。行礼过程为强制执行,不可中断,不可省略。】 【温馨提示:行礼姿势需标准,磕头需有声,妈祖祂老人家看着呢。】 【最后一句:祝您好运。】 张生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那个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当日首次提示条件满足。】 【正在扫描周边海域……】 【扫描完成。】 【海货方位:东南方向。】 【请宿主行礼——】 张生瞳孔猛地一缩。 “等会儿——”他张嘴就想喊停,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膝盖开始弯曲。 “卧槽——” “扑通”一声,他直挺挺跪在了沙滩上。 膝盖砸进湿沙子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二狗走在后面,正低头摆弄他那两个桶,一个套一个拎着,边走边晃。听见动静一抬头,愣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张生跪在沙滩上,面朝村口方向。 然后,张生的上半身开始往下弯。 双手按在沙地上,脑袋低下去—— “咚。” 一个头磕下去,额头砸进沙子里,再抬起来时沾了一脸沙。 二狗张大了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生又磕了第二个。 “咚。” 第三个。 “咚。” 三个头磕完,张生的身体一松,他能动了。 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跪在那儿,脸朝下,趴着。 沙子糊了一脸,海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干了什么? 海滩上,这会儿有七八个人。 东边三十米外,一个穿花衬衫的妇女正弯着腰挖蛤蜊,听见动静直起身来,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看。 西边更远一点,两个半大孩子提着桶在捡海螺,也停了动作,伸长脖子张望。 离张生最近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蹲在一洼水边扒拉沙子,听见“咚咚”的响声转过头来,正好目睹了第三个头磕下去的全程。 老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半张着,手里刚扒出来的一个海螺“啪嗒”掉回水里。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问旁边的人:“那是张生不?” 旁边的人点头:“是张生。” 老头:“他在干啥?” 旁边的人:“……磕头吧?” 老头:“磕给谁看?” 旁边的人看了看村口的方向:“妈祖?”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张生慢慢把脸从沙子里抬起来。 他没敢转头看四周。 但他能感觉到——很多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扎在他后背上。 二狗终于回过神来。 他小跑过来,蹲在张生旁边,脸凑到跟前,压低声音问:“哥,你……你干啥呢?” 张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 二狗看着他哥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更慌了:“哥你咋了?腿抽筋了?还是低血糖?我这有糖——”说着就开始掏裤兜。 “闭嘴。”张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二狗立刻闭嘴,蹲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张生眼前突然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一个绿色的箭头,半透明的,飘在半空中,指向东南方向。 张生愣住了。 他眨眨眼,箭头还在。 他伸手去摸,手指穿过箭头,什么也没碰到。 二狗看他突然伸手在空气里比划,吓得往后一缩:“哥!你摸啥呢!” 张生没理他,盯着那个箭头看了两秒。 作为一个以前去网吧玩过几天网游的人,他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拎起砂铲,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去。 二狗在后面追:“哥!哥你去哪!” 张生走得很快,拖鞋在湿沙上踩出一串脚印,有时陷得深了,他就拔出来继续走。箭头一直飘在前面,他往左它往左,他往右它往右。 走了大概四五十米,箭头突然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旋转——绕着同一个点,一圈一圈地转。 张生停下来,低头看脚下。 这片沙滩看起来跟别处不太一样——沙子更细一些,表面有很多小小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过。还有气孔,密密麻麻的小气孔,像有人用针在沙面上扎了无数个眼儿。 二狗追上来,气喘吁吁:“哥你跑啥……呼……呼……这有啥好看的?” 张生没说话,蹲下来。 他没急着挖,先伸手在沙面上按了按,软软的,有点弹性。又盯着那些气孔看了看,有的还在往外冒细细的小泡。 上辈子活了六十多年,虽然没正儿八经赶过海,但在渔村待了一辈子,看也看过无数次了。 这种沙质,这种潮位,这种气孔—— 底下有东西。 他举起砂铲,开始挖。 第一铲下去,沙子翻开。 二狗眼睛一亮:“哥!有货!” 张生没理他,继续挖。 第二铲,第三铲,越挖越宽,越挖越深。沙子底下,那些带着光泽的黄褐色长壳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有的受到惊扰猛地喷出一小股水柱。。 二狗把两个桶往地上一放,蹲下来,手已经伸进去了:“哥!这是蛏子!好大的蛏子!” 他抓起一把,大的有成人手指粗细,小一点的也肥嘟嘟的,一个个伸着长长的水管,在阳光下喷着细细的水丝。 张生看着手里那一捧蛏子,没说话。 他抬起头,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 妈祖庙的屋顶远远地立在那儿,燕尾脊翘着,在太阳底下反光。 他又想起刚才那三个头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跪在沙滩上。 咚咚咚。 张生深吸一口气,把蛏子扔进桶里。 “挖。”他说。 二狗早就等这句话了,抄起自己的砂铲,挨着张生旁边开始刨。他一边刨一边咧嘴乐:“哥,你今天咋知道这儿有货的?你来踩过点?不对啊,咱俩一起来的啊……” 张生没吭声,手上动作不停。 第4章 石头下的惊喜 “哥!是蛏子!好大的蛏子!” 二狗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捧着手里刚挖出来的一个,眼睛瞪得溜圆。 张生一铲子差点铲歪,赶紧抬头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喝止: “不想把人都招来你就给我闭嘴!” 二狗立刻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根本收不住,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还在放光。他把那个蛏子翻来覆去地看,壳上还沾着沙子,个头比他手掌还长一截。 两人蹲在那儿继续挖。二狗哪是能闭上嘴巴的人,憋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口了,这回压低了嗓子,凑到张生耳边: “哥,这个挺贵的吧?得多少钱呐?” 张生手上不停,脑子里转了转。 2000年这会儿,蛏子什么价来着?上辈子这时候他正天天瞎混,根本不关心这些。后来倒是知道,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价了。 “……应该挺贵的吧。”他不太确定地说。 二狗眼睛更亮了:“那咱们多挖点!挖它几十斤!” 他手上动作更快了,铲子翻飞,沙子刨得四处乱溅。 两个人闷头挖了二十来分钟,蛏子装了有小半桶。个头都不小,一个个躺在桶底,偶尔喷出一小股水柱。 正挖着,张生发现铲子底下突然没东西了。 他往旁边扩了扩,还是空的。 再看看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旋转,又开始一闪一闪地动起来,指向另一个方向——不是沙滩这边,而是更远处,那里是一大片礁石。 张生顺着箭头看过去,愣住了。 礁石? 那里能有什么?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 他来不及多想,拎起铲子站起来,顺着箭头就跑。 二狗正低头挖得欢,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他哥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 “哥!哥你又去哪儿?” 二狗赶紧拎起桶,追在后面跑。两个桶哐当哐当响,蛏子在桶里颠得直蹦。 张生跑到礁石堆边上,停下来。 箭头还在前面飘着,但颜色淡了不少,不像刚才那么鲜亮了。 张生心想,这应该是货少的意思? 箭头又停住了,开始旋转。 他低头看脚下——大大小小的礁石,有的被海水冲刷得光滑,有的长着青苔,石头缝里积着浅浅的海水。 张生弯下腰,开始翻石头。 二狗追上来,喘着气:“哥!哥你又发现什么了?” 张生头也不抬:“不知道啊,我就是过来翻翻石头,看看有没有货。” 二狗一脸疑惑:“那边咱们不挖了么?” “你没看咱们挖不到东西了么?”张生没好气地说,手上继续翻石头。 翻开一块,底下空空如也,只有湿湿的沙子。 又翻开一块,还是空的。 第三块—— 张生的手停在半空中。 石头底下,有一截青色的东西,带着尖尖的角,正在微微动弹。 一个螯。 青蟹的螯。 张生眼前一亮,动作放轻,慢慢把那块石头整个掀开—— 底下,赫然趴着四只青蟹! 最大的那只,两个螯张开快有脸盆宽,青褐色的壳在阳光下泛着光。另外三只小一点的,也个个有一两斤的样子,正挤在一起,感受到光亮,几只螯开始胡乱挥舞。 “赛林木——”二狗一声惊呼刚出口,张生一记眼刀飞过去,二狗赶紧把后半截话吞回去,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但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 四只青蟹! 一两斤一只的大青蟹! 张生盯着那几只蟹,脑子里飞快地转。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抓? 两个人,四只大青蟹,没有网兜,没有夹子,最关键的是——没有绳子。 这玩意儿要是不绑起来,放进桶里非得打一架不可。青蟹打架那可是真打,你夹我我夹你,夹断腿是小事,夹死了就不值钱了。 张生蹲在那儿,一时有点犯难。 二狗也在旁边抓耳挠腮:“哥,没绳子咋整?” 张生没说话,目光在二狗身上扫了一圈。 二狗穿着件大背心,白色的,洗得发灰,松松垮垮搭在身上。 张生的眼睛亮了。 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哥?哥你看我干啥?” 张生已经伸出手,攥住他背心的下摆。 “别动。” 二狗还没反应过来——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二狗的背心从下摆到领口,被撕成两半。 海风吹过来,二狗光着上半身,站在礁石堆里,一脸茫然。 “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张生,“我……。” 张生没理他,手里攥着刚撕下来的布条,三下两下拧成一股,蹲下来对准最大的那只青蟹。 手法很糙,但够用。 他把青蟹的两个大螯往中间一拢,布条绕上去,打了个死结。青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一只搞定。 张生把它扔进桶里。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青蟹全绑好了,整整齐齐码在桶里。二狗的背心变成了一堆布条,还剩一小截攥在张生手里。 张生站起来,拍拍手,看了一眼两个桶里的收获——小半桶蛏子,四只大青蟹。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远处还在退的潮水。 二狗光着膀子站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凑过来看桶里的青蟹,咧嘴乐了。 “哥,”他说,“我背心牺牲得值。” 张生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晒得黑不溜秋的,精瘦精瘦的,光着膀子站在那儿,一点不害臊,就盯着桶里的蟹傻乐。 张生把手里的布条头扔给他。 “穿上。” 二狗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一小截布条,又抬头看了看张生,表情很复杂:“哥……这能穿哪儿?” 张生没理他,拎起桶,往回走。 二狗跟在后面,光着上半身,两个桶哐当哐当响。 走出一段,他突然想起什么:“哥,你刚才往那边跑,是咋知道那儿有蟹的?” 张生脚步顿了顿。 “蒙的。” 二狗“哦”了一声。 “咱们这就回去?还没涨潮呢哥!”跟上张生的步伐,二狗看看还在退的海潮。 张生扫了一眼已经消失的箭头,张生没有停,“走吧,这些不少了,咱今天运气够好了,别太贪心。” 第5章 王庋虎 两人往回走。 张生拎着那个装着青蟹的桶,二狗拎着蛏子。 二狗光着上半身,晒得发黑的皮肤上沾着沙子,走几步就拍两下,拍不掉就懒得管了。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哥手里的桶,桶里那几只青蟹偶尔动一下,他就嘿嘿乐一声。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海滩上,那几个赶海的人已经议论开了。 “哎,那不是张家二小子吗?怎么这就走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直起腰,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看。她穿着长袖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旧解放鞋,沾满了泥。 旁边一个老头也直起腰,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真是他。” “我还以为这小子转性了呢,”那妇女撇撇嘴,“就挖这么一会儿就走了?我来了快两个钟头了,他才挖了多大会儿?” “切——”有人拖着长腔接话,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蹲在水洼边上,头也不抬,“狗改不了吃屎。你指望他能干正事?张家二小子要是能老老实实赶海,我名字倒着写。” “那桶里拎的啥?”另一个年轻点的问。 “谁知道呢,”老头摇摇头,“挖那么一会儿,能挖出个啥来?顶多几个蛤蜊。” “走了走了,别看了,跟咱没关系。” 几个人的目光追着那两道背影,一直到他们拐过前面的土坡,看不见了。 张生和二狗听不见这些议论。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张生是心里有事。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那个绿色的箭头、那三个结结实实磕在沙滩上的头、还有桶里那四只现在还活着的青蟹。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桶,那几只蟹绑得紧紧的,偶尔动一下螯,证明还活着。 二狗是光着膀子走路不太自在。海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时不时缩一下肩膀。路上碰见两个骑自行车过去的,人家扭头看他,他就假装看天。碰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头,人家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他就往张生身后躲了躲。 走了半小时,眼前的景色变了。 沙滩没了,脚下不再是软塌塌的沙子,而是平整的水泥堤岸。再往前几步,就是码头。 村码头。 那片海滩不适合船只靠岸,船都停这边。码头上停着几艘小渔船,木头船身,刷着蓝色的漆,有的新有的旧,随着海浪轻轻晃荡。岸边堆着几堆渔网,有的叠得整整齐齐,有的胡乱扔在那儿。还有几个塑料筐,筐里空空荡荡,散发着一股腥味。 空气里的腥味比海滩那边重多了,混着柴油味儿和海水的咸味儿,是渔村码头特有的味道。 码头边上搭着个简易棚子,铁皮顶,木头柱子,四面透风。棚子底下摆着几张塑料凳,一张破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茶盘,茶盘里扣着几个搪瓷缸子。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那儿抽烟。 王庋虎。 张生看见那张脸,脚步顿了一下。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 上辈子王庋虎比他大二十多岁,走得比他早。张生记得清清楚楚,入殓的时候可是自己给抬进棺材的。 好像才过去没几天。 张生眨了眨眼,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拎着桶走过去。 “庋虎哥。” 王庋虎正抽烟,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一看是张生,眼皮跳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他在码头收海货收了十来年,张生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村里出了名的溜子,爬瓜遛狗的主儿,正经事一件不干,还从来没见他拎着海货来过。每次见着,不是在村里瞎晃悠,就是在别人家果树底下转悠。 王庋虎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打量他。 “二小子,”他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怎么,又空跑我这儿来了?”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是绕着弯说“你没事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张生没接茬,把桶拎起来,往他面前一放。 “喏,瞧瞧。” 王庋虎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东西。 就一眼。 然后他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豁——”他一下子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脑袋都快扎进桶里了,“你小子哪来的?”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狐疑地盯着张生,眼珠子转了转,又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青蟹,又抬头看了看张生。 “这是把谁的桶偷来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着桶,“我可告诉你,这我可不能收,万一人家追来我没法解释。你赶紧给人家还回去。” 张生眼角抽了抽。 “庋虎哥,”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点,“你想哪去了?这是我们哥俩今天赶海去的。” 王庋虎看看桶里的蛏子和青蟹,又看看张生,又看看光着上半身的二狗,表情跟听见公鸡下蛋似的。 “就你们俩?”他问,满脸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二狗在旁边憋不住了,往前凑了一步,指着桶里的青蟹:“虎哥你看那蟹,还动呢!刚抓的!我们俩在那边礁石堆里翻的!真的,我不骗你,我背心都撕了绑蟹了!” 王庋虎瞥了他一眼,看了一眼他光着的上半身,又瞥了一眼桶里那些布条,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他盯着张生看。 张生也没解释,就那么站着,让他看。 过了几秒,王庋虎蹲下去。 他把烟叼回嘴里,腾出两只手,伸手把桶里的青蟹拨了拨,一只一只翻着看。大的那只,他拎起来掂了掂,看了看两个螯,看了看壳的颜色,又放回去。小的几只,他也挨个看了看。 然后又捏起一个蛏子,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个头,又看了看壳上的花纹。 “……品相确实不错。”他嘟囔了一句,抬起头,“真是你俩抓的?” 张生点点头。 王庋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重新把烟叼回嘴里,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被海风吹散。 “行吧,”他说,“开个价。” 张生愣了一下。 开价? 上辈子他没卖过海货,这辈子也是头一回。什么价合适,他真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二狗。 二狗比他更不懂,正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哥你快说啊”。 张生又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青蟹和蛏子。 他想起上辈子偶尔听人聊天,谁家的海货卖了多少钱,但那时候他不关心这些,听了就忘。 他想了想,试探着开口: “庋虎哥,你看着给吧。头一回,也不知道行情。” 王庋虎听了这话,脸上那点怀疑才淡下去一些。 他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第6章 头一回买卖 王庋虎蹲下去,又拨了拨桶里的青蟹。 “蛏子两块五,青蟹嘛——”他拎起那只最大的,翻过来看了看肚子,“嗯,这几只都是膏蟹。大个的,我给你按二十五一斤。小点的嘛,二十一斤。” 张生没接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王庋虎等了两秒,见他不吭声,抬起头:“怎么?嫌少?” 张生撇了撇嘴:“庋虎哥,你还真是个枵鬼。” 王庋虎一听这话,眼睛瞪起来:“嗨——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这可是高价了,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家收膏蟹能出这个价?” “庋虎哥,”张生也不急,慢悠悠地说,“虽然我没卖过,但我也听说过,这玩意在城里可是六十多一斤呢。你这给我砍一半还多,可别糊弄我。” 王庋虎手上动作一顿。 他看着张生,眼神里有点意外——这小子,怎么知道城里卖什么价?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把手里的青蟹放回桶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说的那是城里卖价,”他说,语气理直气壮,“我收了货,不得送到镇上?镇上批发商再倒一手,送到城里,不得再加价?人家城里饭店不要挣钱?这里头多少道环节你算过没有?” 张生没被他绕进去。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他说,“四十几的蟹,你给我砍到二十几,庋虎哥,你这是把我当小孩糊弄。” 王庋虎被噎了一下。 他重新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眯着眼打量张生。 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对劲。不光能挖到货,还懂行情? “那你说多少?”他问。 张生想了想,报了个数:“大的四十,小的三十五。” “嘶——”王庋虎倒吸一口气,烟差点呛着,“你这也太狠了!现在什么季节?膏蟹还没到最肥的时候呢!你这几只我看了,是膏蟹不假,但膏满没满还两说!” “满不满你刚才不是看了吗?”张生不紧不慢地说,“庋虎哥你收这么多年货,眼睛比秤都准,你看不出来?” 王庋虎又被他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 “行,咱也不绕了。”他抬起头,“大的三十五,小的三十。就这个价,不行你就自己去镇上卖。但我跟你说,镇上那帮人比我还黑,你头一回卖货,人家不压你价才怪。” 张生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桶里的青蟹。 又抬头看了看王庋虎。 王庋虎也不躲,就让他看。 过了几秒,张生点点头:“行吧,就这些。” 王庋虎脸色松快了些,正准备蹲下接着看货,张生又开口了。 “那蛏子呢?” 王庋虎动作一顿。 “蛏子刚才不是说了吗?两块五——” “庋虎哥,”张生打断他,指着桶里那些蛏子,“你睁眼看看,我这可都是大号的。你拿起来掂过,个头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两块五收大号蛏子,你出去问问,这话你说得出口?” 王庋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的蛏子。 确实,个头都不小。 他又看了看张生。 这小子,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磨到底了。 王庋虎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了。”他摆摆手,“大号蛏子,我给你按六块五,行了吧?” 张生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行。” 王庋虎冲棚子后面喊了一声:“拿秤来!” 里面应了一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杆老式杆秤,秤砣黑漆漆的,秤杆磨得发亮。少年把秤递给王庋虎,又跑回去,拿了两个空筐出来。 王庋虎接过秤,把蛏子从桶里倒进筐里,一秤一秤地过。 “蛏子,二十三斤半。”他报完数,拿个本子记上。 然后开始称青蟹。 他把青蟹一只一只从桶里拎出来,绑着的布条还没拆,挨个过秤。 “最大的这只,两斤一两。这只一斤八,这只一斤七,这只一斤六。”他抬起头,“青蟹总共七斤二两。” 他又看了看张生,这回眼神里没那么多怀疑了,倒是有点别的东西——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似的。 “膏蟹,大的一只,按三十五算,两斤一是七十三块五。这三只小的,按三十算,总共五斤一两,一百五十三。”他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划拉,“蛏子二十三斤半,六块五,一百五十二块七毛五。” 他抬起头,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膏蟹二百二十六块五,加蛏子一百五十二块七毛五,总共三百七十九块二毛五。”他顿了顿,“我给你凑个整,三百八。” 张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 三百八。 一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跳了一下。 王庋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 “拿着。” 张生接过钱,低头看了看。 三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三张十块的。他也没细数,直接折好,揣进裤兜里。 “谢庋虎哥。” 王庋虎摆摆手,又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 “行了,下回有货再来。”他划了根火柴,点着烟,抽了一口,“不过你小子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能挖到货,还会讲价。” 张生没接话,转身要走。 “哎,”王庋虎在后面喊了一声,“那个绑蟹的布条,是你背心?” 张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二狗。 二狗光着上半身,正咧嘴乐。 “是他的。”张生说。 王庋虎看了看二狗,又看了看桶里那些布条,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行了去吧。”他摆摆手。 两人走出收购站。 走出去十几步,二狗突然蹦了起来。 “三百八!哥!三百八!”他光着上半身在码头上蹦,差点撞着一个扛渔网的,“咱一天挣了三百八!” 张生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住他。 “行了行了,别蹦了,人都看你呢。” 二狗停下来,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嘴巴咧得老大,露出一口白牙。 张生看着他那样,也有点想笑。 他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数出一半,递给二狗。 “拿着。” 二狗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钱,愣住了。 “哥,你这是干啥?” “分你一半。”张生说,“咱俩一起挖的,一起抓的,当然一起分。” 二狗没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沓钱,又抬头看看张生,表情有点复杂。 “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不要那么多。” 张生愣了一下。 “要不是你带着我,我也挣不到这个钱。”二狗说,“地方是你找的,货是你发现的,我就跟着跑了几步路,帮你拎拎桶。我拿一成就行了。” 他说着,伸手从那沓钱里抽出几张,数了数,拿了三十块。 “够了。”他把钱揣进兜里,咧嘴笑了笑,“够我买件新背心了。” 张生看着他,没说话。 上辈子,二狗也是这么个人。从来不争,从来不抢,给他他就拿着,不给也不要。跟了他一辈子,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也没抱怨过一句。 张生把钱收回来,揣进兜里。 “行,”他说,“那走,去镇上。” 二狗眼睛一亮:“去镇上干啥?” “给你买背心。”张生说,“再买点赶海的工具。” 二狗一听,乐得又蹦了一下。 “走走走!” 两人顺着码头往外走。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二狗在叨叨: “哥,你说买个啥颜色的?白的还是蓝的?要不买花的?我看见有人穿花的……” 张生没理他,只管往前走。 第7章 镇上转一圈 两人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镇上。 这时候的镇子,跟后来没法比。路是水泥路,但两边没什么高楼,多是两层三层的房子,有的墙面还露着红砖。路边停着几辆摩托车,偶尔过一辆小货车,扬起一阵灰。 这时候的镇上还没有商场的,买衣服的还是服装店,不对应该叫服装百货。 张生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家挂着“服装百货”牌子的店。 店不大,门口摆着两个塑料模特,穿着褪了色的T恤。玻璃柜台里头,摆着袜子、毛巾、手电筒、电池,什么都有。墙上挂着几排衣服,背心、衬衫、裤子,摞得整整齐齐。 就是没有副食。那得去隔壁。 张生推开门,走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碎花短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扇着风。店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 张生脸上堆起笑。 “姐,给我拿一件背心。” 老板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二狗。 目光在二狗身上停了一下。 二狗光着上半身,站在门口,脚上还是那双拖鞋,身上沾着没拍干净的沙子,被老板娘这么一看,浑身不自在,往张生身后躲了躲。 “谁穿?”老板娘问。 张生对着二狗努努嘴:“喏,这小子。” 老板娘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挂着的背心里挑了三件,拿下来搭在胳膊上,走回来往柜台上一放。 白的,灰的,还有一件带点浅蓝色的。 “看看要哪件。”她说。 二狗站在那儿,看看那三件背心,又看看老板娘,又看看张生,就是不动手。 张生看着他那样,有点纳闷。 “嗨——我说你小子,”他推了二狗一把,“平时那劲呢?挑啊。” 二狗被他推得往前迈了一步,但还是没伸手。 “哥,我……”他支支吾吾的,脸有点红。 张生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光着膀子站在人家女老板跟前,不好意思了。 他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给你挑。” 他扫了一眼那三件背心,指着那件白的和那件灰的。 “这个白的,跟这个灰的,一样一件吧。” 老板娘点点头:“二十五一件。” 张生眉毛挑了挑。 “便宜点吧姐,”他脸上又堆起笑,“我要两件呢,十块钱一件怎么样?” 老板娘手里的蒲扇停了。 她看着张生,表情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十块?”她拖着长腔,“进货都进不来。我这可是纯棉的,你摸摸。” 张生没摸。 “姐,你看我们大老远从村里走过来,走了一个多小时呢。”他指了指二狗,“这小子背心都撕了,着急穿。你就给便宜点。” 老板娘看了一眼二狗光着的上半身,嘴角动了动。 “二十最低。”她说。 “十二。” “十八,不能再少了。” “姐你人这么好,肯定不忍心让我们再走回去换别家。” 老板娘被他气笑了。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二十五两件,拿走拿走。” 张生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十块递过去。 老板娘找了二十五,把两件背心叠好,递过来。 张生接过来,往二狗怀里一塞。 “穿上。” 二狗拿着那件白的,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套了半天,脑袋钻出来了,胳膊也伸进去了,往下拽了拽,终于穿好。 白的,胸口还印着几个字,好像是某个牌子的商标。 张生看了看,点点头。 “还行。” 二狗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张生,咧嘴乐了。 老板娘在一旁看着,手里摇着蒲扇,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她摆摆手。 张生把那件灰的叠好,递给二狗:“收好了。” 两人走出服装店。 二狗穿着新背心,走路都有点不一样了,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胸口那几个字,挺挺胸。 张生没理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进了隔壁的副食商店。 这家店比刚才那家还小,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吃的——饼干、糖果、蛋糕、话梅。门口挂着一串塑料袋,风吹过来哗啦啦响。 张生站在柜台前看了看,指着那种用油纸包着的蛋糕。 “这个多少钱一斤?”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三块五。” “来一斤。” 老头拿了个塑料袋,用夹子夹了几块蛋糕,往秤上一放。 “一斤一两,算一斤吧。”他递给张生。 张生接过蛋糕,付了钱,走出店门。 二狗凑过来:“哥,给谁买的?” “小宝。”张生把蛋糕塞进兜里。 二狗“哦”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开始顺着镇上的街道晃荡。 这时候的镇子,没什么好逛的。街边有几家店,卖农具的,卖杂货的,卖化肥的。偶尔过去一辆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几筐菜。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广告,办证的,收头发的,治性病的,花花绿绿。 张生一边走一边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脚步突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一件事。 镇上也有收海货的。 而且不止一家。 他转头问二狗:“镇上收购站你知道在哪儿不?” 二狗正低头研究自己新背心上的字,听见问话抬起头。 “知道啊,就在前头,过了那个路口往右拐就是码头了。”他指了指,“咋了哥?” 张生没回答,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走,去看看。” 二狗跟上去,有点纳闷:“去看啥?咱们不是卖完了吗?” “问问价。”张生说。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对!问问价!看王庋虎那老小子有没有坑咱!” 两人加快脚步,往镇上收购站的方向走去。 pS:我不知道你们镇上是怎样的,我小时候,我们镇上就是这样的,服装百货的邻居就是副食商店,两家挨着,而且两家的前身就是镇上的供销社,后来私有后,两家一家开了服装百货,一家开了副食商店。 第8章 询价 两人走到码头边上,眼前一排四五家收购站。 说是收购站,其实都是简易棚子,跟王庋虎那个差不多。铁皮顶,木头柱子,有的挂着招牌,有的连招牌都没有,就在门口放个筐,筐里扔着几个干了的螃蟹壳当招牌。 张生扫了一眼,抬脚往离码头最近的那家走去。 一般这个位置的生意最好——船一靠岸,收货的离得近,渔民图方便,直接就拎过来了。当然,也有例外,要是这家压价太狠,人家宁愿多走几步去下一家。 招牌上写着四个字:赵青海鲜。 张生掀开门口的塑料帘子,走进去。 棚子里头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墙角堆着几个空筐,地上铺着塑料布,一张桌子,一把摇椅。 摇椅上躺着一个人。 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穿着大背心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翘着二郎腿。左手端着一个小茶壶,嘴对着壶嘴,正滋滋地嘬。右手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晃着,扇出来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一飘一飘的。 张生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这是个年轻人? 这造型,这做派,跟村口七八十岁的老头似的。 听见门口的动静,年轻人把茶壶从嘴边拿开,抬起头。 “两位要些什么?”他问,声音倒挺年轻。 张生往前走了一步:“那个,我们不是来买货的。”他顿了顿,“我来打听下,收购价格。”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两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白背心,一个穿着新买的背心——但那背心一看就是刚从店里拿出来的,褶子还没熨平。脚上都是拖鞋,裤腿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子。 年轻人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摇椅上,语气淡淡的。 “哦,赶海有收获了?”他晃了晃蒲扇,“都有什么?” 张生没绕弯子,直接问:“老板,两斤多的红膏鲟(青蟹膏蟹的名字),怎么收的?” 年轻人手上的蒲扇停了。 他抬起头,这回眼神认真了点。 “哦?”他坐直了些,“你们抓到了?真有两斤的话——” 他想了想,报了个数。 “四十一斤。” 张生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那个……我们卖给村里收购站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又靠回摇椅上,蒲扇重新晃起来。 “哦,那没事。”他说,语气又恢复成刚才那样,淡淡的,“下次抓到可以送我这里来。我这里绝对比村里给得高。” 他顿了顿,把茶壶嘴凑到嘴边嘬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不能让村里人知道我收的——不然下次我不好收他的货了。” 张生点点头,脸上带着笑:“理解理解。” 年轻人也笑了笑,没再说话。 张生正准备走,又想起什么,多问了一句:“老板贵姓?” “赵,赵青。”年轻人说,然后放下茶壶,从桌上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下次有货可以来找我。” 张生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白底黑字,印着“赵青水产收购”,下面一行电话号码。 他把名片揣进兜里。 “行,赵哥,那我们先走了。” 赵青点点头,蒲扇晃了晃:“慢走。” 张生和二狗走出赵青的收购站,又往旁边几家走了走。 一家一家问过去。 第二家,也是个男的,四十来岁,一听红膏鲟,给价三十八。 第三家,一个胖女人,看了他们一眼,爱搭不理的,说“三十五,爱卖不卖”。 第四家,老头,报价三十七,但看了看他们俩,又补了一句“真有的话拿来看了再说”。 问完一圈,张生心里有数了。 赵青给的价最高,四十一斤。 王庋虎那边,大的给三十五,小的三十。两斤多的那只,按王庋虎的价是七十,按赵青的价能卖到八十多。 差十来块钱。 张生又想了想那几只小的,一斤七八两的,按王庋虎的价三十一斤,按赵青的价四十一斤——差得更多。 但也还行。 王庋虎没黑到哪儿去。 二狗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王庋虎也没多黑啊。” 张生点点头:“还行。” 两人站在码头边上,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味和柴油味。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在靠岸,船上的人喊着什么,听不清。 张生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估摸着三四点的样子。 “走,”他说,“吃点东西去。” 二狗眼睛一亮:“吃啥?” “找找看。” 两人顺着码头往里走,拐到一条小街上。街边有一排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扁食,煮面的,还有几个摆着塑料凳让人坐的。 张生看了一圈,挑了个扁食摊子。 摊子不大,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守着,面前支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几张矮桌,几个塑料凳,有两张桌上已经坐了人,正埋头吃着。 张生和二狗找了个空桌坐下。 大妈走过来:“吃什么?” “两大碗扁食。”张生说。 他看了看旁边桌上摆着的蒸饺,又补了一句:“再来两份蒸饺。” 大妈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不一会儿,两碗扁食端上来了。白瓷碗,汤清清的,飘着几片葱花,扁食一个个浮在汤里,皮薄薄的,能看见里头的肉馅。 张生拿起勺子,吹了吹,吃了一口。 烫,但是香。 二狗早就埋头开吃了,呼噜呼噜的,勺子都没用,端着碗往嘴里扒。 蒸饺也上来了,一盘十个,皮薄馅大,蘸着醋和辣椒油,一口一个。 两人埋头吃了十来分钟。 两碗扁食,两盘蒸饺,全干光了。 张生擦了擦嘴,站起来去付钱。 “扁食一块五一碗,蒸饺一块一盘。”大妈说。 张生数了五块钱递过去。 两碗扁食三块,蒸饺两块,正好五块。 这时候的物价,啧啧,还真是便宜啊!张生心头感叹一句。 他走回桌边,二狗还坐在那儿,舔着勺子。 “走了。”张生拍了他一下。 第9章 回家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边出现一个肉摊。说是肉摊,其实就是一张木板搭在两条凳子上,板上摆着几块肉,旁边挂着铁钩,钩上吊着两扇排骨。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沾了油渍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正赶着苍蝇。 张生停下来,看了一眼肉。 “猪肉咋卖?”他问。 摊主抬起头:“两块五。” 张生心里算了算。 两块五一斤,十斤就是二十五块。 他刚想大手一挥说“割十斤”,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冰箱。 家里没冰箱。 这年月,村里谁家有冰箱?也就那么几户条件好的。他家那个老式柜子,哪放得了十斤肉?放一天就得坏。 “割四斤。”他改口说。 摊主拿起刀,在肉上比划了一下,一刀下去,割下一块,往秤上一扔。 “四斤一两,算四斤。”他用草绳把肉一绑,递过来,“十块钱。” 张生接过肉,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递过去。 他把肉拎在手里看了看,想了想,又对摊主说:“大叔给我分成两份吧。” 摊主愣了一下:“分两份?” “分两份。”张生说。 摊主没再多问,手起刀落把四斤五花肉一分为二,用另一根草绳绑好,递过来。 他把两份肉分开拎着,递给二狗一份。 “拿着。” 二狗接过来,拎着肉看了看,有点茫然:“哥,这是……” “带回去。”张生说。 他顿了顿,看着二狗,语气认真起来。 “二狗,咱们十八了,是成年人了。” 二狗愣愣地看着他。 “到了咱们孝敬父母的时候了。”张生说,“这肉你带回去,给叔和婶子尝尝。”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张生又想起什么,接着说:“还有你那三十块钱,别都留着。留下十块自己零花,剩下的给我叔——他在码头扛包也不容易,让他买点好的吃。” 二狗听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好嘞哥,我听你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村子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土路,石头墙,老榕树,还有几条狗在路边趴着晒太阳。 到了张家门口,二狗站住。 “哥,那我先回去了。” 张生点点头:“去吧。” 二狗拎着肉,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去。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笑,然后跑起来了。 张生看着他跑远,转身推开大哥家的院门。 院子不大,石头铺的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旁边是一口压水井。堂屋的门开着,里头传来电视的声音,那是家里的大件,十四寸的熊猫黑白电视。 张生站在院子里,习惯性地开口喊了一声: “嫂子!” 从小到大,他进门都是先喊嫂子。 父亲走得早,他六岁那年没的。母亲也多撑了两年,他八岁那年也没了。是大哥大嫂把他拉扯大的。那时候大哥刚结婚没多久,嫂子才进张家门,自己还是个新媳妇,就得照顾一个小叔子。 张生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他天天跟在嫂子身后,嫂子去菜园他跟着,嫂子去河边洗衣服他也跟着。嫂子回娘家的时候,不带他,他就追出去老远,一边追一边哭,哭得嫂子没办法,只好带着他一起去。 那些事,现在想想,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阿生回来了?” 屋里传来嫂子的声音,紧接着,李仙桃从堂屋走出来。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碎花短袖,头发用发卡别着,腰上系着一条旧围裙。看见张生站在院子里,她脸上露出笑来。 “吃饭了没?”她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擦手,“都这个点了,怎么才回来?跑哪去了?” 她走到张生跟前,上下打量他。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张生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李仙桃。 他嫂子。 他六岁那年,她刚嫁进来,二十出头,年轻得很。他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喊“嫂子嫂子”,她也不嫌烦,走哪带哪。有好吃的,先紧着他。他惹了祸,她帮着瞒着大哥。 后来大哥没了,他还是那副死样子,天天混日子。她劝过他,骂过他,最后失望了,不理他了。 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张生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眼眶突然就红了。 “嫂子……”他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李仙桃看他那样,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阿生,你又干什么了?”她语气紧张起来,“让人欺负了?” 张生没说话。 他真想抱着嫂子哭一场。 就像小时候那样,摔了跤,哭着跑回来,嫂子把他抱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不哭不哭,嫂子在呢”。 但他现在十八了,不能了。 他只能站在那儿,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生?” 堂屋门口又传来一个声音。 张海走了出来。 他三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旧汗衫,脚上踩着拖鞋。看见弟弟站在院子里,眼眶红红的,他眉头皱起来。 “咋了阿生?”他快步走过来,“出啥事了?” 张生看见大哥,那点好不容易忍住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张海,脑袋埋在大哥肩膀上,嚎啕大哭。 “大哥——” 张海被他这一下搞蒙了。 他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低头看着弟弟一抽一抽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媳妇。 李仙桃也是一脸茫然,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生!阿生你咋了?”张海拍着他的背,“出啥事了?你跟哥说!” 张生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他从大哥肩膀上抬起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大哥,我没事。”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就是……突然觉得之前太混了。” 张海愣愣地看着他。 李仙桃也愣愣地看着他。 张生低下头,把手里的肉和蛋糕递过去。 “嫂子,这是给小宝买的蛋糕。”他把蛋糕递过去,又把肉递过去,“这个晚上咱们做红烧肉吧,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李仙桃下意识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起头看着小叔子,满脸的茫然。 “这……阿生,你哪来的钱?” 张生用袖子又抹了一把脸,使劲吸了吸鼻子。 “嫂子,今天我和二狗去赶海了。”他说,声音平稳了些,“抓了四只青蟹,还有二十多斤蛏子,卖了三百多。” 他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两百块,递到李仙桃面前。 “嫂子,这些给你。” 李仙桃低头看着那两百块钱,愣住了。 张海也愣住了。 两口子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个小叔子(小弟),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生就那么举着钱,站在那儿,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第10章 红烧肉 张生把钱往嫂子手里塞了塞。 李仙桃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吓了一跳。 “这——阿生,你哪来这么多钱?”她声音都变了,抬头盯着张生,“你干啥去了?” “嫂子你别急,”张生赶紧说,“我今天和二狗赶海去了,抓了点货,卖了。” 李仙桃愣了愣,还是没接那钱。 “你自己留着,”她把钱往回推,“你这么大个人了,手里哪能没点钱?” “嫂子你拿着。”张生又推回去。 “我不能要。” “你拿着。” 两人在那儿推来推去,跟打架似的。 张海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李仙桃被磨得没办法,终于把钱接过来,叠了叠,揣进裤兜里。 “行行行,我先收着。”她说,又补了一句,“给你存着,回头娶媳妇用。” 张生一听“娶媳妇”三个字,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嫂子,我才十八……” “十八咋了?”李仙桃瞪他一眼,“十八就不能攒钱了?娶媳妇不要钱啊?人家姑娘能白跟你?” 张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海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李仙桃把钱揣好,又看了看张生,眼神软下来。 “那你坐着,跟哥说话。”她转身往后厨走,“我去做饭。” 张生“哎”了一声,跟着张海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摆着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开着,正放着什么节目,画面有点雪花,声音滋滋啦啦的。 张生在长凳上坐下,张海坐在对面。 张海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张生。 张生顺手接过,好像这是第一次大哥主动给自己烟吧。 张海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烟叼自己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顺手把火柴丢给张生。 张生接过火柴给自己点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里的声音滋滋啦啦响着。 张海抽了口烟,开口问:“今天咋想起来去赶海了?” 张生靠在墙上,腿伸直了,语气随意起来。 “早上王家嫂子来骂街,把我吵醒了。”他说,“醒了睡不着,就想出去转转。后来去找二狗,问他潮汐,他说退潮了,我俩就拎着铲子去了。” 张海听着,没吭声。 张生继续说:“到了海滩,我也不知道往哪走,就随便挑了个方向。挖了一会儿,挖出蛏子来了,个头还不小。后来看见一堆礁石,想着去翻翻,结果一翻,翻出四只青蟹来。”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哥你不知道,那几只蟹真不小,最大的那只,两个螯张开能有脸盆宽。就是没绳子绑,急得我没办法,后来一急,把二狗背心撕了,拧成布条绑的。” 张海听到这儿,烟差点呛着。 “你把二狗背心撕了?” “不撕咋整?”张生说,“那玩意儿不绑,放桶里打一架,腿夹断了就不值钱了。” 张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俩就拎着去王庋虎那儿了。”张生说,“庋虎哥一开始还不信,以为我俩偷的。后来看了货,信了,就开始讲价。” 张海“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他给青蟹开价,大的二十五,小的二十。”张生坐直了些,比划着,“我说不行,城里都卖六十多呢。他就跟我磨,最后大的三十五,小的三十拿下的。” 张海听了,点点头:“这个价还行。” “蛏子也是,”张生说,“他一开始给两块五,我说我这是大号的,他后来给到六块五。” 张海又点点头。 “卖完出来,”张生接着说,“我俩去镇上转了一圈。” 张海眉头动了动:“去镇上干啥?” “给二狗买背心。”张生笑了,“他背心让我撕了,光着膀子回来的。” 张海听到这儿,也忍不住笑了。 “买完背心,又去了副食店,给小宝买了点蛋糕。”张生说,“后来在镇上逛了逛,去了码头那边,有几家收购站,挨个问了问价。” 张海一听“问价”,坐直了些。 “问得咋样?” “码头边上那家,叫赵青收购站,一个年轻小伙子开的。”张生说,“他给膏蟹开价四十一斤,比庋虎哥高一点。我又问了旁边几家,都没他给的高。” 张海抽了口烟,没说话。 张生继续说:“不过庋虎哥也没黑多少,差不离。那赵青还说,下次有货可以送他那儿去,但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张海点点头,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搪瓷缸盖里。 “王庋虎那人还行,”他说,“不算太黑,这么多年了,村里人也都往他那送。” 张生“嗯”了一声。 他刚要继续说,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坏了——” 张海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咋了?” 张生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垮下来,撇了撇嘴。 “我们是去镇上买渔具的。”他说,“光顾着问价了,忘了买。” 张海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他笑着说,“什么时候才能认真点?” 张生揉了揉脑袋,也嘿嘿笑了两声。 “没事,下回去再买。”他说,然后继续讲今天的事,“问完价,我俩肚子饿了,找了个扁食摊子,吃了两碗扁食,两份份蒸饺,花了五块钱。吃饱了往回走,路上碰见个肉摊,猪肉两块五一斤,我本来想割十斤,一想家里没冰箱,就割了四斤。” 张海听着,点点头。 “割了四斤,我分成两份。”张生说,“一份拿回来,一份给了二狗,让他带回去给五叔和五婶尝尝。” 张海听到这儿,眼神动了动。 他看了弟弟一眼,没说话。 张生继续说:“我还跟二狗说,你那三十块钱,别都留着。留下十块自己零花,剩下的给五叔——他在码头扛包也不容易,让他买点好的吃。” 张海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看着张生,好一会儿没说话。 张生没注意到大哥的眼神,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五叔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天天在码头扛包,肩膀都磨出茧子来了。二狗挣了钱,也该孝敬孝敬。” 张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又拍了拍张生的脑袋,这回拍得很轻。 张生被拍得有点莫名,抬头看他:“哥,你老拍我脑袋干啥?” 张海没回答,收回手,把烟盒往桌上一扔。 “没事。”他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说着村里的事,说着赶海的事。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喊起来: “爸——妈——我回来了!” 张生一听这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宝! 他噌地站起来,几步就跨到门口。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往院子里跑,背着一个旧书包,书包比他还宽,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脸蛋圆圆的,晒得有点黑,脑门上挂着汗珠子。 “小宝!”张生喊了一声,冲上去一把把他抱起来。 “啊——”小宝被吓了一跳,在空中蹬了两下腿,看清是张生,小脸皱起来,“二叔!你放我下来!” 张生不放,抱着他转了一圈,凑上去“啵”地在脸蛋上亲了一口。 “二叔亲一下咋了?” 小宝伸手使劲擦脸,一脸的不情愿。 “你胡子扎人!”他喊。 张生摸了摸下巴,我现在有胡子? 但他不管,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小宝挣扎着要下来,两条小腿蹬个不停。 “放我下来!我要找我妈!” 张生抱着他不撒手。 “找你妈干啥?二叔这儿有好东西。” 小宝停下来,狐疑地看着他。 “啥好东西?” 张生把他放下来,从桌上拎起那包蛋糕,在他面前晃了晃。 “喏。” 小宝眼睛一下子亮了。 “蛋糕!” 他伸手就要抢,张生把蛋糕举高了。 “叫二叔。” “二叔!” “再叫一声。” “二叔二叔二叔!”小宝跳着脚喊,眼睛直盯着那包蛋糕。 张生这才把蛋糕递给他。 小宝接过来,抱在怀里,小脸笑得跟花似的,刚才那点不情愿全没了。 “二叔最好了!”他喊。 张生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厨房里传来李仙桃的声音:“小宝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小宝“哦”了一声,抱着蛋糕往屋里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张生一眼,冲他咧嘴笑了笑。 张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跑进屋。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 张生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第11章 这就懂事了? 饭菜端上桌。 一大碗红烧肉摆在中间,颜色红亮亮的,油汪汪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是一盘炒青菜,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几个咸鸭蛋,切成两半,蛋黄流油。 张海坐下来,从桌底下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白酒,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瓶身上的标签都磨花了。 他拧开盖子,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然后把瓶子往张生面前一推。 “来点?” 张生看着那瓶子,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后来是喝酒的,喝得还不少。一个人窝在屋里,对着墙喝,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但这辈子这具身体,还没喝过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瓶子,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刚盖住碗底。 张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起碗抿了一口。 张生也端起碗,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 然后他就呛着了。 “咳咳咳——” 一股辣劲儿从嗓子眼直冲脑门,眼泪差点呛出来。他捂着嘴,咳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仙桃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能喝就别喝,”她说,“逞什么能?” 张海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慢点慢点,头一回都这样。” 张生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眼圈都红了。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点酒,有点无语。 这破玩意儿,上辈子他到底是怎么喝进去的? 小宝坐在旁边,抱着自己的小碗,好奇地看着他。 “二叔,你咋了?” “没事。”张生抹了把嘴,“呛着了。” 小宝“哦”了一声,继续埋头扒饭。 张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压了压那股辣味儿。 肉炖得烂烂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酱香味十足。 他扒拉了一口米饭,又夹了一块。 嫂子做饭的手艺,几十年都没变过。 上辈子,他后来再也没吃上过这口。 张生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突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外面瞎逛,或者跟二狗在村口蹲着,看谁家烟囱冒烟了,琢磨着能不能蹭顿饭。有时候实在没地方去,也回来吃,但那时候吃着没滋没味的,只觉得是应该的。 现在坐在这儿,吃着嫂子做的红烧肉,看着大哥坐在对面,小宝在旁边抱着碗,吃得满嘴是油。 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赶紧又扒了一口饭,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哥,嫂子。”他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张海,又看了看旁边的李仙桃。 两人都看向他。 张生顿了顿,说:“我会好好的,绝不再浑下去了。” 张海愣了一下。 李仙桃也愣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张海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吃饭吃饭,”他说,“说这干啥。” 李仙桃也没说什么,只是夹了一块肉,放进张生碗里。 “多吃点,”她说,“你今天跑了一天了。” 张生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没再说话,大口扒起饭来。 --- 吃完饭,张生又坐了一会儿。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小宝趴在桌边写作业,铅笔头秃秃的,写字的时候使劲按。李仙桃在旁边收拾碗筷,张海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生说话。 说了会儿话,张生站起来。 “哥,嫂子,我先回去了。” 李仙桃从厨房探出头:“这么早回去干啥?再坐会儿。” “不了,今天累,早点睡。”张生说。 张海点点头:“行,回去吧。” 张生推开院门,走到巷子里。 对面就是老宅。 两扇旧木门,门上贴着褪了色的门神,石头垒的院墙不算高,能看见里头那两间矮房子的屋顶。 他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那两间屋子里。 张生走过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黑漆漆的。 他摸黑找到灯绳,拉了一下。 头顶一个光秃秃的灯泡亮了,发出昏黄的光。 屋里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三屉桌,一个老式衣柜,柜门有点歪。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渔网,旧轮胎,还有几个空酒瓶。 张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 床板硬邦邦的,但躺着还挺舒服。 他望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木头横梁,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系统,箭头,那三个头,二狗,王庋虎,赵青,三百多块钱,嫂子做的红烧肉,还有刚才那口呛着他的酒。 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 张生走后,张海还坐在那儿,看着电视出神。 李仙桃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在这儿傻乐什么呢?”她走过去,把擦桌子的抹布往盆里一扔。 张海回过神来,脸上还挂着笑。 “我小弟长大了。”他说。 李仙桃愣了一下,然后撇撇嘴。 “嗯?赶次海就长大了?”她在他旁边坐下,“你这也太好哄了吧?哪天他不混了?过两天又该原形毕露了。” 张海摇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 他把张生今天说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李仙桃听。 ——买了四斤肉,分成两份,一份给二狗带回去。 ——叮嘱二狗,那三十块钱别都留着,给五叔二十,让他买点好的吃。 李仙桃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 “五叔……”她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五叔是二狗的爹,在码头扛包,一天挣不了几个钱,累死累活的。 张生能想到这个,确实不像是那个混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你说,”李仙桃转头看着张海,“这混小子怎么就突然长大了呢?” 张海靠在椅子上,看着那台14寸黑白电视里晃动的画面,声音有点轻。 “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是好事。” 李仙桃没说话,也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电视剧,男女主角正在说话,声音滋滋啦啦的,听不太清。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仙桃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到墙角那个老式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头摸出一个铁盒子。 张海扭头看她:“干啥?” 李仙桃没理他,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刚才张生给的那两百块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盒子里,又盖上盖子,把铁盒子放回柜子深处。 张海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 “你不是说要给他存着娶媳妇吗?” 李仙桃关上柜门,回头瞪了他一眼。 “废话,不存着能干啥?他自己又攒不住。” 张海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第12章 系统 张生在床上躺着,却睡不着。 眼睛闭着,脑子里却清醒得很。今天的事一件一件从眼前过——海滩上那三个头,绿色的箭头,王庋虎的数钱声,嫂子做的红烧肉。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声音。 张生翻了个身,对着黑漆漆的房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里不都那么写的吗?系统这种东西,能唤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你在么?” 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不男不女的,像收音机里报天气预报的调调: 【在。】 张生眼前一亮,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还真在! “哎?”他有点懵,“你……你真在啊?” 【一直在。】 张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介绍一下自己呗?” 【系统名称:妈祖的信徒。】 【功能介绍:每日可提示一次海货精准方位。】 【使用须知:每次提示前,宿主需向妈祖庙方向磕三个响头,以示虔诚。行礼过程为强制执行,不可中断,不可省略。】 【特别说明:宿主卖出海货所得收入,将转化为经验值。经验值累积到一定数量,可解锁系统商城,购买商品。】 张生听着,嘴角抽了抽。 别的都挺好,就是那个“强制跪拜”,实在是…… 他想起今天在沙滩上那三个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膝盖砸进沙子里,脑门磕得咚咚响。 丢人是丢人了点。 但转念一想,能赚钱。 一天三百多,磕几个头算什么?不寒颤。 他又想起刚才说的商城,连忙问:“商城在哪儿?我看看。”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一亮。 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出现在他眼前,漂浮在黑暗中,像游戏里的商城画面一样。 界面上分了几块——左边是一排分类,工具类、装备类、消耗品类……大部分都是灰色的,点不了。右边是商品展示,一个个小格子,格子里放着各种东西。 鱼竿、渔网、潜水服、水桶、铲子…… 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张生眼睛都亮了,赶紧去看标价。 鱼竿——1500经验值。 渔网——2000经验值。 潜水服——3500经验值。 水桶(加固型)——500经验值。 铁锹(精制)——800经验值。 张生看了看,又看了看。 然后他沉默了。 最便宜的加固水桶,要500。 最便宜的普通鱼竿,要1500。 他今天累死累活,卖了三百多块钱,也就是三百多经验值。 连个桶都买不起。 张生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整个商城里,只有鱼竿那个格子是亮着的,其他全是灰色的,灰扑扑的,点都点不动。 他试着点了一下渔网,等级不足。 张生:“……” 行吧,明白了。 得升级。 他大概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就把商城界面关掉了。 眼前重新陷入黑暗。 张生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他没有注意到——在商城界面右上角,那个写着“每日提示”的小图标旁边,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那行字写的是: 【可切换提示模式:当前为强制模式/可选主动模式】 张生没看见。 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均匀起来。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木头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条。 张生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昨晚的事又过了一遍脑子——系统,商城,那些灰扑扑的格子,还有那个买不起的鱼竿。 他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院子里,压水井压了两下水,接了一盆,弯腰洗脸。水凉丝丝的,扑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 洗完脸,他低头看了看盆里泡着的衣服。 那是以前换下来的,白背心沾了海水和沙子,皱巴巴地泡在盆里,水都浑了。 以前这衣服怎么洗的来着? 张生想了想。 好像是……不洗。 放着,放着,实在没得穿了,才想起来洗。有时候嫂子看见了,会帮他洗了。要是嫂子没看见,那就一直放着,放到发臭,然后挑一件没那么臭的接着穿。 张生看着那盆衣服,叹了口气。 行吧,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蹲下来,把盆里的衣服捞出来,打上肥皂,搓了搓。搓出不少泡沫,泡沫黑乎乎的,不知道攒了多少天的泥。 搓完了,又换了两遍水,拧干,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白背心在阳光下滴着水,清清爽爽的。 张生看了看,挺满意。 然后他推开门,往二狗家走去。 二狗家的院门开着,张生走进去,就看见二狗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白沫,还是那副德行。 “二狗。”张生喊了一声。 二狗抬起头,“唔”了一声。 “早点吃饭,今天还去赶海。” 二狗一听,眼睛亮了,赶紧把嘴里的沫子吐了,拿袖子一抹嘴。 “真的?哥,今天还去?” “废话。趁热打铁。” 二狗咧嘴乐了,乐到一半想起什么,说:“哥,我爸——”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昨天我把那二十块钱给我爸,他一开始以为我又去偷摸了,差点打我。” 张生笑了:“后来呢?” “后来我解释了啊,说是跟你赶海挣的。我爸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 他学着他爸的腔调,粗着嗓子说:“以后好好跟人家张家二小子混,听见没?” 张生愣了一下。 “你爸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二狗点头,“我爸还说,二小子以后是个有出息的,让我别给你丢人。” 张生没说话,站在原地,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二狗他爸,五叔,在码头扛了一辈子包,肩膀磨出厚厚的茧子,平时见了他也不怎么说话,顶多点个头。 没想到会说这种话。 “行了,”张生摆摆手,“你赶紧吃饭,一会儿村口见。” 从二狗家出来,张生往大哥家走。 推开门,李仙桃正在院子里喂鸡,撒了一把玉米,几只鸡围着她抢食。 “嫂子。”张生喊了一声。 李仙桃回过头:“阿生?这么早?” “嗯,”张生走过去,“嫂子,今天潮汐是十一点,我想早点吃饭,一会儿去赶海。” 李仙桃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来。 “行,我给你做。”她把手里装玉米的瓢放下,往厨房走,“你想吃啥?” “随便,有啥吃啥。”张生说。 李仙桃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 第13章 青蟹,满地的青蟹 早饭摆上桌。 稀饭,咸菜,昨晚上剩的红烧肉热了热,还有几个馒头。 张生刚端起碗扒拉了两口,院门被推开了。张海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空水壶,身上还穿着那件旧汗衫。 “唉?”李仙桃抬头看他,“今天咋这么早回来?” 张海把水壶往桌上一放,坐下来。 “码头今天没活。”他说,拿起个馒头掰了一半,“船没回来,老板说让等着,我就先回来了。” 他咬了口馒头,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张生。 “今天吃这么早?” 张生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大哥,今天潮汐是十一点,我早点吃,去赶海。” 张海听了,嚼馒头的动作停了停。 “嗯……”他想了想,把剩下半个馒头往桌上一放,“码头今天没活,我也跟你去。” 张生抬起头,有点意外。 “哥,你不是不赶海吗?” “谁说的?”张海瞪他一眼,“我年轻的时候也赶,后来干码头才不去了。赶海那点活儿,我还干不了?” 张生想了想,也是。 大哥从小在海边长大,赶海这事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行,”张生点点头,“那一块儿去。” 他继续扒饭,扒了两口想起什么,抬头看李仙桃。 “嫂子,你怎么不吃?” 李仙桃正在旁边收拾东西,头也不回:“我等会儿小宝回来再吃,他快放学了。” 张生看了看墙上的钟,确实快到点了。 他没再说什么,埋头把碗里的饭扒完。 吃完饭,张生站起来往外走。 “哥,我去拿工具,你准备点绳子——万一有青蟹呢。” 张海点点头:“行。” 张生推开院门,刚迈出去一步—— 脑子里“叮”的一声响。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检测到当日首次提示条件满足。】 【正在扫描周边海域……】 【扫描完成。】 【海货方位:正北方向。】 【请宿主行礼——】 “我艹——塞林母的又来!” 张生只来得及骂出这一句,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弯—— “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院门口。 面朝正北。 正北方向有什么? 妈祖庙。 张生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但身体根本不听他使唤。他双手按在地上,上半身弯下去—— “咚。” 一个头磕下去,额头砸在泥地上。 “咚。” 第二个。 “咚。” 第三个。 三个头磕完,身体一松,他能动了。 张生趴在地上,脸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李仙桃的惊叫声:“阿生!” 张海的脚步声也过来了:“阿生!你咋了?” 张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着土,脑门上也是土,还有一片红印子。 他拍了拍膝盖,又抹了一把脑门,表情木然。 李仙桃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张海也愣了,站在那儿,看看他,又看看正北方向的妈祖庙,又看看他。 “阿生……”张海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这是……” 张生站在那儿,脑子飞快地转。 怎么说? 说系统让我磕的?说妈祖给我发微信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没什么。妈祖给我发了个微信,告诉我哪里有海货。” 张海:“……” 李仙桃:“……” 两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张生没再解释,转身就往老宅跑。 “哥,你拿点绳子!万一今天再有青蟹呢,我拿去工具!”他头也不回地喊。 跑到老宅,他抓起砂铲和桶,又跑出来。 张海还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几根绳子,一脸茫然。 “走啊哥!”张生喊了一声,往村口方向跑。 张海回过神来,跟上去。 两人跑到村口,二狗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拎着砂铲,穿着那件新买的灰背心,看见张生就跑过来。 “哥,今天去哪儿?” 张生没说话,往正北方向指了指。 二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哥,那边不是礁石区吗?那边能赶海?退潮了也没人去那儿啊。” 张生没理他,大步往前走。 二狗看看张海,张海也一脸莫名,但还是跟了上去。 三个人往正北方向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脚下的沙子变成了碎石,又走了几分钟,碎石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礁石。 这片礁石区平时没人来。 退潮的时候,能露出一片,但礁石太密,坑坑洼洼的,走起来费劲,而且从来没人在这里挖到过什么东西。村里人都说,这片礁石下面什么都没有。 张生走在前头,眼睛盯着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 箭头一直往前飘,穿过一片片礁石,绕过几个水洼,最后停住了。 然后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张生停下来。 不用箭头转,他也知道到地方了。 因为眼前这片礁石,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礁石缝里,水洼里,石头底下,到处都是青色的壳。 大的,小的,爬着的,挤着的,有的两个叠在一起,有的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有的在水里挥舞着螯。 张生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今天的箭头颜色比昨天的深。 二狗跟在后头,走过来一看,整个人傻了。 “哥……”他声音都抖了,“这……这是……” 张生深吸一口气,突然吼了一声: “二狗!” 二狗一个激灵:“啊?” “赶紧去我大哥家,找我嫂子要麻袋!”张生指着村子的方向,“要大的!越多越好!跑着去!多要点绳子” 二狗愣了一秒,然后撒腿就跑。 跑出去十几米,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礁石,脚下差点绊倒。 张海站在张生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都有点飘: “阿生……这不是青蟹迁徙的季节啊……而且这玩意不是昼伏夜出么?” 张生蹲下来,伸手翻开一块石头,底下两只青蟹正挤在一起,被他这么一翻,两只螯同时举起来。 他没躲,直接伸手,一抓一个准,把两只都拎起来。 “哥,”他头也不回地说,“别管什么季节了。” 他麻利的把两只青蟹绑好扔进桶里,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一片密密麻麻的青色,最起码一百大几十只。 “抓吧。” 张海张了张嘴,没说话。 然后他也蹲下来,翻开一块石头。 底下,三只青蟹正挤成一团。 远处,二狗跑得飞快,两只拖鞋都快甩飞了。 他边跑边喊:“麻袋——麻袋——嫂子——麻袋——” “二狗,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么!”张生气的啊,对着二狗大吼道。 “哦哦,知道了” 第14章 这就是捡钱 “只抓大的,”张生喊了一声,“小的别管了哥,就当留种子了。” 张海没抬头。 他蹲在那儿,手里攥着一只大青蟹,动作又快又稳。两根手指按住蟹背,另一只手把绳子往螯上一绕,一拉,一系,一只青蟹就绑得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张生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大哥这手法,比他强多了。他绑一只的功夫,大哥能绑三只。那绳子在手里跟活的一样,绕来绕去,青蟹的螯就被勒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远处传来脚步声,二狗跑回来了。 他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两只拖鞋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礁石上,硌得生疼,也顾不上。肩膀上扛着两个大麻袋,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哥!”他喘着粗气跑过来,把麻袋往地上一扔,“麻袋!嫂子给的!” 麻袋落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张生接过麻袋,抖开一个,把已经抓好的青蟹往里装。青蟹在袋子里挤成一团,螯被绑着动不了,但腿还在那儿蹬,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二狗蹲下来看了看四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哥,这——”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飘,“这今天咱们发财了啊!” “别废话,”张生头也不抬,“先抓,能抓多少抓多少。只抓大的,一斤以下的别动,留种。” “好嘞哥!” 二狗撸起袖子就开干。 但他没张海那手法,抓蟹全靠莽。看见一只就伸手去够,也不管从哪个方向下手。手刚伸过去,青蟹的螯就举起来了,对准他的手指头。 “哎呦!” 他被夹了一下,疼得嗷嗷叫,甩着手直蹦。甩了几下,低头看看手指头,已经红了。 “没事没事,”他嘟囔着,又蹲下去,换了个姿势,这回小心了点,从后面下手,一把按住蟹背。 “抓到了抓到了!”他举起来给张生看,一脸得意。 张生看了一眼:“绑啊。” 二狗愣了:“……怎么绑?” 张生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接过那只青蟹,三两下绑好,扔进麻袋里。 “看着,从后面按住,先绑这边这个螯,再绑那边那个,绕两圈,拉紧,打死结。” 二狗认真看着,点点头:“懂了懂了。” 然后他抓了下一只,又差点被夹。 张生没再管他,继续忙自己的。 张海一直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抓,绑,扔进麻袋,抓,绑,扔进麻袋。一个接一个,跟机器似的。 但他心里一直在转着念头。 小弟是怎么知道这儿有货的? 这片礁石区,村里人从来没来过。退潮的时候他也来看过,什么都没有。石头底下翻过,水洼里扒拉过,别说青蟹了,连个蛤蜊都没见着。 怎么今天就突然冒出这么多? 还有刚才那个头…… 他想起张生跪在院门口那三个头,对着妈祖庙的方向,咚咚咚的,磕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说什么来着? “妈祖给我发了个微信”。 张海嘴角抽了抽。 微信是什么? 这混小子,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但他没问。 手上有活,心里有疑,嘴上先压着。 回去再问。 三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三个麻袋已经装了大半。 张生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头被蟹夹了几下,有几道红印子,但不算严重。 他正要继续,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愣住了。 李仙桃正往这边走来。手里还拎着两个空麻袋,另一只手提着个暖水壶。 “嫂子?”张生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李仙桃走过来,先看了看张生,又看了看蹲在那儿的张海和二狗,然后目光落在那些麻袋上。 她愣了愣,走过去,往礁石缝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傻在那儿了。 “二狗跑回去,也没说清楚,只说有货,要用麻袋。”她喃喃地说,眼睛还盯着那些青蟹,“我寻思着来看看,顺便给你们送点水……这……” 她指着礁石缝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青色的壳,声音都变了调。 “这怎么这么多青蟹?” 张生还没来得及解释,李仙桃已经把暖水壶往地上一放,麻袋一扔,蹲下来就开抓。 她动作比二狗麻利多了,一看就是干过活的。手伸下去,按住蟹背,拎起来,就往麻袋里扔——扔完才反应过来。 “哎,这没绑呢!”她喊。 张生笑了:“嫂子,你扔进去,它们就打架。” 李仙桃赶紧把那只青蟹又拎出来,熟练的把青蟹绑好,虽然没有张海速度快,但也比张生和二狗快多了。 “别愣着啊!”她朝张生和二狗喊,“赶紧的!” 张生和二狗对视一眼,都笑了。 四个人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日头升高,晒得礁石发烫。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但吹不散那股热劲儿。几个人脸上都是汗,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 没人停下来。 潮水开始慢慢往上涨了。 最先露出来的那片礁石,已经有海水漫上来,没过脚踝。礁石缝里那些青色的壳,渐渐被水淹没,看不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水涨得更高了,能看见的地方,已经找不到大青蟹的影子了。 小的还有几只,在水洼里爬来爬去,慌慌张张地往石头缝里钻。张生看了看,没动它们。 “差不多了。”他直起腰,喘了口气。 张海也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李仙桃甩了甩手上的水,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腿。 二狗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大口喘气。 四个人看着面前那三个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的,口扎得紧紧的,能听见里头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三只麻袋,每一只都撑得圆滚滚的,袋子的布纹都被撑开了。 张生走过去,拎了拎。 一袋起码一百多斤。 三袋加起来,三百多斤。 他站在那儿,心里飞快地算着。 按昨天的价,青蟹平均算三十多一斤,这三百多斤就是…… 心跳快了一拍。 但马上,他想起一个问题。 怎么运走? “阿生,”张海也走过来,看着那三麻袋,“怎么搞?” 张生想了想:“哥,咱们去镇上吧。庋虎哥那儿……差的有点多。” 张海点点头。 王庋虎收价大的三十五,小的三十。镇上赵青给到四十一斤。 这三百多斤,一斤差五块到十块,加起来就是上千块。 在2000年,上千块不是小钱。 “可是怎么运走啊?”李仙桃在旁边发愁,看着那三个大麻袋,“这三袋子,咱们四个人也扛不动啊。扛到镇上?走一个多小时?” 张生正要说话,张海先开口了。 “我去借个三轮。” 他看了看码头方向,那边隐隐能看见几个船桅。 “今天没扛包的活,码头上那几辆三轮都闲着呢。老孙头跟我熟,应该能借。” 张生眼睛一亮:“对,借个三轮!骑着去镇上,一会儿就到。”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哥,你快去快回,”张生喊了一声,“时间长了我怕有死的。这太阳晒着,袋子里的温度高,别闷死了。” 张海点点头,抬脚就往码头方向跑。 他跑得很快,踩着礁石深一脚浅一脚的,但一点没慢下来。比刚才二狗跑得还快。 李仙桃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些麻袋。 “阿生,”她突然问,“你怎么知道这儿有货的?” 张生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妈祖给我发微信了”,但又觉得这玩笑跟大哥开开还行,跟嫂子…… “我……”他挠了挠头,“我就是感觉。” 李仙桃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但她没再问。 她蹲下来,把麻袋口又紧了紧。 张生也蹲下来,把几个麻袋挪到一块儿,放在稍微干一点的地方。 二狗还坐在礁石上,这会儿缓过劲儿来了,凑过来蹲在麻袋旁边,伸手摸了摸,嘿嘿直乐。 “哥,你说这些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卖了才知道。” 第15章 一万多!! 远处传来三轮车的“哐当哐当”声。 张生抬头一看,张海正蹬着一辆旧三轮车往这边来。那三轮车一看就是码头用的,车斗里还沾着些干了的泥点子,车链子哗啦啦响,但蹬起来还挺快。 “来了来了!”二狗蹦起来,冲着张海挥手。 张海把三轮车蹬到礁石边上,跳下来,看了看那三个大麻袋。 “装车。” 四个人合力,把麻袋一袋一袋抬上车斗。麻袋沉得很,抬的时候二狗龇牙咧嘴,差点闪着腰。张生和张海一人抬一头,李仙桃在旁边扶着,总算把三袋都码好了。 李仙桃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车上的麻袋,又看了看张生。 “那我先回去了。我回去等你们。” 张生点点头:“嫂子你回吧,这儿我俩跟大哥去就行。” 李仙桃应了一声,转身往村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张生,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路上小心。” 张生“哎”了一声,跳上车斗,坐在麻袋边上。二狗也爬上来,坐在另一边。 张海跨上三轮车,脚一蹬,车子动起来。 从礁石区到村口那段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三轮车在上面颠来颠去,麻袋也跟着晃。张生和二狗一边一个坐着,脚耷拉在地上,时不时踹一脚地面,帮着推一把。 “哥,”二狗突然开口,“你说赵青能给啥价?” 张生想了想:“应该不会比四十低。” 二狗咧嘴乐了,脚在地上踹得更使劲了。 上了大路,好走多了。张海蹬得快起来,车子“哐当哐当”往前冲。路两边是农田和几间零星的房子,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扭头看他们一眼,大概是在看车上那三个大麻袋。 骑了半小时,镇子到了。 张生远远就看见码头边上那排收购站,他指着最前头那家。 “哥,就那家,赵青收购站。” 张海拐了个弯,把三轮车蹬到棚子门口,刹住车。 张生跳下车,掀开门口的塑料帘子,往里喊了一声: “赵哥!” 赵青正躺在那张摇椅上,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晃着蒲扇,跟昨天一模一样。听见喊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张生,嘴角扯出点笑。 “哟,是你啊。”他把茶壶放下,站起来,“怎么,有货了?” 张生往旁边一闪,指着门口的三轮车。 “赵哥,来货了。你看看,能给什么价?” 赵青走出来,一眼看见车上那三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眼睛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在麻袋上按了按,又拎起来掂了掂。 “赶海的收获?”他扭头看张生,“里面是什么?” 张生没说话,蹲下来,解开一个麻袋的口,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只青蟹。 青蟹在他手里挥舞着两个螯,被绑得紧紧的,动不了,只能在那蹬腿。 张生把青蟹递到赵青面前。 “赵哥,看看吧。” 赵青接过那只青蟹,翻过来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壳的颜色,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三个麻袋,眼睛瞪得老大。 “这么多都是?”他声音都高了,“这是赶海抓的?不是养殖的?” 张生笑了笑:“赵哥,你干这行这么多年,还分不出野生还是养殖的?” 赵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蟹。 野生和养殖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野生的壳硬,颜色深,两个螯有力气。养殖的颜色浅,壳薄,力气也没那么大。 他手里这只,壳硬邦邦的,螯使劲挣着,一看就是野生的。 赵青吸了口气,把青蟹递还给张生。 “快,快抬进来,”他指着棚子里头,“别憋死了。” 张生一挥手,张海和二狗跳下车,四个人七手八脚把麻袋抬进棚子。 棚子后头有个水泥池子,平时用来暂养活蟹的。赵青让他们把麻袋抬到池子边上,然后打开麻袋,把青蟹往池子里倒。 “哗啦——” 青蟹倾泻而出,落在池子里,堆成一座小山。有的还在动,腿一蹬一蹬的;有的挤在一起,螯碰着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袋倒完,又一袋。 又一袋。 三个麻袋倒空,池子里堆了满满一池子青蟹。 赵青站在池子边上,低头看着,半天没说话。 张生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青才开口。 “豁——”他拖长了调子,“个头都差不多啊。” 他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那些青蟹,一只一只看过去。大的小的,都在一斤以上,最大的那只,比他手掌还宽出一截。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看着张生。 “兄弟,我也不给你墨迹了。”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多了,“这些都是野生的没错,你真是撞大运了。这样,你这么多,我也不按四十算了,我统一给你按四十三一斤,怎么样?不分大小头了,统统四十三。” 张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一百八十多只,基本都是一斤半以上的,四十三一斤,那就是…… 他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看着赵青。 赵青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张生想起昨天去其他几家问的价,最高的也就三十八九。赵青给四十三,确实不低了。 而且他话说得痛快,没磨叽。 张生点了点头。 “好,赵哥,就当兄弟交你这个朋友了。” 赵青一听,脸上露出笑来,拍了拍张生的肩膀。 “好!成交!”他转身朝里面喊,“阿旺!拿秤来!” 里面应了一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杆大秤。那秤比王庋虎那杆还大,秤杆有手臂粗,秤砣黑漆漆的,看着就沉。 赵青接过秤,开始过秤。 他先把池子里的青蟹捞进大筐里,一筐一筐地称。每称完一筐,就报个数,阿旺在旁边拿个本子记着。 “这筐三十二斤半!” “这筐二十八斤六两!” “这筐三十五斤二两!” 称了七八筐,最后一筐称完,阿旺把数字加起来,凑到赵青耳边说了几句。 赵青点点头,走过来。 “总共二百九十七斤六两。我给你凑个整,按二百九十八斤算。” 张生摇摇头。 “赵哥,按二百九十七吧。你痛快,我也痛快。” 赵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讲究!”他一挑大拇指,用的是本地话,语气里透着股痛快劲儿,“你这个人,能交!” 他转身走到桌子后面,打开一个铁皮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沓钱来。 他数了数,又数了数,然后递过来。 “二百九十七斤,四十三一斤,总共一万二千七百七十一块。”他把钱塞到张生手里,“数数。” 张生低头看着手里那沓钱。 一沓,厚厚的,全是百元大钞。 他上辈子活到六十二岁,也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他捏了捏,厚实实的,有点不敢相信。 “数啊,”赵青在旁边说,“出了这门,少了我可不认。” 张生回过神来,开始数。 一百、两百、三百…… 数到一百二十七张,正好一万二千七。还有七十一块零钱,赵青另外给的。 数完了,他把钱叠好,揣进裤兜里。 “对了。” 赵青点点头,从桌上拿起那张名片,又递过来一张新的。 “下次有货,直接来。还是这个价,只高不低。” 张生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行,赵哥,那我们先走了。” 赵青摆摆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张生转身往外走,张海和二狗跟在后头。 走出棚子,二狗突然拉住他。 “哥,”他压低声音,嗓子都哑了,“多少?” 张生没说话,把兜里那沓钱露出一角给他看了一眼。 二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张着嘴,想喊,又不敢喊,憋得脸通红,最后憋出一句: “哥,咱赶紧走!” 三个人跳上三轮车,张海蹬起来就跑。 骑出去老远,二狗才终于憋不住了,在后头喊起来: “哥!一万多!一万多啊!” 张生没理他,手插在兜里,捏着那沓钱,厚实实的,热乎乎的。 三轮车“哐当哐当”往前冲。 风吹过来,把二狗的喊声吹散。 骑了半个多小时,三轮车在张海家门口停下来。 张生跳下车,张海把车靠在墙边。 三个人进了院子,李仙桃正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咋样?” 张生没说话,走进堂屋,把兜里那沓钱掏出来,往桌上一放。 “啪。” 一沓钞票落在桌上,厚厚一摞,把桌上的碗都震得跳了一下。 李仙桃愣住了。 她看着那沓钱,半天说不出话来。 二狗在旁边激动得直蹦,又不敢大声喊,憋得脸通红。 张海站在门口,看着那沓钱,也愣住了。 张生在桌边坐下来,看了看那沓钱,又看了看站在那儿的几个人。 “哥,你先去还三轮。回来咱们再算账。” 张海回过神来,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进了屋,在桌边坐下。 张生拿起那沓钱,开始数。 他把钱分成四份。 第16章 分钱 张生把四份钱往桌上一字排开。 一份三千一。 他指着那三份厚的,又指了指自己。 “每人三千一,我占个便宜,多一些,零头我收下。” 话刚说完,张海就开口了。 “不行。” 张生抬头看他。 张海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硬。 “小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判断那边有货的,但是这是你带我们去的,应该你拿大头。” 李仙桃在旁边点头:“是啊啊生,你哥说得对。” 二狗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哥,你拿大头。” 张生愣了愣,然后笑了。 “大哥,听我说,”他把那三份钱往他们那边推了推,“这次太多了,咱们见者有份,都拿一样的。” “不行。”张海还是那两个字。 他把面前那份钱推回张生面前。 “你之前和二狗怎么分的,我们也那样分。” 张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昨天卖完货,他给二狗分一半,二狗死活不要,最后只拿了一成。 一成…… 他看了看面前这几份钱。 一万两千七百七十一的一成就是一千两百七。 他拿一千二百七给大哥大嫂? “大哥,”他试图再说点什么,“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张海打断他,“你跟二狗怎么分,跟你哥就怎么分。没道理你带二狗挣钱是一个规矩,带你哥又是一个规矩。” 李仙桃在旁边轻轻推了推张生。 “啊生,听你哥的。” 张生看着大哥那张黝黑的脸,又看了看嫂子,最后把目光转向二狗。 二狗正盯着桌上那沓钱,眼睛亮亮的,但张生细看,那眼神里没有贪婪。 就是单纯的眼热。 那么多钱摆在眼前,谁不眼热? 但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 察觉到张生在看他,二狗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哥,大哥说的没错。还是给我一成就好。” 张生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大哥,嫂子,二狗。 大哥从小把他拉扯大,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让他能吃饱饭。 嫂子嫁进来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就得照顾一个六岁的小叔子,走哪带哪,从来没嫌过麻烦。 二狗跟了他十几年,从穿开裆裤就跟着他混,上辈子跟到六十二岁,最后他跳海那天,二狗还在后头追着喊“哥你干啥去”。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想多拿他的钱。 张生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三份三千一的钱收回来,重新数。 数出三份一千三, 然后把那三份一千三的,重新推到他们面前。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就这样。一人一成,咱们也别细算了,就按一千三算。这样行了吧?” 张海看了看面前那份钱,又看了看张生,点了点头。 “行。” 李仙桃也点点头。 二狗嘿嘿乐了,伸手就要去拿钱。 张生拍了他手一下。 “急什么?”他白了二狗一眼,然后转向李仙桃,“嫂子,你的。” 李仙桃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我就算了,我就是去送了个麻袋,递了递水,哪能拿钱?” 张生没说话,站起来,拿着那份钱走到李仙桃面前,直接塞到她手里。 “拿着。” 李仙桃还想推,张生按着她的手不让动。 “嫂子,你把我养大的。这钱,你该拿。” 李仙桃愣住了。 她看着张生,眼眶一下子红了,这个混小子,真的开窍了。 张生没再多说,松开手,转身回到桌边。 他把二狗那份拿起来,递给二狗。 “二狗,你的。” 二狗接过来,捏着那沓钱,咧嘴直乐。 张生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二狗,这钱你拿回去,一定要交给五叔。告诉五叔,别给别人说咱们今天的收成。谁问都别说。” 二狗点点头,把钱小心地叠好,揣进裤兜最深处,还用手按了按。 “哥,我晓得。财不外露嘛。” 张生点点头。 二狗又乐了,站起来往外跑。 “哥,那我回去了!” 他跑出去两步,又跑回来,冲张海和李仙桃喊了一声“大哥大嫂,我走了”,然后才又跑出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屋里安静下来。 张生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张海,又看了看李仙桃。 “大哥,”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张海摆摆手,打断他。 “小弟,你今天想平分,我知道你是好意。” 张生没说话。 张海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但你得清楚,亲兄弟明算账。既然你跟二狗定下了一成的规矩,那你就要遵循下去。” 张生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什么?”张海说,“二狗是你兄弟,我也是你兄弟。你跟二狗怎么处,跟你哥就怎么处。没道理两样。” 张生沉默了。 张海继续说:“小弟,我知道你从小跟二狗玩得好,你拿他当亲兄弟。但是规矩该守的还是要守。”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 “想对他好,以后有的是机会。送东西也好,帮他张罗媳妇也好,都行。就是不要直接给钱,明白么?” 张生抬起头,看着大哥。 他想起上辈子,大哥也是这么跟他说话的。 那时候他不爱听,嫌大哥啰嗦,嫌大哥管得多。 但大哥说的,都是对的。 他看着眼前这张黝黑的脸,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是那个没出过渔村的大哥么? 一辈子在码头扛包,最远就去过镇上。 但他能说出“亲兄弟明算账”,能说出“规矩该守的还是要守”,能说出“想对他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生愣了好一会儿。 张海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咋了?我说错了?” 张生摇摇头。 “没。哥,你说得对。” 张海拿起眼前的一份递给李仙桃,“收起来吧,有时间去镇上存了,家里别放那么多现金。” 第17章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虔诚过! 李仙桃接过张海递过来的钱,却没揣进自己兜里。 她转手就把钱递到张生面前。 “阿生,我和你大哥拿一份就好。这一份你拿回去。” 张生愣了愣,看着嫂子递过来的钱,没接。 “嫂子,这些你收着就好。我手里这些我还有用处,我就不给你了——你放心,我不会乱花的。” 李仙桃还想再说什么,张海在旁边开口了。 “桃子,”他看了老婆一眼,“收下吧,咱们就不争了。” 李仙桃看看张海,又看看张生,犹豫了一下,终于把钱收回来,叠好,揣进裤兜里。 “行吧。”她说,又看着张生,眼神有点复杂,“明天我抽空去镇上,把钱存起来。”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一下。 “咱们小弟突然长大了,还有些不适应呢。” 张生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张海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份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憋了一下午的问题问出来。 “对了小弟,”他看着张生,“你是怎么知道那边有货的?那边那片礁石,一般是什么都没有的。”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躲不过去。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怎么说? 说系统?说妈祖给我发微信?说那个绿色的箭头? 他想了想,最后憋出一个说法: “这个……怎么说呢,大哥,就是感觉。” 张海眉头皱了皱:“感觉?” “对,就是感觉。”张生硬着头皮往下编,“你明白嘛,就是突然有种感觉,那边有货。” 张海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当我傻”。 张生也知道这个说法太糊弄人了,赶紧又补了一句: “真的,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想着去那边看看。” 张海还是没说话。 李仙桃在旁边也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张生被看得有点发毛。 然后张海又开口了,这回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你突然磕头又是什么意思?以前可没见你对妈祖这么虔诚过。” 张生:“……” 他就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个更蹩脚的说法: “呃……大哥,我能说我做了个梦么?” 张海挑了挑眉:“梦?” “对,梦。”张生越说越顺,“梦到妈祖他老人家了。她告诉我,只要我虔诚,他老人家就会指引我那边有收获。”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说法太扯了。 但没办法,就这种说法能说通一点。 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每次提示前都得强制磕头”吧? 张海听完,沉默了。 李仙桃也沉默了。 两口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最后张海摆了摆手。 “行吧,姑且信你。” 张生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大哥不一定真信,但至少不追问了。 “那行,哥,嫂子,我先回去了。”他站起来。 张海点点头:“嗯,晚上过来吃饭。” 李仙桃在旁边也补了一句:“我给你做海蛎煎。” 张生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 二狗一路跑回家,手一直捂着裤兜,生怕钱飞了似的。 他跑得满头大汗,但脸上一直咧着嘴笑,收都收不住。 推开院门,他爸正蹲在院子里补渔网。 五叔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手粗糙得像树皮。他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膝盖上铺着一张破渔网,手里拿着梭子,一针一针地补着。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二狗一眼。 “回来了?” 二狗“嗯”了一声,走到他爸跟前,从兜里掏出那一千三百块钱,递过去。 “爸,给你。” 五叔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着那沓钱,又抬头看了看二狗,眉头皱起来。努了努嘴,示意他“解释吧”。 那意思是:你小子别想糊弄我,老实交代。 二狗深吸一口气,开始滔滔不绝。 “爸,我给你说,今天可了不得!”他蹲下来,跟他爸面对面,“张生哥早上来找我,说今天还去赶海,我就跟他去了。然后他哥张海哥也去了,我们三个一起去的。你猜怎么着?那片没人去的礁石区,全是青蟹!满地的青蟹!” 五叔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大的小的,到处都是!”二狗越说越兴奋,“我们抓了一上午,抓了三大麻袋!然后拉到镇上卖了,卖了一万多!一万多啊爸!” 五叔眼珠子瞪得老大。 “然后张生哥分钱,分给我一千三!”二狗拍了拍他爸手里那沓钱,“爸,你看,一千三!真的!” 五叔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钱,又抬头看了看二狗,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些钱,粗糙的手指在钞票上摩挲着,像是不太敢相信。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真的?” “真的!”二狗使劲点头,“我亲眼看着卖的,亲眼看着分的!收购站赵青称的秤,一筐一筐称的,总共二百九十七斤,四十三一斤,一万两千多!张生哥数钱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五叔又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沓钱,粗糙的手在上面摩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盯着二狗的眼睛。 “你没骗我?” “爸,我骗你干啥?”二狗急了,“不信你去问张生哥!问张海哥也行!” 五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收回目光。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沓钱,然后突然站起来,一把拉住二狗的手腕。 “走。” 二狗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唉唉唉,爸,去哪?” 五叔没理他,拉着他就往外走。 二狗被他爸拖着,一路小跑。 跑了没多远,他就知道方向了。 张生家。 五叔拉着二狗,大步流星走到张海家门口,推开院门就进去了。 “啊海!”他站在院子里喊,“在不在?” 张海正在屋里坐着,跟李仙桃说话,听见喊声,赶紧站起来往外走。 “五叔?”他愣了一下,看着院子里的五叔和二狗,“怎么了?” 五叔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沓钱,二狗被他爸拉着,站在旁边,一脸无奈,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张生在老宅,听见动静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他一看二狗那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二狗回去把什么都说了,五叔不信,拉着来对质了。 第18章 五叔上门 五叔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沓钱,二狗被他爸拉着,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张生从屋里探出头,一看这架势,张嘴就想解释。 “五叔……” “你别说话。” 五叔直接打断他,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张海身上。 “让你哥说。” 张生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张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五叔面前。 “五叔,是真的。” 五叔盯着他,没吭声。 张海继续说:“今天我们去那片礁石区,确实抓了不少青蟹。拉到镇上卖了,一万两千多。分钱的时候,阿生给二狗分了一千三。” 五叔听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转向张生。 张生站在门口,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五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没说话,但那个头点得挺重。 算是信了。 张生松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五叔面前,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五叔,” 张生的声音不高,但很郑重,“以后我和二狗的收获,给您,您就收着。” 五叔看着他,没说话。 张生继续说:“您放心,我不会再带着二狗乱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五叔,没有躲闪。 五叔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动。 院子里安静得很。 海风吹过来,把晾衣绳上的一件衣服吹得晃了晃。 二狗站在旁边,看看他爸,又看看张生,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五叔终于动了。 他把手里那沓钱叠好,揣进裤兜里,然后抬手,在张生肩膀上拍了一下。 拍得不重,就是轻轻一下。 然后他转身,拉着二狗往外走。 “爸,”二狗被他拉着,回头冲张生挤了挤眼,“哥,那我回去了啊。” 张生点点头。 五叔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张生,说了一句话: “晚上让你嫂子多做点饭,我过来喝一杯。” 说完,他拉着二狗走出院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张生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 张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院门口的方向。 “五叔这是……”张生扭头看大哥。 张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高兴的。五叔那人,高兴了就想喝酒。” 张生想了想,也笑了。 李仙桃从屋里探出头来:“五叔说晚上过来喝酒?” 张海点点头。 李仙桃“哦”了一声,缩回屋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 回到家,张生坐在床沿上,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一张一张数了一遍。 八千八。 不对,他愣了一下,又重新数了一遍。 八千八。 他想了想,12771减去3900,确实是8871。 没错。 他把钱叠好,重新揣进兜里,拍了拍。 “明天一早先去镇上存了。”他自言自语。 存完钱,手里剩点零花就行。 他靠在床头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唉,人家系统都带个空间,能存东西,能放货,多方便。 我咋就没有呢?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算了,有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压水井压了点水,洗了把脸。又回屋把那件干净的白背心换上,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 十八岁,精神着呢。 他推开门,往大哥家走。 进了院子,李仙桃正在厨房里忙活,张海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大哥,”张生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我去庋虎哥那儿拿点菜。” 张海扭头看他:“拿菜?” “嗯,五叔晚上不是过来喝酒吗?”张生说,“我去看看有什么好货,弄两条鱼。” 张海点点头:“行,去吧。” 张生转身走出院门,沿着村里的土路往码头方向走。 太阳西斜,没那么晒了,路上有人走动。有人在门口择菜,有人在路边聊天,有小孩追着跑,鸡在路边刨食。 张生溜溜达达地走着,心情不错。 路过一块菜地,他看见一个人正蹲在地里忙活。 刘明泉,村里人,五十来岁,在路边开了块菜地,种点青菜萝卜什么的。 张生随口打了个招呼:“明泉哥,忙着呢?” 刘明泉抬起头,一看是张生,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在西边,正常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张生。 这小子,平时见了他绕道走,今天怎么主动打招呼? 刘明泉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他站起来,挡在菜地前面,一脸戒备地看着张生。 “二小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防备,“我告诉你,我这菜还没长好,你别打这里的主意。” 张生一脑门的黑线。 “什么啊明泉哥,”他无奈地说,“我这就是路过,给你打个招呼嘛。” 刘明泉听了,不但没放松,表情反而更惊疑了。 他上下打量着张生,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你小子没犯什么毛病吧?”他问。 张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最后他摆摆手。 “唉,不和你说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刘明泉还站在菜地边上,一脸警惕地盯着他,那架势,生怕他回头偷菜似的。 张生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路上又碰见几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挑着空筐走过来,看见张生,眼神里带着点鄙夷,从他身边走过去,连招呼都没打。 走过去之后,她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就他?也就三分钟热度。昨天听说卖了好几百,今天就又开始晃悠了。” 旁边那人也看了张生一眼,撇撇嘴。 “可不是嘛,狗改不了吃屎。听说昨天挣了钱,今天就开始花钱去了吧。” 张生听力不错,这些话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上辈子听多了,早习惯了。 走了一会儿,码头到了。 王庋虎躺在他那张摇椅上,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摇着蒲扇,还是昨天那德行。 张生掀开帘子走进去。 “庋虎哥。” 王庋虎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嗯?二小子?”他坐起来点,“今天没赶海?” 张生摇摇头:“没有,庋虎哥,手头有什么货?我看看。” 王庋虎把茶壶放下,站起来,走到棚子后头,掀开一个盖着的塑料布。 下面摆着几个筐,筐里装着一些海货。 “现在是禁渔期,没什么大收获。就这点东西,你看看。” 张生凑过去看了看。 一筐辣螺,个头中等,壳上长着疙瘩。一筐花蛤,个头还行,吐过沙的样子。还有几个塑料盆,盆里养着几条鱼。 张生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条鱼上。 有一条石斑,不大,一斤多点的样子,在盆里慢慢游着。 “石斑怎么卖?” 王庋虎瞥了一眼:“那条啊,二十。” 张生点点头,又指了指辣螺:“辣螺呢?” “辣螺三块一斤,花蛤两块。”王庋虎说。 张生想了想。 “石斑我要了,再给我拿十几个辣螺,称两斤花蛤。” 王庋虎听了,眉头挑了挑。 他看了张生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你小子不过了?”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刚挣点钱就造?” 张生笑了笑。 “庋虎哥,五叔一会去我大哥家吃饭,我这不得做点菜?” 王庋虎愣了一下。 “五叔?哪个五叔?” “二狗他爸。”张生说。 王庋虎听了,表情有点意外。 第19章 买酒 张生拎着从王庋虎那儿买的海货,往回走。 石斑鱼装在塑料袋里,加了水,鱼在里面慢慢游着。辣螺和花蛤另装一个袋,沉甸甸的,走起来一晃一晃。 路过村口的时候,他看见路边那间小卖部。 木板搭的柜台,玻璃橱窗里摆着烟酒零食,门口挂着几串塑料袋。村里人就这一家小卖部,平时买包烟买瓶酱油都上这儿来。 张生脚步顿了顿,拐了进去。 “王浩。”他朝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看报纸。听见喊声抬起头,看见是张生,愣了一下。 “哟,二小子?”王浩把报纸放下,“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 张生走到柜台前,把手里拎的海货往地上一放,抬头看了看货架上摆着的酒。 “给我拿两瓶酒。” 王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回头看着他,表情变得惊奇起来。 “二小子,今天怎么想起买酒了?” 张生随口答:“给我哥买的。” 王浩听了,表情更惊奇了。 “呵……”他拖着长腔,“那就更稀奇了。” 他往柜台上一趴,凑近了点,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样子。 “说说,你又干什么了?” 张生皱起眉头:“嗯?说什么意思?” 王浩一脸“我早就看透了”的表情,冲他挤挤眼。 “装糊涂是吧?你要是没惹祸,你能主动给你哥买酒喝?” 张生:“……”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 最后他懒得解释,直接指了指货架。 “切,不和你贫。再给我来条塔山。” 王浩一听,眼睛瞪大了。 “豁~~不过了?你抽这个烟!!” 塔山,村里人抽得最多的就是两块五一包的红梅,七块钱一包的塔山就算好的了。 “我就好这个,抽别的拉嗓子。”张生拧眉。 “卖不卖?”张生看着他。 王浩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卖卖卖,”他说,又补了一句,“不过咱说好了,我可不赊账。” 张生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的,往柜台上一拍。 “啪。” 两张钞票拍在玻璃柜台上。 “快点找钱。”张生说。 王浩低头看了看那两百块钱,又抬头看了看张生,眼神更复杂了。 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酒和烟。 酒拿了两瓶,是本地常见的白酒,玻璃瓶装着,度数不高,村里人请客喝酒都喝这个。 烟拿了一条,塔山,软包的,经典的白色红塔包装,不过这时候好像还不叫经典1956。 王浩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又低头算了算账。 “两瓶酒,一条烟,”他数着手指头,“酒一瓶36,两瓶72,烟一条68,总共一百四十。” 他从抽屉里翻出零钱,数了六十块,递给张生。 “找你六十。” 张生接过钱,揣进兜里。然后把烟拿起来,往咯吱窝一夹,又把地上的酒拎起来,冲王浩点了点头。 “走了浩哥。” 他转身走出小卖部。 王浩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个张阿生,挣的钱今天快花完了吧?” 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来,拿起报纸接着看。 张生拎着酒,夹着烟,走回大哥家。 推开院门,李仙桃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嗯。”张生走过去,把酒和烟递给她,“嫂子,这个给你。” 李仙桃接过来一看,愣了愣。 “买酒干啥?” “五叔晚上不是来喝酒吗?我怕家里的酒不够。” 李仙桃看了看那两瓶酒,又看了看那条烟。 “够了够了,你想得还挺周到。” 张生没说什么,走到院子里,在一张小马扎上坐下来。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了,院子里的光线暗下来,但还有点亮。墙角那几株牵牛花开得正艳,爬满了矮墙。 张生坐在那儿,看着那些花,发呆。 过了一会儿,张海从堂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 “阿生,什么呢?” 张生回过神来,看了大哥一眼。 “大哥,我在想,我的运气会不会一直在。” 张海听了,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在张生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瞎想。现在不管运气在不在,没事就先赶赶海。等开海了,我和村里人说说,带你上船。先学学手艺再说。” 张生点点头。 他想起什么,突然问:“大哥,我记得你也会开船的吧?” 张海点点头:“嗯,会。开海后,我都是跟着出海的,我也开船。” “船证好考么?”张生问。 “那个好考。去镇上问问,报个名,学几天就考下来了。” 张生想了想,说:“那大哥,有时间你去把证考了吧。” 张海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 “我有证啊。没证怎么跟人出海开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小子傻了?” 张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突然发现,关于大哥的事,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上辈子,大哥在他心里就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对他好,宠着他,然后出海出事,没了。 但他从来没问过大哥会什么,不会什么,有什么证,读过什么书。 他什么都不知道。 张生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蚂蚁爬来爬去。 张海在旁边蹲着,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生抬起头。 “哥,以后你多跟我说说你的事。” 张海扭头看他,有点莫名。 “我有什么事?不就是出海,扛包,吃饭睡觉。” 张生摇摇头。 “什么都行。你小时候的事,你跟爹娘的事,你跟我嫂子怎么认识的……什么都行。” 张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伸手又在张生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有空慢慢跟你说。” 第20章 高兴的五叔 五叔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二狗。 张生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五叔拎着两瓶酒走进来,二狗跟在后面,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五叔也没好多少,眼眶也有点红,但比二狗强点。 “五叔来了。”张海站起来,迎上去。 李仙桃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五叔坐,马上就好。” 五叔点点头,把酒往桌上一放,在长凳上坐下来。 张生看着二狗那红眼眶,有点想笑,又没敢笑。 二狗在他旁边坐下,低着头,也不说话。 张生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咋了?” 二狗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爸刚才在家骂我了。” “骂你干啥?” “他说我以前不争气,骂着骂着自己先哭了。” 张生听了,沉默了一下。 他没再问。 李仙桃开始上菜。 一盘清蒸石斑,一盘白灼辣螺,一盘炒花蛤,一盘自家种的青菜。 还有一盘鱼干,是家里之前自己晒的。 都是家里常见的菜。这时候的农村啊不对是小渔村,没什么讲究的,有什么吃什么。 李仙桃把菜摆好,又端了一碗汤上来,然后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张生主动站起来,拿起五叔带来的酒,拧开盖子,先给五叔倒上。 酒满上,他转向张海,也给大哥倒满。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碗,想了想,给自己倒了那么一丢丢,刚盖住碗底。 二狗在旁边看着,也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点,比张生那点还少。 五叔看着他们两个倒酒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人都坐齐了。 张生刚想端起碗,五叔伸手示意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的酒碗,看着张生。 “阿生,这两天你让我刮目相看。” 张生愣了愣,放下碗,坐直了。 五叔继续说:“我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以前你们两个到处混,我很着急,但是又舍不得打。” 他说着,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二狗。二狗低着头,不敢看他。 “现在你带着这混小子开始走正道。” 五叔转回头,看着张生,“五叔很高兴。” 他顿了顿,举起酒碗。 “来,希望你别是三分钟的热度。别让我们失望。” 张生听着这番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海在旁边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小弟,又咽回去了。 张生站起来。 他端着那点酒,看着五叔。 “叔,以前是我浑,整天带着二狗不正玩。以前是我不对。” 他顿了顿。 “二狗这些年都是我带的,我先给您赔不是。” 说完,他仰起头,把那点酒一口干了。 酒入喉咙,那股辣劲儿又上来了。 “咳咳咳——” 他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五叔看着他那样,反而笑了。 “好!”他一拍桌子,也把自己的酒干了,“叔就信你一次!” 一碗酒,他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碗底朝天。 张生看着他那碗,傻眼了。 五叔这一碗,少说有三两。 自己这才一丢丢,就呛成这样。 他硬着头皮,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 这回倒得多一点,但也只是盖住碗底多一点。 二狗在旁边也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呲牙咧嘴的,但没呛着。 五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李仙桃开始招呼大家吃菜。 “来来来,吃菜,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五叔碗里。 五叔点点头,拿起筷子吃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慢慢没那么压抑了。 张生吃着菜,时不时端起碗抿一小口。二狗在旁边也是,吃一口菜,抿一口酒,学着他哥的样子。 五叔跟张海聊着码头上的事,聊着今年的鱼汛,聊着谁家的船修好了,谁家的网破了。李仙桃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五叔喝了不少,脸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但他一直笑着,看得出来,是真高兴。 张生看着他那样,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上辈子,他从来没跟五叔一起喝过酒。 那时候五叔见了他就皱眉,躲着走,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但现在,五叔坐在这儿,跟他喝酒,跟他说“叔信你一次”。 张生端起碗,又抿了一口。 辣,但没那么难喝了。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五叔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张海赶紧扶住他。 “没事没事,”五叔摆摆手,“我没事。” 他转身看着张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小子,叔走了。” 张生点点头:“叔,我送你。” 他扶着五叔的另一边,跟张海一起把他送出院门。 二狗跟在后面,眼眶又有点红了。 送到五叔家门口,五叔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二狗一眼。 “回去睡觉。”他说,声音还是大舌头,“明天别偷懒。” 二狗“嗯”了一声,看着他爸走进屋,才转身往回走。 张生也转身,往自己那边走。 走到老宅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二狗还站在巷子里,看着他。 “哥,”二狗喊了一声。 “嗯?” 二狗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没事,哥,你早点睡。” 张生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躺在床上,张生想着今晚的事。 五叔那番话,二狗那红眼眶。 他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然后他想起什么,在心里唤出系统。 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经验值那一栏。 【经验值:13151/15000】 张生愣了一下。 昨天卖完货,他记得是三百八加一万二千多。 他分出去三千九,自己留了八千七。 系统算的是收入,不是到手。 12771,加上之前的三百多,正好是卖青蟹的钱。 快满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不知道升级会带来什么新的惊喜。 他想起那三个强制磕的头,打了一个寒战。 希望别再是什么强制动作了吧。 他赶紧关掉界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张生被窗外的阳光晃醒。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下床。 压水井压了水,洗了把脸,他推开院门,往大哥家走。 进了院子,李仙桃在厨房里忙活。 “大嫂,”张生走过去,“自行车在不在?” 李仙桃探出头:“在呢,你要出门?” “嗯,我去镇上一趟。” “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张生摆摆手,“我早去早回,中午还要去赶海呢。” 他推起靠在墙边那辆二八大杠,往院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银行几点开门来着? 上辈子他很少去银行,但隐约记得,好像挺晚的。 九点?还是九点半?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没有手表。 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升起来不久。 太早了。 张生叹了口气,把自行车又推回墙边,靠好。 第21章 银行开户 大嫂愕然地看着张生。 “阿生,怎么了?” 张生把自行车推回墙边,靠好,走回院子里。 “忘了银行开门没那么早了,去了也是白去……” 他在小马扎上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还是吃完饭再说吧。” 李仙桃点点头,转身回厨房:“那就准备吃饭。” 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了。 张海扛着锄头走进来,裤腿上沾着泥,额头上挂着汗珠子。他把锄头靠在墙边,走到压水井那儿压水洗手。 “小弟,”他洗完手,走过来,“你这是?” 张生抬起头:“大哥,我打算去存钱的。这不又想起来他们开门没那么早。” 张海点点头,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嗯,是该存起来。放身上不安全。” 李仙桃端着一盆稀饭出来,又端了一盘咸菜和一盘昨晚剩的菜。 “吃饭了。”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稀里呼噜地吃起来。 吃完饭,张生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回了一趟老宅,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沓钱,数了八千块,叠好揣进兜里。剩下的塞到另一个兜里。 又把户口本带上——这时候他还没有身份证,去银行得用这个。 他把东西揣好,骑上自行车,往镇上蹬。 骑了半个小时,到了镇上。 他先骑到银行门口一看——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营业时间:上午9:00-12:00,下午14:00-17:00。 现在才八点半。 张生看了看手表——他没有手表,只能看天。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估摸着还早。 他想了想,掉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骑去。 派出所。 这时候的张生还没有身份证。十八岁的人了,连个证都没有。上辈子他是一直拖着没办,拖到最后也懒得办了。 这辈子得办一个。 派出所不大,一间平房,门口挂着牌子。张生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有个警察坐在柜台后面,三十来岁,正低头看报纸。 “同志,”张生走过去,“办身份证。” 警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户口本带了没?” “带了。”张生把户口本递过去。 警察接过来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他。 “拍照在隔壁,拍完照回来填表。” 张生点点头,转身去隔壁。 隔壁是个小照相馆,专门给派出所拍照的。一个老头坐在里面,让张生坐在一把椅子上,对着镜头。 “别动。” 咔嚓一声,拍完了。 “一个月后去派出所拿证。十块钱。” 张生付了钱,拿着回执单回到派出所。 警察给他一张表,让他填。张生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地填好,交回去。 “行了,” 警察看了看,“一个月后来拿证。” 张生点点头,把回执单小心地叠好,揣进兜里。 走出派出所,他又骑上自行车,往银行去。 这回银行开门了。 卷帘门拉上去,里面亮着灯,柜台后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这会儿还早,办理业务的人很少,就两个老人在那儿排队。 张生把车停好,走进去。 他站在柜台前,把户口本和钱递进去。 “办存折和银行卡。” 柜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接过东西,看了他一眼。 “身份证呢?” “还没有,刚办的,用户口本行吗?” 姑娘点点头:“行,户口本也可以。” 她开始办理手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又填了几张单子让张生签字。 “存折和银行卡是一个账户的,卡可以取钱,存折也能取,两边通的。” 张生点点头,没太听懂,但反正就是能存能取。 姑娘把八千块钱点了一遍,又过了一遍验钞机,然后开了一张单子让张生签。 “八千块,存定期还是活期?” “活期吧。”张生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用钱。 姑娘点点头,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把存折和银行卡递出来。 “好了,密码你自己设,一会儿去那边机器改一下。” 张生接过存折和银行卡,看了看。 存折是红色的,封面上印着“中国农业银行”几个字,翻开里面,第一行写着日期和金额:8000.00。 银行卡是张绿色的,上面有磁条和数字。 他把存折和银行卡小心地揣进兜里,走出银行。 站在门口,他想了想。 茅台股票是啥时候涨的来着? 他记得上辈子听人说过,茅台股票涨得很厉害,但具体哪年涨,涨多少,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那时候他哪关心这个,能吃饱就不错了。 算了,他摇摇头,爱怎么涨就怎么涨吧,和咱没关系。 他推起自行车,准备往回骑。 骑了两步,他停下来。 手机。 他想起来,这时候应该有手机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找了家卖手机的店。 店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几部手机,都是黑乎乎的大块头,带着天线。墙上挂着一些广告纸,印着各种手机的图片。 张生趴在柜台上看了一圈。 “这个多少钱?”他指着一部。 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诺基亚,八百八。” 张生点点头,八百八,还行。 “那我拿一部” 他话没说完,老板又补了一句:“后生,办手机号入网费两千.” 张生愣住了。 “多少?” “两千。入网费,移动的。手机八百八,入网两千,总共两千八百八。” 张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塞林母的! 两千八!没记错的话手机号还需要花钱买的吧。 他默默地把手指收回来,在柜台里又看了一圈。 “那……有便宜点的吗?” 老板指了指旁边那部:“这个,国产的,六百五,入网费一样两千。” 张生沉默了。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不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有电子表吗?” 老板指了指柜台一角:“有,三十。” 张生看了看,挑了一块黑色的,带着数字显示屏,防水。 他付了钱,把表戴在手腕上,走出店门。 三十块,比两千八便宜多了。 他骑上自行车,开始往回蹬。 蹬着蹬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的潮汐,好像是下午一点左右。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系统今天还没提示。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正在镇上蹬着自行车,突然“叮”的一声,然后他当街跳下车,跪在马路中间,对着妈祖庙的方向哐哐磕三个头。 塞林母! 张生打了个寒战,两腿蹬得更快了。 自行车在土路上飞驰,轮子带起一片尘土。 他一边蹬一边看手腕上那块新买的电子表——十一点二十。 应该来得及。 蹬了半个小时,张生终于骑到村口。 他喘着粗气,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往大哥家走。 还好,路上没触发。 他把车推进院子,靠墙停好,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仙桃正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回来。 “存好了?” 张生点点头:“存好了。” 他走进堂屋,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张海还没回来,码头今天有活。 李仙桃又开始忙活午饭。 张生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 今天的落潮应该是一点左右,时间还够。 他站起来,准备回家拿砂铲,回来吃饭,然后去找二狗。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二狗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哥——”二狗喊了一声。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张生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他面前。 二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张生双手按在地上,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张生的身体一松,他能动了。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哐当。” 二狗的桶和砂铲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海不在,李仙桃在厨房里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也愣住了。 “小弟怎么又……”她喃喃地说,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二狗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哥……你干什么这是?” 张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抹了一把脑门。 他表情木然,但语气很平静。 “没事,妈祖他老人家告诉我哪里出货呢。我这不得谢谢他老人家?” 二狗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仙桃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生走过去,捡起二狗掉在地上的桶和砂铲,塞回他手里。 “愣着干什么?走啊,赶海去。” 他转身回老宅拿自己的工具。 留下二狗和李仙桃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第22章 妈祖祂老人家说那边 张生跑进老宅,抓起砂铲和桶,又跑出来。 二狗还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桶和砂铲,一脸懵。 李仙桃看着小叔子那狼狈样,有点尴尬地转向二狗。 “二狗,吃饭了没?一起吃点?” 二狗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大嫂,我吃过了。我妈说了,让我勤快点,别老等着我哥来叫我。” 李仙桃听了,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嗯,那你先坐会儿,我这就给阿生收拾饭。” 二狗点点头,走进院子,把桶和砂铲放在墙角,在凳子上坐下来。 刚坐下,院门又被推开了。 张海走进来,身上还穿着码头的工服,肩膀上扛着个空水壶。看见二狗坐在院子里,他愣了一下。 “二狗来了?” 二狗赶紧站起来:“大哥,我来找我哥,一会儿去赶海。” 张海点点头,把水壶放在桌上。 “嗯,今天我码头有活,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好的大哥。”二狗说。 张生从老宅那边走回来,手里拎着砂铲和桶,进了院子。 “大哥回来了?”他看了张海一眼。 张海“嗯”了一声。 李仙桃从厨房里端着饭菜出来,往桌上一放。 “阿生,你大哥回来了,咱就赶紧吃饭,别让二狗等着了。” 张生把工具放下,坐下来,端起碗就扒拉。 二狗在旁边坐着,看着张生吃饭,也不着急。 张生扒完一碗,又添了半碗,三下两下扒完,把碗一放。 “大哥嫂子,我和二狗去了。” “嗯,去吧。”张海放下碗,看了一眼时间。 “这时候应该干开始退潮。” “知道了大哥。”张生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对着二狗努努嘴。 “二狗,走!” 他拎起工具,二狗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出院门,往海滩方向走去。 看着两人走出院子,张海嘿嘿一笑。 李仙桃白了一眼张海没有说话。 太阳挂在天上,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张生走在前面,二狗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海滩走。 走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沙滩,滩涂,海水,礁石。 退潮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大片滩涂露出来,在阳光下反着光。 滩涂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 有的弯着腰挖蛤蜊,有的蹲着扒拉沙子,有的拎着桶走来走去。 张生和二狗一出现,就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那些目光里带着点惊疑。 “哎,那不是张家二小子吗?”一个中年妇女直起腰,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看,“旁边是刘家那个二狗?”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这两个小子又来了?” “前天不是挖了一回吗?听说卖了好几百。” “切~~”有人拖着长腔接话,“走了狗屎运呗。你看他们那样,像是会赶海的人?” 张生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盯着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 箭头一直往前飘,穿过滩涂,往海水方向指去。 二狗跟在后面,也听见那些议论了,撇了撇嘴,没吭声。 两人在滩涂上走着,和周围那些漫无目的到处找的人不一样,方向很明确。 走了一会儿,走到水边了。 海水还在慢慢往后退。 张生停下来,看着眼前那个箭头。 箭头没停,还在往前指。 指向海的方向。 张生有点懵。 这咋走? 他扭头看二狗。 “二狗,今天潮水能退到哪?” 二狗也看了看海,又看了看远处。 “哥,今天不是大潮,不会很远。也就那块礁石那里吧。”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 张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海面上露出一块黑色的礁石,距离岸边大概三四十米的样子。 现在水还没退完,那块礁石周围还有水。 张生又看了看手表。 还没一点。 他估摸了一下,按这个退潮速度,到那块礁石完全露出来,还得一个多小时。 “还要一个多小时吧。”他自言自语。 他毕竟是海边长大的,潮汐这点事还是多少懂一点的。 “行,”扭头看了二狗一眼,“咱们先在附近找找,看看有啥。” 两人开始在附近晃荡。 水边没什么东西,就是湿湿的沙子,偶尔有几个小螃蟹爬过。 张生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睛时不时扫一眼那个还在往前指的箭头。 二狗跟在他后面,也是东张西望。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妇女正蹲在礁石上敲海蛎子。 她们是村里的,专门敲海蛎子卖,一天也能挣个十块八块的。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一眼张生和二狗,撇了撇嘴。 “你看那两个小子,”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像是赶海的样子么?” 旁边的人也抬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切~谁说不是呢?就他们俩,前天走了狗屎运了。” “就这样等有收获才怪,”另一个妇女接话,“你看他们那样,晃来晃去的,连往哪挖都不知道。” “等着看笑话呗。” 几个人小声议论着,时不时瞥张生和二狗一眼,眼神里带着鄙夷。 张生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也大概猜得到,毕竟两个人说是人嫌狗厌也不为过。 他懒得理。 二狗也听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有点不自在,但又不知道怎么着。 两人在水边晃过来,晃过去。 晃了十来分钟,二狗先憋不住了。 “哥,” “不行咱们也去敲海蛎子吧?那边那几个婶子敲了不少了。” 张生摇摇头。 “不用,”他耸耸肩轻松的说道“急什么?潮还在退。” 抬头看了看那个箭头,又看了看远处那块礁石。 “妈祖她老人家说了,”他一本正经地说,“货在这个方向。”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妈祖她老人家真告诉哥了? 算了,等等就等等吧。 “哦,那行。” 他也不问了,就跟在张生后面,继续晃。 远处那几个妇女又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更大声了。 张生没理。 他盯着那个箭头,等着潮水退下去。 第23章 两个傻子 两人在水边慢悠悠地晃着。 潮水一点点往后退,一寸一寸,露出越来越大片的沙滩与礁石。 张生盯着眼前那道淡绿色的箭头,它一直往前飘,稳稳指向大海深处。 又过了十来分钟,箭头终于停了。 停在一处退潮后形成的小水洼前开始旋转。 张生木讷的盯着这个水洼。 说是水洼,其实并不算小 —— 两米多宽,三四米长,水色幽深,一眼望不到底。这是退潮后礁石间截留的一汪海水,四周全是湿漉漉的礁石与细沙。 张生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汪池水。 水有些浑浑的,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可隐约间,他能瞥见水下有东西在轻轻晃动。 不是鱼,不是蟹,是那种细细长长的影子…… 他一时也辨不清究竟是啥。 “二狗,” 他头也不回地喊,“拿桶,掏水!” 二狗凑过来一看,当场就懵了。 “啥?” 他声音都劈了,“哥,你说掏水?就这水洼?” 他指着那两米多宽的水洼,眼睛瞪得滚圆。 这得掏到猴年马月去啊? “别废话。” 张生已经拿起自己的桶,蹲在水洼边开始往外舀水,“掏。” 张了张嘴,二狗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也拎起桶,跟着蹲下身一瓢一瓢地舀。 “哗 ~” 一桶水泼开。 “哗 ~” 两人就蹲在那儿,一桶接一桶往外舀,水花溅得满身都是。 远处,赶海的人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个中年妇女直起腰,手搭在额头上望过来。 “哈哈哈,你们快看那俩小子!” 旁边几人也纷纷抬头看去。 “这哪是赶海啊?这两个后生啊,唉~还是海边长大的呢,怎么连赶海都不懂。” 一个老头眯着眼,满脸疑惑。 “噗 —— 哈哈哈!” 另一个妇女笑得直不起腰,“他俩怕不是来玩水的吧!”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往这边望。 有个嗓门亮的老嫂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二小子~别累着自己啊~” 喊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成一片。 笑声飘过来,听得一清二楚。 二狗手上的动作一顿,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 “哥……” 他小声嘟囔,带着几分委屈,“要不不掏了吧,他们都在笑话咱呢。” 张生头也没抬,手上依旧不停。 “别管他们,” 他淡淡道,“继续掏。” 二狗咬了咬牙,再次蹲下身,闷头舀水。 笑声还在远处飘着,可他再也没抬头。 两人足足掏了半个多小时。 水洼里的水位下去了一大截,可依旧还有不少。 二狗累得胳膊发酸,正想歇口气,目光一瞥,整个人突然僵住。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 水洼底下,有东西在动。 细长的,像一根根丝线在水里轻轻飘拂。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哥…… 哥…… 哥……” 他结结巴巴地喊,右手颤抖着指着水洼底,“那、那是……” 张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水下,那些纤细的影子越来越清晰,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是虾须。 张生心里猛地一跳,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瞥了二狗一眼。 “你想把人都喊过来?” 他压低声音。 二狗赶紧捂住嘴,可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 “继续掏。” 张生说。 二狗拼命点头,这一回舀水比刚才有劲十倍,一桶接一桶,恨不能一口气把整洼水都喝干。 远处的人还在笑,可二狗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又掏了十来分钟,水越来越浅,虾须越来越密。 最后,水只剩下薄薄一层,刚没过脚踝。 张生拎着桶,直接跳进坑里。 他弯腰,伸手往水里一捞 一只虾。 又一只。 再一只。 密密麻麻,全是竹节虾! 这竹节虾,在沿海一带也叫九节虾。 外壳通体青蓝,间杂着一圈圈深褐色的横纹,从头到尾整整九节,一节一节分明,如同竹段,故而得名。它身形修长挺拔,虾须细长飘逸,虾爪矫健有力,比起普通对虾更显修长亮眼,色泽鲜亮。 竹节虾多生长在近海浅海的沙质底、礁石边、潮沟深处,偏爱水质清澈、水温偏暖的海域,平时多藏在水深十几米到几十米的沙泥里,不像杂鱼那般随处可见。也正因如此,它数量稀少,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这虾的肉质,更是海虾里的顶尖。 肉质紧实弹牙,鲜甜无渣,自带一股清冽海味,不柴不腥。无论是白灼、清蒸还是爆炒,都能吃出天然的鲜甜,入口脆嫩弹滑,就连虾壳都比普通虾更薄更脆,是酒楼里最抢手的高档海虾。 个头越大,价格越贵,是真正近海能捕到、最能卖钱的虾中贵族。 二狗也跟着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疯抓。 “哥,是竹节虾!”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这玩意好几十一斤吧!” 张生手上不停,随口应了一声。 “嗯,我记得,四五十。” “四五十?!” 二狗差点蹦起来,“这一坑得有多少斤啊!” 他低头看着水里密密麻麻的虾,眼睛都红了。 “别废话,” 张生道,“赶紧抓!” 两人蹲在水洼里,一抓一个准。 虾在水里乱蹦,蹦到石头上,蹦到脚背上,蹦得到处都是。两人手忙脚乱地往桶里扔,桶里的虾越堆越多,挤成一团,依旧活蹦乱跳。 抓了二十来分钟,第一个桶满了。 张生把桶拎上岸,又拿过第二个桶,继续回头抓。 又抓了十来分钟,第二个桶也装了大半桶。 水洼里的虾已经看不见了,不知是抓光了,还是趁着水浅钻了泥。 张生直起腰,轻轻喘了口气。 “差不多了。” 二狗也直起身,看着岸上两桶活蹦乱跳的竹节虾,对着他哥一个劲地傻乐。 张生没理他,蹲下身,开始翻动旁边的礁石。 石头底下,说不定还藏着漏网之鱼。 二狗也连忙学着样子,蹲下身一块一块地翻。 第24章 小青龙 两人在水坑里翻着石头。 石头一块一块掀开,底下偶尔跑出一两只小螃蟹,嗖的一下钻进另一个石缝里。张生没管那些,继续翻。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 眼前这块石头有点大,半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一个角。石头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竹节虾。 竹节虾的须是细细的,长长的那种。这个不是。 张生心里跳了一下,手上加了把劲,把那块大石头用力掀开。 石头滚到一边,底下露出一片浑浊的水。 水底下,趴着一只东西。 青色的壳,长长的触须,两只大钳子——不对,那不是钳子,是那种扁扁的,带着花纹的…… 张生瞪大了眼。 “我艹!” 二狗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哥?” 张生没说话,手已经伸进水里了。 那东西感受到动静,往后一缩,但没缩掉——张生的手已经按上去了,一把按住它的背。 青色的壳,硬邦邦的,带着凹凸不平的纹路。长长的触须在他手边甩来甩去,几条腿在底下乱蹬。 张生把它从水里拎起来。 阳光下,那东西显出真容——青绿色的壳,一节一节的,头上两根长长的触须,身子底下是一排细细的腿。最显眼的是那两只大钳子,扁扁的,上面有白色的斑点,像画上去的花纹。 “这……”二狗张大了嘴,“这是……龙虾?” “小青龙。”张生说,声音有点飘,“这里怎么会有小青龙?” 他上辈子在渔村待了六十年,也没见过几次这玩意儿。贵,稀罕,不是随便能抓到的。 他手上没停,把那只小青龙按进桶里。 桶里的竹节虾一阵乱蹦,小青龙掉进去,又引起一阵骚动。 张生看了一眼那只小青龙的个头,心里估摸着。 “真大,”他自言自语,“有两斤了吧。” “两斤?”二狗凑过来看,“哥,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不知道,一百往上吧。”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张生没再说话,继续翻石头。 因为箭头还没消失。 证明这里还有货。 他一块一块地翻,眼睛盯着每一个石头底下的水洼。 翻了几块,身后传来二狗的惊呼。 “哥!我这里也有!” 张生扭头看过去。 二狗蹲在那儿,两只手各举着一只小青龙,一手一只,正咧着嘴傻笑。那两只小青龙在他手里挣扎,腿蹬来蹬去,须甩得到处都是。 “两只!哥,两只!” 张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两只。 “等下二狗,”他说,“放网兜里。” 他指了指二狗腰上别着的网兜。 两人来的时候带了网兜,本来是准备装别的,这会儿正好用上。 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网兜,反应过来。 “对对对,先泡水里,憋死了就不值钱了。” 他把两只小青龙放进网兜,又把网兜放进旁边一个水洼里,用石头压住。 两人继续翻石头。 又翻了十来分钟,又翻出两只。 一只大的,一斤多的样子,一只小的,将将一斤。 五只小青龙,在网兜里挤成一团,须和腿缠在一起。 张生直起腰,看了看眼前那个箭头。 消失了。 没货了。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桶,一个满的,一个快满的,全是竹节虾。 又看了看网兜里那五只小青龙。 “走吧,去卖货。” 两人从水坑里爬上来。 一个拎着两个桶,一个拎着网兜,浑身都是湿的,腿上沾满了泥。 他们刚走上沙滩,就被几个人看见了。 “哎,你们看二小子手里的是不是龙虾?” 一个中年妇女眼尖,一眼就看见二狗手里那个网兜。 网兜是透明的,里面那几只青色的东西清清楚楚。 “塞林母!”另一个男人惊呼,“这小子怎么运气又这么好!” 话音没落,一群人已经围上来了。 “阿生让我看看!” “真是龙虾!这玩意儿稀罕啊!” “在哪抓的?那个水坑?” “快说快说,还有没有?” 七嘴八舌的声音把张生淹没了。 张生站在人群中间,满头黑线。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脸——有兴奋的,有好奇的,有眼红的,就是没有替他们高兴的。 “我说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了一瞬,“有这时间围着我们,还不如趁着没涨潮赶紧找找有没有货呢。” 人群愣了一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对对对!” 一群人轰地散开,往海滩上跑。 有人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张生一眼,眼神满是嫉妒。 张生没理,拎着桶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出海滩,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回头一看,海滩上出现了一幅奇景——几乎每个水洼旁边都蹲着人,有的在掏水,有的在翻石头,甚至有两个人为了一个水坑吵起来了,脸红脖子粗的。 张生嘴角抽了抽。 “走吧。” 两人先回了张生家。 张生找了个干净的水桶,接上水,把那五只小青龙从网兜里倒出来,又放了些海水进去。小青龙在水里慢慢舒展开,触须一甩一甩的。 “走吧,去镇上。” 二狗愣了愣:“哥,不去庋虎哥那儿了?” 张生摇摇头。 “这玩意儿太贵了,庋虎哥那儿不一定给得起价,还是去镇上。” 两人一人一辆自行车,把竹节虾和小青龙绑好,往镇上骑去。 骑了半个小时,到了码头边上那排收购站。 赵青水产收购点。 张生把自行车停好,拎着桶掀开门帘走进去。 “赵哥。” 赵青正躺在他那张摇椅上,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摇着蒲扇。看见张生进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哟,阿生来了”他坐起来,“又有货了?” 张生没说话,把桶往他面前一放。 “你看看这个你收不收。” 赵青低头往桶里一看。 然后他愣住了。 桶里满满的全是竹节虾,个头都不小,挤成一团,须乱舞。最上面还浮着几根长长的触须,比普通的虾须粗多了。 赵青伸手拨了拨,看见了底下那几只青色的东西。 “豁——”他拖长了调子,抬起头看着张生,“你小子运气又这么好?” 张生笑了笑。 “你看看能给多少钱吧。” 赵青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竹节虾。 “嗯,这个竹节个头不错,”他捏起一只看了看,“四十五一斤吧。” 他又看了看那几只小青龙。 “小青龙嘛——”他一只一只拎起来掂了掂,“二斤以上的,一百五。二斤以下的,一百三。怎么样?” 张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竹节虾那桶,少说二三十斤。 五只小青龙,大的那只两斤多,剩下的都在一斤多到两斤之间。 加起来…… 他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行,赵哥说了算。” 赵青笑了,朝里面喊了一声:“阿旺!拿秤来!” 第25章 冰箱洗衣机 两桶竹节虾上了秤。 “竹节虾,五十三斤。”赵青报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五只小青龙也一只一只过了秤。 “这只两斤二,这只一斤九,这只一斤七,这只一斤六,这只一斤四。”赵青抬起头,“小青龙总共八斤八两。” 他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竹节虾五十三斤,四十五一斤,两千三百八十五。小青龙八斤八两,平均算一百四一斤吧,一千二百三十二。”他抬起头,“总共三千六百一十七,给你算三千六百二吧。” 张生点点头。 赵青从抽屉里数出钱,递过来。 张生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两人走出收购站。 二狗跟在后头,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哥,三千六!三千六啊!” 张生没说话,拍了拍裤兜。 两人在镇上溜达起来。 卖家电的店在街角,门口摆着几台样品,玻璃上贴着红纸,写着“厂家直销”“优惠大酬宾”之类的字。 张生走过去,脚步顿了顿。 他往店里看了一眼。 二狗跟上来:“哥,看啥呢?” 张生没回答,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摆着各种家电——电视,冰箱,洗衣机,都是些大件。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他们进来,眼皮抬了抬。 “看看需要什么?” 张生没说话,在店里转了一圈。 洗衣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白色的,方方正正的,两个桶——一个洗,一个甩干。 他看了看旁边的牌子,嗯,小天鹅,名牌!上面的大字报写着:双桶洗衣机,特价八百八。 又看了看旁边的冰箱,容声,银白色,三开门的上面是冷藏,中间是微冷,下面是冷冻。大字报也很直接: 容声170升冰箱,二千二。 张生站在那儿,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咬咬牙,转过身。 “这两样,”他指了指洗衣机和冰箱,“我要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瓜子也不嗑了。 “都要?” “都要。送到村里去。” 老板娘站起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后生,这可三千多呢,你带够钱了?” 张生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数了三千,往柜台上一放。 “冰箱洗衣机都要,三千怎么样?” 老板娘看着那沓钱,脸上的表情变热情了许多。 “好好好,”她赶紧把钱收起来,“你哪个村的?我这就安排车送。” 张生报了村名,又说:“送到张海家就行,那是我哥我哥。我姓张,张生。” 老板娘记下来,点点头。 “行,一会儿就给你送,你回去等着吧。” 张生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 “二狗,”他喊了一声。 二狗正蹲在门口看一辆三轮车,听见喊声跑过来。 “哥,咋了?” 张生低声说:“钱我先不给你了,回去我给你补上。”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哥,不用补,你用就行。” 张生看着他,摇了摇头。 “亲兄弟明算账。回去给你。” 两人走出家电店,在镇上又溜达了一圈,然后骑车往回走。 骑了半个小时,两人回到村里。 张生把自行车停好,从兜里数出钱,递给二狗。 “你的。” 二狗接过来,数了数。 “哥,这么多?” 张生点点头:“竹节虾那份,加小青龙那份三千六,今天个高兴,给你五百。” 二狗把钱叠好,揣进兜里,咧着嘴乐。 “哥,那我先回去了?” 张生点点头。 二狗转身要走,刚走了两步,突然听见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音乐声。 不是村里人放的,是那种——那种喇叭放的,喜庆的调调。 张生竖起耳朵听。 音乐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辆小货车出现在村口,车顶上绑着两个大纸箱,纸箱上印着洗衣机和冰箱的图案。车开得很慢,一边开一边放着音乐,那调子喜庆得很,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小货车后面,跟着一群人。 大人,小孩,老人,妇女,浩浩荡荡的一大片,都跟着车看热闹。 车里副驾驶探出个脑袋,是个年轻小伙,逢人就问: “哎,老乡,张海家在哪?他弟弟给他买了洗衣机和冰箱,来给送货的!不知道他们家怎么走!” 声音大得很,半条村都能听见。 张生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辆小货车越开越近,嘴角抽了抽。 专业。 真特么专业。 二狗站在旁边,也看傻了眼。 “哥,这……” 张生没理他,往大哥家走去。 李仙桃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她手里拿着一件刚晾干的汗衫,正叠着,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热闹的音乐声。 她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一辆小货车正往这边开,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群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仙桃愣了愣,继续叠衣服。 小货车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她家门口。 司机跳下车,看了看门牌,又看了看她。 “大姐,这是张海家不?” 李仙桃愣愣地点点头。 “是……是啊。” 司机咧嘴一笑,转身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到了到了!就这家!” 车门打开,两个小伙子跳下来,七手八脚地把车顶上的大纸箱往下卸。 李仙桃看着那两个大纸箱,一个上面印着洗衣机,一个上面印着冰箱,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 司机笑呵呵地说:“张生买的!洗衣机,冰箱!让我们送来!” 李仙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那群看热闹的村民已经围上来了,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豁——张家二小子买的?” “洗衣机冰箱,这得不少钱吧?” “这小子,真出息了?” “前天卖青蟹,今天又卖啥了这是?” 李仙桃站在那儿,被一群人围着,看着那两个大纸箱被抬进院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候张生从人群里挤进来,走到她旁边。 李仙桃扭头看着他。 十八岁的小伙子,穿着那件白背心,晒得有点黑,脸上带着点笑,站在那儿。 她突然想起他六岁那年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一个,穿着打补丁的裤子,跟在她屁股后头,嫂子嫂子地喊。她去菜园他跟着,她去河边洗衣服他也跟着。她回娘家,不带他,他就追出去老远,一边追一边哭。 一晃,十二年。 李仙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生……”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花这钱干什么?” 张生还没说话,送货的小伙子已经开始拆纸箱了。 “大姐你看,这洗衣机,双桶的,洗得干净,甩干也快!这冰箱,170升,能放好多东西!这两个可都是大牌子” 围观的人往前挤,伸着脖子看。 李仙桃没看那些,就盯着张生。 “你攒着钱娶媳妇啊,”她说,声音里带着点颤,“还要修房盖屋,这都是钱。你大手大脚的花,以后怎么办?” 张生看着她,笑了笑。 张生还没说话,二狗在旁边嘴快。 “大嫂,这是阿生哥给你买的洗衣机!” 张生抬脚踹了他一下。 “用你多嘴!” 二狗躲了一下,嘿嘿直乐。 张生继续说:“嫂子。这洗衣机,是给你买的。你天天洗衣服,手都洗粗了。以后有洗衣机,省事。” 他指了指冰箱。 “这冰箱,是给家里买的。以后有剩菜能放,有鱼有肉也能放,不怕坏。” 李仙桃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旁边的村民还在议论。 “二小子这话说的,还挺像样。” “可不是嘛,以前哪有这话?” “这小子,真变了?” 李仙桃背过身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转回身,看着张生,想板起脸说他两句,可那眼泪不争气,刚擦完又冒出来了。 她抬起手,想打他一下,手举起来了,又放下去了。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你呀,挣点钱就造,以后别这样了。” 张生没躲,就让她拍。 “好,听嫂子的。” 洗衣机搬进堂屋,冰箱搬进厨房。 送货的小伙子插上电,试了试,机器嗡嗡响起来。 “好了好了,”他拍拍手,“发票在箱子里,保修一年。” 李仙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台银白色的冰箱,又看看堂屋里那台洗衣机,眼泪又忍不住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东西。 张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 他想起上辈子,嫂子后来再也没跟他说过话。 第26章 洗衣机 张海从码头回来,往村里走。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一点红,把村口的榕树染成橘黄色。路上人不多,有几个扛着锄头往家走的,有赶着鸭子回来的。 遇见个人就笑呵呵的说着恭喜,起初张海没反应过来是对自己说。 “恭喜啊阿海。” 一个声音从路边传来。 张海扭头一看,是村里的大山叔,正蹲在自家门口抽烟斗。大山叔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张海摸不着头脑。 “什么喜事啊大山叔?” 大山叔砸吧了一口烟斗,抬起右脚在鞋底磕了磕,笑眯眯地看着他。 “阿生今天赶海抓了好多虾子,卖了钱给你买了冰箱洗衣机。” 张海愣住了。 “小汽车给送来的,”大山叔继续说,比划着,“那阵势,放着音乐,跟送嫁妆似的。”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 “那冰箱真大,还有那洗衣机。你家是第二家买大冰箱的吧?村里有洗衣机的也不多啊。” 悄悄称呼都变了。 以前村里人说起张生,都是“张家二小子”“那个溜子”。现在大山叔说的是“阿生”。 村里人就这样。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只要是往好的方向去改变,对同村的还是很容易接纳的。 张海站在原地,消化着大山叔的话。 冰箱?洗衣机? 小弟买的? “什么?我小弟?” 大山叔点点头:“可不是嘛,就你家阿生 张海更懵了。 “那什么,我先回家了,大山叔,下次聊。”他摆摆手,快步往家走。 张海推开院门的时候,张生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一把小马扎,靠着墙,脚翘着,看着还挺惬意。 “小弟,村里人都说……” 张生扭头看他,见他火急火燎跑进来,有点懵,“村里人说什么了?” 他心想,这几天没去爬瓜遛枣啊,难道又有人来告状了? 张海站他面前,喘了口气。 “村里人说你买了洗衣机冰箱回来!” 张生愣了一下。 “啊~你说这个啊,” 他坐直了。 “买了。上次卖肉的时候就想过了,买多了都没地方放,就想着买个冰箱。” 他指了指堂屋方向。 “至于洗衣机嘛,你看,从小到大都是我嫂子给我洗衣服。我现在赚钱了,就想着给嫂子买个洗衣机。” 张海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你怎么就放不住钱呢?狗肚子里盛不了四两油。” 张生被他说得有点好笑。 “哎呀大哥,你不知道,我今天抓了五只小青龙,还有几十斤竹节虾,卖了三千多。这都没花完。” 张海瞪着他。 “你……你都十八了,还要起房子,还要娶媳妇,这都要花钱。攒着点不好?” 话音刚落,厨房门帘一掀,李仙桃走出来。 “好了阿海,”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阿生都买了,你就别说他了。” 张海扭头看着她,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是?”他指着张生,“你这是在护着他?”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媳妇。 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洗衣机买来,是谁用的。 李仙桃没理他,走过去站在张生旁边。 张生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嫂子,忍不住笑了笑。 “大哥,你也看见了,我这几天运气还不错。钱没了还能再挣。”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张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反驳起。 最后他摆了摆手。 “行行行,说不过你们俩。” 他在小马扎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 张生也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 “对了大哥,家里有插排没?洗衣机用的时候要搬到院子里来用。” 这时候家里是没有下水道的。洗衣机不能放屋里,得搬到院子里,洗完直接排到地上,一会儿就蒸发了。 张海抽了口烟,点点头。 “有,我去拿。” 他站起来,进屋去找插排。 张生也站起来,往堂屋走。 洗衣机还放在堂屋角落里。 张生弯下腰,把洗衣机抱起来。 挺沉,但还能搬动。 他抱着洗衣机走到院子里,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放下。 张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插排,红色的线,几个插孔。 “这个行不?” 张生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行。” 他搬过一个小板凳把插排放板凳上,把洗衣机的插头插上,又把插排的插头扯到屋里,插在墙上的插座上。 “嫂子,”他朝厨房喊了一声,“有没有要洗的衣服?” 李仙桃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盆衣服。 “有有有,正好今天换下来的。” 她把衣服端过来,放在洗衣机旁边。 张生打开洗衣机的盖子,看了看里面。 “嫂子,你看,” 他指着那旋钮,“这个是启动,是定时的,这个红点指到那,就是定了多长时间。” 李仙桃凑过来,仔细看着。 张生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去,又倒了一些洗衣粉。 “我去压点水。” 他拎起旁边的空桶,走到压水井那儿,压了几下,接了满满两桶水。 把水倒进洗衣机里,水位刚好到那条线。 张生又指了指那个红色的插座。 “嫂子,你用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插座放在这个小凳子上。防止排水的时候把插排泡了。” 李仙桃认真地点点头。 张生伸手把旋钮转的指示到30。 “你看,咱们夏天的衣服都比较薄,这个是时间,拧到三十多分钟就可以了。时间到了它自己停。” 洗衣机嗡嗡响起来,滚筒开始转动。 李仙桃站在旁边,盯着那转动的滚筒。 张海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看。 三个人围着洗衣机,看着它嗡嗡地转。 过了一会儿,张海突然开口。 “阿生,你怎么这么熟悉?”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张了张嘴,脑子飞快地转。 “啊,这个啊,” 脸上尽量自然。 “在店里老板就教过我了。” 张海“哦”了一声,没再问,又扭头去看洗衣机。 李仙桃注意力全在洗衣机上没有说话。 第27章 系统升级 洗衣机嗡嗡地转着。 张生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洗衣机侧面那个红色的标志上——一只展翅的小天鹅,下面写着三个字:小天鹅。 他愣了一下。 “这是电视上宣传的那个小天鹅?”他问。 “嗯,是啊。电视上天天放广告,就是这个。” 张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广告,上辈子看过,但没往心里去。 “多少钱?” “八百。”李仙桃说。 八百块。 张海在旁边站着,听见这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但他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媳妇那专注的样子,那一直咧着的嘴角,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八百啊。 他在码头扛包,一天才十几块,有时候还没活干。 这八百块,差不多是他一个多月的工钱。 就这么没了? 他心里疼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洗衣机还在转,嗡嗡嗡,嗡嗡嗡。 院门被推开了。 小宝背着书包跑进来,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那个白花花的大东西。 他愣住了,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 “妈,这是啥?” 李仙桃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洗衣机,你小叔买的。” 小宝跑过来,围着洗衣机转了一圈,小手在上面摸了摸。 “洗衣机干啥用的?” “洗衣服的。”李仙桃说,“以后妈洗衣服就不用那么累了。” 小宝又盯着洗衣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张生。 “小叔,”他认真地说,“你比爸爸还厉害。” 张海在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 李仙桃“噗”地笑出声来。 张生也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小宝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行了,吃饭去。” 衣服洗好了。 张生把甩干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白色的背心,碎花的短袖,小宝的小裤子,在绳子上排成一排。 李仙桃站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咧着,收都收不住。 张生搭完最后一件,回头看了一眼。 大嫂站在那儿,厨房里飘出海蛎煎的香味,小宝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哥坐在小马扎上,手里夹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被家人认可,不需要什么语言。 就是这种感觉、 吃完饭,张生回了老宅。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横梁,心里痒痒的。 忍不住了。 他在心里唤出系统。 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直接看向经验那一栏。 【经验值:16751/15000】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可升级。 张生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可升级。 点还是不点? 他犹豫了几秒。 点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又是什么强制动作?会不会…… 算了,管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点了一下那个“可升级”。 【叮——】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升级成功。】 【系统将在接下来的时间对宿主的身体进行强化,强化过程将持续一月。】 张生愣了一下。 身体强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巴巴的,没什么肌肉,但也没什么毛病。 强化成啥样? 还没等他细想,系统又响了。 【系统升级成功,奖励技能:船只驾驶技能及相关船载渔具的操作技能。】 张生眼前一亮。 船只驾驶? 这是打算让我出海啊? 他想了想,也对。这几天赶海挣了点钱,但赶海能挣多少?真要想挣大钱,还是得出海。 不出海,怎么挣更多的钱? 他默默记下:明天找大哥打听一下渔船的价格。 奖励说完了,他又想起那个“身体强化”。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又站起来走了两步。 没什么感觉啊? “系统,”他在心里喊,“身体强化是什么?怎么没觉得怎么样?” 没反应。 “系统?” 还是没反应。 张生等了几秒,正要再喊,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字: 【针对宿主的身体强化是慢慢强化的,每天一点,持续一月。直接给你强化出一身肌肉、八块腹肌,你是想被人抓去研究么?】 张生:“……” 行吧,你说得对。 他躺回床上,又看了看经验槽。 【经验值:1751/150000】 张生盯着那个“150000”,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十倍? 之前是一万五,现在十五万? 这得挣多少钱才能升下一级? 他算了算,十五万经验,就是十五万块钱。 他这几天挣了快两万,觉得已经很多了。十五万……那得多久? 他叹了口气,不去想了。 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 商城。 之前那个商城,他看到了一把铁锹,要八百经验。当时想着等升级了,一直没舍得。 现在升级了,经验还剩一千七。 买一把试试? 他点开商城,找到那把铁锹。 还是那个格子,还是那个标价:800经验。 张生咬了咬牙,点了购买。 【购买成功,扣除800经验值。】 【物品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张生愣了一下。 发放?怎么发放? 然后他眼前一花。 一把铁锹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张生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把铁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屋里还是那个屋,门窗关得好好的。 还好是在自己家。 要是在外面,被人看见凭空变出东西,那不得吓死人? 他拍了拍胸口,弯腰把那把铁锹捡起来。 铁锹入手挺沉,锹头是钢的,磨得发亮,锹把是木头的,握在手里很舒服,但是和家里的铁锹没什么区别。 他看了看经验槽。 【经验值:951/150000】 果然,是消耗的。 他拿着那把新铁锹,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带着试试,看看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看了看时间——墙上的钟指着八点。 八点多。 上辈子这时候,他应该是在刷抖音,一晃就到十一二点了。 现在呢? 啥也没有。 张生躺在床上,盯着房顶。 怀念抖音的第一天。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睡觉吧。 第28章 生活费 果然是早睡早起。 根本不用闹钟。天还没亮,张生就醒了。 他摸过床头的手表,凑到眼前看了看。 五点。 唉~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 还是睡不着。 算了,起床吧。 张生掀开被子,坐起来,下了床。 走到院子里,压水井压了两下水,接了一盆,弯腰洗脸。水凉丝丝的,扑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 洗完脸,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胳膊。 然后他愣住了。 嘶~ 这体格不行啊。 昨天掏水的时候没怎么觉得,今天这胳膊那个酸爽。抬起来的时候,肌肉酸溜溜的,像被人揍了一顿。 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几下,慢慢适应了。 洗漱完,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慢慢泛白。 闲着也是闲着。 他突然想起上辈子刷抖音的时候,看过一些八段锦的视频。什么双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调理脾胃须单举…… 那时候就是随便看看,从来没练过。 现在试试? 他凭着记忆,慢慢比划起来。 动作不太标准,但大概意思到了。 一套做完,他停下来,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比上辈子好了很多。 那些抖音视频里科普的八段锦,他以为自己早忘了,结果一做起来,动作全在脑子里。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因为重生了?还是因为系统? 不管了,反正挺好。 他又做了第二遍,这回动作顺溜多了。 做完两遍,他看了看手表。 快七点了。 肚子有点饿。 他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 米有,菜有,但让他做? 他就会煮面。 张生熟练地点火,烧水,下了一把挂面。水开了,面软了,捞出来,搁点盐,搁点酱油,搁点猪油。 一碗清汤面,搞定。别的也不会啊凑合着吃吧。 他端着碗,蹲在院子里,稀里呼噜地吃。 吃完,他洗了碗,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揣好,推开门往大哥家走。 --- “嫂子” 张生推开院门,喊了一声。 李仙桃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稀饭。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来。 “阿生,正好饭刚做好。” 张生走过去,在院子里站定。 “我吃过了嫂子。” 李仙桃愣了一下。 “你吃过了?”她把稀饭放在桌上,“老宅那边有什么?” 张生嘿嘿笑了笑。 “我吃的清汤面。” 李仙桃一听,眉头皱起来。 “你……” “没事没事,”张生摆摆手,“凑合一顿。” 李仙桃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昨晚睡得早,今天就起得早了。我大哥呢?” “你大哥去菜园子了。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张海扛着锄头走进来,裤腿上沾着泥,额头上挂着汗。他把锄头靠在墙边,走到压水井那儿压水洗手。 “大哥。”张生喊了一声。 张海回过头:“嗯?” “大哥,我有事要问你。” 张海洗完手,走过来,在小马扎上坐下。 “什么事?” 张生也在旁边坐下。 “大哥,一艘二手的渔船,得多少钱?” 张海听了,眉头皱了皱。 “你想买船?” 张生点点头。 “有那想法,不过不是现在。” 张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开始如数家珍。 “现在二手的渔船,十二米的木船,三五年的成色好的,应该是一万五到两万。” 他顿了顿。 “钢船就不好说了。五六万的有,十一二万的也有,这个要看配置,而且用途也不一样,要说跑远了还是钢船,木船也就近海转转,载重也小。”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叫什么玻璃钢的,那个不行,不好用。” 张生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着大哥,突然觉得大哥好厉害。 “大哥,你知道的好多。” 张海被他这么一说,有点不自在。 “这有什么?”他摆摆手,“你跟着出两年海,你也知道了。” 张生点点头。 一万五到两万。 他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存折上八千,手里还剩几百。 这个不急。 张生从大哥那边站起来,走到李仙桃面前。 “嫂子,”他把手里的两张红票子递过去,“这是我的生活费。以后我还是在这边吃吧,我发现我啥也不会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窘迫。 老宅那边确实啥也没有,他就会煮个清汤面,别的都不会。总不能天天吃面吧? 李仙桃低头看着他手里那两百块钱,眉头皱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她声音里带着点生气。 张生愣了一下。 “嫂子,我不能天天白吃啊。” “那也不能收你的。”李仙桃把他手推回去。 张生又递过去。 “就这么定了嫂子,我现在挣钱了,以后每个月我给家里交生活费也是应该的。不交我心里别扭啊。”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跟你大哥大嫂也见外?” 张海坐在小马扎上,眉头皱着,看着他。 “还别扭,以前你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 话一出口,李仙桃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会不会说话!” 张海被她一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李仙桃转回头,看着张生,脸色缓下来。 “阿生,你要是跟大嫂这么算的话,你就把冰箱和洗衣机搬回去。” 张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大嫂那张脸,那认真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张生慢慢把手收回来,把那两百块钱重新揣进兜里。 “好吧。”他说,声音讷讷的。 李仙桃脸色这才好看点。 “行了,吃饭去。”她转身往厨房走。 张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 以后我往家买菜,你总不能拦着吧。 张海在旁边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饭。” 第29章 请香 张生坐在一旁,看着哥嫂和小宝吃饭。 李仙桃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阿生,你现在也开始赶海吃这碗饭了,而且以后也会出海讨海。明天是初一,你要去拜拜妈祖。” 张生愣了一下。 “拜拜妈祖?” “对。”李仙桃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咱们海边人,靠海吃海,初一十五都要拜拜的。你现在开始赶海了,更得去。求妈祖保佑你平平安安,多抓点货。” 张生心里一颤。 我天天都在拜好吧。 每天准点退潮前磕三个头,比谁都虔诚。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 “对了,”李仙桃继续说,“金纸、香什么的要自己请,这个别人替不来。你去店里自己挑,自己付钱,这样才诚心。” 张生点点头。 “嗯,好的嫂子,我知道了。”他站起来,“反正我吃饭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往外走。 “二狗!吃饭了没?” 张生边喊边推门进去。 五叔正蹲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手里拿着梭子,在补一张旧渔网。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张生,脸上露出笑来。 “阿生来了。” 张生走过去:“五叔,我来找二狗。我嫂子说明天初一,要拜拜妈祖,让我去请香。” 五叔听了,把手里的梭子放下,点点头。 “嗯,确实要拜拜。”他认真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几天你运气这么好,一定是妈祖保佑。去请香,好好拜拜,别省那几个钱。” 他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还不赶紧出来!” “来了来了。” 二狗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张生还没看清他吃的是什么,他就一吸溜,全吞进去了。 “哥,去哪请香?”二狗抹了抹嘴,“王浩那儿还是去镇上?” 张生想了想:“去镇上吧,那里东西多,咱们多买点。” “好,咱们骑车?” “走着吧。”张生说,“落潮在下午了,不急。” 他想都没想。 主要是这个时代真的没什么事干。走走路,聊聊天,挺好。 五叔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两人跟五叔告了别,往镇上走去。 两人溜溜达达,一路走一路聊。 路是土路,两边是农田和零星的房子。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过去,按着铃铛,叮铃铃的响。 “哥,”二狗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这几天跟做梦一样,你知道吗。” 张生扭头看他。 二狗走在旁边,眼睛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有点恍惚。 “三天,三天唉,”他比划着,伸出三根手指,“我跟你三天,挣的钱就赶上我爸的三个月工资了。” 张生听了,笑了笑。 “切,这有什么。咱哥俩好日子在后头呢。” 二狗咧嘴乐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村里的闲事,说赶海的趣事,说以后要是发了财干啥。不知不觉,镇上就到了。 镇上的街道比村里热闹多了。两边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有人推着板车卖水果,有人蹲在路边卖菜,自行车来来往往,偶尔还有一辆摩托车突突地开过去。 张生找了家卖香烛的店,两人走进去。 店里不大,但东西挺全。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沓一沓的金纸。旁边挂着几把香,粗细不一,有的还带着香味。柜台里摆着红蜡烛,大大小小的,还有各种供果的模型。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见两人进来,他抬起头。 “请香?” 张生点点头。 老板站起来,走到架子旁边。 “自己挑,金纸有黄的白的,香有好几种,蜡烛也有大小。看你们要什么价位的。” 张生走过去看了看。 他也不知道什么好,就挑了一沓黄纸,看着厚实。又挑了几把香,闻着挺香的。还拿了一对红蜡烛,个头中等。 老板又指了指柜台里的供品。 “供果要不要?有苹果的,有橘子的,还有这个——招财进宝的套装。” 张生看了看,挑了几样。 老板算账,张生付钱。 东西包好,他扭头看二狗。 “二狗,这个要自己请。这个钱我就不帮你出了。” 二狗点点头,一脸认真。 “我明白的哥。” 他自己凑到架子跟前,学着张生的样子,挑了一沓金纸,挑了几把香,又挑了一对蜡烛。老板给他包好,他自己付了钱。 两人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看天。 太阳更高了。 “哥,干啥去?” 张生看了看街上。 “转转呗。”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 路过卖渔具的店,进去看了看。路过卖衣服的摊子,也看了看。路过一个卖冰棍的,二狗走不动道了,张生给他买了一根,自己也买了一根。 两人一边吃冰棍一边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什么好买的。 转了大半个小时,冰棍吃完了,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走吧,回去。” 两人溜溜达达往回走。 回到家,约好下午赶海,两人就分开了。 张生推开大哥家的门,张海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烟。李仙桃在厨房里忙活,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回来了?”张海抬起头。 “嗯。”张生在旁边坐下。 李仙桃端着饭菜出来,三人吃了午饭。 吃完饭,张海擦了擦嘴。 “小弟,今天下午没活了,我跟你一起去赶海。” 张生点点头:“好。” 他站起来,往老宅走。 回到老宅,他拿起砂铲和桶,准备出门。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去。 那把新买的铁锹,还在墙角立着。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扛起那把铁锹。 试试好不好使。 张生扛着铁锹走到大哥家门口,张海已经等着了。 张海看见他扛着那把铁锹,愣了一下。 “小弟,”他指了指那铁锹,眉头皱起来,“你怎么还拿着这个?” 张生低头看了看肩上的铁锹。 “刚买的,看看好不好使。” 张海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季节,很少人带着铁锹赶海的。一般都是用砂铲,翻翻沙子就行。铁锹太沉,用不上。” 张生“哦”了一声,也没放下。 这时候,门外里传来脚步声。 二狗拎着一个桶,拿着砂铲,从巷子里跑过来。他跑得急,桶在手里晃来晃去,差点撞到墙。 “哥!大哥!”他跑到跟前,喘了口气,“我来了!” 张生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新买的电子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跳得比平时快。 哎—— 又要来了。 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张海和二狗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表情,一脸迷茫。 “怎么了这是?”二狗小声问张海,声音压得很低。 张海摇摇头,也不知道。 “哥?”二狗试探着喊了一声,“哥你没事吧?” 张生没理他。 然后,就在两人迷茫的目光中,他“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 对着妈祖庙的方向。 双手按在地上,上半身弯下去。 “咚。” 一个头磕下去,额头砸在泥地上。 “咚。” 第二个。 “咚。” 第三个。 三个头磕完,张生“噌”地站起来,动作比前两天利索多了。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抹了一把脑门,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了”的平静。 “走!”他扛起那把铁锹,拎起桶和砂铲,大步流星就往门外走,“那边!妈祖告诉我方向了!” 张海和二狗愣了一秒,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赶紧跟上去。 第30章 土龙 三人走到滩涂边的时候,村里人已经陆续到了。 退潮有一会儿了,大片滩涂露出来,湿漉漉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三三两两的人分散在各处,有的弯着腰挖蛤蜊,有的蹲着扒拉沙子,有的拎着桶走来走去。 张生扛着铁锹走在前面,张海和二狗跟在后面。 他们一出现,就有几道目光投过来。 “哎,张家二小子又来了。” “旁边是他哥吧?还有二狗。” “这几天天天来,还真转性了?” 议论声不大,但能听见。 张生没理,继续往前走。 “总比嚯嚯别人强吧。”有人说了一句。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张生脚步顿了顿,嘴角动了动,没回头。 走到滩涂边上,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张海跟在后头,看着他走的方向,眉头皱起来。 “小弟,前面是红木林了。” 张生脚步没停。 张海快走几步,追上他。 “那边只有入冬的时候才会有青蟹迁徙,这时候没什么货。去了也是白去。” 张生扭头看了他一眼。 “大哥,妈祖告诉我前面有货。” 张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生继续往前走,又扭头看了看二狗。 “你们这几天都是这么赶海的?” 二狗点点头。 “是啊,大哥,那天咱们抓青蟹的时候你不是见过了么?我哥好像真知道哪个方向有货。” 张海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礁石那边抓青蟹的场景。 那片从来没人去的礁石区,满地的青蟹。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 他看着张生越走越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跟上吧。” 两人加快脚步,跟上去。 红木林到了。 说是红木林,其实是一片红树林,长在滩涂和海水交界的地方。树不高,但根系发达,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手抓着泥。退潮的时候,根系露出来,泥面上坑坑洼洼的。 张生站在红树林边上,停住了脚步。 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开始围着他转圈。 到地方了。 张生左瞅瞅,右看看。 没什么异常啊。 就是一片烂泥,几棵树,几个水洼。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 泥面上有一些小气孔,细细的,像针眼。比蛏子的气孔大一点,但也没大多少。 他蹲下来,拿起砂铲挖了几下。 砂铲挖进去,什么也没有。 他又拿起那把新铁锹,挖了一锹。 铁锹比砂铲好用,一锹下去,挖出一大块泥。泥块翻开,底下露出一个洞。 洞不大,两指宽,不知道有多深。 但洞里什么也没有。 张生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 遇事不决,叫大哥。 他直起腰,回头喊了一声: “大哥——” 张海正和二狗走过来,听见喊声,快走几步。 “怎么了?” 张生指着地上那个洞。 “你看看这是什么洞。” 张海蹲下来,凑近了看。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气孔。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张生,眼神都变了。 “阿生,”他开口,声音有点飘,“你告诉我,你说这个方向有货,真是妈祖他老人家告诉你的?” 张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昂?”他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他心里也是一颤。 这个洞…… 张海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那些气孔。 他的喉结动了动。 “小弟,”他抬起头,声音都有点抖,“这是土龙洞。” 张生愣住了。 “别人遇见一个,都是走大运了,”张海指着那片气孔,“你小子……”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一片密密麻麻的气孔,是土龙窝。 土龙! 张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这一带沿海,土龙可是真正的稀罕物。 土龙,学名食蟹豆齿鳗,属蛇鳗科。长得像蛇又像鳗,头钝尾尖,体表黏滑无鳞。通体呈土黄褐色,尾部带着一抹淡淡的胭脂色,渔民都叫它胭脂尾土龙。 这东西不生活在水里,专钻深海退潮后的烂泥滩。洞道又深又弯,比竹节虾、小青龙难抓十倍。寻常人能碰见一条就算走大运了。 土龙肉质紧实滋补,是渔村公认的壮筋骨、祛风湿的宝贝。尤其是泡成土龙酒,那更是有价无市,一斤能顶上好几斤海鲜。 最主要的是据说这玩意能壮阳,这年头凡是能和壮阳扯点关系的都不便宜。 张生看着眼前这一片气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找到土龙窝了。 二狗也凑过来了,低头看了看那些气孔,又看了看张海那表情,也懵了。 “哥,这玩意听说可难挖了,是不是?” 张海没理他,盯着那些气孔,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伸出手。 “铁锹给我。” 张生把铁锹递过去。 张海接过来,掂了掂,然后蹲下来。 “这个你不会挖,我来。”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几秒,选了个角度,铁锹轻轻探进去。 土龙的洞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斜着往深处钻,还会分叉。挖的时候要顺着洞走,不能挖断,不然土龙就跑了。 张海下锹极准,每一锹都贴着洞壁走,既不挖断洞道,也不伤到里面的货。 洞越来越深。 张生也蹲下来,用手一点点扒泥。泥巴又软又滑,带着一股腥味,但他顾不上。 泥屑飞溅,两人越挖越深,洞道已经没到小臂深了。 突然—— 泥里传来一阵滑腻的扭动感。 紧跟着,一条青褐色、像小蛇一样的东西猛地往深处一窜! “在里面!”二狗低吼一声。 张生心一紧,手就要往里伸。 张海比他快。 他手腕一翻,铁锹轻轻一挡,封住那条东西的退路。另一只手直接顺着泥洞插进去,五指一扣。 指尖立刻摸到一身冰凉、黏滑的东西。 那东西力气极大,在他手里拼命扭动,像要挣脱。 张海咬紧牙关,顺着它扭动的势头慢慢往上带。不硬扯,不硬拽。土龙在泥里钻得快,硬拽会拽断,得顺着它的劲来。 烂泥“啵”地一声松开。 一条足足小臂长的东西,被他硬生生从泥里拎了出来! 青褐色的身子,像蛇一样扭动。尾巴尖带着一抹淡淡的胭脂红,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它在半空中疯狂扭动,黏液沾得张海满手都是。 张生瞪大了眼。 二狗张大了嘴。 那条土龙还在扭,尾巴甩来甩去,劲大得很。 张海没松手,紧紧攥着,慢慢把它放进桶里。 桶底落下去,土龙还在扭,撞得桶壁“啪啪”响。 张海直起腰,喘了口气。 他看着张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 “还有。” 他低头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气孔,喉结又动了动。 张生也低头看着那些气孔。 一个气孔,一条土龙。 这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 “挖。” 第31章 手忙脚乱 张海蹲在那儿,铁锹贴着洞壁走,一锹一锹稳稳当当,又快又准。 他下锹的位置总是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正好贴着洞道的边缘。一锹下去,挖起一大块泥,露出下面完整的洞道。他低头看一眼,确认方向,第二锹又下去了。 动作不急不慢,但效率极高。 又一条土龙被他从泥里拎出来。 那东西在他手里疯狂扭动。张海手腕一翻,把它扔进旁边的桶里。 “啪。” 第二条了。 张生站在旁边看着,有点着急。 这么多洞,密密麻麻的一片,光大哥一个人挖,得挖到什么时候? 他扭头看了一眼二狗,二狗也正看着他。 “二狗,咱们也快挖!” 二狗点点头,两人蹲下来,各自找了个洞,开始下手。 张生其实根本没挖过土龙。 他只知道这东西藏在泥洞里,听说过它难挖,可真下手时,才知道有多难。 他攥着那把小砂铲,往泥洞里一铲下去,用力又猛又急。 结果泥太软,直接铲偏了。 “噗”的一声,洞道当场塌了一小半,泥块堵在洞口,把路封死了。 “哥,小心点!”二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别把洞堵死了!” 张生也有点慌。 他这才发现,土龙的洞根本不是直筒子,而是斜着往深处扎的,弯弯曲曲,像蛇一样在地下钻。而且特别脆,稍微一用力就塌。 他放慢动作,砂铲浅浅插进泥里,一点一点往外挑。 可他手生,动作僵硬,铲头不是戳太深,就是太偏。挖了没几下,原本清晰的洞道直接被他挖乱了,泥糊成一团,连入口都找不到了。 张生手心全是烂泥,滑腻腻的,握不住铲柄。额头上也渗出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里。 他低头看着那一团乱泥,有点懵。 这怎么挖? 他干脆把砂铲一丢,直接用手刨。 指尖插进又湿又凉的淤泥里,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窜。他一点点抠,一点点扒,动作笨拙又费劲。 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泥,手指磨得生疼,但他顾不上。 他就认准一个理——只要不把洞彻底堵死,土龙就跑不了。 扒了不知多久,手指往深处一探时,突然碰到一截冰凉、滑腻的东西。 还在扭。 张生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想抓住。 可那东西身上黏液太厚了,滑溜溜的,一抓一滑。 他连抓两下,都脱手了。 那东西在泥里猛地一窜,劲大得很,差点钻进深泥里逃掉。 “哥!按住它!”二狗在旁边喊,声音都劈了,“别让它钻!” 张生也急了。 他整条胳膊都插进泥里,手掌死死往下一捂,硬生生把土龙按在淤泥里。 那东西在他手底下拼命扭,力气大得吓人,尾巴甩来甩去,打得泥水四溅。 张生不敢松手,就这么捂着,另一只手疯狂扒开周围的泥。 泥水溅了一脸,糊进眼睛里,火辣辣的。他顾不上擦,眯着眼继续扒。 一只手不够,他把按住的那只手也松开一点,腾出两根手指,帮着一起扒。 土龙感觉到压力小了,猛地一窜,差点又跑了。 张生赶紧又按回去,心都快跳出来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土龙连拖带拽扯了出来。 “哥!”二狗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张得老大,“真让你挖出来了!” 张生喘着粗气,顾不上高兴,赶紧把那东西扔进桶里。 张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满脸的泥,衣服上也糊得到处都是,前襟湿透了,贴着身上,难受得很。 再看二狗,比他好不了多少。 二狗蹲在那儿,脸上也糊着泥,就剩俩眼珠子在转,正盯着他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这脸……”张生指着二狗。 “哥你也一样。”二狗指着张生。 两人笑了一会儿,又蹲下来,继续挖。 两人在这边手忙脚乱的时候,张海那边已经挖出三条了。 他动作还是那么稳,铁锹贴着洞壁走,一锹一锹,不急不慢。每挖出一条,就往桶里一扔,然后找下一个洞。 有时候他会抬头看一眼张生和二狗那边,看见两人那狼狈样,嘴角动了动,继续低头挖。 张生和二狗学着样,慢慢也熟练了点。 张生发现,挖这玩意儿不能急,得顺着洞走。洞往哪边拐,手就往哪边掏。泥太软,用力大了就塌,得轻轻的,一点一点来。 他试着放慢动作,不那么莽撞了。 这回顺手多了。 又一条,被他摸到了。 他按着刚才的经验,不急着往外扯,先顺着那东西扭的势头,一点一点往上带。等它扭得没那么厉害了,才猛地一拽。 “啵”的一声,又一条土龙被他从泥里拽出来。 “哥,又一条!”二狗在旁边喊。 张生没理他,把那东西扔进桶里,继续挖。 二狗也慢慢上手了。 他虽然笨点,但学得快。看张生怎么挖,他就怎么挖。试了几次,也挖出来一条。 “哥!我也挖到了!”他举着那条土龙,一脸兴奋。 张生看了一眼:“扔桶里,别举着。” 二狗赶紧扔进去,又蹲下来继续。 但两人跟张海比,还是差得远。 张海那边已经挖了小半桶了,他俩加起来才刚盖住桶底。 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张生直起腰,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泥,裤子湿透了,贴在腿上。衣服前襟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胳膊上也是泥,连头发里都沾着。 再看二狗,比他好不了多少,整个一泥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哥,你像从泥里捞出来的。”二狗指着他说。 “你也一样。” 笑完了,张生低头看了看桶。 大半桶,十几条。 再看看张海那边——两个桶,都快满了。 “大哥,你这也太快了。” 张海笑笑没理他,那儿继续挖。 又挖了半个小时,最后一个气孔挖完了。 张海直起腰,甩了甩酸胀的双臂。 他脸上没表显来,但看得出来,他也不轻松。 两个多小时,一直蹲着挖,一直弯着腰,胳膊一直用力。换谁都得累。 他低头看了看那三个桶——两个满的,一个快满的。 大的那条,估摸着有二斤了,比成人小臂还长一截。小的也有一斤多,一条一条挤在桶里,偶尔扭动一下。 张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张生也凑过来,蹲下来看着那些桶。 “大哥,这能卖多少钱?” 张海想了想。 “大的二斤的,一两百一斤。小的也有一百多。” 张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三个桶,七八十条。 大的那些,一条就两三百。 小的那些,一条也一百多。 加起来…… 他心跳快了一拍。 张海看着他的表情,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 红树林外面,海水还在慢慢往上涨。 他又收回目光,看着张生。 自己这小弟,转性之后,运气就这么好么? 还是说…… 他想起张生每次赶海前那三个头,想起他说“妈祖告诉我方向了”。 如果真是妈祖指引小弟转变的…… 那还真是妈祖保佑啊。 他没说话,蹲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土龙还在里面扭,撞得桶盖啪啪响。 二狗在旁边傻乐,乐着乐着,突然打了个喷嚏。 张生扭头看他——满身是泥,脸上也糊着,就剩俩眼珠子在转。 他忍不住又笑了。 “走吧,回去。” 三人拎起桶,往村里走。 第32章 轰动 三人往回走着。 滩涂上那些人还没散,有的弯着腰继续挖,有的直起腰歇口气,有的拎着桶往别处走。 张海带着两个泥人走过来,远远的就被人看见了。 “哎哟,你们看那是谁?” 一个中年妇女直起腰,手搭在额头上往这边看。等看清了,她“噗”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那是张生和二狗?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旁边几个人也抬起头,一看就乐了。 “这是掉泥坑里了?” “挖个海货挖成泥人,也是头一回见。” 笑声在滩涂上响起来,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可笑着笑着,有人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三人手里提着桶。 提着很费力,身子都往一边歪。 那桶看着就沉。 “他们桶里装的啥?” 一个年轻人好奇地凑过去,往张生手里的桶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土……土龙?”他声音都飘了。 这一声喊,半个滩涂都炸了。 原本低头忙活的村民“呼啦”一下全抬起头,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那三只桶上。 “什么?土龙?” “哪儿呢哪儿呢?” 几个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这边跑。 一个常年挖土龙的老渔民跑得最快,几步就冲到张生面前。他一把抓住桶沿,伸着脖子往桶里一瞧,当场就僵在原地。 桶里的土龙层层叠叠,大的快有小臂粗。青褐色的身子挤在一起,偶尔扭动一下,尾巴上那抹胭脂红格外显眼。 老渔民的胡子都抖了。 “乖乖……”他喃喃地说,“这、这得多少条?”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我挖了一辈子,都没一次见过这么多土龙!” 周围的人全围上来了,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扒着别人的肩膀往前凑。 “真是土龙!” “这一条就值一两百吧?” “这得多少钱啊!” 吸气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有人羡慕得眼睛发亮,嘴角咧到耳根。 “张生这娃是踩了大运了!这哪是赶海,这是捡钱啊!” “三桶全满……这得卖多少钱啊!” 也有人脸色复杂,酸溜溜的,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嫉妒。嘴一撇,低声嘟囔: “走了什么狗屎运……不就瞎猫碰上死耗子。” “以前咋没见他这么厉害?” 可羡慕归羡慕,嫉妒归嫉妒,谁也没法不震惊。 土龙独居、难挖、藏得深。普通人几天能挖到一条就烧高香了。张生倒好——直接挖满三桶! 这哪里是赶海,这是把土龙窝给端了。 二狗被众人看得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都快翘上天了。他脸上藏不住的得意,恨不得把桶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 张生倒是淡淡的。 他提着桶,没炫耀,也没张扬。 可越是这样,周围的目光越是复杂。 有艳羡,有惊叹,有佩服,也有几分暗暗的眼红。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你们在哪挖的?” 张生随口答:“那边红树林。” 话刚出口,旁边张海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张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 但张生没注意到。 周围的人听了,一阵骚动。 “红树林?” “那边还能挖到土龙?” “走走走,赶紧去看看!” 几个人转身就往红树林方向跑,生怕去晚了没货了。 张生没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滩涂,张海快走几步,跟他并排。 “小弟,”他压低声音,眉头还皱着,“你不该说的。” 张生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哥,大海不是我们自己的。再说了,妈祖每天给我指引的方向都不是一个地方。” 他顿了顿。 “那边的洞都让我们挖了,再有也不会有几个了。” 张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片地方挖成这样,再想有货,得等下一茬了。 他没再说话。 回到家,张生把桶放在大哥家门口。 “二狗,你快回家洗澡,咱们骑车去镇上。” 二狗点点头,转身就往家跑。 张生也转身往老宅走。 李仙桃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张生从门口走过去。 她愣了一下。 那是阿生? 一身泥,从头到脚糊得看不出人样。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看见二狗从门口跑过去。 也是一身泥。 两个泥人,一前一后。 李仙桃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两人已经跑远了。 她扭头看向张海。 张海正站在院子里,弯腰把桶放好。 “这是怎么了……”李仙桃走过去,“他俩怎么一人一身泥?” 张海笑了笑,没说话,指了指桶。 李仙桃低头往桶里一看。 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蹦了一步。 “呀——!”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海边长大的女人,什么海货没见过?鱼虾蟹贝,从小摸到大,从不怕这些。 但这是三桶。 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青褐色的身子扭来扭去,尾巴上那抹胭脂红格外扎眼。 这玩意儿乍一看,跟蛇一样。 李仙桃搓了搓胳膊,又忍不住凑近了看。 “这是……土龙?”她声音都变了。 张海点点头。 李仙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二狗很快洗完澡,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他把车停在门口。 张生也洗完了,换了身干净衣服,从老宅走过来。 “走吧。” 两人把三个桶绑在自行车上。张海骑一辆,后座绑一个桶,张生坐在后座上。二狗骑一辆,后座绑两个桶,晃晃悠悠的。 三人往镇上骑去。 半个小时,赵青收购站。 张生掀开门帘走进去,手里拎着一个桶。 “赵哥,赶紧的,好货。” 赵青正躺在他那张摇椅上,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摇着蒲扇。听见张生的声音,他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小子又来了? 昨天刚卖了三千多,今天又来? 他放下茶壶,站起来,双眼放光。 “什么好货?” 张生没说话,把桶往他面前一放。 二狗和张海也跟进来了,把另外两个桶也放下来。 三个桶并排摆在赵青面前。 赵青低头往桶里一看。 然后他尖叫起来。 “天公啊(thi-kOng-ah)——!!!” 他这一嗓子,把棚子后面正在打盹的阿旺都惊醒了。 赵青蹲下来,手扒着桶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看看这个桶,又看看那个桶,嘴里“啧啧啧”个不停。 “土龙……全是土龙……” 他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生。 这小子,运道这么好? 昨天是小青龙加竹节虾,今天是土龙,还这么多? 这要是有条渔船,出海还是这么好的运道,那还了得! “别在这震惊了,赶紧的,多少钱收?不收我去你邻居那了。” “收收收,怎么不收!”赵青赶紧站起来,“这次我可是能在我客户那露脸了!” 他蹲下来,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两斤以上的,一百八。一斤半以上的,一百五。一斤的,一百三。”他抬起头,“怎么样?” 张生点点头。 赵青一挥手:“阿旺!拿秤来!” 阿旺跑出来,把秤递给他。 三个人开始过秤。 一条一条拎出来,过秤,分类,报数。 两斤以上的,十几条。 一斤半以上的,二十几条。 一斤左右的,三四十条。 阿旺在旁边拿着本子记,数字越记越长。 张生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土龙一条一条过秤,小心脏不争气地活跃起来。 跳得飞快。 第33章 张海的决定 阿旺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念给赵青听: “两斤三两,两斤一,两斤整,两斤二,一斤九,两斤整,一斤八……” 赵青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念了快十分钟,才把七八十条土龙全念完。 赵青拿着计算器又按了一遍。 “两斤以上的,三十六斤八两,一百八一斤,六千六百二十四。一斤半以上的,三十八斤四两,一百五一斤,五千七百六。一斤左右的,四十一斤三两,一百三一斤,五千三百六十九。”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总共一万七千七百五十三。我给你凑个整,一万七千八。” 张生点点头。 赵青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数,递过来。 张生接过钱,揣进兜里。 “行了赵哥,走了。” 赵青摆摆手:“下次有货再来。” 三人走出收购站,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走出一段,张生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数出两份。 一份递给张海。 一份递给二狗。 “大哥,你的。二狗,你的。” 两人接过来,都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张生把自己那份钱也揣好,心里算了算。 卖土龙一万七千八,大哥和二狗一人给了一千八还剩一万四千二,加上存折里的…… 他眼睛亮了一下。 离买船又近了一步。 他扭头看张海。 “哥,你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卖船的。” 张海愣了一下。 “你要买船?” 张生点点头。 “嗯。我现在手里差不多能买条十二米的木船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看今天这势头,不出意外的话,我再赶海可就不顺利喽。” 张海看着他。 张生说:“肯定会有人跟着。今天咱们在滩涂上说了红树林,明天那片地方就得被人翻个底朝天,而且村里人都知道了我的运气,肯定会我走到哪就有人跟到哪。” 张海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这话对。 “我想去附近小岛上赶海,然后下点延绳钓。那个不禁止,也没人跟着。” 张海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晚上,张海家。 吃完饭,张生回老宅了。 张海坐在院子里,点了一根烟。 李仙桃收拾完碗筷,也出来坐着。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海突然开口。 “桃子,我这几天跟做梦一样。” 李仙桃扭头看他。 张海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跟小弟赶了两次海,就收入了三四千块。” 他顿了顿。 “这在以往,是我扛大包半年的收入。” 李仙桃听了,也沉默了。 三四千块,两天就挣到了。 她想起下午看见的那三桶土龙,又想起这几天张生的变化。 她看着张海。 “阿海,你说……阿生转性,是不是妈祖指引的?” 张海愣了一下。 李仙桃继续说:“不然现在小弟这运势,怎么解释?” 张海没说话。 他想起张生每次赶海前那三个头,想起他说“妈祖告诉我方向了”,想起那片从来没人去的礁石区,想起那些满地的青蟹,想起今天那三桶土龙。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有可能。” 李仙桃看着他,没说话。 张海又抽了口烟。 “小弟想买船。” 李仙桃愣了一下:“买船?” “嗯。他手里钱差不多了,想买条十二米的木船。去附近小岛上赶海,下延绳钓。” 李仙桃听着,没说话。 张海继续说:“如果钱不够,咱们就帮他出点。” 他扭头看着李仙桃。 “我寻思着,到时候我就不去给别人出海了,给阿生开船。他不会开船,我看着也放心。” 李仙桃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我赞成。” 张海也笑了。 回到老宅,张生在床沿上坐下。 他点开系统,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直接看向经验那一栏。 【经验值:18751/150000】 张生看着那个数字,嘴角翘起来。 一万八千多,离十五万还差得远。 但他算了算,这几天挣的钱…… 好像也不是很多嘛。 他美滋滋地想着。 反正慢慢来,不急。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系统界面,看看商城,看看技能,看看经验条。 翻着翻着,他目光扫到右上角。 那里有个“每日提示”的小图标。 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多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小图标旁边,有一行小字。 很小很小的字,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那种。 张生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 那行字写的是—— 【可切换提示模式:当前为强制模式/可选主动模式】 张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尖叫起来。 “塞林母——!!!系统是谁策划的?跟谁学的!雷布斯么?” 这一嗓子,把老宅屋顶的灰都震下来几粒。 张生从床上蹦起来,指着那行字,手指头都在抖。 “可切换?可选被动?” 他声音都劈了。 “我这些天是什么?” 他想起第一天,在海滩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扑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他想起第二天,在院门口,大哥大嫂站在旁边,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磕头。 他想起第三天,在镇上,幸好没触发,不然当街跪拜…… 张生捂着脸,蹲在地上。 “我是小丑么!!!” 他哀嚎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伸手点了一下那行小字。 界面弹出一个提示框。 【提示模式切换】 【当前模式:强制模式】 【可选模式:主动模式】 【切换后,每日可自行选择是否提示。选择提示后,强制行礼不变,系统将提示出货方向。】 张生二话不说,直接点了“主动模式”。 【切换成功。】 【当前提示模式:主动模式。】 【每日可自行选择是否激活提示。激活后,行礼流程不变。】 张生看着那行字,长出一口气。 行了。 以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他想什么时候磕,就什么时候磕。 想在哪磕,就在哪磕。 他躺回床上,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横梁。 还是有点气。 这么多天,他不受控制的,每天准点当众磕头。 系统也不说一声。 他咬了咬牙。 但转念一想,算了。 反正钱挣到了。 磕几个头算什么?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觉! 明天开始,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真好。 第34章 初一拜妈祖 张生早早醒了。 窗外还黑着,他摸过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五点十分。 昨晚睡得早,今早不用闹钟也睡不着了。他躺了一会儿,干脆起床。 洗漱完,推开老宅的门,晨风带着咸腥的海味扑面而来。 对面院门也开了。 李仙桃端着个脸盆出来,看见张生,愣了一下。 “阿生,”她喊了一声,“我正想叫你呢。” 张生走过去。 李仙桃把盆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今天是初一,拜妈祖的人肯定很多。你要早点去,别等到日头高了,人多还得排队。” 张生点点头:“知道了嫂子,我这就叫上二狗过去。” 他回屋拿了金纸、香和供果,一碟苹果,一碟橘子,用红纸垫着。 东西拿齐了,他往二狗家走去。 走到二狗家门口,院门还关着。 张生抬手砸门。 “二狗!二狗!” 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二狗迷迷糊糊的应声:“来了来了——” 门开了,二狗披着件汗衫,头发乱成鸡窝,眼睛还半眯着。 “哥,这么早……” “早什么早,”张生推他一把,“今天是初一,拜妈祖去。你东西准备好没有?”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 “对对对,昨天请的香和纸——”他转身跑回屋,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又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沓金纸和几炷香。 “走。” 两人并排往村口走去。 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层淡白的鱼肚色,村里的天后宫就已经热闹起来。 说是天后宫,其实并不大一间正殿,一方小院子,门口立着一对石香炉。香炉里已经插满了香,青烟袅袅地往上飘,飘得满渔村都是淡淡的檀香味。 院子围墙是石头垒的,墙头上爬着几株三角梅,开得正艳。门口那棵老榕树少说有几百年了,气根垂下来,像老渔民的胡子。 今天是农历初一,是渔村雷打不动拜妈祖的日子。 靠海吃饭的人家,初一十五都要来。求平安,求风顺,求鱼虾满仓。家家户户都早早起身,没人敢晚来。 张生和二狗走到宫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队。 队伍不长,十来个人,大多是老人家和早起的妇人。有的穿着深蓝的斜襟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有的手里挎着竹篮,篮里装着金纸和供果。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地等着。 上香的人规规矩矩在殿门外排着,一个接一个进去,不挤不抢。 海风带着潮气吹过来,混着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二狗站在张生后头,东张西望。 “哥,你看,”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一个老阿婆,“那个阿婆,每年初一都第一个来,我爹说她拜妈祖拜了六十年了。” 张生顺着看过去,老阿婆头发全白了,背微微驼着,但脚步稳当,手里捧着三炷香,神情安静又恭敬。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一个中年妇女进去,她在殿门口先整了整衣襟,才掀开门帘走进去。 二狗又凑过来:“哥,你等会儿进去,求妈祖保佑咱们多挖土龙,多抓竹节虾。” 张生看了他一眼。 求什么? 他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妈祖他老人家送的。但他知道,系统和妈祖肯定有关系。 不然为什么每次提示都要对着妈祖庙磕头? 不然为什么这几次赶海,货都出在妈祖指引的方向? 轮到张生了。 他轻轻掀开门帘,走进大殿。 殿内不大,却透着股庄重的气息。正中供奉着妈祖神像,面容慈祥,眉眼低垂,仿佛正静静地看着每一个进来的人。神像身穿霞帔,头戴冕旒,衣袂飘飘,像是要从神座上走下来。 神案上摆着清茶、水果、糕饼,都是信众一早送来的供品。香炉里香烟袅袅,把神像的脸映得若隐若现。 两侧墙壁上画着壁画,正是妈祖踏浪出海、海上救人的故事—— 风浪滔天,一艘渔船将倾,船上的渔民跪在甲板上呼救。妈祖立于云端,伸手施救。一笔一画都透着渔家最真切的敬畏。 张生站在殿中央,手里握着三炷香。 他在烛火上把香引燃,香头红红的,青烟往上飘。 他双手举香,对着妈祖神像,躬身三拜。 他没许愿。 没求横财,没求大货,没求系统再升级。 他就那么拜着,心里什么也没想。 拜完,他把香插进香炉里。 然后他退后几步,对着妈祖神像,跪了下来。 他双手按在蒲团上,低下头。 “咚。” 一个头磕下去。 额头碰到蒲团,软软的,但磕得实实在在。 三个头磕完,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妈祖神像在看着他。 不是那种“画上的眼睛盯着你”的错觉——是真的在看他。 神像的嘴角,好像微微往上弯了一点。 在笑。 张生揉了揉眼睛。 再看。 妈祖神像恢复了原样——眉眼低垂,面容慈祥,和刚才一模一样。 张生跪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是错觉? 他盯着神像又看了几秒。 没再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把供果从篮子里拿出来,一碟一碟摆到供台上。 苹果,橘子,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对着神像又躬了躬身,退着走出大殿。 帘子放下来,殿里恢复了安静。 张生刚走出来,二狗就钻进去了。 他手里攥着三炷香,到了神像跟前,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拜完没走,跪在那儿,嘴里小声嘀咕起来。 “妈祖保佑,妈祖保佑,”他念念有词,“保佑我跟我哥多挖土龙,多抓竹节虾,保佑我哥运气一直好,保佑我也跟着沾光……” 声音虽小,但殿里安静,后面离得近的几个阿婆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阿婆们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又不好笑出声,憋得脸都红了。 二狗浑然不觉,又嘀咕了几句,才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殿门,看见张生站在院子里等他。 “哥,你求了啥?” 张生看了他一眼。 “没求。” “没求?”二狗愣了,“拜妈祖咋能不求?” 张生没解释,往院门口走。 走出天后宫,太阳已经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了,红彤彤的,把半边天染成橘色。 张生站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天后宫的飞檐在晨光里勾着弧线,香烟还在往上飘。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妈祖嘴角的笑。 是错觉吗? 他也不知道。 “走了,”他拍拍二狗肩膀,“下午赶海,别忘了。” 二狗点点头:“知道了哥。”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回各家吃早饭。 回到家,张海已经在吃饭了。 李仙桃端着一盆稀饭出来,看见张生进门。 “拜完妈祖了?” “嗯。”张生在桌边坐下。 张海扒了口饭,抬头看他。 “小弟,我今天先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活计。顺便帮你打听打听二手木船的消息。” 张生眼睛亮了一下:“好,大哥你帮我问问,十二米左右的,成色好点的。” 张海点点头。 吃完饭,张海出门了。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 中午张海回来,扒了几口饭,又站起来。 “下午还有活,就不跟你们一起赶海了。” 张生点点头:“行,大哥你忙。” 张海走了。 张生在老宅里坐着,看着墙上那面破镜子,发了会儿呆。 时间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开启今日提示。” 系统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每日提示已开启。】 【正在扫描周边海域……】 【请宿主行礼——】 张生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 但他已经习惯了。 甚至有点——丝滑? 他顺着那股力道,双腿弯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方向正正地对着妈祖庙。 双手按地,上半身弯下去。 三个头磕完,身体一松,他能动了。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低头看了看膝盖——沾了点灰,掸掸就掉了。 又摸了摸脑门——不疼了,已经磕习惯了。 他拿起砂铲和桶,把那把新铁锹也扛上,推开门往外走。 第35章 被尾随了 张生走到对门,大嫂正在院子里喂鸡。 “咕咕咕——”李仙桃手里攥着一把玉米粒,往地上撒,几只鸡围着她抢食,啄得地面笃笃响。 “嫂子,”张生喊了一声,“我赶海去了。” 李仙桃回过头,手里还剩几粒玉米。 “今天落潮是两点多开始,涨潮的时候可能天快黑了。我大哥要是回来早,让他去海滩找我们。” 李仙桃点点头,把手里的玉米粒往地上一撒。 “行,我跟你哥说。”她拍拍手,“你自己小心点,潮水退了别走太远。” 话音刚落,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桶撞在墙上的哐当声。 “哥——!哥——!” 二狗拎着桶跑过来,桶里装着砂铲,跑起来哐当哐当响。他跑得急,脚上的拖鞋都差点甩飞了。 冲进院子,他刚要开口说话,张生已经拎起自己的桶和那把新铁锹,转身就往外走。 “走,去滩涂。”张生头也不回。 二狗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两人刚迈出院门,二狗突然想起什么。 “哥,今天没看见你拜妈祖啊?” 张生脚步一顿。 他嘴角抽了抽。 “你来之前已经拜过了。”他说,声音平平的,面无表情,“就在滩涂方向。” 二狗“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跟着往前走。 走了两步,张生突然感觉身后没人了。 他回头一看,二狗站在巷子里,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 然后,在张生和李仙桃惊诧的目光中,二狗对着妈祖庙的方向——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双手按地,上半身弯下去。 “咚。” 一个头。 “咚。” 第二个。 “咚。” 第三个。 三个头磕完,二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脸期待地看着张生。 动作和张生丝毫不差,简直像是复制粘贴的。 张生站在那儿,目瞪口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二狗也有系统了? 不可能吧?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怎么问?你脑子里有没有一个会说话的东西? 万一二狗说没有呢?万一二狗反问他你怎么知道呢? 张生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二狗站在那儿,等了几秒,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挠挠头,左看看,右看看,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唉?”他睁开眼,“哥,我也磕头了,怎么没反应嘞?” 张生一脑门黑线。 呃……这个我怎么解释? 指了指天后宫的方向。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妈祖他老人家。” 二狗“哦”了一声,又挠挠头,还是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 “是不是我磕得不够诚心?”他自言自语,“还是说我磕的时候心里想着土龙,不够专注?” 张生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 二狗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下次我得再专注点,不能分心……” 两人吵吵闹闹地往巷子外走去。 身后,李仙桃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来。 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玉米粒洒了一地,几只鸡围过来抢食。 --- 果然,张生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还没走到海滩,身后就跟了几个村里的老嫂子。 张生耳朵尖,早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三四个,都是平时赶海常见的那几个,不远不近地跟着,手里拎着桶和砂铲,装作也在走路的样子。 “哟,阿生啊,这么巧?”一个婶子见他回头,立刻扬起笑脸打招呼。 张生嘴角抽了抽。 巧? 这路就这么一条,能说啥? 他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回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又多了两个。 张生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可那些人也不傻,他走快,她们也走快。 走到滩涂边上,潮水刚退下去一半,大片滩涂还泡在水里。但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有的站在水边等,有的已经在浅水区翻找。 张生刚踏上滩涂的沙子,就有人抬起头来。 “哎哟,阿生来了!” 一个正在挖蛤蜊的中年男人直起腰,眼睛一亮。 旁边几个人也抬起头。 “阿生,今天这么早?” “今天去哪挖啊?带带叔呗,叔这几天都没挖到什么。” “阿生,你昨天挖土龙那片红树林还有没有货?带婶子去看看呗?”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 张生扯了扯嘴角,阿生,呵,什么时候都这么客气了?不是二流子,街溜子了?不是二小子了? 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继续往前走。 可那些人也不挖了,纷纷拎起桶,跟了上来。 “阿生,等等婶子——” “叔跟你一起走,路上有个伴。” 张生回头一看——队伍比刚才又壮大了。 七八个人了。 还有几个正从远处往这儿赶,手里拎着桶,小跑着往这边奔。 二狗也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哥~”他压低声音,凑到张生耳边,声音都发颤,“这怎么办?” 张生一脸生无可恋。 果然…… 这是人的自由,都是村里人,你能怎么着?赶人走?这滩涂又不是你家的。 他叹了口气。 “怎么办?”他没好气地说,“凉拌!” 他转过身,看着跟在后面的人。 打头的那个,他认识。 王家嫂子。 就是第一章骂街把他吵醒的那个。 张生看着她,她也看着张生,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但脚下一点没停,反而快走了几步,凑到跟前。 张生深吸一口气。 “嫂子,你们这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被直接问,王家嫂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讪讪地笑了笑,眼睛往别处瞟了瞟。 “阿生,你这话说的,”她说,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这滩涂这么大,你也不能管我们去哪不是?” 张生看着她。 旁边另一个婶子接话了:“就是就是,我们走我们的,你走你的,各挖各的嘛。” “对呀对呀,”又一个嫂子点头,“阿生你运气好,咱们跟着沾沾光,又不抢你的,你还能不让?” “阿生,婶子平时对你不错吧?小时候还给你吃过糖呢,你可不能撇下婶子。”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把张生包围了。 张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看后面那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手里都拎着桶和铲子,眼巴巴地看着他。有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有的装作若无其事,有的干脆就一脸“我就是跟着你怎么着”的表情。 远处还有几个正往这边赶来。 完蛋。 今天别想有什么收获了。 张生那个头大。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行吧。跟着可以,但别挤,别抢,各挖各的。挖到了是你们的本事,挖不到别怪我。” 王家嫂子立刻笑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那肯定的,婶子是那种人吗?”她拍着胸脯保证,“咱们就是沾沾运道,不干那缺德事。”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对对对,不抢不挤。” “阿生你放心,咱们有分寸。” “就是就是,都是一个村的,还能干那事?” 张生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着动起来。 脚步声沙沙响成一片,桶和铲子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二狗凑过来,小声说:“哥,这咋整?” 张生看着前面那片滩涂,又看了看身后那条长长的尾巴。 “能咋整?”他说,“走一步看一步。” 他拎起铁锹,大步往前走。 身后,王家嫂子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哎,你说他今天会往哪走?” “不知道,跟着就是了。” “我猜还是红树林那边,昨天不是挖出土龙了吗?” “不一定,说不定换个地方。” “别猜了,跟着就知道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过来,张生听得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 反正箭头还没开始转,到时候再说。 他加快脚步,往滩涂深处走去。 第36章 大黄鱼 今天是初一,大潮。 潮水退得又快又远,张生就一直跟着浪往里走。脚下的滩涂从沙子变成烂泥,又从烂泥变成礁石,他都没停。 眼前的绿色箭头一直往前飘,指向深处。 深处,再深处。 身后,跟着一群人。 张生走在最前面,二狗紧挨着他,后头跟着十几号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海里走,跟游行似的。 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张生东晃晃,西走走,一会儿停下来看看水洼,一会儿蹲下来扒拉两下沙子,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走。 什么都没挖到。 身后的人开始躁动了。 一个婶子最先忍不住,停下来四处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脱离队伍,往旁边一片看起来不错的滩涂走去。 “我不跟了,我自己挖会儿,这一路啥也没有。” 又走了十几分钟,又有两个人脱离队伍。 张生依然在漫无目的地悠达。 王家嫂子忍不住了。 她快走几步,追上张生,凑到他旁边。 “阿生,”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急,“你在溜什么呢?这潮可快要退到最深处了。” 张生回头看了她一眼。 “嫂子,你也看见了,这不是没货么。” 王家嫂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确实,一路走来,什么都没挖到。 她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就剩三四个人了。 她咬了咬牙,又跟了上去。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的几人也去各分开寻找了。 潮水退到极低位,远处一片平时根本露不出来的暗礁深坑裸露在外。这片区域平时都在水下,今天大潮才露出真容,一片黑漆漆的礁石,中间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天然的小水坑,坑里还积着没退完的海水。 张生走过去。 眼前的绿色箭头停住了,开始转圈。 到地方了。 张生站在坑边,往水里瞧了一眼。 水有点浑,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就一些海藻,几块石头,几条小鱼游来游去。 没什么啊? 他蹲下来,拿起铁锹,准备拨开那些海藻,先掏水看看。 铁锹刚伸进水里,拨开一丛海藻。 张生愣住了。 水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金灿灿的。 很晃眼。 张生心头一跳,把海藻又拨开一点。 那道金色又闪了一下。 塞林母!! “塞林母!” 二狗在他身后,也看见了,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张生猛地回头,一把捂住二狗的嘴。 二狗瞪大眼睛,呜呜地说不出话。 张生扭头看了看身后。 那些人还在几十米外,好像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压低声音,凑到二狗耳边: “你在上面等着,我去抓。” 二狗拼命点头。 张生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纵身跳了下去。 “扑通!” 泥水瞬间漫到腰。 他打了个寒噤,却死死盯住坑底那道一闪而过的金黄。 是大黄鱼。 上辈子活了六十二年,他没见过活的大黄鱼。但听说过。 这东西,金黄色的鳞片,宽厚的鱼身,越大越值钱。一斤以上的就能卖几百,两斤以上的上千,三斤以上的…… 眼前这条,目测至少五斤。 张生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鱼受了惊,猛地在水里狂冲。 尾巴狠狠一甩,“啪”的一声拍在他胸口。 力道大得像被人用棍子抽了一记。 闷痛钻心。 张生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扑进水里,双臂死死朝着那道金黄合围过去。 大鱼滑得像抹了油。 身子一扭,便从他指缝间窜出去,在狭小的水坑里横冲直撞。水花四溅,溅得他满脸都是。 张生睁不开眼,全凭手感乱摸。 胸口又被抽了一下。 胳膊又被抽了一下。 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再次扑上去。 这回,两只手臂终于狠狠箍住鱼身中段。 那一瞬间,他才真切感受到这鱼有多沉、多壮。 宽厚的鱼身,他一只手根本抱不拢,必须双臂死死锁死,才能勉强扣住。 大黄鱼疯了一样挣扎。 巨大的力量拖着他在泥水里踉跄,脚下打滑,好几次都要被它挣脱。 张生憋住一口气,腰腹发力,硬生生把鱼往水面上托。 鱼鳞划破掌心,火辣辣地疼。 泥水灌进鼻子嘴巴,又腥又涩。 他却半点不敢松劲。 “砰——” 他抱着大鱼,半个身子跪倒在水坑边,猛地将它拖上滩涂。 那条五斤多重的野生大黄鱼落在泥地上。 通体金黄耀眼,鳞片在微光下亮得晃眼。 鱼身粗壮,快有半人长。尾巴疯狂拍打地面,震得泥土飞溅,力气大得吓人。 张生压着鱼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浑身上下湿透,沾满泥沙发滴着水,滴答滴答往下淌。手臂还在发麻,掌心火辣辣地疼。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抱上来的,是一条足以让整个渔村疯狂的大家伙。 二狗在旁边早已看呆。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铜铃大,半天发不出声音。 张生刚喘匀半口气,正要伸手去按住还在狂跳的大黄鱼。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那些离他近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过来了。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和那条通体金黄的巨鱼身上。 整个滩涂,瞬间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盯着那条鱼。 盯着张生。 盯得他后背发凉。 过了好几秒,王家嫂子才发出一声惊呼: “天公啊~~大黄鱼!!” 这一嗓子,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所有人都炸了。 “真是大黄鱼!” “这得有多大?四五斤?五六斤?” “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大的!” “阿生!你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把张生淹没了。 第37章 大黄鱼续 周围人的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张生没理会这些。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黄鱼,塞进旁边的麻袋里。 鱼在袋子里疯狂扭动,尾巴拍得麻袋哗哗作响。 张生把袋口一扎,扛起来就往肩上放。 他扭头看了二狗一眼,使了个眼色。 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拎起两个空桶,跟在张生后面就跑。 两人撒开腿,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跑。 身后,那七八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愣了几秒。 “快快快!找水坑!” “那边那个坑!张生刚抓的!” “我先看见的!” 一群人轰地散开,往那个深坑涌去。你推我挤,争先恐后,哪还有刚才那点矜持。 海滩上,又一场掏水大战上演了。 张生和二狗跑远了,身后还能听见争吵声。 “我先来的!” “我先下手的!” “别挤!别挤!水都要浑了!” 海滩那边后来怎么样了,张生不知道。 他扛着麻袋,一路狂奔。 麻袋里的大黄鱼还在扭,力道大得很,震得他肩膀发麻。但他顾不上,只管跑。 跑到家门口,他推开院门,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嫂子!快拿个大盆出来!” 李仙桃正在屋里缝东西,听见喊声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张生已经解开麻袋,把那大黄鱼倒了出来。 “啪!” 金黄色的鱼身落在院子里,尾巴还在拍打地面,拍得尘土飞扬。 李仙桃站在那儿,整个人愣住了。 张生顾不上解释,接过她手里的盆,那是个大号塑料盆,平时用来洗衣服的,把盆放平,抱起大黄鱼往里放。 鱼太大,盆都快装不下了。 “嫂子,赶紧加水!这玩意死了就不值钱了!” 李仙桃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压水井跑。她压了几下,接了一桶水,拎过来倒进盆里。 张生蹲下来,手伸进盆里,扶着鱼身。 鱼在水里安静了一点,但尾巴还在轻轻摆动。 “二狗!”他抬头喊,“你赶紧再去打点海水来!淡水恐怕不行!” 二狗应了一声,拎起桶就跑。 张生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嫂子,我去打个电话。你看着鱼,别让它翻肚。” 李仙桃点点头,蹲在盆边,死死地盯着盆里的大黄鱼。 张生转身就跑。 一路小跑到王浩的小卖部。 王浩正躺在柜台后面的躺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眯着眼打盹。 “浩哥!”张生冲进去,“我打个电话!” 王浩被他一嗓子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哎哟,你小子~”他坐起来,揉了揉眼,“打打打,电话在那儿。” 张生从兜里掏出赵青的名片,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 “喂,哪位?”赵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赵哥,我是张生。” “哦,阿生啊,”赵青的语气放松下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有货了?” 张生没废话。 “赵哥,现在你放下手头的事,带着你的氧箱来我们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嗯?”赵青的声音变了,“阿生,有好货?” “大黄鱼。五斤以上的大黄鱼,现在还活着呢。你要是不快点,死了我可不管。”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像是椅子翻了。 “等着!”赵青吼了一声,隔着话筒都能听见他在喊,“阿旺!给我把箱子和氧泵放三轮上!快快快!” “嘟嘟嘟——” 电话挂了。 王浩这才缓过神来,从躺椅上站起来。 “阿生,”他追过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什么大黄鱼?” 张生脚步顿了顿。 “王浩哥,我刚才抓了一条大黄鱼。” 没什么好瞒的,滩涂上那么多人看到了,一会就会传遍村子。 王浩张了张嘴,愣在那儿。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话: “呃……夭寿了,你小子走什么运?这几天就你发财了!”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妈祖偏心呐!我拜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这运气?” 张生指了指电话机。 “浩哥,多少钱?” 王浩低头看了看电话机上跳着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张生,一脸嫌弃。 “算了算了,就一分钟,”他挥挥手,“走,走,走,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张生笑了笑,转身就跑了。 王浩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酸溜溜地嘀咕: “怎么就让这小子发财了呢?不应该啊……” 张生跑回家,二狗已经打了两桶海水回来,正往盆里倒。 那条大黄鱼盘踞在大盆里,尾巴轻轻摆动,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李仙桃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张生走过去,也蹲下来。 他看着盆里那条鱼,越看越觉得不太确定。 上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万一不是呢? “嫂子,这真的是大黄鱼?” 李仙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应该是吧……”她声音也有点飘,“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你大哥应该见过,等他回来问问。”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阿生,今天回来这么早?”张海愣了一下,“还没涨潮就回来了?” 张生站起来,指了指盆。 “大哥,你看下,这是不是大黄鱼?” 张海走过来,低头一看。 “塞林母——!” 张海蹲下来,手伸进盆里,轻轻托起鱼身。鱼挣扎了一下,尾巴拍出一片水花。 “野生大黄鱼,”他喃喃地说,“正宗野生大黄鱼,这颜色,这鳞片,这身形……”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阿生!这是今天抓的?” 张生点点头。 “嗯,抓了就赶紧回来了。” 张海又低头看了看那条鱼,眼里全是震惊。 二狗在旁边憋不住了,开始滔滔不绝。 “大哥,你不知道,今天我们被人跟了!好多人!一路跟着我们!” 张海眉头一皱。 “从出门就跟着,一直到滩涂!”二狗比划着,“十几个呢!王家嫂子,还有好几个婶子,还有几个爷们,一直跟一直跟,我们走到哪他们跟到哪!” 张海听了,脸色沉下来。 “太不要脸了。”他气愤地说。 “气归气,这个真没办法。”张生无所谓的摆摆手。 “大哥,你听我完,”二狗接着说,“后来潮水退了,那些人跟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挖到,就开始自己散了。” 张海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哥就发现一个水坑!”二狗眼睛亮了,“我哥拨开水藻就看到了水里的金黄,然后我哥就跳进水坑去抓,那么大的鱼,他一个人抱上来的!” 张海听完,脸色变了。 他扭头看着张生,表情严肃起来。 “阿生,以后不管水里有什么鱼,你一定要掏水再下去抓!听到没有?” 张生愣了一下。 “今天那个水坑浅,” 张海指着张生生气道。 “你也是命大。要是再深一点,你们两个谁打过谁还不一定呢。” 张生张了张嘴:“大哥……” “阿生,”张海打断他,“挣钱固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知道么!” 他板着脸,眼睛盯着张生,一点不像开玩笑。 张生点点头。 “哦,我知道了大哥。”他乖巧地应着。 二狗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张海又看了张生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衣服湿透,沾满泥沙。 “还不去换件干衣服?” 张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反应过来。 “嗯嗯。” 他转身就往老宅跑。 身后,张海蹲下来,看着盆里那条大黄鱼,此时的张海心里并不平静,自己小弟真的是撞大运了!(写到这的时候我在想要不要去第一章把主角改成撞嘎的。)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 第38章 买船的打算 张生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从老宅走回大哥家。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突突突”的摩托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这家是张生家么?”门外响起赵青的喊声。 张生快走几步,打开院门。 赵青站在门口,身后停着一辆摩托三轮,车斗里放着一个大号氧气箱。 “赵哥,这边。”张生把门推开。 赵青跟着他走进院子。 一进门,赵青的目光就落在院子里那个大盆上。 盆里,那条大黄鱼盘踞在水中,尾巴轻轻摆动,金黄色的鳞片在夕阳下亮得晃眼。 赵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盆边,手伸进水里,轻轻托起鱼身。 “塞林母!!” 他这一嗓子,把正在厨房忙活的李仙桃都惊出来了。 赵青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张生。 “你小子,是不是妈祖孙子?” 张生愣了一下:“啊?” “你这几天的收获,”赵青掰着手指头数,“青蟹、竹节虾、小青龙、土龙,现在又加上大黄鱼,都超过一些小渔船一年的收获了!” 张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赵青又低头看了看那条鱼,眼睛放光。 “你知道这条鱼值多少钱么?” 他站起来,双手抓住张生的肩膀,使劲摇晃。 “前段时间隔壁县,一条三斤半的大黄鱼,卖了一万八!一万八!你知道什么概念么?” 张生被他晃得头晕。 “你这条五斤多,”赵青继续说,“最起码能翻一倍!甚至更多!” 张生终于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赵哥,”他揉了揉被晃疼的肩膀,“你先别晃了。这么值钱?” “别疑问!” 赵青挥挥手,“就是这么值钱!” 他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不过我也不好说能卖多少。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带回去找买家。到时候你给我三个点,怎么样?” 张生疑惑的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价格?” 赵青点点头。 “我也不确定。这个每条的价格都不一样。就你这条,五斤一个价,如果超过五斤半,又是一个价。” 张生想了想。 “好,我相信你。” 赵青一拍大腿。 “兄弟痛快!” 他从车斗里拿出秤,蹲下来。 “来,先过过称。” 张生帮他把鱼从盆里捞出来,放进秤上的网兜里。 鱼挣扎了一下,在往兜里疯狂的扭动着。 赵青拎起秤,眯着眼看了看。 “五斤六两。” 他报出数字,很是惊喜,“得,又是一个价了。” 他把鱼小心地放进车斗里的氧气箱,打开氧气泵,水箱里咕噜噜的开始冒泡。 “我回去打电话联系买家,你等我消息。” 他转身就要往车上爬。 “赵哥,等一下。”张生突然拦住他。 赵青回头。 “赵哥,你知不知道哪有二手的、成色好点的木船?十二米的就行。” 赵青愣了一下。 “你要买船?” 张生点点头。 赵青想了想。 “这个啊还真有准备卖的。我认识一个老渔民,他换了大的钢制渔船,那条十二米的木船正想出手呢。” 张生眼睛一亮。 “能帮我问问吗?” “行,我回去帮你问问。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他爬上三轮车,发动了摩托。 “赵哥,我等你消息!”张生冲他喊。 赵青摆摆手,三轮车拐出巷子,没影了。 张生回到院子里。 二狗还站在那儿,看着赵青远去的方向,脸上带着傻笑。 “哥,” 他转过头,“我也回家了。” “二狗,” 张生喊住他,“先别走了,今天在这吃吧。正好有事和你说下。” 他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声: “嫂子,麻烦你再添个菜呗?” “这有什么麻烦的?”李仙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紧接着是锅铲碰锅底的翻炒声。 张生指了指院子里那口压水井。 “二狗,你先洗洗,准备吃饭。” 二狗点点头,走到压水井边,压了几下水,弯腰洗脸洗手。 张生走进堂屋,把桌子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 张海从厨房里端出已经做好的菜。 一盘炒花蛤,一盘清蒸鱼,一盘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刚摆好,李仙桃就端着一盘新炒的菜出来了。 “来来来,趁热吃。”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没打算喝酒。 张生现在还没养成喝酒的习惯。不过也快了——海边人都知道,海鲜吃多了,就得靠喝酒去湿气。老渔民都是这么干的。 张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今天这情况,以后赶海肯定是不行了。” “大哥,二狗,我打算买船,这个你们也都知道了。” 张海和二狗看着他。 “我想,到时候咱们三个出海,怎么样?” 张海没说话,扭头看向二狗。 二狗想都没想。 “哥,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张生点点头,又看向大哥。 “大哥,到时候还得靠你,我和二狗从没出过船。” 张海点点头。 “没问题。” 张生想了想,继续说: “我是这样打算的。到时候船上收益,我还是分你们一人一成。工资咱们就按一千五的基本工资算。” 张海听完,眉头皱了皱。 “阿生,你如果真想分收益的话,那就不要给我们开工资了。” 张生愣了一下。 张海继续说:“还有,既然你想分收益一成,那么你买船的钱,我们也要拿一成的钱来。出海的所有费用,我们也要承担。” 他认真地看着张生。 张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和大哥一样。”二狗在旁边接话,一点不含糊。 张生愣了愣。 他看着大哥,又看看二狗。 然后他笑了。 “行吧,大哥。既然这样。” 两人看着他。 张生说看向二狗:“这条大黄鱼,刚才赵哥说的你也听见了,差不多能卖三万左右。到时候我先不给你分了,等买了船,多退少补。怎么样?” 二狗很痛快:“嗯,就这么办。” 张生看着他。 “你回家和五叔好好说,不行你就让五叔来找我和我大哥。” 二狗点点头。 “知道了哥。” 第39章 找二叔租船 吃完饭,张生把碗一推。 “大哥,现在咱们村有没有小船在家的?” 张海愣了一下。 “你想出海?”他看着小弟。 张生点点头,叹了口气。 “大哥,现在这势头,我想我也没办法继续在家里赶海了。走到哪都会有人跟着。” 今天的事让他彻底明白了。 那条尾巴,以后只会越来越长。 今天跟着的人就有十几个。再过几天,怕是半个村的人都得跟着他走。 那还赶什么海? 张海听了,也沉默了。 他知道小弟说得对。 “我是这样想的,” 张生继续说,“明天大哥你也别去码头了,咱们租个小船,去附近的小岛转转,看看有没有货。” 张海想了想,点点头。 “行是行,可现在租一条小船都得一百多一天吧,还得自己加油。你这没收获的话,可是白白浪费。” 他有点心疼。 一百多块,扛大包一天才三十块钱。 张生看着他。 “大哥,咱们先在附近转转,我和二狗也适应下出海。我们俩可都没出过海,买了船不能全都指望你自己一人吧。” 张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话在理。 船买了,总不能全靠他一个人开。万一哪天他不在,他们俩连船都开不出去,那不成笑话了? 他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行。小船的话,也就二叔家的了。” “二叔?”张生愣了一下。 二叔,村里的支书,名叫张中华,张生的本家,没出服的堂叔。 “张中华。他家有条八米的小船,有发动机。其他的小船都是手摇的,就咱们仨。摇橹摇到小岛都得瘫喽。” 张生点点头。 张中华,他当然认识。 上辈子他闯了祸,好几次都是二叔帮忙摆平的。那时候他不懂事,觉得二叔管得多,烦得很。现在想想,那是真把他当自家子侄看。 “那行,咱们吃完饭去找他问问。不行再去想别的办法。” “好。”张海应了一声。 张生扭头看二狗。 “二狗,一会儿你回家就行。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一早我和大哥就去找你。” 二狗点点头。 “好的哥。” 吃过饭,张生先回了一趟老宅。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包红塔山。 拿着烟,他走到对门,跟大哥一起往二叔家走去。 张中华家在村子东头,离海边不远。石头墙,小院子,门口种着几棵龙眼树,树枝伸到墙外,挂着一串串青色的果子。 张生看着那些龙眼,嘴角抽了抽。 上辈子他可是没少惦记这棵树。 两人站在门口,张海抬手敲了敲门。 “二叔,在家吗?”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张中华站在门口,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一看就是村里能有些地位的,穿着件白汗衫,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他愣了一下。 “哦?啊海啊,”他目光落在张生身上,又愣了一下,“你们两兄弟怎么想起到我这里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皱。 “是不是老二又闯祸了?” 张生嘴角抽了抽。 得,这印象根深蒂固了。 “二叔,”他讪讪地笑了笑,“没有。” “那找我什么事?”张中华转身往里走,“进来说。” 两人跟着他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写着“家和万事兴”几个大字。 张生在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先递给张中华一根。 “二叔,抽烟。” 张中华接过来,看了一眼烟,又看了张生一眼,眼神有点意外。 张生又递给张海一根,最后自己点上一根。 张中华点上烟,抽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 张生开口:“二叔,我想租你那小船一天。” 张中华抽烟的动作停了停。 “嗯?”他抬起头,看着张生,“你要出海?” 张生点点头。 张中华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 “这样的二叔,我这几天赶海有点收获,您应该也听说了。” 张中华点点头。 村里都传遍了,他能没听说? “我打算先买条木船,”张生继续说,“这不趁着还没开海,让我大哥带我和二狗熟悉熟悉。省得到时候买了船,开海后我和二狗手忙脚乱的,给我大哥添乱。” 张中华听完,没说话。 他盯着张生看了好一会儿。 张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过了几秒,张中华开口了。 “阿生,你是认真的么?” 张生点点头。 “我认真的啊。二叔。” 张中华又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突然笑了。 “啊海,”他转头看向张海,“既然这小子现在开始正混了,我这当叔叔的也高兴。”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不就是用一天么?随便用!” 张生愣了一下。 “二叔,这不行,” 他连忙说,“该怎么算还是要算的。”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隔壁屋的二婶。她正站在门口,往这边瞅着,脸上带着点紧张。 张海也劝道:“二叔,你这船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我们不能白用。” 张中华摆摆手。 “好,那就一百。反正我那小船在那儿放着也是没用。” 他看了两人一眼,又补了一句:“行了,村里就我那条小船有发动机,其他的都是大的了。” 张生知道,这话是说给隔壁的二婶听的。 他站起来,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张中华,顺手把那两包红塔山放在桌上。 “二叔,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码头开船。” 张中华点点头。 两人走出堂屋,张生回头看了一眼。 张中华站在门口,冲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走出院子,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 堂屋里,张中华拿起桌上那两包红塔山,翻来覆去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 他自言自语,“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二婶从隔壁屋走出来,推了他一把。 “就你大方!”她瞪着他,“还白用!” 张中华看了她一眼。 “嗨——你懂什么?他们爹活着的时候,可没少帮我。我那时候年轻,要不是我堂哥,你能过上这好日子?” 二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中华把烟往桌上一放,语气认真起来。 “这个村子,就我们老张家人少。就得团结才行。” 他看了老婆一眼。 “明白么?” 第40章 幸运+3的鱼竿 回到老宅,张生在床沿上坐下。 累了一天,但精神头还在。 他随手点开系统,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张生的目光落在鱼竿上。 精制海钓竿,1500经验值。 他看了看自己的经验槽,之前买完铁锹之后,还剩九百多。这几天又挣了不少,经验值早就一万多了。 看了一眼经验 【18751/150000】 要不…… 买一支? 张生心里有点痒。 想了想,他伸手点了一下鱼竿图标。 界面弹出一个提示框。 【是否购买精制海钓竿?消耗经验值1500。】 张生咬了咬牙,点了“是”。 【购买成功,扣除1500经验值。】 【剩余经验17251/150000】 【物品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还是和上次一样,眼前一花。 一个黑色的长条包凭空出现,“啪”地一声落在床上。 不是鱼竿,是鱼竿包。 张生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到鱼竿包的表面,一股温和的信息流便涌入脑海。 抛竿的角度、控线的力道、溜鱼的节奏、识水情的窍门、辨鱼口的经验…… 无数钓鱼技巧与经验,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张生愣在那儿,消化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原本只会煮清汤面的人,突然被灌输了满汉全席的手艺。明明没钓过几次鱼,但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象出鱼线在水里划出的弧线,能感受到鱼咬钩时那一瞬间的颤动。 呵! 这系统还挺贴心。 他低头拉开鱼竿包的拉链。 一支通体亚光黑的鱼竿静静躺在里面,竿身细挺却不显单薄,一看就不是凡品。 竿子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套配齐的钓具: 几副绑好的鱼钩,钩尖锋利,泛着冷光; 数卷粗细不一的鱼线。 还有一小盒铅坠、太空豆、浮漂,大小型号齐全,看着就专业。 最让他意外的是,角落里还躺着几枚造型逼真的假饵。 有模仿小鱼的米诺,塑料做的,入水能自己游动;有软乎乎的虫形假饵,摸上去软软的,跟真的一样。这东西他听说过,专攻礁石区的凶猛海鱼,入水就能以假乱真。 从竿到线,从钩到饵,一应俱全。 张生把鱼竿握在手里,细细把玩。 有了这套装备,他现在觉得自己很行。 很行很行的那种。 张生拿出鱼竿准备把玩一下的时候,脑海里冷不丁又弹出来一道信息。 【海钓竿?亚光黑】 【品质:精良】 【效果:幸运 +3】 张生当场就愣住了。 幸运+3? 他瞪大眼睛,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上辈子他可是这个时代有名的街溜子,网吧经常去,传奇也是没少玩。 幸运+1的武器都能抢破头,幸运+3是什么概念? 那简直是刀刀暴击、步步极品的象征! 他下意识攥紧鱼竿,心头狂跳。 这幸运+3,难不成……真就是他理解的那个爆率、运气、出货率? 要是搁游戏里,这就是妥妥的神器。 可放在这茫茫大海上…… 难不成,还能让他钓啥来啥,想啥中啥? 张生嘴角忍不住往上一扬。 行。 那就试试。 看看这根加了幸运的海竿,到底能给他钓上来什么好东西。 他把鱼竿小心地装回包里,拉好拉链,放在床头。 躺下来,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横梁。 明天出海。 有点期待了呢。 又是一早起床。 张生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拿起鱼竿包,拎着桶,推开门往大哥家走去。 推开院门,张海已经在院子里了。 地上放着两个塑料桶,旁边还有一壶柴油。是那种白色的大油壶,装满了柴油。 果然还是大哥靠谱。 “大哥,”张生走进去,“起这么早?” 张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收拾收拾。”他目光落在张生背着的那个黑色长条包上,愣了一下,“小弟,你背的什么?” 张生把包放下来,拉开拉链给他看。 “我买的鱼竿,咱们既然出去了,不能干等着落潮吧。” 张海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支亚光黑的鱼竿躺在里面,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钓具。张海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竿身。 “这竿子不错。看着就不便宜。” 张生笑了笑,没接话。 张海转身走进屋里,也拿出了一个鱼竿。 不过他那根就普通多了。 “那我也带着。” 两人正收拾着,李仙桃从厨房探出头来。 “吃饭了。” 两人走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稀饭、咸菜、昨晚剩的菜。 李仙桃跟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方便袋,里面装着几个煮熟的鸡蛋。 “你们带上这个,”她把袋子塞到张生手里,“这一出去就是一天,中午怎么也得吃点。” 张生接过来,点点头。 “知道了嫂子。” 三人坐下吃饭。 吃完饭,张生拎起桶,拿着赶海的工具,顺便塞桶里几个麻袋,背起鱼竿包。张海提起那壶柴油,又拎起自己的旧鱼竿。 两人往外走。 路过二狗家门口,张生停下来,抬手砸门。 “二狗!二狗!” 里头一阵窸窸窣窣,门开了。 二狗披着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桶,桶里装着砂铲。 “来了来了,哥!” 他跟着走出来,三个人并排往码头走去。 到了码头,三人将东西放好,张海正在往发动机油箱加油,虽然里面还有半箱。 但毕竟是租的船。 “大哥,你加完油先等下。”说着,张生跳下船,向王庋虎的收购点跑去。 “庋虎哥,给我来两斤小杂鱼。” 张生还没到,就先喊上了。 “你要小杂鱼干什么?两斤也不够晒鱼干的。”王庋虎正在收拾自己的摊子。 “钓鱼呗,我今天和我大哥出去转转。” 第41章 第一次出海 王庋虎愣了一下。 这小子要干什么?要出海? 这可是稀罕事。 他把茶壶放下,站起来,走到棚子边上,上下打量着张生。 “怎么?”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海滩容不下你了?不赶海了,跑海上去转?” 张生撇撇嘴。 “庋虎哥,不是我不想赶海,你不知道我现在走到哪,村里一帮人跟到哪。我也没办法啊。” 王庋虎听了,忍不住笑了。 他也听说了这几天张生的事。那帮人跟着,跟赶集似的。昨天滩涂上那场掏水大战,就因为张生在那个坑里抓了大黄鱼,好几个人抢着掏那个坑,最后还真掏出两条一斤多的,在他这里卖了三百多,三个人分的。 “你小子这几天收获不小吧,”王庋虎放下茶壶,“也不往我这来了,听说是去镇上卖了?” 张生点点头。 “庋虎哥,不是我不照顾你生意,你自己说,就我这几天的收获,你能给我什么价格收?” 王庋虎张了张嘴。 土龙?他给一百多,镇上给一百八。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昨天的大黄鱼,” 张生继续说,“你能给什么价?” 王庋虎动作一僵。 是啊,听说那条大黄鱼五六斤,自己还真出不了价。 镇上赵青能出,他出不了。 那玩意儿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得找大客户,得联系城里的酒楼,得有路子。 他讪讪地笑了笑,摆摆手。 “行行行,你有理行吧。” 他转身走到棚子后头,那里放着几个筐,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杂鱼。 都是收上来的,品相不好的,卖不出去的,留着自家吃或者晒干。 他弯下腰,从一个筐里装了一袋递给张生。 “呐,这是两斤杂鱼,不要你钱了。” 张生低头看了看。小杂鱼有巴浪鱼,有青鳞鱼,还有几条叫不上名字的。 用来钓鱼,正好。 “这不行,”他把袋子推回去,“庋虎哥你这是生意。” “滚一边去。”王庋虎嫌弃地摆摆手,“两斤杂鱼,也就几毛钱,怎么,寒碜我啊?” 张生愣了一下。 他看着王庋虎那张嫌弃的脸,突然笑了。 “行,”他把杂鱼接过来,拎在手里,“谢谢庋虎哥。” “谢什么谢,赶紧走,看见你就烦。”王庋虎挥挥手,又躺回他那张摇椅上,端起茶壶,摇起蒲扇。 张生转身往码头走。 王庋虎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转性了,运气怎么也这么好了? 还学会客气了,呵呵。 张生拎着杂鱼回到船边。 张海已经上了船,正蹲在船尾检查发动机。 二狗站在岸上,手里拎着桶,眼巴巴地看着那条小船。 “走吧哥。”张生走过去,把杂鱼递到船上。 张海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钓鱼用的?” 张生点点头。 张海没再说什么,把杂鱼放进桶里。 他看着张生和二狗。 “二狗,你没鱼竿?” 二狗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我等回来也去买一根。” 张生看了他一眼。 “回头再说,今天就是出来探探路。” 二狗点点头。 张海拿起摇把,走到船尾。一头插进发动机的启动孔里。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摇把,用力摇了几下。 “突突突——” 单缸柴油机猛地响起,黑烟从排气管里轻轻冒出来,声音浑厚又有劲。整个船身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张海拔出摇把,走到船头,解开缆绳。 他一脚蹬开岸边,那条八米长的小木船轻轻一滑,便漂进了海里。 “上船!” 张生和二狗都是第一次真正出海,小心翼翼踩上船板。 船身微微一晃,两人下意识抓紧了船舷,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张海笑了一声,跳上船,稳稳站在船尾,手握住船舵。 “坐稳了。” 他轻轻一推油门杆,小木船掉转船头,“突突突”地朝着大海驶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头发往后飞。浪花在船边翻出白色的水花。 岸边的码头、礁石、房屋,一点点被甩在身后,越变越小。 二狗抓着船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哥,”他忍不住小声惊叹,“咱这……真出海了啊。” 张生没吭声。 他扶着船板,感受着发动机的震动和海面的起伏。船头一起一伏,一上一下,刚开始有点不适应,胃里微微翻腾,但过了一会儿就习惯了。 他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和眼前越来越开阔的海面,心里并不平静。 没想到上辈子浑了一辈子,重活一世,竟然也开始出海了。 船开了半个多小时。 海岸线已经变成了远处一条细细的白线,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四周全是海水,一望无际。 前方隐约出现了几个小岛。 灰黑色的礁石,长着些矮矮的灌木,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远远看去,像几块墨迹洒在海面上。 张海放慢速度,回头喊了一声: “小弟,咱去哪个?” 张生站起来,扶着船舷往前看。 那几个小岛都不大,远远的看不出有什么区别。有的礁石多一些,有的植被多一些,但隔这么远,什么都看不清。 他扭头问张海:“大哥,这几个小岛你去过没?” 张海想了想。 “去倒是去过,但是没注意过有什么海货。以前跟村里人出海,有时候上岛歇歇脚,撒泡尿,抽根烟,就走了。” 张生点点头。 那…… 他心头默念: “开启今日提示。” 系统那个熟悉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每日提示已开启。】 【正在扫描周边海域……】 【扫描完成。】 【海货方位:东南方向,最近岛屿,礁石区,有货。】 【请宿主行礼——】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动作。 张生站在船尾,船板还随着海浪一颠一颠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 对着妈祖庙的方向。 虽然现在看不见妈祖庙,但他知道方向是对的。 双手按在船板上,上半身弯下去。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张生站起来。 他顺着箭头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个小岛。 “大哥,那个方向。” 张海看着他,没说话。 眼神有点复杂。 二狗在旁边看愣了。 他盯着张生,又看了看他刚才跪过的那块船板,又看了看远处的妈祖庙方向。 然后他眼睛一亮。 他也有样学样,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没反应。 他又感受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睁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张生。 “哥,你是怎么感觉到是那个方向的?我怎么没反应?” 张生张了张嘴。 这个…… 怎么解释? 他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说系统?说箭头?说妈祖给我发微信? 二狗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答案。 张生最后憋出一句: “我哪知道?妈祖他老人家为什么只告诉我不告诉你。” 二狗挠挠头,一脸想不明白的样子。 “那我咋没反应呢?”他还在嘀咕,“是不是我磕得不够诚心?” 张生没理他,扶着船舷看着前方那个小岛。 张海在旁边看着这俩活宝,忍不住笑了。 他握住船舵,轻轻一推油门杆,小木船掉转方向,朝着张生指的那个小岛驶去。 第42章 海鲈 半个小时后,张生他们到了箭头所指的小岛。 小岛从远处看不大,近了才发现也不算太小。百十米见方,像是一块从海里冒出来的巨大礁石,孤零零地浮在水面上。 “大哥,”张生指着小岛说,“咱们先围着这个小岛转一圈吧。” 张海点点头,握着船舵,轻轻一转。 小木船掉转方向,开始绕着小岛慢慢行驶。 岛身大半是青灰色的岩石靠近水面的礁石缝里,挂着一串串暗褐色的牡蛎、淡菜,水线处泛着深绿与褐红,一看就是鱼虾蟹螺最爱藏身的地方。 几处凹进去的小湾,浪头轻轻拍打着浅滩,水清得能看见水下晃动的海藻和细碎的石子。 船绕到小岛背面的时候,张生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突然动了。 它不再指着小岛的方向,而是开始旋转。 果然是这个小岛。 张生心里有了数。 “大哥,咱们先离远点钓鱼?” 张海想了想,点点头。 “行。先钓鱼,等落潮了再上去赶海。” 他调转方向,把小船驶出几百米,离小岛远了一些。 “就在这把。” 他把油门杆一推,发动机熄火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张生开始打开包,拿出鱼竿。 那支亚光黑的鱼竿握在手里,手感很好。他按照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知识,开始组装钓具。 失手绳先拴好——这是海钓的基本操作,万一鱼太大,还能有个保障。 系上鱼钩,挂上鱼饵——从王庋虎那儿拿的杂鱼,切了一小块,挂在钩上。 甩竿。 鱼线“嗖”地飞出去,铅坠带着鱼线落入水中,浮漂稳稳立在水面上。 张海就简单多了。 他提起那根旧鱼竿,挂上鱼饵,往海里一甩——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然后他坐下来,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二狗在旁边看着那个眼热。 他一会儿看看张生的鱼竿,一会儿看看张海的鱼竿,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空着的手,脸上写满了羡慕。 张生看出来他的心思。 “二狗,你就先歇会儿,随时准备接应我和大哥。” 二狗点点头。 “好的哥。” 他蹲在船边,眼巴巴地看着海面,等着鱼上钩。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海风吹过来,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突然,张生手里的鱼竿有了反应。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张生立马站起来,手腕一扬——刺鱼! 竿身瞬间弯了下去,鱼线绷得紧紧的。 卧槽! 力气不小! 张生那个激动,心跳都快了几分。他双手握住鱼竿,开始收线。 鱼在水里拼命挣扎,一股一股的力道顺着鱼线传到手上。张生绷紧手臂,跟它拉锯。 然后,手里突然一轻。 鱼线松了。 张生愣了一下。 没了? 他赶紧收线,把鱼钩拉回来。 鱼钩露出水面,上面挂着一条小鱼。 比刚才挂的鱼饵大点。 二狗凑过来一看,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哥!”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船上翻下去。 张生看着那条小鱼,嘴角抽了抽。 就这么小的鱼,还特么力气不小…… 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体背浅灰色,腹侧带点金黄,个头不大,巴掌长,还在他手里扭来扭去。 黄姑子。 这玩意儿他认识。学名黄姑鱼,也叫黄姑、黄米、黄米鱼。肉质细嫩,味道鲜,是近海最常见的小海鱼之一。性情温顺,成群活动,更是海里肉食大鱼最爱吃的。 张生看着它,它也看着张生。 张生抽了抽嘴角。 行。 他拿起鱼钩,从黄姑子的背上穿过去。 “你给我当鱼饵吧。”他咬牙切齿地说。 黄姑子在他手里扭了几下,被钩住之后反而老实了。 张生一甩竿,又把它扔回海里。 “这个幸运+3也没什么嘛。”他嘀咕了一句。 铅坠带着鱼线落入水中,浮漂重新立在水面上。 张生刚坐下,还没坐稳——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直接被拖进水里! “有鱼!”二狗低呼一声。 张生反应极快,手腕一扬,猛地刺鱼! 竿身瞬间弯成一张蓄满力的弓,竿尖几乎要扎进海里。鱼线被拉出刺耳的“滋滋”声响,紧绷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掉。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水下传来,狠狠猛冲! 这力道,绝不是普通小鱼。 “是大家伙!”张海在船尾低喝一声,连忙稳住小船,“稳住!” 张生双臂绷紧,双脚蹬住船板,借着海竿的韧性跟水下的巨物拉锯。 鱼往前冲,他就松一点线;鱼力竭,他再一点点往回收。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好几次都要把他拽得往前扑。小木船都被拉得在水面上打转,船身一晃一晃的。 浪花翻涌,水下黑影时隐时现,体型大得吓人。 二狗攥紧拳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哥,这……这得有多大啊!” 张生咬着牙,没吭声。 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眼神越斗越亮。 他能清晰感觉到,水下这条鱼劲大、凶猛、分量十足。 十斤?不止吧。 张海在旁边也紧张地看着,手里的烟早就灭了。 “别急,”他低声说,“慢慢遛,别让它往礁石那边钻。钻进去就完了。” 张生点点头,手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又僵持了几分钟。 水下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张生抓住机会,一点点收线,终于将那条大鱼拖到了船边。 一条接近一米长、通体银亮的大海鲈在水面下翻出巨大的身影。它似乎还不甘心,尾巴猛地一拍,溅起大片水花,溅了张生一脸。 “是鲈鱼!”张海声音都变了,“十斤开外!” 张生深吸一口气。 他借着鱼翻身的空隙,手腕猛一发力,狠狠向上一扬! “哗啦~” 一条肥硕壮实、通体银白泛着青光的大海鲈被直接甩上船板,重重砸在木船里。 “砰!” 鱼落在船板上,疯狂蹦跳挣扎。尾巴一拍,船板都发出“咚咚”的闷响。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银白色的,晃得人眼晕。 二狗蹲下来,伸手一比划,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娘……”他喃喃地说,“这鱼,比我腿都粗!” 张生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手臂还在发麻,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那条还在蹦跶的大海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幸运+3? 好像……还真有点用。 第43章 龙趸 摘下鱼钩,张生把那条十斤多的海鲈扔进活舱里。 鱼落进去,溅起一片水花,尾巴还在拍,啪啪作响。 张生看着它,嘴角还翘着。 还没过瘾。 他从桶里又捞出一条小鱼,这回也不切了,整条挂在钩上。 一甩竿,鱼线“嗖”地飞出去,铅坠落水,浮漂立起来。 张生在船板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张海一根。 “大哥,抽烟。” 张海接过来,叼在嘴上。 张生自己也点上一根,这几天跟着大哥,慢慢也开始抽了,不过抽得不多,就是偶尔来一根。 两人刚把烟点着,还没抽上一口…… 浮漂猛地一沉! 这一口沉得异常凶狠,几乎是瞬间就被拽进水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张生手一抖,烟差点掉海里。他一把塞给旁边的二狗,猛地站起来,手腕一扬,狠狠刺鱼! 竿身瞬间弯成一张满弓,弯得吓人,竿尖几乎要扎进水里。 下一刻,一股远超十斤海鲈数倍的恐怖巨力从水下炸开! 鱼竿弯得更厉害了,竿身发出紧绷的轻响,像要被拉断似的。鱼线“滋滋”狂泄,转轮飞速转动,声音刺得人耳朵发麻。 张生双手死死握住鱼竿,只觉得一股大力顺着鱼竿传过来,震得他双手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水下的力道狂暴得吓人,他才刚硬顶两下。 整条八米长的小木船,竟然被直接拖着走! 船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水痕,朝着远处狂冲。海浪拍得船板啪啪作响,船身剧烈晃动,三个人都跟着踉跄起来。 “是大家伙!”张海脸色一变,声音都劈了,“超级大家伙!” 张生咬着牙,拼尽全力想稳住,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船还在往前冲,速度越来越快。 “别硬顶!”张海急喝,“会翻船!快把鱼竿绑在船桩上!让它拖!” 张生一听,赶紧往船侧看——那里有个木桩,平时用来拴缆绳的。 二狗闻言就要帮着去拉鱼线, “二狗,别碰鱼线,你的手不要了,会把你手割断的!”张海喝道。 吓得二狗连忙收回手。 张生咬牙撑着,趁着巨力稍缓的间隙,迅速把鱼竿柄往木桩上绑。手指都在抖,绑了好几圈才绑紧。 刚绑好,鱼竿立刻被拉得笔直,绷得像一根铁棍。 小木船再次被拖着狂奔,速度快得让人心惊。海水被船头劈开,浪花飞溅,溅得三人满脸都是。 二狗脸都白了,抓着船舷,手背上青筋暴起。 “哥……”他颤声说,“这鱼……是成精了吧?” 张生没理他,死死盯着那根鱼竿。 那根亚光黑的鱼竿,品质精良,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巨力,果然不愧是系统出品。 水下的力道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弱下来。 张海一直在旁边盯着,见那力道弱了,立刻抓住时机,一把扑到船尾,抓住摇把,狠狠摇了几下。 “突突突……” 发动机猛地响起,黑烟冒出来。 张海握住船舵,一推油门杆,小木船轰鸣一声,反方向顶着鱼往回拉。 一人一船一巨鱼,在海面上展开了惨烈的拔河。 鱼一发力,船就被拖着跑。 鱼力气一泄,船就顶着发动机往回拉。 就这么一冲一抗、一逃一拉,来回折腾了五六个回合。 海面被搅得浪花翻涌,水下那道庞大的黑影时隐时现,光是轮廓就看得人心惊肉跳。 张生蹲在船边,手扶着那根绑在木桩上的鱼竿,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 终于,在最后一次猛冲之后,水下的力道彻底软了下去。 张生抓住机会,一点点松绑,把鱼竿从木桩上解下来,开始收线。 水下那个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当那庞然大物被拖到船边时,三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条通体黑褐、体型粗壮如猪的巨鱼,在水面下翻出巨大的身影。 巨大的头颅,宽厚的身体,光是尾巴就比巴掌还大。 “龙趸!”张海声音都变了,“百斤开外的龙趸!” 张生瞪大了眼。 龙趸,学名巨石斑鱼,是石斑鱼里最大的一种。这玩意儿能长到两三百斤,肉质鲜美,价值极高。一斤能卖上百块,百斤以上的,那更是天价。 眼前这条,目测至少百斤。 “快!搭把手!” 张海喊了一声,伸手托住鱼头。 张生把鱼竿放下,伸手拽住鱼身。 二狗在旁边慌慌张张帮忙,不知道从哪下手,最后抱住鱼尾巴。 三人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拖带抬,才把这头巨物硬生生搬上船。 “咚~” 百斤重的龙趸砸在船板上,整条小木船都跟着猛地一沉,船身晃了几晃。 鱼落在船板上,还在拼命挣扎。尾巴猛地一拍,“啪”的一声,船板都震得发颤。那张大嘴一张一合,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 张生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他看着船板上这条比他还宽的巨型石斑,又低头摸了摸那根依旧坚固的黑色鱼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运+3,果然名不虚传。 “快,”张海喘着气说,“放进活舱,加水,别死了。活的比死的值钱。” 张生回过神来,和二狗一起,连拖带拽,把那条龙趸推进活舱里。 活舱本来不算小,但这鱼一进去,立刻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尾巴还在拍,拍得舱壁啪啪响。 张生一屁股坐在船板上,一动不想动。 他真累坏了。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都是汗。 他坐在那儿,看着远处那个小岛。 “大哥,”他指着小岛方向,“咱去海岛那边吧,这一折腾都离小岛这么远了。” 张海往远处看了一眼确实,刚才被鱼拖着跑,已经跑出去老远,小岛都变小了。 他点点头,走到船尾,握住船舵。 小木船掉转方向,朝着小岛驶去。 张生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电子表。 快一点了。 “大哥,到那边咱们吃点东西,歇会儿吧。” “嗯。” 船靠近小岛,张海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把船靠过去。 张生跳下船,把缆绳系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系了好几道,生怕船被浪冲走。 三人爬上礁石,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 张生把那个方便袋拿出来。 李仙桃早上塞给他的,里面装着煮熟的鸡蛋。 他打开袋子,一人分了几个。 三个人坐在礁石上,吹着海风,啃着鸡蛋。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几只海鸟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歇着,歪着头看他们。 张生咬了一口鸡蛋,慢慢嚼着。 他看着那条被缆绳拴住的小船,看着活舱里那条巨大的龙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哥,”二狗在旁边问,“这鱼能卖多少钱?” 张生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不便宜。” 第44章 密密麻麻 吃完饭,三人在礁石上歇了一会儿。 海风吹着,太阳晒着,挺舒服。 张生看着二狗,那小子眼睛一直往鱼竿上瞟,一脸眼热的样子。 “二狗,”张生开口,“你用我的鱼竿来练练手。” 二狗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张生把鱼竿递过去,“咱们不去远处了,就在岛玩玩。” 二狗连忙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攥住鱼竿,又紧张又兴奋。 张海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旧鱼竿,坐到船尾,开始甩杆。 二狗坐在船头,一本正经地抛竿、等口。 张生和张海,时不时教两句。 “线松一点,别绷太紧。” “有动静别急,等它咬实了再提。” 二狗紧张地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漂。 这小子运气也算不错。 虽然没再撞上什么大家伙,但两小时下来,也陆陆续续钓上了四五条鱼。 都是些近海常见的海鱼,个头不大,黑鲷、黄鳍鲷之类,每条一斤上下。不大,但胜在数量实在。 二狗每钓上来一条,都乐得合不拢嘴。 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鱼护里,一趟趟地跑,看着鱼护里满满当当的收获,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哥,大哥,你们看!”他举着一条刚钓上来的黑鲷,一脸得意,“我也钓上来不少!” 张生点点头。 张海在旁边看着自己那根鱼竿。 两个小时,就钓了一条一斤多的石斑。 再看看二狗那边,四五条。 他郁闷地抽了口烟。 张生看着,心里大概有数了。 看来那个“幸运+3”,在别人身上也有用,不过没那么夸张。 一直到三点,潮水退得差不多了。 张生站起来,看了看远处那片礁石。 “好了,落潮了咱上去看看。” 他提起桶,把网兜往腰上一挂,拿着砂铲,先跳下船。 顺着箭头的方向,他开始往礁石上爬。 礁石又高又陡,长满了海藻,滑得很。他手脚并用,费劲地爬过一块大礁石,终于站到了那片区域。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这片礁石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吸附在石面上的东西。 青褐色的壳,椭圆形的,大小不一,大的有巴掌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一个挨着一个,一片连着一片。 张生张了张嘴,然后猛地回头,冲后面吼了一声: “大哥!快过来!” 张海正在后面慢悠悠地爬,听见这一嗓子,立刻加快了速度。 “怎么了阿生?” 他几步爬过来,探头往礁石上一看。 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一句粗口当场爆了出来: “塞林母!!!” “鲍鱼!”他声音都变了,“这么多鲍鱼!” 二狗也紧跟着爬了过来,往礁石上一瞅,同样惊得大叫: “塞林母!!” 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鲍鱼,愣了好几秒。 然后张生回过神来。 “别愣着了,捡啊!” 三人腰间都别着砂铲,此刻谁也不多话,立刻蹲下身,对着礁石上的鲍鱼猛起。 张生拿起砂铲,对准一个巴掌大的鲍鱼,铲子插进壳和礁石之间的缝隙,手腕一用力,“啪”的一声,鲍鱼被撬了下来。 他捡起来,扔进桶里。 手根本停不下来。 张海一边撬一边沉声吩咐:“先别分,回去路上再算。这玩意大小不一,价格也差不少。” 二狗没吭声,手底下一点不慢。 石面上的鲍鱼被一个个铲下来,丢进桶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三个人越干越兴奋,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惊喜。 很快,第一个桶满了。 张生把桶递给二狗:“倒网兜里,接着干。” 二狗接过来,把鲍鱼倒进网兜,又递回去。 继续撬。 第二个桶满了。 第三个桶也满了。 网兜也装满了。 二狗和张生往船上运了一趟,把装满的桶和网兜倒船上,又跑回来。 礁石上的鲍鱼起的差不多了。 张生看着礁石,突然注意到那个绿色的箭头。 它还在转。 张生愣了一下。 按理说,货挖完了,箭头就该消失了。现在还在转,说明……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片礁石,又看了看礁石下面的海水。 难道…… 他深吸一口气,脱掉上衣,一头扎进海里。 海水冰凉,他睁开眼,往水下的礁石看去。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傻了。 礁石上,层层叠叠,全是鲍鱼。大的小的,密密麻麻,挤成一堆。有的吸附在石面上,有的挤在石缝里,有的叠在别的鲍鱼上面。 张生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大哥!”他冲张海喊,“你看看下面!” 张海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往海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脱掉上衣,一头扎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浮上来。 满脸震惊。 “小弟……”他张了张嘴,“这……” 张生看着他。 “开始涨潮了,咱们回去吧。” 张海点点头。 “下面咱们没有潜水装备,太危险了。” 张海又点点头。 “那这些……” “时间不早了。上面的这些,已经不少了。” 张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回去。” 三人回到船上。 张海启动发动机。 张生和二狗蹲在船板上,开始按个头分鲍鱼。 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中不溜的放一堆。 “这大的,”张生拎起一个巴掌大的,“得有一斤吧?” 张海回头看了一眼。 “差不多。这种等级的,值钱。” 二狗在旁边咧嘴乐。 分着分着,张生抬头看了看天。 “大哥,咱们直接去镇上吧。” 张海愣了一下。 “卖了再回去?”他问。 张生点点头。 “明天咱们再来,咱们要是直接回村的话,明天指不定几条船跟着呢。” 张海想了想,点点头。 “行。” 船在镇上码头靠岸。 张生跳下船,一路小跑,往赵青的收购站跑去。 “赵哥!赵哥!” 赵青正躺在摇椅上,听见喊声坐起来。 “阿生?”他愣了一下,“今天又有收获了?对了你知道那条大黄鱼卖了多少么?” 张生顾不上多说。 “哎呀赵哥,先别说这个,”他拉着赵青就走,“走走走,拿几个框子,我这边有好东西。” 赵青被他拉着,一路小跑到码头。 往船上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船舱里,堆着几大袋鲍鱼。大的小的,满满当当。 “你小子,”他喃喃地说,“运气真是没法说了。” 张生走到船尾,掀开活舱的盖子。 “还有这个。” 赵青走过去,往活舱里一看。 一条通体黑褐、体型巨大的龙趸,盘踞在活舱里,几乎把整个舱都塞满了。 赵青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张生。 “塞林母……”他憋出一句,“这么大的龙趸!” 张生笑了笑。 “赵哥,怎么样?都是好货吧。” 第45章 天价 鲍鱼装了整整四个大框子。 张生、张海、赵青,三个人一人抬一个,二狗自己抬一个小的,一趟一趟往岸上搬。 框子摞在码头上,青褐色的鲍鱼堆得冒尖。 码头上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有卸货的渔民,有收购站的小工,有路过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蹲在码头边抽烟的闲汉。 “哎哟喂,这是鲍鱼?这么多?” “哪来的?就那条小木船?” “我看看我看看。豁!个头这么大!”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越来越多人围过来。 有人伸着脖子往框子里瞅,有人蹲下来想伸手摸,被张海挡开了。 “让一让让一让,”赵青挥着手,“别挡道,还要过秤呢!” 人群让开一条缝,但目光还死死钉在那些框子上。 这么大的鲍鱼,这么多,还都是野生的。 在这时候,可不常见。 张生没理会那些七嘴八舌的问话。 他转身回到船上,掀开活舱的盖子。 “二狗,搭把手。” 两人弯下腰,一人托头,一人托尾,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条巨大的龙趸从活舱里抬了出来。 龙趸一出水面,码头上瞬间炸了锅。 “赛里母!!” “那是龙趸?这么大?!” “我操,这得一百多斤吧?”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鸡蛋;有人倒吸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有人使劲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条龙趸被抬在两人手上,黑褐色的身体粗壮得像头小猪,尾巴拖在地上,脑袋比人脸还大。阳光下,鳞片泛着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颤。 “我活了六十多年,”一个白发老渔民喃喃地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龙趸。” “这得卖多少钱啊?” “一万?两万?” “你懂个屁,这种货,三万都打不住!” 张生和张海抬着龙趸,一步一步往岸上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目光一直跟着,死死盯着那条巨鱼。 二狗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装满鲍鱼的网兜,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赵青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别挡道!” 四个人,把货装到三轮上,穿过人群,往收购站走去。 身后,码头上议论声还在继续。 “这小子是谁?哪家的?” “不认识,不是咱们这边的。” “这后生,这几天天天有货,听说发了财了。” 收购站里,赵青把四个框子一字排开。 张生和张海把龙趸放进一个大号活舱里,加了水,打开氧气泵。 龙趸沉到舱底,一动不动,只有鳃盖偶尔开合一下。 赵青蹲下来,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鲍鱼,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你小子,”他抬起头,“运气真是没法说了。” 张生笑了笑。 “赵哥,先看看那条龙趸吧。” 赵青站起来,走到那个大活舱旁边。 他盯着那条龙趸看了好几秒。 “五十斤以上的龙趸,都卖到一百八一斤了。” 他顿了顿。 “这条,一百多斤……” 他咬了咬牙,报出一个数: “二百一,一斤,怎么样?” 张生没犹豫。 “好,赵哥,你说了算。” 赵青点点头,让阿旺拿秤。 龙趸上了秤,一百一十三斤。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一百一十三斤,二百一,两万三千七百三。”他抬起头,“我给你凑个整,两万三千八。” 张生点点头。 赵青记下数,又走到那四个框子旁边。 他蹲下来,开始翻那些鲍鱼。 翻着翻着,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捏起一个鲍鱼,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小子……”他声音都变了,“走了什么运气?” 张生愣了一下。 “怎么了赵哥?” 赵青没回答,继续往下翻。 他翻出十几个,放在一边,然后抬起头。 “一头的,”他说,声音还有点飘,“这可是天价货。” 张生看着那十几个鲍鱼。个头确实大,比别的都大一圈。 一头鲍,意思是一个就有一斤。 “赵哥,你给个价格吧。” 赵青深吸一口气,开始报数。 “这个一头的,有十七个,一千五一斤。” 又指着稍小的一堆。 “二头的,二十三个,八百五一斤。” 再指下一堆。 “三头的,三十一个,四百五一斤。” 再下一堆。 “五头的,四十多个,两百一斤。” 最后指着剩下那一大堆。 “剩下的,一百二一斤。”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怎么样?” 张生点点头。 “好。” “对了,那条海鲈呢?”张生差点把他忘了。 “十斤以上的,咱也不墨迹了,按一百一斤吧”赵青想都没想。 “好,就这样。”张生点头。 赵青一挥手。 “阿旺!拿秤!” 四个框子,接近两百斤的鲍鱼,一个一个过秤。 阿旺拿着本子,一笔一笔记。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 “一头的,二十一斤三两,一千五,三万一千九百五。” “二头的,十五斤八两,八百五,一万三千四百三。” “三头的,十七斤六两,四百五,七千九百二。” “五头的,十六斤四两,两百,三千二百八。” “剩下的,八十三斤,一百二,九千九百六。” “海鲈十二斤,一百一斤,一千二。”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鲍鱼总共六万六千五百四。” “加上龙趸两万三千八。” 他顿了顿。 “总共八万九千九百四,在加上海鲈的一千二,我给你摸个零,九万一千二。” 张生站在那儿,听着那一串数字,心跳快了好几拍。 九万一千二。 他点点头。 “行,赵哥。” “阿生,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你给我个账号,我明天银行上班了一起转给你。”赵青突然想起大黄鱼。 “对了,你知道大黄鱼卖了多少么?” “多少?”张生也是想起来了。 “昨天生市里有个大老板在接待港商,他直接出价四万五。”赵青有点羡慕张生了,“咱前面说好的,我抽你三个点,给我一千三就行,怎么样?” “没问题。” “明天我直接给你转过去,一共是九万一千二加四万三千七,十三万四千九百。”赵青算了下。 张生拿出自己银行卡递给赵青记下账号。“赵哥,你先给我两万现金,剩下的十一万四千九百转账吧。” 第46章 潜水装备 赵青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两沓钞票。 “拿着,” “这是两万,剩下的明天我转账给你。” 张生接过钱,揣进兜里。 “好嘞赵哥。” 赵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凳子上坐下来。 “阿生,那个船我帮你问了。” 张生眼睛一亮。 “他那条船用了三年多了,船上配备挺齐全的,买来就能用。明天约一起看看?” 张生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张海。 “大哥,咱要不先把船看了再说?” 张海愣了一下。 他明白小弟的意思。 那个小岛,明天先不去了。 但他想了想,明天退潮四点以后了,太晚。 海上天黑得快,不安全。 他不知道的是,张生想的是另一回事。 潜水服。 他得想个办法把那玩意儿买了。 买船的时候顺带提一嘴,说想在镇上买点装备,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行,”张海点点头,“那就先看看船。” 张生转回头。 “好的赵哥,那就明天上午我们来找你。” 赵青点点头。 “行,我联系他,明天上午见。 三人走出收购站,往码头走去。 天已经黑了,码头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照得水面一晃一晃的。 张生解开缆绳,跳上船。张海启动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 船往回开。 张生坐在船板上,从兜里掏出那沓钱。 他数出一千,剩下的递给二狗。 “二狗,咱说好了的,大黄鱼的钱先不分,等买船后再说。” 二狗点点头。 “今天咱们收获多,”张生继续说,“租船加上油钱,也就二百多。今天就不算那个成本了。” 二狗接过钱。 “好的哥,我明白。” 船在村码头靠岸。 张生把船拴好,系结实。 三人拎着东西往回走。 后来钓到的那些鱼没卖。二狗钓了四五条,张海钓了一条石斑。 张生拎着三条,递给二狗两条。 “拿回去,给五叔尝尝。” 二狗接过来,乐呵呵地拎着。 走了一段,到了分岔路口。 “二狗,”张生喊住他。 “明天让五叔把钱去存起来。你现在也有一万多了。” 二狗点点头。 “我知道了哥。” “对了,可以告诉五叔咱们的收获,但让他别说出去。这个太容易让人眼红了。” 二狗认真地点点头。 “我明白的哥。” 他拎着鱼,转身往家跑。 二狗推开院门,跑进屋里。 “爸!我回来了!” 五叔正坐在堂屋里,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小酒。听见喊声,抬起头,眉头皱了皱。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二狗顾不上那么多,几步跑到他跟前,从兜里掏出那九千块钱,往桌上一放。 “爸,你看!” 五叔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一沓钱,九千块,整整齐齐摞在桌上。 他慢慢放下酒杯,抬起头。 “这是多少?” “九千!”二狗眼睛亮晶晶的,“你不知道,爸,今天阿生哥租了二叔的船,我们三个去海上了!” 五叔看着他。 “没退潮前我们先钓鱼,”二狗比划着,“阿生哥钓了一条一百多斤的龙趸!光那条鱼就卖了两万多!” 五叔手一颤,烟差点掉下来。 “后来落潮了,”二狗继续说,“那边礁石上密密麻麻全是鲍鱼!我们抓了整整二百多斤!最大的有一斤多一只,一斤一千五啊!” 他越说越兴奋。 “加上小的,鲍鱼卖了六万多!一共卖了九万!” 五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条小船他知道。用那个船,出海一年能收获九万,那就是妈祖保佑了。 他们三个,一天就收了这些。 五叔低头看着桌上那沓钱,手有点抖。 他抬起头,看着二狗,眼眶红了。 “你……”他声音有点哑,“以后可要好好跟阿生做事,不要偷懒,知道么?” 二狗点点头。 “嗯,知道了爸。” 他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我阿生哥说让你明天去把钱存了,别在家里放着。还有,不要说出去我们的收获。” 五叔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婆。 “老婆,你听见了吧。” 五婶是个老实人,刚才看着父子俩说话,一直没吭声。 “嗯,”她点点头。 “我虽然是妇道人家,我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五叔看着她。 “不是这个,是他们的收获。要是都知道了,他们出海也不会安生。” 五婶愣了一下,然后郑重点头。 “明白了!” 这几天村里人跟着张生赶海的事,她也听说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码头上不知道得跟多少条船。 张生和大哥回到家。 推开院门,李仙桃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们回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 “回来了?饿了吧?我去热饭。” 张生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九千,递给张海。 “大哥,这是九千,是你的。” 张海没矫情,接过来,转手就递给李仙桃。 李仙桃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多少?” “九千。”张海说。 李仙桃眼睛瞪得老大。 “九千!~”她声音都变了。 张生和张海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生在凳子上坐下来,开始讲今天的事——钓鱼,龙趸,鲍鱼,九万块。 李仙桃听着,神色越来越复杂。 她看着这个小叔子,以前天天让她操心,现在…… 她低下头,默默说了一声: “妈祖保佑。” 吃完饭,张生回了老宅。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点开系统。 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他看向经验那一栏。 【经验值:152151/150000】 张生愣了一下。 这么多? 他算了算。 龙趸两万三,鲍鱼六万六,加上之前剩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他盯着那个“是否升级”的按钮,犹豫了。 如果升级,不知道会奖励什么。但买了潜水设备,就不能升级了。 他想起水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鲍鱼。 那些可都是钱。 几万,甚至十几万。 不就两套潜水装备么? 他查了一下商城。潜水装备,一套三千五,两套七千。 七千换十几万,值。 他咬了咬牙,点了购买。 【购买成功,扣除7000经验值。】 【物品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眼前一花,两个黑色的潜水包凭空出现在床边的地上。 张生坐起来,拉开拉链看了看。 面镜、呼吸管、氧气瓶、脚蹼、潜水服,一应俱全。 他满意地拉好拉链,把包推到床底下。 第47章 买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生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的横梁,愣了几秒,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洗漱完,推开老宅的门,对面大哥家的院门已经开了。李仙桃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出来,喊了一声: “阿生,饭好了,快来吃!” 张生应了一声,往大哥家走。 进了院子,张海正蹲在压水井旁边洗脸,二狗还没来。 三人坐下吃饭。 吃完饭,张生抹了抹嘴。 “走吧。” 三人出了门,往镇上走去。 赵青收购站里,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褶子很深,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老渔民。另一个年轻点,三十出头,站在旁边,应该是他儿子。 赵青看见张生他们进来,站起来招呼。 “阿生,来了。”他指了指那个老渔民,“这是陈船长老陈,陈金水。村里人都叫他金水伯。” 又指了指年轻的那个,“这是他儿子,陈建平。” 张生点点头,上前打招呼。 “金水伯,建平哥。” 陈金水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说话。 陈建平倒是热情,笑着应了一声。 寒暄了几句,赵青一挥手。 “走,去码头看看船。” 一行人走到码头上。 船就停在那儿,十二米长的木船,船身刷着深蓝色的漆,有些地方漆皮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但整体看着很结实。船头微微上翘,船尾挂着发动机,舱位宽敞,甲板上堆着几捆旧渔网,还有锚、缆绳,一应俱全。 张生站在岸边,看着那条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上辈子活了六十二年,别说船,连条像样的舢板都没摸过。 这辈子,居然要买船了。 张海比他实在多了。 他绕着船走了两圈,这儿敲敲,那儿摸摸。蹲下来看了看船底的木板,又伸手摸了摸发动机。 越看眼神越亮。 “我上去试一圈。” 陈金水点点头。 张海跳上船,走到船尾,熟练地启动发动机。 “突突突……” 张海握住船舵,轻轻一推油门杆,船身稳稳驶离岸边,在港里兜了小半圈。掉头、加速、停靠,动作顺当,船也听话。 靠岸后,他跳下来,走到张生面前,直接点头。 “行,就它了。” 张生点点头。 接下来便是谈价。 陈金水一开始要价不低。 四万二。 张生没吭声,张海在旁边砍价。 “金水伯,这船用了三年多了,漆都剥了,四万二高了点吧?” “三年多的船,正是好用的时候。”陈金水不紧不慢地说,“船上机器、网具都是全的,到手就能出海,不用你再添钱。” “那也不能四万二,”张海摇摇头,“三万,合适我们就拿。” 陈金水摇摇头。 “三万太低了,四万。” 两人你来我往,磨了好几轮。 赵青在旁边帮着打圆场,一会儿劝陈金水降点,一会儿冲张生使眼色。 最后,三万五千块成交。 张生没多犹豫,当场找赵青要了三万五的现金,点清,递过去。 陈金水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行,船是你们的了。”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张生,“这是钥匙,机器什么的都在上面。” 张生接过来,攥在手里。 从今天起,他们也算真正有船的人了。 二狗在旁边一直憋着,等陈金水父子走了,他才终于忍不住。 “哥!”他压低声音,但藏不住的激动,“今天起,咱们有船了!” 张生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 “走,开回去。” 和赵青说了几句,赵青说好把剩余的给他转过去,三人就开着新买的船回去了。 船一开回本村码头,立刻就引来一堆人围观。 十二米的木船往那儿一停,比村里大多数小舢板气派太多。船身虽然旧了点,但个头在那儿摆着,一看就是正经出海的船。 码头上的人纷纷围过来。 “哟,阿海、阿生,这是买船了?” 张生回头一看,是村里的大山叔,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路过码头瞅见了。 张海点点头。 “十二米的船啊,”大山叔绕着船转了一圈,“这得不少钱吧?” 旁边又凑过来几个人。 “三万五。”张生随口答。 “三万五!”有人倒吸一口气,“这才多久啊,这钱挣得也太快了……” 羡慕、惊叹、好奇的目光裹在一起,落在张生身上。 张生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多解释。 下午,张生自己出去了一趟。 他跟大哥说去镇上办点事,其实是跑到县里。 县里比镇上热闹多了,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也多。张生找了一家卖渔具的店,进去转了转,又找了一家卖潜水装备的店,进去看了看。 面镜、呼吸管、脚蹼、潜水服,一样一样问价,一样一样打听。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见他对潜水装备感兴趣,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套进口的,质量好,三千八。这套国产的,便宜点,两千八也能拿下。你打算买哪种?” 张生听着,点点头,没买。 他出来就是做做样。 万一以后有人问起来,他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打听清楚了,他就往回走。 回到家,张生拿出两套潜水设备,拿到张海那边。 “大哥,你看,我买来的。” 张海接过看了看欣喜的说道。“这是进口的吧,多少钱?” “三千一套。”张生想着县城问道的。 “有了这个,就安全多了,也不用等退潮了。”张海抚摸着一套潜水装备。 “加上这两套装备,一共花了多少钱?” “三万五加上六千,一共四万一。” “给阿生拿四千一百块钱出来。”张海念算了一下,对着李仙桃说道。 “好。”李仙桃转身就进屋。 “大哥……”张生刚想说。 “阿生,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不过这个咱们还是亲兄弟明算账。”张海打断张生。 “好吧。”见大哥坚持,张生便不再多说。 “阿生,拿着。”李仙桃拿出钱递给了张生。 张生接过钱,抽出一百,留下四千。”嫂子,这个给你。” “阿生。”李仙桃拧眉看着张生。 “嫂子,这一百是给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张生把一百块塞到李仙桃手里。 “好,这个就当是你孝敬嫂子了。”李仙桃笑眯眯的接过。 第48章 开自己船出海 张生和张海一早就起来了,先去天后宫拜妈祖。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天后宫里人不多,来的全是祈福的渔民,个个都求妈祖保佑出海平安。 张生拿着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这回没求别的,就求平安。 昨天李仙桃已经找村里老人看好了吉时。 张生和张海刚走到码头,就看见不少邻居、同村的渔民已经等在那儿了。 大山叔、王家嫂子、刘明泉、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人家,手里都拎着一挂挂红鞭炮,脸上全是笑。 “阿海、阿生,贺新船啊!” 大山叔嗓门最大,隔着老远就喊上了。 “恭喜恭喜!大船出海,顺风顺水!” 王家嫂子也凑过来,手里拎着一挂鞭炮,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张生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 这就是小渔村的人。平时嘴上不饶人,可到了这种时候,该来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不等兄弟俩开口,邻居们已经把鞭炮铺在码头地上,一串串红得喜庆,从岸边一直铺到船头。 有人点火。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天响,炸得硝烟四起,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飘得到处都是。硝烟味裹着海风,飘出去老远老远。 二狗跑前跑后,一会儿给人散烟,一会儿给人抓糖,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岸上的人越来越多,有大人有小孩,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张海站在船头,看着岸上那些熟悉的脸,眼眶都有点热。 他扯开嗓子,朝着大海喊了一声: “多谢乡亲们!妈祖保佑!一帆风顺!鱼虾满舱!” 张生和二狗也跟着喊: “妈祖保佑!一帆风顺!鱼虾满舱!开船喽……!” 鞭炮声、笑声、发动机声混在一起,飘满整个码头。 船驶出港口,码头的喧嚣渐渐远了。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张生站在船头,扶着船舷,看了看脚下这条十二米的木船,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二狗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一会儿摸摸船舷,一会儿探头看看船底,一会儿又跑到船尾去看发动机。 “哥!”他跑回来,一脸兴奋,“咱们真的有船了!” 张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二狗嘿嘿乐着,又跑去看海了。 张生在船板上坐下来,把旁边那个黑色的潜水包拉过来。 拉开拉链,他开始整理里面的装备。 面镜、呼吸管、脚蹼、潜水服,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又放回去。 二狗凑过来,眼睛都亮了。 “哥,这啥?”他伸手摸了摸那件潜水服,软软的,滑滑的,“潜水用的?” 张生点点头。 “嗯,昨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县城,买的。” 二狗眼睛瞪得老大。 “这得多少钱啊?” “两套,花了六千。”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六千!” 他看看那两套装备,又看看张生,眼里全是佩服。 张生把装备收好,抬起头看着二狗。 “二狗,这些装备花了六千,加上船三万五,一共四万一千。” 二狗点点头。 “那条大黄鱼的钱,”张生继续说,“今天一起算给你。四万一千,你要付一成就是四千一。你、大哥,每人四千一。” 二狗听着,点点头。 张生顿了顿,又说:“还剩下二百块钱呢。”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哥,二百块钱就不用计较了吧?”他很大方地说,“就二百块,算了吧。” 张生摇摇头。 “不行。”他认真地说,“咱们要把账算清楚。从今天开始,出海的加油费用,还有其他开销,都要算出来。卖完货,算完成本,再分成。” 他看着二狗。 “这样才长久。” 二狗想了想,点点头。 “嗯,好的哥。” 张生把装备重新装好,拉上拉链。 “一会儿到了地方,我和大哥先下水。你在上面给我们拉着安全绳。” 二狗点点头。 “等我们俩累了,你就替下一个人。”张生继续说。 “没问题哥。”二狗拍着胸脯保证。 一个小时后,那个熟悉的小岛出现在视线里。 灰黑色的礁石,在阳光下泛着光。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泡沫。 张海放慢速度,把小船开到昨天那片礁石附近。 他选了一处水流平缓的地方,抛下锚。 “突突突”的声音停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 张生站起来,拉开潜水包的拉链。 “大哥,咱们俩先下去。” 张海点点头,拿起潜水服开始穿。 张生一边穿一边问:“大哥,咱们是用气管还是气瓶?” 这方面张海比他懂。 张海想了想。 “用气管吧,又不深,背着气瓶太笨了。” 张生看了看那个气瓶——确实,个头不小,背着下水肯定碍事。 他点点头,把气管拿出来,一头接在自己的面镜上。 两人穿好装备,系好安全绳,把气管绑在浮漂上。 张生站在船舷边,深吸一口气。 “二狗,”他回头说,“看好安全绳。” 二狗紧张地点点头,双手攥紧绳子。 张生转过身,纵身一跃。 “扑通!” 海水瞬间把他包围。 他睁开眼,往水下看去。 昨天没有护目镜,看得模模糊糊。今天戴着面镜,水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往下潜了一点,看清了下面礁石的情况。 然后他愣住了。 礁石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鲍鱼。 大的小的,挤成一堆,。比昨天看到的还多,还密。 张生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但嘴里含着呼吸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海也潜下来了,就在他旁边。 他往下看了一眼,整个人也愣住了。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张生,瞪大眼睛,嘴里也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 塞林母!! 张海回过神来,打了个手势。 干活!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张生游到礁石边,伸手抓住一个巴掌大的鲍鱼,用力一撬,鲍鱼从礁石上脱落,被他塞进网兜里。 网兜很快就满了。 张生抬起头,看了看水面上的光,拉了拉安全绳。 两人一起往上浮。 “哗啦~” 两人冒出头来,大口喘气。 二狗趴在船舷边,看着他们,一脸惊讶。 “哥,这么快?下去还没二十分钟呢!” 张生没理他,把网兜递上去。 二狗接过来,往甲板上一倒。 鲍鱼滚落下来,堆成一小堆,青褐色的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二狗眼睛都直了。 张生接过空网兜,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张海也跟着潜下去。 第49章 震惊的赵青 来来回回的,张海和张生往返了四五趟。 每一次浮出水面,网兜都是满的。 第五趟上来,张海扒着船舷喘气。 “阿生。“张海了一声,“你累不累?让二狗换换?” 张生从水里冒出来,摘下呼吸管,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不累。” 他真没觉得累。 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以前干点活就喘,现在在水里折腾半天,上来也就喘几口气就缓过来了。 系统那个“身体强化”,好像真有点用,不知道一个月满后,会是什么效果,张生一手勾着船舷,在那YY着。 “这是在捡钱,再累也不觉得。” 张海看着他,有点意外。 这小子体质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大哥,让二狗先和你换吧。” 张海点点头。 “二狗,”他对着恶狗喊,“咱俩换换。” 二狗早就等不及了,噌地站起来,跑到船舷边。 张海爬上来,脱下装备,帮二狗穿戴好。 “二狗,”他一边系安全绳一边叮嘱,“累了就说,别逞强。” 二狗点点头。 “好嘞大哥!” 他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张生已经在水里等着了,看见二狗下来,冲他打了个手势。 二狗兴奋地往下潜,一眼就看见了礁石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鲍鱼。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差点把呼吸管吐出来。 然后他双眼放光,直接扑了过去。 张生看着他那个架势,忍不住想笑。 但手上没停,继续撬鲍鱼。 张海爬上船,在甲板上坐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些框子。 二狗已经分好个头,装进去了。 一头的放一堆,二头的放一堆,三头的、五头的、剩下的,分得清清楚楚。 框子是昨天在赵青那儿拿的,一共十个,现在装了三个,还有六个空着。 张海看着那三个个满当当的框子,又看看水面上那两个时不时冒出来的脑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两个小子,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又是两个小时。 “阿生,二狗,先上来吃饭!” 张海趴在船舷边,冲水里喊。 两人冒出头来,摘下呼吸管。 “好嘞大哥!” 两人爬上船,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也不顾身上的海水,一屁股坐在甲板张。 张海递过带来的午饭,还是煮鸡蛋,一人分了几个。 三个人坐在船上,一边啃鸡蛋,一边看着那些满当当的框子。 海风吹过来,太阳晒着,挺舒服。 张生咬了口鸡蛋,慢慢嚼着。 “大哥,今天咱们早点回去吧。” 张海看着他。 “等卖完鲍鱼,”张生继续说,“我打算去买点筐子。总不能老用赵青的。” 张海点点头。 “嗯,那咱们下午再干两个小时,然后就回。三点半差不多能到镇上。” 张生算了一下时间,点点头。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 张海换上装备,和张生又潜下去了。 这次是兄弟俩一起。 两个小时,两人又往返了五次。 每一次上来,网兜都是满的。 最后一次浮上来,张生看了看手表。 “好了大哥,咱回吧。” 张海爬上船,脱下装备,晾在一边。 他走到船尾,开始启动发动机。 “突突突……” 船身一震,掉转方向,往镇上驶去。 张生脱下装备,在甲板上坐下来,歇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盘算今天的收获。 上午十趟,下午五趟。 十五趟。 他数了数框子。 九个满的,还有一个半满的。 九个满框子,都冒尖了。 按照昨天的那些来算,这些得有四百多斤。 张生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今天一头的不多,也就十几个。但是二头的多啊,三头的也多。 这一趟……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不够用了。 一个小时后,船到了镇上的码头。 张生跳下船,一路小跑,往赵青的收购站跑去。 “赵哥!赵哥!” 赵青正在棚子里坐着,听见喊声抬起头。 “来了阿生。” 他站起来,“今天回来够早的。” 张生跑到他跟前,喘了口气。 “赵哥,带几个麻袋,咱们卸船的时候先盖一下框子。不然……” 赵青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塞林母!!”他一把抓住张生的肩膀,“你别告诉我又是鲍鱼!” 张生嘿嘿笑了笑。 赵青二话不说,转身从棚子里扯出一捆麻袋,往三轮车上一丢。 他跳上三轮,一拧油门。 三轮车窜出去,往码头冲。 张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大喊。 “赵哥!你倒是带上我啊!” 赵青早就没影了。 张生叹了口气,撒腿往码头跑。 跑到码头的时候,张海和二狗正在往下抬框子。 框子都用麻袋盖着,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码头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今天这后生又有什么收获?” “不知道,盖着呢。” “神神秘秘的,肯定又是好东西。” “你看那框子,好几个呢,都满的。” “乖乖……”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伸手去掀麻袋。 毕竟是跑船打鱼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张生挤进人群,帮着抬框子。 十筐全抬上三轮车。 赵青骑着三轮,突突突地往收购站开。 张生他们跟在后面走。 回到收购站,框子全抬进去。 赵青把门关上,“咣当”一声,把外面那些好奇的目光全挡在门外。 他转过身,看着那十个框子,搓了搓手。 “兄弟,我服了。” 他走过去,掀开一个框子上的麻袋,往里一看。 鲍鱼,满满当当,堆得冒尖。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我从小跟着我爹收海货,就没见过你这种收获的!” 张生笑了笑。 “还是昨天那个价格?” 赵青点点头。 “一样。一头的还是一千五,二头八百五,三头四百五,五头两百,剩下的一百二。” “好,赵哥,过称吧。” 赵青一挥手。 “阿旺!拿秤!” 第50章 十四万九 阿旺拿着秤,开始一筐一筐过称。 赵青蹲在旁边,拿着本子,一笔一笔记。 十筐全称完,阿旺把数字,报给赵青。 赵青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一头的,十三个,”他一边念一边记,“总共十五斤八两,一千五一斤,两万三千七。” ………… “剩下的,一百九十九斤四两,一百二一斤,两万三千九百二十八。” 他又按了一遍计算器,把数字加起来。 “总共——十四万八千九百六十八。”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给你凑个整,十四万九。” 张生站在那儿,听着这一串数字,心跳快了好几拍。 十四万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好,赵哥。” 赵青从里屋拿出钱,数了四万九,厚厚一沓,递过来。 “这是四万九,你数数。剩下的我转给你,这里没那么多现金” 张生接过钱,他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信得过你。” 赵青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生把钱揣好,想起什么。 “赵哥,三轮车借我用一下。” 赵青愣了一下。 “干嘛?” “去买点筐子。”张生指了指那十个空框子,“总不能老用你的。” 赵青一挥手。 “嗐~你小子跟哥哥见外不是?”他满不在乎的说,“框子你拿着用就是。我这筐多,够你用。” 张生摇摇头。 “那不行赵哥,我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船了,总不能装鱼还用借的框子吧。” 赵青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点了点张生。 “你小子……”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来。 “钥匙给你,去吧。” 张生接过钥匙,转身往外走。 张生骑着三轮车,在镇上转了一圈。 渔具店在街角,门口摆着几个塑料框子,红的蓝的,摞成一摞。 张生把三轮停在门口,走进去。 店里不大,四面墙上挂着各种渔网、鱼线、鱼钩,玻璃柜台里摆着鱼竿和配件。靠墙堆着几摞塑料框子,红的蓝的都有,大小型号齐全。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张生一眼。 “要点什么?” 张生走到那摞框子跟前,拿起一个看了看。 塑料的,挺结实,边角圆滑,没有毛刺。大小适中,装鱼装蟹都合适。 “这筐多少钱一个?”他问。 老板站起来,走过来。 “十五。你要几个?” 张生掰着手指想了想,二十个应该够用了。 “二十个。” 老板眼睛亮了。 “二十个?”他又确认了一遍。 张生点点头。 老板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赶紧招呼。 “好好好,我给你拿新的。” 他跑到后头,搬出一摞新框子,红的,蓝的,码得整整齐齐。 “你看看,这都是新到的货,质量好,结实耐用。”他拍着框子,啪啪响,“你用个三五年没问题。” 张生拿起一个,翻来覆去看了看。 确实不错。 “行,就这些。” 老板帮他数了二十个,摞在三轮车上,用绳子绑好。 “二十个,十五一个,三百块。” 张生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三百,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笑呵呵地揣进兜里。 “下次有需要再来啊。” 张生点点头,骑上三轮,突突突地往回开。 回到码头,张生把三轮停好,把钥匙还给赵青。 “谢了赵哥。” 赵青接过钥匙,看了一眼二十个新框子摞在三轮车上。 “买这么多?” 张生点点头。 “二十个,应该够用了。” 赵青笑了笑。 张生招呼张海和二狗,把那二十个新框子搬上船。 码头上又有人围过来看。 “哟,买这么多筐?” “这是要大干啊。” 张生没理他们,搬完框子,跳上船。 “走了赵哥。” 赵青站在码头上,冲他挥挥手。 “路上慢点。” 船开到镇上的补给码头,张海把船靠过去,加满油。 油站的人拎着油枪过来,加了大半会儿,抬头喊了一声:“五百!” 张海付了钱,把船开出来。 昨天已经加满的油,今天跑了一天,用了差不多五百块。 张生在心里算了算。 “二狗,”他喊了一声,“今天加油五百。减去这些,还有十四万八千五百。” 他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数出一万五千五十,递给二狗。 “拿着,这是你的。” 二狗双手接过来,钱厚厚一沓,他捏了捏,眼睛都亮了。 “谢谢哥!” 张生把钱收好,想了想又说:“等有空了,你也去办一张银行卡。以后咱们算好账,直接让赵青给转账,省得带现金。” 二狗点点头。 “好的哥。” 船在村码头靠岸。 天已经擦黑了,码头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狗在岸边溜达。 三人把甲板上的框子,整整齐齐码进船舱里,又把舱门锁好。 “走吧。”张生拍了拍手。 三人下船就往村里走。 二狗跑回家,推开门就喊: “爸!我回来了!” 五叔正坐在堂屋里。 “回来了?今天咋样?” 二狗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一万五千零五十块钱,往桌上一放。 “爸,你看!” 五叔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一沓钱,一万多块,整整齐齐摞在桌上。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二狗。 “这……这是今天的?” 二狗点点头,一脸得意。 “嗯!今天鲍鱼卖了十四万九,这是给我分的一成!里面还有前几天的大黄鱼的钱,买船我出一成,还剩下二百。” 五叔手都抖了。 他拿起那沓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起头看着二狗,眼眶红了,自己一年的收入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 “一万四……一天?” 二狗点点头。 五叔深吸一口气,把钱放下,看着二狗,声音有点哑。 “儿子,以后可要好好跟着阿生干!” 二狗点点头。 “知道了爸。” 五叔把钱叠好,揣进怀里。 “明天我去镇上,给你存起来。” 张生和大哥回到家。 李仙桃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们回来,有些意外。 “今天回来这么早?” 张生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那一万五千块钱,直接塞给张海。 “大哥,你的。” 张海接过来,转手就递给李仙桃。 “老婆,明天你去存了。家里现金也有两万多了吧。” 李仙桃低头看着手里那沓钱,愣了好几秒。 一万五。 厚厚一沓,红红的,在夕阳下反着光。 她抬起头,看着张生,又看看张海,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低下头,把钱叠好,揣进兜里。 “妈祖保佑。”她轻轻说了一句。 第51章 我也是有空间的人了 吃过饭,张生回到老宅。 张生在床沿上坐下,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点开系统。 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他直接看向经验那一栏。 【经验值:294151/150000】 二十九万四 他算了算——这些天卖货的钱,加上今天这十四万九,确实差不多。 可升级只要十五万,他超了快一倍。 “升级。”他默念了一声。 【检测到经验值已满,是否升级?】 “是。” 【升级中……】 界面上一阵闪耀,白光闪了几下,然后重新变得清晰。 张生看向新的经验槽。 【经验值:144151/3000000】 张生盯着那一串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百万? 翻了二十倍?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没等他消化完,系统又弹出一连串提示。 【系统空间正式开启。】 【初始空间:10立方米。】 【可存放非生物物品,随取随用。】 张生眼睛一下子亮了。 空间! 他终于有空间了! 他赶紧往下看。 【海洋生物图鉴大全已解锁。】 【可查询各类海洋生物信息,包括分布、习性、经济价值等。】 张生嘴角咧开了。 空间加图鉴,系统送了自己大礼啊。 系统界面上那个新出现的小包裹图标,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了进去。 一个类似游戏包裹的界面出现在眼前。 3X3的格子,一共九个,每个格子看起来不大,但系统说总共十立方米,应该能放不少东西。 张生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沓现金。 这几天剩下的,有三万多。 他捏着钱,心里默念了一声:收。 手里的钱瞬间消失了。 包裹界面里,第一个格子里出现了一沓钱的图标,下面标着数字:32500。 张生盯着那个格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又拿出一张零钱,试着收进去。 他又试着把钱取出来。 心念一动,那沓钱又出现在手里。 再收进去。 再取出来。 玩了好几遍,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嘿嘿,好玩。 有了这个,以后多少现金都敢自己带着了。不用怕丢,不用怕抢,谁也想不到钱就在他身上。 张生躺在床上,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横梁,嘴角一直翘着。 空间呐。 他终于也有了。 第二天一早,张生推开老宅的门,抬头看了看天。 晴空万里,没有风。 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身上发烫。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一丝浪都没有。 张生皱了皱眉。 这可不算好兆头。 他想起昨晚看的天气预报。 明后天好像有大雨。 他往大哥家走去。 进了院子,张海正在洗漱。李仙桃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阿生,吃了没?” “吃了嫂子。”张生在小马扎上坐下来。 张海扒了口饭,抬头看他。 “今天还去?” 张生点点头。 “去。不过大哥,今天收完咱们就休息两天吧。” 张海愣了一下,他也看了天气预报的。 “嗯,明后天有大雨。咱们是木船,阴雨天出去风险太大。” 张生“嗯”了一声。 吃完饭,两人收拾好东西,去叫二狗。 船开到那个熟悉的小岛。 还是那片礁石,还是那片海。 今天没有风,船停在那儿,纹丝不动。 三人轮流潜水。 张生和张海先下,二狗在上面看着安全绳。 水下的鲍鱼比昨天少了些,但还是很多。两人闷头猛干,一网兜一网兜往上送。 二狗在上面接应,把鲍鱼倒进框子里,分好个头,码得整整齐齐。 累了就换人。 张海上来,二狗下去。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 最后一网兜鲍鱼倒进框子里,张生从水里冒出来,扒着船舷喘气。 “差不多了,礁石上的清干净了。” 张海点点头,把发动机启动起来。 船掉转方向,往镇上开去。 张生坐在甲板上,看着那十四个满当当的框子,心里一阵激动。 今天的鲍鱼没有一头的了,让他小小遗憾了一把。但二头三头多啊,个头匀称,数量也多。 十四框,少说也有七百多斤。 突然想起做完的系统给的海洋生物图鉴,张生拿出一个鲍鱼 【海洋生物图鉴】 【名称:鲍鱼(古称:鳆鱼、石决明)】 【类别:单壳软体动物,非鱼类】 【习性:吸附于礁石、昼伏夜出、以海藻为食】 【特征:】 【壳呈耳状,一侧有一排呼吸小孔】 【福省常见为九孔鲍,壳上有 6~9 个孔】 【品级:二头,收购价800~900】 张生又拿起一个三头,信息又出现在眼前。 嘿,挺好玩,收购价和赵青给的价格差不多。 船在镇上码头靠岸。 张生跑去叫赵青。 赵青跟着他来到码头,往船上一看,眼睛都直了。 “塞林母……”他喃喃地说,“你们仨是找到鲍鱼窝了吧?” 张生嘿嘿一笑,没解释。 三人把框子抬上三轮车,盖好麻袋,运回收购站。 赵青关上门,开始准备过称。 “赵哥,等下。”张生突然出声。 “怎么了阿生?”赵强疑惑看向张生。 “没什么,我拿出几个,嘿嘿,那里已经被撬干净了,抓了这么多,我怎么也得尝几个吧。”张生嘿嘿一笑。 “行,这都是你的,你现在还说了算。” 张生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在三头鲍你面拿了十几个。 “就这些吧。” “啊生!想吃的话拿小的就行。”张海在一边看着张生的动作,心疼道 “哥,要不是怕你说我,我都打算拿二头的嘞。”张生嘿嘿一笑。 张海闻言抽了抽嘴角,看着自己小弟那样子,算了,这样吧,说了也不会听。 “好吧” “过称吧赵哥。” “阿旺!”赵青喊过阿旺。 阿旺拿着秤,一筐一筐称。 十四筐全称完,总共七百多斤斤。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 一头的没有。 二头的,一百三十七个,总共九十三斤四两,八百五一斤,七万九千三百九。 …… 总共——二十万六千七百三十。 赵青抬起头,看着张生。 “二十万六千七,给你凑个整,二十万七。” 张生点点头。 赵青从里屋拿出一部分现金,又算了一下转账的数额。 “现金八万,转账十二万七。行不?” “行。” 赵青把钱递过来,又开了张转账的单子,让张生签字。 张生接过钱,塞进挎包里,其实就是在外面晃了一下,就收进了空间。 赵青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 “你们这买卖,比我收海货都挣得多。” 张生笑了笑。 “赵哥,多是多,但是不稳定呐,你看,这两天要下大雨,我们歇两天。雨后再来。” 赵青点点头。 “也是,你也休息两天吧,我等着。” 三人走出收购站,往码头走去。 在船上张生开始算账。 油钱、分成、剩下的…… 一笔一笔算清楚。 二狗和张海各分到两万零六百。 张生把现金分给二狗,大哥的回家再说。 “二狗,明天下雨,咱们先不出海了,你和五叔先来镇上把钱存了,顺便办个卡,把卡号记下来给我。”张生叮嘱二狗。 “知道了哥。”二狗收下钱,嘿嘿一笑。 第52章 犒劳一下 下船的时候,张生从框子里拿出六只鲍鱼。 他递给二狗。 “二狗,咱们抓了这么多,怎么也得尝尝。呐,这是你的,回家一人两只。” 二狗看着那六只鲍鱼,咽了口口水。 “哥,”他摆摆手,“我就不要了吧,这玩意儿这么贵……” “拿着。”张生把鲍鱼塞他手里,“我这是八只,也是一人两只。” 二狗低头看着手里的鲍鱼,又抬头看看张生,咧嘴笑了。 “谢谢哥!” 三人各自分开,往家走。 张生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李仙桃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张生走过去,把手里的鲍鱼递给她。 “嫂子,今天咱们也尝尝这鲍鱼。” 李仙桃低头一看,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生,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阿生,这……”她掂了掂手里的鲍鱼,“这几只可是大几百块钱啊。” 张生笑了。 “哎呀嫂子,别心疼了。别忘了咱这几天的收成。就当犒劳犒劳自己。” 李仙桃张了张嘴。 “行行行,说不过你。”她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做。” 张生笑了笑,在院子里坐下来。 二狗回到家,把鲍鱼递给五叔。 “爸,阿生哥给的,让咱们尝尝。” 五叔低头一看,愣住了。 六只三头鲍,个顶个的肥。 他抬起头,看着二狗,心疼得直抽抽。 “这……这可是几百块钱啊。” 二狗挠挠头。 “阿生哥说,让咱们犒劳犒劳自己。” 五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把鲍鱼递给五婶,“做去,别糟践了。” 五婶接过来,看了又看,也心疼,但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五叔坐在堂屋里,点了根烟。 他看着二狗:“阿生这人,能处。” 二狗点点头。 “那当然。” 饭桌上,张生掏出两万零六百递给大哥。 “大哥,明天你和嫂子把钱存了,顺便办个银行卡,把卡号给我,以后咱们直接让赵青转账。” “好”张海接过前还是看都不看递给李仙桃。 吃过晚饭,张生跟嫂子说了一声。 “嫂子,明天我要睡懒觉,别叫我吃饭了。” 李仙桃点点头。 “行,你睡你的。” 张生回到老宅,躺在床上。 外面的天焖的难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张生翻了个身想着今天的事。 木船是好,但弊端也多。风大了不行,雨大了不行,还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要是有条钢船就好了。 他吧双臂枕在脑后,想了一会。 要不,去县城看看船? 第二天一早,张生起床。 天还是阴沉沉的,但没下雨。 他洗漱完,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骑到镇上,他把自行车寄在赵青的收购站。 “赵哥,车放你这儿,我去趟县城。” 赵青愣了一下。 “去县城干嘛?” “办点事。”张生没多解释。 赵青点点头。 “行,放着吧。” 张生走到镇上的汽车站,买了张票,坐上去县城的公交车。 县城比镇上大多了。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也多。张生问了几个人,打听到船厂的位置。 造船厂在县城边上,靠着海。远远就能看见几个高大的船台,还有正在建造的船。 张生走到门口,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看报纸。 张生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师傅,打听一下,总经理办公室在哪?” 老头接过烟,看了看张生。 “找王经理?” “对。” 老头把烟夹在耳朵上,指了指里面。 “往里走,右边那栋楼,二楼。” 张生道了谢,往里走。 张生踩着满地焊渣,绕过几个正在建造的船台,找到那栋楼。 他上楼,找到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门,敲了敲。 “请进。” 张生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穿着深色夹克,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张生,愣了一下。 “你好,找哪位?” 张生走过去。 “王经理是吧?我姓张,想看看船。” 王经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穿着普通,不像是能买船的人。 但他没表现出来,站起来,客气地点点头。 “坐,坐。”他指了指沙发,“喝茶吗?” 张生摆摆手。 “不用了王经理,我直接去看船就行。” 王经理点点头。 “行,那走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船台走去。 船台旁边就是码头,江面上停着两艘刚成型的钢质渔船。一艘十五米左右,一艘更大些,十八米的样子。船身漆着浅灰色的防锈漆。 王经理领着张生走过去,一边走一边介绍。 “张老板。”他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张生一支,“这都是单拖兼杂渔具船,适合赶海、拖网、笼壶作业,福省沿海最吃香的船型。” 张生接过烟,没点,夹在手里。 他先走到那艘十五米的船边,伸手敲了敲船帮。 厚实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先看十五米的。王经理,把配置和价格都实打实说。” 王经理点点头,指着船身开始介绍。 “这艘总长15.0米,型宽3.8米,型深1.8米,总吨约32吨,满载排水量58吨。”他指了指船底,“船体用的是6毫米船用钢板,船底加厚到8毫米,防礁石刮擦。” 他领着张生上船。 甲板布局一目了然。甲板有液压起网机,旁边焊着鱼舱口,舱内铺了玻璃钢防腐层。中间是封闭驾驶楼,后甲板是动力舱和储物舱,还留了安装渔灯的支架。 王经理拉开动力舱门,里面是一台崭新的柴油机,泛着金属光泽。 “主机是潍柴6160型,180马力,配前进牌3:1减速箱,带动直径1.6米导管螺旋桨,航速能到10节。”他拍了拍机器,“油耗低,每小时约18升柴油,续航力600海里,跑湾湾浅滩都绰绰有余。” 张生蹲下来看了看,点点头。 两人走进驾驶楼。 驾驶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仪表盘、磁罗经、对讲机,都是标配。王经理指着几个空位说:“可以选装单边带电台和渔探仪,看你要不要。” 他又指了指后面。 “驾驶室里能坐4个人,后面有个小卧铺,能睡两人。鱼舱分两个,总容积12立方米,配两台1.5千瓦制冷机,渔获放个两三天没问题。” 张生摸了摸驾驶台的木纹面板。 “导航和安全配置呢?”他问。 王经理点点头,继续介绍。 “锚机是电动的,配20米锚链和30公斤铁锚。船上有两台5千瓦柴油发电机,一台主用一台备用,照明、制冷都够。消防泵、灭火器、救生筏、救生衣全套配齐,海事局验收能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带艏侧推,靠岸、掉头灵活,赶海时定位方便。” 张生听完,点点头。 “价格呢?别给我报虚的。” 第53章 船厂看船 老王掐了烟,伸出手掌。 “裸船价18.5万元,不含捕捞证和税费。要是你要加装渔探仪和单边带电台,再加6000元。建造周期180天,包下水、包海事局初检。” 张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18.5万,加6000就是19.1万。 这个价格,符合这个年代的15米钢质渔船的市价,不算贵。 但他没急着表态。 他转身走向那艘十八米的船。 这艘船明显大了一圈,气势更足。船身更长,甲板更宽,站在旁边能感觉到那种厚重感。 “十八米的,”他回头看了老王一眼,“王经理,继续说说。” 老王跟上来。 “总长18.0米,型宽4.2米,型深2.0米,总吨约55吨,满载排水量92吨。” 他蹲下来,敲了敲船底的钢板。 “船体钢板8毫米,船底10毫米,适合外海作业,抗风能力比十五米的强一级,能抗8级风。” 张生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 老王站起来,继续介绍。 “主机升级成了潍柴6170型,260马力,减速箱4:1,航速11节,油耗每小时25升,续航力800海里。” 他领着张生走到后甲板,指着鱼舱。 “鱼舱三个,总容积22立方米,三台2.2千瓦制冷机。起网机是双滚筒液压的,拖网、起笼都快,节省人工。” 张生点点头,走进驾驶楼。 驾驶楼比十五米的大多了。驾驶室宽敞,能坐6个人,后面有两个卧铺,还隔了个小厨房,能烧水煮饭。 老王指着驾驶台。 “导航配置除了标配,还自带简易渔探仪。单边带电台是选装,加8000元。” 张生摸了摸驾驶台的面板,又看了看后面那两个卧铺。 能睡人,能做饭,出了海就不用急着往回赶。 他走出驾驶楼,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上来来往往的渔船。 老王走到他旁边,继续说。 “安全配置拉满。”他拍了拍船舷,“双锚机,30米锚链,40公斤铁锚。发电机两台8千瓦的,还带应急电源。消防、救生设备都是海事局指定型号,外海作业放心。” 张生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老王。 “十八米的裸船价多少?” 老王伸出两根手指,又晃了晃。 “裸船价29.8万元,含简易渔探仪,不含捕捞证和税费。加装单边带电台加8000元,建造周期180天,包下水、包初检。” 张生心里又算了一遍。 29.8万,加8000就是30.6万。 这个价格也在他的预期内。这时候18米钢质渔船的裸船价,基本在28万到32万之间。老王报的是实价。 他靠在船舷上,心里盘算着。 现在账户上趴着二十多万,加上空间里的现金还有半年的时间,怎么也能挣到。 他想了想,抬起头看着老王。 “王经理,我要一艘十八米的。” 老王眼睛一亮。 “张老板大气!”他脸上笑开了花,“你要什么配置?走,咱们办公室谈。” 两人回到办公室。 老王给张生倒了杯茶,自己在对面坐下。 张生端着茶杯,没喝。 “王经理,”他开门见山,“别绕弯子。18米钢船,全套配齐,连捕捞证、税费、上牌一起算,下水需要多少?” 老王笑了笑,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行,我给你报实价,一分不坑。” 他一根一根手指掰过去。 “总长18米,型宽4米2,型深2米,船板8厚,船底10个厚,抗8级风。” “主机给你上潍柴6170,260马力,配前进减速箱,双滚筒液压起网机,电动锚机,35米锚链。” “鱼舱三舱共20立方,玻璃钢内衬加保温层,带制冷机组,海鲜拉回去不塌货。”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 “导航助渔给你上齐。GPS、双频渔探仪、40公里船用雷达、磁罗经、中高频单边带电台、VHF对讲机、航行灯、渔灯,一套全给你装到位。” “生活舱四个卧铺,小厨房、卫生间都弄好,救生衣、救生筏、灭火器、消防泵,海事查多少遍都能过。” 张生点点头。 “证呢?” “近海渔业捕捞证、船舶登记证、检验证,所有税费、上牌、下水一条龙,我全部帮你跑下来,不用你多跑一趟腿。” 老王最后伸出手。 “船+机器+设备+导航+生活+安全+证件+税费+上牌……”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卫星电话要不要?那玩意儿可是救命的。” 张生抬眼,语气平淡:“卫星电话肯定要,外海作业,没这东西不踏实。你算上,报个总价。” 老王立刻盘算起来,一边算一边念叨:“全套配置加证件税费,原本是38万2,加上船载海事卫星电话一套,含主机、天线、安装调试、入网费,一共3万5,总共41万7。张老板,我给你抹个零,41万,实打实的成本价了。” 张生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语气干脆:“王经理,咱们都是实在人,我今天就定,不墨迹。35万,含全套配置、卫星电话,所有证件税费全包,建造周期180天,按你说的标准来,少一样都不行。” 老王脸色一沉,连忙摆手:“张老板,这可不行!35万连成本都不够,光卫星电话和证件税费就快7万了,船本身加设备就得34万多,你这价我亏大了!” “我知道你有成本,”张生不慌不忙,“只要你能应下,我今天就付定金,而且后续我身边还有朋友要订船,都能介绍给你。35万,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就再去别家看看,福省不止你一家船厂。” 老王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琢磨了足足半分钟,又吸了一支烟,才咬牙点头:“行!张老板,冲你这份爽快,35万我接了!但咱们说好,所有配置都按我刚才说的来,卫星电话给你装到位,证件全部合法有效,少一样,我双倍赔偿!” 张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出手:“一言为定。” 老王紧紧握住他的手,一脸肉疼却又无奈:“一言为定!这单我真是没赚你钱,全当交个朋友。” 敲定价格,张生没急着签合同,想起出海拉渔获的关键,又看向老王,认真问道:“王经理,还有个事我得问清楚,这18米的船,满载净载重能有多少吨?得知道实际能装多少,心里才有数。” 老王闻言,松了口气,连忙解释:“张老板你放心,这个我早给你考虑到了。这船总吨55吨,满载排水量92吨,净载重能到18-20吨——就是纯渔获的重量,不含燃油、淡水和船员物资。鱼舱22立方,装满鲜海货刚好能到18吨左右,要是拉杂鱼、虾蟹,能到20吨,完全够用,抗沉性也达标,海事局检验绝对能过,咱们福省跑外海的18米铁船,都是这个载重规格。” 张生点点头,彻底放心:“好,只要载重达标,其他按咱们说的来,现在就签合同。” 老王立刻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合同,笑着道:“好嘞!我这就给你拟合同,把所有配置、卫星电话、证件税费、载重标准都写进去,绝不反悔!” 第54章 就叫丰收号 老王拟好合同,推过来。 张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船型、配置、价格、交付时间、付款方式,写得清清楚楚。 他从王经理手里接过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王拿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张老板爽快。”他站起来。 “走吧,我陪你去银行,定金得转一下。” 两人走出船厂,往最近的银行走去。 张生走在路上,心里盘算着。 十八米钢船,全套配齐,落地三十五万。十万定金,剩下的交船时付清,半年时间,够了! 到了银行,张生把卡递进去,当着老王的面,转了十万块到船厂的账户。 柜员打印出回单,递给张生。 张生看了一眼,收好。 老王伸出右手。 “张老板,合作愉快。” 张生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老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对了张老板,”他吐了口烟。 “船名你想好了没?舷号是办证的时候批的,船名可以自己取。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好安排人写上去。” 张生愣了一下。 船名? 他想了想。 叫什么好呢? 他想了想,说了一个很朴素的的名字。 “就叫丰收号吧。” 老王点点头。 “丰收号,好名字。”他掐了烟,“行,我记下了。到时候给你喷得漂漂亮亮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在银行门口分开。 张生一个人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天依然没下雨,但是焖的人喘不上气来。 他走得很慢,心里有种说不真实的感觉。 这才几天? 从重生到现在,也就半个月吧? 半个月前,他还是个被人嫌弃的街溜子。 现在呢? 他订了一条十八米的钢船。 张生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他想起上辈子,六十二岁那年,一个人跪在大哥坟前,哭得跟狗一样。 想起自己跳海那一刻,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苦。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结束了。 完了。 没了。 结果一睁眼,回到了十八岁。 张生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笑了。 “我堂堂二流子,”他小声嘀咕,“这一世,换了活法。” 呵呵。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个店铺,门口摆着几辆三轮车。 红的、蓝的、银灰的,车斗大小不一,轮胎上还绑着红色的绸带,看着就很喜庆。 张生停下脚步,看了看。 店门口挂着一块招牌:宗申三轮专卖。 他走过去。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背后印着宗申摩托的工作服,正蹲在门口修一辆三轮。看见张生过来,抬起头。 “后生,看三轮?” 张生点点头,走到一辆红色的三轮跟前。 油箱上有个大大的“宗申200”标志,车斗宽敞,轮胎粗壮,看着就有劲。 “这个多少钱?” 老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后生好眼力,这是宗申200,大牌子。”他拍了拍车斗,“有劲,能装。平时拉个货,码头接送船,都够用。” “多少钱?” 老板擦了擦手,报数。 “裸车6500,包牌6800。如果你再办证的话,7300。” 张生愣了一下。 “证?什么证?” “驾驶证啊。三轮也是机动车,得上路就得有证。你要是没证,被交警查到,罚款不说,车都得扣下。” 张生心里一动。 这个时候,还可以“托关系”办证! “老板,C证能不能一起办?” 老板看了他一眼。 “后生,你想C一起办了?” 张生点点头。 “嗯。” 老板想了想。 “那样的话,办证1200。C加D,一块办下来。” 张生想都没想。 “办了。” “那就连摩托车一起?” “一起。” “好!”老板一拍大腿,“八千。连车带牌带证,全给你办齐。” “你先去拍个照。那边有个照相馆,快照,一会儿就出来。” 张生点点头,往街对面走去。 照相馆不大,老板娘正在拿着巴掌的镜子臭美。 “你好,拍快照。”张生走进去。 老板娘抬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那儿。” 张生坐下,对着镜头。 “咔嚓。” “等十分钟。” 张生交了十五块钱,在凳子上坐着等。 十分钟后,照片出来了。一小版,一寸的,二寸的都有。 他拿着照片,回到三轮店。 老板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后生,身份证带没带?” 张生愣了一下。 “没带,户口本行不行?” 他的身份证还没办下来,得等一个月。 “也行。拿来吧。” 张生从兜里掏出户口本,递过去,实则是在空间拿出来的。 老板接过来,翻了翻,又看了看照片,然后转身冲里屋喊了一声: “阿凯!快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里屋跑出来。 “爸,咋了?” 老板把户口本和照片递给他,又拿起三轮车的合格证和发票,一起塞过去。 “快去车管所,把证办了。别让人等。” 阿凯接过来,点点头,骑上门口的摩托车,“突突突”地跑了。 老板转回身,冲张生笑了笑。 “后生,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就好。” 张生无聊的等待的时候,看见街对面果然有一家家电城,门口摆着几台样品电视,正放着节目。 家电城挺大,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电器。 电视、冰箱、洗衣机、收录机,什么都有。 张生转了一圈,在一排电视机前面停下来。 都是大头电视,屏幕有21寸的,25寸的,还有29寸的大块头。 他看中了一台TCL的25寸电视,银灰色的外壳,屏幕锃亮,正在放着一个电视剧。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售货员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你好,要看电视吗?” 张生点点头,指了指那台。 “这个TCL25寸的,多少钱一台?” 售货员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是TCL王牌新款的CRT平面彩色电视,1800一台。” 1800,不算贵。 但他要的不是一台。 “我要三台的话,能便宜多少?” 售货员眼睛更亮了。 三台! 这是大户啊! 她赶紧说:“您要三台的话……我给您算1750一台,怎么样?” 张生摇摇头。 “太贵了。再便宜点,一千七。” 售货员犹豫了一下。 “这个……我做不了主呢。您稍等,我去叫经理。” 她转身往里走。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您好您好,听说您要三台电视?” 张生点点头。 “TCL25寸的,三台,一千七一台,行不行?” 经理想了想,点点头。 “行,就按您说的,一千七一台。三台一共五千一。” 张生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五千一,递过去。 经理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您稍等,我让人帮您把电视送过去。您家在哪儿?” 张生指了指街对面的三轮店。 “就对面,宗申三轮那儿就行。” 经理点点头,招呼了两个店员,把三台电视装好,抬着往对面走。 第55章 电视 张生跟着回到三轮店。 阿凯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驾驶证,正等着他。 “哥们,办好了。”他把驾驶证递过来。 张生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C加D,照片是他,名字是他,以后我张生也是有驾驶证的人了。 他把驾驶证收好。 两个店员把三台电视搬过来,放在三轮车斗里。 老板走过来,看了看那些电视,啧啧了两声。 “后生,这是发了财啊。三轮加电视,一万多吧,年轻有为啊。” 张生笑了笑。 老板帮他把车牌装好。 “行了后生,可以开走了。” 张生跨上三轮,拧了拧油门。 “嗡……“ 他冲老板挥挥手,一拧油门,往镇上的方向开去。 开到镇上,张生先去赵青的收购站。 赵青正在棚子里坐着,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张生骑着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停在门口,车斗里还装着三台大电视。 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来。 “豁~”他绕着三轮转了一圈,“阿生,三轮都买上了?” 张生跳下车,笑了笑。 “刚买的,八千块,连牌带证。” 赵青又看了看车斗里那三台电视,啧啧了两声。 “三台电视,又得五六千吧?三轮加电视,一万多。不过你小子现在有这资本了。” 张生把自行车放进车斗里。 “赵哥,走了。” 赵青点点头。 “行,路上慢点。” 张生跨上三轮,一拧油门。 三轮车驶出收购站,往村里的方向开去。 赵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张生开着三轮,突突突地往村里开。 张生开着三轮车回到村里。 摩托三轮的声音在村子里格外响亮,几个在路边择菜的婶子抬起头,看见是张生骑着辆崭新的三轮,车斗里还摞着三台大电视,眼睛都直了。 “哟,阿生!这是发财了?” “这电视得不少钱吧?” “三台!三台大电视!” 张生没停车,只是冲她们点点头,继续往里开。 三轮车先停在二狗家门口。 他跳下车,走到院门前,抬手砸门。 “二狗!二狗!” 里头一阵脚步声,门开了。 二狗探出脑袋,看见是张生,刚要说话,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口那辆三轮车上…… 车斗里,三台大电视摞得整整齐齐。 二狗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哥!这……这是啥?” 张生没理他,转身走到车斗边,抱起最上面那台电视。 “五叔在家不?” 二狗愣愣地点点头。 “在……在呢。” 张生抱着电视就往里走。 二狗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那台电视,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五叔正蹲在院子里补渔网,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张生抱着一台大电视走进来。 “阿生……这……” 张生把电视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拍了拍手。 “五叔,这台电视给你们家的。” 五叔站起来,走到电视跟前,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像是不敢碰。 “这……这得多少钱啊?” 张生笑了笑。 “没多少,您收着就行。” 五叔扭头看二狗,二狗也是一脸懵。 “哥……”二狗开口,“这……” 张生摆摆手。 “行了,别这个那个的。你家那台老电视,雪花点比画面还多,早该换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 “五叔回头让二狗教你怎么用。” 五叔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台大电视,眼眶有点红。 二狗追出去。 “哥!我送送你!” 张生回到三轮车边,就要上车。 二狗跟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哥,这电视……多少钱啊?” “一千七。”张生说。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七! 他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行了别矫情了,回去,看看说明书,教教五叔怎么用。我走了。” 说完启动摩托三轮就走了,二狗满脑子都是电视,没注意张生开的新三轮。 李仙桃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张生抱着一台大电视走进来。 她手里的玉米粒洒了一地。 “阿生!你这是……” 张生把电视放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打开包装,指着电视机。 “嫂子,这台是给咱家的。” 李仙桃走过来,围着电视转了一圈。 “这……这得多少钱啊?” “一千七。”张生说。 李仙桃倒吸一口气。 “一千七!你……” “嫂子,”张生打断她,“咱家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看了多少年了?早该换了。” 李仙桃张了张嘴。 她看着那台大电视。 25寸,彩色的,银灰色的外壳锃亮锃亮的,跟家里那台老古董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这……这太贵了……”她小声说。 张生笑了。 “嫂子,咱这几天挣了多少?一台电视而已。” 李仙桃低下头,没再说话。 张生转身往外走。 “阿生!”李仙桃喊住他,“你去哪儿?” “还有一台,我放老宅去。”张生头也不回地说。 张生走回三轮车边,抱起最后一台电视。 推开老宅的门,把电视放在那张三屉桌上。 屋里有点暗,他拉亮灯泡,昏黄的光照着那台新电视,银灰色的外壳反着光,跟这间破旧的石头房子格格不入。 张生站在那儿,看着那台电视,突然笑了。 上辈子,他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 他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回到大哥家,把那台黑白电视搬走,搬起这台新电视机放到电视柜上,插上电,打开开关。 电视“滋”地一声亮了,画面慢慢显现出来。 彩色的画面,清清楚楚,比那台14寸的老古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仙桃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这……真清楚啊 。“ 张生拿着遥控器,教她换台。 第56章 通知大哥订船的事 张生正在教大嫂怎么用电视。 “嫂子,你看,这个是开关,按一下就开了。这个是换台,按上就是上一个台,按下就是下一个台。这个是调声音……” 李仙桃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攥着遥控器,像攥着什么宝贝似的。 “哦,哦,我记住了。”她小声说,又按了一下换台键。 画面跳了一下,换了个台。 她嘴角咧开,又按了一下。 又换了一个。 正换得起劲,院门被推开了。 张海走进来,肩膀上还扛着锄头,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因为今天没出海,张海去后山看果树了。家里有几棵龙眼树,每年结的果子能卖点钱,得时不时去看看。 一进门,他就看见堂屋里那台大电视。 他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 张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哥,回来了?” 张海没理他,走进堂屋,盯着电视仔细端详了一会。 “阿生,”他开口,眉头皱起来,“这是你买的?” 张生点点头。 “对啊大哥。” 张海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买这个干什么?” 张生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张海继续说:“咱家那台不是还能看吗?14寸是小了点,但也能看啊。你花这冤枉钱……” “大哥,”张生打断他,“咱们挣钱是为了什么?” 张海愣了一下。 张生看着他,认真地说:“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么?” 张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儿,沉默了。 是啊,挣钱是为了什么? 以前没钱的时候,天天想着怎么多挣点。现在有钱了,反而舍不得花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可是……也不能让你买啊。要买也是我买。” 张生笑了。 “大哥,咱俩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还给二狗买了一台呢。” 张海愣了一下。 “二狗?” “嗯。”张生点点头,“他家那台老电视,雪花点比画面还多,看着都费劲。我给他也买了一台。” 张海这下不说什么了,他知道自己弟弟和二狗的感情,不管弟弟什么样,一直是二狗跟着弟弟玩。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台电视,又看看张生,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他在凳子上坐下来,“你嫂子教得怎么样了?” 李仙桃在旁边接话:“正学着呢,挺简单的。” 张海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摆弄了一会电视李仙桃去做饭了。 张生和张海坐在堂屋里,研究那台电视。 张海拿着遥控器,一个一个台换过去。 “对了,门外的那个三轮是谁的?” “哎呀,我给忘了,那是咱们家的,我刚买的。”张生一拍大腿 “咱们的?” “对,今天我在县城买的,我想着还几天就开海了,咱们运渔网什么的,有个三轮方便。”张生边说着,便起身出去。 张海也起身跟了出来。 “大哥,要不要试试?”张生拿着钥匙递给张海。 张海也是一阵眼热,好我试试。 张海上车,拧钥匙,按动电启动。 摩托车打着了。 捏离合挂挡,家里虽然没有摩托车,显然张海是开过的。 张海开着三轮车在村里溜了一圈,回来后,张生打开大门,张海直接开进院子,停在一边。 六岁的小宝本来蹲在门口玩石子,一听见三轮车的声音,立刻蹦起来,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围着崭新的摩托三轮转了两圈,眼睛亮得像星星,伸手摸了摸车把。 “哇!三轮车!新三轮车!” 小家伙仰着小脸,又惊又喜,声音脆生生的。 这时候李仙桃才注意到这辆摩托三轮。 “啊生,这也是今天买的?” 这个三轮一看就是新的。 “嗯,今天在县城买的,就要开海了,咱们运渔网什么的也方便。” 张生回答道。 “那买个脚蹬三轮就够了,买这个多贵。” 李仙桃有些心疼。 “嫂子,咱们不只有网啊,还有框子,东西多了还是这个方便,有劲。” 小宝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却一个劲点头,奶声奶气帮腔: “小叔说得对!这个跑得快!还能坐!” 李仙桃没再多说,不过看样子还是有些心疼。 “饭做好了,吃饭吧。” 吃过晚饭,张生回到老宅。 他打开那台新电视,随便找了个台放着。 其实他也不知道看什么。 上辈子这时候,他要么在外面晃荡,要么带着二狗爬瓜遛枣,从没认真看过什么节目。 现在有了自己的电视,反而不知道该看什么了。 他就是想让屋里有点声音。 一个人住久了,太安静了会难受。 张生躺在床上,看着那些画面,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 天灰蒙蒙的,雨丝密密匝匝地落下来,打在屋顶上沙沙响。院子里积了一洼一洼的水,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 张生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听了好一会儿雨声,才慢慢坐起来。 下雨天,不能出海。 他洗漱完,撑了把伞,走出门。 走到二狗家门口,他停下来,敲了敲门。 “二狗!二狗!” 里头应了一声,二狗披着雨衣跑出来。 “哥,咋了?” “有事说,来我大哥家。” 二狗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两人进了张海家的堂屋。 张海正坐在那儿喝茶,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了一声。 “坐。” 张生在凳子上坐下,二狗也坐下来。 张生开门见山。 “大哥,二狗,我有事跟你们说。” 两人看着他。 张生说:“昨天我去县城,定了条船。” 张海愣了一下。 “定了船?咱不是有船吗?” 张生摇摇头。 “我说的是钢船。” 张海眼睛瞪大了一点。 “钢船?” “嗯。”张生点点头。 “十八米的,钢制,全套配齐落地三十五万。我付了十万定金。”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海看着他,眼神复杂。 二狗张着嘴,半天没说话。 张生继续说:“大哥,咱现在那条十二米的木船,好处是便宜,坏处你也知道。风大了不行,雨大了不行,浪高了也不行。只能在近海转转,去不了远处。” 他顿了顿。 “想要挣钱,还是得出海。但木船出海,太受限了。有点风浪就得往回跑,跑慢了就危险。” 张海点点头。 这话对。 他经常出海,知道木船的底。五六级风就不敢动了,四级风也得小心。 “钢船不一样,十八米的,能抗八级风,续航力八百海里。有了它,咱们就能去远一点的地方,能跑更深的渔场。” 他看着两人。 “我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还入不入股?” 张海看着他。 “入的话,还是一人一成。一人三万五。” 他又补了一句:“钱不急,还有半年才交船呢。这半年咱们还能挣。” 张海想都没想。 “既然你定了,那就算上我一份。” 张生看向二狗。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二狗,这是大事,你不要这么快下决定,最好去和五叔商量下。”张生打断二狗。 二狗站起来。 “那我现在就去。” 他披上雨衣,冲进雨里。 张生和张海坐在堂屋里,听着外面的雨声。 “大哥,”张生开口,“你就不怕我把钱赔了?” 张海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你小子这半个月挣了多少?我跟你干了几天,挣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说了,”他放下杯子,“赔了也是咱们一起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张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57章 延绳钓 二狗跑回家,推开院门。 五叔正坐在堂屋里,对着那台新电视发呆。 “爸!”二狗喊了一声。 五叔回过神来,看着他。 “怎么了?冒冒失失的。” 二狗在他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爸,阿生哥定了条新船。” 五叔愣了一下。 “新船?不是刚买了船吗?” “是钢船。十八米的,三十五万。” 五叔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多少?” “三十五万。”二狗说,“阿生哥已经付了十万定金。” 二狗继续说:“阿生哥问我还入不入股。还是一人一成,一人三万五。” 他看着五叔。 “爸,我想入。” 五叔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二狗,想起这些天的事。 那小子,半个月前还是个天天晃悠的溜子。现在正混了几天,二狗就跟着挣了上万块。昨天还给送来了台大电视。 现在,张生要买钢船了。 他深吸一口气。 “你自己怎么想的?” 二狗说:“我想跟着阿生哥干。他说了,钱不急,还有半年才交船呢。这半年咱们还能挣。” 五叔认真的看着二狗。 这小子,长大了啊。 “行,你想入就入。你们只要往正道走,爸支持你。” 二狗咧嘴笑了。 二狗又是一路小跑地回到张海家。 他跑得急,雨衣都没穿好,淋得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的水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一进门就喊: “哥!我干了!” 张生正坐在堂屋里跟张海说话,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二狗那副狼狈样,忍不住笑了。 “慢点慢点,急什么?” 二狗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咧嘴笑着。 “我爸同意了!我爸说,让我跟着你好好干!” 张生点点头。 “好。丰收号下水要半年以后了,咱们这段时间多挣点,什么都有了。” 二狗使劲点点头。 三个人坐下来,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又聊了一会,二狗告辞回家去了,张生也起身走到三轮前发动三轮车。 “阿生,”张海喊住他,“下雨呢,你干什么去。” “没事大哥,有雨衣,我去镇上一趟。” 张生披上雨衣,跨上三轮车。 三轮车驶出院子,消失在雨幕里。 路上没什么人。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密密匝匝地落着。 张生骑着三轮,慢慢悠悠地开着。 开了一段,他把三轮停在路边。 四下无人。 他唤出系统。 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雨丝穿过它,落在三轮车上,但界面纹丝不动。 张生点开商城,慢慢浏览着商品。 一排排的渔具、装备、工具。他往下翻,翻了好几页,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延绳钓(100米/套)】 【品质:精良】 【包含:主线100米,支线100条,钓钩100枚,浮标5个,沉子若干】 【价格:1500经验】 张生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 他想了想,先买了一套。 【购买成功,扣除1500经验值。】 眼前一花,一套延绳钓凭空出现在三轮车斗里——整整齐齐地盘在一起,主线、支线、钓钩、浮标、沉子,分门别类,码放得清清楚楚。 张生拿起一个钓钩看了看,钩尖锋利,泛着冷光。又扯了扯主线,结实有韧性。 他有系统给的捕鱼技巧加持,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精品。 比自己做的要强的多。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这套延绳钓放进旁边。 然后他骑上三轮,继续往镇上开。 到了镇上,张生先去了一家渔具店。 店里人不多,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张生走进去,在店里转了一圈,买了两个大号的塑料框子。 老板帮他搬到三轮车上,收了三十块钱。 张生把框子放好,又骑上三轮,往回开。 开出镇子,他又把三轮停在路边。 四下还是没人。 他再次唤出系统,点开商城,又买了九套延绳钓。 【购买成功,扣除13500经验值。】 九套延绳钓凭空出现。 张生跳下车,把它们码放进框子里。 这玩意儿不能乱放,线缠在一起就完蛋了。到时候就解吧,这玩意一解一个不支声。 他一套一套地码好。 码完十套,两个框子刚好装满。 张生直起腰,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看。 他又点开系统,看了一眼经验值。 【经验值:336151/3000000】 三百万也不是什么大数嘛。 他嘿嘿一乐,跨上三轮。 三轮车往村里开去。 回到家,张生把三轮停在院子里。 张海正在屋檐下站着看雨,看见他回来,迎上来。 看见三轮车上那两个框子。 “这是什么?” 张生跳下车,掀开盖在上面的塑料布。 框子里,十套延绳钓码得整整齐齐,主线、支线、钓钩、浮标,一清二楚。 张海低头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买这个干什么?”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责怪,“自己就能做,花那个冤枉钱。” 张生笑了笑。 “大哥,明天咱们出海,不能还是钓鱼等落潮吧?” 张海看着他。 “明天落潮可是五点多了。”张生继续说,“就咱们那条小船,总不能晚上回来吧?” 张海沉默了。 张生说的对。 木船晚上开,不安全。没有夜航设备,没有雷达,全靠眼睛看。天黑下来,海面一片黑,万一碰到礁石,或者遇到突发天气,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框子里那些延绳钓。 主线、支线、钓钩、浮标,都是现成的,做工精细,比自己做的确实强多了。 他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用这个。” 张生把三轮停好,和大哥一起把两个框子抬进屋,放在干燥的地方。 明天雨停了就带着出海。 第58章 放延绳钓 一早,天晴了。 雨后的天空格外干净,像被水洗过一样。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雨后特有的清新。 张生骑着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到二狗家门口。 他按了按喇叭。 “嘀嘀——” 二狗从院里跑出来,手里拎着桶,背上背着个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看见张生骑着三轮,他愣了。 “唉?”他绕着三轮转了一圈,“昨天我就想问了,这个三轮是买的?” 张生点点头。 “嗯,前天在县城买的。” 二狗眼睛亮了,伸手摸了摸车斗,又拍了拍座椅。 “这车不错啊,有劲吗?” “宗申200,你说呢?” 二狗咧嘴笑了。 “以后出海方便了,省的咱们每次一人提一大堆东西。” 二狗点点头,把桶和包放进车斗里,自己也爬上去。 “走!” 张生一拧油门,三轮车地往码头开去。 村码头,张生把三轮停在王庋虎的收购站门口。 “庋虎哥!”他跳下车,喊了一声。 王庋虎正在棚子里坐着,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张生骑着辆新三轮,神色一顿。 “哟,阿生,”他上下打量着那辆三轮,“你这是真发财了,又是三轮车又是大彩电的。” 张生嘿嘿一笑。 庋虎哥摆摆手,继续说:“我听说你一下买了三台。给大哥一台,给二狗一台,自己留一台。” 张生挠挠头。 “庋虎哥消息真灵通。” “村里都传遍了,”王庋虎说,“你小子最近没少挣吧?” 张生嘿嘿一笑。 “庋虎哥,你就别取笑我们了,我们哪有你挣得多啊。” 王庋虎“嗤”了一声。 “你小子就别来这套了。”他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张生一根,“我可听说了,镇上收购站,这几天有个小伙子,收获那真是没得说。又是龙趸,又是龙虾的。” 他点了烟,吸了一口。 “说的就是你吧?” 张生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哪能啊,庋虎哥……” “哪能?”王庋虎打断他,“那天就是你小子在我这拿的杂鱼,说去钓鱼的。” 他指了指那辆三轮。 “转头就买了三轮,买了彩电。你说不是你?” 张生嘿嘿一笑,没有接茬。 王庋虎摆摆手。 “行了,别人不知道,不用给我哭穷。我又不找你借钱。” 张生咧嘴笑了。 “今天要杂鱼还是钓鱼?”王庋虎问。 “不是,我下延绳钓。” 王庋虎扫了一眼三轮车斗。 “延绳钓?”他看了看张生,“多少条?” “十条。” 王庋虎点点头。 “那得不少饵。”他转身往里走,“我给你装一桶,怎么也够了。” 他走到棚子后头,拎出一个塑料桶,从大筐里往桶里装杂鱼。 他把桶拎出来,递给张生。 “我也不过秤了,你给我五块钱算了。” 张生接过桶,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好嘞庋虎哥。” 他把桶放到三轮车上,开着三轮车到码头上,把两筐延绳钓和那一桶杂鱼卸下来放到船上。 “我去把三轮放庋虎哥那。” “去吧。”张海边说边往船上爬。 “三轮车放你这儿了,庋虎哥。” 王庋虎摆摆手。 “放吧放吧。” 张生回到码头上,张海已经启动发动机等着了。 张生解开缆绳,扔到船上,然后一把抓住船舷,跳了上去。 “走了大哥!” 张海握住船舵,轻轻一推油门杆。 木船掉转船头,往港外驶去。 船开出港口,海面越来越开阔。 张生走到张海旁边,看着他的操作。 张生有系统奖励的驾驶技能,这些操作他脑子里都有。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之前还不会开船,现在就会了?没法解释。 他只能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偶尔问两句。 “大哥,这个舵打多少度合适?” “看风向和水流,今天风不大,稍微打一点就行。” 张生点点头。 船驶出一段,张海问: “阿生,今天去哪?” 张生想了想一下。 “先驶出港口再说吧。” 张海看了他一眼。 “你还不知道去哪?” 张生点点头。 “今天还没问妈祖祂老人家呢。” 张海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有点古怪。 张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大哥?” 张海摇摇头。 “没什么。” 海面越来越开阔。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 差不多了。 张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张生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 他转过身,对着妈祖庙的方向。 虽然现在看不见妈祖庙,但方向肯定是对的。 然后,在张海和二狗的注视下,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张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张海看着他,没说话。 二狗凑过来,一脸好奇。 “哥,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我拜完什么也感觉不到?” 张生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二狗那张求知若渴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系统?说箭头?说脑子里有个声音? 你能感觉才怪了! 张生张了张嘴。 “唉,”他叹了口气,“真是让人头疼啊。” 他懒得再解释,转身看向海面。 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飘在半空中,指向东南方向。 他顺着箭头看过去。 他转过身,指着那个方向。 “大哥,那边。一直走,到了我告诉你。” 张海点点头,轻轻一推油门杆,小木船掉转方向,朝着东南方驶去。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那个箭头。 他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延绳钓是系统买的,希望您老人家能明白我今天要干什么吧。 船开了十几分钟。 周围的海面越来越开阔,偶尔能看见几只海鸟落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张生一直盯着那个箭头。 它还在往前飘,没有停的意思。 “大哥,再往前一点。” 张海点点头,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几分钟,箭头终于停住了。 开始旋转。 到地方了。 张生看了看周围。 “就这儿了。” 张海拔动舵轮,把船稳住。 张生走到那两筐延绳钓旁边,蹲下来。 “二狗,搭把手。” 二狗凑过来。 两人把第一套延绳钓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主线一百米,盘得整整齐齐。支线五十条,每条上都系着锋利的钓钩。浮标五个,沉子若干。 张生有系统给的捕鱼技巧,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布置。 “先绑浮标。一头一个,中间三个,均匀分布。” 二狗点点头,拿着浮标开始绑。 张生拿起那些支线,一条一条地检查钓钩。 他从桶里拿出那些杂鱼切碎,开始上饵。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二狗绑完浮标,回头看张生,眼睛都直了。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 张生手上不停。 “昨晚学的。”他随口答。 二狗挠挠头,有点懵。 “昨晚?” “嗯。” 二狗想再问,张生已经递过来一条上好的支线。 “别愣着,下钓。” 二狗接过支线,把钓钩放进水里。 “大哥,慢点走。”张生对张海喊道。 “好” 张海推动油门,木船开始慢慢移动。 支线全放下去,主线慢慢沉入水中。浮标漂在水面上,红的黄的,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第一套,完成。 张生直起腰,看着那些浮标,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拿出一套,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张海开着船慢慢的移动着。 三个人分工合作,一套一套地往下放。 一个多小时后,十套延绳钓全放下去了。 海面上,三十个浮标散落开来。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浮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咱们找个地方钓鱼去,下午来收。” 第59章 狼牙鳗 张海开着船,他指了指前方。 “阿生,咱们去那边?” 张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小岛,比之前那个礁石岛要大些,岛上隐约能看见绿色的灌木,还有一小片沙滩。 “好。” 张海拔动舵轮,小木船掉转方向,朝着那个小岛驶去。 靠近小岛,张海把船停下来,抛下锚。 “下去看看?” 张生点点头。 三人跳下船,踩着礁石上了岛。 这个小岛比之前的那个大多了。有沙滩,有灌木,长得不高,但密密麻麻的,绿油油的一片。岛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偶尔有几只海鸟从灌木丛里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远。 三人围着小岛转了一圈。 沙滩上有些零零散散的贝壳,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礁石区也看了看,有牡蛎、淡菜,但不多。 “不知道落潮后有没有货,但落潮要下午五点多了。” 张海点点头。 “太晚了,咱们不能等。” 张生想了想。 “算了,今天先钓鱼。” 三人回到船上。 二狗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鱼竿。 前天去存钱的时候,顺道在镇上买的。虽然不是多好的竿子,但比他空着手强多了。 三人各自找好位置,开始钓鱼。 时间在钓鱼中缓缓度过。 海风吹着,太阳晒着,挺舒服。 张生运气最好。 下竿没多久,鱼线就动了。他手腕一扬,一条一斤多的石斑被拽出水面。 摘钩,扔进活舱。 继续。 又过了十几分钟,又是一条。这回大点,两斤多。 再来。 第三条石斑,三斤左右。 张海在旁边看得眼热。 他运气也不错,钓了两条石斑,一斤多的,两斤多的,都入了活舱。 但跟张生比,还是差了点。 最惨的是二狗。 他坐在船头,握着新买的鱼竿,一脸期待地盯着浮漂。 浮漂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腕一扬…… 一条巴掌大的黄姑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甩了甩尾巴。 二狗愣在那儿,看着那条小鱼,脸都垮了。 “就这?” 他摘了钩,把鱼扔进桶里,满脸的失望。 刚才鱼咬钩的时候,他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以为是什么大家伙。 结果就这? 他扭头看看张生那边。又是一条石斑。 再看看张海那边,又一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小鱼,欲哭无泪。 “哥,”他忍不住开口,“为啥?” 张生看了他一眼。 “啥为啥?” “为啥你们都能钓到大鱼,我就钓这个?” 张生想了想。 “运气吧。” 二狗更郁闷了。 就在二狗牢骚的时候,张生的鱼竿猛地一沉。 那力道,和前几次完全不一样。 张生眼睛一亮,立刻握紧钓竿,胳膊发力,死死顶住竿身。 “好家伙!”他低喝一声,“咬钩了!是大货!” 水下的东西力道极大,疯狂挣扎,一股劲地往岩礁缝隙里钻。钓线被绷得笔直,“嗡嗡”直响,连船身都被拽得轻轻晃动,顺着水流往礁石方向飘。 张海见状,赶紧起身,稳住船身。 “别急!别硬来!” 他从旁边递过备用的失手绳。 “慢慢遛,耗它力气!” 张生点点头,松开一点钓线,又缓缓收紧。他借着水流的力道,一点点牵引着水下的大家伙,不让它钻回岩礁缝里。 一旦钻进去,钓线被磨断,就彻底白费功夫了。 这一遛,就遛了足足二十分钟。 张生的胳膊酸得发麻,手心被钓竿磨得发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甲板上。 水下的挣扎终于弱了些。 张生抓住机会,慢慢往上提钓竿,一点点将水下的身影往水面牵引。 忽然,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猛地冲出水面。 “哗啦~” 漫天水花溅起来,那条身影狠狠甩了一下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身子圆滚滚,像一条小蟒蛇。嘴一张,两排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泛着冷光,看着就凶悍。 “是狼牙鳗!”二狗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声音都发颤,“生哥,这玩意儿看着好凶,别被它咬到!” 张生咬着牙,不敢松懈。 那条狼牙鳗还在挣扎,尾巴狠狠拍在水面上,“啪”的一声响,溅得三人满身水花。它的身子滑得像抹了油,钓钩只勾住了它的嘴角,稍有不慎就会脱钩。 张海赶紧戴上厚手套,蹲在船边。 “阿生!再往上提一点!” 张生猛地发力,将狼牙鳗的大半个身子拽出水面。 张海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按住狼牙鳗的头部,不让它张嘴咬人。 张生趁机收线。 两人合力,终于把这条巨型狼牙鳗拖上了船板。 “咚!” 船板一震。 那条狼牙鳗躺在甲板上,还在微微扭动。青灰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亮,身子粗得比成年人的大腿还壮一圈,从头到尾足有两米长。 张生拎起来掂了掂。 绝对有十五六斤。 它的嘴依旧微张,上下颌各三排尖牙清晰可见,锋利得像匕首,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二狗蹲在一旁,伸着脖子看,不敢伸手去碰。 “我的娘咧,这么大的狼牙鳗!” 他抬头看着张生。 “哥,这玩意儿也太凶了,刚才要是没按住,非得被它咬一口不可。” 张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蹲下身,轻轻拨了拨狼牙鳗的身子。 他脑子里有系统给的图鉴,各种海洋生物的信息自动浮现出来。 “这东西,学名叫海鳗,咱们本地叫赤鳗,也叫钱鳗。咱们渔民都喊它狼牙鳝。” 他指了指那张嘴。 “你看它这牙,可不是闹着玩的。上下各三排,口腔里面还有内颌牙,咬合力能有五十多公斤。咬住了就会死亡翻滚,能把肉都撕下来。”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滑溜溜的黏液。 “所以咱们处理的时候,必须先敲晕,还得戴厚手套。” “难怪这么难遛,这力气也太大了。” “它是底层凶鱼,一般待在五十到八十米的泥沙或者岩礁底,昼伏夜出,傍晚、凌晨最活跃。” 张海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狼牙鳗的皮肤。 “平时钓个一两斤、三四斤的很常见。但这么大的,十五六斤的,可就少见了。” 二狗听得眼睛发亮。 “那这鱼能卖多少钱啊?这么大一条,不得值不少?” 张生看了看系统图鉴里的价格提示。 一般海鳗,十五到二十一斤。 但这么大的…… “应该能卖到四十多吧。”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那条还在微微扭动的狼牙鳗,嘿嘿直乐。 张生站起来,把狼牙鳗放进活舱里。 活舱本来就,这条大家伙一进去,立刻占了小半空间。 张生盖上舱盖,拍了拍手。 第60章 马鲛鱼 张生乐呵呵地看着手里的鱼竿。 他心里清楚,今天能有这收获,全靠那根幸运+3的竿子。 不对,不止是竿子。 还有那些延绳钓。 也是系统买的,品质精良,说不定也带点什么隐藏属性。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是不是可以再买两套鱼竿,给大哥和二狗用? 他们用的都是普通的竿子,钓的鱼明显比他少。 要是换上系统的好竿子,就算没有幸运加成,至少品质上能提升不少。 嗯,晚上回去研究研究。 三人吃过午饭,在船上歇了一会儿。 太阳晒着,海风吹着,挺舒服。 张海靠着船舷,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阿生,咱们这样也不是办法。” 张生看着他。 张海吐了口烟,继续说:“今天收线的时候顺便再放,明天一早来收,再放……要是能放地笼就好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张生明白他的意思。 延绳钓方便,但得守着。放下去等几个小时,收上来,再放。一天最多放两回。 有地笼就不一样了,放好延绳钓,空闲时间就去放地笼,放完地笼正好回来收延绳钓。 “没事的大哥,咱们慢慢来。” 他算了算日子。 “还有十几天就开海了。到时候咱们买个小拖网,延绳钓咱们放完就去拖鱼。两不耽误。” 张海想了想,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张生看了看手表。 一点半了。 他站起来。 “走吧哥,咱们去收线。” 张海把烟头掐了,走到船尾,启动发动机。 小木船掉转方向,往放延绳钓的地方驶去。 船开到第一个浮标旁边。 张生伸手勾住浮漂,把绳子拉上来。 他把绳子绕在手上,慢慢拉着主线。 第一条支线拉上来。 钩子空了。鱼饵没了,鱼也不见了。 可惜。 第二条,还是空的。 第三条,有货了。 一条黑鲷被拉出水面。 张生摘下钩,把鱼扔进鱼舱。 “黑鲷,一斤多。” 张海看了一眼,点点头。 黑鲷,沿海人也叫黑加吉、乌格。这鱼常年待在礁石区、蚝排附近,牙口硬得能咬碎贝壳,肉质又白又嫩,刺少味鲜,是近海数一数二的好鱼。 市面上一斤能卖到七八块,大一点的更抢手,酒楼最喜欢收这种野生货。 张生继续收线。 又空了几个钩子。 然后又是几条黄姑鱼,还有几条带鱼。 突然,绳子猛地一紧。 那股劲头,和前几条完全不一样。 张生一喜。 “有大的!” 他稳住身子,双手发力,慢慢往上拉。 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被拉出水面,在空中猛地甩了一下尾巴。 细长的身子,流线型的轮廓,背部蓝黑,腹部银白,光滑无鳞。 马鲛鱼。 张生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系统图鉴的信息 【马鲛鱼】 【俗称:鲅鱼、鰆鱼】 【特征:中上层洄游性凶猛掠食鱼,身体细长呈纺锤形,体表光滑无鳞,背部蓝黑,腹部银白,部分品种带蓝黑色圆斑。流线型极快,是海里的“短跑冠军”。】 【经济价值:肉厚刺少,肉质紧实,适合煎炸红烧,收购价约8-12元/斤,视大小而定。】 这条有四斤左右。 张生摘下钩,把鱼扔进活舱。 然后继续收线。 接下来,情况变了。 后面的钩子,基本全是马鲛鱼。 一条,两条,三条…… 十几条马鲛鱼被拉上来,一条接一条,大的四五斤,小的也有二三斤。 张生攥着手里的延绳钓主绳,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鲛鱼是群居性的烈鱼,一来就是一大群。 能在第一条绳就钓上十几条,说明这一片海域下面,早已经聚成了鱼群。 他抬头看了看海面。 风不大,浪平稳,正是马鲛群最活跃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 这才第一条。 还有九条没拉呢。 第一条绳子收完,张生把它整整齐齐地盘好,放在一边。 二狗在旁边理线。 张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走到船边,抓起第二条绳子的浮漂。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上一拽。 绳子瞬间绷紧。 水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 不用看都知道,又中了! “二狗,搭把手!” “来了!” 两人合力往上拉。 尼龙绳在船边勒出深深的水痕,勒得手心生疼。但随着绳子一点点缩短,水下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下一秒,一串银光猛地破水而出! 七八条马鲛鱼被钩子挂着,在空中疯狂扭动。鳞片在太阳下亮得刺眼,水花四溅,溅得三人满脸都是。 大的有四五斤,小的也有二三斤上下,每一条都通体银亮,品相完美。 “我滴个亲娘嘞!又是一串!” 二狗手忙脚乱地把鱼往活舱里扔,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张生却异常冷静。 他把第二条绳子收完,盘好,然后抓起第三条。 又是满满一串。 每一条绳子拉上来,都是三四十条马鲛鱼。舱里很快就满了。 张海在船尾操控着船,笑得合不拢嘴。 “阿生!这波发了啊!全是正儿八经的好货!全是四五斤的大货!” 张生没说话,只是把又一条绳子盘好,然后看向海面。 还有三条。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二狗,继续。” 接下来的三条延绳钓依然是马鲛鱼,张生也不管酸胀的胳膊了。 起完延绳钓,对着张海,“大哥掉头,咱们得赶紧放好延绳钓往回赶,咱们没带冰块。” 张海闻言赶紧掉头,张生开始放线,二狗已经挂耳挂好了一条。 上午已经放过一次,这次也不管地点了,熟练的放着延绳钓,完全不是一个新手该有的速度。 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放完延绳钓,张海以最快的速度往镇上赶去。 第61章 尴尬的张生 船在镇上码头靠岸。 张生跳下船,二话不说,撒腿就往赵青的收购站跑。 他跑得飞快,惹得码头上几个人扭头看他。 跑到收购站门口,他一把推开门,冲进去。 赵青正躺在摇椅上,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摇着蒲扇。看见张生冲进来。 “阿生?怎么了?” 张生没理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桌上那串钥匙上。 他一把抓起钥匙,转身就往外跑。 “阿生!”赵青在后面喊,“这是怎么了?” 张生头也不回。 “借用一下!” 他跳上停在门口的三轮车,一拧油门,往码头开去。 赵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懵。 “这家伙,跑这么快干什么?” 一会儿,张生开着三轮回来了。 车斗里,装着十个大框子,摞得满满当当。框子里全是鱼,银光闪闪的,堆得冒尖。 赵青一看,眼睛亮了。 他快步走过去,往框子里瞅了一眼。 马鲛鱼。 全是马鲛鱼。 大的小的,一条条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新鲜。 赵青蹲下来,伸手翻了翻。 鱼鳃鲜红,眼睛清亮,身子硬挺——刚出海不久。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明白了刚才这小子为什么火急火燎的。 “你小子,”他站起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张生挠挠头。 “怎么了赵哥?” “下延绳钓了吧?去下延绳钓,不带冰块?” 张生尴尬地挠挠头皮。 “这不是第一次嘛……”他讪讪地笑。 赵青瞪了他一眼。 “第一次?这玩意还能有第一次?鱼不新鲜了,价格得掉一大截,你不知道?” 张生点点头。 “知道知道,所以赶紧拉回来了嘛。” 赵青没再说什么,蹲下来继续看鱼。 “还行,”他翻了翻,“都还新鲜,赶紧过称,我好放冷库去。” 他站起来,冲里面喊了一声: “阿旺!拿秤!” 阿旺跑出来,拿着那杆大秤。 两人开始过称。 一筐一筐地称,一条一条地看。 马鲛鱼分两堆——四斤以上的放一边,四斤以下的放另一边。 称完十筐,阿旺拿着本子报数。 “四斤以上的,八百二十三斤。四斤以下的,三百一十七斤。总共一千一百四十斤。” 赵青点点头,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四斤以上的,十二一斤,九千八百七十六。四斤以下的,八块一斤,两千五百三十六。”他抬起头,“马鲛鱼总共一万二千四百一十二。” 张生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一万二。 赵青记下数,又问:“还有别的吗?” 张生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 “对了!还有一条海狼鳗!” 他转身就往码头跑。 赵青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张生跑回船上,从活舱里把那条狼牙鳗拎出来。 张生把它拎到收购站,往地上一放。 “赵哥,你看看这个。” 赵青低头一看,眼睛又亮了。 “豁!!”他蹲下来,伸手拨了拨,“这么大的狼牙鳗,少见啊,也是钓的?。”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张生点点头。 “刚钓的。” 赵青又低头看了看那条狼牙鳗,估了估分量。 “这么大的,给你二十块一斤吧。怎么样?” 张生点点头。 “行。” 赵青一挥手。 “阿旺,过称。” 阿旺把秤拿过来,两人把狼牙鳗拎起来,过称。 秤杆一抬,阿旺报数: “十五斤整。”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十五斤,二十一斤,三百。加上马鲛鱼的一万二千四百一十二,总共一万二千七百一十二。给你凑个整,一万二千八。” 张生点点头。 赵青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一万二千八,递过来。 张生接过钱,揣进兜里。 “谢了赵哥。” 赵青摆摆手。 “行了,下次下延绳钓,记得带冰块。” 张生点点头。 “记住了。” 他转身往外走。 船上。 二狗和张海,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说话还难受。 张生能感觉到,大哥和二狗的目光,时不时地飘过来,落在他身上,然后又移开。 他心里那个尴尬。 刚才在收购站,赵青那一顿说,虽然是对着他说的,但大哥和二狗全听见了。 “下延绳钓不带冰块?” “这玩意还能有第一次?” “鱼不新鲜了,价格得掉一大截!” 每一句都像巴掌,啪啪地扇在脸上。 关键是,赵青说的都对。 他确实是忘了。 头一回下延绳钓,光顾着兴奋,把最要紧的事给忘了。 要不是跑得快,那些马鲛鱼再晚一会儿,真得掉价。 张生靠在船舷,嘴角抽了抽。 丢人。 真特么丢人。 二狗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哥,明天记得买冰块。” 张生嘴角又抽了一下。 “一边去。” 二狗点点头,又沉默了。 但那种憋着笑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张生抽了抽嘴角,懒得理他。 开到补给码头,张海停下来加油。 加完油,张生掏出本子,算了算账。 “延绳钓成本、油钱、杂七杂八的,一千八。” 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数出一千一,递给二狗。 “拿着,你的。” 二狗接过来,数了数,揣进兜里。 张生有些失落的说。 “说实在的,前几天都是十万二十万的挣,突然少了这么多,还有点不习惯呢。” “行了你小子。” 张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张生的肩膀。 “哪个渔船,一天能有咱们今天的收入,都感谢妈祖了。你倒好,嫌少?” 张生愣了一下。 是啊什么时候一天一万的收入算少了?如果那样的话,村里不都贷款买船了。 张海笑着摇了摇头,把船停好。 “走吧,回家。” “二狗,这几条带鱼拿回去,还有这几条。”张生在框子里拿出几条鱼递给二狗。 今天收的那些散鱼张生没有卖掉。 “好嘞哥。”二狗也没推辞,框子里还有鱼呢。他知道张生给自己留着呢。 剩下几条鱼张生装到带子里递给张海,三人就往岸上走,张生刚拿出钥匙。 “哥,明天别忘了冰块。”二狗有提醒了一句 “滚!” 张生抽了抽嘴角,跨上三轮,一拧油门。 第62章 新一天的收获 躺在床上,张生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头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条。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 他翻了个身,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横梁。 今天和赶海不一样。 赶海的时候,箭头提示的是位置,挖完货箭头就消失了。 但今天,箭头从早上一直指到下午。收完第一条延绳钓,它还在那个方向。收完第二条,还在。收完第三条,还在。 这也是为什么收完线,他还是在原地放延绳钓的原因。 他信那个箭头。 但他心里还是对今天的收获有些接受不了。 才一万。 一万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延绳钓可是系统出品的啊。 虽然没有鱼竿那样加幸运,但也不该只有这点收获吧? 他想起那些马鲛鱼,拉上来的时候也挺兴奋的。 但跟之前的龙趸、鲍鱼一比…… 一万二,确实少了点。 他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 还是说,时间不对? 延绳钓放下去几个小时就收,可能效果不如放一夜? 想不通。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想了。 明天就知道了。 一早,吃过饭,张生和张海去接了二狗。 三人先开到补给码头,买了大块冰,装在筐里,盖上塑料布。 然后把三轮车骑到王庋虎那儿,停好。 “庋虎哥,三轮放你这儿了。” “放吧放吧。”王庋虎摆摆手,“今天带冰了没?” 显然昨天来开三轮的时候,张生他们的对话,王庋虎听见了。 张生嘴角抽了抽。 “带了。” 王庋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人上了船,张海启动发动机。 小木船掉转船头,往昨天放钓的地方驶去。 二狗蹲在甲板上,双眼放光的看着张生。 “哥,你说这都一晚上了,会不会比昨天多?” 张生看着前方的海面。 “不知道,应该吧。” 他心里也没底。 船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那片海域。 海面上,几十个浮标散落着,红的、黄的、白的,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张生站在船头,扫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船边,一把攥住第一条绳子的浮标。 手指猛地一沉。 “有货!”他低喝一声,“沉得厉害!” 张海立刻扑过来,抓住绳子。 “我来!” 两人腰腹一齐发力,尼龙绳在船舷上“唰唰”作响,水花顺着绳线飞溅,溅得两人满脸都是。 绳子越拉越紧,水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 下一秒,一串银光直接炸上船板! 十几条马鲛鱼扭成一团,银鳞乱闪,尾巴狂拍木板,“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大的四五斤,小的也有二三斤,一条条活蹦乱跳,在船板上疯狂挣扎。 二狗蹲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哎!”他哇哇大叫,“一来就爆串!全是马鲛!这哪是钓鱼,这是往船上倒鱼啊!” 张生没理他,快速摘钩。 手指利落,动作飞快。摘一条,扔进船舱,摘一条,扔进船舱。 “马鲛是群游鱼,”他一边摘一边说,“第一条这样,后面全是鱼群。” 张海把鱼往舱口一塞,嗓门都透着兴奋。 “快!下一条!” 第二条绳子。 张生手腕一压,绳子又是一紧。 “拉!” 两人合力往上拉。 二狗眼睛尖,立刻喊:“黑的!是黑鲷!” 一尾肥硕的黑鲷“啪”地砸上船板,身子厚实,背鳍竖起,在船板上疯狂蹦跳。银灰色的身子,阳光下泛着亮,一看就是好货。 紧接着第二尾。 第三尾。 第四尾。 接连上船,全是一斤半往上的大货。 二狗蹲下来按住鱼身,张生快速摘钩。 “我按住!你摘钩!”张海按着另一条。 二狗啧啧称奇。 “这玩意也是成群的?” 第三条绳子。 绳子刚绷紧,张生便低喝一声:“是快鱼!劲很冲!” 三人一齐往后仰,合力猛拉。 一尾扁平银光的大金鲳凌空飞上来,摔在船板上还连弹好几下。圆滚滚的身子,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金鲳!”二狗眼睛都亮了,“这么大!” 他伸手去抓,被鱼尾巴狠狠甩了一脸海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疯。 紧跟着,一尾红得晃眼的真鲷也被拖上船。 红色的身子,银色的斑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张海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名贵鱼开始扎堆了!” 第四条绳子。 水下忽然传来一阵又滑又猛的力道。 张生心里一紧。 “是海狼鳗!小心牙!” 话音刚落,一尾粗长的海狼鳗“唰”地被拖上船。 青灰色的身子,又粗又长,在船板上疯狂拧动。尖牙呲着,撞得木板“咚咚”响,凶得很。 二狗吓得往后一跳。 “凶死了!” 张海抄起早准备好的木棍,一把按住鱼头。 “按住就老实了!”他按着鱼,喘了口气,“这劲儿真大!” 第五条绳子。 这条一上手,张生就感觉不对劲。 绳子直接绷成一条直线,勒得手心生疼。小船都被扯得猛地一歪,船身晃了几晃。 “两个人不够!”张生喊,“二狗快上!” “来了来了!” 二狗扑过来,抓住绳子。 三人脚蹬船板,身子往后仰,死命往上拽。胳膊上青筋都爆了出来,脸憋得通红。 绳子一点一点往上拉。 水面轰然炸开 一尾比胳膊还粗的大海狼鳗狠狠砸在船板上! 身子又粗又长,青灰色的皮肤泛着亮,扭动起来整艘小木船都跟着颤。它的嘴张着,露出几排尖牙,凶光闪闪。 二狗瞪圆了眼,声音都发颤。 “这……”他咽了口唾沫,“这得有十五斤吧?” 继续拉着尼龙绳,张生恍惚间看见了一抹金黄。 “卧槽!” “怎么了?”张海两人闻言走过来。 “我好想看到了大黄鱼!” 张海喘着粗气,看着说中忽隐忽现的那抹金黄,咧嘴大笑。 “今天算是撞进名贵鱼窝里了!” 张生也是好受了些,毕竟今天收获比昨天之前,全是好鱼。 第63章 全是好鱼!!! 第六条延绳。 张生刚拉上来一截,眼神就是一凝。 绳子上挂着几条鱼,银光闪闪的,但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条不一样的。 斑纹清晰的青灰色身子,肥壮厚实,在绳子上拼命挣扎,力道极猛。 “石斑!”他喊了一声。 二狗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 一尾青石斑被拽上来,三四斤的样子。 还没等摘完,下一钩又是一尾。 这回是红色的,红纹鲜亮,身上布满赤色斑点。 赤点石斑。 二狗连拍大腿。 “连石斑都成双来?今天这鱼是疯了吗!” 张海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是咱们钓点选绝了!” 第七条延绳。 绳子一入手,三人同时脸色一变。 太沉了。 不是那种挣扎的沉,是实实在在的重量。 “太重了!”张生喊,“一起拉!” 三人腰马合一,肩膀抵着肩膀,一步一步往后挪。 绳子一寸寸往上收,水下的黑影越来越大。 等彻底拉出水面。 一尾半人多长的巨型石斑,轰地砸在船板中央! “咚!” 船板一震。 那鱼趴在那儿,身子宽得吓人,一动不动,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二狗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哥……这、这是石斑王吧?!” 张海咽了口唾沫,手都有点抖。 第八条延绳。 这条没有巨物,却更吓人。 一拉上来,黑鲷、黄鳍鲷、细鳞鲅鱼,密密麻麻挂满一绳。青的、黄的、银的,挤成一团,在绳子上乱蹦。 一个空钩都没有。 二狗一边飞快摘钩,一边喊: “连个杂鱼都没有!全是好货!” 张海麻利地往舱里塞。 “快装!舱要满了!” 第九条延绳。 收着收着,水下又是一阵稳沉的力道。 拉上来一看。 几尾鳞片金黄的大海鲤,跟着几尾身形飘逸的燕尾鲳。 二狗啧啧不停。 “好鱼全往咱这跑啊!” 张生没理他,把鱼摘完,扔进舱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往海面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啊嘞?”他揉了揉眼睛,“怎么少一条?” 海面上,浮标没有了。 他数了一遍船上的延绳钓。 九条。 少一条。 “大哥,”他回头喊,“最后一条找不到了。” 张海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海面上空空如也,没有浮漂的影子。 “会不会是被大鱼拖走了?” 张生心里一动。 有可能。 那些大家伙,拖着绳子跑,浮标肯定跟着跑。 “在附近转转,应该跑不远。” 张海点点头,走到船尾,启动发动机。 小木船开始在海面上转圈。 转了十几分钟,没有。 又转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 二狗站在船头,手搭在额头上,四处张望。 “哥,那儿!” 张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正随着海浪漂动。 还在移动。 “大哥,在那儿!” 张海看了一眼方位,拉动油门,追了上去。 船靠近了。 那个浮标漂在水面上,确实在动。 不是随波逐流那种动,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一下一下地往前窜。 张生拿起钩子,探身出去,一把勾住浮标。 二狗顺势拉住主线。 他攥住绳头,刚一使劲,脸瞬间憋红。 “我……”他咬着牙,“我拉不动!太沉了!” 张生立刻扑上去,一把抓住绳子。 “一起!” 张海也压了上来。 三人死死攥着绳,肩膀抵着肩膀,往后死命拽。 水下那东西猛地一冲。 “哐当”一声,小船猛地一斜,海水都溅进船里。 “顶住!”张生吼,“别松劲!” “使劲啊——!”二狗脸都紫了。 绳子“咯吱咯吱”响着,一点一点往上收。 水下的黑影越来越大。 突然 水面轰然炸开! 一尾超巨型的龙胆石斑(龙趸)被硬生生拖上船! 那尾超巨型龙胆石斑 “轰” 地砸在船板上,身子比水缸还粗,斑纹苍劲,皮色油亮,趴在那儿像头小兽。 可只喘了几下,肚子就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鱼眼微微外突,腮帮子张得合不拢。 二狗一看慌了:“生哥,它、它是不是要炸了?!” 张海也皱眉:“这是深水上来的,水压差太大,鱼鳔顶得慌。” 张生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龙胆石斑的腹侧,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是龙胆石斑,也叫鞍带石斑,海里的礁王。 生性凶,吃鱼虾、吃蟹、吃章鱼,越大越独,越大越深,几十米上百米的礁盘、沉船、暗沟里才藏得住这种巨物。 别的鱼浅水上钩没事,它不行 。深水压惯了,一出水,鱼鳔直接胀到要炸。 不放气,用不了半个小时,内脏全被顶坏,再好的鱼也废了。” 他摸出随身带着的、磨得圆滑的放气针,手腕稳得一批。 “找准位置,胸鳍后下方,侧线以下,斜着入针。 不深,就一层皮一层肉,破了鱼鳔就停。 听的是气,不是劲。 手稳,鱼不伤;手歪,鱼就废。” 话音落,针轻轻一送。 “嘶~~” 一股细微的气流声从鱼身里泄出。 张生另一只手极轻地按着鱼肚,感受着膨胀的躯体一点点软下去。 没有猛戳,没有乱搅,就那么静静放气。 龙胆石斑原本狂躁的挣扎,竟一点点缓了下来。 二狗看得眼睛发直:“哥,你这手…… 也太准了。你怎么会这个的?” 张生一僵,这玩意怎么说? “在书上看的,从咱们赶海开始,我看了一些关于渔业的书籍。” 不行抽空得买点书去,摆家里,看不看的得有。 张生拔出针,针孔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他拍了拍龙胆滑润的皮。 “好了。 二狗愣在原地,嘴张得老大,半天才爆发出一声喊: “咱……咱这小船……不会被压沉吧!!!” 张海看着满船快要溢出来的渔获。 “发了……”他喃喃地说,“这次……真的发了啊!” 张生当机立断。 “别愣着!赶紧铺冰!舱底先铺满!” “来了!” 张海掀开鱼舱盖板,二狗抱起碎冰,“哗啦”一声往里倒。冰碴子飞溅,白雾腾腾,冷气往上冒。 张生拎起大马鲛,整齐码在底层。鱼头朝内,鱼尾朝外,一层鱼一层冰。 “轻点儿!别把鳞片刮掉!” “知道!” 张海把黑鲷、真鲷、金鲳小心翼翼摆进去,二狗不停往里添冰。 那条十几斤的海狼鳗、两条大石斑、还有最后那尾巨型龙胆石斑,实在太大,只能先摆在船板中央,用碎冰厚厚盖住。 三人手上不停,喘气声、水声、冰碴声混在一起。 小小的十二米木船,鱼舱堆到冒尖,船板也摆满了渔获。 二狗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冰碴,笑得合不拢嘴。 “生哥……咱这一网……不对,咱这十串钓……也太夸张了吧!” 张海拍了拍船板,看着满船硬货。 “跑这么多年船,没这么爽过!” 抱歉,前面写到龙趸的时候我没查资料,后面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查了下资料,说要放气,但是又有说钓上来的不用放弃,说什么溜鱼的时候它已经适应了上层的气压。 第64章 十二万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在张海和二狗的注视下,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二狗在旁边看着,还是一脸好奇。 “哥,到底是什么感觉?” 张生抽抽嘴角,没理他,看着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 它飘在半空中,指向东南方向。 “大哥,”他指着那个方向,“那边,一直走。” 张海点点头,轻轻一推油门杆,小木船掉转船头,朝着张生指的方向驶去。 船开了快一个小时,箭头终于停了。 开始旋转。 到地方了。 张生看了看周围。 “就这儿了。” 张海拔动舵轮,把船稳住。 三人开始下延绳钓。 十套延绳钓,一套一套放下去。绑浮标,上饵,下钓。绑浮标,上饵,下钓。 一个多小时后,三十个浮标散落在海面上,红的黄的,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行了,明天来收,咱们今天下个早班。” 张海点点头。 小木船掉转方向,往港口驶去。 船到码头的时候,才中午。 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身上发烫。码头上人来人往,有卸货的,有等船的,有看热闹的。 张生跳下船,把缆绳系好。 张海和二狗开始往岸上抬框子。 一筐,两筐,三筐…… 码头上的人很快就围过来了。 “哎哟喂,这是啥?” “马鲛鱼!这么多马鲛鱼!” “还有石斑!那条大的,得几十斤吧?” “我看看我看看。豁!真鲷!金鲳!黑鲷!全是好货!”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越围越多。 有人瞪大眼睛,嘴张得老大。有人倒吸凉气,半天说不出话。有人使劲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这哪来的船?就那条小木船?” “这得多少钱啊?” “乖乖,这一天比人家一年都多!” 张生没理会那些议论,继续往岸上搬框子。 搬了十几筐,还有那几条大家伙。 两条大石斑,两条海狼鳗,还有那尾巨型龙趸。 龙趸被抬上岸的时候,人群彻底炸了。 “我操!这鱼比人还大!” “这是龙趸吧?这得一百多斤!” “妈的,这小子走什么运?” 羡慕的、惊叹的、眼红的,各种目光落在张生身上。 张生低着头,只管搬框子。 他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眼神闪了闪,然后默默退出人群,转身走了。 框子搬完了,渔获堆在码头上,摞得老高。 张生看了看那一堆东西。 “大哥,你们在这儿看着,我去赵哥那儿借三轮。” 张海点点头。 张生转身就往赵青的收购站跑。 赵青正躺在摇椅上。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就看见张生跑进来。 “阿生?”他坐起来,“咋了?” “赵哥,三轮借我用一下。货太多,一趟拉不完。” 赵青愣了一下。 “货太多?”他站起来,“多少?” 张生没解释,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他转身就跑。 赵青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到码头。 然后他愣住了。 码头上,十几筐渔获堆得老高,旁边还摆着几条大家伙。 两条大石斑,两条海狼鳗,还有一尾巨型的龙趸,光是脑袋就比人脸还大。 “这……”赵青张了张嘴,“这都是你们今天弄的?” 张生点点头。 “延绳钓,放了一夜。” 赵青绕着那堆渔获转了一圈,眼睛都直了。 他蹲下来,翻了翻那些筐。 马鲛、黑鲷、真鲷、金鲳、海鲤、燕尾鲳,全是好货。 他又站起来,看了看那两条大石斑,又看了看那两条海狼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尾龙趸上。 一百多斤的巨物,青灰色的身子,躺在那儿像一座小山。 赵青深吸一口气。 “快,抬上车,回收购站。” 三轮车,一趟一趟地往收购站运。 运了三趟,才把所有的渔获全搬进收购站。 赵青关上门,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他先看那两尾最扎眼的。 金黄色的鳞片,宽厚的鱼身,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赵青的手抖了一下。 “大黄鱼,”他抬起头,看着张生,“两尾?” 张生点点头。 “一尾三斤半,一尾四斤半”他说。 赵青深吸一口气。 “三斤半的,一万八。四斤半的,三万。总共四万八。” 他又看向那尾躺在最中间的巨物。 一百多斤的龙趸,他蹲下来摸了摸,掂了掂分量。 “龙趸,一百一十三斤,二百,一斤。” 他按了按计算器。 “两万两千六。” 又看向那两条大石斑。 “赤点石斑,加起来五十斤,”他掂了掂,“按两百一斤算,一万。” 两条海狼鳗,一条十二斤,一条十五斤。 “二十一斤,五百四。” 大金鲳、真鲷、海鲤、燕尾鲳,加起来四十斤左右。 “这些名贵鱼,均价一百一斤,四千。” 黑鲷群,五十斤。 “十块一斤,五百。” 马鲛鱼,一百多斤。 “八块一斤,九百。” 赵青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大黄鱼四万八,龙胆三万六,石斑一万,海狼五百四,名贵鱼四千,黑鲷五百,马鲛九百……。”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总共十万零三千九百四。” 他又看了看那几条剩下的鱼,补了一句: “加上这些零散的,十二万出头。” 张生站在那儿,听着这一串数字。 十二万,这个才是系统的常规操作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好,赵哥。” 赵青开始算账。 张生站在旁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赵哥减去五百的油钱。” 赵青在计算器上按了按。 “十二万零五百减百,剩十二万。” 张生点点头,找大哥和二狗要来银行卡递给赵青。 “赵哥,这是我大哥和二狗的账号。”他把卡递过去,“我大哥叫张海,二狗叫……” 他挠了挠头。 “叫刘志强。” 赵青接过来,看了一眼。 “一人一成?” “嗯。一人一万二。剩下的打我账户。” 赵青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行,明天转账。” “谢了赵哥。” 赵青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 第65章 举报 张生刚准备离开赵青的收购站,手都碰到门把手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 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徽章……渔政。另一个穿着橄榄绿,腰间别着枪套,一脸严肃……边防警察。(这时候禁渔期渔政执法是联合边防警察的) 张生往后退了一步。 渔政打头那个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那堆还没来得及搬进冷库的渔获上,眼神一凝。 “你就是张生?” 张生点点头。 “是。” “我们接到举报,”那人开口,声音不冷不热的,“有人反映你在禁渔期使用违规网具下海捕鱼。” 他顿了顿,看着张生。 “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举报? 禁渔期下网? 他张了张嘴,刚要解释,赵青从后面快步走上来。 “哎哟,李站长,这是怎么了?”赵青脸上堆着笑,“这小伙子是我这儿的常客,老熟人了,怎么可能违规捕捞?” 那个叫李站长的渔政看了他一眼。 “赵老板,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有人用违规网具捕鱼,渔获量巨大。这可不是小事。” 他指了指那些框子。 “这些渔获,我们得查。” 赵青还想说什么,张生拦了他一下。 “赵哥,没事。”然后看向那个李站长,“领导,我没下网。我用的是延绳钓,这个不违规吧?” 李站长看着他。 “延绳钓?” “对。十套延绳钓,一百米一套,全是钩子,没有网。” 李站长眉头皱了皱。 “延绳钓能钓这么多?” 张生点点头。 “放了一夜,今天早上收的。” 李站长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放的延绳钓,现在在哪儿?” 张生心里一动。 “还在海里。今早收完,发现货不错,就又下到海里了。” 李站长愣了一下。 “还在海里?” “对。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带你们去看。” 李站长沉默了几秒,看向旁边那个年轻的边防警察。 那个警察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眼神锐利。他点了点头。 “先看看船。”李站长说。 一群人往码头走。 张生走在前面,赵青跟在旁边,张海和二狗也跟上来了。 张海跟在后面一脸担忧,二狗则是一脸的无作为,自己又没犯法,怕什么。 码头上本来人就多,看见渔政和边防警察过来,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圈。 “哟,这是怎么了?” “那小子犯事了?” “我就说嘛,天天那么多鱼,肯定有问题。” “禁渔期下网,抓到了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来。 有人伸着脖子往里看,有人小声嘀咕,有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张生抽了抽嘴角,没理他们。 走到船边,他跳下去,把舱门打开。 “领导,你们看,船上就这些东西。” 李站长跳下船,在舱里翻了翻。 几个空筐子,整整齐齐摞着。角落里堆着几块没化完的冰,塑料布盖着。还有一些零碎的绳头、浮标配件。 就是没有网。 也没有延绳钓。 李站长直起腰,看着张生。 “延绳钓呢?” 张生指了指海面。 “在海里。一共十套,还在海里飘着。” 李站长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出海看看。” 码头上的人又炸了。 “还要出海?” “这是要抓现行啊!” “走走走,看看去!” 一群人往码头边上涌,想看得更清楚些。 张生抽了抽嘴角,跳上船。 张海启动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 李站长和那个年轻的边防警察跳上船。另一个渔政留在岸上,去了赵青那里守着那些渔获。 “走吧。”张生说。 小木船掉转船头,往海面驶去。 船开了快一个小时。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海面。 快了。 他心里默默念叨着。 那个箭头,今天早上还指过那个位置。 又开了几分钟,海面上出现了几个小红点。 浮标。 张生指着那个方向。 “领导,你看,都在那儿。” 李站长站在船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三十个浮标,散落在一大片海域里,红的黄的,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靠过去。”他说。 张海把船开过去,靠近一个浮标。 张生伸手勾住浮标,把主线拉上来一点。 主线绷得紧紧的,水下明显有货。 李站长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根主线。 标准的延绳钓主线,尼龙绳,上面每隔一段就系着支线和钓钩。钩子上还挂着鱼,在水下拼命挣扎。 他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些浮标。 浮标,分布均匀,确实是正规的延绳钓作业方式。 他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行了,放回去吧。” 张生把主线放回海里,浮标重新漂在水面上。 李站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来着?” “张生。” 李站长点点头。 “张生,刚才误会你了。举报的人说你在禁渔期下网捕鱼,我们也是职责所在,必须查清楚。” 张生摇摇头。 “没事,应该的。” 李站长没再说什么。 船往回开。 那个年轻的边防警察走到张生旁边。 “张生是吧?”他伸出手,“我叫陈利,边防派出所的。” 张生愣了一下,伸手握住。 “你好。” 陈利笑了笑。 “刚才查你船,不好意思。” 张生摇摇头。 “没事。” 陈利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这上面是我电话,以后在海上遇到什么事,或者再碰上这种冤枉事,可以打我电话。咱们海边人,互相照应。” 张生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串号码,还有“陈利”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陈利。 “谢谢陈警官。” 陈利摆摆手。 “行了,以后注意点。这种举报,不会只有一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能让人眼红到去举报,说明你确实挣到钱了。这是好事,但也得防着点。” 张生点点头。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的人还没散。 看见张生他们回来,人群又躁动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怎么样?抓到了吗?” “看这样子,好像没事?” 李站长跳上岸,扫了人群一眼。 “都散了,没事了。人家用的是延绳钓,不违规。” 人群一阵骚动。 “没事?这就没事了?” “妈的,白高兴一场。” “走了走了,没戏看。” 有人失望,有人嘀咕,有人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这会儿笑不出来了。 人群慢慢散了。 张生站在船边,看着那些人走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 陈利。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纸条收进空间。 他又想起李站长那句话——“举报的人”。 会是谁呢? 第66章 被跟踪了 人群散尽,码头上只剩张生、张海、二狗,还有没走的李站长和陈利。 赵青也赶了过来,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网袋,快步走到张生身边,低声说: “阿生,给领导带点东西。都是刚挑的好货,一点心意。” 张生点点头,没推辞。 他懂海边的规矩。不是行贿,是“谢关照”,更是给后续留个分寸。 他接过网袋,走到李站长面前,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李站长,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还出海折腾半天。这是一点刚上岸的海货,不值钱,您带回去尝尝鲜。都是干净的延绳钓货。” 网袋里没装那些贵得扎眼的龙胆石斑、大黄鱼。全是挑好的中等规格黑鲷、金鲳,还有两条两斤左右的马鲛鱼。大小适中,品相周正,既不张扬,又能看出用心。 李站长愣了一下,扫了眼网袋,又看了看张生,没立刻接。 旁边的陈利笑着打圆场: “李站长,阿生也是一片心意。都是海边人,自家捕的鱼,不值当推辞,不然就见外了。” 李站长沉吟几秒,伸手接过,轻轻掂了掂。 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张生,你也是懂规矩的。以后作业注意点,禁渔期查得严,别让人抓着把柄。再有人举报,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我知道,谢谢李站长提醒。”张生点头应下。 接着,张生又从赵青手里接过另一个小一点的网袋,递到陈利面前: “陈警官,也麻烦你了。这点小鱼,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陈利没客气,接过来,拍了拍张生的肩膀,压低声音: “刚才跟你说的,记着点。防着点身边人。能精准举报你出海、还知道你来赵老板这儿,大概率是码头上活跃的渔民眼红了。” 张生眼神微沉,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先走了。”李站长拎着网袋,跟陈利对视一眼,转身往岸边的执法车走去。 陈利走之前,又冲张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保重。 等人走远,二狗才凑过来,小声说: “生哥,咱这是……送礼啊?” 张海也跟着点头:“会不会不太好?” 张生摇摇头,语气平淡: “不是送礼。今天他们信了咱的话,出海查清楚,没为难咱。这点东西,是情分,也是给以后铺路。咱们以后十八米船下了水,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赵青在一旁附和: “阿生说得对。海边就这样,人情往来,不刻意,不越界,才能长久。” 张生没再多说,目光扫过码头四周。 那些刚才幸灾乐祸的人早已散去。 但他知道,举报的人,肯定还在这附近看着。 这一折腾,已经下午三点了。 三人没急着回家,在镇上找了个地方吃饭。 吃完饭,回到码头,已经四点。 开船回家。 关于举报的事,两人默契地没有提。 张海回到家,只是跟李仙桃说了今天的收成。 听到今天分了一万二的时候,李仙桃惊喜得眼睛都亮了。 “一万二?” 张海点点头。 李仙桃惊喜的看着张生,再次觉得张海开始干着张生出海只多么正确的决定。 时间还早,张海打算去后山看看果树。 “大哥,你干什么去?”看到张海准备出门,张生跟上。 “去后山看看果树,龙岩也该收了。” “我跟你一起。” 张海颇为意外的看向张生。“你要跟着?” “啊,怎么了?” “你可从没跟我去过后山的。”张海斜着眼看了一眼张生。 看着大哥那鄙夷的眼神,张生想了想,好像自己还真没去后山帮着干过活什么的。 “嘿嘿,以前不是不懂事嘛。”张生老脸一红。 “呵!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张海犹如发现了新大陆。 “嘿嘿。” 张生嘿嘿一笑,快步跟上。 看着自家的那几科龙眼,“哥,明天咱们早点回来吧,到时候叫上二狗咱们一起收了,用三轮送镇上去。” “嗯也好,都熟了,也该收了,我记得天气预报好像说过几天有台风,咱们明天不放钩了。”张海点点头。 两人又在后山转了转,天色暗下来就回家了。 吃完饭,张生回到老宅。 他看了一会儿电视,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没看进去。 举报的事,跟踪的事,陈利说的话…… 他关了电视,躺下来。 黑暗中,他盯着房顶那根黑漆漆的横梁,想了很久。 到底是谁? 他没得罪过什么人。 但陈利说得对。能精准举报他出海、还知道他去赵青那儿的人,肯定是码头上活跃的渔民。 而且,是眼红他的人。 张生翻了个身。 这几天收获太大了,眼红的人肯定不少。 但他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去举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了。 买了冰块,装好船,开着小木船离开村码头。 海面平静,太阳刚冒出头,把东边的天染成橘红色。 船开了二十多分钟,张海突然喊了一声: “阿生,你看后面。” 张生回头看去。 远远的,一艘渔船正跟着他们。不大,也是木船,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吊在后面。 “是不是在跟着咱们?”张海问。 张生盯着那艘船看了几秒。 “不确定,再走一会儿看看。” 船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十几分钟,那艘船还在后面,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张生皱了皱眉。 “大哥,换个方向看看。” 张海点点头,一打舵轮,小木船掉转方向,往左边拐去。 那艘船也跟着拐了。 还是吊在后面。 张生心里一沉。 真是跟着他们的。 他看着张海。 “大哥,怎么办?” 张海眉头紧锁,看着后面那艘船。 “以前出海,如果遇见有人跟着,一般都是停船警告。如果不听……” 他顿了顿。 “那就是干一仗了。” 张生沉默了。 干一仗? 他看着后面那艘船,又看了看自己这条十二米的小木船。 船上有三个人。他和二狗都没少打过架,但那都是小打小闹,大哥虽然稳重点,但真动起手来…… 他深吸一口气。 “先别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船继续往前开。 后面那艘船,还在跟着。 第67章 被破坏了 张海把船速稍稍放慢,声音压得很低: “来者不善。看这架势,是盯着咱们钓点来的。” 二狗也攥紧了拳头,往船尾瞅: “生哥,要不咱们停船,跟他们对线?” 张生没急,眼睛一直锁在后面那艘船上。 同样十二米木船,船身有点旧,甲板上就两个身影,鬼鬼祟祟。 他心里忽然一亮。 昨天陈利那句话。 能精准知道你出海、知道你去赵青收购站的,就是码头熟人。 就是他们。 “停船。” 张生忽然开口。 张海一愣:“停?” “对,停。”张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稳,“他们不是想跟吗?那就让他们跟上来,把话说清楚。” 张海咬了咬牙,一把拉回油门。 “突突”的马达声慢慢弱下来。 后面那艘船见他们停了,也跟着减速,犹豫了十几秒,才慢慢靠过来。 两船相距不过三四米,海风一吹,对面的脸都能看清。 船上是俩兄弟,脸膛黝黑,眼神躲闪,一看就心虚。 哥哥强装硬气,吼了一声: “你们停船干什么!” 张生往前站了一步,迎着风,目光直直扎在对方脸上,不怒自威。 他没吼,没骂,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飘过去: “昨天渔政和边防,去赵青收购站找我。 举报我禁渔期违规下网,是你们吧。” 对面两人脸色唰一下白了。 张生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你们跟着我是为了我的钓点吧? 看我出海,看我回港,看我去卖鱼,然后转头就打电话举报。” 哥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撑着喊: “你……你别胡说八道!谁举报你了!我们就是正常出海!” “正常出海?” 张生笑了一声,笑声很冷。 “我往哪开,你往哪开。我拐弯,你拐弯。我停,你停。 这叫正常出海?” 他往前再踏一步,气势瞬间压过去: “我用的是延绳钓,合规合法。 渔政李站长、边防陈警官,亲自上船、亲自出海查过。 我干净得很。”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今天再跟着我,我们三个,你们两个,咱们要不练练?再说了,不用我动手。 我现在就给陈警官打个电话, 说有人恶意跟踪、寻衅滋事、诬告陷害。 你觉得,渔政来了,你们俩,走得了?” 这话一落。 对面兄弟俩彻底慌了。 刚才那点横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弟弟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声音发颤: “哥……要不……咱们走吧……” 哥哥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张生没再废话: “我今天不跟你们计较。 但记住。 再跟踪、再举报、再搞小动作,咱们就派出所见。” 他抬了抬下巴。 “现在,滚。” 对面两人再也不敢多待一秒。 哥哥慌忙打舵,马达一轰,掉转船头就往回跑,连头都不敢回。 很快就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面。 直到彻底看不见影子,二狗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靠……哥,你刚才也太帅了! 没动手,没骂人,直接把他俩吓尿了!” 张海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张生的肩膀: “你小子,现在是真稳了。 比硬打一架,管用多了。” 张生望着空荡荡的海面,眼神微微沉下。 跑得了一时。 跑不了一世。 敢阴他一次,就敢阴第二次。 他轻轻说了一句: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张海一愣:“那……” 张生回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没关系。” 吓走那对兄弟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朝阳彻底跃出海面,把海水染得一片金红,浪尖滚着细碎的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张生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先去收钓。”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沉稳,“别让他们耽误了正事。” 张海点点头,重新启动马达。 “突突突——” 小木船朝着昨天放下延绳钓的海域驶去。二狗蹲在船边,时不时往身后瞟,生怕那两人再折回来。 “放心,”张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不敢了。真敢回来,今天就让他们彻底记住教训。” 二狗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点飘。 船开了二十多分钟,海面上出现了熟悉的红黄色浮标。 三三两两散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但张生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慢点。”他喊了一声。 张海放慢船速。 张海也发现了。 “不对劲。”他皱着眉,“昨天放的时候,浮标都摆得整整齐齐,怎么会沉了?” 张生没说话,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手勾住一个歪斜的浮标,用力往上拉。 主线绷紧,但手感不对。太轻了。 拉上来的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原本的主线,断了一截。剩下的绳头上,钓钩被人掰弯,上面的鱼饵被啃光,只剩下空荡荡的钩子。 “是人为的!”二狗一拳砸在船板上,脸都涨红了,“肯定是刚才那俩孙子干的!偷偷绕过来搞破坏!” 张海也火了,伸手拽过另一个沉在水里的浮标。 拉上来一看,情况更糟。 主线被人用刀割了,十几米的支线全没了,只留下光秃秃的绳头。水里的渔获,估计全被偷走了。 “这俩杂碎!”张海咬着牙,青筋都暴起来了,“敢偷咱们的鱼,还毁咱们的钓绳,真当咱们好欺负!” 张生没说话。 他蹲下身,指尖摩挲着被割断的绳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隐约能看到一个小黑点,正往码头的方向驶去。 正是刚才那对兄弟的船。 二狗也看见了。 “哥!他们跑了!追不追?” 张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 他眼底没了刚才的平静,多了几分冷意。 “别气。先收完剩下的钓。看看还有多少被毁的。” 第68章 道歉!! 三人不再耽搁,分工明确:张生负责拉主线、摘钩,张海负责整理钓绳、清点渔获,二狗则蹲在船边,警惕地盯着四周,防止那两人再回来偷袭。 十套延绳钓,收了将近一个小时。 结果让人火大。 三套被割断主线,主线断成几截,支线全没了,钩子也不见踪影,彻底毁了。 两套渔获被偷,主线还在,但鱼没了,只剩几个空钩子在水里晃荡。 剩下的五套,有三套完好无损,两套被扯乱了线,但整理一下还能用。 拉上来的渔获,虽然不如昨天多,但也都是硬货,十几条马鲛鱼,七八尾黑鲷,还有一尾三斤多的金鲳。另外,居然还钓上了一尾小龙胆石斑,约莫十几斤。 “可惜了,”张海一边把渔获放进冰舱,一边惋惜地说,“那三套要是没被破坏,起码还能多收几十斤鱼。” 二狗撇撇嘴:“等找到那俩孙子,非得让他们赔不可!” 张生把最后一套钓绳盘好,放进船舱,语气冷硬: “赔?他们赔不起。”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码头的方向。 “今天,咱们不光要他们赔渔获、赔钓绳,还要让码头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收完钓,张海立刻调转船头,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达“突突”作响,船身劈开海浪,溅起层层水花,像是在憋着一股劲。 快到码头时,果然看到了那对兄弟的船。 正靠在岸边,两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岸上搬渔获。 张生的船一靠岸,就冲这两人走去,立刻吸引了码头不少人的目光。 昨天渔政查他的事,大家都还记得。此刻见他气势汹汹地过来,都纷纷围了过来,小声议论着。 那对兄弟看到张生三人,搬渔获的动作瞬间僵住。 张生没跟他废话。 “艹!” 上去就是一个飞踹,二狗紧随其后。 两人被踹到地上。 “张……张生,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渔获,我的钓绳,怎么会在你这?” 哥哥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这……这是我们自己钓的!跟你没关系!你别血口喷人!” “自己钓的?” 张生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我昨天放的延绳钓,位置只有我、我哥和二狗知道。刚才你们跟着我们,偷偷绕去偷渔获、割钓绳,真当没人看见?” 他从船舱里拿出一截被割断的主线,扔在地上。 切口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刀割的。 “咱们都是靠海吃饭的,谁收延绳钓的时候直接拿刀割?你敢说,这是你的?” 周围的渔民都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钓绳,又看了看那对兄弟脚边的渔获,眼神里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有人小声嘀咕: “原来是他们偷的啊……” “太不地道了,禁渔期本来就不好捕鱼,还偷别人的,这特么是人干的事么!” 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对兄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弟弟慌了,拉着哥哥的衣角,想赶紧跑。 哥哥却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知道,今天要是跑了,以后就没法在码头立足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是又怎么样!” 这一嗓子,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谁让你小子运气好,天天钓那么多鱼!”哥哥破罐子破摔,“凭什么你能发财,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举报你怎么了?偷你鱼怎么了?有本事你就动手啊!” “卧槽!你还有理了!” 张生身后的二狗又是一脚踹上去。 对着倒地的哥哥拳脚相加。 弟弟见状刚刚想过去拉住二狗,就被张生拦下了。 “怎么?你也想动手?” 弟弟眼神闪烁,看了看张生一边站着的张海。。 “你们想怎么样吧?” 被二狗按着打的老大对着弟弟吼道。 “你就这么看着?还不过来帮我?” “你闭嘴!你自己看看我怎么帮你?” 弟弟吼完老大,转头看着张生。 “我承认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说说吧,想怎么办?” 张生指了指周围的渔民。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们偷鱼、毁钓绳,证据确凿。就算渔政不抓你,以后码头谁还敢跟你打交道?谁还敢跟你一起出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 “你觉得,你们兄弟俩,还能在这码头混下去?” 这话,直接戳中了那对兄弟的要害。 要是被所有人孤立,根本没法在渔村生存。 还在被二狗打的老大也没没了声音。 眼神里的凶狠,慢慢变成了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生没再逼他。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二狗,放开他吧,今天,我不报警。” “但你们得赔我损失。” “你偷的渔获,按码头价折算,赔我现金。破坏的钓绳,明天一早,给我送三套全新的过来。少一根线都不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你得当着所有渔民的面,跟我道歉。承认你举报我、偷我渔获、毁我钓绳的事。” 周围的渔民立刻附和: “对!道歉!” “赔损失!” “干了这种事,还想装没事人?” 那对兄弟看着周围的人,又看了看张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哥哥咬了咬牙,低下头,声音沙哑: “好……我赔,我道歉。” 他转身,对着周围的渔民,深深鞠了一躬。 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我错了……我不该诬告张生,不该偷他的渔获,不该破坏他的钓绳……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道歉完,他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皱巴巴的一沓,数了数,也就两千多块。 他又让弟弟回家去凑。 弟弟跑着回去,跑着回来,又拿来一沓,加起来八千出头。 哥哥把钱递到张生面前,脸色难看: “钱……只有这么多。渔获的钱,差不多够了。钓绳的钱……明天一早,我一定送来。” 张生接过钱,数了数,收起来。 他看着那对兄弟,语气冷淡: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要是明天没把钓绳送来,或者以后再敢搞小动作,我不会再给你留任何情面。” 哥哥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 他拉着弟弟,狼狈地收拾起剩下的东西,灰溜溜地离开了码头。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周围的渔民纷纷鼓起掌来。 “好样的!” “就该这么治他们,太不地道了!” “以后谁还敢惹你,我们都帮你!” 张生笑了笑,对着大家拱了拱手: “多谢各位叔伯兄弟作证。我张生做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看了看人群,声音诚恳: “以后大家出海,互相照应。谁要是敢搞小动作,咱们一起对付他。” 人群散了。 二狗兴奋地拍着张生的肩膀: “生哥,你太牛了!” 张海也笑着点头: “你小子,现在是真有本事了。” 张生看着远处的海面,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举报的事,跟踪的事,搞破坏的事,也算是解决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船板: “先把渔获送到赵哥那儿。” 第69章 后山的宝贝 在赵青收购站把收获的渔获卖掉后,张生把今天的事跟赵青说了一遍。 “那两兄弟可能会把东西送你这儿来,到时候帮我收一下。这几天预报有台风,我们不出海了。” 赵青点点头。 “行,我给你收着。” 今天的钱不多,赵青给的现金,加上赔偿的那八千多,总共也就两万多。 张生接过钱,揣进兜里,开船往回走。 途中,他就把钱分了。 油钱、成本扣掉,大哥和二狗一人两千出头。 船在村里的避风港停好。 三人步行回到码头。 “二狗,下午一起去后山,帮大哥收龙眼。” 二狗点点头。 “好嘞哥。” 张生把破掉的延绳钓从船上拎下来,放到三轮车上。 回到家,他把那些破绳子直接丢进垃圾堆。 然后回屋,点开系统商城。 又买了十套延绳钓。 加上船上那三套完好的,一共十三套。 那些破损的,他懒得修了。 那两兄弟赔的,他也不打算用。 谁知道他们赔的是什么货色?万一质量不行,在海里断了,更亏。 新买的十套,整整齐齐码在筐里。 张生看了看系统经验,又少了一截。 但他不在乎。 工具要趁手,才能挣钱。 他想了想,反正今天不下海了。 但系统的每日提示,不用白不用,正好今晚落潮去赶赶海。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跪地,磕头,三个响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站起来,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 指向……后山? 张生愣了一下。 后山? 不是赶海吗? 他又确认了一遍。 箭头确实指着后山的方向。 张生挠了挠头。 他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去大哥家吃午饭。 饭桌上,他跟李仙桃说: “嫂子,下午我们去后山收龙眼。二狗也过来,晚上就在这儿吃。你准备几个菜。” 李仙桃应了一声。 “行,冰箱里还有带回来的鱼,菜园里有菜,肉也有,什么都不用买。” 张生点点头,埋头吃饭。 下午,二狗扛着采摘龙眼的工具来了。 竹筐、剪刀、绳子,一应俱全。 三人开着三轮车上后山。 张生坐在车斗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箭头。 它一直指着他们要去的方向。 张生没在意。 可能后山也有好东西吧。 到了后山,老龙眼林在一片坡地上。 几棵龙眼树都是几十年的老树,枝桠粗壮,树干上爬满了青苔。一串串龙眼沉甸甸地垂下来,金黄色的果子挤在一起,看着就喜人。 “我剪这边,你去那边。”张海踩着土坡往上走,伸手去够低处的果串。 二狗也跟着忙活,剪刀“咔嚓咔嚓”响,一串串龙眼落进筐里。 张生走到最中间那棵最老的龙眼树下,想扶着树干站稳。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那个绿色的箭头,竟然开始绕着这棵龙眼树转圈。 张生眼睛一亮。 这里有好东西? 他低下头,在树根周围找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 在树根的位置,有一团圆滚滚的东西,长得像木头,又像菌子,被厚厚的腐叶和杂草盖着。 张生蹲下来,拨开那些叶子。 一团白中带黄、形状像马蹄、表面光滑坚硬的大菌块,嵌在老龙眼树根与石头缝之间。 个头比巴掌还大。 “大哥,”他喊了一声,“这是什么?” 张海走过来,低头一看。 然后他心脏猛地一跳。 他太认识了。 “这可不是树疙瘩,”张海声音都有点飘,“这是好东西。” 二狗凑过来。 “好东西?” 张海深吸一口气。 “这是虎奶菌。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几十年龙眼树才长,比黄金还贵!” (虎奶菌,也有人叫虎奶菇、南洋茯苓。 长在热带地方的树根底下,属于山里的稀罕滋补货。 外面那层硬壳是它的菌核,跟茯苓有点像,但比茯苓更补。) 二狗直接傻了。 “贵?多贵?” 张海看着那颗菌,手都有点抖。 “这么大一颗,最少一万块。” 二狗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多……多少?” 张海没理他,蹲下来,不敢伸手碰。 “真长眼了……”他喃喃地说,“我们家这几棵树分了十几年了,第一次见虎奶菌!” 张生慢慢蹲下来,用手轻轻扒开周围的土。 那颗虎奶菌嵌得很紧,他费了点劲才把它完整地挖出来。 张生捧着它,嘴角慢慢翘起来。 上午在海上被人跟踪、被割钓绳、被偷鱼的那股火气,此刻被这颗后山送出来的宝贝,冲得干干净净。 他小心地把虎奶菌放进一个空竹筐,盖上一层树叶。 “先收龙眼。收完果子,咱们去镇上。” 他转过身,准备去帮大哥收龙眼。 然后他脚步一顿。 那个箭头,还在。 还在转。 张生愣了一下。 他赶忙蹲下来,扒开树根周边的杂草。 卧槽!!! 又是四个。 个头小一点,但也是虎奶菌。 刚分开的两人又被张生这一嗓子吸引回来。 张海走过来,往草丛里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四个虎奶菌,挤在树根旁边的石头缝里,有的还露着一点白边。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二狗一拍大腿。 “哥!你不只海运好,也走山运啊!” 张生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几颗虎奶菌也挖出来。 加上刚才那颗,一共五颗。 大的那颗,至少一万。 小的那些,加起来也得有三四万。 张生把它们放进筐里,又盖上一层树叶。 他看着张海,笑着说: “哥,这几颗可比你这几棵龙眼值钱多了。” 张海点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是啊……我这几棵树,一年也就卖一千多……” 张生直起腰,准备继续收龙眼。 他瞥了一眼那个箭头。 还在。 但很淡了。 而且指向另一个方向。 张生心里一跳。 难道还有? 他顺着箭头走过去,走到另一棵龙眼树前。 围着树转了一圈。 没有啊。 地上没有,草丛里也没有。 张海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阿生,别找了,那个哪有这么多。” 张生点点头,正准备放弃。 不经意间的抬头。 看见了。 树干上,有个树洞。 不大,黑漆漆的,洞口边缘被磨得很光滑。 张生眼睛亮了。 “哥,”他指着那个树洞,“这棵树是咱家的吧?” 张海走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是,怎么了?” 张生没说话,搬了个石头垫脚,凑到树洞跟前。 往里一看。 金黄色的蜂巢,密密麻麻的六边形格子,泛着温润的光。 野生蜂蜜。 岩蜜,树洞蜜。 只有老树洞里才会有的东西。 张生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一斤顶家养蜂蜜十斤。 他回头,看着张海。 “哥,这树洞里,有蜂蜜。” 张海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他凑近一看。 “野生蜂蜜?这……这得多少年没取过了?” 张生摇摇头。 “不知道。但看这蜂巢大小,至少好几斤。” 二狗在下面喊:“蜂蜜?能卖多少钱?” 张生想了想。 “野生的,一斤一两百块吧。” 第70章 掏蜂窝 二狗嘴馋,当场就想伸手掏。 “这蜜肯定甜!” 他刚探过去半只手,“嗡”的一声,十几只野蜂直接扑下来。 他手忙脚乱往后缩,还是被蛰了手背一下。 瞬间肿起一个大包,疼得他直甩手,龇牙咧嘴的。 “我靠!这蜂也太凶了!” 张生也凑上去看,想拿树枝捅一下试试。 结果又惊出一群蜂。 脸颊、脖子各挨一下,又红又痒,脸都有点肿了。 两人被蛰得龇牙咧嘴,躲都躲不及。 张海一看立马哭笑不得,就这两个还是街溜子,掏蜂窝都不会,立刻喊: “别硬来!野蜂凶得很,硬掏只会被蛰成猪头。” 他让两人先退远,自己快速捡来一堆干树叶、干茅草,堆在树洞下方。 掏出打火机,点着。 一开始火有点旺,他又压上一层湿树叶。 浓烟立刻冒起来,白茫茫的,直往树洞里灌。 烟一熏,里面的野蜂瞬间懵了。 大部分顺着洞口往外飞逃,不敢再守窝。 等蜂群散得差不多,张海拿一根长木棍,裹上破布,小心翼翼伸进树洞。 把蜂巢整块撬出来。 蜂巢金黄油亮,蜜水往下滴,看着就诱人。 可就算熏过,还是有几只漏网的蜂。 三人还是被零星蛰了几下,耳朵、手背、胳膊都有包。 一个个龇牙咧嘴,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张海捧着蜂巢,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手背,又看了看自家小弟和二狗那副惨样,忍不住笑了。 “嘶~行了,咱们这样也没法干活了。龙眼明天不刮风的再话说吧,下山吧。” 三人也不收龙眼了,收拾东西下山。 回到张海家,李仙桃正在院子里择菜。 抬头一看,三个人这副鬼样子,她吓了一跳。 “你们三个干什么了?” 脸上肿着包,手背肿着包,脖子上也有,一个个跟被打了似的。 张生乐呵呵地把蜂巢拿出来。 “嫂子,找罐子,收蜜了。” 李仙桃低头一看那金黄色的蜂巢。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好气又好笑。 “三个大人,”她指着他们,“跑去掏蜂窝了?” 三人相视一眼,嘿嘿一笑。 张生把蜂巢放在桌上。 “大哥,要不你和嫂子在家收蜜。我和二狗去镇上卖那几个虎奶菌。” 张海点点头。 “行,你们去吧。” 张生把那几颗虎奶菌收好,装进袋子里。 他和二狗骑上三轮车,突突突地往镇上开去。 镇上的药材铺在街角,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两人推门进去。 铺子里光线有点暗,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飘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拿着小秤称药材。 张生把袋子放在柜台上,拿出那几颗虎奶菌。 “老板,你看看这个。” 老头放下小秤,接过虎奶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又用指甲掐了掐菌肉,凑到鼻尖闻了闻。 脸上没什么波澜。 张生开门见山: “老板,这虎奶菌多少钱一斤?不对,是多少钱一颗?” 老头放下虎奶菌,慢悠悠开口: “这东西是稀罕,但镇上没人识货,买的人少。” 他指了指那颗大的。 “大的这颗,给你三千。” 又指了指那四颗小的。 “小的四颗,一颗一千五。总共三千加六千,九千块。” 二狗当场就急了。 “啥?才九千?”他声音都高了,“老板你坑人呢!我们听人说,这大的最少一万多一颗!” 老头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镇上就这个价。愿意卖就卖,不愿意你们就拿走。这东西不当饭吃,我收了也得慢慢卖,风险大,自然给不了高价。” 二狗还想说什么,张生拦了他一下。 他把虎奶菌小心翼翼放回袋子里,语气坚决: “不行,这个价太低了,亏得慌。” 他提起袋子,转身就往外走。 二狗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哎~别急着走啊,价格还能商量的嘛。” 眼看两人真要走,老头赶忙出声。 “算了老板,卖给你还得给你添麻烦,万一卖不出去,你不得赔钱呐。” 张生说完,拉着二狗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走出药材铺,二狗问: “哥,不卖了?” 张生摇摇头。 “镇上给不上价。走,去县城。县城的大药店肯定识货。” 从镇上到县城,要坐半个多小时的车。 两人把三轮车停在车站,买了票,上了班车。 二狗一路上都抱着那个袋子,生怕磕着碰着。 到了县城,两人下了车,跟着张生直奔最大的一家中药店。 门面比镇上的药材铺大好几倍,里面摆着密密麻麻的药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店员见他们抱着袋子进来,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山货。 直到张生拿出虎奶菌,店员眼睛立刻亮了。 “稍等,我喊我们经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 他接过虎奶菌,仔细端详。 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拿出小秤称了称分量。 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好东西啊,正宗的野生虎奶菌,品相这么好,不多见。” 张生心里有底了。 他淡淡开口: “经理,实诚价。大的这颗,一万二。小的四颗,一颗八千。你看看行不行。行,我们就卖。不行,我们再去别家问问。” 经理的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虎奶菌的品相。 然后他点点头。 “你这价格很实在。不瞒你说,我这儿正缺这野生虎奶菌,给医院供货都不够。” 他伸出手。 “就按你说的来。大的一万二,小的八千一颗,四颗三万二。总共四万四。” 二狗一听,眼睛都直了。 他差点跳起来。 张生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行,成交。” 经理的动作麻利,很快点好了现金。 一沓沓崭新的钞票递过来,厚厚一摞。 张生接过,仔细数了数。确认没错,才把虎奶菌交给经理的。 走出药店,二狗终于忍不住了。 “生哥!”他激动地喊,“四万四啊!我的天!” 他拍着大腿,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还好没在镇上卖,不然亏大了!” 张生把钱揣进兜里,嘴角也翘着。 “走吧,回去。” 刚走出几步,张生又过身走进药店。 第71章 分蜜 张生又走回来,药店店员正准备整理柜台,看见他折返,愣了一下。 “先生,还有什么事么?” 张生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手背上的包。 “今天在林子里被蛰的,有什么见效快的药?” 其实刚才两人进来的时候,店员就想笑了。 那脸,那手背,那脖子,全是红红肿肿的包。 出于职业素养,她忍住了。 现在张生指着自己的脸,那副滑稽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了。 “噗嗤~~” 她赶紧捂住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脸都红了,憋着笑,转身就往柜台后面跑。 “那个……我去给你拿绿药膏!” 张生抽了抽嘴角,和二狗站在那儿等着。 不一会儿,店员拿着一个小绿瓶回来了。 “这个,”她递过来,“绿药膏。止痛、消炎、防感染。被蛰完肿起来,涂这个最管用。” 张生接过来看了看。 小玻璃瓶,绿色的标签,上面写着林可霉素利多卡因凝胶。 “好,这个多少钱?” 店员张了张嘴,刚要报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送给两位小哥吧,不用收钱了。” 张生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经理。 他站在柜台后面,冲张生点了点头。 “谢谢经理。”张生也没客气,把绿药膏揣进兜里。 经理笑了笑,摆摆手。 走出药店,二狗忍不住嘀咕。 “这经理人还挺好。” 张生点点头。 “走吧,回去。” 揣着四万四,两人没在县城多待。 坐班车回到镇上,又骑上三轮车回村。 回到家的时候,张海和李仙桃已经取完蜂蜜了。 院子里摆着几个玻璃罐子,金黄色的蜂蜜装在里面,阳光下反射这金色的光泽。 张海正在收拾那些蜂巢残片,看见两人回来,抬起头。 “怎么这么久?” 张生把三轮停好,跳下车。 “我们到县城去卖的,镇上给不上价格。” 他把镇上药材铺出价九千的事说了一遍。 张海听了,点点头。 “那确实不行。” “怎么样?”张海又问,“卖了多少钱?” 张生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那四万四千块钱。 一沓厚厚的钞票,往桌上一放。 “大哥,这个咱们平分吧。” 张海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阿生,这都是你发现的。还是你拿大头。” 二狗看着张生。 “哥,这个菌子是大哥的龙眼树上长的,我就不用了吧。 张生摆摆手。 “大哥、二狗,今天咱们没出海,这个算是意外收获。今天没看到的话,等台风到了,大雨一下,这个菌子也就烂到树上了,听我的,咱们就平分。” 他看着两人,语气认真。 “咱们三个,一条船上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海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听你的。” 张生把钱分成三份。 他点出两份,递给张海和二狗。 “大哥,二狗,我占你们点便宜,零头我收着。你们俩一人一万四千六。” 张海接过钱,看都没看,转手就递给李仙桃。 李仙桃接过来,转身进屋房钱去了。 二狗也接过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咧嘴直乐。 “大哥,”张生拿出那瓶绿药膏,“咱们把药抹上。” 其实海边人有土办法。 被蜂蛰了,用尿洗,再糊一层泥巴。 这个办法……属实有点那啥。 所以三人很默契地都没提。 张生拧开绿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涂在手背的包上。 凉凉的,刺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他把药膏递给张海。 张海接过来,涂了涂脸颊和脖子。 二狗也接过去,涂了涂耳朵和胳膊。 三人轮流抹完,疼痛感确实轻了很多。 感受着被蛰的地方传来的清凉,二狗咧嘴一笑。 “这药还真有用。” 张生指了指那几个玻璃罐子。 “蜂蜜取了这么多?这个咱们就不去卖了吧,分了吃吧。” 张海点点头。 “整整十五斤。我和你嫂子已经分好了。” 他指了指旁边摆着的几瓶。 “二狗,你的五斤,五瓶,一瓶一斤。一会儿带回去。” 二狗也没客气。 “好嘞,谢谢大哥。” 张生看着那些蜂蜜,有点可惜地说: “就是没有蜂王浆,可惜了。” 张海笑了。 “这还可惜?有这十五斤就不错了。” 他看了看天色。 “二狗,你先去把蜂蜜和钱送回家。一会儿回来吃饭,晚上咱们喝点。” 二狗点点头,提起那五瓶蜂蜜,又拍了拍装钱的口袋。 “好嘞哥,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伸手去拿桌上那些被掏空的蜂巢脾。 “这些我也给带出去丢了吧。” 张海赶紧拦住他。 “别扔别扔!这东西全身都是宝,比蜜还实用。” 二狗一愣。 “啊?”他看着那些空壳子,“蜜都挖没了,这空壳子还能干嘛?” 张海把蜂巢掰成几块,一样一样数给他听。 “这里面剩下的是蜂蜡,用处大着呢。” 他拿起一块,指着说: “咱们船板要是有小裂缝,把这蜡烧化了灌进去,密封得滴水不漏。” “渔具、绳子容易霉、容易烂,抹一层融化的蜂蜡,防潮、防腐、还不招虫。” “老蜂巢煮水喝,治咳嗽、嗓子疼,咱们这边老人都是这么用的。” “还有,以后想再诱野蜂,烧一点这蜂蜡,香味一飘,蜂群自己就来。” 二狗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就是块垃圾呢!” 张海笑了笑,把剩下的蜂巢都收进布包里。 “行了,你先回去,一会儿过来吃饭。” 二狗点点头,抱着蜂蜜,揣着钱,乐呵呵地走了。 张生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玻璃罐子,又看了看张海手里那块蜂巢。 “大哥,你懂的真多。” 张海笑了笑。 “海边人,什么不得懂点?” 他把布包收好,站起来。 “今晚咱们可是有好东西吃。” “什么好东西?”张生好奇。 “蜂蛹和幼虫,一会你嫂子炸出来你尝尝就知道了,那味道……”张海说着,舔舔嘴唇。 张生眼前一亮,那玩意他吃过,不过都是养殖的,还挺贵的,不知道野生的味道怎么样。 第72章 堂叔上门 二狗把东西放回家,又跑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两瓶黄酒。 “我爸让带的,”他把酒往桌上一放,“说咱们晚上喝酒,这个正好。” 张生看了一眼那两瓶酒。 本地常见的黄酒,玻璃瓶装着,标签有点旧,一看就是存了些日子的。 老一辈的老渔民传下来的说法:海边靠海生活的,常年就靠着这黄酒去湿气,还能预防中风。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家家户户都喝。 “二狗来了,”李仙桃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开饭了。” 张生和二狗连忙起身去帮忙端菜。 一盘红烧带鱼,一条清蒸黑鲷,两个青菜。 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紫菜是自家晒的。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二狗愣了一下,张海两人都是齐齐吞了口水。 炸蜂蛹和幼虫。 那些原本白嫩的虫子在油里慢慢蜷缩、鼓起,颜色从乳白变成浅金黄,再一点点炸到通体金黄透亮。身子圆滚滚、脆生生的,香气“挠”一下冲出来,是那种带着鲜气的肉香,一点不腥,反而勾得人直咽口水。 金黄酥脆的蜂蛹和幼虫堆在盘子里,冒着热气,看着就诱人。 “我靠!”二狗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能吃?” 张海笑了笑。 “怎么不能吃?” 二狗犹豫了一下,捏起一个丢进嘴里。 咬下去,“咔嚓”一声脆。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里面的肉嫩得几乎要化掉,外皮酥香,内里鲜得发甜,咸香入味,连嚼都不用多嚼,直接香到喉咙里。 “我靠!”他又喊了一声,“这么香?跟炸虾仔似的,比肉还好吃!” 张海也丢了一个进嘴,慢慢嚼着。 “这东西外酥里嫩,鲜掉眉毛,下酒最顶。幼虫嫩,蜂蛹香,炸透了连壳都能吃。” 张生看着两人吃得香,也捏了一个。 放进嘴里一咬,酥脆鲜香一齐炸开。没有一点怪味,只有纯粹的鲜、香、脆,越嚼越有味。 他眼前一亮。 二狗又捏了几个扔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黄酒。 “大哥,”他咂咂嘴,“这玩意儿配一口黄酒,真是神仙日子!” 张海笑了笑。 “可不是嘛,黄酒配炸蜂蛹,又鲜又暖,比啥都强。” 张生也端起碗,抿了一口。 黄酒温的,带着点甜味,下肚之后,胃里暖洋洋的。 他又捏了一个蜂蛹扔进嘴里。 李仙桃也喝了点。海边的妇女,基本上都会喝点,不多,就是一两口暖暖身子。 四人边吃边聊。 酒足饭饱,正准备收拾。 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 “阿海在家么?” 张海和张生对视一眼。 这时候谁来? 张海起身,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旁边跟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站在张建设身后对着张海叫了声。 “阿海哥。” 张海愣了一下。 “建设叔?有事么?” 张建设是张生的本家堂叔。平时来往不多,但也算亲戚。 张建设往院子里看了看,没直接回答。 “咱们进去说?” 张海点点头。 “哦,建设叔,进来说。” 他侧身把人让进去,又朝屋里喊了一声: “阿生,是建设叔。” 张生站起来,看向门口。 张建设带着那个年轻人走进来,看见二狗也在,搓了搓手,没说话。 张生瞥了二狗一眼。 二狗还坐在那儿,丝毫没有察觉气氛不对。 张生踢了他一脚。 “二狗,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明天如果不起风的话记得过来帮着收龙眼。” 二狗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张建设父子,又看了看张生,反应过来。 “哦哦,”他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哥。” 他冲张海打了个招呼: “大哥,明天我再过来。” 张海点点头。 “那二狗,你慢点走。” “唉,知道了。” 二狗走出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 张海看了一眼张建设父子。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他在凳子上坐下,“说吧,建设叔,什么事?” 张建设往凳子上一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张生身上,开门见山,语气硬邦邦的,根本不是商量,更像通知。 “阿生,叔今天来,是找你借钱的。” 张生抬了抬眼,没接话。 “你啊昊哥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打零工,我想给他凑钱买条船,正经讨个生活。” 张建设往椅背上一靠,理直气壮,“手里还差两万。你这段时间在码头挣了多少,村里早就传遍了。” 他顿了顿,盯着张生: “那条龙胆石斑,就卖了上万吧?再加上你这几天天天爆护,两万块对你来说,不算多。” “咱们是本家,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你现在发了财,日子好过了,帮衬帮衬自家人,不是应该的?” 张生依旧没吭声,心里却冷笑。 见他不说话,张建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几分逼人的架势: “怎么?叔开口跟你借点钱,你还犹豫上了? 小时候你爹妈走得早,你在村里摸爬滚打,谁家没帮衬过你? 现在有点本事了,有钱了,就不认自家人了?” 这话一落,张海在旁边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想开口,又碍于亲戚情面,硬生生忍住了。 张生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张建设,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距离感。 “建设叔,不是我不帮你,我是真没钱。” “没钱?” 张建设立刻拔高声音,“你天天拉那么多鱼,龙胆都卖上万,你跟我说没钱?” “我前几天,去县里船厂,定了一艘十八米的铁壳渔船。” 张生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定金、配置、手续,一通下来,我和我哥这些天挣的钱,全砸进去了,还不够。” 他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我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真的腾不出钱。” “十八米的铁船?” 张建设一愣,明显不信,“你才挣几天钱,就敢订那么大的船?你忽悠谁呢!” “我没忽悠你。” 张生懒得跟他多磨,“合同我都签了,你要是不信,我拿给你看。” 说完,他转身就往老宅走,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合同,往桌上一摊,直接推到张建设面前。 “你自己看。三十五万的船,首付交完,我现在还愁着后面的钱要不要去贷款。要不,建设叔,你帮衬我点?” 张建设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张昊凑过来一看合同上的配置、尺寸、价格,眼睛瞬间亮了。 张建设气得手都有点抖,指着张生,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你…… 你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哼了一声,站起身,甩脸就往外走。 张昊眼巴巴又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桌上的合同,终究不敢多话,低着头匆匆跟了上去。 第73章 卖龙眼 看着张建设父子走出大门,张生呵呵一笑。 “大哥,看来咱们船下水后,也得哭哭穷啊。不然你看,这都上门了。” 张海还是有些犹豫。 “阿生,这好么?”他皱着眉,“那毕竟是堂叔。” “堂叔?”张生不屑地撇撇嘴,“大哥,咱老子走的时候,他帮什么没?没有吧。”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淡了下来。 “生怕咱们粘上。现在听说咱们赚钱了,闻着腥味就上来了。” 张海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老头子刚死那会儿。他刚结婚没多久,还欠着一屁股债,小弟也才六七岁。本家那几个叔伯,见了他们兄弟俩绕道走,生怕被沾上。 “但凡当时他出面帮咱们了,”张生继续说,“这两万借给他们以后就是不还了,我也认了。” 他没说出来的是。他可是记得上辈子张昊事发前的那些事。 那时候,张昊家可是村里的首富。 张建设那副嘴脸,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想来这时候,张昊应该已经开始走货了吧。 张海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这些。”张生摆摆手,“大哥,明天要是不刮风,咱们把龙眼收了。” 张海点点头。 “嗯,天气预报台风快来了,今天村里也广播了,这几天不要出海。” 张生回到老宅,躺在床上。 野蜂蛰的就是疼啊,他一动,扯到伤口,“斯哈”一声。 一早,张生现在也清晰的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同,先不说别的,现在起床后倍精神, 低头看看精神抖擞的兄弟,嗯,本钱更足了,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打光棍了,还有二狗,也要给他找个媳妇。 摸摸小腹,八块腹肌的轮廓也是开始显现了。 果然,系统没有骗自己, 张生先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脸上不疼了,照照镜子,包没了。 他愣了一下。 是药的作用?还是系统改善体质的作用? 他没多想,穿好衣服,往大哥家走。 进了院子,张海正在那儿洗脸。 张生看了一眼他的脸。 包还在,红红肿肿的,一点没消。 张海抬起头,看见张生,愣了一下。 “阿生?”他盯着张生的脸,“你脸上的包怎么已经下去了?” 张生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能是我年轻吧。”他扯了个理由。 张海闻言一僵。 “我老了?” 他看着张生,表情有点复杂。 张生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误伤大哥了。 他正想找补两句,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狗跑进来。 “大哥,阿生哥!”(两个一起喊的时候还是加上阿生两个字吧,不然我自己都看着别扭) 张生看着二狗那张脸。 肿着的包,红红肿肿,和张海一样。 他心里有数了。 系统的作用,实锤了。 “二狗,这么早?你吃早饭了?” 二狗点点头。 “嗯,吃过了。” “那你等会儿,马上吃饭。” 张海赶紧招呼李仙桃收拾吃饭。 小宝吃完饭,背着书包跑着去上学了。 李仙桃也跟着三人去了后山。 忙了整整两个小时,装了十框龙眼。 一框框龙眼码得整整齐齐,金黄饱满的果子挤在一起,看着就喜人。 张生看了看那十框,又看了看剩下的树。 “大哥,咱俩先去卖了吧?再多也装不了了。” 张海摇摇头。 “你自己去吧。我们先继续收,你回来再装框。” 张生点点头。 “行。” 他把十框龙眼搬上三轮车,用绳子绑好。 发动三轮,往镇上开去。 镇上的水果摊集中在菜市场门口。 这时候的小镇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发展起来,人流不算多,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张生找了个空位停下,刚把一筐龙眼摆好,就过来一个留着寸头、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 王老三。 菜市场里出了名的水果贩子,专收散户的果子。压价狠,还爱挑刺。 他蹲下身,随手捏起一颗龙眼,剥开皮,瞥了一眼果肉,语气敷衍: “你这龙眼,个头一般,还带点虫眼。最多给你一块二一斤。” 张生靠在三轮车旁,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上辈子认识这家伙,靠倒腾水果起家的,太清楚王老三的套路。 先挑刺压价,收回去稍作整理,就按两块钱一斤卖,净赚差价。 “王老板,”张生没动气,伸手拿起一颗最大的,剥开递过去,“你自己尝。我这是后山的石硖龙眼,比普通品种甜,果肉厚,没多少虫眼。昨天村里收龙眼的都给到一块五了。” 王老三嚼着龙眼,眉头皱了皱。 确实甜,比他昨天收的货强太多。 但脸上依旧不松口。 “一块五太高了,我收回去还要挑拣、运输,赚不了几个钱。最多一块三。要卖就卖,不卖我就找别人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 换做以前没见识的张生,说不定就急着卖了。 但现在的张生,心里门儿清。 他慢悠悠地把筐子往回挪了挪,笑着说: “行,那王老板再看看别家。我这果子,不愁卖。等会儿超市的人过来,说不定就按一块六收了,毕竟,这么甜的石硖龙眼,镇上没几家有。” 王老三的脚步顿住了。 他知道,镇口那家新开的超市,最近在收优质水果,价格确实比他给的高。 而且张生这龙眼,确实是好货,错过了就没了。 他脸色稍缓,蹲回来,又捏了几颗尝了尝。 “一块四,”他咬咬牙,“不能再多了。十筐,我全要了。你帮我搬上车,省得我麻烦。” 张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一块四可以,但我不帮你搬。我这果子,一分钱一分货。搬货另算。要么你自己搬,要么就按一块五,我帮你搬。” 旁边几个卖菜的大爷大妈都凑过来看热闹。 有人小声议论: “这后生,挺会做生意啊,不被王老三坑。” “可不是嘛,王老三压价太狠,也就这后生敢跟他掰扯。” 王老三脸上有点挂不住,又舍不得放弃这好货。 他咬咬牙。 “行,一块四,我自己搬!” 他喊来两个伙计,开始往自己的货车上搬龙眼。 张生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搬,时不时提醒一句: “轻点儿,别碰掉果子。碰坏了我可不认。” 搬完秤完,一共四百斤。 一块四一斤,五百六十块。 王老三掏出钱,不情不愿地递过来,嘴里嘟囔: “你这后生,年纪不大,倒挺精。” 张生接过钱,点了点,揣进兜里。 “王老板,”他笑着说,“做生意,讲究个公平。我不坑你,你也别压我价。下次有好货,我还找你。” 王老三哼了一声,开车走了。 第74章 台风到了 张生刚发动三轮准备走,身后就传来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 “后生,你那龙眼还有没有?” 张生回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整洁的衬衫,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气质比一般小贩要稳重不少。刚才王老三在这儿装车、讨价还价的时候,这人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声没吭,等王老三的车一走,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张生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这人是懂规矩的,不想跟人抢生意,专门等清净了才开口。 “有的话我一块五收。” 中年人补了一句,语气干脆,不拖泥带水。 张生眼睛一亮。 一块五,比王老三给的一块四,还高了一毛。 “你要多少?”张生问道。 中年人想了想,目光扫过空出来的果筐:“你还有多少?” “还能有个十框左右吧,我大哥还在后山摘,我这是先拉了一批过来。” 中年人点点头,当即拍板:“我全要了。什么时候能拉来?” 张生抬头看了看天色,风已经明显大了,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台风的前兆越来越明显。 “我现在就回去帮忙,中午前应该能送到。” 中年人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你直接送镇口那家新开的超市去吧,到了门口找我就行。我姓陈,陈明,负责采购。” 张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就收好。“好嘞陈经理,我记住了。” 张生开着三轮赶回后山,风势比刚才又大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他停好车,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帮忙摘龙眼。几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又装满了十个框子。 张生找来粗绳,把筐子一圈圈绑结实,生怕风大把果子晃掉。 “大哥,我先送镇上去。” 他拍了拍绳子,确认绑稳了,“起风越来越大了,你们别摘了,先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小宝也该放学了。” 张海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嗯,路上慢点,风大别赶速度,安全第一。” “放心。” 张生跨上三轮,拧动油门,开着三轮车 朝着镇上驶去,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到了镇口那家新开的超市,张生停好车,走进门对店员说:“你好,我找陈明。” 店员进去喊了一声,没过多久,陈明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笔。 他走到三轮车旁,掀开筐子看了一眼龙眼,成色新鲜、颗粒饱满,当即满意地点头。“过称。” 十筐龙眼一一称完,一共四百一十斤。 一块五一斤,合计六百一十五块。 陈明数出六百二十块,递了过来:“给你凑个整,省事。” 张生接过钱,点清楚揣进兜里。 “要是还有好货,” 陈明说,“下次优先送我这里,价格不会低。” 张生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乌云已经从天边压了上来,风也更急了。“台风要来了,这几天肯定没法摘了,等风过去,还不知道树怎么样。” 陈明也叹了口气:“每年一到台风天,果子就要糟蹋不少。你们怎么不提前几天收?” 张生无奈笑了笑:“这东西谁能算得那么准?再说我跟我哥这几天忙着出海下钩,海里的收获比几棵龙眼树多得多,也就没顾得上。” 陈明理解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张生跟他道了别,重新跨上三轮,顶着越来越大的风往村里赶。 回到家,张生径直走进院子,把卖龙眼的钱全都掏了出来。第一批卖给王老四百六,第二批卖给超市六百二,加起来一共一千零八十块。 他把钱整整齐齐叠好,递到李仙桃手里。“嫂子,这是两批龙眼的钱,你收好。” 李仙桃接过那一沓钱,愣了一下。“这么多?” “第二批遇到个实在买家,给一块五一斤,比贩子高。” 张生解释道。 李仙桃连忙把钱叠整齐,揣进兜里。“辛苦你了,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一家人刚围着小桌坐下,拿起筷子还没吃几口,院子墙角的广播喇叭突然 “滋啦滋啦” 响了起来。 电流声过后,村支书张中华严肃有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也传遍了全村。 “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 现在播送紧急通知!现在播送紧急通知! 根据县气象台紧急预报,今年第 × 号台风,将于近两天正面登陆我省沿海,风力强、雨量大、海潮高!请全体村民务必高度重视! 现将要求通知如下: 一、所有渔船立即进港避风,已经出海的,马上就近靠岸,严禁冒险出海! 二、船上人员全部撤离上岸,船只要加固、绑牢,做好防浪防撞措施! 三、住在低洼地、危房、靠近海边堤坝的住户,尽快转移到安全地方,不要心存侥幸! 四、各家各户关好门窗,收好屋外杂物、农具,防止坠物伤人! 五、台风期间,不要靠近海边、码头、堤坝,大人务必看好小孩,注意安全! 请大家互相转告,提高警惕, 生命第一,安全第一! 重复一遍……” 广播声一遍一遍回荡,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张海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起。“台风是真要来了,这几天肯定出不了海。” 张生点点头,心里跟明镜一样。上辈子这场台风他记得清楚,风大雨急,不少船都受了损,好在提前防范,没出人命。 “一会儿你在家,哪儿也别去,” 张海叮嘱道,“把家里门窗检查一遍,杂物收拾好。” 张生应了一声:“知道了大哥。” 他转头看向扒拉饭的小宝,随口问了一句:“小宝,学校也放假了吧?” “嗯,放假了。” 小宝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老师说等风停了再去上学。” “那你就在家好好待着,不准乱跑,听见没?” 张生叮嘱了一句。 小宝乖乖点头,可眼睛忽然一亮,仰起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张生。 “小叔,你吃过肯鸡鸡么?” 张生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吃那玩意干嘛?又不好吃。他笑了笑:“没有啊,怎么了?” “我听班里金浩博说的,” 小宝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向往,“他说肯鸡鸡可好吃了,有汉堡有炸鸡,香得很。” 张生看着他那副馋嘴又期待的小模样,心一下就软了。“你想吃啊?等台风过去,小叔有空就带你去县城吃一次。” 李仙桃在旁边立刻不答应了,嗔怪道:“阿生,别惯着他,听说那玩意可贵了。” “不是,阿娘 ……” 小宝立刻急了,小嘴一撅。 李仙桃正要再训,张生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嫂子,不就是一顿吃的吗?孩子就图个新鲜,尝一次没事。周末我带他去县城一趟,顺便也逛逛。” “你也不能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啊。” 李仙桃还是不放心。 “没事,” 张生看向小宝,语气温和,“咱们小宝懂事,不是那种任性的孩子。” 小宝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我不是那种孩子!我就吃一次!” 李仙桃看着叔侄俩一唱一和,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行行行,服了你们了。快吃饭,再不吃真凉了。” 第75章 满滩皆是海参 台风连刮两天。 村里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渔船绑在码头上一动不动,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雨 “哗哗” 地下,打在屋顶上响成一片,窗户被吹得 “哐哐” 直颤。 张生在家待得浑身发紧。 第一天还好,看电视,睡觉。 第二天就开始难受了。屋里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干什么。 第三天一早,风终于小了。 雨也停了,天还阴着,但风明显没那么猛了。 张生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唤出系统。 “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在空荡的老宅里,他对着妈祖庙的方向,跪下,磕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 箭头指向海边。 张生心里一动。 刮台风的海滩,最容易被浪卷上来好东西。 这是海边人都知道的事。 可他上辈子清清楚楚记得,这场台风过后,滩涂上只有些零散的贝壳、小螃蟹,根本没什么值钱货。 难道…… 自己记错了? 不管了,去看看就知道。 张生随手抄起墙角一个麻袋,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刚出院门,正好撞上张海。 看见张生扛着麻袋,他愣了一下。 “阿生,你这是去哪儿?” “大哥,风小了,我去海滩上转转,闲得难受。” 张海一听,立刻把手里的绳子一丢。 “走,我跟你一起。” 两人路过二狗家门口,张生抬头喊了一嗓子: “二狗,走,去海边看看!” 二狗正趴在门口无聊抠墙,听见这一嗓子,立马蹦起来。 “来了来了!” 他抄起个编织袋,就跟了上来。 三个人一路往海边走。 风还带着潮气,吹得头发乱飞。天阴着,但没下雨,空气里都是咸腥的味道。 越靠近海滩,张生越觉得不对劲。 空气里带着一股不一样的鲜气。 很浓。 等真正踩上沙滩,三人全都愣住了。 放眼望去,浅滩上密密麻麻,黑黝黝、圆滚滚的一片,被海水半淹着,随着退潮一鼓一鼓。 张生冲上前,弯腰一抓。 手里滑溜溜、肉乎乎,个头还不小。 他瞳孔一缩。 “卧槽……” 海参。 全是海参。 大片大片,密密麻麻满地都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大的有巴掌长,小的也有手指粗,挤在一起,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张生脑子里 “嗡” 的一声。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一幕! 绝对是系统! 他猛地回头。 “二狗!” 他急喊,“快!跑回去叫大嫂,多拿几个麻袋,快点!” 二狗反应极快,转身撒腿就往村里冲。 没一会儿,李仙桃拎着麻袋匆匆赶来。 她一看到滩涂上的景象,当场惊得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 这……” “大嫂,别愣着了!” 张生急声道,“赶紧捡!再晚一会儿,村里人就都来了!” 李仙桃这才回过神,赶紧蹲下来往袋子里装。 二狗跑回来的时候,还顺带喊上了五叔五婶。 两个老人腿脚慢,等气喘吁吁赶到海边,一看这阵势,当场就喊了一声: “娘唉……” 五叔瞪大眼睛,看着那满地密密麻麻的海参,手都在抖。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五婶也傻了。 “阿生这孩子,” 她喃喃地说,“运道怎么这么旺!” “五叔五婶,别感叹了!” 张生催促,“快捡!” 六个人立刻蹲成一片,双手飞快地在滩涂上翻飞。 海参又大又肥,一抓一个准。没一会儿,麻袋就鼓了起来。 刚才王家嫂子在家门口纳鞋底,看见二狗疯跑,觉得奇怪,便好奇跟过来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当场眼睛都直了。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回狂奔。 有人看见王家嫂子疯跑,也跟着好奇过来。一看海滩上的景象,嗷一嗓子就冲回家叫人。 没半小时,海滩上乌泱泱全是人。 吵吵嚷嚷的,全是抢海参的动静。 “这一片是我先占的!你们别挤过来!” “放屁!海滩是公家的,凭什么就你能捡?” 两个妇女为了一片密麻麻的海参堆,当场就怼上了,你推我一把,我搡你一下,篮子都撞翻了。 “你手往哪儿摸呢!这是我抓的!” “谁捡到就是谁的!有本事你别松手!” 一个老汉和一个年轻后生抢成一团,海参掉在沙子里都顾不上,只顾着互相拉扯。 现场乱成一锅粥,喊的、骂的、吵的、劝的,混在一起。 有人被踩了脚,破口大骂; 有人被挤倒了,爬起来继续疯抢; 为了几头海参,平时见面还打招呼的邻居,此刻都红了眼。 而这时候,张生、张海、二狗几人,已经装满五大麻袋,堆在一旁像小山一样。 海参实在太多,遍地都是。可再多人也挡不住眼红。 二狗急了。 “哥!这是咱们先发现的!他们凭什么过来抢!” 张生按住他,摇了摇头。 “算了,海滩是公家的,这东西拦不住。” 可混乱一闹,人心就野了。 有人抢不过滩涂上的,眼睛就开始瞟别人已经装好的麻袋。 人群里一阵推搡,两个男人当场扭打起来,骂声震天。 “你再抢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袋子扔了!” “你扔一个看看!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周围人要么看热闹,要么趁机多捡几头,场面彻底乱了。 就是这个空档。 一道身影猫着腰,低着头,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吵架那边, 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溜到张生那五大袋海参旁边。 是刘洪。 他左右瞟了瞟,见没人盯他,手一伸,就想偷偷往麻袋口摸去。 张生眼神一冷,猛地抬头一声大喝: “刘洪!把你脏手拿开!” 声音又冷又狠,当场镇住一片。 连旁边吵架的人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看过来。 刘洪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 我就看看,看看……” 张海和二狗同时转头,眼神不善地盯了过去。 刘洪被看得心里发毛,往后缩了缩,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 张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那五麻袋海参,转头对李仙桃喊道: “大嫂,你别捡了,就在这里看着。 哼~~ 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不长眼!” 第76章 妈祖的馈赠 台风的风势虽然还没完全散尽,但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开大半。 太阳慢慢爬了上来,光线越来越亮,照在湿漉漉的海滩上,蒸腾起一片淡淡的水汽。海风还带着凉意,但已经没那么猛了。 张生一声喝住刘洪,对方灰溜溜钻进人群,再没人敢往他们这边凑。 这些年张生和二狗在村里的名声摆在那儿,都是不安分的主,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找不痛快。那些原本眼神乱瞟的人,也都悄悄把目光收了回去。 张海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眼越升越高的太阳,眉头轻轻一皱。 鲜海参最怕晒。 一热一闷就化皮,到时候一整袋都能化成水,一文不值。 他转头看向媳妇: “仙桃,等会儿拿桶多泼点海水,别让海参干着。这东西一死一化,就全完了。” 李仙桃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麻袋里的海参,还带着海水的凉意。一条条又肥又大,挤在袋子里还在微微蠕动。 张海又望向滩涂上抢海参的人。 乌泱泱一片,吵吵嚷嚷的,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再多海参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疯抢。 张海扫了一眼自己那已经满了的七个鼓囊囊的麻袋,心里有了计较。 够本了。 再贪下去,太阳一毒,这批货就废了。 他转向张生: “阿生,你去把三轮车开过来,别等了。” 张生看了一眼热闹得快打起来的海滩,又看了看那七袋海参,心里也明白。 “好,大哥。” 他转身快步往村里走。 没多久,张生开着三轮车回来了。 几人一起动手,把七袋海参往车上装。 麻袋又沉又软,每一袋都有七八十斤,抬起来费劲,但没人喊累。张海和张生抬一头,二狗和五叔抬另一头,李仙桃和五婶在旁边扶着。 “慢点慢点,别蹭破了。” “往里边放,对,就这样。” 七袋全码上去,堆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缝隙都没了。最上面那袋还在往下滴水,滴在车斗里,湿了一片。 张海拍了拍车厢,又拽了拽绳子,试试绑得紧不紧。 “车满了,你自己去吧。我和二狗在家等你消息。” 他又转向五叔五婶,热情招呼: “五叔五婶,今天别开火了,都上我家吃。咱爷俩喝点。” 五叔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好,好,听阿海的。早就想跟你喝两盅了。” 五婶在旁边也笑,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张生应了一声,跨上三轮车,拧了一把油门。 三轮车往镇上开去。 这边,几人在海滩边又慢悠悠转了一圈。 人还很多,但密集的地方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零零散散,偶尔能看见一条半条,藏在石头缝里或水洼底下。 他们顺着边边走,边走边看。 “这儿有一条!”二狗眼尖,弯腰一抓。 五叔也捡了两条,掂在手里,叹了口气。 “真是疯了……”他喃喃地说,“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海参,跟捡石子一样。” 五婶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我嫁过来二十多年,头一回赶上这种好事。” 二狗在旁边一拍大腿。 “用我哥的话说,这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哦对!大自然的馈赠!” 五叔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腿。 “对!就是大自然的馈赠!”他抬头看了看天,“妈祖保佑啊!” 他习惯性摸烟,掏出烟盒一看——全被海水潮气打湿了,烟软塌塌的,根本点不着。 他无奈地咂咂嘴,把烟盒又揣回去。 张海在一旁提醒:“五叔,别忘了过去。” “忘不了忘不了。”五叔转头对五婶吩咐,“你换完衣服就去帮阿桃做饭。” “知道了。”五婶应道。 五叔把手里的几条海参递给李仙桃。 “这几个拿回去凑个菜,”他笑呵呵地说,“咱们也大气一回。” 李仙桃接过来,笑着道谢。 几人往村里走去。 张生一路风风火火赶到赵青的收购站。 车刚停稳,他就扯开嗓子喊: “赵哥!赶紧的!” 赵青正在收购站里闲得发慌。 台风天,没人出海,也没人来卖货。他躺在摇椅上,摇着蒲扇,都快睡着了。 一听张生的声音,他“噌”一下就跳了起来。 “怎么了阿生?这么急?” 张生指了指三轮车上那七个大麻袋。 “赵哥,先帮忙抬进去,别让货死了!” 赵青跑出来,一看那七个大麻袋,愣了一下。 “这什么?” “抬进去再说。” 两人合力,一趟一趟把七个大麻袋往院里抬。 一上手,赵青心里就咯噔一下。 软乎乎、还在微微蠕动。 这东西……什么时候论麻袋收了? 而且台风刚过,船都没出海,哪来这么大批量的货? 抬完最后一袋,两人都累得直喘气。 张生解开最上面那袋的口子。 “你自己看吧。” 赵青凑过去一低头,往里一瞅。 眼睛瞬间瞪圆。 嗓门都拔高了: “卧槽!!!” “海参?!这么多?!” 满满一麻袋。全是活参,个头都不小,能小么?张生他们去的早,专门捡大的。 赵青蹲下来,伸手捞出一条,掂了掂。 “这品相……这大小……” 他又解开另一个麻袋。 一样。 再解一个。 还是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生淡淡一笑。 “刚赶海捡的,你敢信?台风一过,满海滩都是。” 赵青倒抽一口冷气。 “满海滩都是?!” “真的,村里人都疯抢。我去得早,捡了这些。后来海滩密密麻麻全是人。” 赵青一脸震撼,半天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围着那七个麻袋转了一圈,又蹲下去捞了几条看看,嘴里啧啧称奇。 “你们村……”他喃喃地说,“你们村是给妈祖上了什么好供啊?我也是海边长大的,台风见多了,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爹收了一辈子海货,也没见过谁一麻袋一麻袋往这儿拉海参的!” 张生笑了笑。 “行了赵哥,先别感慨了。赶紧过称,再拖下去化了我就亏大了。” “对对对!”赵青一拍脑袋,立刻朝里喊,“阿旺!出来过称!快点!” 里面应了一声,阿旺跑出来。 第77章 聚餐 阿旺拎着秤跑出来,三个人开始忙活。 一袋一袋过称。 七袋全称完,阿旺拿着本子,一笔一笔记下来,最后把数字加起来。 “总共六百三十斤。”他抬起头报数。 赵青点点头,没急着算账,而是蹲下来,解开一袋,把手伸进去捞了一把。 一条大海参被他捞出来,黑褐色的,肉刺饱满,在他手里微微蠕动。他掂了掂,又看了看品相,放回去,又捞另一条。 他连着捞了十几条,每一条都仔细看过。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看着张生。 “你这货,基本都是大的啊。小的没几条,品相也好,肉刺完整,没破皮没化皮。” 张生笑了笑。 “大的好捡。再说了,台风刚过,这些货都是被浪卷上来的,新鲜得很。” 赵青点点头。 “也是。这种货,可遇不可求。” 他又看了看那堆麻袋,想了想。 “行,你这批货,我给你按四十五一斤。” 他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六百三十斤,四十五一斤,两万八千三百五十。”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给你凑个整,两万八千五。” 张生点点头。 “行。” 赵青转身进里屋,不一会儿拿出一沓钱。 一百的,厚厚一摞,用纸条扎着。他又数了一遍,确认没错,递过来。 “数数。” 张生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信得过你。” 赵青笑了。 张生把钱揣好,想了想,又说: “赵哥,给我拿两条鱼。家里今天请客,人多。” 赵青一挥手。 “自己挑,看上哪条拿哪条。” 张生走到水池边。 水池里养着各种鱼,都是这几天收上来的活货。 张生看了一圈,挑了条两斤多的黑鲷,又挑了条差不多的真鲷。 “就这两条。” 赵青拿网兜捞出来,装进塑料袋里,又往里加了点水,扎好口,递给他。 “够不够?不够再拿两条。” “够了。”张生接过鱼,“家里还有菜,够了。” “赵哥,过下称。” “拿去吃吧,两条鱼还跟我客气。”赵青摆摆手,开始收拾海参,他要放活仓养起来,赶紧去联系下家。 张生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赵哥,走了啊。” 赵青摆摆手。 “去吧。” 张生开着三轮车往回走。 路过镇上的副食店,他停下车。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副食店里人不多。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摇着蒲扇,看见张生进来,站起来招呼。 “要点什么?” 张生在店里转了一圈,走到肉摊前。 案板上摆着几块肉,五花肉、后腿肉、排骨,都用钩子挂着。 “割十斤肉。”他说。 老板拿起刀,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 “要哪块?五花还是后腿?” 张生看了看,指了指那块五花肉。 “就这块。” 老板操着刀,割了一大块,上秤一称。 “十斤二两,”他抬头看张生,“算十斤吧。” 他拿草绳把肉一绑,递过来。 “二快五一斤,十斤二十五。” 张生掏出钱,数了二十五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放进抽屉里。 张生拎着肉,走出副食店,家里有冰箱了,不怕坏。 开着三轮车回到村里,先经过二狗家门口。 张生停下车,冲里面喊了一声: “二狗!” 二狗没应,看来是都强大哥那边了。 院子门开着。 张生把三轮停在门口,拎着鱼和肉走进去。 张海坐在桌边,正跟五叔说话。五叔抽着烟,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卖了?” “卖了。”张生把鱼和肉往桌上一放,“两万八千五。” 张海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多?” “六百三十斤,四十五一斤。”张生说。 二狗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五叔在旁边抽着烟,也忍不住感慨: “阿生这孩子,真是有运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人一麻袋一麻袋往家扛海参的。” 张生笑了笑,把那两条鱼拎起来,往厨房走。 “嫂子,”他把鱼递进去,“这两条鱼做了吧。” 李仙桃正在灶台前忙活,回头看了一眼。 “行,一会儿就做。” 张生又把那块肉递过去。 “这是回来路上买的五花肉。” 李仙桃接过来,笑着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去坐着吧,一会儿就好。” 张生回到堂屋,在凳子上坐下来。 五叔递了根烟过来,他接过来,点上。 “五叔这是今天的收获,一共卖了两万八千五,我和大哥还有二狗的分配原则是一人一成,剩下我拿。” 张生说着,从兜里数出一沓钱,整整齐齐放在桌上,一推就推到五叔面前。 “五叔,你们家三口人都出力了,一共三成,算下来是8850,您拿着。” 五叔一看这么多钱,当时就急了,连忙往回推: “阿生你这孩子,使不得使不得! 我们就是跟着搭把手,哪能要这么多!这钱我不能收!” 张生按住他的手,语气稳,态度坚决: “五叔,这钱您必须收。您和五婶、二狗真出力了;咱们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有饭一起吃;您要是不收,那以后再有好事,我就不敢叫你们了。” 话说到这份上,五叔看着张生认真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实在、这么讲情义的晚辈。 “你这孩子…… 唉,行,五叔听你的。” 五叔颤着手,把那笔钱收了下来,眼眶都有点热。 张生见他收下,笑了笑,又从兜里数出5700 块,往大哥张海面前一放。 “大哥,这是你的。” 张海看都没看那钱,伸手一拿,随手就揣进兜里,跟揣块糖似的自然。 只轻轻 “嗯” 了一声,连数都不带数的。 厨房里,李仙桃忙得脚不沾地。 鱼收拾干净,改刀,码上姜丝葱段,上锅清蒸。 肉切成块,焯水,下锅红烧。 青菜洗好,蒜蓉爆香,下锅快炒。 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五婶也进了厨房帮忙,两个人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配合默契。 “阿桃,”五婶一边切菜一边感慨,“阿生这孩子,变化真大啊。” 李仙桃愣了一下。 “是啊……以前就是个街溜子,天天不着家。” 五婶点点头。 “那现在可是出息了。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他在海上可不得了,一天挣的比别人一年都多。” 李仙桃笑了笑。 “妈祖保佑吧。” 五婶也笑了。 “是,妈祖保佑。” 堂屋里,张海和五叔聊着天。 “五叔,这两天风大,家里没事吧?” “没事没事,”五叔摆摆手,“房子结实,就是院子里的鸡笼被吹翻了,几只鸡跑了,后来又找回来了。” 张海笑了。 “那就好。” 厨房里,李仙桃喊了一声: “开饭了!” 张生站起来,和二狗一起帮忙端菜。 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清蒸黑鲷,鱼身上铺着姜丝葱段,鱼眼睛鼓鼓的。 清蒸真鲷,红白相间,看着就喜庆。 蒜蓉炒青菜,碧绿碧绿的。 还有一个汤,紫菜蛋花汤。 再加上那几条海参,李仙桃也给做了,葱烧海参,浓油赤酱,香得不得了。 菜摆满了桌子。 张海招呼大家坐下。 “来来来,都坐,别客气。” 五叔五婶坐下,张生二狗也坐下。 李仙桃最后端着一碗饭出来,在旁边坐下。 张海拿起酒瓶,给五叔满上,又给自己倒上。 “五叔,今天高兴,咱爷俩多喝两杯。” 五叔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喝!” 张生也端起碗,抿了一口。 第78章 风停出海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吃了大半。 五叔喝得满脸通红,手里夹着烟,又开始感慨: “阿生,真没想到你的变化会这么大!以前谁不说你是街溜子?现在倒好,一出手就卖两万八。照这势头,新船下水前尾款能轻松攒齐了。真是妈祖显灵,运气挡都挡不住!” 张海端起酒杯,跟五叔碰了一下,嘴角带着难得的笑意。 “不光是运气,还是阿生懂事了。” 李仙桃收拾着碗筷,凑过来接话: “可不是嘛。以前阿生那样,真把我愁坏了。现在看来,阿生终于不浑了,真是妈祖保佑。” 张生尴尬地笑了笑,没提系统的事,只顺着话头说: “是运气好。也多亏五叔、五婶和二狗一起帮忙。” 二狗吃的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接话: “我就跟着搭把手,主要还是阿生哥厉害!等钢船到手,我就跟着阿生哥、阿海哥出海,保证好好干活!” 张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五叔。 “五叔,咱们买船的事,对外还是要说得难过一些。比如说贷款了,比如说借钱了。” 五叔虽然是老实人,但也听明白了张生的意思。 他点点头。 “我明白你意思。”他抽了口烟,“我听说建设找你借钱的事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生没再多说。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家嫂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小筐鸡蛋,脸上堆着满脸的笑。 “阿生,恭喜你啊!”她快步走到桌边,把鸡蛋往桌上一放,“听说你卖了大钱!” 张生愣了一下。 “嫂子,这是……” “一点小意思,别嫌弃。”王家嫂子摆摆手,“要不是你们去海滩,我也不会好奇去海滩,我也就捡不到海参。我在庋虎那卖了两千多呢。” 张生呵呵一笑。 “嫂子太客气了,大海是大家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以后有好事记得叫上嫂子啊。”王家嫂子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她看几人还在吃饭,就没多留,转身要走。 “我送送你。”李仙桃起身跟上去。 王家嫂子回家的路上,遇见的村民都是笑眯眯的。 今天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收获。 王庋虎收购价是三十五,随便捡个几斤都上百的收入了。像王家嫂子这种去得早的几家,都是上千的收入。 路上人们都在议论着今天的收获。 “你捡了多少?” “二十多斤,你呢?” “我三十多斤,运气好,捡到一片密的。” “行啊,一千多到手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但去感谢张生的,只有王家嫂子一个人。 当然,大家这么认为也没什么错——大海是国家的,是大家的,谁捡到就是谁的。和张生有啥关系? 他不早发现,没准是自己先发现呢,那样自己也会有更大一笔收获。 谁也不会想到,没有张生磕那三个响头,今天谁也不会有这收获。 也有人在诧异张生最近的海运。 这个街溜子,一正混,怎么就会有这么好的运道? 张海这边,一众人吃完饭。 五婶帮着李仙桃收拾碗筷,五叔和张海、张生、二狗坐着聊天。 聊了一会儿,张生跟二狗约好明天出海下延绳钓。 五叔也喝了不少给休息了,一家人起身告辞。 张生也回到老宅。 想着今天心血来潮开启了提示,觉得这是今天最英明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生就起了。 他开着三轮车,先把大哥送到避风港。 船还好好地停在那儿,绑得结结实实。张海解开缆绳,跳上船检查了一遍。 张生把新买的延绳钓从车上搬下来,放到船上。 张海看了一眼,问了一句: “那几条坏的呢?” “扔了。”张生说。 张海眉头皱了皱。 “修修还能用,你丢掉干嘛?” 张生拍了拍手。 “大哥,我嫌那个晦气。反正新的又不贵,还是用新的吧。” 张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海上讨生活的人,都会信些命,运,还有感觉什么的。 “好吧。” 张生开着三轮回到码头,把车停好。 王庋虎听见动静就从收购站里出来,看见他,招呼了一声: “阿生,昨天收获不小吧?” 张生点点头。 “庋虎哥,正好给我来点杂鱼,做鱼饵。” 王庋虎转身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问: “阿生,你那海参多少钱卖的?” 张生挑挑眉。 “庋虎哥,你确定要我说?” 王庋虎讪讪一笑。 “不用,不用。” 张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 “放心,庋虎哥,我不会说的。这对谁都不好。” 王庋虎一抖肩膀。 “你小子,”他瞪了张生一眼,“跟我还没大没小。” 张生嘿嘿一笑。 王庋虎把装好的杂鱼递过来。 “庋虎哥,多少钱?” “拿着用去吧,”王庋虎摆摆手,“这点玩意也就一两块的。走走走,别在这碍眼。” 张生接过杂鱼,走到码头上。 张海开着船,正从避风港那边过来。船慢慢靠近码头,张生跳了上去。 “出发!” 船驶出码头,离开海港。 海面开阔起来,风不大,浪也平稳。太阳刚刚升起来,把东边的天染成橘红色。 张生站在船头,等着。 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丝滑的动作。 在张海和二狗的注视下,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 对着妈祖庙的方向。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拍膝盖。 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张海和二狗见怪不怪了。 二狗曾经也试过几次,发现什么反应都没有之后,就不再追着张生问“什么感觉”了。 张生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 指向东南方向。 他转过身,指着那个方向。 “大哥,去那边。” 张海点点头,一推油门杆。 小木船掉转船头,“突突突”地往东南方向驶去。 第79章 象拔蚌 船往东南开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远远露出一座无人小岛。 岛不大,一圈全是浅滩、泥沙滩。潮刚退,大片黑褐色的泥滩露出来,安静得很,连鸟都没有几只。 张生一直盯着那个绿色的箭头。 它还在往前飘,没有停的意思。 他有点纳闷。 难道今天的收获不是下延绳钓? 船越靠越近,箭头终于停了。 开始旋转。 就在这片泥滩上。 张生转头对张海说: “大哥,就在这儿靠岸。别开太近,浅。” 张海点点头,放慢船速,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抛锚。 船停稳,三人跳上泥滩。 泥又软又黏,踩下去微微陷脚,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噗嗤噗嗤”的声音。 二狗东瞅西瞅,一脸迷茫。 “生哥,这地方能有啥?”他指了指脚下,“全是泥,连个贝壳都看不见。” 张生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箭头。 它旋转,指示的就是这片泥滩。 他蹲下来,盯着泥面看。 很仔细地看。 很快,他看到了。 泥面上一排小圆孔,比手指粗一点,分布得很规律,隔一小步就一个。有的孔边还冒着细细的小泡,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张生心里一动。 他伸手,轻轻拨开表层一层软泥。 没挖多深,一截东西露了出来。 白里带灰,肥粗粗的,滑溜溜的管子,从泥里微微探出来,轻轻动了一下。 二狗眼睛一下子瞪圆。 “这、这是啥啊?”他声音都变了,“好粗!” 张海也蹲下来,凑近了看。 一看那管子,他声音都稳不住了: “这是……象拔蚌?!” 张生点点头,指着泥滩上那些小圆孔。 “是。看来这片泥里,应该全是。” 二狗一听,上手就要去拔。 张生一把拦住他。 “别动!不能硬拔!” 二狗手僵在半空。 “为啥?” “一拔水管就断,断了就不值钱了。” 他蹲下来,开始动手。 手指顺着管子四周慢慢挖,一点一点把泥掏空。动作很轻,很慢,生怕碰到那根管子。 挖了快两分钟,他才把整只象拔蚌从泥里拖出来。 壳白、肉厚、水管肥长,整只沉甸甸的,差不多有两斤。 二狗看得眼都直了。 张生把它往旁边一放,又开始挖下一个。 没过两分钟,二狗也喊起来: “哥!我这也有!我也挖到一个!” 他学着张生的样子,顺着管子慢慢挖,笨手笨脚的,但好歹挖出来了。 再挖几步,又一个。 泥下面全是,隔两步就一只,密密麻麻藏在泥里。有的管子粗得像小孩手腕,有的细一点,但个个都是鲜活的,轻轻一碰就缩回去。 二狗抱着一只象拔蚌。 “哥……这、这一只得多少钱啊?” 张海在旁边,声音压着激动: “保守说,最少三百一斤。这只两斤多,就快七百块。” 二狗差点一屁股坐在泥里。 “一、一只七百?!” 他看了看手里那只,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咱们这一会儿挖了十几只……这不是捡钱吗!” 张生按住他。 “行了,别激动了。去把砂铲拿过来。还有桶。” 二狗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张海站在旁边,看着张生,眼神复杂。 张海对于小弟所谓的妈祖发微信已经深信不疑了,不然怎么解释?每次磕完头都能精准的找到海货? 从青蟹,到土龙,到鲍鱼,到现在这片象拔蚌…… 每次都是磕完头,指个方向,就准了。 他以前还将信将疑。 现在,他信了。 不然怎么解释? 张海没说话,蹲下来也开始挖。 二狗一溜小跑回来了,手里拎着砂铲和空桶。 三人开始了挖泥大业。 张生一边挖一边哼起了小调: “在泥泞的泥滩上挖呀挖呀挖,又粗又大的象拔蚌让我发了家……” 二狗被他逗笑了。 “哥,你这唱得啥啊?” “高兴,随便唱唱。” 张生手上动作不停。 “对了二狗,一斤一下的就不要挖了。“ “为什么?”二狗不解。 “咱们得给它们留后,算是留种吧,一年后长大了,没人发现的话,咱们还能再来。”张生解释道。 “哦” 这玩意个头不小,挖一会儿就装满一桶。 他直起腰,看了看那桶。 “大哥,满了,咱们送船上去吧。” 张海点点头。 “嗯,把活舱放上水,”他叮嘱道,“这东西不能离水时间长了。” “知道了哥。” 张生和二狗一人拎一桶,往船上走。 回到船上,张生打开活舱盖,里面还是空的。 二狗打了两桶海水倒进去,张生把象拔蚌清洗一遍,放进活舱里。 一桶也就十几个,三桶加一起四十来个。 放进去只铺了个底。 两人返回泥滩,继续挖呀挖。 三人孜孜不倦地挖着。 又跑了两趟。 活舱满了。 张生站在船上,看着满满当当的活舱,又看了看手里那桶象拔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二狗也傻眼了。 “哥,满了,咋办?” 张生挠了挠头。 这玩意不能离开水。那个舱没有防水,给那个舱加水不现实啊。 他站在那儿,纠结得不行。 张海过来了。 “你们俩这次怎么这么慢?,等半天不见你们回来。” 张生指了指活舱。 “大哥,活舱满了。咋搞?” 张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两个不懂事的傻子。 “笨!船上有塑料布。把塑料布铺到那个舱里,当临时活舱不就好了?” 张生眼前一亮。 对啊! 他转身就往船尾跑。 二狗也反应过来,跟上去帮忙。 两人翻出塑料布,铺在那个空舱里,铺平,压实。然后打了两桶海水倒进去,又把那桶象拔蚌放进去。 临时活舱,成了。 三人又回去接着挖。 到了中午,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 谁都没顾上吃饭。 就一个劲地在那儿挖。 挖,挖,挖。 活舱里的象拔蚌越来越多。 张生估摸着,活舱里大概有三百斤左右。 临时活舱没敢多放,毕竟只是铺了层塑料布,万一破了就完了。大概一百八、两百斤的样子。 加起来,快五百斤了。 张生直起腰,看了看时间。 两点。 他喊了一声: “大哥,咱是吃完饭再回去?” 张海正蹲在那儿挖,头都没抬。 “还吃什么饭呐!走,回去!” 张生笑了。 “行,回去!” 第80章 闷声发大财 返航的途中,张生再次对手机有了渴望。 要是有手机,等接近码头的时候,有信号了给赵青打个电话,让他准备好水箱过来接,这多方便。 现在还要去叫人,真是麻烦。 他靠在船舷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心里暗暗决定。 等这批货卖了,一定得去买个手机。入网费贵就贵吧,该花还得花。 船靠近镇码头。 张生跳下船,依旧是一路小跑,往赵青的收购站奔去。 “赵哥!赵哥!” 赵青正在收购站里坐着吹着风扇,听见喊声抬起头。 “又来了?今天这么早?” 张生跑到他跟前,喘了口气。 “赵哥,水箱,多拿几个水箱。” 赵青愣了一下。 “这次是什么货?都是活的?” “活的,象拔蚌。” 赵青眼睛一亮,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拿一个水箱,你等着……” “赵哥,”张生喊住他,“一个不够。” 赵青回过头。 “什么?一个不够?” 他盯着张生。 “你这是抓了多少?” “差不多五百斤吧。”张生说。 赵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他嗓门都高了,“象拔蚌?你告诉我你抓了五百斤???” 张生点点头。 “嗯。赶紧的,多拿几个水箱。” “等着!” 他转身就往后面跑。 “赵哥,我去买几个包子,我们三个还没吃饭呢。” 说完张生就去了码头的包子铺要了十几个包子。 等他拎着包子回来,赵青已经从后面出来了,三轮车上摞着五个大水箱。 “走!”赵青跳上三轮,“上车!” 张生坐上三轮车,两人往码头赶去。 到了码头,赵青跳上张生的渔船。 他掀开活舱的盖子,往里一看。 满满当当,全是象拔蚌。 洗干净的象拔蚌挤在一起,水管一伸一缩。 赵青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他扭头看着张生,“怎么就喜欢成堆地抓好东西?” 他又掀开那个临时活舱的塑料布。 又是一舱。 “塞林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又捣了象拔蚌窝了!” 张生笑了笑。 “赶紧的吧,装货啊。” “赵哥,我去海上装吧。装完再回来卸。” 赵青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他点了点张生。 “你小子……” 张生嘿嘿一笑。 “闷声发财吧,那一次我真烦了。还有,我在你这卖货传村里去,都有找我借钱的了。” 赵青点点头。 这事他听说了。张生那个堂叔,前两天上门借钱的事,码头都传遍了。 “行,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到时候过来接你。” 张生想了想。 “一小时后吧。回来太快了,这不是掩耳盗铃嘛。” 说着张生耸耸肩。 赵青笑了。 “好,我一小时后过来接你。” 他跳上码头,把五个水箱递给张生,开着三轮返回了。 张生对张海说: “走吧哥,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张海看着战战兢兢的弟弟,突然发现现在小弟的心思真多。 不过这样也好。 他可不想张建设再去一趟了。 船开出港口,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张生拿出包子。 “咱们先吃饭。” 三人狼吞虎咽,几分钟就把十几个包子消灭干净。 然后开始装箱。 张生一边装一边说: “大哥,装的时候留下几个,咱们也尝尝鲜。” 张海心疼地看着他。 “阿生,这个好几百一个呢。” “哎呀大哥,咱们能这次抓这么多,那里还有没挖完的。这次不尝尝,下次就得等明年那些小的长大了。” 张海无奈。 “行吧。” 他看着张生挑了四个最大的留下,嘴角抽了抽。 装水箱的时候,他悄咪咪地把那四个大的换成了小点的。 张生看见了,叹了口气,没吱声。 装完箱,又休息了一会儿。 张生看看手表,算了下时间。 “走吧大哥。” 船重新往码头开去。 回到码头,赵青已经在等着了。 四人合力,把五个水箱抬上三轮车。 赵青开着三轮回到收购站,张生三人跟在后面。 抬进屋里,赵青关上了门。 他掀开盖在箱子上的麻袋,吸了口气。 “乖乖,两斤左右的象拔蚌,还上百只地抓。”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你小子真是我的福星。” 他语气认真起来。 “因为你那些好货,我现在在圈子里可是打开名头了。以前那些大客户,都不正眼看我。现在呢?主动打电话来问有没有货。” 他看着张生。 “以后你小子可得多照顾哥哥我啊。” 张生点点头。 “放心好了赵哥,只要你不玩虚的,咱们长久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可是定了一艘十八米的钢船。” 赵青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赵青脸上笑开了花。 以现在张生表现出来的海运,换了大船,自己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太好了!”他拍着张生的肩膀,“那以后哥哥可就指望你了。” 张生笑了笑。 “行了赵哥,咱们先把这个算了吧。” “嗯,咱不墨迹。二百一斤。” 张生点点头,“好,就这样。” 他开始过称。 五箱,一箱一箱称。 最后阿旺报数:总共四百九十八斤。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四百九十八斤,二百一斤,九万九千六。”他抬起头,“给你凑个整,十万。” 张生点点头。 “油钱扣五百,大哥和二狗的账户一人转九千九百五,剩余的转我账户。” 赵青记下来。 “行。明天一早安排。” 算完账,三人走处赵青的收购站。 二狗一脸的激动。 “哥,我又分到这么多,就这几天,我都存款好几万了。” “行了,咱们好日子在后面呢,以后让你钱多的数不过来。” 张生笑笑,看向张海。 “大哥咱们去镇上转转。” 张海不解,“去镇上干什么?有事?” “你们跟着就是了。”张生也没解释。 第81章 买手机 三人往镇上走。 张生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张海和二狗跟在后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拐过街角,张生在一家手机专卖店门口停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推门进去。 张海和二狗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店里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几部手机,墙上挂着各种广告纸。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哟,后生,”他上下打量了张生一眼,“买手机啊?” 张生走到柜台前,直接开口: “老板,拿三台手机。” 老板愣了一下。 “三台?!” 张海在旁边当场急了。 他一把拉住张生的胳膊,压低声音: “阿生!一台就够了!买三台干啥!那得多钱!” 张生笑了笑。 “大哥一台,二狗一台,我一台。以后出海、赶海、联系方便。” 二狗眼睛都直了。 “哥……”他指着自己,“我也买?!” 张生看着他。 “咱们是兄弟,有我用的,就有你用的。”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张海还在劝: “我听说那玩意入网费就两千多,三台……” 手机店老板听见这话,嘿嘿一笑。 “后生,”他冲张海说,“你们赶巧了!入网费前几天刚取消的。现在买手机号,不用入网费了。” 张生心中一喜。 上次来问还要入网费,现在不用了。 这样的话,可得选几个好号。这时候还没到“一号难求”的程度,说不定能挑到好的。 张海也是一愣。 “免了?” “免了。”老板点点头。 张海想了想,没再说什么,他对买手机并不是很抗拒。 男人嘛,谁不想有面子? 张生转向老板: “那就拿三台手机。都要诺基亚的吧。” 他指着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几台手机。 诺基亚3310,直板机,蓝色屏幕,小巧结实。这机器他上辈子也用过,耐摔耐用,是这个的经典。 老板眼睛一亮。 他立刻起身,走到墙角那个半人多高的大铁皮保险柜前。 蹲下身,手指拨着密码盘,“咔哒、咔哒”响了几声。 厚重的柜门一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手机盒子。 在这个年代,那柜子里锁的,就是一柜子的钱啊! 老板拿出三台崭新的诺基亚3310,当着三人的面,拆封、装电池、试机。 “正好,诺基亚3310还有三台。” 张生接过一台,熟练地操作了一番。 嗯,还有游戏,贪吃蛇。 他嘴角翘了翘。 老板又问: “后生,手机号随便选,还是要靓号?” 张生眼睛一亮。 “老板你这里有什么号段?” 老板有点意外。 “呦,后生,”他看了张生一眼,“挺懂的嘛。” 张生笑了笑,没解释。 老板继续说: “我这里移动的有136、137、138。联通的有130、131、132。” 他顿了顿。 “移动的信号好,联通的便宜点,但信号差些。” 张生心里有数。 现在的联通信号,进了屋都有可能没信号。 “移动的吧。” 他又问:“有没有尾号三个八的?没有的话,三个六的也行。” 老板闻言一喜。 大买卖啊! “有!”他拍着胸脯,“绝对有!” 他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 “正好,137的还有三个手机号,尾数是三个八。136的有一个,138的有两个。” 他抬起头。 “你要看看?” 张生点点头。 “嗯,拿来看看。” 老板拿出六个手机卡,摆在张生面前。 张生一个一个拿起来看。 136的那个,尾号是888,但中间有4。 138的那两个,一个尾号888,中间也有4;另一个尾号是666,但前面也有4。 只有137的那三个,尾号888,中间没有4,而且这三个手机号中段号是连号,就差一位数,记住自己号就等于记住三人的手机号。 张生把这三个挑出来。 “就这三个137的吧。” 老板点点头。 “多少钱?”张生问。 老板开始算。 “手机号一千五一个,预存两百话费。三个号一共五千一。” 他又指了指那三台手机。 “手机一千七一台,三台也是五千一。” 他抬起头。 “一共一万零两百。” 张生笑了笑: “老板,我一口气三台手机三张卡,都是大单子。 一万块整,咱们痛快一点。” 老板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行!”他伸出手,“你一次性拿这么多,零头我给你抹了,以后发达了多照顾我生意就行。” 张生握住他的手。 “成交。” 他从兜里(空间里)掏出钱,数了一万块,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张海和二狗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一万块! 就这么花出去了! 老板把三台手机,连带着三张手机卡,一起递过来。 “号码都在上面,自己装进去就行。不懂的话,我教你。” 张生接过来,把手机卡装到手机上,在分别把三人的手机号存到手机电话簿后,把机分给张海和二狗一人一台。 “大哥,你的。” 张海双手接过来,捧着还热乎的新手机,半天没回过神。以前在码头看老板们拿着手机,他心里也羡慕,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有一台。 “我这就也是有手机的人了?” 二狗也接过来,就没有那么多心思了,翻来覆去地看,嘴都合不拢。 “哥,这个咋用啊?” 张生笑了笑。 “回去慢慢教你。” 三人走出手机店。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张生把那台新手机揣进兜里。 以后出海,联系方便了。 有事打个电话,不用再跑来跑去。 他看了看张海和二狗,两人还捧着手机,一脸兴奋。 “走吧,回去。” 三人往码头走去。 张生走在前面,哼着小曲儿,二狗在后面憋不住,试探着按了张生的号。 下一秒,“等等等等 ……” 经典的诺基亚铃声从张生兜里响起来。 “通了,嘿嘿。”二狗嘿嘿一乐。 张生摇摇头,任由二狗在哪手舞足蹈。 大哥张海还好一些,把手机收进口袋,步履矫健的向码头走去。 走到码头,张生先去了趟收购站,把手机号给赵青留下。 还被赵青打趣了一番。 “咱们阿生现在也有老板样了。” “赵哥,你就别挖苦我了,你手机都用多久了。” 第82章 骂街 刚转身走出收购站,张生又转身回来了。 赵青正准备躺回摇椅上,看他折返,愣了一下。 “怎么了?” “赵哥,水箱给我拿几个。我那船上就一个活舱,装的太少了。” 赵青猛地抬头,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都高了,“象拔蚌还有???” 张生点点头。 “对,还有。我发现了个滩涂,我们挖了连一半都没有。” 赵青被呛了一口。 “你……”他指着张生,“你是说,刚才那些,还没一半?” 张生耸耸肩。 “对啊,还没一半。” 赵青深吸一口气。 “塞林母!!!!” 他转身就往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嘟囔。 “艹!!什么运道啊这是……” 张生站在原地,听见他在后面嘟嘟囔囔的,忍不住笑了笑。 不一会儿,赵青抱着水箱出来了。 “这五个给你,”他把水箱往地上一放,“再多了我这就没得用了。” 张生满脸堆笑地接过箱子。 “够了够了,再多我那小船也承载不了了。” 他转身招呼张海和二狗: “大哥二狗,赶紧把箱子抬走。” “唉。”二狗答应一声,和张海一起抬着箱子往外走。 张生也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走了赵哥。” 赵青挥挥手。 “滚滚滚,赶紧滚。” 回去的路上,张生叮嘱二狗: “二狗,回去别到处显摆。建设叔找我借钱的事你也听说了。五叔为人老实,如果有人借钱,他抹不开面子不好说。” 二狗点点头。 “哦,知道了哥。” 他把刚掏出来的手机又揣回兜里。 张生继续说: “咱们虽然不是村里第一个有手机的,但也是前几了。还是低调点好。村里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笑你无,怕你有。” 张海在旁边听着,赞许地看了张生一眼。 “阿生说得对,现在你们还年轻,也到了要起房子、说老婆的时候了。把钱存好,把自己日子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二狗认真地点点头。 回到村码头,三人分开,各自回家。 二狗进门就喊: “爹!” 五叔正在院子里收拾渔网,听见喊声抬起头,眉头皱了皱。 “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二狗嘿嘿一笑,跑到他跟前,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爸,你看,这是啥?” 五叔凑近一看,愣住了。 “这是……手机?” “对!”二狗一脸自豪,“今天哥买了三台,我一台,阿海哥一台,我一台。” 五叔脸色变了。 “多少钱?” “手机加手机号,花了三千多呢。” 五叔一听,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扫把就往二狗身上招呼。 “这么多钱的东西你也要!我打你个不争气的玩意!” 二狗抱头鼠窜。 “哎哎哎……爸……你听我说……” 这边,张生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来到大哥家。 大哥正和大嫂在研究手机。 小宝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个亮闪闪的东西。 “这个怎么用啊?”李仙桃问。 “我也不会,”张海说,“阿生一会儿过来让他教。” 小宝伸手想摸,被李仙桃轻轻拍开。 “别乱动,弄坏了。” 张生走进去,看见这一幕,笑了笑。 李仙桃抬起头,看着他,嗔怪道: “这么贵的玩意,你自己买就行了,还给你哥买!” 张生在凳子上坐下。 “嫂子,我是被你们俩养大的。前几年我浑,没少给你们丢脸,也没少给你们招骂。这些我都知道,你们也没说过不要我吧。” 李仙桃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张生继续说: “现在我能挣钱了,你们就安安心心地收着就是。万一哪天我落魄了,我还指着你们两口子养我呢。” 他说得恬不知耻,脸上还带着笑。 李仙桃被他气笑了。 “你呀……” 正要再说些什么,院门被推开了。 五叔带着二狗走进来。 五叔脸色不太好看,二狗跟在后面,一脸无辜。 “阿生,”五叔开门见山,“你怎么可以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 张生站起来。 “五叔,二狗跟着我也没少卖力气,干得也很踏实。我给他买个手机,一方面是我们以后联系方便,省的来回跑了。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 “我和二狗从小玩到大,我是真拿二狗当亲弟弟的。说句实在话,这几年要不是跟着我,二狗也不会落个街溜子的名声。” 说到这儿,张生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丝。 就一丝,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五叔听到这儿,沉默了。 这几年,他不是没想过不让二狗跟着张生玩。 但二狗就是不干。关家里,爬墙也要出来跟张生一起。 就因为这,五婶没少偷偷抹泪。 张生看着五叔,认真地说: “五叔,你就放心。我现在既然想干一番事业了,我就不会落下二狗的。别说一个手机了,以后有钱了,我还会给我大哥和二狗买小汽车。” 他语气坚定。 “以后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五叔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你有这份心,就好。” 他带着二狗走了。 一家人吃完饭,正在收拾。 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叫骂声。 “张生!你个没良心的!” 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有钱给外人买手机,不借给你建设叔!” 张海听见,眉头一皱,就要起身出去。 张生伸手拦住他。 “大哥,让她骂去。又不会少二两肉。” 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 “你叔跟你借钱,你连个响都没有!转头就给外人买手机!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李仙桃脸色不好看。 “这是建设婶吧?” 张生点点头。 “嗯。” “她怎么知道的?” 张生想了想。 “刚才五叔追着二狗打,可能被听见了。” 外面的骂声越来越高。 “……我们可是你本家!你爹妈走得早,谁帮过你们?现在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 张生抽了抽嘴角,端起碗继续吃饭。 张海看着他,有点担心。 “阿生……” “没事大哥,骂几句又不会死。她要骂就骂,骂累了自然就走了。” 外面的骂声果然慢慢小了下去。 又骂了几句,终于停了。 张生放下碗,擦擦嘴。 “行了,吃饱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阿生,你去哪儿?” “回老宅睡觉。”张生头也不回,“明天还要出海呢。” 第83章 买宅子 第二天照旧是去那个小岛挖象拔蚌。 天刚蒙蒙亮,三人就出发了。还是那片泥滩,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气孔。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挖起来顺手多了。 活舱满了,就用塑料布铺临时活舱。临时活舱满了,就继续往水箱里装。 一直挖到下午三点,三人才收工。 船往镇上开的时候,张生提前给赵青打了个电话。 “赵哥,准备水箱,我们快到了。” “多少?” “比昨天多。” 赵青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 “行,我等着。” 船靠码头,赵青已经推着三轮车等在岸边。 五个水箱抬到赵青的三轮上,空地水箱放到船上,赵青回收购站。 张生三人往海上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装箱。 回到码头运到赵青的收购站。 赵青看着那十个水箱,眼睛都直了。 “你这是……”他咽了口唾沫,“把那个滩涂挖空了?” 张生笑了笑。 “差不多了。” 十箱,一共九百四十七斤。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九百四十七斤,二百一斤,十八万九千四。”他抬起头,“给你凑个整,十九万。” 张生点点头。 扣掉油钱、成本,算好分成。大哥和二狗的钱还是转账,剩下的打他账户。 走出收购站,天已经暗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下起了大雨。 雨“哗哗”地下,打在屋顶上响成一片。窗户被风吹得“哐哐”直颤,院子里积了一洼一洼的水。 张生在老宅里窝着,无所事事。 他躺在床上,拿出那台诺基亚3310,玩起了贪吃蛇。 黑白的屏幕,小小的像素点,一条蛇在屏幕上爬来爬去,吃一个格子长一截。 他玩得还挺认真。 玩了一会儿,死了。再来。 又死了。再来。 就这么玩了一上午。 下午,雨停了。 张生推开老宅的门,深吸一口气。 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天还是阴的,但云已经散开不少,偶尔能看见几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这叫什么来着?对!达利园效应。 他决定今天歇歇,就没有开启系统的每日提示。 一个人在村里溜达。 走着走着,就到了海边。 雨后的海景特别漂亮。 海水比平时清澈,泛着淡淡的蓝绿色。浪不大,轻轻拍打着沙滩,“哗——哗——”的声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安静。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鸟在低飞,偶尔俯冲下去,又飞起来。 张生站在沙滩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顺着海边慢慢溜达。 溜达到村外那片盐碱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这片地一直荒着。 寸草不生,白花花的一片。种不了东西,也干不了别的。 但张生看着这片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记得上辈子,后来这片地好像开发了。 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但好像是有人买了盖别墅,那时候他还感慨过,当初这片地白送都没人要,后来居然值钱了。 现在是2000年。 这时候的物价,盖一栋别墅,好像也就五六万吧? 张生站在那儿,看着这片荒芜的盐碱地,心里活泛起来。 要是买下来,盖个两个别墅,大哥一套我一套……(这里不要说为什么不给二狗,房子嘛,还是自己修。算是作者自己小小的私心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转身就往村支部走去。 张生推门进去。 “二叔,在不?” 张中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见是张生,他放下报纸。 “阿生啊,”他指了指椅子,“坐。找我有什么事么?” 张生坐下来。 “二叔,村外那片盐碱地,可不可以批宅子?” 张中华愣了一下。 “那里啊……”他想了想,“那片地不能种,倒是可以批。怎么,想买宅子盖房了?” 张生点点头。 “嗯。我这马上十九岁了,您也知道,我现在挣了点钱。我想先买了宅子,把房子起了。” 张中华听了,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嗯,这是正事。以后讨老婆,没房子也不行。是该准备了。” 他顿了顿,又问: “怎么看上那里了?在村外,多不方便。” 张生早就想好了说辞。 “二叔,我也不瞒你,我看报纸的时候,看上了人家的大院。我也想修一个那样的。” 张中华笑了。 “行,走,去看看。看看你看中哪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两人走到那片盐碱地。 张生站在地头,比划了一下。 “二叔,这片地,你给我划出六亩地吧。” 张中华愣住了。 “多少??”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生。 “你知道六亩地能划出几处宅子么?十套啊,你小子!” 张生笑了笑。 “二叔,我想盖个大院子。以后要放的东西也多。” 他看着张中华,认真地说: “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前几天定了一条十八米的船。等船下水后,放框子、晒网,都要地方。地方小了不行啊,叔。” 反正订船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村里早就传开了。 张生索性说了出来,正好这也是个正当理由。 张中华听了,眼睛瞪得更大了。 “村里传的是真的?你真定了十八米的船?” 张生点点头。 “嗯,真的。定金交了十万。” 张中华深吸一口气。 “好小子!”他拍了拍张生的肩膀,“看来传说是真的,你小子这几天挣大钱了。” 他看着张生,眼里带着欣慰。 以前这个堂侄是村里的二流子,他可是头疼得很。 现在总算正经过日子了。 “是真的。”张生说。 张中华点点头。 “好,小子。既然正经过日子了,二叔就帮你。” 他想了想,说: “咱们村一处普通宅子是一千。这片是盐碱地,本来就没人要。六亩地,我给你按两处宅子算,两千!” 张生眼睛一亮。 “谢谢二叔!” 张中华摆摆手。 “别谢我。这样,你去拿钱,我去叫会计。一会儿你直接去支部。” 他说完,转身往村支部走。 张生回家转了一圈,象征性地拿了个包。 然后往村支部走。 推门进去,会计刘明远以经等在那儿了。 刘明远四十来岁,瘦瘦的,戴着副眼镜,是村里的老会计。看见张生进门,他笑着打趣: “阿生,可以啊!不声不响地发大财了。” 张生笑呵呵地说: “明远哥,你就别笑我了。以前我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嫂子也是骂过我的。” 刘明远摆摆手。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提了。”他认真地说,“只要好好干,干出个样来,就没人说你什么。” 张生点点头。 张中华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 “来,签个字,按个手印。” 张生接过来,看了看。 宅基地申请表,清清楚楚写着位置、面积、价格。 他拿起笔,签上名字,又按了手印。 张中华接过表格,盖了章。 “行了,这块地,归你了。” 张生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会计。 刘明元接过钱,数了数,开了一张收据。 “收据拿好,以后办证用得着。” 张生接过收据,小心地折好,揣进兜里。 “对了,阿生。” 张中华叫住要出门的张生。 “怎么了二叔?还有事?” 张生还以为还有手续没办完。 “马上要开海了,祭海以前都是船老大捐一部分,剩下不够再由村里各户均摊,你现在也是船老大了,你怎么表示?” “这样啊。一般村里那几位船老大都是多少?” 张生问道。 “这个没准,有一两千的,也有三五百的,这个看个人心意。” “那这样吧二叔,我和我大哥还有二狗,我们三人三千。” 张生想了一下。 “三千!” 张中华一惊。 “是一人一千还是?” “一人一千吧。这条船是我们三个的。” “那好,明元,记一下。” “好。” 张生又在空间掏出三千递给刘明元。 “你小子,看来是真赚钱了,这么多钱随身带着。” 张中华打趣道。 “我这不开始不知道宅子要多少钱嘛,就多准备了点。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二叔。” “走吧,以后有什么事就来家里找我就行。” 走出村支部,天已经快黑了。 西边还有一点余晖,把村子染成橘红色。 张生站在村口,看着那片盐碱地。 六亩地。 他的了。 第84章 找设计 晚上吃饭,张生没有提宅子的事。 饭桌上,他扒拉着碗里的饭,随口说了一句: “对了大哥,明天预报有风,咱还是歇着吧。” 张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行吧,”他有些惋惜,但也知道没办法,“还是安全重要。” “嗯。”张生点点头,“大哥,明天我去县里转转。马上要开海了,咱们是买刺网还是拖网?” 张海想了想。 “咱们的木船只能在近海,而且咱们船马力小。一旦爆网,咱们船拉不动。搞不好还能把咱们船拉翻。” 他看着张生。 “还是买刺网吧。” “好的哥,”张生说,“明天我一道买了。买几套?多大网孔的?” 张海想了想。 “那就四寸的五套,六寸的五套吧。太小了全是小鱼,太大了有可能空网。” 张生点点头。 “好的大哥。” 吃完饭,他掏出手机给二狗打了个电话。 “喂,哥,哎呀我手机终于响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事么?” 买手机后这是第一次通话,二狗有些兴奋。 “明天有雨,咱们就歇着了,对了我在村外盐碱地买了宅子,你和五叔商量下要不要买?” “哥,你买宅子干嘛?” “笨!你多大了?还不该准备建房子啊?”张生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二狗。 “嗯嗯,知道了,我和我爸商量下。” “嗯,挂了。” 挂掉电话,张生上床睡觉。 一早,张生开着三轮车来到镇上。 把三轮车停在赵青那儿,他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到了县城,他在街上转了一圈。 他是想找设计图纸的地方,可转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儿找。 设计院?县里有那机构么? 广告公司?好像也不对。 他站在街边,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 我去市里啊! 找个大学生,把想法一说,这不就是妥妥的牛马! 而且,在县城转的时候也没看到肯鸡鸡。这时候的县城还没有那玩意儿。正好去市里,顺便给小宝买。 他转身又往车站走。 坐车到了市里,已经快中午了。 张生下了车,打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大学。” 出租车把他拉到大学门口。 暑假期间没回家的学生有很多,校门口人来人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张生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有点感慨。 自己一个高中都没上过的二流子,有一天也会来大学校园转转。 他嘿嘿一笑,顺着人流往里走。 进校门没多远,他拉住一个学生。 “同学,请问建筑专业在哪儿?” 那个学生指了指方向。 “那边,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左拐。” 张生道了谢,顺着指的方向走去。 校园很大,到处都是绿树和草坪。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过,有人在长椅上看书,有人聚在一起聊天。 张生一边走一边看,觉得还挺新鲜。 找到那栋楼,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正要进去,迎面出来一个男生。 二十出头,手里抱着一摞书。 张生拦住他。 “请问,你是建筑专业的么?” 男生停下来,打量了他一眼。 “我是。你有什么事?” 张生指了指路边的长凳。 “来,咱这边说。” 两人在长凳上坐下。 “同学怎么称呼?”张生问。 “我叫余科教,科教兴国的科教。” 张生点点头。 “你好余同学,我叫张生。” 他开门见山。 “是这样,我买了块地,准备修个别墅。我自己不会画图纸,想找你们专业人士帮忙设计个图纸。当然了,有报酬。” 余科教眼睛一亮。 这可是实践的好机会。 “张哥,你先说说你的要求。”他翻开笔记本,准备记。 张生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上辈子见过的那些现代别墅的样子。 “这样,余同学……” “张哥,你就叫我小余吧。”余科教说。 “好,小余。”张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我不要欧式,不要琉璃瓦,不要罗马柱。” 余科教愣了一下,笔尖顿住。 张生继续说,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未来的审美上: “外观纯白,浅灰真石漆,干净利落。 全落地窗,玻璃栏杆,平顶内排水,不露水管。 一楼挑空客厅,无主灯,客餐厨一体,带大岛台。 一楼留一间主卧带独卫,二楼全套房,三楼整层观景露台。 楼梯玻璃扶手,预留电梯井。”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 余科教的笔越记越快。 记到一半,他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瞪着张生,半天说不出话。 “你……”他咽了口唾沫,“你这是……国外刚兴起的现代极简私宅啊!我们教授才刚讲过案例!” 他盯着张生,眼神里全是震惊。 “你怎么懂这么细?” 张生笑了笑,没解释。 “照着画就行。我要的是,几十年不过时,站在海边一眼就是最气派的那个。” 余科教咽了口唾沫,赶紧翻开本子,手都有点抖。 “哥……我明白了!”他激动地说,“我给你画!张哥,你这是给我送来了毕业论文啊!” 张生笑笑。 “小余,我那片地有六亩。我计划是两套院子。我一套,我大哥一套。挨着,但不联栋。我们俩一人一个院子。” 他看着余科教。 “你是专业的,你给我安排。”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把号码报给他。 “这是我手机号。到时候咱们电话联系。画好你可以先把图纸寄给我。” 他又把地址写在余科教的笔记本上。 余科教连连点头。 “好的哥,没问题。” 余科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哥,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建的时候,我要全程跟着。” 张生眼睛一亮。 “求之不得啊。你跟着,我正好有人监工。” 他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递过去。 “这是一千。等你图纸画好,我再给你一千。” 余科教连忙推辞。 “不用了张哥,我不要钱了。我只要全程跟着就行。你这房子,就是我的论文了。” 他看着张生,眼里全是感激。 张生把钱塞到他手里。 “拿着。一码归一码。钱是钱,论文是论文。” “张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画出最好的图纸!” 张生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行,我等你消息。” 第85章 椰子螺 告别余科教,张生走出校园,打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肯鸡鸡。” 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 到了肯鸡鸡门口,张生下了车,看着那个红色的招牌,有点懵。 没吃过这玩意啊。 他挠挠头皮,走进去。 店里人不少,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有年轻情侣,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张生站在柜台前,看着墙上的菜单,有点眼花缭乱。 这时候旁边有人点餐: “来一个全家桶。” 张生看了一眼,心想:全家桶,应该就是全家一起吃的那种吧? 他也有样学样。 “来一个全家桶。” 服务员很快把东西装好,递过来。 张生付了钱,拎着桶走出门。 艹!! 就这点鸡块这么贵? 出门找了个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就着紫菜蛋花汤凑合了一顿。 然后去车站,车站有直接回镇上的车,张生直接坐车回镇上。 开着三轮车回家的路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张生停下车,唤出系统。 在商城里翻了翻,找到刺网。 四寸的,六寸的,各买了五套。 花了两万经验。 十套刺网凭空出现,整整齐齐码在三轮车斗里。 张生看了看,挺满意。 发动三轮,继续往家开。 回到家,他依然是把三轮停在大哥家。 “大哥,我回来了。” 张海从屋里出来,看见车斗里那些刺网,走过来。 “这就是买的刺网?” 张生拎起一套递给他。 “你看看,质量可以吧?” 张海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网眼,又扯了扯网线。 “嗯,质量不错啊。”他抬起头,“在哪买的?” “在县里。”张生说。 “县里的比镇上的贵吧?” “没有啊,差不多钱。” 张海点点头。 “那就好。” 两兄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院门被推开了。 小宝跑进来,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小叔!小叔!” 张生笑着冲他招手。 “小宝,你看我买来了什么?” 他把那个全家桶拎起来。 小宝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肯鸡鸡!” 他跑过来,接过全家桶,迫不及待地打开。 拿起一块鸡翅,啃了一口。 嚼了嚼。 他愣住了。 又嚼了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小叔,这就是肯鸡鸡?” “是啊,”张生点点头,“我看人家都买全家桶,我也就买了这个。怎么了?” 小宝看着手里那块鸡翅,皱着小眉头。 “这是鸡肉?” “是啊。” “可是为什么没有鸡肉味?” 张生愣了一下。 “啥?没鸡肉味?” 他也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嚼了嚼。 皱起眉头。 这是鸡肉? 小宝在旁边吐槽: “这也不好吃啊,还没阿娘做的鸡肉好吃。” 张生抽了抽嘴角。 孩子啊,咱家那是什么鸡?正经的走地鸡,吃粮食长大的。 那玩意能一样么? 张海也走过来,拿了一块尝了尝。 他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 “这是城里人喜欢吃的玩意?”他看着张生,“他们这是没吃过鸡肉么?这也叫好吃?” 老实人张海在线吐槽。 张生忍不住大笑起来。 李仙桃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 “你们研究什么呢?” 张生把全家桶递过去。 “我们在研究城里人吃的鸡,为什么没有鸡肉味。” 李仙桃好奇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嚼了嚼。 她看看张生,又看看张海,再看看小宝。 “这就是小宝吵着要吃的肯鸡鸡?” 张生点点头。 李仙桃又嚼了嚼。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张生笑得更大声了。 小宝很委屈地看着他。 “小叔,这真的是他们说的美味的肯鸡鸡?” “真的啊,我在市里买的。我看好多人在买呢,生意好火的。” 他想起来排队那些人,确实挺多。 小宝撇撇嘴。 “他们都是骗子。这也不好吃啊。” 一家人不再纠结肯鸡鸡为什么不好吃。 吃饭的时候,小宝吃得格外香。 张生打趣道: “唉?小宝今天吃饭竟然不挑了!” 小宝正色道: “这么难吃的东西,城里人都那么多吃的。咱们这么好吃的饭菜,我还有什么理由挑呢?” 张生愕然。 没想到一个全家桶,治好了小宝的挑食。 吃完饭,和大哥约好明天出海。 又给二狗打了个电话。 然后回老宅睡觉。 一早继续出海。 二狗凑过来。 “哥,我昨天和我爸去找二伯了,在你那宅子边上买了一处,花了一千,二伯直接给批了三亩地。” “嗯,到时候我建房子的时候,你可以一起,我找人设计图纸了。” 二狗疑惑的看着张生。 “哥,盖房子还要图纸?” “我让人设计的别墅,别墅知道么?电视剧上有钱人住的那种。” “别墅!”二狗眼前一亮。 “那个要好多钱吧。” “不用,我大概算啦下,五六万差不多能盖好。”张生满不在乎的道。 “哥,五六万还不多啊,村里修个房子也就一万出头。”二狗咂舌。 “你知道什么?”张生不屑的看着二狗。 “要不等我修好,你看看在修?” “那倒不用,咱们一起。嘿嘿。” 还是那个小岛,还是那片泥滩。 三人又开始挖象拔蚌。 这次活舱刚挖满,张生就叫停了。 不是没有了。 是剩下的都是一斤以下的小的了。 张海站在泥滩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气孔,还是有点舍不得。 “算了,小的留着,明年再来。” 张生点点头。 “对,不能绝了。” 三人决定在岛上再转转。 转了一会儿,二狗突然喊起来: “哥,你看这里也有气孔!” 张生精神一震,跑过去。 蹲下来,拿砂铲挖了几铲。 挖出来的东西,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卧槽!” 他往后跳了一步。 张海凑过来看了一眼。 “豁,沙蚕。” 张生很嫌弃地退到一边。 这玩意,再贵他也不动。 软软糯糯的,看着就瘆人。 “那你就看着,二狗,咱们挖。” “唉,好嘞大哥!” 二狗竟然不怕这个,蹲下来就开始挖。 张生惊讶地看着他。 他上辈子就对这种软体动物天生抗拒,没想到二狗居然不怕。 “你们俩挖,我再去转转。” 张生在岛上转了一圈。 没什么收获。 正准备往回走,余光瞥见一块礁石后面有什么东西。 黄黄的,圆圆的,像个木瓜。 他愣了一下。 这里怎么会有木瓜? 走近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木瓜。 是一个巨大的海螺。 脸盆那么大,圆滚滚的,壳面光滑,黄褐色,真的像个大木瓜。 张生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系统图鉴的信息。 椰子螺。 也叫木瓜螺、美乐螺。 这种螺壳圆滚滚像个木瓜,没有螺盖,壳口特别大。大多生活在几十米深的泥沙海底,平时很难见到。 这玩意儿肉粗、味淡、还带点土腥,市场上不值钱,顶多卖个几块钱一斤。 张生蹲下来,看着那个脸盆大小的椰子螺。 这玩意,是台风刮上来的? 第86章 杀螺取肉 张生抱着那个椰子螺就往张海他们那走。 这玩意还挺沉,抱着走了一段,胳膊就有点酸。他估摸着,得有十几斤。 走到张海和二狗挖沙蚕的地方,他把螺往地上一放。 “大哥,你看!” 张海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 “塞林母!”他站起来,凑过来,“这么大的椰子螺!” 他蹲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可惜了,”他摇摇头,“这东西不怎么值钱。” 张生点点头。 “是啊,这玩意儿肉粗、味淡、还带点土腥,几块钱一斤吧。” 二狗也凑过来,看着那个脸盆大的螺,一脸好奇。 “哥,这么大的椰子螺还不值钱?” “不值钱。” 张生看着那个大螺,想了想。 “我不打算卖了,我准备把肉取出来,咱们自己吃了算了。螺壳就当个工艺品,摆家里。” 张海有些舍不得。 “再怎么说这也能卖几十块呢。” 张生笑了笑。 “大哥,万一我运气好,开出珍珠呢?” 张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吧,”他摆摆手,“反正是你捡到的。” 张生抱起螺,往船上走。 张海和二狗又挖了一个多小时。开始吃午饭,张生则在想,是不是该带一套煤气炉出来? 吃过饭,张生开启了躺平模式。 张生躺在船上,晒着太阳,睡了一觉。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两人挖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返航。 这次象拔蚌少,只卖了四万多。 沙蚕倒是有一百多斤,卖了两千。 赵青看着那堆比前两天少得多的象拔蚌,有点惋惜。 “挖干净了?” “嗯,挖干净了。”张生笑嘻嘻地说,“怎么赵哥,这些还不够你赚的啊?” “赚钱谁有嫌少的?” “也是。不过赵哥,这么多都是妈祖祂老人家赏饭吃了。谁挖过这么多?怎么也有个头不是?” 赵青想了想。 “也是。要是天天有,象拔蚌的价格早晚被你小子打下来。” “那不就结了。” 赵青想起什么。 “对了阿生。” 张生看着他。 “还记得那些一斤多的大鲍鱼么?” 张生心里一紧。 “嗯,怎么了赵哥?”他瞬间警惕起来,“我可不是偷的啊。” 赵青好笑地看着他。 “你小子想哪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天上午,客户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没有一斤多的那个鲍鱼。说他的客户开出了鲍鱼珍珠。” 张生闻言,和张海对视一眼。 兄弟俩同时想到了那个椰子螺。 “好事啊,我们找到鲍鱼的那个礁石岛上,是一只都没有了。” 他摊摊手。 赵青唏嘘道: “客户说那三十几只,有一只一斤多的开出来五颗。五颗啊!在他那买鲍鱼的几个客户都小赚。要知道那玩意好几千一颗呢。” 张生点点头。 “嗐,赵哥,咱们卖出去了,咱们该挣的钱已经挣了。咱们没看到里面有珍珠,那是咱们没那个财运,没什么可惜的。” “好小子,没想到你看的挺开的。”赵青拍拍张生的肩膀。 “那能怎么办?去客户家里把珍珠抢回来?”张生撇撇嘴。 “哈哈哈,你小子。” 告别赵青,三人开船回家。 路上,二狗忍不住问: “哥,你说那个真能开出珍珠?” 他指了指船舱里那个大椰子螺。 张生看了看那个螺。 “谁知道呢?这玩意看命。” “你小子想什么呢?”张海在旁边接话,“一个椰子螺就开出珍珠,那美乐珠不就不值钱了?” 二狗一愣。 “美乐珠?” “对,椰子螺开出的珍珠叫美乐珠。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也没见过。我也是听说的。” 张生接过话。 “美乐珠,又称龙珠、火焰珠。母螺是椰子涡螺,咱们这边叫‘木瓜螺’。常出没在泥沙质外海,台风后偶尔会被卷到近岸滩涂。”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玩意不能人工培育,是海螺体内偶然形成的。五万至十万只野生椰子涡螺,才可能出一颗珠宝级的。” “颜色橘红、橘黄、金黄、褐黄到近白,成熟木瓜般的浓橙色最珍贵。” “不像普通珍珠的珠光,更显温润厚实。表面有天然火焰纹,如流云窜火,每一颗纹路都独一无二。大多数都是椭圆、蛋形,近圆形是极品。” “所以很值钱。”他总结道,“据说保有量很少。到底多值钱,这玩意还真不好说。好像这玩意都是拍卖的。” 他默默地看着系统图鉴,给两人科普着。 二狗听得眼睛都直了。 “哇,哥!你现在懂的好多!” 张生一僵。 坏了,我应该不懂才对。 “你多看书,你也会懂的。”他扯了个理由。 “哦。”二狗应了一声。 让他看书?还是省省吧,有那时间还不如睡觉呢。 张海则疑惑地看了张生一眼。 最近没见小弟看过书啊。 船靠岸,天已经快黑了。 停好船,张生开着三轮在二狗家门口丢下二狗,和张海回到家。 张生抱着那个大椰子螺,他把螺放在石桌上。 “大哥,这么大,咱们怎么煮熟它?” 张海走过来,看了看那个螺。 “煮熟它?”他好笑地看着张生,“你这么煮,等里面熟了外面早就老了。再说了,你不是想看里面有没有珍珠么?煮熟的话,就是有珍珠也废了。” 张生一愣。 “那怎么搞?” “先把肉取出来啊。”张海说。 张生听完,伸手抓住螺肉,使劲往外拉。 拉了几下,螺肉纹丝不动。 “大哥,”他抬头看张海,“拉不动啊。” 张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笨死得了,螺肉哪能这么取?” “那怎么取?”张生挠挠头,“总不能砸开吧?我还想要壳子呢。” “等着。” 张海没有解释去了偏房。 一会走出来,拿着铁丝弯了个钩子,对着螺肉一用力,铁丝做的钩子钩在了螺肉上。 张海抱起椰子螺把铁丝挂在了院子里晾衣服用的铁丝上。 “就这样,在给它灌点白酒,它自己就会脱出来,这样也不会伤壳子,如果有珍珠的话,也不会伤到珍珠。” 张生看着大哥熟练的动作,讪讪一笑。 “大哥,还是你懂的多。” “你还是海边长大的呢,这都不知道。” 张海斜着眼看着张生,没错,大哥心里这时候也是暗爽,自从小弟正混后,好像快把自己比下去了呢。 “你们兄弟俩忙什么呢?” 李仙桃带着围裙在厨房走出来,刚才就听见两人的动静了,只不过菜下锅了,就没出来,这炒完菜就出来看看。 第87章 美乐珠 “老天!这么大的螺!” 李仙桃刚走出厨房,一眼就看见挂在晾衣铁丝上的那个大椰子螺,顿时瞪大双眼,脚步都顿住了。 那螺壳足有脸盆大,黄褐色的壳面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挂在铁丝上晃晃悠悠的,看着就吓人。 张生看见嫂子解释道: “嫂子,这是我捡的椰子螺。也不值钱,就回来把肉取出来看看会不会有珍珠。” 李仙桃凑近了看,啧啧称奇。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螺。” 张生笑了笑。 就在他给李仙桃解释这螺怎么来的时候,张海转身去屋里拿来了白酒。 他走到螺旁边,沿着螺口撒上白酒。 “好了,等着就行了。一会儿螺肉自己就松了。” 小宝放学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那个挂在铁丝上的大螺。 “哇!好大的海螺!”他跑过来,仰着脑袋看,眼睛亮晶晶的。 “小宝,”张生冲他招手,“大吧?咱们今天就吃这个。” “好哎好哎!”小宝欢呼起来,围着那个螺转圈。 张生在旁边笑着。 “大嫂,咱们今天晚点吃吧,等会儿螺肉取出来一起做了。” “好。”李仙桃点点头。 几人说话的时候,张海没闲着。 他去屋里拿出一件旧衣服,铺在椰子螺正下方的地上。 “一会儿掉下来,别把壳摔坏了。”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张生说。 他拿了个小板凳,就坐在那儿,盯着那个螺,看螺肉一点一点往外滑。 白酒慢慢渗进去,螺肉开始蠕动。 一点,一点,往外探。 张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突然—— “啪嗒”一声。 螺壳从铁丝上掉下来,落在张海铺好的旧衣服上。 张生一个激灵,扑过去,拿起螺壳就往里摸。 空的。 他又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 还是空的。 他眉头一皱,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有啊……” “小叔,你看那是什么?”小宝突然喊了一声。 张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旧衣服边上,一颗橙色的珠子躺在那儿,有鸽子蛋大小,上面沾了些土,看不太清。 张生愣了一下,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珠子的真容露了出来。 不是惨白的蚌珠,而是像剥了皮的熟木瓜,暖融融的浓橘色,泛着瓷碗般细腻的光泽。 他指尖一转,珠子里仿佛有细碎的火苗在流动。那是天然的火焰纹,不是人工能刻出来的。 形状更是近乎正圆。 张生的手开始抖了。 “大哥!” 张海走过来。 “怎么?” 张生把珠子递给他看。 张海接过那颗珠子,凑到眼前,看了又看。 “还真有?”他声音都变了。 “哇,好漂亮!”李仙桃凑过来,双眼放光地盯着那颗珠子。 女人对这个是没有抗性的。 “这就是那个螺里面开出来的?” “嗯,”张生点点头,“这个就是美乐珠。” 张海捧着那颗珠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张生。 “小弟,我都开始羡慕你的运气了。” 张生嘿嘿一笑。 他转身去取挂着的螺肉,准备把内脏取出来,交给李仙桃去做。 刚抓到螺肉的尾部,他愣住了。 手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张生心里一跳。 难道? 他手上用力,轻轻一挤。 一颗珠子从螺肉里滚了出来。 比刚才那颗小一些,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也是通体橙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张生又拿着螺肉用力抓了一遍,再没有摸到硬的。 他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了。 他拿着这颗小点的珠子,走到正在研究那颗大珠子的夫妻俩身边。 “嫂子,”他把小珠子递过去,“这颗给你了。” 李仙桃愣住了。 “这……”她看着那颗珠子,咽了口唾沫,眼神黏在上面,挪都挪不开。 不是城里女人那种炫耀的喜欢,是实打实、从眼里亮到心里的稀罕。 她这辈子戴过最金贵的,也就是结婚时那对小银耳环。哪见过这么莹润、这么好看的珠子。 “这得……得值不少钱吧?”她小声问,还不忘往院门瞅了一眼,怕被外人看见。 张生把那颗小珠子往她手里一放: “嫂子,这颗小的给你。当传家宝。” 李仙桃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她赶紧两手捧着,心都提到嗓子眼。 捧着那颗珠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眶一下就热了。 说话都带着点鼻音: “这、这太金贵了……我哪戴得起啊……” 嘴上这么说,手可攥得紧紧的,半点舍不得松开。 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有人给她这么金贵的东西。 “拿着吧,这颗大的我收着。” 李仙桃看了张生一眼,又看向张海。 张海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 “阿生既然给你了,你就收着吧。” 如果让张海知道这玩意在香港拍了两百多万,不知道还会不会说得这么淡定。 “唉,好。”李仙桃应了一声,欢喜地转过身,小跑进屋。 她翻出个盒子,剪了块红布,把珠子包起来,小心翼翼放进盒子,又把盒子放好。 走出屋子,她拿起螺肉,进了厨房。 “我们今天就白灼螺肉。” 看着大嫂欢喜的样子,张生呵呵一笑。 他转向张海,声音压低了: “大哥,开出珠子的事,就不要告诉二狗了。至于钱,我会在其他地方给他补上。” 张海愣了一下。 “连二狗都不说?” “不说。”张生摇摇头,“这不是普通珍珠。让外人知道,虽然不知道具体价值,但是能上拍卖会的东西,不会低于几十万,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 “我怕被惦记上。毕竟咱们不可能一直在家。” 张海听完,一颤。 “这么贵?”他看着张生,“你还给你嫂子?” 张生看着他,认真地说: “大哥!咱们是兄弟,亲兄弟!” 他的眼神很坚定。 “这几年我浑成那样,我大嫂虽然也嫌弃过,可并没让你不要管我吧。” 张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那些年,李仙桃嘴上嫌弃,可该做的饭一顿没少做,该洗的衣服一件没少洗。 从来没说过“别管你弟弟”这种话。 他点点头。 “行,听你的。” 张生蹲下看着小宝。 “小宝,咱们家有珍珠的事一定不要往外说知道么?如果外人知道了会来偷的,被人偷走了,妈妈会心疼,会难过的。” “知道了小叔。”小宝郑重地点点头。 第88章 玳瑁 张生拿过那颗珍珠,抱起螺壳,说了声“去锁起来”,就回了老宅。 进了屋,他把螺壳放在桌上,手一翻,那颗珍珠就收进了空间。 看着空间里那颗橙红色的珠子安静地悬浮着,他乐呵呵地笑了。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回到大哥那边准备吃饭。 饭桌上,摆着一盘白灼椰子螺肉。 张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说实在的,还真不怎么好吃。 肉粗,有点韧,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土腥味。跟鲍鱼、海参那些完全没法比。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螺肉确实不咋地。”张海也发表了评价。 李仙桃点点头。 “是没啥吃头。不过想想珍珠,也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小宝也是在一边认可的点着小脑袋。 张生笑了笑。 “卖也卖不了几个钱。没事,就当尝个鲜。” 吃完饭,他回了老宅。 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张生愣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这时候谁给打电话? “喂,哪位?” “张哥,是我,我是小余!可算是打通了,白天我大了好几次都是盲音。” 电话那头传来余科教兴奋的声音。 “那时候我还在海上飘着呢,没信号。” 说完张生眉头一挑,这才想起来,大四的学生好像应该比自己大吧? “那个……小余,”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忘了说了,好像你比我大。你叫我阿生就好了。” “哎呀张哥,咱们各叫各的!”余科教满不在乎地说。 张生笑了笑。 “你打电话有事么?” “这样的张哥,我有个想法要和你说说。” “嗯,什么想法?你说。” “你不是在渔村么?”余科教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建的时候,前后给你留院。到时候后院留一块地不硬化,做菜园或者种种花,至于前院,我给你搞个鱼池,你们渔民搞些漂亮的鱼肯定容易。” 张生眼睛一亮。 “好是好,不过,这块地是盐碱地啊,做菜园子不行吧。” “那好解决。”余科教理所当然地说,“咱们挖一米深,然后硬化做防水,再取好土回填,就解决了。” 张生想了想,这主意不错。 “好,那就按你安排来。对了,我现在有些改动。我边上我一个弟弟也批了宅子,到时候一起建了。你一起规划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余科教心里嘀咕:渔民这么有钱的么?都组团建别墅?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你那边还有什么要求么?” 张生想了想。 “对了,这三个院子,我在边上,我大哥在中间,另一边是我弟弟。他们两个的按计划来。我那个一楼你改动一下,加个书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整体面积大点没事。” 心里暗暗想着:该弄个书房了。不然懂得多了还真不好解释。哪怕做个样子也要弄个书房。 “好,没问题!”余科教说,“一星期,最多一星期,我这边就出图了。到时候我去现场实地看看。如果需要改动我再改改,不需要,咱们就可以动工了。” “嗯,那就拜托你了小余。” 挂掉电话,张生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大学生做设计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建的时候该找谁? 找外面的建筑队,还是找村里人? 村里的王玉松是不是在外面做建筑?好像上辈子后来还开了建筑公司的吧? 有时间找他问问。还是找自己村里人好些。 想通这些,张生不再纠结,翻身睡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生就起了。 开着三轮,接了二狗,在码头买了冰块和杂鱼,把三轮依旧放在王庋虎那儿,三人继续出海。 今天依旧是风平浪静。 离开港口后,张生站在船头,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在张海和二狗的注视下,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他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指着方向: “大哥,那边。” 张海点点头,一推油门杆,小木船掉转船头,朝着箭头指的方向驶去。 到了指定的地点,三人开始下延绳钓。 十三套延绳钓,一套一套放下去。绑浮标,上饵,下钓。绑浮标,上饵,下钓。 一个多小时后,浮标散落在海面上,红的黄的,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行了,咱们找个地方钓鱼去。” 张海把船稳住,抛下锚。 张生从船舱里拿出早就买好的鱼竿,分给张海和二狗一人一根。 “钓鱼吧,这是给你们买的鱼竿。” 二狗看着新鱼竿眼前一亮。 “嘿嘿,哥,我早就想要你这样的鱼竿了,” 张海也是欣喜的拿过鱼竿。 三人各自找好位置,开始钓鱼。 一上午过去了。 张生的鱼竿,一下都没动。 张海钓了两条,不大,一斤多的黑鲷。 二狗钓了一条,更小,巴掌大的黄姑鱼。 张生盯着自己的鱼竿,如坐针毡。 幸运+3不管用了? 他心里开始犯嘀咕。 就在这时,鱼竿猛地一沉。 张生一喜,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握竿,开始收线。 很沉。 绝对是大货。 但他收着收着,开始疑惑起来。 不对啊,明明很沉,可是为什么反抗的劲头这么小? 按理说,这么大的鱼,应该拼命挣扎才对。 可水下那东西,只是沉沉地坠着,偶尔动一下,幅度也不大。 张生满心疑惑,继续收线。 等鱼线那头的东西露出水面,他愣住了。 一个圆圆的脑袋,豆大的眼睛,一张像鹰一样的嘴巴。 背甲棕褐色,布满漂亮的花纹,盾片像瓦片一样覆瓦状排列。 乖乖。 牢底坐穿兽啊。 玳瑁。 张生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系统图鉴的信息—— 【玳瑁】 【特征:背甲盾片呈覆瓦状排列,表面光滑,有褐色和淡黄色相间的花纹。嘴呈鹰喙状。】 【备注:严禁捕杀、买卖、食用。】 张生看着那只玳瑁,心里飞快地转着。 不对,这时候玳瑁好像还不是一级保护动物,是二级。 但二级也是保护动物啊。 第89章 清理藤壶 张生看着那只浮在水面的玳瑁,心里一紧。 系统啊,你这+3的幸运可不能这么用啊。我真进去了,再多的幸运有个毛用哦。 他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张海和二狗。 二狗拎着抄网就冲过来,抄网往水里一探,就要往上捞。 “别动!别碰它!”张生赶紧冲他摆手,声音都急了。 二狗手一僵,愣住了。 张海也凑过来,往水里一看,认出了这东西。 海边老人都念叨过,这是“十三鳞”,不能碰,碰了要遭报应。 “这不是……十三鳞吗?”二狗小声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哥,这东西能钓上来?” “可不是嘛,贪嘴咬了钩。”张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鱼线,不敢用力拽,生怕勒伤它。 那只玳瑁浮在水面上,背甲上密密麻麻粘了不少藤壶,有的还嵌在盾片缝隙里,看着就难受。 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盯着张生。鹰钩似的嘴巴微微张着,没怎么挣扎。 张生回头冲船舱喊:“大哥,把小铲子和钳子拿过来!轻点,别弄伤它!” 张海赶紧起身,翻出平时清理渔网的小铁铲和尖嘴钳,递过去,还不忘叮嘱:“小心点,这东西是保护动物,可不能伤着。” “我知道。”张生点点头。 他先慢慢收线,把玳瑁拉到船边,用手轻轻托住它的腹部。 玳瑁的腹部是淡黄色的,摸起来滑溜溜的,带着海水的凉意。 把玳瑁托上船,张生轻手轻脚的取下鱼钩。 二狗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小声问: “哥,这东西钓上来了,咋办啊?” “还能咋办,放了呗。”张生拿起小铲子,顺着藤壶的边缘,轻轻往下铲。 藤壶粘得极牢,他不敢用力,一点点撬,生怕刮花玳瑁的背甲。 “这是二级保护动物,碰不得、卖不得,弄伤了都违法。” 张海蹲下来,帮着扶着玳瑁,不让它乱动。 “难怪看着这么金贵,背上的花纹真好看。就是这些藤壶,粘得太死了。” 张生一边铲,一边絮絮叨叨地跟玳瑁说话,像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你这家伙,也太贪嘴了,钩都敢咬。看看你身上,粘这么多藤壶,沉得都游不动了吧?” 玳瑁像是听懂了,乖乖地趴在船边,偶尔动一下脑袋。 就是那眼神……嗯,就像是不屑地看着张生。 张生看着那眼神,有些不确定。 你这是瞧不起我了? 你要不是保护动物,我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渔民。 张海看着张生和一只龟较劲,呵呵一笑。 “它懂什么?你和他较什么劲。” 足足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张生才把它背上、四肢上的藤壶全都清理干净。 清理后的玳瑁,背甲棕褐相间的花纹彻底露了出来,光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张生又用海水帮它冲了冲背甲,确认没有残留的藤壶碎片,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走到船舷边。 “行了。”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玳瑁的背甲,“以后别这么贪嘴了。再咬钩,可未必有人这么好心帮你清理藤壶了。” 玳瑁在他手里动了动,脑袋转向他。 “快回去吧,别再往渔船这边凑了。” 说完,他缓缓把玳瑁放进海里。 玳瑁一入水,瞬间就活泛起来。 它在船边游了一圈,脑袋探出水面,看了张生一眼。 这次不是不屑了,像是在道谢。 随后它摆了摆四肢,慢悠悠地朝着深海游去,很快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二狗看着玳瑁消失的方向,挠挠头。 “哥,就这么放了啊?” 张生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海水。 “不然还能咋办?这东西是保护动物,留着是祸,卖了是罪,放了最安心。” 他顿了顿。 “再说了,咱们靠海吃饭,得敬海、护海。妈祖才会继续赏饭吃。” 张海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得对。做人就得有底线,不该碰的东西,坚决不碰。” 张生看着海面,心里莫名的踏实。 哪怕没钓到大鱼,能帮这只玳瑁摆脱藤壶,也算是一件好事。 “中午了,吃饭。” 刚拿出带来的饭,张生一拍大腿。 “我怎么忘了。” “怎么了?”张海剥着鸡蛋皮。 “大哥,一会在镇上咱们买一套煤气灶吧,天天吃鸡蛋,我都快成鸡蛋了。” 张生撇撇嘴,吐槽道。 二狗也是附和。 “是啊大哥,天天吃鸡蛋,我都吃够了。” 张海手上动作一顿。 “我怎么没想到呢?以前都是用煤球炉子,咱们是木船,我怕起火就没提,我怎么忘了煤气炉子了。” “那咱们买完渔获,就去买。以后大船上也能用。” 张海点点头。“嗯,那咱们早点收,下完延绳钓咱们就回去,不然太晚了都关门了。” 拿出用方便袋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机,张生看了一眼日历。 “大哥,明天是十五了咱们还得买些香烛和贡品。” “嗯,那就一会一起办了。” 吃完饭,三人没在耽搁,开始收延绳钓。 虽然下的时间短,渔获不是很多,但是足足十三条,也是收了两个小时。 再把十三条延绳钓下好,已经是三点了,三人开始返航。 在赵青收购站买了一万多块钱,三人并没有惋惜,毕竟是一早下的,时间短,明早才是真正的收获。 把框子放到船上,借了赵青的三轮,三人开始去镇上日用五金店走去。 花了三百多买了一套煤气灶,锅碗瓢盆,顺便买了香烛和贡品。 回去路上。 “大哥,明天十五了,咱们拜完妈祖再出海吧,收完就不下了,马上要开海了,咱们也休息,参加祭海。” “嗯,好明天咱们先拜妈祖,收完延绳钓咱们就回来。” “马上到八月一号了么?”二狗的日子一项过的很糊涂,老人们一般习惯看农历,五叔就没提醒过二狗。 “你一天天的怎么过的?家里的阳历牌你就没看过?还有,你手机是摆设么?你就不看看时间和日历?” 张生看傻子一样的看向二狗。 “嘿嘿,我家阳历牌好像还真经常忘了撕。” 二狗说完掏出手机,“哥,你农历在哪看的?” 张生接过手机,给二狗调出日历。 “喏,这里。” 第90章 祭海前的准备 次日一早,三人拜过妈祖,开始了今天的征程。 十三条延绳钓的收获,并没有很大的惊喜。 马鲛鱼、黑鲷、金鲳,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就三百来斤。 下午早早回来,在赵青收购站卖掉渔获。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总共两万九千八,”他抬起头,“喏,给你凑个整,三万。” 张生点点头。 “好的赵哥。还是老样子,我哥和二狗一人两千九百五,剩下的打我账户。” 赵青记下来,把钱递过去。 他一边数钱一边说: “阿生,明天开海了,我提前祝你开门红啊。” 张生嘿嘿一笑,对着赵青抱了抱拳。 “借你吉言了赵哥。” 赵青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小子海运这么好,肯定是大丰收的。” 张生不以为意。 “海运好?这几天收获可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青鬼叫一声,嗓门都高了,“你知道普通渔民用你这种十二米小木船的收获是多少吗?” 张生愣了一下。 赵青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一天能有个一千的收入,那就谢天谢地了。一般一条渔船,一年能回本,就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他指着张生。 “你倒好,不说那几天你基本上都是十几万的收入。就这几天,一天一两万、两三万的,一条新木船你也三五天回本了。你还不知足??” 张生愕然。 “真这么差么?” “这么差?”赵青瞪着他,“你打听打听去,哪家木船一天有过超过五千的收获?” 张生转头看向张海。 “大哥,真的么?” 张海捂脸。 “真的。”他叹了口气,“我跟着船老大,十五米的铁船出海,在外面漂个两三天,有时候三五天才回来一趟。收获好的时候,能有一万左右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 “减去油费、船员的生活费、和工资,应该能剩下五千左右。这还是铁船,走得远。” 张生沉默了。 赵青斜眼看着他。 “你看,我没骗你吧?不要把别人的收获,想得和你差不多。你这几天是你觉得少,不是真的少。” 二狗在旁边,一脸不可置信。 “我还以为我们这几天收获不好呢……”他喃喃地说,“原来是我们……” 他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收入已经超过大部分船老大了。 赵青“切”了一声。 “身在福中不知福。远了不说,就说你这条十二米的木船吧。等你十八米铁船下水了,你要是想卖的话,把你平时的收获一说,就冲这海运,你小子这条船卖五万都有人抢着要。” 他有些羡慕。 “要不是我这收购站现在靠着你也有些名声了,我都想跟你出海了,或者等着买你那条木船了。” 张生笑了笑。 “行了赵哥,你赚的也不少吧。” 赵青讪讪一笑。 “嘿嘿,生活嘛。小打小闹。” 张生把钱收好。 “行了赵哥,我们回去了。马上祭海了,要准备不少东西呢。” 回到家,李仙桃还在忙活着。 听见三轮车的响声,她起身迎向两人。 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递给张生。 “阿生,快回去洗澡,试下这套衣服。” 张生不解。 “明天祭海,”李仙桃说,“你是船老大,要穿的体面些。” 张生是第一次正式参加祭海,不晓得还有这讲究。 “那我哥呢?” “你是大股东,你要以船老大身份参加。”李仙桃说,“你哥是船员,要穿黑色对襟衫、宽裤。” 张生愣了一下。 “可是我大哥和二狗也是船东啊。” “不一样。”李仙桃摇摇头,“哪能三个都是船老大?要区分开。你哥和二狗是船员。” 她顿了顿。 “这是五叔交代过的。船老大才是一条船的主心骨。你的气运,代表着咱们整条船上的气运。” 张生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套衣服。 “嗯,我去试试。” 回到老宅,张生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 换上那套衣服。 浅蓝短袖衬衫,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显得人精神又利落。 下身是一条深色长裤,裤脚熨得平整。 脚上穿了双新的黑布鞋。 整个人看着清爽、周正,比平日里打鱼时多了几分体面。 他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嘴角翘起来。 “嗯,”他臭屁地说,“又特么帅了。” 张生在镜子前臭美了半天,整理好衣襟,这才慢悠悠往大哥家走。 刚一进门,正在收拾香烛的张海抬头一看,当场愣了一下,眼睛都亮了。 他上下打量着张生,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阿生…… 你这么一穿,还真像那么回事。” 张海走过来,伸手帮他把衬衫领口理得更周正一些,语气里全是满意: “精神!太精神了! 明天祭海,你就这么穿,咱们这条船,脸面全在你身上了。” 一旁择菜的李仙桃也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看过来: “可不是嘛,咱们阿生本来就长得周正,一穿干净衣裳,比镇上干部还体面。 明天妈祖出巡,你站前面,看着就有福气,咱们船肯定能爆舱。” 张生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行了行了,不就换身衣服吗,别夸了,再夸我飘了。” 张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郑重: “不是夸。 你是船老大,你精神,船就稳;你体面,渔获就满。 明天,就靠你撑着这口气。” 张生望着大哥真诚的眼神,轻轻点头。 “放心吧大哥,咱们一定开门红。” “大哥,明天咱们需要准备什么贡品么?” 张生虽然没有正式参加过祭海,还是看过的,知道除了妈祖和大海的贡品外,自家船头还要有的。 “嗯,是要有的,五叔就知道你不懂这个,早就准备好了。” 一边的李仙桃看了一眼兄弟俩。 “都有什么?” 张生好奇。 “一个猪头,已经放冰箱里了,鸡一会我杀一只大红公鸡,鱼我也准备好了。” 李仙桃掰着手指说着准备好的贡品。 “还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张生感叹。 第91章 祭海 天刚蒙蒙亮,渔港上已是人声鼎沸。 鞭炮声、锣鼓声、海浪声缠在一起,把整个渔村烘得暖洋洋、喜洋洋。 张生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带着咸湿味的空气。 今天,是开海的日子。 他一路往妈祖庙走去。 路上全是人,男人们都换上了干净衣裳,神色郑重;女人们挎着香篮,篮里装着纸钱与水果;小孩子们攥着鞭炮,追着锣鼓跑前跑后。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新红纸,挂了鞭炮,一派迎接大日子的气象。 妈祖庙前,早已挤得满满当当。 王、张、刘三姓的人,按辈分、按家族静静站着,没人喧哗,没人打闹。 渔村的规矩:祭神不嬉,出海不躁。 张生一身浅蓝短袖衬衫,深色长裤,黑布鞋,干净周正,身姿挺拔。 作为船老大,他站在张氏队伍靠前的位置。 身后的张海与二狗,一身标准渔民打扮,黑色对襟短衫、宽腿黑布裤,一看就是船上出力的弟兄,尊卑、身份一目了然。 庙门前香烟缭绕,烛火明亮。 今日主持掷杯请神的,是村里最尊、最有福的张阿公。 老人整整百岁,眼不花、耳不聋、腰板挺直。 早年闯过战乱,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如今儿孙满堂、曾孙绕膝,是全村公认的人瑞、第一福人。 渔村老规矩:只有百岁高寿、无灾无难、子孙齐全的老人,才有资格替全村向妈祖掷杯请示。 张阿公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藏青对襟衫,由晚辈轻轻扶到神龛前,却挥手示意不用伺候。 他亲自净手,亲自接香,亲自点燃三炷清香,举过眉心,对着妈祖金身深深一揖。 庙堂瞬间落针可闻。 张阿公声音不高,却沉稳如钟: “天后妈祖在上,弟子张阿三,今年百岁,托妈祖庇佑,得以安享太平。 今日伏季开海,我代表村中王、张、刘三姓老少,恭请妈祖金身出巡渔港,护佑渔船平安,渔获满仓,风调雨顺,子孙兴旺。 今三卜请示,恳请妈祖赐下圣杯,应允出巡” 说完,老人双手捧着一对红漆筊杯,闭目默祷,轻轻一掷。 “啪嗒——” 一正一反。 圣杯! 人群气息微微一松,却依旧无人出声。 祭神有规矩:一卜不算,二卜方稳,三卜定音。 张阿公面不改色,再次捧杯、祷告、掷出。 又是清脆一响。 依旧一正一反。 第二杯,圣杯! 张生站在下方,心也跟着稳了。 这不是迷信,是渔村世代相传的敬畏。 三圣杯一成,全村一年的底气,就足了。 张阿公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举杯,声音更沉: “妈祖慈悲,三卜定音,望赐吉兆,护我三姓渔民!” 手一松,筊杯落地。 清脆一声,传遍庙堂。 两只筊杯静静卧在地上一阳一阴,稳稳当当。 第三杯,圣杯! 三圣杯落定! 张阿公脸上绽开笑容,振臂高喝: “妈祖应允!三圣杯!大吉大利!” “好——!!” 压抑已久的欢呼瞬间炸开。 鞭炮震天响,锣鼓猛力敲。张阿公身边的年轻人一把搂过张阿公。 早候在一旁的几位精壮汉子立刻上前,稳稳抬起妈祖神轿,脚步轻快地冲出庙门。 “请妈祖出巡啰——!” 神轿一出庙门,巡游队伍立刻成型: 最前头:两人高举红幡,写“风调雨顺”“出海平安” 接着:锣鼓队,敲得整齐有力 中间:妈祖神轿,四人抬轿,步伐轻快平稳。老规矩:神轿不能落地、不能晃荡、不能停在别人家门槛正前方 两侧:村里长辈压阵 后面:王、张、刘三姓村民,手持清香,紧随其后 神轿所过之处,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点香、燃炮、躬身相迎。 女人们抱着孩子,轻声念叨:“妈祖保佑,平安顺顺。” 没人敢大声说笑,没人敢横穿神轿前路。这是大忌讳。 张生走在张氏队伍最前,身姿端正,目不斜视。 张海、二狗一步不落跟在他身后。 整条队伍安静、庄重、有序,沿着渔港、顺着沙滩,缓缓走向那座早已搭好的祭海台。 海滩正中,祭台巍然矗立。 台面铺着大红布,供桌一左一右摆得整整齐齐。 正面写着: “敬拜妈祖 四海龙王 护佑渔民” 两侧插满红绸横幅: 风调雨顺一帆风顺满载而归鱼虾满舱 供桌上的东西,一样都不能乱: 三牲(祭海标配) 全猪(或猪头一个)——象征富足 全鸡一只(红公鸡,必须是活杀、完整、昂首)——象征吉祥 全鱼一条(大黄鱼或鲈鱼,不杀开,整条)——象征年年有余 五果(必须五种,寓意吉祥) 柑橘——大吉大利 苹果——平平安安 香蕉——招财招福 龙眼——圆满兴旺 甘蔗——节节高升、从头甜到尾 旁边另摆: 清茶三杯、美酒三壶、金纸香烛、纸船、符纸、一只红冠大公鸡(用来镇煞)。 这是渔村传了几百年的规制,一样不能少,一样不能错。 神轿停稳在祭台后方。 张阿公登上报台,再次净手上香,面向大海,声音苍老而威严: “天后妈祖,四海龙王,诸位海神尊神在上: 今日伏季开海,我村王、张、刘三姓渔民,恭备三牲五果、清茶美酒,祭拜大海。 一敬大海,无私馈赠; 二敬妈祖,护佑平安; 三敬先祖,传承基业。 祈愿: 风平浪静,渔船无险; 网网不空,渔获满舱; 取之有度,生生不息; 全村老少,岁岁平安!” 说完,张阿公端起酒杯: 第一杯,洒向大海——敬海神。 第二杯,洒向沙滩——敬水土。 第三杯,献于妈祖神位——敬天后。 三巡酒毕,老人高声唱喏: “一叩首——敬大海,赐我生机!” 全村齐齐弯腰。 “二叩首——敬妈祖,护我平安!” 所有人再拜。 “三叩首——敬先祖,佑我子孙!” 所有人深深三拜。 张生躬身到底,神情恭敬。 他信的不只是神,是这片海的规矩,是船上人的命。 礼毕。 张阿公拿起那只红冠公鸡,用指尖轻蘸鸡血,依次点在: 祭台四角、香炉耳、船头符纸 鸡血一落,镇煞、稳船、稳海、稳一年气运。 这一步做完,才算真正“开得海、出得船”。 老人转过身,面朝茫茫大海,用尽气力,一声长喝: “吉时已到—— 开海啰——!” “轰——!!!” 鞭炮炸响,锣鼓喧天。 第92章 又钓龙趸 祭海大典一结束,人群便从海滩散开。 各家船主立刻带着自家船员,脚步匆匆地往码头赶。接下来要祭自家船头,这可是开海前的最后一道大礼,马虎不得。 张生领着张海和二狗,快步走到自家船边。 十二米的小木船静静泊在岸边,船身被海浪轻轻晃着,船头的红绸在风里微微飘动。张生在船前站定,看着这条陪了他好些日子的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明天起,这条船就要真正开始挣饭吃了。 张海从船上搬下一张小小的木供桌,在船头前摆好。 二狗把带来的供品一样一样往上摆。最中间是猪头嘴里还叼着个橘子,寓意吉祥。左边是整只红公鸡,鸡冠挺立,羽毛油亮,眼睛炯炯有神。右边是一条鲈鱼,鳞片银白,尾巴微微翘起,这也是五叔准备的。 这是敬船公船母、敬海神的规矩,三牲齐整,一样都不能少。 张生站在供桌前,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 作为船老大,他第一个上前。 点燃三炷清香,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他面朝大海,深深弯下腰,一拜,二拜,三拜。 “求妈祖保佑,船稳、人安、网满,出入平安,渔获大丰收。” 拜完,他把香插在船头的小香炉里。青烟袅袅,顺着海风飘散。 端起桌上的酒杯,他朝海面洒了三巡。 第一杯,敬天。 第二杯,敬海。 第三杯,敬船。 酒液落入海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很快就被海浪吞没。 张海在一旁点起金纸、纸钱。火苗轻轻跳动,纸灰随着海风飘散,纷纷扬扬地落进海里。他一边烧一边念叨着吉利话,神色认真。 二狗规规矩矩跪在船板上,跟着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船板,咚咚响,不敢有半分马虎。他磕完头,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祭船的规矩大,供品在仪式结束前,谁都不能碰,不能乱挪,更不能吃。 要等祭拜完毕,才能分食。那叫“吃平安”,吃了一年不生病、不出事。 礼毕,张生从怀里取出一张早就求好的妈祖护身符。 红色的纸符,折成小小的方块,用红绳系着。他恭恭敬敬地贴在驾驶台侧面,正好挨着罗盘。 这是护船的符。船在,符在,人就安。 与此同时,海滩上另一头,热闹着另一场仪式。 村里的老人正领着半大的孩子们,提着小水桶、小竹筐,往海边走。 这是开海前的最后一项仪式——放生。 一桶桶小鱼苗、小虾苗、小蟹苗,被轻轻放回大海里。这些鱼苗是村里这几天专门去买的,凑份子,家家户户都出了钱。 孩子们蹲在浅水边,小心翼翼地倒出那些小生命,看着它们摆动着尾巴,惊慌地游进更深的水里。 有调皮的孩子想伸手去捞,被老人轻轻拍了一下脑袋。 “放生就是放生,不能回头抓。”老人板着脸说,“这是老祖宗传下的道理:取之有度,才能生生不息。不赶尽杀绝,大海才会一直养着村里人。” 孩子们缩回手,点点头,继续放生。 那些小鱼小虾,一入水就四散游开,有的钻进石缝里,有的游向更深的海,很快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岸上的老人看着那些远去的小生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一切仪式落定,渔船陆续鸣笛启航。 “突突突——” 马达声此起彼伏,一条条渔船驶出港口,朝着深蓝的大海开去。有的船大,有的船小,船头的红旗迎着风猎猎作响。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涌,拉出一条条长长的白线。 岸上的人挥着手,目送那些船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一路顺风!” 海风把那喊声吹散,但船上的那些人,应该能听见。 出来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下午还要早点回去,张生他们今天就没准备下刺网。 “大哥,今天咱们就钓鱼吧,不管收获多少,晚上和大伙一起吃了。” “好,今天就看咱们谁钓的大。” 张海难得的也是起了玩心。 “好啊,好啊,就看咱们谁的大。” 二狗赞成,并强调“大” “就只比谁的大?” 张生眉毛一挑。 “当然,和你比谁的渔获好,这不是自找没趣嘛。” 二狗瞥了一眼张生。 “好,那咱们今天就比大。” 张生哈哈一笑, 小船抛锚后,三人各自找个位置挂饵甩杆。 三人都是用的幸运+3的鱼竿,所以第一条谁先上鱼还真不好说,毕竟第一条和大小关系不大。 这不,坐在船尾的张海的漂先动了。 张海一喜,起身刺鱼,收线。 “哈哈,我先上……鱼了” “哈哈哈……”这下轮到张生和二狗笑了。 一条十多公分的的黄姑子。 张海抽抽嘴角,学着之前的张生,把鱼钩去下钩在黄姑子的鱼鳍下又甩回海里。 “哈哈大哥,你这手气不怎么嘛,哎哎我这来了。” 就在二狗幸灾乐祸的对着张海说着的时候,他的鱼漂也动了。 二狗赶紧收线。 “我这条劲头不小。” “二狗别高兴太早。” 张生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哥,不管咋,我和大哥可是都上鱼了。” “哼~” 张生闷哼一声不在说话。 “嘿嘿。” 二狗嘿嘿一笑,开始溜鱼。 溜了十几分钟,终于钓上来了,是一条黑鲷。 “哈哈,我这条可不小。最起码六斤。” “来了!” 二狗还没显摆完,大哥张海那边又有了动静。 张海手腕一抖,刺鱼收线。 “豁,我这个也不小。” 张生看看船头的二狗,在看看船尾的张海,难道我这位置不行? 默默的收起鱼线,张生去了船的另一边。 看着张生的动作,张海和二狗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不理会两人,张生甩杆。 张海溜了十几分钟,也是把鱼拉了上来,是一条十斤左右的土斑。 “二狗,我这个可比你的大。” 张海抱着土斑,躲着二狗嘿嘿一笑,两人默契的没有去刺激张生, 又过了一个小时,张海两人分别又钓上来一条鱼。 张生急的在那坐着抓耳挠腮的,就在想着要不要开启今天的提示的时候,鱼漂终于动了。 “来了!” 张生激动的站起身,刺鱼收线。 “嗡”的一声鱼线瞬间清杯,突然水下传来巨力把张生拉了个趔趄。 “卧槽!” 听见张生的动静,张海往这边一看,看着张生那鱼竿都拉满弓了。 “阿生,来船尾,不行就用船溜。” “好。” 张生咬牙道,这还是系统强化半个月的身体,不然换个人都有可能被拉下水。 张海收起鱼竿给张生让出位置。 张生慢慢挪到船尾,赶忙把鱼线绑在船上。 (这里还是解释下,不是张生拉不了大鱼,是他们船太小,船会被拉跑。) “二狗,起锚,咱们有活干了。” 张海启动机器,对着二狗喊道。 “好嘞大哥。” 二狗收了鱼线就开始起锚。 锚钩刚离开海底的砂层,小木船就被拖着往后跑。 张生在船尾注意着鱼竿。 鱼累了,船就拖着鱼跑,反之就被鱼拖着跑,来来回回又是一个小时,终于把它累趴下了。 “大哥你说会是什么?” 二狗看着海面好奇的问。 张生也是拿不准。 “能拉动咱们小船跑的鱼不少,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什么。” “别猜了,应该是龙趸。” 张生一边收线,听见两人的对话,回了一句。 “真的?” 张海两人也是一喜。 今天晚上村里有流水席,出来的渔船都会早点回去,一般今天收获的都会拿出来上席的,这要是龙趸的话,那可是露了大脸了。 “刚才跳出海面了,我看着像,不过就那一下,我也不敢肯定。” 张生也不敢说的那么笃定。 张生收回鱼线三人也是看清了那个家伙是什么。 那暗褐色的鱼身,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和那大嘴巴,不是龙趸又是什么? “卧槽!这么大的龙趸,咱们……” 二狗看着张生兄弟俩,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条鱼上万块啊。 “阿生,你怎么打算?” 张海也是有些心头。 “先别说这个,想帮我把这家伙弄上来啊,一会他歇息好了又该拉咱们跑了。” 张生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两人。 “哦哦,对。” 两人手忙脚乱的去帮着抬鱼。 “一百多斤吧,两万多,确实可惜啊~” 张生看着这条龙趸感叹道,随即话锋一转。 “大哥,二狗,今天开海,大家吧今天的渔获带回去流水席是为什么?不就是图个好彩头么?咱们的运气一直不差,就不要心疼这一次的收获了吧。” 没错,今天不管是放网的,还是下地笼的,在回去的时候都会收上来,不管渔获多少,都会拿到流水席,一般由于时间很短,都是些鱼虾,谁也不会想到,开海第一天,张生就来个大的。 “好吧,你安排吧。” 张海两人也是点点头,今天自己这条小船绝对是村里最亮眼的,不过两人还是觉得可惜。 第93章 顺风酒 等到傍晚归港,不论渔获多少,全村都要热闹起来。 这是规矩,也是传统。 渔港空地上,早早摆起了流水席。 一张桌子接一张桌子,沿着海边一字排开,从码头这头摆到那头,一眼望不到头。桌上铺着塑料布,摆满了碗筷酒杯,风吹过来,塑料布哗哗响。 刚上岸的新鲜鱼虾、螃蟹、贝类,下锅一炒,香气飘满整个村子。 村里支起了好几口大铁锅,底下烧着柴火,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响。一口锅里煮着鱼汤,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鱼肉在汤里翻滚,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口锅里炸着海鲈,切成段的鱼肉裹上粉,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沥着油,金黄的颜色看着就馋人。 还有人在烤螃蟹,炭火通红,螃蟹壳被烤得发亮,滋滋作响,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旁边围了一圈孩子,眼巴巴地盯着那些螃蟹,等着分一只。 男人们端着碗,喝着自家酿的米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今年的鱼汛,聊着谁的船跑得快,聊着哪片海域可能有货。 “今天出去的船,都回来了吧?” “差不多了,就剩阿生他们还没回来。” “那小子今天第一天出海,也不知道收获咋样。” “他那运道,肯定差不了。” 正说着,渔港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张生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条一百多斤的龙趸抬上岸。 刚走到渔港入口,就被守在那儿的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的天!这是啥?龙趸?!”有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暗褐色的鱼身和密密麻麻的黑斑,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乖乖,这么大!怕不是有一百多斤吧?” “这得值多少钱啊?少说两万块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鱼身,眼神里全是羡慕;有人掏出烟,递向张生三人:“阿生,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开海第一天就钓着鱼王!” 张海和二狗脸上满是骄傲,又带着点可惜,笑着和村民寒暄。张生则一脸淡然,只是笑着点头: “碰巧罢了。今天流水席,给大伙加个菜。”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炸开了锅。 “啥?给大伙加菜?” “阿生你没开玩笑吧?这龙趸卖了能抵普通渔民大半年的收入啊!” “就是啊,这么好的鱼,留着卖钱多好,摆流水席太可惜了!” 众人的惋惜声里,夹杂着几道不阴不阳的嘀咕,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村西头的王建军,也是个船主,看着那条龙趸,嘴角撇了撇,凑到身边的人耳边小声说: “哼,年轻人就是冲动,懂什么?两万多块钱,够盖半间房子了,就这么拿来摆席,纯属打肿脸充胖子。” 旁边的刘老根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酸意: “可不是嘛,运气好钓着条鱼,就开始摆阔气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赚大钱了?我看啊,就是年轻,不知道钱金贵。” 还有几个没出海的妇人,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张生,以前就是个二流子,现在赚了点钱就飘了。这么好的龙趸,分着吃太浪费了,还不如卖了,给村里多添点供品呢。” 这些话,张海和二狗听见了,气得脸都红了,就要上前理论。 张生一把拉住他们。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开海图的就是个彩头。大伙高兴,比什么都强。” 两人虽有不甘,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张生,把龙趸抬到了流水席的后厨。 后厨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几个村里的大厨看见这条龙趸,眼睛都亮了。 负责主厨的是会计刘明远,刘明远搓着手,笑着对张生说: “阿生,你可太大气了!这么大的龙趸,咱们村流水席还是头一回有这硬菜!” 说着,负责掌勺的几人就带着人忙活起来。 龙趸太大,没法整只上席。按渔村的规矩,一鱼多吃,每一道都要精致,既不浪费,又能让全村人都尝到。 后厨,刀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会计刘明远亲自上手,先把龙趸的鱼腩切下来,洗净后用盐、料酒、姜片腌上,准备清蒸。 刘明远一边切,一边笑着说:“阿生大气,咱们也得把最鲜的留给老的小的。” 旁边的帮手,把龙趸的净肉切成厚片,用生粉抓匀,准备做姜葱爆炒龙趸片,下酒一流。 鱼头和鱼尾被剁成块,放进砂锅里,加姜片、葱段、开水,大火熬汤。不一会儿,奶白色的鱼汤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香气直往外面飘。 鱼皮被小心翼翼地剥下来,焯水后切成丝,准备做凉拌鱼皮,爽韧可口。 最后,那难得的龙趸扣(鱼胃),被切成小块,用姜蒜爆香,加豆豉爆炒。这是压轴的硬菜,只有少数人能尝到。 没过多久,一道道龙趸做的菜,就陆续端上了流水席。 最先端上来的是清蒸鱼腩。雪白丰腴的鱼肉,铺着葱丝、姜丝,淋上热油和蒸鱼豉油,筷子一夹,鲜嫩Q弹,鲜得人眯起眼睛。 紧接着,姜葱爆炒龙趸片端上来。鱼片雪白滑嫩,葱香扑鼻,是最地道的渔村硬菜,下酒又下饭。 砂锅鱼头汤被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汤色奶白,撒一把葱花,喝一口,鲜掉眉毛。 凉拌鱼皮爽脆可口,解腻又开胃。 最后,一小盘爆炒龙趸扣端上来,脆弹筋道,瞬间就被桌上的人抢光了。 “我的天,这龙趸也太鲜了!” “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大的龙趸,还是阿生大气!” “这清蒸鱼腩,比我以前吃的老虎斑还鲜!” 夸赞声传遍了整个流水席。 刚才暗嘲张生的几个人,也低着头,默默夹着碗里的龙趸肉。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发虚——刚才的嘀咕,说不定已经被张生听见了。 王建军夹了一块爆炒龙趸扣,嚼着嘴里的脆弹鱼肉,脸色有些难看,对着身边的刘老根小声说: “哼,也就这一次。运气总不能一直这么好。” 刘老根点点头,却没再多说。手里的筷子,又夹向了盘子里的清蒸鱼腩。 “阿生那小子,今年肯定发。” “可不是嘛,那运气,挡都挡不住。” “人家那是妈祖保佑,羡慕不来。” 有人端着酒凑过来:“阿生,有你这鱼王镇场,今年咱们村肯定都能发财!” 张生端着碗,笑着跟他们碰杯。 “阿生,”有人喊他,“明天打算往哪跑?” 张生想了想。 “先往东南走走,探探路。” 那人点点头。 “行,有消息回来跟大家说说。” “一定。” 女人们忙着端菜添饭,在桌子和桌子之间穿梭。 李仙桃系着围裙,帮着张罗,脸上带着笑。她一会儿端菜,一会儿添饭,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五婶也来了,和王家嫂子她们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阿桃,你这小叔子现在可出息了。” 李仙桃笑笑。 “是出息了,比以前强多了。” “岂止是强多了,”王家嫂子接话,“我看咱们村今年就数他势头最旺。” 李仙桃没接话,只是笑。 心里却想着,妈祖保佑,以后越来越好。 孩子们最高兴,围着桌子跑来跑去。 小宝手里抓着个烤螃蟹,啃得满嘴都是,脸上还沾着蟹黄。他追着别的小孩满场跑,跑几步又停下来啃一口螃蟹,然后继续追。 有个小女孩被他追得跑累了,停下来指着他的脸笑。 “小宝,你脸上都是黄的!” 小宝伸手抹了一把,抹得更花了。 旁边的大人看见了,笑得前仰后合。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酒香,菜香,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飘满整个渔港。 这顿宴席,叫“顺风酒”。 庆祝开海顺利,祈求接下来的日子,船船顺风,网网爆舱。 张生站在人群中,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条一百多斤的龙趸。 开海第一天,妈祖给的彩头。 张生端起碗,和张海、二狗碰了一下: “来,喝一个。祝咱们明天出海,网网爆舱。” “好!网网爆舱!” 张海和二狗举起碗,一饮而尽。 第94章 开海第一网 经过了热闹的一天,现在正式开海了。 张生三人一早来到码头,准备好冰块就出发。那些跑远海的铁船基本都是凌晨一两点就出发了,但他们是刺网,不用那么早。 天色刚蒙蒙亮,海面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出了港口,张生站在船舷边,手抚摸着框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刺网。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在张海和二狗的注视下,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张海和二狗早已习惯。二狗自己也试过几次,跪了几次什么都没反应,后来就放弃了。 张生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指着东南方向。 “大哥,那边。” 张海点点头,一推油门杆,小木船掉转船头,“突突突”地朝着张生指的方向驶去。 航行了一个半小时,海面越来越开阔。 张生一直盯着那个箭头,等它开始旋转,他才开口: “大哥,减速。” 张海拔动油门,船速慢下来。 “二狗,打一桶海水。”张生蹲下身子,开始整理框子里的刺网。 二狗拎着水桶跑到船舷边,打了满满一桶海水,提过来。 “哥,海水打来了。” 张生指了指那几叠崭新的刺网。 “泼到网上。” 二狗愣了一下。 “泼上去?” “嗯。新网要先湿水才能下网。” 二狗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他提着桶,把海水一瓢一瓢泼在那叠刺网上。海水顺着网眼往下渗,尼龙线慢慢变得柔软湿润。 张海在旁边看着,有些意外地看了张生一眼。 “新网没下过水,尼龙线太硬。”张生解释道,“直接下的话,网不好抖开,容易缠在一起。” 张海点点头。 “阿生说的没错。” 他把船停稳,走过来。 “阿生,一会儿你来开船。我先带着二狗下网,让他熟悉熟悉。” “大哥你掌舵稳住速度,我带二狗先下一遍,你看着。” 早在系统升级的时候就奖励了他渔具熟练掌握技能,但这玩意不能说出来啊。 张海想了想,也行。 他点点头,转身又回到驾驶位。 十条刺网全部湿润后,张生直起腰。 “大哥,开吧。咱们就在这片下。” “好。”张海应了一声,“我速度慢点,你慢慢下网。” 船速又放慢了些,几乎是在海面上缓缓漂行。 张生抱起第一叠刺网,走到船舷边。二狗跟在他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二狗,你看好了。下网有讲究,不是随便往海里一扔就行的。” 他指着海面,开始一条一条地教。 “第一,看水流。” “网一定要顺流下,不能逆流,不能横流乱下。否则网会被水流冲得卷起来,缠成一团,鱼进不去,你也收不上来。” “第二,看风向。” “风太大不下网。风会把网吹成一团,浮子沉子全乱套。今天风小,刚好。” “第三,看海底。” “要选泥底、砂底、缓坡。避开礁石区——礁石会刮破网,鱼跑了不说,网也废了。” “第四,检查网。” “下网之前,先看浮子够不够,沉子掉没掉,网有没有破洞。这些都检查好了,才能下。当然了咱们是新网,现在还没这些问题。” “第五,忌讳。” “下网的时候不能大声喊,不能跺脚。会惊走鱼群。” “网不能从船头跨过去,这是传统,不吉利。” “还有,下网的时候不能说‘空’、‘破’、‘没鱼’这类话。” 二狗听得认真,不住地点头。 张生一边说,一边动手。 他拿起绑好浮漂的刺网一端,顺着船舷慢慢放进海里。 “你看,要从一头慢慢捋着往水里放。”他放得很慢,手指轻轻拨动网线,让它们一截一截地滑入水中,“要配合好船速。放太快了,网会打结。放太慢了,网就会被船拖着跑,拉成一条直线,鱼也进不来。” 铅坠沉下去,浮漂浮上来。 那张刺网在海水中慢慢展开,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网墙。 二狗看得眼睛都直了。 “哥,”他突然问,“你怎么会的?咱们是第一次放吧?” 张生手上动作没停,随口扯了个理由: “我买网的时候,店里老板教的。说的很详细的。” 二狗“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张海一边掌舵,一边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看见张生那熟练的动作,他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放下心来,专心开船。 第一条放完,张生让二狗帮忙把浮标抛下去。 “浮标要抛在网的两头,这样来收的时候才知道网在哪儿。” 二狗点点头,把那个红色的浮标扔进海里。 浮标漂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船继续往前开,隔了一段距离,开始放第二条。 六寸的网孔大,专抓大鱼。四寸的网孔小,什么鱼都进。 张生和张海商量好的,一条六寸,一条四寸,间隔着放。 这样大鱼小鱼都能抓到。 每放一条,张生都要二狗在旁边看着,一边放一边讲解。 “你看,这个结要打紧,不然鱼一挣就开了。” “浮子要均匀,太密了网沉不下去,太稀了网立不起来。” “沉子也是,太重了网贴底,太轻了网漂着,都抓不到鱼。” 二狗一边看一边记,时不时问两句。 “哥,这个结怎么打?” “这样,绕两圈,从底下穿过来,再拉紧。” “哥,要是网缠住了咋办?” “慢慢解,不能硬扯。硬扯越扯越紧,网就废了。” 半个小时,十条刺网全放完了。 张生直起腰,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 海面上,红色的浮标散落着,随着海浪轻轻起伏。从这头到那头,拉成一条看不见的线。 “大哥,”他喊了一声,“咱们钓鱼还是找个小岛赶海?” 张海想了想。 “咱们找个小岛赶海吧。白天刺网两个小时就要收一次。咱们转一圈,回来收一次,再下网。下午收一次再下网,明天一早再来收。” 张生点点头。 他站在船头,向四周扫了一眼。 远处有一座小岛,绿油油的,看着不错。 “大哥,咱们去那边吧。” 那座岛不大,却出奇地漂亮。 岸边是细软的白沙滩,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岛上长着成片矮树,绿意盎然,海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在礁石后面,竟然藏着一处小小的淡水泉眼。 泉水清冽,顺着石缝慢慢淌进海里,在入海口形成一小片淡水和海水混合的区域。 “没想到这荒岛上还有淡水。”张海掬起一捧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甜的!” 二狗也跑过去,趴在泉眼边喝了个痛快。喝完抹着嘴笑道: “这岛要是住人,那可太舒服了。” 张生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 “你想什么呢?要是没有台风,你再说这话吧。这个小岛,台风一来,你都没地跑。” 二狗揉着脑袋,嘿嘿一笑。 三人在沙滩上歇了一会儿,四处转了转。 没看见什么海货。贝壳不多,螃蟹也少,没什么值得抓的。 正准备回船上等收网,张生的目光忽然落在岸边那片泥泞的滩涂上。 泥面上,一道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行动快得很。 是跳跳鱼。 那玩意儿个头不大,却机灵得很。它们趴在泥面上晒太阳,一有风吹草动就“啪嗒”一声钻进泥洞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生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好久没吃油炸跳跳鱼了。”他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抓点,晚上回去下酒。” “油炸?”二狗一听眼睛都亮了,“那玩意儿炸得酥酥脆脆,连骨头都能嚼碎,香得很!” 张海也来了兴致。 “行,抓点!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味道是真绝。” 三人说干就干。 跳跳鱼个头不大,却贼机灵。 张生性子急,看见一条大的,伸手就去扑。结果扑了一手泥,鱼早没影了。他趴在那儿,满手是泥,一脸懵。 二狗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了,他自己上阵。盯着一条大的,猛地一扣—— 跳跳鱼从他指缝里蹦出来,在他手背上跳了一下,“啪嗒”一声落在泥里,又蹦了两下,钻回洞里。 二狗气得直跺脚。 张海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笑了。 他不追也不赶,随手折了几片宽大的树叶,蹲在滩涂边。 静静等着。 等那些跳跳鱼以为安全了,从洞里探出头来,在泥面上蹦跳觅食。 然后,手腕轻轻一扬。 树叶轻轻一盖,便稳稳扣住一条。 手指一捏,提起来—— 滑溜溜、肥嘟嘟的,还在不停扭动。 张生和二狗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张海把那鱼扔进桶里,笑了笑。 “急什么?它跑得再快,也得出来透气。等它出来了,轻轻一扣就抓住了。” 张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又蹲下来,盯着泥面看。 这回不急躁了。 等了一会儿,一条跳跳鱼从洞里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蹦出来,在泥面上跳了两下。 张生深吸一口气,手慢慢伸过去。 然后猛地一扣。 抓到了! 他捏着那条滑溜溜的鱼,举起来冲二狗晃了晃。 “看见没?我也抓到了!” 二狗撇撇嘴,也学着他俩的样子,耐心等着。 不一会儿,他也抓到了一条。 三个人蹲在滩涂上,一条一条地抓。 桶里的跳跳鱼越来越多,撞得桶壁啪啪响。 太阳慢慢升高了。 张生抬头看了看天。 “差不多了,该回去收网了。” 三人站起来,拎着那桶跳跳鱼,往船上走。 第95章 爆网的小黄鱼 提着大半桶跳跳鱼回到船上,张海启动渔船,往下网的海域驶去。 海面平静,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张生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红色的浮标越来越近,心里有点期待。 第一条刺网的浮漂出现在眼前。 张生拿起铁钩,勾住那个红色的浮漂,往上一拽。 “起网了!” 他双手交替,一截一截往上拉网,拉一下、轻轻抖一下。网片湿漉漉地被拉上来,浮子在上,沉子坠着下方,网衣绷得笔直。 “小心点,别扯破网。”张海在后面叮嘱。 “知道。” 张生拉得不慌不忙。 二狗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网眼,两只手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摘鱼。 拉了几下,张生手上动作一顿。 他感觉到了,渔网在抖。 有鱼了。 二狗忽然“呀”了一声: “哥!有鱼!好多小黄鱼!” 只见网眼里密密麻麻挂着一串小黄鱼,金黄发亮,个个鲜活,卡在网目里一扭一扭。那金黄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二狗喜出望外,伸手过去,顺着网目轻轻往后退,把小黄鱼摘下来。动作很轻,生怕扯破了鱼鳃。 “哥,这条得有四两了吧!” 张生看了一眼二狗手里那条小黄鱼,大概三十厘米长,通体金黄,鳞片整齐。 “差不多。” 在小黄鱼里,四两的算大的了。当然,再大的也有,但那玩意稀缺得很,一个鱼群都不一定有几条。 张生笑了笑,手上速度加快几分。 可刚拉没几米,他手上忽然一顿。 网变得格外沉。 不对劲。 他往上猛一用力,网片拉出水面。 两人同时看直了眼。 网中间,赫然卡着几条体型明显大一圈的海鱼。通体金黄,身形修长,个头比小黄鱼大了一倍都不止。鳞片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整整齐齐排列着,像镀了一层金。 二狗声音都发颤: “哥……这、这是……大黄鱼?!” 张生心脏狠狠一跳。 是野生大黄鱼。 还是好几条一起挂在同一片网上! “轻点!别扯烂!”他压着声音提醒,自己也蹲下来,小心翼翼帮着把大黄鱼从网目里慢慢退出来。 大黄鱼力气大,身子一挣,水花四溅。尾巴拍在二狗手上,“啪”的一声响。 两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一点一点地退。 终于,几条通体金黄的大黄鱼被完整摘下来。 小黄鱼挤挤挨挨,大黄鱼沉稳亮鳞。同一片刺网,一网两重天。 张海握着舵,看见这一幕,手都微微一抖。 “真……真是大黄鱼?!”他声音都变了。 “是!大哥!大黄鱼!好几条!” 张生捧着一条大黄鱼,那金黄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沉甸甸的,足有两斤多。 张海喃喃道: “难道是赶上黄鱼群了?” 一般大黄鱼、小黄鱼都是近海洄游鱼类,活动海域、水深、季节几乎一样。同一时间、同一地方,两群鱼碰到一起很正常。 老渔民常说: “黄鱼不分大小,赶巧了一网都能上。” 船往第二条渔网的方向开去。 张生和二狗开始铺冰摆鱼。 “大黄鱼放仔细些,”张生叮嘱,“伤了鳞就要打折扣了。” 二狗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用冰块把那些大黄鱼隔开,一条一条码好。 没办法,活舱不带制氧设备,这玩意一会儿就死翘翘了。只能靠冰鲜,尽量保住品相。 第二条刺网的浮漂到了。 张生刚勾上浮漂,手上一沉。 网一出水,他一眼就看见最前面卡着一条格外大的鱼。 比别的鱼大出一圈,通体金黄发亮,鳞片像抹了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乍一看像大黄鱼,但身形又不太对。 张生愣了一下。 图鉴在脑子里浮现出来——小黄鱼。 可是小黄鱼能长这么大? 他拎起来掂了掂,至少两斤。 “大哥,”他喊了一声,“小黄鱼能长这么大?这条有两斤了吧。” 张海闻言,放下舵走过来。 往二狗手里那条鱼一看,他眼睛瞬间瞪大。 “塞林母!!!” 张生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 张海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 “阿生,这是小黄鱼的鱼王。咱们这边都叫它‘头鱼’。小黄鱼的鱼群,都是这家伙带队的。” 他看着那条鱼,眼里全是震撼。 “而且,有鱼王的小黄鱼群,规模都很大。这一网挂住它,肯定爆网。” “卧槽!”二狗直接爆了粗口,“鱼群还有领队的鱼王?” 张生刚看完海洋图鉴,转头就给二狗解释: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有这个说法的。但鱼群迁徙的时候,小的鱼会主动围着或者跟着大的鱼走。这算是本能。” 二狗听得一愣一愣的。 果然和张海说的一样。 这一网真的爆了。 一条接一条的小黄鱼被拉上来,密密麻麻挂在网眼里。大部分是四两的,甚至有超过半斤的。二狗摘鱼摘到手软,桶里的鱼越来越多,堆得冒尖。 谁能想到,一个五十米的刺网,能收上百斤的小黄鱼? 张生一边拉网一边估算——这一网最起码过了两百斤。 看着已经大半舱的小黄鱼,他对张海说: “大哥,看来咱们收完就要下网,得回去一趟了。” 张海点点头。 他原本还想先看看十条网的收获怎么样,不行再加网。毕竟一般十二米木船,带二三十条刺网都是正常的。 但现在看来,不用加了。 第三条是小黄鱼,但没有第二条网上的多,也没有那条网上的大。最大的也就三四两,但数量也不少。 后面的几条网收得就快了些。当然,只是相对第二条网上的渔获少了些。 让三人惊喜的是,后面又收上来几条大黄鱼。 都是二斤上下的,通体金黄,鳞片整齐,品相极好。 张生一条一条小心地码进冰里,心里乐开了花。 收完最后一条刺网,张生长出一口气。 他抖了抖渔网,把最后一点水甩掉,转头对二狗说: “二狗,你来开火做饭。下面条,再蒸上几条小黄鱼,咱们也尝尝鲜。” 二狗愣了一下。 “哥,下面条我倒是会,”他挠挠头,“做鱼……” “哎呀,笨!”张生说,“你就清理好内脏,直接蒸就行了。吃的就是个鲜,什么都不用放。” 张海在一旁看着两人,呵呵一笑。 “没事二狗,就清汤面就行。下网船动得慢,你慢慢做,不急。” 二狗点点头,开始收拾煤气灶。 第96章 满载而归 半个多小时,下完渔网,三人开始吃饭。 锅里的面条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二狗把蒸好的小黄鱼端上来。清蒸的,什么都没放,就着热气直接啃。 二狗咬了一口,眼前一亮。 “刚出水的小黄鱼就是鲜啊!” 张生点点头,也啃了一口。鱼肉嫩滑,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天然的甜味。 “是鲜,可惜咱们船上简陋,不然油炸的更美。”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等咱们十八米的大船下水就好了,上面可是有厨房的。” 二狗眼睛亮了。 “真盼着咱们十八米的船早点下水啊。” 张海吃着面条,也是一脸的向往。 那是自己的船呐。 吃饱饭,三人返航。 临近码头,手机有了信号。张生掏出手机,给赵青打了个电话。 “赵哥,我们还有十多分钟到码头。你准备来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赵青惊讶的声音: “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看了看手表,才一点多。 张生嘿嘿一笑。 “收获有点多。先回来一趟,再回去收下一轮网。” 挂掉电话,赵青开着三轮就往码头上赶去。 这时候渔船大都没有返航,码头上只有零星的几个鱼贩,在无所事事地等着。有的蹲着抽烟,有的靠在一起聊天,有的无聊地看着海面。 张生的小船刚一靠岸,几个小贩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一条小木船,能有什么好货? 可就在张生几人在船舱里往外拿鱼、往框子里装的时候,那几个小贩的眼神变了。 小黄鱼那晃眼的金色太引人注目了,想不注意都难。 一个年轻的小贩最先反应过来,几步就冲到船边。 “老板,大丰收啊!”他盯着框子里那些小黄鱼,眼睛都直了,“这小黄鱼出给我吧,价格绝对公道!” 那条鱼,将近三十厘米长,通体金黄,鳞片整齐,一看就是极品。 张生正要回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哎哎,我说几位,这可是我的老主顾了。你们别在这抢生意啊。” 几个小贩回头一看,是收购站的赵青。 全都闭嘴了。 但并没有离开。 这时候靠岸的船本来就少,再加上这条小木船竟然一上来就是小黄鱼,还都是极品。 这可是四两的小黄鱼啊,谁不想多看几眼? 小黄鱼整整装了六框。 就在围观的人们以为没有了的时候,二狗在船舱里抱出那条小黄鱼鱼王。 两斤多重的巨物,通体金黄发亮,比别的鱼大出一圈不止。抱在二狗手里,那分量一看就不一样。 “塞林母!!!” 有个老鱼贩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没看错吧?这是小黄鱼?这么大的有两斤了吧?” 旁边一个年纪轻点的鱼贩接话: “你知道什么,那叫鱼王。我听带我入行的前辈说过,遇到小黄鱼鱼群,运气好的话会捕到鱼王的。鱼王最小的都有一斤多。” “嘶——” 周围的氧气含量瞬间降了一度。 可接下来,他们再也淡定不了了。 那条小黄鱼鱼王放进框里后,张生抱出来的是 大黄鱼! 金黄的颜色比小黄鱼更浓郁,鳞片更大更亮,身形更修长。 “……” 围观众人集体无语。 小黄鱼就算了,竟然还有大黄鱼。 最关键的是,张生身后的张海也抱着一条,而且二狗也在往外抱。 整整八条大黄鱼,最大的那条,目测有三斤往上。 这下鱼贩们不淡定了。 “赵老板,这好东西你可不能独吞啊!” “给我留两条!我高价收!” 赵青笑眯眯地看着张生。 “阿生,你怎么想?” 张生看了他一眼。 “赵哥,咱们什么关系?” 他指了指那几个框子。 “别愣着啊,装车啊。你打算让我们抬去收购站啊?” 赵青闻言哈哈一笑。 他转身冲着那几个鱼贩一挥手: “诸位都听见了,阿生可是我老主顾了。都散了吧。” 几个鱼贩虽然心动,但也知道自己跟收购站的赵青是争不过的。自己没那实力吃下这些货,人家肯定首选赵青那里。 他们眼巴巴地看了几眼那几框装满金黄的框子,失落地准备散去。 张生对着他们抱了抱拳。 “几位!这次收获,我想几位也不能全部吃下。下次,咱们有机会合作。时间长着呢,说不准哪天我就有几位需要、且赵哥不缺的货呢。” 几个鱼贩见他这么客气,也不好驳了面子。 纷纷抱拳回礼。 “老板客气了。” “咱们有机会合作。” “老板,下次有货照顾照顾我们生意。” 几人散去。 张生几人把七个框子抬上三轮车。 回到收购站,赵青拍拍张生的肩膀。 “阿生,谢谢今天给哥哥面子。” 张生摆摆手。 “赵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合作又不是一两天了。” 赵青笑了。 “你小子,我喜欢。” 张生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 “赵哥,先说好,我取向可是正常的。” 赵青一愣,然后笑骂: “滚!老子也不喜欢男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嫂子可是妥妥的大美女一个。” 张生斜着眼看着他。 “你就吹吧,反正我没见过。” 赵青心头一动。 “阿生,你嫂子有个妹妹……” 张生立刻打断他。 “赵哥,我刚十八!” “你嫂子那妹妹也才十九。”赵青不紧不慢地说。 张生无语了。 张海却来了精神。 “赵老板,”他凑过来,“你说的那姑娘……” “哎,阿海哥怎么还叫赵老板?”赵青打断他,“你比我大,叫我阿青就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那小姨子,今年还在上大学,标致的很。” “大哥!”张生赶紧叫了一声。 张海一听“大学生”,却是僵了一下。 “阿青,”他犹豫了一下,“这大学生,我小弟……” 赵青摆摆手。 “放心,我小姨子可不是那种人。只要人好……” 还没说完,张生又开口了: “赵哥,再不过称,鱼可要臭了。” 赵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先过称,先过称。” 第97章 收获的烦恼 “阿旺!来过称了!” 赵青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阿旺跑出来,手里拎着那杆大秤。 赵青和张生三人一起,把小黄鱼分好。 二两的放一堆,三两的放一堆,四两的放一堆,半斤以上的放一堆。 赵青一边分一边报价: “阿生,二两的按三十一斤。” 张生点点头。 “三两的四十五。” 继续点头。 “四两的八十。” “半斤以上的一百。” 赵青顿了顿,拿起那条小黄鱼鱼王,在手里掂了掂。 “这条鱼王,咱们就按一千一条吧。我这个有大用了。虽然不如大黄鱼值钱,但这玩意稀少,是个噱头。我去给我大客户撑撑场面。” 张生笑了笑。 “好,没问题。” 开始过称。 阿旺拿着秤,一筐一筐过。 归零归零归零。 赵青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二两的,一百斤,三十一斤,三千。” “三两的,八十斤,四十五一斤,三千六。” “四两的,六十斤,八十,四千八。” “半斤以上的,五十斤,一百,五千。” “加上鱼王的一千。” 他抬起头。 “小黄鱼总共一万六千八。” 张生点点头。 接下来是大黄鱼。 赵青拿起那条最大的,三斤多的,仔细看了看。 “大黄鱼三斤多的这条,就按之前市场上那条卖出的价格,一万八。” 他又拿起剩下的六条。 “剩下的这些,一千一斤吧。” 他看着张生,解释道: “你别嫌少。大黄鱼三斤以上是个坎,而且越大越值钱,越大约离谱。二斤的,现在市场价也就这个价,一千。一斤以上的才七百。” 张生摆摆手。 “没问题赵哥。” 大黄鱼过称。 七条,一共十八斤。 赵青拿着计算器,又是一顿操作。 “三斤多那条一万八,剩下六条十二斤,一千一斤,一万二。” 他抬起头。 “大黄鱼总共三万。” 他把两个数加在一起。 “小黄鱼一万六千八,加大黄鱼三万,总共四万六千八。” 他顿了顿。 “下午还有一网,等回来一起算?” 张生想了想,点点头。 “好,赵哥,你先记着。等下午回来一起算。” 赵青转身回到办公桌,拿出一个本子,写了一张单子。 “这个你拿着,”他把单子递过来,“到时候再给我就行。” 张生看了一眼,推回去。 “这就不用了吧?” 赵青摇摇头。 “唉,一码是一码。咱们是兄弟,但咱们这是生意。在商言商。” 他把单子塞进张生的口袋里。 “行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不是说还要回去收网的么?” 他看了看天色。 “赶紧回吧。不然要天黑回来了。你们小船条件有限,晚上风险太大。” 张生点点头。 “好嘞赵哥。” 三人拿着空了的框子,回到码头。 张海启动渔船,“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 船掉转船头,驶向下网的方向。 二狗坐在船板上,脸上还带着笑。 “哥,咱们运气真的没得说了。一上午就收获这些。” 虽然不是第一次收获这么多,但二狗依然兴奋。才一上午啊,就这么多。自己也能分四千多。 张生看了他一眼。 “二狗,这才哪到哪?等咱们十八米的大船下水,到时候有你乐的。” 二狗嘿嘿一笑。 张海握着舵,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 他心里并不平静。 开海第一天,仅仅用了半天,就有这收成。 这证明小弟是有大气运在身的。 他高兴的不是自己能分多少。 他高兴的是,那个没少让自己操心的弟弟,终于长大了。 而且海运好得吓人。 自己也算是没有愧对父母了。 他想着,等过两年,给小弟找个老婆。 想到这儿,他又想起赵青刚才提到的小姨子。 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看上自己的小弟? 如果有合适的…… 哪怕花钱给小弟提两岁,也要给他把婚事办了。 这时候,在农村和渔村,这种操作还是很常见的。改改户口,提个两岁,就能结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生。 张生正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笑了笑,收回目光。 回到下网的地点,张生勾起浮漂开始起网。 “嗯?竟然还是小黄鱼?” 张生看着第一网拉上来的渔获,愣了一下。 上午已经收过一网,配合过一次。下午再收,动作就快多了。 可没想到,这一片海域的鱼群居然还没走。 小黄鱼一条接一条地挂在网上,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张海开着船,慢慢往前挪。二狗蹲在船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网眼,手里的摘钩一刻没停。 “哥,带鱼!”二狗突然喊了一声,“黑眼带鱼!” 他指着挂在网上的几条带鱼,银光闪闪的,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张生看了一眼。 还真是黑眼带鱼。 这种带鱼眼睛是黑色的,肉质紧实,腥味轻,是福省沿海的本地货,比那种黄眼带鱼值钱多了。 “我看到了,”张生白了二狗一眼,“先别激动,先收网。咱们还要下网呢。” 二狗嘿嘿一笑。 “这玩意不是好吃嘛。” “好吃也不能耽误正事。”张生说,“等会儿咱们留几条,晚上回去吃。” “不用吧?”二狗挠挠头,“挺贵的。” 张生笑了。 “咱们打鱼的,还能少了鱼吃?” 二狗想了想,也对。 十条刺网,还是大部分的小黄鱼。 大黄鱼就收了一条,不过这一条是三斤多的,比上午那条最大的还大一点。 收完最后一网,张生看了看天色。 四点。 毕竟去镇上码头往返,就用了三个多小时。 “大哥,赶紧下网。” 张海点点头,调转船头,开始下网。 十条刺网,一条一条放下去。动作比上午熟练多了,但还是花了快一个小时。 下完最后一网,五点多了。 “大哥,别省油了,咱们得快点回去,不然天黑了。” 张海点点头,把油门推到底。 小船“突突突”地全速返航。 回到码头,已经六点半。 天边还有一点余晖,海面被染成橘红色。 赵青已经等在码头上了。 看见张生的船靠岸,他迎上来。 “回来了?” 张生跳下船,点点头。 这次码头人明显多了不少。 傍晚时分,陆续有船返航,码头上站着不少鱼贩和收购商。看见张生他们抬下来的渔获,纷纷围过来看。 虽然没有上次的渔获多,但那四框小黄鱼和一筐黑眼带鱼,还是引起了围观。 “这小黄鱼品相真好!” “带鱼也是黑眼的,本港货!” 张生抽了抽嘴角,没理会那些议论。 赵青帮着把框子抬上三轮车,一路开回收购站。 回到收购站,关上门。 赵青看着那几框渔获,有些头疼。 “阿生,收获太好了,也是一种烦恼啊。” 张生呵呵一笑。 “赵哥,现在只能这样了。”他想了想,“不过我有个想法。” “哦?说说看。” “等我那十八米船下水后,再回码头,你就说我那船有你的股。那样不就少了很多麻烦?” 赵青眼前一亮,随即又叹了口气。 “这……这样合适么阿生?”他犹豫着,“那样的话,码头上那些收购商和鱼贩,可都不会再想着收你的货了。” “赵哥,咱们也不是一两天了。”张生看着他,“你还能坑我?还是说你以后不想收我的货了?” 赵青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你这样可是几乎把后路断了。” 张生摆摆手。 “哎呀赵哥,听我的,就这样了。你也说了,我的货可是让你在圈子里名声大涨呢。咱们是相辅相成的,瞻前顾后的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可跟你说,我的目标可是七十五米的大船的。怎么,不想提前上我这船?” 赵青咬咬牙。 “好小子,”他伸出拳头捶了张生肩膀一下,“就按你说的!” 张生笑了。 “行了,先过称吧。” 第98章 余科教要来 黑眼带鱼一斤以上二十六斤,四十一斤;一斤以下三十斤,三十五一斤。 赵青一边报数,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按着。 “小黄鱼二两的七十斤,两千一。三两的六十五斤,两千九百二十五。四两的五十五斤,四千四。半斤以上的三十五斤,三千五。” 他顿了顿,继续算: “带鱼一共两千一百一十六,加大黄鱼一万八。” 赵青把数字汇总,抬头笑道: “总共三万两千九百二十五,给你凑个整,三万三。” 张生点点头。拿出上午那张单子。 赵青接过上午那张单子,把两个数加在一起。 “上午四万六千八,下午三万三,一共七万九千八。” 张生粗略地算了一下。 两趟,费用扣掉一千一。 “还是老规矩我大哥和二狗的账户,一人七千八,剩下的转我。” 赵青在本子上记下来。 “好,明天一早就去转。” 离开收购站,天已经开始黑了。 西边还剩最后一点余晖,海面暗下来,码头上的灯陆续亮起来。 张海小心地开着船,慢慢往村码头驶去。 夜航不安全,但这点距离,慢点开还行。 回到村码头,天已经全黑了。 张生开着三轮,先把二狗送到家门口。 他停下车,从车斗里拎出四条带鱼,递给二狗。 “二狗,拿回家。” 二狗接过带鱼,点点头。 “对了,在家拿个方便袋出来。” 二狗愣了一下。 “还要方便袋干嘛?” “跳跳鱼你不要了?” 二狗看了看手里那几条带鱼,又想了想跳跳鱼。 “算了吧,我有带鱼了。” 张生瞪了他一眼。 “嗨,咱们抓来不就是吃的么?赶紧去拿。” 二狗嘿嘿一笑,转身跑回家。 不一会儿,他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方便袋。 张生从水桶里捞了一袋子跳跳鱼,递给他。 “好了,明天咱们天亮就走。你早点睡。” “知道了哥。” 二狗拎着鱼,转身跑回家。 张生开着三轮回到家。 他把带鱼和装着跳跳鱼的水桶拎下来,递给李仙桃。 “嫂子,我想吃炸跳跳鱼了。” 李仙桃接过水桶,往里看了一眼。 “这么多跳跳鱼?你们在哪抓的?” “上午下完网,没事的时候在海岛上抓的。” 李仙桃点点头。 “我就说嘛,现在村里海滩上很少能见到这个了。” 她把水桶放在一边。 “今天饭都做好了。明天吧,明天我给你们炸。” “好嘞嫂子。” 准备吃饭的时候,小宝拿着作业本来到张生身边。 “小叔,”他指着本子上的一个字,“你看这个字怎么读?” 张生看了一眼。 黄。 “这个读黄(Wang)。” “Wang?” “对,黄(Wang)。” 小宝更疑惑了。 “我也是这么读的,可是老师为什么说不对?” 张生愣了一下。 “老师怎么说?” “老师说读hUang,”小宝皱着小眉头,“但是我问妈妈,妈妈也是说的Wang。” 张生一时语塞。 他想起前世,后来的后生都学了普通话。自己也学来着,后来也被纠正过。 怎么重生回来,又读Wang了? 难道是肌肉记忆? 他想了想,蹲下来,认真地对小宝说: “小宝,这个字呢,咱们方言确实是读Wang。但是普通话要读黄,hUang。” 小宝懵懂地点点头。 “知道了小叔。” 张生摇头笑了笑。 他想起网上的一些梗:灰机、胡建。 后生们可都是学普通话,都改过来了啊。 自己这个八零后,后来也改了。 吃饭的时候,张海和李仙桃说着今天的收获。 两趟,七万九千八。 李仙桃惊喜地看向张生。 “阿生,现在你的海运真是太惊人了。” 张生笑了笑。 “嫂子,都是妈祖保佑。” “对对对,”李仙桃连连点头,“妈祖保佑。” 吃过晚饭,张生回到老宅。 刚洗完澡,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 “张哥,是我,余科教!” 电话那头传来余科教兴奋的声音。 张生笑了笑。 “小余啊,有什么事么?” “张哥,图纸出来了!”余科教说,“后天星期天,我打算去你那里一趟。” 张生眼睛一亮。 “好啊,什么时候?我去镇上车站接你。” “不用不用,”余科教说,“我直接开车过去就行了。” 张生愣了一下。 “嗯????”他声音高了八度,“你开车?!” 余科教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 “小余,”张生缓了缓,“你一个大学生,你开车?这合理么?” “啊,这个啊,”余科教说,“我家里给我买的车,说在这边方便。” 张生一惊。 这可是2000年。 家里有车的可不多,更何况是专门给一个上学的学生买的。 “那好吧,我后天就不出海了,在家等你。” “好的张哥。你把你地址给我。” “嗯。” 张生把家里的地址说了一遍。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掉电话。 躺在床上,张生想着今天的收获。 他心头一动。 我是不是该买些地笼? 放完网,再去放地笼。然后回来收网。 地笼一天收一次,正好后面的时间就能充分利用了。 放网后收地笼,收地笼再放网,放网再放地笼,再收网…… 正好,收到的杂鱼也不用丢海里了。 想到这儿,他打开系统商城。 找到地笼,点进去一看。 竟然比刺网贵。 两千五一个。 不过这时候的张生,可是有六十多万经验的人。 不在乎这点。 直接买了二十个。 二十个地笼,扣掉五万经验。 界面上闪过一道光,二十个地笼凭空出现在床上,摞得整整齐齐。 张生看着那堆地笼,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后天余科教来,自己不出海。就说那天买的。 他伸出手,在地笼上一抹。 二十个地笼瞬间消失,收进了空间里。 第99章 黄脚立 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张生就被闹铃叫醒。 他摸过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五点整。 穿上衣服,洗漱完,他推开门往大哥家走。 李仙桃已经做好饭了。稀饭、咸菜、昨晚剩的鱼,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张海见张生过来,招呼他坐下吃饭。 “快点吃,今天要赶早。” 张生点点头,端起碗就扒拉。 吃过饭,张生开着三轮车,带着张海,开到二狗家门口。 他停下车,走到门前,抬手砸门。 “二狗!赶紧的!咱们要出发了!” 里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二狗慌慌张张的应声: “哎哎,来了哥!” 门开了,二狗跑出来,衣服扣子都扣歪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张生看着他,愣住了。 二狗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又深又重,跟熊猫似的。 “你昨晚几点睡的?怎么眼圈这么黑?” 二狗挠挠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我昨晚玩贪吃蛇,玩的忘了时间了。” 张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你玩贪吃蛇玩入迷了??” 二狗嘿嘿一笑,不敢接话。 张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在路上你再睡会儿。” 来到码头,买了冰块,装好船。 三人开船,往下网的地方赶去。 一个半小时的航行,天已经大亮。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把整个海面染成金红色。 张生拍了拍还在迷糊的二狗。 “到了,起来收网了。” 二狗艰难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 张生看着他,认真地说: “二狗,以后咱们十八米大船下水后,是要轮换着开船的。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好的睡眠。不然没精神,在海上会出事的。” 他盯着二狗,眼神极其认真。 二狗看着张生表情,也知道严重性了。 他点点头。 “我明白了哥。” “好了,开始收网吧。” 张海靠近第一个浮漂,减下速来。 张生拿起钩子,勾起浮漂,猛一发力。 网绳瞬间绷紧。 水下的分量,明显不对。 “哥,这网沉得很!”二狗凑过来,眼睛都亮了。 张生没说话,一点点往上拽。 网眼里先露出一片银白。 全是巴掌大小的鱼,身子扁圆,鱼身银亮,腹鳍和尾鳍带着一抹鲜黄,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是黄脚立!”二狗眼睛一下瞪圆。 张生手上不停,摘下一条掂了掂。 他笑了笑:“这鱼长不大,最大也就两斤出头,能网到这么齐整的一群,算是撞上好鱼情了。” 张海也笑了。 “今天这边,鱼情是真旺。” 张生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上拉网。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 网底最深处,静静卡着一条通体艳红的鱼。 身形肥硕,颜色夺目,在一片银白里格外扎眼。 竟是一条红斑。 “还有红斑!”二狗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张生笑了笑。 “黄脚立扎堆的地方,多半就是礁盘。红斑就爱在这种地方藏着。” 他继续拉网。 二狗摘完黄脚立,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通体红色的红斑取下来。 捧在手里,沉甸甸的,足有四斤左右。 “哥,看来今天咱们又是开门红!”二狗乐得合不拢嘴。 张海操着船舵,看着两人,也是呵呵一笑。 “是啊,咱们今天开门红。” 整条刺网摘下来,差不多有上百斤的黄脚立。 加上那条四斤左右的红斑。 后面几条刺网,收获也不小。虽然没有第一条那么爆。 收完刺网。 张生站在船头,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他“扑通”一声跪在船板上,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 二狗现在已经习惯了,只是默默地看着。 张生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指向东南方向。 “大哥,那边。” 张海点点头,一推油门杆,小木船掉转船头,朝着张生指的方向驶去。 行驶了二十分钟,箭头开始旋转。 张生示意张海减速。 “就这儿了。” 这次,张生没有自己动手。 他整理好刺网,递给二狗。 “二狗,你来下网。” 二狗愣了一下。 “我?” “嗯,你第一次下网,慢点没关系。” 二狗接过网,紧张得手都有点抖。 张生在旁边指导: “慢点,别急。顺着水流放。” “浮子要均匀,别太密也别太稀。” 二狗笨手笨脚地放着网,一张网放了快十分钟才放完。 张生也不催,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句。 十条刺网,二狗放了一个半小时。 放完最后一网,他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 张生笑了。 “第一次都这样。多放几次就熟练了。” 张生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 “走吧大哥,咱们去码头吃午饭。” 张海点点头,调转船头,往镇上开去。 今天的收获不像昨天那么单一。 渔获很杂,但大部分都是比较贵的鱼种。 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黄脚立半斤以上的五十斤,五十一斤,两千五。半斤以下的三十斤,三十五一斤,一千零五十。一斤以上的二十斤,六十五一斤,一千三。” 他又拿起那条红斑。 “红斑四斤二两,四百五一斤,一千八百九。” 还有海鲈、黑鲷那些杂鱼,加起来也有几百斤,卖了几千块。 赵青把所有数字加起来。 “总共两万七千八,给你凑个整,两万八。” 张生点点头。 赵青开了条子,递过来。 “下午还有?” “有,吃完午饭就回去收网。” 离开收购站,三人在码头找了个小店。 一人要了一碗面,几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完。 吃完饭,已经十二点半了。 张生看了看时间。 来回的路程加上吃饭,三个小时就没了。 “走吧,回去收网。” 第100章 准备建房 回去路上,张生告诉张海: “大哥,明天我有点事,你和二狗来收网吧。我就不跟着了。” 张海愣了一下。 “嗯?你有事?要不要我和二狗帮忙?” “不用。我不是在村边的盐碱地批了宅子么?我找了个设计师,给设计个好看的房子。明天他过来。” 张海更愣了。 “嗯?你什么时候买的宅子?” 他看着张生,语气里带着点责怪。 “你买宅子,怎么不和我商量下?” 张生老脸一红,讪讪地说: “哎呀大哥,我这不是忙的忘了告诉你了嘛。我就是那天大雨的时候,下午雨停了,我在村边站着,突然觉得在那儿建个房子挺好,出门就能看到海。就去找二叔批了宅子。” 张海沉默了一会儿。 “建房子是大事,不行今晚不下网了,明天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大哥,”张生摆摆手,“人家是专业设计师,肯定比咱们懂的多。” 张海还是不太放心。 “你啊,建个房子还找什么设计?” 张生笑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哥。人家设计的房子,布局科学,住着肯定比咱们这种老房子舒服。” 张海哼了一声。 “我看你就是有钱没处花。” “大哥,你就看着吧,我保证建好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钱没有白花的。” 张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好好,你说的有道理行了吧。” 一旁的二狗终于能插上话了。 “哥,”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也让人给我设计设计呗。” 张生点点头。 “没问题。” 张海诧异地看着二狗。 “二狗,你也买了?” 二狗点点头。 “啊,那天阿生哥告诉我的。我告诉我爸后,我爸就带我去找二伯了。然后就也买了一处宅子。” 张海挑了挑眉。 “这事就我不知道呗?” 张生老脸又红了一下。 “那什么……我大嫂也不知道。” 张海看着他,眼角却带着笑意。 “哼,你小子,真是长大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我商量了。” 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 张生嘿嘿一笑。 “对了大哥,明天我去买点地笼来。这样咱们时间就好安排了。” 张海想了想。 “嗯,也好。放完网放地笼,收完地笼再收网,时间正好能错开。” 到了下网的地点,开始收网。 十条刺网收了一个半小时。渔获不算多,但也还行,黄脚立、海鲈、黑鲷都有。 收完网,又在附近下网。 回到镇码头,已经四点多。 在赵青收购站卖完渔获,加上上午的两万八,除去今天的费用,一共剩下四万五。 说好分配金额,三人回家。 回到家,张生看见李仙桃正在院子里收衣服。 他走过去,喊了一声: “嫂子。” 李仙桃回过头。 “回来了?今天咋样?” 张生笑了笑。 “还行,四万多。” 李仙桃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多问。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 张生顿了顿,又说: “嫂子,明天有人来咱家。” 李仙桃愣了一下。 “谁啊?” “我找了个设计师,给咱家新宅子设计房子。明天他过来看地。” 李仙桃诧异的看着张生。 “新宅子?什么新宅子?” 张生挠挠头。 “就是……我在村边盐碱地批了块宅子,准备盖房子。” 李仙桃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批了宅子?盖房子?” 张生点点头。 “嗯。” 李仙桃愣了几秒,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惊喜。 “盖房子……这是大事啊!”她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放,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张生,“你什么时候批的?怎么不早说?” 张生讪讪地笑。 “就前几天的事,忙起来忘了说了。” 李仙桃没怪他,反而笑起来。 “盖房子好,盖房子好!有了房子,明年就可以考虑给你安排亲事了!” 张生一僵。 “嫂子,我才十八……” “十八怎么了?”李仙桃瞪他一眼,“十八也该准备了!先看人家姑娘,定下来,过两年就能结婚!” 张生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仙桃已经开始盘算了。 “咱们村东头老刘家的闺女,今年十七,长得周正,人也勤快。还有王家那个侄女,听说也在找婆家……” “嫂子嫂子,”张生赶紧打断她,“先不说这个。明天人家设计师来,你得帮着做饭招待一下。” 李仙桃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招呼客人。你放心,明天我多做几个菜,好好招待人家。” 她想了想,又说: “设计师是城里人吧?城里人讲究,不能怠慢了。” 张生点点头。 “嗯,是个大学生,比我大几岁,人挺好的。” 李仙桃眼睛又亮了。 “大学生?那更得好好招待了。明天我去镇上买点好菜,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乡下人不懂礼数。” 张生笑了。 “嫂子,不用太隆重,家常便饭就行。” “那怎么行!”李仙桃摆摆手,“你的事,就是咱家的大事。” 她转身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 “得准备点啥呢……鱼是现成的,再去买点肉,杀只鸡……” 张生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晚饭的时候,李仙桃还在念叨房子的事。 “阿生,你那宅子多大?” “六亩。”张生说。 李仙桃愣了一下。 “多少?” “六亩。” 李仙桃倒吸一口凉气。 “六亩?那得盖多大的房子?” 张生笑了笑。 “不止我一个人。二狗也在旁边批了一块,我们俩挨着。” 李仙桃看向张海。 张海点点头。 “这小子,自己批了宅子,还带着二狗一起。” 李仙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有出息。知道给自己打算了。” 她给张生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明天的事,嫂子给你张罗好。” 张生点点头。 “谢谢嫂子。” 小宝在旁边听着,突然问: “小叔,新房子有我的房间吗?” 张生笑了。 “有,给你留一间最大的。” 小宝欢呼一声,端着碗跑了。 第101章 余科教到了 一早,张海开着三轮带着二狗去了码头。 张生则在家里帮着李仙桃杀鸡。 鸡是自家养的,肥得很,李仙桃一边忙活一边念叨: “城里人讲究,得做点硬菜。炖鸡,清蒸鱼,炸跳跳鱼,再炒两个青菜,汤就用你昨天带回来的黄脚立……” 张生蹲在旁边拔鸡毛,听着嫂子絮絮叨叨。 九点左右,手机响了。 张生擦了擦手,接起来。 “张哥,我到村子了。你家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余科教的声音。 “好,你等着,我这就来。” 张生起身往外走。 走到村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 银灰色的丰田佳美,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停在村口。 张生抽了抽嘴角。 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后来叫凯美瑞吧?这时候还是进口的,落地得四十万左右。 一个大学生开这个? 他刚走出村子,余科教就看到了他,按了几下喇叭。 张生走到主驾一侧。 车窗摇下来,余科教探出脑袋。 “张哥!” “小余,”张生指了指车,“这……就是你的车?” “啊,怎么了?”余科教一脸无辜。 “你一个大学生开这个……” “嗨,”余科教摆摆手,“这是家里最便宜的车了。” 张生满脑门黑线。 这话怎么这么欠揍呢? 自己随便找了个大学生,没想到是个富二代。 “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 余科教愣了一下。 “富二代?这个词怎么听着不是什么好话呢?” 张生一时语塞。 话说,这小子暑假不回家,在学校干什么呢? 他本来是想碰运气,这时候在学校没回家的,一般都是家里条件不怎么样,在学校住着打暑假工的。 “你暑假不回家,在学校干什么?” 余科教又摆摆手。 “嗨,回去干嘛?不是让我帮着干活,就是去和一帮子弟们去鬼混。和他们玩不到一块。” 张生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地在哪?咱们先去看看地。” “好。” 张生刚准备前面带路。 “张哥,干什么去?”余科教喊住他,“上车啊。” 张生愣了一下,然后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上去。 “往哪走?” 张生指了指方向。 车开到盐碱地那片。 张生指着已经画好的地界。 “喏,就是这里了。这九亩地,是三处宅子。两处是我和我大哥的,另一处是我一个弟弟的。” 余科教停下车,走下来。 他站在地头,往四周看了看。眼前是开阔的盐碱地,身后是村子,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眼睛越来越亮。 “张哥,”他转过头看着张生,“我都羡慕你这块地了。” 张生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这就是个小渔村。” “如果你这不是小渔村,就你这块地,得被疯抢。” 他指着眼前的风景。 “啧啧,这地势,这风景,这面积。羡慕啊。” 张生笑了笑。 “好了,别羡慕了。你图纸呢?” “我这就拿。” 余科教转身回到车上,拿出一卷图纸。 他走到张生旁边,把图纸展开。 “张哥,你看。这是你那套,也就是最上面这套。” 他指着图纸上的布局。 “开始我以为是平地,就按平地的方案设计了。不过没事,咱们可以先把地找平。你这套在最高,中间这套在找平,下面是你弟弟那一套。” 张生眼前一亮。 “哎,这样也可以啊。我一开始还打算把这片都平了呢。” 余科教往里走。 “咱们先说你这套。” 他指着脚下的地面。 “张哥,这里就是别墅主体位置。” 他又往后指了指。 “后面这块,挖坑换土,然后硬化一条小路。两边想种菜还是种花,你自己看着安排。” 他往前面走。 “前面整个院子硬化。西南角这边做个化粪池,东南角做个小亭子。” 张生点点头。 不愧是专业的,考虑得真周到。 “张哥,这里,”余科教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主体我给你安排了地下室。” 他翻出另一张图纸,展开。 “下面的布局是这样的。你看,这里是两个车位。” 他指着图纸上的格子。 “这边是个储物间,三十个平方。这边你可以自己安排,是继续做储物间,还是搞个小健身房,或者放个台球桌什么的,都行。” 张生越听,眼睛越亮。 自己没想到的事,余科教都给安排好了。 “好,就按你设计的办就行。”张生满意地点点头。 余科教又拿出另一张图纸,摊开在引擎盖上。 “喏,这是一楼。” 他指着图纸上的布局,手指一点一点地划过去。 “一楼我设计了两间卧室。你看,这两边是采光最好的位置。” 他的手指落在图纸左边的一个大方框上。 “这里做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落地窗朝东,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能照进来。” 又移到右边。 “另一边小一点,不过也有三十多个平方了,够用。这间朝南,光线也好。” 他顿了顿。 “另一头是公共卫生间,方便客人用。” 张生点点头,眼睛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然后是这里,”余科教指着和小卧室对门的位置,“和小卧室对门的这一间,就是书房。” 他抬头看了张生一眼。 “张哥,你不是说要书房吗?我给你放在这个位置,安静,采光也好,正合适。” 张生笑了。 “还是你专业,比我想的周到。” 余科教又指向另一边。 “那边是厨房。中间是餐厅。” 他的手指在客厅和餐厅之间划了一下。 “到时候和客厅用博古架隔开。既能分区,又不显得堵,还能摆点东西装饰。” 张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落地窗,博古架,明亮的客厅…… 不错。 “二楼就简单了。”余科教又拿出另一张图纸。 “一个大主卧,三间小一点的卧室。” 他指着图纸上的布局。 “这边做个大阳台,能放躺椅,能喝茶,能晒太阳。站在这儿看海,视野绝对好。” 张生眼睛亮了。 这个好。 “还有三楼。”余科教又翻出一张图纸。 张生愣了一下。 “三楼?” “对。”余科教点点头,“我给你设计了三楼。” 抱歉!今天卡审核了,今晚不存稿了,晚上把今天写的两章再发出来,各位读者大大,免费推荐帮点点,小作者拜谢!!! 第102章 王玉松 “张哥,本来计划是两层的,”余科教指着图纸,“后来你加了书房,面积就大了。不加三楼,整体不美观。” 他顿了顿,继续说: “三楼就简单点,三个卧室就行。剩余的做个大露台,这边放户外桌椅,夏天晚上乘凉。这边还可以弄个小花园,种点花草。” 张生听着,不得不称赞余科教真的很厉害。 考虑得太周到了。 “这张是外观的效果图,”余科教又拿出一张图纸,“我也做了点改动。整体还是按着你说的做的,落地窗,真石漆,灰色裙边,暖白色主体。” 张生接过效果图,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挪不开目光了。 那栋房子静静地立在图纸上,落地窗明亮通透,真石漆的质感温润厚重,灰色裙边压住整体,暖白色的主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整栋房子干净、利落、大气,站在这儿,看着海,想想就觉得舒服。 张生越看越喜欢。 “太好了小余,就按你说的办。” 余科教笑了笑,又拿出另外两张图纸。 “另外两套,我就按照咱们之前说的方案做的。一楼一间卧室,剩下是客厅、厨房和餐厅。二层是三间卧室。” 他指着图纸上的尺寸。 “面积也不小了,整体下来也有两百多平。” 张生点点头。 “小余,可真太谢谢你了。” 他顿了顿,想了想。 “不过我现在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施工。” 他看着余科教。 “你先等下,我去看看我们村的包工头在不在。你和他沟通下,不行咱们再考虑找别的施工队。” 余科教点点头。 “好。” 张生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跑。 走到王玉松家门口,他直接推门进去。 “松哥在家么?”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王玉松从屋里走出来。 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旧汗衫,手里还拿着个茶杯。看见张生,他愣了一下。 “呦,阿生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生笑了笑。 “松哥,有空没?” “有空,怎么了?” “跟我来,我这边有点活你看看。” 王玉松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茶杯,跟着张生往外走。 他老婆前几天说过,这小子现在买了条船,海运还不错。 找自己是要翻修房子? 可是越走越疑惑了。 “阿生,咱们去哪?” “松哥,去村外。” “去村外?” “对,我批了宅子,在村外的盐碱地那片。” 王玉松愣了一下。 “你小子在那批的宅子?离村子这么远。” 张生笑了笑。 “这不是那里风景好嘛。” 两人走到地方,余科教看到他们,迎了上来。 张生给双方介绍: “松哥,这位是我请来的设计师,余科教余工。余工,这位是我们村的建筑包工头,王玉松王老板。” 王玉松听着张生的介绍,看了张生一眼。 这小子,有些门道。 他伸出右手。 “余工你好。” 余科教对于张生的称呼也很受用,伸出手和王玉松握在一起。 “王总你好。” “咱们也别客套了。”余科教拿出图纸,摊开。 “王总,你看——” 他指着图纸,把整栋房子的设计、结构、材料要求,一条一条讲给王玉松听。 王玉松一边听一边看图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听完,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阿生,可以啊,看来发财了啊。” 张生嘿嘿一笑。 “松哥,小打小闹。” “你小子就别谦虚了,”王玉松摆摆手,“我可听说了,你小子最近没少挣。” 他想了想,说: “嗯,余工说的我也明白了。我能做。” 他开始算账。 “现在红砖是一毛钱一块,你这大概需要十四万砖。加上人工……” 张生打断他。 “松哥,咱也不绕弯子了。我每天要出海,也帮不了什么。你直接说你全包的话,多少钱吧。” 王玉松沉吟片刻。 “阿生,那就这样。我大概算了下,你这套别墅加上院子,大概六万左右能起来。” 他顿了顿。 “装修的话,就是落地窗麻烦些。咱们这边能做钢化玻璃的厂在市里。做中空玻璃的话,最起码两百四一平。也就这个是大费用。” 张生眼前一亮。 “松哥,你装修也能做?” “能啊。”王玉松说,“我在外面有活就接。我手底下木工好几个呢。” “那感情好,你直接说价吧松哥。” 王玉松想了想。 “好,你是咱们村第一个别墅,说出去是我建的,我也有面子。你这套全套下来,十一万。” 张生点点头。 “松哥,还有两套呢。” 他对着余科教努努嘴。 余科教拿出另外一套图纸。 “王总,这个图,建两套。” 王玉松愣了一下。 “等等,阿生,你还建两套?一共三套?” 张生点点头。 “松哥,是这样。我一套,我哥一套,二狗一套。” 王玉松闻言,羡慕地说: “二狗跟你混,也是站了大光了。” 张生摇摇头。 “松哥,话不能这么说。我浑的时候,二狗不也是一直跟着我嘛。我早就把他当弟弟了。我挣钱了,不能丢下他。” 王玉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小子,有情义。” 他又看了看图纸,在心里算了算。他双手一拍。 “这两套小的,总价十六万。加上你的这套,二十七万。” 张生直接说: “好,松哥,我明天去银行取十万现金给你送过来,咱们这就动工?” 他转头看向余科教。 “小余,你这边?” “没事,我这边已经没什么可改的了。而且我现在也没课了,随时可以过来。” 他转身对王玉松说: “王总,我来跟进度,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王玉松连忙摆手。 “哪能啊余工,求之不得呢。能跟你们高学历的专业设计交流,我们能学很多新东西呢。” 他指着张生那套图纸。 “就阿生这别墅,我在外面可没见过。建好以后,肯定很漂亮。” 他伸出手。 “欢迎欢迎。” 余科教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第103章 一个好消息 “松哥,时间不早了,一起吃点?”张生招呼道。 王玉松摆摆手。 “我就不去了吧。” “去吧松哥,我嫂子应该做好了。今天炖了鸡,还有船上的鲜货,你不尝尝?” 王玉松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叨扰一顿。” 余科教启动汽车。 这时候,王玉松才看清那辆车的标志——丰田。 他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设计师,不简单呐。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张生坐上副驾,王玉松坐在后面。 “往哪走?”余科教问。 “那边” 张生指着路。 小车进村,立刻引起了围观。 这个年代,面包车都很少见,更别说轿车了。那银灰色的车身在土路上格外扎眼,引得路边的人纷纷驻足。 “哎,你看那个小轿车,去了张海家那边。” “真的假的?我看看——” “你看,下来的是阿生!” “那不是王玉松么?他怎么也在?” “开车的那是谁啊?长得真精神,没见过啊。” “可能是阿生在外头认识的朋友吧,听说他现在可出息了。” “啧啧,能开上小轿车的朋友,那能是普通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个婶子凑在一起,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车窗上。 张生没理会那些目光,带着两人走进张海家。 “大嫂!”他喊了一声。 李仙桃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 “来啦!” 张生给双方介绍: “小余,这是我大嫂。大嫂,这是小余,我请来的设计师。” “大嫂你好。”余科教客气地点点头。 李仙桃笑着招呼: “哎,小余你好。快进来坐,别站着。” 她看见王玉松,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村里做这一行的,就他一个。 “啊松哥也来了,快坐快坐。” 三人落座。 李仙桃开始往桌上端菜。 炸跳跳鱼。金黄酥脆的小鱼堆得冒尖,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清蒸石斑。雪白的鱼肉上铺着姜丝葱段。 炖土鸡。金黄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能脱骨。 两个炒的自家种的青菜,碧绿碧绿的,蒜蓉的香味混着锅气。 白灼辣螺,螺壳上还挂着水珠,旁边放着牙签。 最后一大碗黄脚立炖的鱼汤,奶白色的汤浓得化不开,鱼肉在汤里翻滚,鲜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李仙桃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着手。 “小余,都是家常菜,照顾不周,多多担待。” 余科教看着这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这是家常菜?” “怎么了?”张生问。 余科教指着桌上的菜,一样一样数过去。 “炸跳跳鱼,这东西在城里饭店一盘就得五六十。清蒸石斑,这么大一条,没一百五下不来。炖土鸡,真正的走地鸡,城里卖一百多一只还得抢。这些鱼虾,都是刚出水的鲜货。”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这一桌,你知道在市里要多少钱么?” 张生好奇了。 “多少?” “没个千八百的,吃不下来。” 张生语塞。 王玉松笑呵呵地夹了一筷子菜。 “阿生,余工说的没错。在外面差不多的。别的不说,咱们自己养的鸡,在市里一只就得一百多。” 他嚼着菜,慢悠悠地说: “咱们渔民都是有什么吃什么,没算过这个。可在外头,这些都是要花钱买的。” 张生一想,也是。 自己船上的东西,又不花钱。在外面,可都是真金白银。 余科教开车来的,王玉松也就没劝酒。三人以茶代酒,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开始吃饭。 余科教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亮了。 “这鱼真鲜!” 张生笑了。 “这可是在船上刚拿下来的,现捕的。早上还在海里游,中午就到桌上了。” 余科教又夹了一块炸跳跳鱼,咬得咔嚓响。 “这个也好吃,酥脆,不腥。” 他越吃越起劲,筷子停不下来。 “张哥,说好了,有时间可要带我出海看看。” “好,没问题。等你不忙了,提前说一声,我带你出去转转。” “一言为定。” 这一餐,余科教吃得很满足。 放下筷子的时候,他拍了拍肚子,长出一口气。 “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张生笑了笑,起身去冰箱。 他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东西。 两条石斑,一只小青龙,两斤左右,还有几条黄脚立,都是半斤以上的好货。 他用袋子装好,拎到余科教面前。 “小余,家里也没什么,你就带些海货回去吧。” 余科教看了一眼那袋子,摆摆手。 “张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也不是我不想要。” 他苦着脸。 “你这我带回去,没地方做啊。学校宿舍又不能开火,拿回去也只能放着,浪费了。” 张生愣了一下。 “那好吧,等你再来,我们再给你做着吃。” “好!”余科教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可不客气了,下次来还蹭饭。” 王玉松站起来,和余科教握手。 “余工,我这可随时恭候您来指导了。” 余科教呵呵一笑。 “咱们互相学习。王总经验丰富,我还要多请教。” “哪里哪里,余工客气了。” 余科教上了车,摇下车窗。 “走了。” “再见。” 目送那辆银灰色的丰田消失在巷子尽头,王玉松转向张生。 “阿生,真没想到啊。” “怎么了松哥?” “我不问你挣了多少钱。你小子在哪认识的这个设计师?” 张生没有隐瞒。 “我在大学认识的。当时想找个设计,不知道找谁,就脑袋一抽,去了大学建筑专业。就这样遇见了他。” 王玉松点点头。 “这个余工,不简单呐。” 他拍拍张生的肩膀。 “和他交好,没坏处。” “我知道的松哥。” 王玉松转身要走。 “松哥,”张生喊住他,“我取出钱就给你送去。” 王玉松没有回头,摆摆手。 “不用那么急。你小子我不放心,我还不放心你大哥么?” 张生闻言,一脑门黑线。 在张海那边推出自行车,张生骑上车。 “大嫂,我去镇上。” “好,去吧。”李仙桃在院子里应了一声。 张生蹬着自行车,往镇上骑去。 到了镇上银行,他推门进去,走到柜台前。 “取款五万。” 柜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五万?” “嗯,五万。”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翻了翻抽屉。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那么多现金。” 张生皱了皱眉。 “那咋办?” “你要是不急,就等明天,我们从县里调取。要是着急,就得去县里支行。” 张生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多,去县城还来得及。 “好,我去县里。” 坐班车到县城,张生找到银行,顺利取出五万。 厚厚一沓,用纸条扎着,揣进兜里。 出了银行,他看看四周没人,手在兜里一动,那五万现金就进了空间。 加上空间里原来的七万,一共十二万。 够付定金了。 看看时间还早,他打了个车,去看看自己的十八米的进度。 到了船厂门口,他和门卫打了个招呼。 “师傅,我找王经理。” 门卫点点头,放他进去。 张生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楼,上了二楼,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王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他,眼睛一亮,站起来。 “呦,张老弟!” 张生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王经理,我路过,顺便来看看进度。” 王经理笑着摆摆手。 “进度你放心,正按计划走呢。你那条船,我让人盯着,保准按时下水。”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 “哎呀老弟,正好我这边有个好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张生来了兴趣。 “哦?说来听听。什么好事?” 第104章 25米的成品船 “老弟,坐下说。” 王经理拉着张生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茶。 “是这样,”王经理自己也坐下来,“我这里有条二十五米的船要下水了。船东出了点事,这条船我想找个人接手。” 张生眼前一亮。 二十五米? 比他那条十八米的大了一圈。 “现在就能下水?” “对,现在就能下水。”王经理点点头,“只要你想,明天一天就能办完过户手续。” 张生心里一动,但马上又皱了皱眉。 “能说说船东出什么事了么?要是船东在海上出事了,这可不吉利啊。” 海边人讲究这个。船东要是出海遇难,那条船就没人敢要,怕沾了晦气。 王经理摆摆手。 “哎,哪能啊!老哥我也不能坑你不是。” 张生看着他。 “那能说说么?” 王经理想了想,叹了口气。 “老弟,这个事呢,怎么说呢?”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船东进去了。” 张生愣了一下。 “进去了?”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走货,“走货了?” “不是不是。”王经理摇摇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往沙发上一靠。 “说来这个船东也够惨的。” 张生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儿子得了白血病。” 张生点点头。 是够惨的。 “老弟,你听我说完。” 王经理摆摆手。 “这个船东是隔壁县的。儿子的白血病后,在做配型的时候,他老婆脸色就不对。后来做配型,说配不上。” 他顿了顿。 “船东就不死心呐,就去了省城。在省城配型的时候,省城医院的医生好像是船东的同学。他告诉船东,孩子不是船东的。” 张生瞪大双眼。 那是惨。 “后面还有。”王经理继续说。 “船东就回家逼问老婆,孩子是谁的。最后女人被打了,船东的爸爸就出来拦着。” 他叹了口气。 “后来应该是被打得急眼了,女人说了实情。” 张生看着他。 “孩子不是他的儿子,”王经理一字一顿,“是他的弟弟。” 张生愣住了。 他想起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你爹是你哥…… 卧槽。 这么劲爆? “孩子白血病,再加上不是自己的、是自己爸爸的,打击之下,男人失手把老婆打死了。把他爸也打了个半死。” 他摇摇头。 “然后男人就进去了。” 张生沉默了。 “前段时间他委托律师,让把这条船出了。毕竟他也是只付了十万的首付。” 他看着张生。 “老弟,这船不算是不吉利吧?” 张生想了想,摇摇头。 “嗯,不算。” 这确实不算。船东不是因为出海出事的,是家事。 “那这条船什么配置?” 王经理眼睛一亮,站起来。 “走,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船坞走去。 王经理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条船和你那条船配置几乎一样。就是他这条船,有两台主发动机。” 张生顿时来了精神。 “两台主机?” “对。”王经理说,“一台主用,一台备用。平常跑,开一台就够了,省油。万一海上出了故障,另一台立马顶上,大大增加安全性。遇到好鱼情,两台一起开,动力足,跑得快。” 张生点点头。 这个好。 “那载重呢?” “这条船载重可是四十吨。” 张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他那条十八米的是二十多吨载重。这条二十五米的,直接翻了一倍。 “那多少钱?” 王经理伸出一只手。 “四十二万。” 张生愣了一下。 “四十二万?” 和他那条十八米的价格差不多少。 “对。”王经理点点头,“船东着急出手,只要能把船卖了,价钱好商量。” 张生心里一动。 “我能先去看看么?” “走!”王经理一拍他的肩膀,“就等你这句话。” 两人走到船坞深处。 一艘蓝色的渔船静静停在那里,船身比周围那些正在建造的船明显大一圈。 二十五米的长度,在海里或许不显,但站在船坞边上看,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船身刷着崭新的防锈漆,在阳光下泛着光。驾驶楼的玻璃擦得锃亮,船头的锚链整整齐齐地盘着。 就等着舷号喷上去,验收下水。 王经理指着船,语气里带着点推销的兴奋: “老弟,你看,就这条。二十五米,宽五米二,满载四十吨载重。这个尺寸,外海作业稳稳当当,一趟能装你那条小木船十倍的货。” 张生没说话,绕着船走了一圈。 船身线条流畅,船底厚实,甲板宽敞。他走到船头,伸手敲了敲船帮,厚实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跳上船。 王经理跟在后面,一样一样给他介绍。 “主机是潍柴的,二百六十马力。”他推开驾驶室的门,指了指仪表盘,“这个马力,拖网、延绳钓、笼壶作业都够用,航速能跑到十节左右。” 他又领着张生走到机舱口,掀开盖子。 里面,两台并排的柴油机静静地卧着,擦得干干净净。 “两台主机。”王经理指着它们,“一台主用,一台备用。你看这布局,维护也方便。” 张生蹲下来看了看。 确实好。 王经理继续介绍舱室布局: “前舱是锚链舱和渔具舱,放网、放锚都方便。” 他领着张生往里走。 “中舱是驾驶室和生活区。” 驾驶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仪表盘、磁罗经、对讲机,旁边还有渔探仪。 王经理指着后面: “后面是三间卧室,能睡六个人。还有个厨房,能烧水做饭。远海作业,吃住都在船上,这个必须有。” 张生探头看了看。 卧室不大,厨房有个小灶台。 “后舱是机舱和冷库。”王经理继续往前走,“底部是活水舱,两个大的。海水直接循环进来,渔获放进去,能养好几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个设计好。活的比死的值钱,你知道的。” 张生当然知道。 王经理最后拍了拍船舷,总结道: “总之,探鱼器、起网机、活舱、冷库,全配齐了。这船,拿到就能出海,什么都不用添。” 张生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这条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二十五米,两台主机,四十吨载重。 比他订的那条十八米的大了一圈,配置也高了不少。 而且,现在就能下水。 他转过身,看着王经理。 “王经理,这条船,我要是要的话,怎么个流程?” 第105章 捡个大漏 “老弟,哥哥我也不绕圈子了。” 王经理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时咱们谈的配置,这条船上都具备。就差个卫星电话。你要是要了这条船的话,卫星电话哥哥送你了。我在送你条拖网,一张拖网就得一万五了。” 张生看着他。心里也是盘算着,拖网?自己系统出品不好么? “还是四十二万?” “对,四十二万。”王经理点点头。 “王经理,拖网我不用送,我之前就准备了,咱们渔民都有自己的计较,希望能理解。” 张生不动声色的说着。 “理解理解,咱们靠海吃饭的,你是开了光的吧。” 得,王经理已经帮张生想好了理由。 张生笑了笑,“王经理,这样吧,既然你都说了卫星电话送,我也就不贪心,拖网我不要,咱们优惠点,四十万怎么样?” 王经理敲着茶几的桌面,沉吟了几秒。 “老弟,你这有点狠那。在让点。” “嗯,那我就在加五千。” 张生咬咬牙,故作为难的道。 王经理端起茶杯泯了口茶。看似低头喝茶,实则观察张生。 “嗯……四十一?” “不能在少了?” “老弟……” 王经理起身去文件柜拿出一个档案袋。 “喏,这是合同,这条船当时谈的价格可是四十六万,要不是那个船东出事,急着出手,再加上现在要二十五米船的人少,我不想拖着,我也不会降这么些。” 张生接过档案袋,拿出合同扫了一眼。 把合同放回档案袋,对着王经理伸出右手。 “好,四十一就四十一,干了!” “哈哈哈……张老弟,爽快。” 王经理哈哈一笑,伸出右手和张生的右手重重的握在一起。 张生想了想,又问: “那我那条十八米的怎么办?” 王经理摆摆手。 “你那条现在还在下料阶段,不碍事。我手里还有十八米的合同,就是配置没你要的高。我直接安排那个合同就行了。” 张生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王经理,还是有些疑惑。 “王经理,你也别怪我事多。我就是想不明白,这种事你怎么会想到我身上的?” 王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实话张老弟,你今天不来,我还真没想到你这儿。毕竟你太年轻了。” 张生看着他。 “那你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经理点点头。 “是啊,就是你太年轻了。所以今天你来,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 他认真地看着张生。 “你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年轻人。别人订船,哪个不是来来回回看几遍?哪有像你这样,来一次,谈谈配置就定下的。” 张生抽了抽嘴角。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夸我呢? 王经理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老弟,说实在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年轻人。刚十八岁就敢来我这里订船,还是直接上十八米。就冲这一点,将来老弟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说句恭维的话,将来我都可能要仰仗老弟。” 张生连忙摆手。 “王经理,您谬赞了。” “唉,”王经理打断他,“叫什么经理,以后叫我王哥就行。” 张生笑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哥。” “这才对嘛。” 王经理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又拿出一个茶杯,给张生换了杯新茶。 “老弟,咱们坐下聊。” 张生在沙发上坐下。 王经理回到自己的位置。 “老弟,这艘船你只要再付三十二万就能开走。船的手续证件都是齐全的,过户换个名字就行。” 张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账户上还有四十多万,大哥和二狗两人手里怎么也有个三四万,这钱不用他们出,自己手里就够,后面分成里直接扣吧,不让他们拿了。 “好。王哥,明天我带我大哥他们过来。” “我还没驾驶证,还是要我哥来开。” 王经理愣了一下。 “嗯?老弟还没驾驶证?” 张生点点头。 “嗯,一直忙着出海,没时间去考。” 王经理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 “老弟,开船会吧?” 张生眉头一挑,难道……。 “会啊。船早就会开了,我手上有一条十二米的木船的。” 王经理笑了。 “老弟,你要是信得过哥哥,这事交给哥哥去办。” 张生眼前一亮,惊喜地看着他。 “王哥……你能办?不用考试?” “哎~”王经理摆摆手,“这叫事么?你不是明天过来么?带着照片和身份证来,剩下的交给哥哥了。” 张生眼睛都亮了。 “真的?” “真的!” 张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那就谢谢王哥了。” 王经理笑着拍拍他的手背。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常往。” 告辞王经理,张生走出船厂。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他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打了辆车回县城。 到了县城,他又转车回镇上。 坐在班车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身份证。 上次办的时候说一个月,不知道好了没。 如果运气好,赶上这一批送的早,十天就能出来。运气不好,就得一个月。 他重生回来,还没一个月么?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到了镇上,他没急着回家,先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户籍办人不多,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窗口办业务。 张生等了一会儿,轮到他的时候,他走到窗口。 “同志,我看看我身份证出来了没?” 户籍警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名字?” “张生。” 姑娘低头翻了翻手边的一个盒子,又站起来,走到后面的柜子前,翻了一会儿。 “等下,我看看。” 张生站在窗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姑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身份证。 “喏,这是你的身份证。”她把身份证递过来,“自己要注意点,别不小心忘哪了或者丢了。” 张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嗯,还是那个身份证号。 “谢谢啊。”他把身份证收好,揣进兜里。 第106章 规划招人 张生把身份证收进空间,和上次办汽车驾驶证剩下的照片放在一起。 骑上自行车,往村里赶。 回到村子,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稀稀拉拉的,有几盏还坏了,路上黑漆漆的。 张生蹬着车,先去了王玉松家。 院门还开着,里面亮着灯。他把自行车靠好,走进去。 “松哥!” 王玉松在屋里走出来,看见张生手里拎着的袋子,就明白了。 送钱来了。 “可以啊阿生,”他笑着迎上来,“十万现金,说拿就拿出来了。” 张生把袋子递过去。 “松哥,你就别取笑我了。谁不知道松哥在咱们村也是数一数二的。” 王玉松接过袋子,掂了掂,笑眯眯地往里走。 “你小子就别给我来这一套了。我一个干建筑的,哪能和你们出海打渔的比?” 张生跟进去。 “松哥,你这可就谦虚了。” “哎哎哎,”王玉松摆摆手,“你小子别乱说啊。我这就是小打小闹。” 两人在堂屋里坐下。 王玉松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张生看着王玉松,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玉松的弟弟,王玉国。 他好像以前也跟着出海的。结婚后一直没孩子,就东奔西跑地看病。好像今年还没出海。 “松哥,阿国哥现在还在家么?” 王玉松抬起头。 “在家。你找他?” 他顿了顿。 “你那小船,三个人就够了吧?” “不是的松哥。”张生压低声音,“先说好了,你得替我保密先。” 王玉松看着他,有点好奇。 “你小子还神神秘秘的。说吧,什么事?” 张生往他那边凑了凑。 “是这样的松哥,我不是买了一条新船嘛,马上可以下水了。到时候我得招人。” 王玉松愣了一下。 “哦?阿生,你这才多久?新船都能下水了?” “嗯,”张生点点头,“新船马上就能下水了。” 王玉松瞪大眼睛。 “那玩意儿还几十万呢,你……” 张生赶紧解释。 “松哥,分期。我哪能一下拿出那么多?分期五年呢。” 王玉松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赶海一个月就能挣一条新船,那我也去出海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十万现金,又看看张生。 “不过你这收获,却是惊人了。分期买了船,还能拿出十万现金。啧啧。” 张生嘿嘿一笑。 “松哥,你应该听说过我那两条龙趸,还有大黄鱼吧?光这几条鱼就十好几万。还有龙虾呢。” 王玉松点点头。 “也是。你小子那几天运气是真的好。” 张生又把话题拉回来。 “那阿国哥那边,你帮我问下呗?” 王玉松想了想。 “嗯,阿国那边我去帮你问。不过你不要抱多大希望。” 他叹了口气。 “我这弟弟……唉,都快魔怔了。” 张生安慰他。 “松哥,各有各的命。阿国哥绷得太紧了,出海放松放松,说不定就好些了呢。” 王玉松点点头。 “也对。我劝劝他们两口子。” 张生站起来。 “好了,不和你说了松哥。不早了,我回家了。新房那边就拜托你了。” 王玉松也站起来。 “这话说的,我拿了钱,就是我的职责。放心吧,我肯定让你满意。” “走了松哥。” “嗯,慢走啊阿生。” 张生回到家,张海已经回来了。 院子里亮着灯,张海正坐在那儿喝水。看见张生进门,他招了招手。 “阿生回来了。” 张生走过去坐下。 “大哥,今天怎么样?” 张海脸上带着点复杂的表情。 “上午收成还不错,卖了三万六。下午才卖了三千。” 他一脸难受。 “你不跟着,海里收成也不行了。” 张生笑了。 “大哥,三千也不少了。比别人好多了。” 张海想了想,也是。 “算完账,赵青还是给转银行卡。” “知道了大哥。”张生点点头。 张海又问: “你那房子怎么样?” “看好了,交给王玉松了。” 张海点点头。 “嗯,交给他也好。他做工在这一带还是很好的。” 张生想了想,说: “对了哥,明天咱们得早点收网,然后去县城。” 张海愣了一下。 “嗯?怎么了?” 张生就把在县城船厂的事说了一遍。 那条二十五米的船,两台主机,四十吨载重,明天就能过户。 张海听完,眼睛越睁越大。 “真的?”他声音都高了,“二十五米的大船,四十一万?” “嗯,真的。”张生点点头。 张海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二十五米……两台主机……四十吨……” 他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张生看着他,忍不住说: “哎呀哥,你晃得我眼晕了。” 张海停下来,看着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臭小子,我高兴不行啊?” 张生也笑了。 “行行行,你高兴你的,别晃我就行。” 张海又坐下,搓着手。 “那明天咱们早点去?” “嗯,早点收网,早点去。” “对了大哥,我刚才让松哥问了阿国哥,二十五米船最少要六个人配合,如果阿国哥去的话,还差两个。” 张海拉着凳子离张生近了些。 “这是个问题,阿国是个好手,我记得他还会修船的。” 张生闻言来了精神。 “阿国哥还会这个?” 张海点点头。 “阿国聪明,刚下学那会学过电焊,后来跟着出海就跟着老师傅学了修船,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跟着。” “希望松哥能说动吧,这事强求不来。” “嗯,咱们得合计合计。” 张海说完对着厨房叫了声。 “桃子!” “哎~怎么了?” 李仙桃在厨房出来。 “海龙现在在做什么?” 李海龙是李仙桃的弟弟,小时候没少带着张生到处跑,比张生大三岁。 “跟着村里瓦工学徒呢。怎么?” 李仙桃疑惑的看着张海。 “阿生说……” “就是这样,咱们的船需要人手,我这不想着海龙是自己人么。” 李仙桃惊喜的看着张生 “阿生真的?” “嗯,明天交钱过户,船就是咱们的了。” 李仙桃惊喜的看着张海兄弟俩。 “咱们家有大船了?” 张生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大嫂惊喜的是要带她弟弟,没想到,她先惦记的是 ——咱们家有大船了。 第107章 人选 “哎呀,我的菜!” 李仙桃突然喊了一声,火急火燎地跑回厨房。 锅里还炖着鱼呢,光顾着听兄弟俩说话,差点忘了。 不一会儿,她端着菜出来了。一盘清蒸带鱼,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咱们边吃边说。”她把菜摆上桌,在张海旁边坐下。 两兄弟坐好,李仙桃冲里屋喊了一声: “小宝,出来吃饭了!” 小宝应了一声,放下作业跑出来,爬上凳子。 张生夹了一筷子鱼,边吃边说: “大嫂,让海龙哥跟着怎么样?” 李仙桃愣了一下。 “海龙?” “对。”张生点点头。 “我是这样计划的。咱们的船员,一个月三千五。然后每次出海回来的收成,拿出百分之一给他们封红包。” 李仙桃瞪大双眼。 “阿生,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啊。三千五很多么?” “阿生,”张海放下筷子看着张生。 “阿生,你知道现在出海多少钱么?一天一百,不出海就没有。你还拿出百分之一来分红。” 张生想了想。 “我不是想着咱们大船会辛苦么?” “出海哪有不辛苦的。”张海苦笑着看着张生。 张生摇摇头。 “大哥,咱们不管别人怎么样,咱就这样吧。人心不是说出来的,是拿钱买来的。你别觉得我现实。” 张海沉默了几秒。 “那百分之一呢?阿生,你想过没有?咱们三个不算,他们三个人,百分之一是多少?就按咱们这几天的收获算吧,四万就是四百,一人分一百多。” 他顿了顿。 “这会让其他船老大骂的。” 张生摆摆手。 “大哥,咱们先定好规矩,不准乱说。你也知道咱们的海运一直不错,如果不多给点好处,让他们嘴巴严实点的话,咱们以后出海,后面会有很多尾巴的。” 张海想了想,点点头。 “好吧。” 张海转向李仙桃。 “现在海龙算一个。桃子,明天你回趟娘家。” 李仙桃点点头。 “嗯,好。明天我回去一趟。” “大嫂,给伯父伯母多带些渔获。那边离海边远,不像咱们。” 张生小时候可没少往那边跑,没少吃二老的饭。 “嗯,知道了。” 李仙桃看着张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男人真是神奇呢,说长大,就在一瞬间。 “咱们先算上阿国哥。” 张生继续说,“剩下一个找谁?” 他看着张海。 张海想了想。 “嗯……你说王英涛怎么样?” 张生抽了抽嘴角。 王英涛,就是刚重生那会儿,骂他的那个王嫂子的男人。 “王英涛?我对他印象不深呢。” “其实他在海上也是一把好手。就是前几年老人病重,在床上躺了六年。这六年他没出海,时间长了,就没人叫着他了。” 张生想起来了。 要搁平时,王嫂子不会上门骂街。那时候家里老人刚下葬完事,自己就去触霉头了。 “行。大哥,明天咱们回来就去找他问问,看看有没有想法。实在找不到人,咱们再让赵青帮忙找。” 张海点点头。 “嗯,就先这样。” 在兄弟俩商量着的时候,王玉松也在劝着王玉国。 给王玉国说完张生的事情后,王玉松也是赞同张生的说法的。 “阿国,你绷得太紧了。也该放松放松。” 王玉松坐在弟弟家的凳子上,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年轻人。 “你这么年轻,阿琴也年轻。你们才二十七岁,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的。” 王玉国挠了挠脑袋上的鸡窝,一脸的无奈。 “哥,我明白的。可是村里人都怎么说阿琴的,你也知道。咱们都知道,该查的都查了,阿琴没问题,我也没问题。可是就……” 他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王玉松拍拍他的肩膀。 “阿国,其实我想让你跟着阿生出海,是还有别的想法的。” 王玉国抬起头。 “嗯?什么?” “阿国,你看啊。这才多久?阿生就先买了十二米的木船。又过了多久?新的大船就要下水了。你想过没有?阿生是有大气运的人。” 王玉国眼睛动了动。 “你是说……” “对。”王玉松点点头。 “跟着大气运的人干事,运气也不会差了。我想让你去沾沾阿生的福气,说不定你们就有了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琴,听到这儿来了精神。 鬼知道她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大哥,你说的真的?那个张生,真这么好运?” 想到张生最近的变化,王玉松感慨道。 “嗯。你们知道么?就在刚才,阿生给我送来了十万现金。那可是十万现金呐!咱们村有几个能拿出来的?”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这十万是干什么的么?他一口气盖三栋别墅。他自己一栋,剩下两栋是给他大哥和二狗的。” 王玉松唏嘘道。 “给他大哥,那是他大哥把他带大的,他感恩。但是二狗呢?他连本家都不是。这说明什么?” 他看着两人那迷惑的眼神,叹了口气。 “哎呀,这说明阿生是个有情义的人呐!阿国跟着阿生去混,以后差不了。” 两人还是懵懵懂懂。 “你们怎么这么笨呐!”王玉松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过没有?一个街溜子,怎么就突然正混了?而且运气还那么好?” 两人摇摇头。 王玉松叹口气。 “我怀疑,是妈祖点化阿生了!” 两人瞪大双眼。 王玉松哭笑不得。 还真是物以类聚,这两口子真是…… “阿国,想好没有?” 王玉国看了阿琴一眼,阿琴冲他点点头。 “哥,我干。” “好!”王玉松站起来,“明天一早就去找阿生。既然决定跟人家做事了,就别等着人来请你了。” “嗯嗯。我知道了哥。” 感谢【爱吃什邡板鸭的跃阳】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小作者受之有愧呢,没啥表示的,我再奉上一章。 第108章 试船 回到家,张生打开系统商城。 翻了两页,找到了拖网。 单拖,一万五千经验。 张生想都没想,直接购买。 眼前一闪,一堆网出现在他面前。没错,是一堆。 张生伸手拖了一下,没拖动。 这玩意儿还挺沉。 他想了想,先把网收进空间。又走到院子里,把网放了出来。 明天试船要带着。试船要去试一网的,看收获,也看船运怎么样。这是这边的风俗。 一早,张生洗漱完出门。 刚打开院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王玉国。 “阿国哥?”张生愣了一下,“你这是?” 王玉国站在门口,有些拘谨。 “阿生啊,我哥昨天都跟我说了。既然决定跟你干了,我就先跟你们熟悉熟悉。毕竟两年没出海了。” 张生大喜。 “欢迎阿国哥加入我们团伙!” 王玉国一愣。 “团伙?” 张生反应过来,哈哈一笑。 “口误口误。是团队,团队!” 他拉着王玉国就往张海家走。 “大哥!” 张海正在院子里洗脸,听见喊声抬起头。 “阿生起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王玉国身上,愣了一下。 “阿国?” 王玉国点点头。 “啊海哥。我哥昨天找我了,我既然跟你们干了,就先适应适应。” 张海笑了。 “好,欢迎!” 他擦了擦脸。 “正好,咱们今天收完网就去县城试船。” 王玉国点点头。 吃过饭,三人开着三轮,接着二狗去了码头。 二狗跳上车斗,看见王玉国,也是一愣。 “哎?阿国哥?” 张生解释: “阿国哥以后跟咱们干了。” 二狗挠挠头。 “咱们用得到四个人么?” 张生看了他一眼。 “还没告诉你,咱们今天就去县城试船。船可以下水了。” 二狗眼睛瞪大。 “啊?不是说半年么?” “计划有变。现在是二十五米大船了。” “什么!!!”二狗声音都高了,“二十五米大船了?” “等下给你解释。” 王玉国坐在车斗里,心里也是一惊。 昨天他哥没说,他还以为是之前听说的那条十八米的。 没想到是二十五米。 看来哥说得没错,阿生是有大气运的。 开船出了港口,一个小时后赶到下网的地点。 王玉国主动开始起网。 他两年没出海了,但手还没生。动作熟练,一点不慢。 十条网,一条一条往上拉。 张生看着那些渔获,实在是看不上眼,自己没出来,下网点就是不理想。 可王玉国越收越震惊。 十条网,这么多收获? 有了王玉国的帮忙,一个小时就收完了网。 全速赶回镇码头。 十条网的渔获,卖了两万二。 这是系统出品的刺网带来的效果。如果是普通网,张海两人下的网,一晚上能有几千就很好了。 一旁的王玉国瞪大双眼。 以前他跟十二米钢船出海,在外面转三五天,也没这收获啊。 赵青一边算账一边说: “阿生,两万二,给你凑个整。” 张生点点头。 “赵哥,今天我们不去下网了。对了,你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买船的,我这个船要出了。” 赵青愣了一下。 “啊?阿生,你别想不开啊。这么好的海运,这就不干了?” 张生笑了。 “你想哪去了?今天我们去提船。新船要下水了。” 赵青震惊。 “不是,你那新船这就要下水了?” “嗯,要下水了。” “不对啊,”赵青算了算,“这才多久?” 张生嘿嘿一笑。 “运气好,有条成品船,别人不要了。” 赵青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我二十五米新船下水,”张生拍拍他肩膀,“赵哥你就等着发财吧。” “哈???”赵青声音都高了,“二十五米?” “对啊,二十五米。” “载重多少的?” “四十吨。” 赵青深吸一口气。 “阿生,咱们说好了。新船回来,海货还是卖我。不过你要提前给我报货,我提前联系买家。我那小冷库可放不下。” 一旁的王玉国听不懂了。 什么叫提前联系买家?什么叫冷库放不下了? 张生点点头。 “嗯,知道。我会提前联系的。船上安装了卫星电话的。” 赵青看着他。 “你的海运,出去一趟不爆仓,那就等于没出海。” 王玉国在一旁越听越惊。 阿生的海运,好到什么程度了? “好了,我们得去县城呢。走了赵哥。” “阿生,”张海喊住他,“咱们直接开船去县城?” “不了大哥,咱们先回家。我买了拖网,咱们开三轮去。” “你买拖网了?”张海问。 “嗯,昨天在县城买的。” “好。” 回到村码头,四人开三轮回家。 四人合力,把拖网抬上三轮。 张生开着三轮,就往县城跑。 中午,到了船厂。 在门卫那儿打了个招呼,张生直奔办公室。 推门进去。 “王哥,我们来了。” 王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他,站起来。 “老弟,怎么来这么晚?” 张生坐下。 “昨晚下了刺网,一早去收了。” 王经理点点头。 “好,咱们是吃饭还是试船?” “试船。王哥,还得麻烦师傅们帮着把拖网按上。” “好。” 张生开着三轮来到码头。 在船厂工人的帮助下,把拖网吊上船,按在船上。 “王哥,时间紧,咱们中午在船上吃?” “嗯,行。我叫两个工人跟着。” 王经理点点头,叫了两个工人上船。 张海走进驾驶室。 他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驾驶台,一时间有些恍惚。 仪表盘整整齐齐,磁罗经、对讲机、渔探仪,该有的都有。挡风玻璃宽大明亮,视野开阔。 他坐在驾驶位上,握住方向盘。 这就是二十五米的大船。 他们的船。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发动机轰鸣起来,整艘船微微一颤。 “突突突——” 声音沉稳有力,比那条十二米的小木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张海推动油门杆,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海面。 “呜——” 鸣笛声响起,惊起一群海鸟。 出海了。 张生找了个理由,去了角落。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 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 指向东南方向。 他回到驾驶室,指着那个方向。 “大哥,去那边。” 张海点点头,调转船头,向那边驶去。 半个小时后,张生拿着对讲机。 “大哥,减速。” “好。” 船速慢下来。 张生招呼王玉国和二狗下网。 两个船厂工人也来帮忙。 二狗和王玉国两个人合力,把网板推到船边。 网板一入海,就像两只翅膀,自动往两边撑开,把网口拉得大开。 两位师傅一起扳动液压起网机,钢缆一圈圈松出去。 巨大的拖网顺着船尾滑进海里,网口张开、网身拉直,沉沉地垂进水下。 第109章 爆网 “老弟,拖满两小时?”王经理问。 张生摇摇头。 “不了王哥,半小时吧。咱们试船的,大伙都没吃饭。” 王经理点点头。 “嗯,老弟,说起吃饭,我给你配了高档货。” 他领着张生走进生活区,指了指厨房角落。 一个崭新的电磁炉卡在专用的架子上,旁边还配了个小锅。 “这个电磁炉直接卡到这儿了,比用煤气灶安全得多。海上晃来晃去的,煤气罐不安全,这个好,插电就能用。” 张生眼睛一亮。 “王哥周到啊。” 王经理嘿嘿一笑。 “那是,老弟你的事,我能不放在心上?” 几人说话间,王玉国在船上这儿看看,那儿瞅瞅。 他一会儿摸摸驾驶台,一会儿蹲下来看看绞盘,一会儿又去机舱口探头探脑。脸上那表情极其认真。 “阿国哥,怎么样?”张生问。 王玉国走过来,眼睛还亮着。 “这船真好,阿生。这是我见过配置最高的船了。” 张生点点头。 “嗯,这个船配置是船厂最高的了。船东家里出了事,我接手了。” 王玉国若有所思。 “这样啊……”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不对。” 他快步走到船舷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阿海哥,发动机怎么这么沉?” 张海在驾驶室里也感觉到了。 “是啊,突然就吃力了。” 王玉国脸色一变。 “网挂底了?” 张海立刻反应过来,拉动油门杆。 “减速!” 船速慢下来。 张生快步走到驾驶室。 “怎么了大哥?” “好像挂底了。”张海皱着眉。 “那收网?”张生问。 “嗯,先收网试试,不行就反拖。” 王玉国和船厂的两位师傅开始起网。 他们扳动绞盘的拉杆,绞盘“咔咔”地转动起来。钢缆一圈圈往上收,绷得紧紧的。 “这么重?”王玉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船厂的两位师傅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可不是好事啊。 试船就挂底,这可不是好兆头。 张生没用过拖网,只能在一边干看着。虽然有系统奖励的熟练操作技能,但是没经验呐,只能干着急。 王经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老弟放心,咱们这里是近海,挂底代表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 明显的,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也有点心虚。 张生也有些怀疑。 系统给的区域,不应该啊。 钢缆越收越紧。 海面下出现了黑影。 先是两块网板浮出水面。 “网板出来了!”船厂师傅喊了一声。 两人上前,把网板拉回船边固定好。 看来不是挂底。 船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钢缆继续往上收。 整张大网被一点点拽上来。网身沉甸甸的,往下坠得厉害。 张海在驾驶室都感觉到了。 “这网……”他喃喃地说,“不轻啊!” 网囊露出水面那一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塞林母!!!” 船厂师傅直接爆了粗口。 网囊被撑得圆滚滚的,鱼在里面乱撞、乱跳。黄色的鱼身挤在一起,几乎要把网撑破。 二狗眼睛都直了。 “哥!爆网了!” 张生没说话,眼睛盯着那个网囊。 网囊里面,一片金黄。 船上众人再次倒吸凉气。 听着网囊里发出的“咕咕”声,众人明白。这是黄姑子。 那声音,是黄姑鱼特有的叫声。 王经理眼睛瞪得老大。 “老弟……”他咽了口唾沫,“不管是啥,这一网都不便宜啊。” 王玉国操纵吊臂,把网兜慢慢拖到甲板上。 网囊落在甲板上,还在不停地动。里面的鱼挤成一团,拼命挣扎,撞得网壁“啪啪”响。 王玉国看着张生。 “阿生,第一网,你来解网。” 张生走过去,抓着网口的绳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然后迅速闪开。 “哗——!!!” 金黄色的鱼倾泻在甲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黄姑鱼,全是黄姑鱼。大的两三斤,小的也有一斤多。金黄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挤在一起还在拼命蹦跳。 甲板上,船舷边,到处都是蹦跳的鱼。 船厂的两位师傅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乖乖……”一个师傅喃喃地说,“这是遇到黄姑鱼鱼群了啊。” 王经理拍着双手,笑得合不拢嘴。 “老弟,好海运啊!!” 张生摆摆手。 “哈哈,哪里哪里,运气好,运气好。” 他转头看向王玉国。 “阿国哥,拿几条大的去做饭,给大家尝尝鲜。” 王玉国愣了一下。 “阿生,我分拣吧。” 张生老脸一红。 “阿国哥,我和二狗不会做饭。” 王玉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吧。” 他蹲下来,挑了几条最大的黄姑鱼,拎着去厨房了。 张生指挥着二狗。 “二狗,先挑活的,丢活舱。” “哦哦好。” 二狗蹲下来,开始捡鱼。活的往活舱里扔,死的的往旁边放。 船厂的两位师傅也没闲着,跟着一起捡。 张生站在那儿,看着那堆鱼,心里估算着。 差不多有两吨。 王经理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弟,这一网不少钱吧?” 张生点点头。 “嗯,差不多有两吨。现在的价格算的话,应该有四万左右吧。” 旁边那两个师傅听得直咂舌。 试船都能收四万? 出海打渔这么挣钱的么? 王经理也是羡慕道: “老弟,你是我见过试船的时候海运最好的。啧啧,一网全是黄姑子。” 张生摇摇头。 “咱们这是赶上鱼群了。不然一网上来都是杂鱼才正常。要是都这收获,那渔民全是富翁了。” 他可不能说自己的底牌。 让人知道了,自己就成船队队长了。 捡完鱼,张生开始清理那些杂鱼。 不值钱的小杂鱼,他随手就丢进了海里。 “啪嗒,啪嗒。” 一条接一条,扔得随意。 那两个船厂师傅看得那个心疼哟。 “张老板,”一个师傅忍不住开口,“这……这就扔了?” 张生看了他一眼,笑了。 “师傅,这些杂鱼在码头收购站,几毛钱一斤,甚至一毛一斤。就这几十斤,都卖不了几块钱。所以一般都是直接丢海里喂鱼了。” 那个师傅愣了一下。 “几毛钱一斤?” “对。”张生点点头,“留着占地方,还不够冰钱呢。” 两个师傅对视一眼,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他们看着张生继续往海里扔鱼,这次没那么心疼了。 第110章 王英涛 王玉国叫众人吃饭。 其实也就是清蒸的黄姑子 王玉国端着几碗鱼走出来。 “来来来,鱼好了!” 每人一碗鱼汤,一条清蒸黄姑鱼。 张生接过来,喝了一口汤。 鲜。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嫩滑,入口即化。 “好吃!”二狗已经吃上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王经理也端着碗,边吃边感慨。 “老弟,你这海运,我是真服了。试船都能爆网,以后出海还得了?” 张生笑了笑。 快到镇码头的时候,张生掏出手机,给赵青打了个电话。 “赵哥,准备一下,我们快到了。都是活鱼,黄姑子。顺便准备几个方便袋。” 电话那头传来赵青的声音: “行,我这就去码头。” 船靠岸,码头上赵青已经等着了。 几人合力,把渔获卸下来。活舱里的黄姑鱼一条条鲜活,在筐里蹦跳,金黄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赵青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是今天试船打的?” 张生点点头。 “嗯,拖了半小时。” 赵青倒吸一口凉气。 半小时? 半小时就这么多? 张生接过赵青递来的方便袋,塞进兜里。 “赵哥,你去过称吧。我们还得回县里。” 赵青点点头。 “阿生,二狗留下吧。” 张生看了二狗一眼。 “嗯,好。二狗,你留下过称。” “好。”二狗应了一声。 张海开着船,往县城赶。 船尾,王玉国拿着高压水枪,开始冲洗甲板。水流冲过,鱼鳞和海水顺着排水孔流走,甲板一点点露出本来的颜色。 张生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常年跟船的人,眼里有活,不用人催。 回到船厂,几人下船。 张生拿着那几个方便袋,每个袋子里装了两条两斤左右的黄姑鱼。 他走到那两个船厂师傅面前,把袋子递过去。 “师傅,这个你们拿着。咱中午没吃好,这个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两个师傅愣了一下,没敢接。 他们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笑着点点头。 “张老板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 两个师傅这才接过袋子,连连道谢。 “谢谢张老板。” “谢谢张老板。” 张生摆摆手。 “客气什么,今天辛苦你们了。” 他又走到王经理面前,把另一个袋子递过去。 “这是你的,老哥。” 王经理接过来,看了看袋子里的四条鱼,笑了。 “我也有?” 张生点点头。 “那当然。” 王经理把袋子拎好。 “那我就收下了。” 回到办公室,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王经理给他们倒了茶。 “怎么样老弟?还满意吧?” 张生点点头。 “嗯,很好啊。” 王经理在他对面坐下。 “老弟,身份证给我。明天下午就可以来提船了。还是丰收号。” “嗯,还是丰收号。” “照片带来没?”王经理问。 张生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和照片,递过去。 “带来了。” 王经理接过来,看了看,收进抽屉里。 “明天上午你们去转账,我去给你们办过户。所有证件,明天都给你们办好。” 张生点点头。 “好。明天上午我们在转账吧,现在银行应该关门了。” “嗯,行。” 坐在一边的王玉国,心头一动。 大哥不是说贷款么? 看来阿生没说实话啊。 不过想到今天上午的两万二,加上下午这差不多四万,一天就六万多。 王玉国也释然了。 要是自己,自己也不会说的。 “那就麻烦你了,王哥。”张生站起来。 王经理也站起来。 “哪里话?” “那咱们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张生开着三轮,带着张海和王玉国回到家。 车停在张海家门口,王玉国跳下车。 “阿生,我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 张生点点头。 “好的阿国哥。” 目送王玉国走远,张生转向张海。 “大哥,咱们去找王英涛?” 张海点点头。 “走。” 两人往村头王家走去。 王嫂子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两人进来,愣了一下。 “阿海,阿生?你们这是……” 张生笑着打招呼。 “嫂子,涛哥在家没?” “在家。”王嫂子冲屋里喊了一声,“当家的,阿海和阿生来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王英涛走出来。 “阿海,阿生来了?”他迎上来,“找我有事?” 张生点点头。 “有点事。” “来,这边坐。”王英涛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三人坐下。 王英涛看看张海,又看看张生。 “什么事还要你们兄弟俩一起来?” 张生看看张海。 “我来说吧。” 张海点点头。 张生转向王英涛。 “涛哥,我们买的船要下水了。还缺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我们船上?” 王英涛愣了一下。 “阿生,村里传的你买船了,是真的?不是说还要半年下水么?” 张生解释: “是这样,船厂有个造好的船,要下水了。船东家里出了点事,就转让了。我接手了。” 王英涛沉默了几秒。 “阿生,我也不多说。你们也知道,我六年没出海了。现在都手生了。” 张生摇摇头。 “哎,涛哥,你六年没出海没错。可是你有经验啊。谁不知道涛哥你是个好手?” 王英涛看着他。 “好,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一天能给我开多少?” 张生伸出三根手指。 “一个月三千五。” 王英涛愣了一下。 “一个月?” “对,一个月。不管出没出海,哪怕是刮一个月的风,咱们没出海,也是三千五。” 王英涛站起身来,盯着张生。 “阿生,先说好,你是出海打渔?” 张生点点头。 “是打渔啊。” 王英涛转头看向张海。 “阿海!真的?” 张海点点头。 “是真的。开始我的意思是按天算,可是阿生说咱们是大船,出海辛苦,就非要按月。” 王英涛心动了。 他在凳子上坐下,想了想,说: “好,那我就跟你们出海试试。先说好,歪门邪道的事不能做。不然我扭头就走。” 张生笑了。 “涛哥,你放心,我可是遵纪守法的。” 王英涛点点头。 “好,那我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信你一次。” 张生站起来。 “那咱们说好了。明天下午我们去把船开回来。后天咱们出海。我初步计划的是一趟七天。” “嗯,好。后天我直接去码头。” “那咱们说好了。”张生伸出手。 王英涛握住他的手。 “说好了。” 两人走后,王嫂子凑过来。 “当家的,没想到这个阿生这么快就发了,都买新船下水了。” 王英涛点点头。 “是啊,十八米啊,几十万的船啊。” 王嫂子压低声音。 “他哪来这么多钱?” 王英涛想了想。 “贷款呗?就是贷款,也证明这小子有魄力啊。跟他干,也不错呢。” 第111章 嫂娘 回到家,二狗已经在等着了。 张生刚进门,二狗就迎上来,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他。 “哥,赵哥给的单子。” 张生接过来扫了一眼。 四千一百斤,十三块一斤,五万三千三百。 他心算了一下,加上上午的两万二,今天一共七万五千多。 稀里糊涂的,又是七万。 他招呼二狗在旁边坐下。 “二狗,”他开门见山,“这条船是船东家里出事,咱们接手,四十一万。咱们捡了个大漏。” 二狗点点头。 “你和大哥那一成,等咱们出海回来,就直接在你们分成里扣就行了。” 二狗想都没想。 “哥,你安排就行。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张生拍拍他肩膀。 “嗯。明天咱们一早就去县里。我先给船厂转尾款,再去船厂提船。” 他顿了顿。 “另外,你有时间也去把身份证办了,再拍个照。我让船厂给你也把证办了。” 二狗愣了一下。 “啊?不用考么?” “不用。他们有他们的路子,自己知道就行了。” 二狗“哦哦”两声,点点头。 “以后咱么在出海就是还几天回来一趟了,回去把该洗的衣服都洗了。” “知道了哥。” “对了,明天让五叔准备鞭炮,还有让五叔看看黄历,后天选个咱们出海的吉时。” “那行,哥,我先回去了。” “嗯。” 二狗走后,张生坐在院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刚想站起来,院门被推开了。 李仙桃拎着一篮子刚摘好的青菜走进来。 “阿生!” 这语气,不对劲。 张生一僵。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没闯祸啊。 “怎……怎么了嫂子?”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仙桃走过来,表情严肃。 “你过来!” 张生乖乖走过去。 “那边宅子是怎么回事?” 张生愣了一下。 “怎么了?” “今天王玉松在那边放线,我怎么听他说是三座房子?” 张生松了口气。 “啊!你说这个啊。” 他点点头。 “是啊,是三栋啊。” 李仙桃眉头皱起来。 “三栋?” “嗯,松哥没说么?” “他给我说……好像说的是三栋。”李仙桃回忆着。 “是啊,是三栋啊。怎么了嫂子?” 李仙桃盯着他。 “我听他说,你还给我们还有二狗,一起修了?” 张生点点头。 “是啊,我让一起修了。” 李仙桃声音高了。 “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 张生一噎。 “这个,我……我……” 李仙桃一生气,还是很有气势的。张生这都磕巴了。 张海从屋里走出来,凑到两人身前。 “怎么了?” 李仙桃指着张生。 “让他说!” 张海看看他,又看看李仙桃,有点懵,这几天兄弟俩天天在一起的,阿生没干什啊? 张生深吸一口气。 “大哥,我那边是批了两处宅子。二狗也批了一处。我让小余画了图纸,一起修三栋房子。” 他看着张海。 “你和二狗的我一起修了。” 张海愣了一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李仙桃还在生气。 张生看着她。 “嫂子,我这不是不想和你们分开嘛。” 他顿了顿。 “至于二狗那套,开始我是打算咱们的修好后,让他按咱们的修。后来不是有了那个珍珠嘛。” 他压低声音。 “我打听了,我手里那颗珍珠,大概能值两百多万。” 张海和李仙桃同时瞪大眼睛。 “多少???”两人异口同声。 张生看着他们。 “去年,香港那边拍卖了一颗,比我这个小点,拍了两百三十万。” 李仙桃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我手里那颗……” “一百多万吧。就是到不了,也能值几十万。” 李仙桃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不行,那个太贵重了,我给你拿去!” 张生赶紧拽住她。 “嫂子!” 李仙桃回头看他。 张生拉着她,认真地说: “嫂子,你看着我。” 李仙桃看着他。 “你看我,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我比小宝还小吧?” 李仙桃木讷地点点头。 “嗯。” “我现在多大了?我是谁养大的?我闯祸了,是谁去跑着给人道歉?” 李仙桃眼眶红了。 “嫂子,古时候,包大人还叫嫂娘呢。我虽然没叫,但在我心里,你就是!” 李仙桃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可是那个太贵了……” “嫂子,”张生打断她,“现在咱们有大船了,以后咱们会更有钱。那是给你的,你就收好。” 他笑了笑。 “我自己手里这不还有一颗呢。这颗将来给我老婆。你可不能嫉妒。” 李仙桃被他逗笑了。 “你啊……” “对了,咱们再说房子。你怎么不和我还有你哥商量?” 张生挠挠头。 “我不是说了么,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啊。” 李仙桃指着自家的房子。 “可是我这房子还好好的呢。” “哎呀嫂子,你等下。” 张生说完,转身就跑回老宅。 他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当时余科教留下的效果图。 回到张海家,他把图纸展开。 “嫂子你看,是你的房子好,还是这个好?” 李仙桃低头一看,愣住了。 “呀!怪不得说三栋,你这是建小洋楼啊!” 她眼睛都亮了。 “好漂亮的小洋楼!” 张生笑了。 “嫂子,这叫别墅。” 张海也凑过来看。 他看着那张效果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都已经建了,还能说什么呢? 张生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刚才张生对李仙桃说的那些话,他听着,心里也很受用。 谁不愿意家庭和睦呢?自己弟弟和自己老婆关系好,自己在中间就不会难受。 “好了,桃子,去做饭吧。我们中午都没吃好。” 李仙桃回过神来。 “哎哎,我去做饭。”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效果图,嘴角还带着笑。 李仙桃走后,张海拍拍张生的肩膀。 “阿生,你真的长大了。” 他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我突然有些不适应了呢。” 张生笑了。 “哥,你是我哥!” 第112章 新船回村 饭桌上,张生一边扒饭一边问: “对了嫂子,海龙哥那边怎么说?” 李仙桃放下筷子。 “我和他说好了,他也答应了。听到出海还很兴奋呢。” 张生点点头。 “那明天你再去一趟,让他后天准备好几件换洗的衣服,后天过来。咱们后天出海。” “好,明天我去通知他。”李仙桃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王玉国又准时出现在张生门口。 四人干脆走着去的镇上,反正时间还早。 坐上班车,直奔县城。 到了县城,张生先去了农行。柜台前,他填了单子,给船厂的账户转了三十一万。 转账回执单拿到手里,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转完账,时间还早。 三人在县城转悠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华联商场门口。 张生看了一眼,抬脚走进去。 一楼是金银首饰柜台,玻璃柜里摆得琳琅满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张生径直走过去,在一处柜台前停下。 他看了一圈,指着里面一个手镯。 “这个,拿出来看看。”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一眼,把镯子拿出来递过去。 张生接过来看了看。 金色的,雕着细细的花纹,分量挺沉。 “嗯,就这个了。包起来吧。” 柜员眼睛亮了一下。 “好的先生,这个是三十六克,两千八百六。” 张生点点头,拿着条子去收银台付了款。 回到柜台,他把单子递给柜员。柜员看了一眼,把包好的镯子递过来。 张生接过来,转手递给张海。 张海愣了一下。 “阿生,给我干嘛?” 张生看着他。 “拿去给我嫂子。别说是我买的,就是你自己买的。” 张海更愣了。 “我送这个干什么?” 张生抽了抽嘴角。 “哎呀哥,让你送你就送,这么多话干嘛?” 张海张了张嘴。 “可是……” “可是什么?”张生打断他,“我嫂子来咱们家,你给她送过什么?她又添置过什么首饰?” 张海沉默了。 “拿着吧。”张生把镯子塞进他手里,“记住,这是你买的。” 张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张生又转向二狗和王玉国。 “你们俩别看。等咱们出海赚钱了,你们也能买。还有你二狗,将来娶媳妇了再说。现在好好存钱。” 二狗嘿嘿一笑。 几人在商场里转悠到中午,随便找了个摊位吃过午饭,就往船厂赶。 到了船厂门口,门卫已经认识张生了,直接开门放行。 张生几人先去码头看船。 船静静地停在那儿,在阳光下泛着光。 船舷上,已经写好了舷号和船名。 “丰收号”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生站在船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二狗激动得脸都红了。 “哥,那是咱们的丰收号!” 张生点点头。 “丰收号,好名字啊。” 身后传来王经理的声音。 “哈哈哈,老弟,怎么不上午来呢?我也好尽地主之谊啊。” 张生回过头。 “这话说的,王哥你可是大忙人,我们怎么好打搅你呢。” 王经理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这就不爱听了。走,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王经理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过来。 “来,这是发票,这是所有的证件。” 张生接过来,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翻了翻。 驾驶证。 他的驾驶证,竟然真的办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经理。 “王哥办事真效率啊。” 王经理笑了。 “瞧你这话说的。” 张生把转账回执单递过去。 “对了,这是转账回执单。” 王经理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哎,我还能不信你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怎么样?船名写的不错吧?” 张生点点头。 “嗯,字写得很漂亮。” “这可是我们船厂老师傅的绝活,一般人还真玩不来。” 他又指了指档案袋。 “休息室里几个卧铺,我都给你准备了被褥。卫星电话也安装好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还有,我可是给你加满了一箱油的哦。” 张生眼睛一亮。 “真的?那可是太感谢了王哥。” 王经理摆摆手。 “咱们还客气什么。” 他叮嘱道: “一箱油,你出海十天没问题。如果再多,你就要自己备油了。这个你要注意。” “嗯,知道了王哥。” 王经理站起来,伸出手。 “好了,我就预祝你,就像这船名,次次大丰收。” 张生握住他的手。 “借您吉言。” 接过王经理递来的钥匙,几人走出办公室。 来到码头,四人上了船。 张海走进驾驶室,握住方向盘。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发动机轰鸣起来,整艘船微微一颤。 “突突突——” 船厂的工人帮着解开缆绳,张海调转船头。 张海推动油门杆,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张生站在船头,对着王经理挥手。 “走了王哥,再见!” 王经理站在码头上,也挥着手。 “再见!一帆风顺啊老弟!” 船驶出港口,海面越来越开阔。 二狗站在甲板上,激动得不行。 “哥,这是咱们的了!” 张生看着他,笑了。 “对,这是咱们的船。” 一个多小时后,村码头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远远的,张生就看见了码头上站着的人。 李仙桃,五叔五婶,还有王英涛两口子。 瞭望台上,那大红绸绑的花在风中飘动。 “那个是吧?回来了回来了!” 船靠近码头的时候,五叔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天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飘得到处都是。 码头上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卧槽,那是新船?” “阿生买的新船已经造好了?” “不对啊,这是十八米?” 王英涛站在码头上,心里暗暗吃惊。 不是说十八米么?这明显是二十五米的啊。 旁边的人也在议论。 “这是二十五米吧?” “阿生不是定的十八米么?咱们村还有别人定船了?” “应该是吧。” “可是放鞭的不是二狗他老子么?” “那边站着的是阿海家的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张生站在船头,冲岸上挥手。 “五叔五婶,嫂子!我们回来了!” 码头上瞬间炸了锅。 “真是阿生!” “他买的不是十八米,是二十五米!” “村里的第一条二十五米大船!” 第113章 新船出海 张生跳下船,把缆绳绑好。 码头上的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恭喜啊阿生!” “发财了发财了!” “这船真气派!” 张生笑着跟大家拱手。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在众人的簇拥下,几人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又和码头上的人们寒暄了几句,约好明天一早在这里集合,就各自回家了。 张海和张生没停下,开始往船上搬东西。 加淡水。 一桶一桶往船上提,灌满水箱。 米面粮油,一样一样搬上船。 肉、菜,整箱整箱地往冷库里放。 一直忙到晚上,天都黑了,两人才把东西收拾妥当。 五叔看的吉时是明早八点十八分。 “好。”张生应下来。 李仙桃走过来。 “海龙哥那边通知了吧?” “通知好了。”张生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生就起了。 他先开着三轮,把地笼放到船上。管他用上用不上的,先放上再说。 二十个地笼,摞在甲板上,用绳子绑好。 回到家,吃过早饭,一家人再次来到码头。 码头上已经挤满了村民。 每家每户都拿着一挂鞭炮,红的绿的,摞在手里。 这是这里的习俗。村里新船出海,村民都会带着鞭炮来祝福。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微微躬身。 “感谢诸位叔伯兄弟们捧场!” 人群里有人喊: “阿生,好好干!” “多打鱼!” 张生笑了。 吉时到—— 有人喊了一嗓子: “新船出海喽——鱼虾满仓,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船上众人齐声大喊: “新船出海喽——鱼虾满仓,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张海启动发动机。 村民们同时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天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混着海风飘散。 众人齐声呐喊: “新船出海喽——鱼虾满仓,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在村民的齐声呐喊中,张生几人的船缓缓调头,驶向大海。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看着那些还在挥手的人群。 他心里并不平静。 这就是朴实的渔民们呐。 即使羡慕,即使嫉妒,在新船出海的时候,也会来祝福。 船越开越远,码头的轮廓慢慢模糊。 张生收回目光,看向船上唯一一个没出过海的李海龙。 李海龙这时候正在甲板上东倒西歪,两只手扶着船舷,脸色有点发白。 “海龙哥,还适应吧?”张生笑着问。 李海龙艰难地转过头。 “还……还好,就是有点站不稳。” 张生哈哈一笑。 “哈哈,咱们在外面几天,等你回来到陆地上,你也会站不稳的。” 李海龙愣了一下。 “啊?” 二狗凑过来解释: “等回来你就知道了。习惯了海上摇晃的船员,在刚下船的时候,不是脚踏实地,而是觉得天旋地转。” 李海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生坏笑着看着他,没再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张海的声音。 “阿生,咱们去哪边?” 张生应了一声。 “我来了。” 他走到驾驶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几人没跟来。 他走进去,关上门。 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熟悉的流程。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 指向东南方向。 他指着那个方向。 “大哥,那边。” 张海点点头,推动油门杆,调转船头,朝张生指的方向驶去。 船开了四个小时。 海面越来越开阔,四周全是水,看不见任何岛屿。 张海问: “阿生,咱们先拖一网吧?” 张生看了看那个箭头。 还没停。 “等会儿吧大哥,还没到。” “好吧。” 张生走到甲板上。 王玉国、王英涛、李海龙三人在那儿坐着,聊着天。 张生看着他们。 “几位哥哥,你们谁做饭好吃?”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王英涛开口: “我来吧。” 张生点点头。 “涛哥,咱们还没收渔获,先做个肉丝面吧。肉先少吃点。等上鱼了,后面几天肉就是稀罕玩意了。” 王英涛哈哈一笑。 “确实。在船上,真能吃鱼吃够了。” 他打开冰柜,往里一看,愣住了。 这特么是几十斤肉? 这个阿生,还真是大方啊。 一般的船老大,都是带点肉,等有渔获了就开始吃鱼。哪个便宜吃哪个。 他不在多想,开始做饭。 李海龙凑到张生身边,好奇地问: “阿生,这都出来这么久了,咱们还不下网么?” 张生靠在船舷上。 “不急。只要不出中线,咱们随便转。” 李海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 二狗这时候也新鲜够了,凑过来。 “哥,咱们这船比那个小船稳多了。” 张生笑了。 “那是。这艘船可是能抗九级大风的。那个小船,九级风早就散架了。” 二狗嘿嘿一笑。 王英涛端着几碗面走出来。 “面好了!吃饭了!” 众人接过来,蹲在甲板上就着海风吃起来。 王英涛自己端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往驾驶室走。 “阿海,要不要我替你会?” 张海接过面碗。 “涛哥,没事,还不累。这个比咱们以前的小船舒服多了,还稳。” 王英涛在旁边坐下来,也吃起面。 他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感慨道: “还真是奇妙呢。” 张海看他。 “怎么了?” 王英涛笑了笑。 “谁能想,一个街溜子突然正混了。咱们几个老船员,成了他的手下。” 两人以前在一起出海,算是很熟悉了。 张海也笑了。 “是啊。以前的阿生,我是真的头疼呢。” 他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不过现在好了。” 王英涛点点头。 “嗯,现在好了。” 第114章 新船第一网 吃过午饭,王玉国主动帮着王英涛去收拾碗筷。 张生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 突然,眼前的绿色箭头开始旋转。 他愣了一下。 开始他还以为会和赶海一样,到了地方箭头会围着他转。 没想到箭头直接给他圈出一个大概五海里的方圆。 系统还挺人性化的嘛。 张生暗赞一声。 他顺着楼梯走到驾驶室。 “大哥,减速吧。可以放网了。” 张海点点头,开始收油门。 张生拿起话筒。 “全体注意,开始放网。” 广播里传出的声音在船上回荡。 王玉国和王英涛听见广播,一起走向船尾。 王玉国对着二狗和李海龙说道: “你们俩没干过这活,先看着我和涛哥操作。放网的时候,千万不要站在船尾,注意钢缆。” 他表情严肃。 “这玩意不是闹着玩的。下面就是桨叶,把人卷下去,神仙都救不上来。” 二狗和李海龙认真地点头。 王英涛走过来,拍了拍王玉国的肩膀。 “阿国,咱们来!” 王玉国点点头。 “涛哥,早就听说你是好手。咱们还是第一次搭伙呢。” 王英涛呵呵一笑。 “那都是大家抬举。谁不知道阿国当年开船、修船,样样精通。” 张生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互相夸赞,想起后世的一个词。 商业互吹。 他走过去,站在王英涛身后。 “放吧,涛哥,阿国哥。我们仨都是雏,还是要辛苦你们俩和我哥了。” 王英涛回头看了他一眼。 “哪里话,都是这么过来的。出海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不要说见外的话。” 他转向王玉国。 “阿国,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喊一声: “丰收号第一网,放网喽~~!” 王玉国扳动起网机的扳手,绞盘开始转动,钢缆一圈圈地放出去。 二狗和李海龙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二狗,海龙,咱们把网推下水!”王英涛招呼道。 两人赶忙上前,帮着王英涛去推网。 拖网被推下船尾,随着钢缆的下放,迅速在海水中展开。 网囊沉入海底。 王英涛拿起对讲机。 “阿海,提速!” 张海推动油门杆,船速提起来。 王玉国把绞盘操纵杆推到底,钢缆快速下水。 他指着那飞速转动的绞盘,对二狗和李海龙说: “看见没?钢缆这速度,人站在那儿,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会被卷进海里。” 他盯着两人。 “一定要注意这个。知道么?” 张生站在旁边,也郑重地点点头。 “第一网,拖多久?”王玉国问。 张生想了想。 “两个小时吧。两个小时够了。” 他想起什么,又说: “阿国哥,船上带了扑克,也有鱼竿。要是无聊,可以玩玩。” 王英涛听到扑克,眼睛一亮。 “斗会地主吧?谁玩?” 二狗和王玉国举手。 三个人往船舱里走去。 李海龙没去,站在护栏边,看着大海。 张生走过去,靠在他旁边。 “海龙哥,好点没?” 李海龙点点头。 “好多了。就是刚出来那会儿,有点不适应。” 他转过头,看着张生。 “阿生,啊姐找我的时候,我还真不相信呢。” 张生笑了。 “怎么?” 李海龙感慨道: “我身后跟着跑的那个小屁孩,自己买船了。还是村里的第一条大船。实在是很难相信呐。” 张生呵呵一笑。 “海龙哥,我自己也没想到呢。” “嗯?” “我什么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张生斜着眼看着他,“你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玩的?” 李海龙一愣,然后笑了。 “你小子那几年,都到了人嫌狗厌的地步了。我还怎么和你玩?” 张生也笑了。 “也是啊。我怎么就会成那样了呢?” 他感慨了一句。 “不过现在好了,不是么?” 李海龙点点头。 “嗯,是啊。” 张生看着海面。 “老天——不,应该是妈祖,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嗯?”李海龙疑惑地看着他。 张生收回目光。 “好了,不说这个。走,去看看他们打牌。” “走。” 两人走进船舱。 王玉国正甩出一把牌。 “仨十带个三!” 二狗眼睛一亮。 “炸!” 王玉国愣了一下。 王英涛摆摆手。 “不要。” 李海龙也摆摆手。 “不要。” 二狗嘿嘿一笑。 “对三。” 王玉国满头黑线。 “二狗,哪头的?” 二狗一脸无辜。 “咋了啊国哥?” “我手里就一张了,你来个对三?” 王英涛哈哈大笑。 “对A!” 二狗傻眼了。 “要不了吧……” 王英涛把牌一甩。 “456789,没了!” 王玉国捂着脸。 “唉,遇人不淑啊。” 二狗这才反应过来。 “阿国哥,咱俩是一伙的啊?” 王玉国看着他,哭笑不得。 这也不怪二狗。他没怎么玩过,村里那时候,就张生和他玩。 张生看着几人打牌,也是哈哈一笑。 “好了,一会儿要收网了。咱们先说个事。” 几人都看向他。 张生在凳子上坐下。 “工资都给大家说过了吧?” 王英涛和李海龙点点头。 “说了。” 王玉国不好意思地看向张生。 “阿生,咱们工资多少啊?” 张生愣了一下。 “嗯?松哥没说么?” 王玉国摇摇头。 “我哥没说啊。” 张生想了想,一拍额头。 哎呀,自己好像没和王玉松说。 “哎呀,我这记性。我忘了告诉松哥了。” 他看着王玉国。 “现在我在和大家说说,我对你们工资的计划。” 他伸出三根手指。 “月薪三千五。这个好理解吧?” 王玉国愣了一下。 “月薪?就是一个月三千五?不是按天算?” “对,月薪。不管咱们出海几天,都是按一个月算。” 他看着几人。 “还有一点,我之前没说。等回去,大家只和家里人说说就行了。” 他顿了顿。 “我的计划是,每次返航,我拿出百分之一来分给你们。” 王玉国和王英涛对视一眼。 “别嫌少,等收网了,你们就知道了。我海运一直很好。” 他看着几人,认真地说: “我就一个要求。希望回去后,嘴巴都严实点。别给我说出去。我可不想当船队队长。” 王玉国先站起来。 “阿生,这不合规矩。工资就够高了,你还分成?” 他可是见识过张生的收获的。 王英涛也附和道: “是啊阿生,这不合规矩。” 张生摆摆手。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自己的船,我自己说了算。” 见张生坚持,王玉国和王英涛就没再说什么。 李海龙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出来前,李仙桃就叮嘱过了。 多干,少说。 第115章 白鲳 张生看了看手表,刚想说话,喇叭里传出张海的声音。 “阿生,两个小时了,起网么?” 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减速,准备起网!” 张海收油门,船速慢慢降下来。 “走吧,咱们起网去!”张生招呼众人。 还是王玉国操纵起网机的绞盘。 他扳动拉杆,绞盘“咔咔”地转动起来,钢缆一圈圈往上收。 王英涛带着二狗和李海龙去拉网翼。他一边忙活,一边教着两人注意事项: “拉的时候要顺着劲,别硬拽。网翼收上来要叠好,不能乱扔,不然下次放网会乱。” 二狗和李海龙认真地听着,手上动作不敢马虎。 张生站在起重臂旁边,眼睛盯着海面,等着。 “阿生!”王玉国喊了一声,“网囊要出水了,准备!” 张生握住起重臂的操作杆,心跳快了一拍,第一次操作,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浮上来。 先是一点,然后越来越大。 网囊露出水面的那一刻—— “塞林母!!!” 王玉国直接爆了粗口。 爆网了!!! 带着两人收网翼的王英涛回头一看,也愣住了。 网囊被撑得圆滚滚的,里面的鱼挤在一起,银光闪闪,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经验丰富,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白鲳!” 白鲳,学名银鲳。这边人都习惯叫白鲳,或者直接叫鲳鱼。 肥硕、扁平的身子,肉质鲜嫩,是市场上最受欢迎的海鱼之一。 听见几人的呼声,张海在驾驶室里回头看了一眼。 他拿起对讲机。 “阿生,是什么鱼?” “大哥,白鲳!”张生声音里带着兴奋,“一网的白鲳!” 张海笑了。 “哈哈,开门红啊!” “对,开门红!” 李海龙站在旁边,看着起重臂吊起的那个巨大的网囊,眼睛都直了。 “我滴乖乖,”他喃喃地说,“渔民打渔这么容易啊?这就一网鲳鱼了?” 王英涛听见他的话,哈哈一笑。 “你想什么呢?这是咱们海运好!碰到鱼群了,一般都是半网囊,还都是杂鱼。运气不好,两个小时都有空网的。” 李海龙听得直咂舌。 张生操纵起重臂,把网囊慢慢吊到甲板上方。 网囊悬在半空,还在往下滴水,里面的鱼拼命挣扎,撞得网壁“啪啪”响。 “阿生,”王英涛喊了一声,“还是老规矩,第一网你来解!” 张生搓搓手,走到网囊边上。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绳头,用力一拉。 “哗啦——!” 网囊松开,里面的鱼倾泻而下,滚满一甲板。 肥硕、扁平的白鲳,活蹦乱跳,银光遍地。在甲板上蹦来蹦去。 张生招呼二狗。 “二狗!框子!你去拿框子!” “好嘞。” 二狗转身就往船舱跑。 “阿国哥,涛哥,咱们放网!” “好!” 四人人走到船尾,开始放第二网。 等二狗搬着框子回来,张生几人已经把网放好了。 张生对着对讲机对张海说了句。 “大哥网放下去了,提速吧。” “好。” 张海开着船开始匀速巡航。 甲板上的几人开始分拣。 王英涛和王玉国一人蹲在一边。 王英涛招呼李海龙。 “海龙,过来看着。你没跟过船,白鲳不同重量的价格也不一样。” 李海龙赶紧凑过去。 “一会儿要分成三个规格。”王英涛一边分拣一边说,“你先看着我们四个分。谁的框子满了,你就去帮着抬冷冻舱去。” “嗯嗯,知道了涛哥。” 船上王英涛年纪最大,出海时间最长,主动担任起了教学的职责。 张生和二狗这段时间赶海,也懂了不少,在一边开始分拣。 王英涛边拣边教李海龙: “你看,这个是一斤以上的。这个价格最贵。” 他拎起一条大的,递给李海龙看。 “这个是半斤以上、不到一斤的。这个价格也不错。” 又拎起一条中等的。 “半斤以下的就便宜了,不过也十几块呢。” 他指着那些更小的。 “还有这种小的,活的就直接丢海里。咱们出海吃海,不能做得太绝,要留种。” 他看了李海龙一眼。 “而且这个带回去,渔政也会罚款。” 李海龙认真地跟在他后面,一边看一边记。 分拣了整整一个小时。 两吨多的渔获,一斤以上的就有一半。半斤以上的一千多斤,剩下的几百斤是半斤以下的。 那些更小的,直接放流了。 王英涛伸着腰,站在张生旁边。 “阿生,之前一直听说你运气好,这次我是开眼了。” 张生掏出红塔山,递给他一支。 “涛哥,抽根。” 王英涛接过来,叼在嘴里。 张生又递给王玉国一支。 “阿国哥,来抽根。” 王玉国在身上抹了把手,接过烟。 “你小子抽红塔山呐?” 张生笑了。 “嗨,我抽别的拉嗓子。” “哈哈哈,”王玉国掏出自己的红梅晃了晃,“我们都是抽这个。” 张生摆摆手。 “没事,在船上烟管够。我带了三条呢。” 两个老烟民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 “不过先说好,”张生补了一句,“都悠着点,别还没返航呢就给我造没了。那我可就混你们的了。” 两人哈哈一笑。 “阿生,”王英涛问,“咱们晚上怎么安排?” 张生想了想。 “涛哥,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收完这网,今晚休息。明天看收获,再决定晚上作不作业。” 王英涛有些犹豫。 “这不好吧?” 张生摆摆手。 “没事的涛哥。我的宗旨是,带大家一起出来挣钱的,不是出来遭罪的。” 他顿了顿。 “那今天先这样,明天看收获再说。” “行。”王英涛点点头。 “咱们别等到五六天了,舱里没多少鱼就回去。” 张生笑了笑。 “明白的涛哥。” 张生看了看手表,拿起对讲机。 “大哥,减速,收网了。” “好。” 船速慢慢降下来。 “收网!” 张生大吼一声,走向起重臂。 第116章 停船休息 第二网网囊出水的时候,虽然刚分了一网的白鲳,但看到鼓鼓囊囊的网囊里还是白鲳,王英涛还是震撼了一把。 “塞林母!!” 他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 “哈哈哈,还是白鲳!今天白鲳泛滥了!” 张生站在起重臂那儿,没过来。 “涛哥,你解网吧。” “好!” 王英涛走到网囊边上,抓住绳头,一用力。 “哗啦!” 白鲳滚满一甲板,银光闪闪,活蹦乱跳。 王英涛看着满甲板的鱼,想了想。 “阿生,现在才六点,再放一网吧。收上来也就八点,分拣完再休息。” 张生看了看那个绿色的箭头。 还在,不过颜色淡了许多。 “好,涛哥,听你的。” 几人合力,又把网放下水。 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这次巡航的时候注意下周围的小岛。咱们收网的时候就往那边去,晚上在那边抛锚。” “知道了阿生。”张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第一网的时候跟着学了,这次李海龙也跟着参与了分拣。 多了一个人,分拣就快了些。 没用一个小时,第三网的渔获就分完了。 王英涛擦了擦汗,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框子,感慨道: “阿生,你这收获真是惊人呐。” 他刚才估算了下,张生这两网的收获。 他咋舌。 一天的收获,就比别人几天甚至几趟的收获。 难道回去的时候,真能爆仓? 张生笑呵呵地看着他。 “这下我给你们分红,你们还拒绝么?” 王英涛嘿嘿一笑。 张生转向王玉国。 “阿国哥,涛哥,回去千万嘱咐好嫂子,别把咱们的收获说出去。你也看到了,要是传出去,咱们就没消停日子了。” 他顿了顿。 “我就真当船队队长了。” 两人哈哈一笑。 “我去做饭。”王英涛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张生喊住他。 “涛哥,拿几条大个的鲳鱼,咱们尝尝鲜。” 王英涛愣了一下。 “不用了吧阿生?大个的一条好几十了。” 张生摆摆手。 “哎——咱们不计较那个。” “可是……” “二狗!”张生喊了一声,“去舱里拿几条大个的。” “好嘞!”二狗转身就跑。 王英涛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行吧,我做。” 吃饭的时候,李海龙吃得双眼放光。 “刚捞上来的鱼就是鲜啊!” 王玉国呵呵一笑。 “等跟船时间长了,你再这么说。” 李海龙不解。 “怎么?” “到时候你就吃够了。” 李海龙更不解了。 “这个还有够啊?” 王玉国撇撇嘴。 “也是。我们那时候都是吃杂鱼。哪个船东像阿生这样的?上来挑贵的吃。” 一人一条白鲳,王英涛做的时候还在说张生败家子。 吃过饭,张生在驾驶室陪着大哥聊了一会儿。 “大哥,咱们就在那边小岛边上抛锚休息吧。” 张海看了看小岛的方向。 “好。” 张生突然想起自己带上船的地笼。 “大哥,你说一会儿收完网,咱们把地笼下了怎么样?等明晚休息的时候,收了。” 张海点点头。 “行啊。一会儿网里的杂鱼别扔了。” “好。” 张生拿起话筒。 “收网!” 第三网出水,没有前两网那么满了,依然是白鲳。 张生跑到船头的工具舱,把地笼搬出来。 “阿国哥,你和涛哥把地笼下了吧。我们三个分鱼就行了。” 王英涛一喜。 “阿生,你还带地笼了?” “嗯,之前买了准备下的。没想到刚买,这条船就可以下水了。我索性就放船上了。” 王英涛点点头。 “这好。下了地笼,明天晚上停的话,咱们收了。” 张生指了指那些杂鱼。 “反正咱们不缺杂鱼,用杂鱼做饵就行了。” 王英涛转向王玉国。 “阿国,我去拿刀切饵料,你绑浮子。” “好。” 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涛哥和阿国哥放地笼。你围着小岛转吧。现在天色暗了,注意看雷达。” “嗯,知道了。” 第三网也就一吨的渔获,三人分拣得很快。 李海龙有些遗憾。 “这一网怎么少了呢?” 王英涛走过来,听见他的话,笑呵呵地说: “这才正常。要是网网爆满,渔民都成富豪了。” 下完地笼的王玉国也走过来,跟着一起分拣。 驾驶室喇叭里传出张海的声音。 “涛哥,抛锚吧!” “好!”王英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王玉国两人过去放锚链。 这艘船上的锚链是液压的,比起木船上两个人用力拉,方便多了。 “咔咔咔——” 锚链放下,船身轻轻晃了晃,稳稳停住。 张生拍拍手。 “大家都休息吧。” 他转向驾驶室。 “大哥,你也去休息吧。我值夜。” 张海摇摇头。 “阿生,下半夜我来换你。” “哥,你累一天了。明天还要开船。” “没事。明天可以先让涛哥开。拖网的时候我再睡会儿。” 张生愣了一下。 “机器启动着,哪能睡好?” 张海笑了。 “习惯了就好。出海的时候,都这样。哪有像你这样,停船休息的?都是轮换着来,拖网作业不停的。” 他顿了顿。 “一次能睡四个小时,都是好的。” 张生愕然。 他以为出海晚上就是要休息的。 “晚上什么都看不到,怎么作业?” 张海指了指仪表盘。 “就说咱们的船吧。有雷达,有探照灯。” 他看着张生。 “还有,你不知道吗?有的鱼是趋光性的,晚上才好捕。” 张生张了张嘴。 “额,大哥,我是第一次出海。” 张海笑了。 “这我倒忘了。” “最常见的就是带鱼,还有沙丁鱼、鱿鱼。” 张生沉默了。 “那岂不是很辛苦?” “出海就是挣的辛苦钱。”张海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么多年了,没见过哪个有你这海运的。一天就快一万斤白鲳了。” 张生愣了一下。 一万斤? 他算了算。 “按现在的价,这差不多二十万了吧?” 张海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 “卧槽,咱们船回来一半了?” 张生也反应过来了。 二十万。 四十一万的船,回来一半了。 张海感慨道: “阿生,你知道我跟的十八米船,出海一星期,最多是多少的收获么?” 张生摇摇头。 “最多的一次,是网到了几条大黄鱼。就这样,那一趟才三万。船老大那一趟挣了两万多,就高兴得不得了。” 他看着张生。 “那才是正常的收获。你这不能按常人来算。” 第117章 金色箭头 张生坐在船头抽着烟,看着天上的星星。 十五刚过去几天,月色下,即使不开灯也能看见东西。海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波浪轻轻起伏,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星子,忽然想起后世,那时候,天上哪还能看见这么干净的星星。 “哥。” 身后传来二狗的声音。 张生回头。 “嗯?怎么还没睡?” 二狗走过来,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 “睡不着,舱里闷得慌,甲板凉快。,我出来睡。” 他往后指了指。 “你看,涛哥他们都出来了。” 张生回头一看,张海、王玉国、王英涛,都拖着席子出来了。几个人在甲板上找地方铺开,或躺或坐。 停船了,发电机也停了,没风扇,船舱里闷热。 看了一眼二狗。 “赶紧去睡,明天天亮咱们还要继续放网呢。” “我陪你会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也行。” 二狗坐在张生身边,看着海面。 “哥,这段时间,跟做梦一样。” 张生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 二狗嘿嘿一笑。 “你看啊,这条船,是咱们的啊。这才多久?几十万的船,咱们就开出来捕鱼了。” 张生又拿出烟,递给他一根。 “喏。” 二狗接过烟,两人点上。 张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经常出海的人为什么都抽烟了。这才几天,我也快成烟鬼了。” 二狗点点头。 “是啊。之前咱们俩两天也抽不了一包。现在几乎一天一包了。” 他仰头望了会儿星星,忽然小声问。 “对了哥。宅子那边,你安排的吧?” 张生点点头,动工这么大动静,二狗知道并不稀奇。 “嗯,是。我给你和大哥一起修了。” 二狗沉默了几秒。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生愣了一下。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给大哥修,那是你大哥,把你带大的大哥。我呢?” 张生看着他,认真道。 “你是我兄弟啊。” “可是……” “没有可是。”张生打断他,“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二狗吸了吸鼻子。 “困了,我去睡了哥。” 他站起来,往席子那边走。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张生轻轻笑了笑。 陪我浑了一辈子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啊。 不在多想,张生起身,围着船转了一圈。 船上的灯都关了,只有月光照着。他检查了锚链,看了看网具,又到舱口看了看。 一切正常。 回到船头,他坐下,又点了一支烟。 听着海浪轻拍船身,思绪飘得很远。 其实这样也挺好,带着大哥、二狗一起赚钱,等钱够了,就安安稳稳躺平。 可他心里也清楚,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可真到了那一步,事儿会推着人走,责任会推着人走。 他张生,也一样。 躺平?那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别的,作者也不会答应的。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扔进随身带的小铁盒里。 凌晨一点多,张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阿生,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了。” 张生抬头看他。 “天亮我再睡会儿就行。” 张海摇摇头。 “去睡吧。明天还要忙。明天你们下网的时候我再睡会就行了” “那好吧” 张生站起来,甩甩脑袋,晃晃悠悠地走到张海刚才躺的席子上。 倒下就睡。 “阿生,起来吃饭了。” 张生眯着眼,看了眼手表。 五点。 “天亮了么?”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嗯,起来吃饭。”王英涛站在旁边, “我大哥呢?” “去睡觉了。” 张生点点头,爬起来,去洗漱。 洗漱完,他端着一碗面,走进驾驶室。 王英涛已经在驾驶室了,看着前方的海面。 “阿生,想好没?去哪边?” 张生皱了皱眉,看了王英涛一眼。 他咬了咬牙。 “涛哥,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不准说出去。” 王英涛愣了一下。 “哈?怎么了?” “哎呀,你别管了。” 张生一脸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在王英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张生对着妈祖庙的方向,丝滑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王英涛也愣住了。 张生愣住,是因为今天的箭头是金色的。 金黄色的箭头,在眼前飘着。 王英涛愣住,是因为 这是什么操作? “阿生,”他试探着问,“你……你没事吧?” 张生没理他。 他小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撞出胸口。 金色! 难道今天有大货? 他回过神,激动地指着那个金色的箭头。 “涛哥,去那边!到了我会说的!” 王英涛木讷地点点头。 他拿出对讲机。 “阿国,起锚!” “收到。”王玉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王英涛启动发动机。 船身微微一颤。 王玉国开始起锚,“咔咔”的声音传来。 王英涛调转船头,向着张生指的方向驶去。 行驶了半个小时。 张生盯着那个金色的箭头。 它一直往前飘,没有停的意思。 直到某一刻,箭头忽然开始旋转。 下一秒,直接散开,化作一个金色的大圆圈,圈出了方圆差不多五海里的范围。 张生心跳更快了。 “涛哥,减速,到地方了!” “好” 王英涛立刻收油减速。 张生直接跑出驾驶室,大喊: “阿国哥,放网!” 王玉国愣了一下,还是麻利地动手。 四个人配合默契,很快把拖网放下海。渔网在水中张开,缓缓沉下 放下网后,张生拿起对讲机。 “涛哥,就在这方圆五海里的范围转圈就行。” 王英涛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王玉国听的也是云山雾罩的。 昨天是张海掌舵,他没细留意,今天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范围都画好了,这是什么操作? 他感受到张生那激动的眼神。 他面色古怪的看了张生一眼。 感受到王玉国的眼神,张生没解释。 第118章 谁家渔船这么玩? 船在金色圆圈里慢慢巡航了两个小时。 张生站在船边,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海面。那个金色箭头化作的圈一直在那里漂浮着,他知道,货就在下面。 王玉国和二狗已经把起网机准备好。 “阿生,差不多了!”王英涛用喇叭喊了一声。 在睡觉的张海被叫醒了,揉着眼走出休息室。 “阿生,该收网了么?” “嗯,差不多了大哥。” 张生深吸一口气。 “起网!” 液压马达缓缓转动,绞盘一圈圈往上收。 一开始还很轻。可随着往上拉,绞盘的声音都变了,船身都跟着微微倾斜。 王玉国脸色一变。 “有点沉!” 张海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 “稳住!慢慢拉!” 网口一点点露出水面。 没有白花花的银光,也没有乱蹦乱跳的杂鱼。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抹浓得晃眼的红色。 二狗眼睛一下子瞪圆。 “哥……那、那是什么鱼?怎么这么红?” 张生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整个网囊破水而出! 满网通红!网囊被撑得圆滚滚,里面的鱼挤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一条条身形厚实、鳞片亮得发红的鱼挤在网中,在晨光下像一兜子红玛瑙。 张生操纵起重臂把网兜吊到甲板上方,众人看清了网囊里的鱼。 张海猛地往前一扑,抓住网绳,声音都变了调: “红加吉!是红加吉啊!” 他回头冲着众人喊: “全是红加吉!” 绳扣一松,红浪轰然倾泻而下。 肥硕的红加吉铺满整个后甲板,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鱼在甲板上拼命蹦跳,尾巴拍得船板“啪啪”响。 王英涛开着船,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满甲板的红色,他倒吸一口凉气。 “塞林母!!!” 虽然没有看清什么鱼,但这个颜色的,就没有便宜的。 他拿起对讲机。 “阿生,什么鱼?” “加吉!”张生拿起对讲机。 王英涛一喜。 “好好好!” 二狗蹲下来。 “哥……这、这得多少啊?” 张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 “这怕是有三吨了。” 王玉国蹲在鱼堆里,拿起一条,手掌都托不住。 “红加吉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平常能捞个三五条就算撞大运,今天……咱们直接爆网了!” 他举起那条鱼,对着阳光看。 “全是品相最好的红加吉!” 张生猛地回过神。 加吉的价格和昨天的白鲳差不多,不至于让箭头变成金色才对。 “快下网,应该还有。鱼群应该还在。” 他转头对二狗喊道, “二狗,你和海龙哥把这些加吉鱼收活舱里,小的放流!” 二狗和李海龙赶紧动手。 王玉国、张海、张生三人去放网。 二狗和李海龙两人手忙脚乱地往活舱里放鱼。一条一条往里扔,活舱很快就满了。 李海龙一边忙一边问: “这些鱼很贵吧?” “贵!”二狗头也不抬,“加吉鱼,和昨天的白鲳差不多,市场上几十块一斤呢!但是这个鱼比白鲳受欢迎,这玩意看着就喜庆啊。” 李海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三吨啊,这一网…… 三人很快放好网。 张生拿起对讲机。 “涛哥,还是在这个范围兜圈。” “好。” 几人继续往活舱里放鱼。 不用分拣,直接往舱里丢。甲板上的鱼越来越少,活舱里的鱼越来越多。 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王玉国打开高压水枪,开始冲洗甲板。水流冲过,红色的鱼鳞顺着排水孔流走。 他一边冲一边感慨: “阿生啊,我是服了你这运气了。一网上来就十几万的收获,我这些年出海,是白出了。” 张生摆摆手。 “妈祖保佑,运气好。” 王玉国笑了。 “是啊,妈祖保佑啊。不过妈祖是真偏心你。” 张生没接话。 他心里惦记着那个金色的箭头。 会是什么呢? 张海走到张生身边。 “阿生,想什么呢?” 张生回过神,岔开话题。 “没。我在算咱们的收获呢。” 他顿了顿。 “船好像要回本了。” 张海瞪大眼睛。 “回……回本了?” “嗯,昨天二十几万。今天这一网差不多有三吨,就按三十的均价算,就十六七万了。” 张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玉国刚才说得没错,妈祖对你有些偏心呐。 他凑到张生身边,压低声音。 “今天你拜妈祖没?” 张生点点头。 “拜了啊,就在驾驶室。” 张海眉头皱了皱。 “那,涛哥看到了?” “没办法啊,驾驶室就他自己。甲板上可都在呢。” 张生耸耸肩。 “算了,看到就看到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早晚都知道。反正妈祖保佑我就是了。” 张海想想也是。 其实他自己也偷偷试过,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不明白张生为什么拜完就会知道哪里有货。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第二网拖了两个小时了。 张生看看时间,叫上王玉国。 “阿国哥,起网了。” “来了!” 起网机再次转动。 网囊出水的一刻,王玉国激动地喊道: “塞林母!!还真是碰到大鱼群了!” 又是一网加吉。 看着那满网的红色,张生皱起眉头。 金色箭头难道不是有大货? 还是说今天一天收获都是加吉? 他算了算,今天能收六次网。如果都是加吉的话…… 心头一跳。 破百万了。 看来金色箭头应该是这意思。 他不再多想。 “大哥,你拉绳吧!” “好!”张海吐口唾沫,搓搓双手,抓住绳头用力一拉。 “哗啦!” 红浪再次倾泻。 “二狗,还是你们俩先捡鱼。我们下网。” 三人下完网,还是让王英涛继续在这个范围兜圈。 李海龙这下忍不住了。 他一边往活舱里扔鱼,一边问: “那个……渔船出海,真的是你们说的那样?” 王玉国有些语塞。 昨天刚给人家说了正常的渔获,说一般一网能有多少,说渔民多辛苦。 这倒好,今天依然是爆网不说,还都是值钱货。 他看着那一舱舱红色的加吉鱼,摇了摇头。 “海龙,你别拿咱们这船当例子。这船不正常。” 李海龙愣了一下。 “不正常?” “对。” 王玉国点点头。 “正常的渔船,没这么玩的。” 第119章 黄唇 张生看看手表,用对讲机呼叫王英涛。 “涛哥,减速!” 他又对着甲板喊了一声: “大哥,阿国哥,收网了!” 喊完人,他往船尾走去。 站在起重臂下,看着王玉国几人在那起网,心里还是有些小期待的。 可就在网囊出水的那一刻,张生愣住了。 网囊是瘪的。 “阿生……”操作起网机的王玉国看了一眼刚露出水面的网囊,有些遗憾的道,“这次有点少啊。” 张生叹口气,心里的那一丝期待也没了。 “没事,阿国哥,起吧。不管多少,起上来再说。” 王玉国点点头,继续操作。 他转头对身边的李海龙说: “看见没,海龙,这才是正常的打渔。不可能每一网都是爆网。” 还好,虽然收获少了,但是也能给海龙上上课了。 王玉国的话刚说完,李海龙还没接话。 “塞林母!!!” 张海和二狗的惊呼同时传来。 王玉国转头看去。 “卧槽!!!” 他叼在嘴里的烟头直接被喷了出去。 他看到了什么? 虽然网囊连半网的鱼都没有,可他清楚地看到了里面…… 清一色的金黄。 这个头,这颜色,这特么是大黄鱼。 张生看到出水的网囊,也是心头一颤。 看来是这个了,金色的箭头! “阿生,快拉过来!” 王玉国大吼,“这玩意活的值钱!” 张生赶紧操作起重臂。 随着起重臂旋转,网囊被吊到船上。 因为是大黄鱼,几人格外小心。先把网囊放到甲板,解网后再慢慢把网囊吊起来,这样最大程度地减轻对大黄鱼的伤害。 “阿生,你来!”张海几人都没有凑上前。 张生走到网囊边上。 王玉国对着身边的李海龙说了句: “海龙啊,刚才的话当我没说。阿生的海运,就不能和别人相提并论。他们不配!” 李海龙抽抽嘴角,没接话。 张生深吸一口气,解开绳结。 王玉国操作起重臂,慢慢提升。 大黄鱼被轻轻地倒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一条大黄鱼,个头不小,足有五六斤。 可众人的目光根本没在它身上停留。 因为后面的东西,更吓人。 随着起重臂把网囊提得越高,所有渔获被倒出来的一刻。 甲板上所有人失声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条比周围大黄鱼粗了好几圈的巨鱼,通体带着一层温润的金黄,鳞片细密发亮,身子又长又壮。从头到尾快有一人高,躺在那儿就像一截圆滚滚的金色柱子。 最扎眼的是它胸鳍根部那块清晰的圆形黑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啪!!” 那条巨鱼的尾巴猛地拍击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响惊醒了众人。 “快按住它!”王玉国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扑向那条鱼,“别让它跳回去!” 他整个人压上去,双手死死按住鱼身。 “夭寿!……这是黄唇,金钱猛!” 几人一起上手。 张海扑过去按住鱼头,二狗按住鱼尾,李海龙也冲过来帮忙。 “阿生,快打开活舱!”王玉国喊道。 “哦哦!”张生连忙跑过去,掀开活舱的盖子。 几人合力,把那条一百多斤的巨鱼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活舱里。 “扑通——” 鱼入水,溅起一大片水花。 它在活舱里猛地一窜,撞得舱壁“砰”的一声响。 王英涛听见甲板嘈杂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塞林母!!!” 他回头看了看甲板上那些散落的大黄鱼。 “一网的大黄鱼?” “人呢?” “坏了!!” 他喊了一声,赶忙跑出驾驶室。 出了驾驶室,在楼梯上到活舱这边的几人,这才松口气。 “你们不赶紧捡鱼,跑这里来干什么了?大黄鱼活的值钱!!!” 几人没解释,只是看着他哈哈大笑。 “你开你的船去,我们这就捡鱼。” 王英涛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到驾驶室。 王玉国拦着张生的肩膀。 “阿生,你小子这次是真发了。一百多斤的金钱猛,啧啧。上百万了。” 李海龙和二狗听到这句话,全都震惊地看向王玉国。 “阿国哥,这个这么值钱?” 王玉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这是黄唇,也叫金钱猛!金钱鳘!咱们这一片海域,多少年才能出一条这么大的!” 二狗听得发懵。 “啊国哥,这鱼……为什么这么值钱?” 王玉国苦笑一声。 “这鱼全身最金贵的,不是肉,是它肚子里那枚鱼鳔!人家叫它金钱胶、黄唇胶,是花胶里的头一份,顶级中的顶级!” 张海接话道: “我听老一辈说过,黄唇鱼鳔,能救命、能大补。以前都是给大人物吃的,有钱都没地方买!” 王玉国点点头。 “对!止血、愈合、补身,什么疑难虚弱,都说这东西能顶大用。真正的富豪、港商、粤商,为了这一片胶,多少钱都肯出!这鱼越大、越重、越鲜活,鱼鳔就越贵!” 一旁的张生没有插话。 有海洋图鉴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王玉国深吸一口气。 “这条鱼,活的、无伤、一百多斤,还是顶级品相……上百万是有了!” 二狗和李海龙当场就傻了。 “多、多少?上百万?” “对!” “咱们赶紧捡鱼吧,大黄鱼也要活的。阿生,咱们先别下网了,大黄鱼的鱼群不大,咱先保证船上的活着。” 王玉松说完蹲下身开始捡鱼。 “好阿国哥,听你的,捡完在放网。” 张海在张生身边,手还在颤抖。 “啊生,这一网……这一网咱们真的发了啊。” “是啊大哥。” 张生这时候在抬头,那个金色圈已经消失了。 系统果然没忽悠我,金色,还真是喜人呢。 有了那条黄唇,大黄鱼好像也不是那么惊人了。 这不…… 一条十斤的大黄鱼,王玉国只是赞叹了一声 “这条起码十斤了,乖乖。” 那语气,平淡的就像是手里抓的是一条普通的十斤海鱼。 “不行,你们先捡,我去打个电话。” 张生看着这些起码一千多斤的大黄鱼,想到赵青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还有那条百万级的大家伙。 “对,你去给赵青打个电话。” 张海点点头。 “这里我们捡就行了。” “嗯,大哥,记得把制氧机打开。” “知道了,快去吧。” 第120章 吃大黄鱼 张生爬上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赵青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哪位啊?” “赵哥,是我。” “阿生啊!”赵青的声音一下子热情起来,“在海上怎么样?收获不错吧?” 张生笑了笑。 “嗯,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我们的收获,看看你怎么安排。” “嗯?说说。”赵青来了兴趣。 “我这里现在有五吨左右的白鲳。” “嗯,五吨白鲳,” 赵青点点头,“收获不错啊,刚出海就遇到白鲳群了?” 张生顿了顿。 “还有五吨左右的加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艹!!!”赵青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今天才第二天吧?这就十吨渔获了?还特么是畅销货!” 张生把电话拿远一点,等他喊完。 “哎呀赵哥,听我说完。” “还有???你不是昨天出去的?我记错了?”赵青的声音都劈了。 “嗯,还有一千斤左右的大黄鱼。最大的有十斤多。”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几秒,赵青的声音炸开了: “什么???你说什么??一千多斤大黄鱼???” 张生早有准备,把电话拿得远远的,还掏了掏耳朵。 “塞林母!!!”赵青的吼声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破音,“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 “还有呢?赵哥。”张生慢悠悠地说。 “还有?还有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张生能想象出赵青在电话那头跳脚的样子。 “还有一条一百多斤的黄唇。” “啪——” 电话掉地上的声音。 张生等了几秒。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赵青颤抖的声音: “阿生……刚才你说什么?黄唇?” 开船的王英涛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生。 “刚才你们在活舱那放那条鱼?”他声音都变了。 张生指了指电话。 “涛哥,咱们等下说。” 几秒后,赵青捡起手机。 “阿生!!!”他的声音还在抖,“黄唇活着呢吧?” “活着,无伤,品相顶级。” 赵青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阿生,你现在就返航。我联系买家。半小时后你再打过来。” 张生愣了一下。 “额,赵哥,我船舱还没满。不用急吧?我打算再转个几天呢。” “你再说一遍!!!”赵青又炸了,“你知不知道黄唇的价值?你知不知道一千斤大黄鱼的价值?你能保证你再漂几天,黄唇还是活的?大黄鱼还能活?” 张生撇撇嘴。 “赵哥,我知道。黄唇鱼一条上百万呢。” “你知道个屁!”赵青吼他,“上百斤的是两百万起,知不知道‘起’是什么意思?如果你那条鱼一百一十斤,就有可能两百五十万。一百二的话,就三百往上加了!” 张生心里一跳。 三百往上?没想到这金色箭头,居然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赶紧回来!!!” “好。” 挂掉电话,张生对着王英涛耸耸肩。 “涛哥,听见了吧?咱们返航吧。” 王英涛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等下,阿生,你先掌舵。我去看看那条宝贝。” 说完不等张生反应,转身就跑出驾驶室。 王英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活舱边,掀开盖子。 那条巨鱼静静地浮在水里,鳃盖轻轻开合,偶尔摆一下尾巴。通体金黄,胸鳍根部那块黑斑清晰可见。 王英涛看着它,一脸感叹。 “啧啧,阿生这海运……” 他盖上舱盖,抬头对着驾驶室喊: “阿生,你开吧!我去捡会钱!” 不理会张生的反应,他搓着双手就往甲板上跑,加入捡鱼的行列。 张生无奈地笑笑,坐在驾驶位,开始调转船头。 他拿起话筒,船上广播响起张生的声音。 “大哥,赵哥让咱们返航。说咱们海上条件有限,怕咱们在海上漂几天,把鱼养死了。” 张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返航?那咱们地笼怎么办?” “等卖完货回来再说吧,在这里也丢不了。” “知道了,阿生。” 张生继续说: “你们先捡鱼。涛哥,捡完鱼,挑几条一斤多的大黄鱼,咱们一人一条尝尝鲜。” 王英涛拿起别在王玉国腰上的对讲机。 “阿生,你个败家子!一斤的大黄鱼也要一两百了!” 张生拿着话筒,在广播喇叭里继续说: “涛哥,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要不是咱们上来一千多斤,我也舍不得。” 王英涛果断拒绝。 “那也不能吃啊!” “二狗,一会儿你来杀鱼,记住,一人一条。” 二狗还没回话,王英涛又在对讲机里说了: “服了你了行吧?两条,就两条!咱们尝尝就得了。” 张海在一边听得一脑门黑线。 他算是看明白自己的弟弟了。决定的事,十头虎鲸都拉不回来。 “好吧涛哥。” 张生顿了顿,又拿起对讲机: “二狗二狗,一会儿你看着涛哥。等他杀完鱼,你再杀四条,咱们一人一条。” 王英涛脸皮跳动。 “臭小子!”他对着对讲机喊,“我也拿着对讲机呢!” 张生嘿嘿一笑。 “怕了你了行吧?六条,我做行了吧?” 王英涛无奈道。 张生坐在驾驶室,心头一暖。 王英涛果然和大哥说的一样,人没说的。 很快捡完鱼,张海和王玉国去启动制氧机,王英涛已经挑了六条大黄鱼去做饭了。 张生坐在驾驶室开着船。 不一会,二狗端着大黄鱼走进驾驶室。 “哥,等下我去端面。” 放下蒸好的大黄鱼,二狗又回厨房了。 张生看着盘子里的鱼,撇撇嘴,怪不得让二狗来送,王英涛挑的大黄鱼恐怕是最小的了,能有半斤就不错了。 “来,哥,这是涛哥做的肉丝面,你别说,涛哥手艺没得说。” 二狗也端着面坐在张生身边开始大口朵颐。 “嗯,怪不得大黄鱼这么贵,是真好吃啊。” 边吃,二狗还一边称赞着。 张生叨了一口自己面前的大黄鱼眼前一亮。 这大黄鱼,肉质雪白细腻,嫩而不散、鲜而不腥,入口即化却又带着一丝弹劲,每一口都浸着海水的鲜醇,不是普通海鱼能比的,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第121章 返航 吃完饭,张生再次拨打了赵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起来了。 “赵哥,你那边怎么说?” 赵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背景音里还有人在说话,像是在安排什么事。 “阿生,时间太急,你直接去县码头。我会带人在那边等你。” “行,买家我也联系好了,冷冻车在来的路上。”赵青顿了顿,“这次你卖货,我做中间人,咱们按规矩,我抽三个点。” “没问题赵哥。”张生应道。 “你放心,价格我都谈好了。到了直接卸货。白鲳和加吉都好办,大黄鱼我也联系了几个老客户,他们都抢着要。” 张生想了想。 “那黄唇呢?买家好找么?” 赵青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想什么呢?这可是黄唇,稀有玩意。只要放出风,都抢着要。”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黄唇的买家在直接飞过来,他要现场取鳔。那玩意儿必须活鱼取,死了就不值钱了。我跟他说了,鱼是活的,品相顶级,一百多斤。他二话不说就去订机票了。” 张生点点头。 “好,那咱们县城码头见。” “阿生等下。”赵青喊住他,“县城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你有没有熟人?渔港码头人多眼杂,你那批货要是当众卸,第二天全县都能传遍。” 张生想了想。 “嗯……赵哥,船厂行不行?” “船厂?” “对,船厂码头很大,平时没什么人。我想船厂老王应该很乐意借我用用的。” 赵青沉吟了一下。 “靠谱吗?别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靠谱。我船就是从他那提的,人挺实在。再说了,借他码头卸货,他也有面子。” “好,你联系下。可以的话,咱们去那边。” “好。” 挂掉赵青电话,张生翻出王经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哪位啊?”王经理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休息。 “王老哥,是我,张生啊。” “呦,张老弟!”王经理的声音一下子热情起来,背景音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坐直了,“有什么贵干呐?” 张生笑了笑。 “有个事想求王老哥帮个忙。” “嗯?什么事说说看?只要老哥能办的,绝不含糊。” “老哥,我今天收获不错,弄了一网大黄鱼。我想借你码头用用,在你那边卸船。你也知道,这玩意在渔港码头卸的话,我消停不了了。” 他顿了顿。 “当然,停靠的费用咱们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经理的声音高了八度: “豁!老弟海运亨通啊!大黄鱼?多少?” “一千多斤吧。还有几条大的。” “一千多斤?!!”王经理倒吸一口凉气,“老弟,你这是把黄鱼窝端了啊?” 张生嘿嘿一笑。 “运气,运气。” “没问题,不就是用用码头嘛,小意思!”王经理拍着胸脯说,“提钱不就见外了?你尽管来,我让人把码头清出来,闲杂人等一律不让进。” “那就谢谢王老哥了。” “客气了老弟。对了,你那船开回来没问题吧?要不要我派人去接?” “不用,我们自己开回去就行。六个小时左右到。” “行,我等你。” 挂掉电话,张生又拨通赵青的电话。 “赵哥,搞定。直接去船厂,那边码头清净。王老哥说让人把码头清出来,闲杂人等不让进。” “好!”赵青的声音明显放松了,“那我联系人。白鲳和加吉的买家我通知他们直接去船厂,大黄鱼的几个老客户我也通知了。黄唇那边我通知一下,买家一下飞机就过去。” “你多久到?” 张生算了算。 “六个小时吧。” “行,我提前过去等着。你路上慢点,安全第一。那批货的价值你知道吧?” 张生笑了。 “知道,赵哥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我怕你不当回事!”赵青没好气地说,“行了,挂了。咱们县城见。” “好。” 挂掉电话,张生舒了一口气。 看了看手里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还好听了老王建议,按了这个卫星电话。不然还真是麻烦呢。 张生一直开到快六点。 张海从休息室走出来。 “你去休息吧,我来开。” 张生摇摇头。 “大哥,我不累。你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都睡一下午了。”张海在他旁边坐下,“咱们聊会儿,你开你的。” 张生点点头。 张海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阿生,你说那条黄唇,真能卖两百万?” 张生抽了口烟。 “赵哥说的,上百斤的是两百万起。咱们那条,我看最少一百一十斤。” 张海沉默了一会儿。 “两百万……” “加上那些大黄鱼,白鲳,加吉……这一趟,咱们得赚多少?” 张生想了想。 “白鲳五吨,按三十算,十五万。加吉五吨,也按三十算,十五万。大黄鱼一千斤,平均一斤算五百,五十万。再加上黄唇……” 他顿了顿。 “最少三百万。” 张海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三……三百万?” “嗯,差不多。” “大哥,我去找涛哥做饭。晚上咱们要忙了。” 张海点点头,接过舵。 “去吧。” 张生走到甲板上,几个人正围着小桌子打扑克。 张生走过去。 “涛哥,早点做饭吧。晚上咱们有的忙了。” 王英涛放下牌,站起来。 “好,是该做饭了。” 他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上吃什么?” 张生想了想。 “弄点简单的吧。煮个面,再蒸几条鱼。” “行。” 王英涛刚要转身,张生又喊了一声: “二狗,去冷冻舱拿几条加吉。” 王英涛脚步一顿,无奈的摇摇头,看向二狗。 “二狗,拿两条一斤多的就行了。咱们还有菜呢。” 二狗看看张生,再看看王英涛,不知道该听谁的。 张生冲他使了个眼色。 “嘿!看我干吗?听涛哥的,那两条行了。” 他张嘴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拿两条大的。 二狗看懂了,点点头往冷冻舱走去。 张生在甲板上坐下,掏出烟散了一圈。 “海龙哥,出来一趟感觉怎么样?” 李海龙接过烟,也点上。 “嗯,比我相像的轻松。” 王玉国斜着眼看着他。 “轻松?你是赶上这么个船老大了。” 他指了指张生。 “没见过阿生这么懒的,天黑就不干了。咱们以前出海,都是下网就休息,睡两个小时就起来收网,再下网。分班分拣,轮着睡。” 他抽了口烟。 “我都感觉咱们不是出来讨海的,咱们是出来度假的。” 李海龙不解。 “度假?” 王玉国指了指厨房。 “你看看咱们这几天吃的什么?第一天捕的鲳鱼,咱们就吃鲳鱼。今天咱们上来大黄鱼,阿生就让咱们吃大黄鱼。” 他摇摇头。 “在别处哪有这样的?船老大恨不得把每一条鱼都换成钱,哪舍得自己吃?咱们六个人,一顿饭吃进去好几百。” 张生嘿嘿一笑。 “挣钱哪有个头啊?咱们出来就够辛苦了,就不去算计那些了。” 王玉国哼了一声。 “哼,也就你吧。两天,不对,是一天半的收获,赶上别人一星期甚至是两三趟的收获。” 张生哈哈一笑。 “那也得谢谢大家帮忙。要不是你们,我一个人也弄不上来。” 王玉国摆摆手。 “少来这套,是你运气好,我们就是搭把手。” 张生想了想,说: “咱们回去后,休息两天再出来吧。” 王玉国瞪大眼睛。 “想什么呐?还休息两天?你就出来两天,又不是十天半个月。休息什么?回家睡一觉,明天再出来!” 张生摇摇头。 “阿国哥,听我的,休息一天总行吧。” “这……”王玉国皱起眉头,“这不合适吧?哪有出海两天就休息的?” “咱们不差这一天。” 王玉国无奈地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张生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大伙。 王英涛正端着碗吃面,听完愣了一下。 “休息?这才出来两天!” 张生夹了一筷子鱼。 “两天怎么了?咱们收获够了,休息一天怎么了?” 王英涛放下碗。 “阿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咱们渔村人,哪有这么干活的?出来两天就回去休息,说出去让人笑话。” 张生笑了。 “涛哥,咱们不告诉别人不就行了?再说了,谁规定出海一定要十天半个月的?” 张生又劝了几句。 王英涛想了想,终于接受了。 渔村人都实诚。张生本来开的工资就高,现在刚出来两天就要休息,都觉得过意不去。 张生就无所谓了。 人嘛。 过的那么累干什么? 非要一年三百六十天上班才舒服? 第122章 天价交易 临近县城,已经是晚上七点。 远远看到了船厂码头的灯光。 张生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岸边,赵青早已经等在那边。身后停着两台蓝色的冷藏车,还有一辆后面装着水箱的货车,车上还背着两个氧气瓶——明显这就是拉活鱼的。 旁边还站着四五个精壮汉子,都是他带来搬货的人手。 看见张生的船远远驶进来,赵青立刻掏出手机喊了两声,又对着身后的人挥手: “都精神点!船上是天价货,轻拿轻放!” 船慢慢靠岸。 缆绳系好。 王经理亲自带人守在码头入口,把闲杂人等全拦在外头,连船厂工人都不准靠近。 看见张生跳下船,他笑着迎上来。 “张老弟,可算回来了!” 他往身后指了指。 “我这码头,今天给你包场了。” 张生刚和他打了个招呼,赵青已经一把抓住他胳膊。 声音压得低低的: “黄唇呢?还活着不?” 张生点点头。 “活的,一直打氧。” 赵青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你小子吓死我。买家已经从粤省飞过来了,就在县城宾馆等着。我一个电话,他十分钟就到。这鱼必须活取鳔,少一口气,价格直接砍半。” 张生点点头。 “先卸白鲳和加吉,再弄大黄鱼,最后动黄唇。” 赵青赞了一声。 “懂行。” 他立刻回头安排: “先把冰鲜货装冷藏车,一层碎冰一层鱼,别挤压!” 几个精壮汉子立刻行动起来,搭好跳板,开始卸货。 一箱箱白鲳、一筐筐红加吉被抬下来,整齐码进冷藏车厢。 负责过秤的汉子一边称一边报数,声音越来越高: “五吨半白鲳!” “五吨加吉!” 赵青听得眼睛发亮。 这还不算大黄鱼和那条黄唇。光是这十吨畅销货,就已经是逆天收获。 他扭头看张生。 “阿生,你这趟,真发了。” 张生笑了笑,没说话。 等到第一筐大黄鱼被抬上岸时,在场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气。 金灿灿的鱼身在夕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最大的那条快赶上小孩身长,鳞片完整,鳃色鲜红——正宗野生货。 赵青伸手摸了摸鱼身,声音都发颤: “阿生……你这是把黄鱼祖宗都端了啊。” 张生只是笑。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赵青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我给买家打电话。” 他看了张生一眼。 “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鱼王。” 大黄鱼开始过称。 两斤以下的放一堆,两斤以上的放一堆,三斤以上的又分一堆。 三斤半以上的,每半斤一个价,一条一称。 赵青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和买家交涉。 张生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赵哥,一会儿留下两条三斤的大黄鱼。我留给王经理。” 赵青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你小子会办事。” 张生笑了笑。 “人家没收停靠费,还给咱清场了。咱总不能没点表示吧。” “嗯。” 大黄鱼边过称,边往那辆带水箱的货车里放。 过称完,数字出来了: 十斤半的一条,十斤的一条,九斤半的一条…… 赵青拿着本子,和买家最后敲定价格。 “十斤半的三十五万,十斤的三十万,九斤半的……” 他一边念,一边算。 最后总数出来。 一千斤大黄鱼,总共卖出二百一十四万五千。 张生听到这个数字,直接呆住了。 “这么多?” 赵青看了他一眼。 “光那些五斤以上的,就快两百万了。你小子这运气,啧啧。” 他算了算。 “加上加吉和白鲳,总共是二百八十四万五千。” 张生咽了口唾沫。 和几个买家谈好后,握手告别。 看着几辆拉着渔获的货车驶出船厂,赵青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黄唇的买家等下就来。咱们先把这些人打发走。” 他打完电话没多久,码头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花背心、踏着拖鞋的年轻人,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见赵青,他老远就挥了挥手。 一开口,就知道是粤省过来的。 “哈哈哈赵生!这位就是你说的张老板吧?” 张生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挺白,不像常年在海边的人。一双眼睛却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打量。 赵青赶紧介绍: “来阿生,这就是粤省来的叶总。” 又转向那个年轻人: “叶总,这就是我说的合作伙伴,张生。” 叶总热情地伸出手。 “张老板,幸会幸会。” 张生握住他的手。 “叶总好。” “咱们先看看鱼吧。” 张生赶紧招呼人把鱼捞出来,抬到水箱里。 几个人合力,把那条一百多斤的巨鱼从活舱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大水箱里。 叶总凑过去,低头一看。 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介么大的黄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喔。”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鱼身。 “好靓的黄唇。” 他直起腰,看着张生。 “先过称吧。” “好。” 过称。 一百二十五斤。 叶总看着那个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赵生,咱们说好的喔。一百一十斤系两百五十万,一百二十斤系三百万。” 他看着赵青。 “现在系一百二十五斤,我在加点,三百三系万吧。怎么样?” 赵青看了看张生。 张生点点头。 赵青大手一拍。 “成交!” “好。”叶总笑了。 他拍了拍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那辆车里,下来两个黑衣人。手里各提着一个皮箱。 叶总指了指那两个箱子。 “介里面系三百万。等下。” 叶总对着黑衣人。 “去我后备箱再拿三系万。” 张生在一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怎么看着……不像是正规交易? 黑衣人拿着手提袋提着三十万走过来。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赵青也是一脸懵逼地接过那两个皮箱和手提袋。 叶总摆摆手。 “赵生,你数一下。三百万在箱子头,三系万在袋子里头。” 赵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总又拍了拍手。 “去把师傅叫来吧,取鳔。” 第123章 分赃阿不分红 黑衣人带着一个提着工具包的中年人走过来。 另一个黑衣人拿着一个…… 张生眨眨眼,认真看了看。 一张折叠桌? 专业,真特么专业。 叶总对着那个师傅招招手。 “陈生,这条鱼还可以吧?” 陈姓师傅打量了一眼黄唇,眼睛一下子亮了。 “叶总,极品呐!这是我见过最靓的黄唇了。” 叶总满意地点点头,对师傅说: “开始吧。别伤了鳔。” 师傅应了一声,戴上手套,取出一把消过毒的薄刃小刀。 王玉国几人帮着把黄唇抬上已经放好的折叠桌。 一百二十五斤的巨鱼躺在桌上,尾巴还在轻轻摆动。几个人稳稳按住鱼身,不让它剧烈挣扎。 师傅从鱼腹下方轻轻划开一道小口。 他没有乱切,只是顺着肌理慢慢探手进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手术。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码头上安静极了,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没过多久,师傅手腕轻轻一托。 一枚乳白色、呈圆筒形、肥厚饱满、带着淡淡光泽的鱼鳔,被完整取了出来。 表面带着湿润的光泽,没有一丝破损。 叶总眼睛瞬间亮了。 “完美!”他低喝一声,凑上前去,“太完整了!陈生,这鳔有多重?” 师傅把鱼鳔放在随身带的小秤上,仔细看了看。 “叶总,这条黄唇是极品。一般百斤能出两斤半到三斤的鲜鳔,这条出的差不多四斤了。” 叶总双手捧着那枚鱼鳔,像是捧着整块羊脂玉,反复看了几遍,才小心翼翼放进身后黑衣人带来的保温冰盒里。 直到这时,众人才松了口气。 叶总大手一挥。 “阿凯,去车里拿五万给陈生。” 那个黑衣人点点头,转身往车里走。 师傅愣了一下。 “叶总,报酬您已经给了。” 叶总摆摆手。 “欸~~报酬是报酬,这系红包啦。” 师傅接过那五万块钱,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叶总处理好鱼鳔,转头看向张生。 “张老板,这条鱼,鳔我带走。鱼肉你们自己处理。” 张生愣了一下。 “这不好吧?这鱼您已经买下了。” 叶总摆摆手。 “我要的是鳔,鱼不鱼的咩所谓啦。” 张生还想说什么。 “可是光鱼肉也不少钱呢。” “洒洒水啦。”叶总笑着说。 他抱着保鲜盒,向那辆轿车走去。 赵青重重拍了拍张生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了吧阿生!这鱼全身值钱的,就这一块鳔!肉再好吃,也比不上这一小块金疙瘩!” 张生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轿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特么的有钱人呐。 张生回过神来,冲王经理喊了一声: “王哥!” 王经理一直站在外围,没有凑近交易的地方。听见喊声,他快步走过来。 “哎!来了!” “老弟,赚了不少吧?”他笑眯眯地问。 张生嘿嘿一笑。 “老哥,船赚回来了。” 王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 他瞪大眼睛。 “船已经回本了?” 他刚才没在这边,不知道具体卖了多少钱。但听张生这么一说,他心里还是狠狠震了一下。 张生没多解释,冲二狗喊: “二狗,去船上拿把刀来。” “哎!” 二狗跑上船,很快拿着一把刀跑回来。 张生接过刀,走到那条黄唇旁边。手起刀落,在鱼身上剁下约莫有十几斤鱼肉。 他又在张海手里拿过那两条留好的大黄鱼。 走到王经理面前。 “王哥,今天给你添麻烦了。这个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王经理连忙摆手。 “哎——这就见外了不是!” 张生把鱼肉和大黄鱼往他手里塞。 “王哥,咱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鱼,你拿着。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我还会来麻烦你呢。” 王经理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犹豫。 “好,这鱼肉我就收下了。大黄鱼拿回去,两条这么大的,过万了。你们出海不容易,这个我不能收。” 张生笑了。 “王哥,你也看到了,我这一网大黄鱼有多少。拿着吧。” 他指了指远处那条黄唇。 “再说了,那条黄唇你也看到了。我没少挣。” 王经理看着那条硕大的黄唇,脸皮一阵跳动。 天天和渔民打交道,多少还是知道些价格的。 这条,最起码百万了。 他点点头。 “行。那我就收着了。” 张生笑了。 “我们收拾好就走了,王哥。” “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你嫂子还在家等着呢。” “嗯,王哥再见。” “再见。” 看着王经理走远,张生转向赵青。 “赵哥,给我十万现金。剩下的,我大哥和二狗一人转账五十五万。你的你自己算,直接扣了。剩下的转我账户就行了。” 赵青点点头。 “好。” 张生指了指那条黄唇鱼。 “来看看,你要哪一块?” 赵青走过去看了看。 “随便切一块就行了。尝尝鲜,多了也没用。” 张生拿起刀,切了一块递给赵青。 “阿生,我这就回去了。你们也回吧。” “嗯。” 张生招呼人把剩下的鱼身抬到船上。 解开缆绳,开始返航。 船开出码头,海面只有船头的灯光照着前方。 张生把王玉国、王英涛和李海龙叫到一边。 他从兜里拿出六万块钱。 一人两万,递过去。 “这是咱们说好的分红。一趟一结。” 三人看着张生手里的现金,呼吸都重了。 一趟就给了两万? 王英涛最先开口。 “阿生,你分红我们不说啥。但是这给的太多了吧?” 张生笑了。 “涛哥,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一船的渔获,卖了六百多万。减去赵青的抽点,和咱们出海的费用,还剩下五百九十多万。” “直接凑整好算账。一人两万。” 王英涛还想说什么。 “可是……” 张生打断他。 “还记得我说的话没?等你们跟我出一趟,就知道我的海运了。当然,这次不算,这次是咱们运气爆发。” 他看了看三人。 “但是我运气一直不错呢。”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玉国点点头。 “阿生,我们明白。” 张生认真地说: “你们记得保密就行了。尤其是嫂子们,让她们嘴巴严实点。不然别怪我翻脸。” 三人激动地接过钱,重重地点头。 “明白。” 张生笑了。 “明白为什么我要休息一天了吧?明天都去银行存钱,顺便开个账户。以后我给你们转账。现金不方便。” “知道了。” 第124章 显摆 走到驾驶室,张海和二狗都在。 张生在旁边坐下。 “正好,都在。我把咱们买船的一成成本扣除以后,你们俩一人转账五十五万。明天赵青给安排转账。” 张海和二狗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兴奋。 什么时候,两人存款也可以按几十万来说了? 张生想起那条黄唇。 “大哥,那条黄唇咋办?一百多斤呢。” 张海想了想。 “要不带回去炖个鱼头汤。剩下的一人分个十斤,再剩下的让你嫂子做鱼丸。鱼骨也可以做汤。” 张生点点头。 “嗯。大哥,明天给嫂子买个手机吧。不然不方便。” 张海愣了一下。 “你打我的啊。” “我的在家。” 张海看着他。 “嗯?你没带?” 张海笑了。 “海上又没信号,我带那个干吗?” 张生掏出手机,拨打了张海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传来李仙桃的声音。 “阿生?你们在海上还有信号?” “嫂子,我们回来了。刚卖完货,在往回赶。” “怎么两天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爆网了。回去再给你说。” 他顿了顿。 “咱们的三轮你会开吧?” “嗯,你哥教过我。” “你开着三轮去码头等我们。” “好。” 挂了电话,张生回到甲板,把几人叫过来。 “开始分鱼。一人十斤,咱们也尝尝这上百万的鱼什么味。” 他认真地看着几人。 “还是那句话,一定要管好嘴巴。咱们的收获太容易招人嫉妒了。不是眼红,是嫉妒!”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李仙桃等在码头,看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 回到村码头,几人把剩下的鱼身抬到三轮上,便各自回家了。 “天哪,这是啥?” “这是黄唇。咱们回家说。” 张海呵呵一笑。 王玉国回到家,阿琴看见他进门,她迎上来。 “阿国?怎么就两天就回来了?” 王玉国左右看看,关上门。 他压低声音,对老婆说: “阿琴,先说好,不要激动,不要声张。” 随后,他掏出那两万现金,递过去。 “喏。” 阿琴低头一看,眼睛瞪大。 “呀!这么多钱!” “嘘—”王玉国赶紧捂住她的嘴。 阿琴眨眨眼,示意他松开。 “哪来这么多钱?”她压低声音问。 “阿生给的分红。” “你们还有分红?怎么这么多?” 王玉国看着她。 “你知道阿生这一次收获多少么?” “多少?” 王玉国伸出右手。 “整整六百万!” 阿琴眼睛瞪得更大。 “多少!!!” “六百万。” 阿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了?不是走货了吧?” 王玉国摇摇头。 “不是。阿生网了一网大黄鱼。光那一网就卖了两百多万。还有一条一百多斤的黄唇。” 他指了指那个袋子。 “那条黄唇就三百多万。那袋子里的肉就是黄唇的。人家买家只要了鳔。” 阿琴倒吸一口凉气。 “天!!!” 她看着那袋子鱼肉,半天说不出话。 王玉国继续说: “阿生海运就这么好。记住,千万别说出去。让人知道了,会跟着阿生的。阿生知道是咱们说出去的话,恐怕我就得下船了。” 阿琴认真地点点头。 “我晓得,我不会说出去的。” 同样的对话,在王英涛家也在发生着。 王嫂子不是最严的人,藏不住话。 王英涛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管好你的嘴。要是到处乱说,到时候阿生把我赶下船,我看你怎么办。就阿生给的条件,被人知道了,有的是人抢着去跟他干。” 王嫂子捂住自己的嘴,使劲点头。 “那这鱼呢?”她指了指那袋子黄唇肉。 “烧点吃,剩下的打鱼丸。” 王嫂子点点头,麻利地收拾鱼肉去了。 二狗回到家,简单说了收获。 五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记住,以后好好干,不要到处显摆。” 二狗点点头。 “去休息吧。” 张海和张生家离村码头最远。 刚到家,张生就帮着收拾那条黄唇的身子。 剔除鱼骨,剁下鱼头。 张生看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鱼头,咂舌道: “大哥,这鱼头怎么炖?咱们锅放得下么?” 张海斜了他一眼。 “笨,不会剁开?非得整着炖?” 张生愣了一下。 “呃……也是。” 李仙桃走过来,看着那条巨大的鱼身,也开始动手收拾。 “嫂子,剩下的放冰箱吧。明天做鱼丸。” 李仙桃摇摇头。 “现在做吧。” “太晚了嫂子。” “冻了再化开,做出鱼丸就不鲜了。反正明天你们不出海,明天晚点起就是了。” 张生点点头。 “哦。” 从头到尾,李仙桃都没问收获怎么样。 张生忍不住了。 在嫂子面前,他就像个小孩。 “嫂子,”他凑过去,“你不好奇我们收获怎么样吗?” 李仙桃切着鱼肉,斜眼看了他一眼。 “你不说,你哥晚上也忍不住的。” 张海嘿嘿一笑。 李仙桃看着张生。 “想说就说吧。收获不错吧?” 张生点点头。 “嗯,这次卖了六百万。” 李仙桃切肉的手一顿。 她瞪大双眼看着张生。 “多少???” “六百万。” “我哥分了五十五万。” 李仙桃手里的刀差点掉下来。 “天!你们两天的收获就这么多?” “你们捕到了什么?” 张生指了指那条鱼身。 “这个黄唇你看到了。买家只要了鱼鳔,三百三十万。” 李仙桃看看那条鱼,又看看张生。 “哈?这条鱼,就一个鳔,三百三十万!” “嗯。粤省那边过来的大老板。” 李仙桃倒吸一口凉气。 “那剩下的呢?还有两百多万呢?” “一网大黄鱼。大的十斤多,总共一千多斤,卖了二百一十多万。” 李仙桃瞪大双眼。 “还有大黄鱼……” 她喃喃地说。 “乖乖,你们出海捡钱去了?” 张生笑了。 “还有几网是白鲳和加吉。总共十吨,卖了六十多万。” 他在那儿显摆着,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张海在一旁看着,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张海看看在老婆面前跟个孩子一样的弟弟,又看看老婆。 在一边嘿嘿傻乐。 第125章 闲来无事 张生今天没有起早,一直睡到九点才起来。 阳光透过老宅的木头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光条。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闲来无事,决定去新宅那边看看。 洗漱完,他推开门,往村外走。 快走到新宅远远就看见了,三处宅子被王玉松带着人用推土机平出了三块阶梯。 错落有致,一块比一块高一点,远远看去挺有层次感。 王玉松正站在推土机旁边,手里拿着图纸,对着几个工人指指点点。看见张生过来,他招了招手。 “阿生!” 张生快走几步,掏出烟给王玉松递了一支。 两人点上,吐出一口烟。 王玉松打量着他,笑着说: “阿生!可以啊,不声不响的二十五米大船都下水了?我听说不是十八米的么?” 张生摆摆手。 “嗐,说起来还是我运气好呢。” 王玉松来了兴趣。 “嗯?这里面还有故事?” 张生把前一个船东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玉松听得连连爆粗口: “卧槽!!!还有这事?卧槽!!” 他瞪大眼睛。 “这么劲爆?” 张生嘿嘿一笑,岔开话题。 “松哥,怎么样?还好施工吧?” 王玉松点点头,指着眼前那几块地。 “嗯,还好下面没岩石。今天差不多就能把这三处宅子平好。” 张生看着阶梯式的三块地,每块宅子的落差差不多半米。 “这块本来就是盐碱地,又是坡地,只能这样。不得不说,你找的这个设计是有真本事的。分成阶梯,不影响住宅,还设计的那么漂亮。” 张生点点头。 “小余确实有些实力。” 他想起什么,问: “对了松哥,我那边换土,去哪取土?” 王玉松想了想。 “这个好说。也就几车土的事。你哥那边菜地后山果园挖点,村里几个废弃的土房子,我也打过招呼了,那里的土随便拉。” 他顿了顿。 “再说了,我计划下面给你填一些有机肥的。” 张生大喜。 “那可就谢谢松哥了。” 王玉松摆摆手。 “哎,这有什么。” 两人正聊着,王玉松突然指着远处。 “阿生,你看你船边上是不是有人?” 张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丰收号静静停泊在码头,船边站着一个人,正绕着船转悠。 张生眯起眼。 “嗯?” 他掐灭手里的烟。 “松哥你先忙,我去看看。” 张生走到王庋虎的收购站就站住了脚。 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靠在收购站的墙角上,抱着双臂,眯着眼看着那个正在围着丰收号转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但身形看着有点熟悉。 张生看了一会儿,认出来了。 张昊! 怎么是这家伙? 他心里一沉。 难道…… 艹,打主意打到我的船上了? 正想着,王庋虎从收购站里走出来。 “呦,阿生啊,怎么在这站着?” 张生冲丰收号努努嘴。 王庋虎顺着他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塞林母!这小子干什么呢?围着别人的船瞎转悠,没规矩!” 一般渔民是不会围着别人的船打量的。就是想看,也是趁着东家在的时候,打过招呼再参观。 这人,明显不对劲。 王庋虎压低声音: “阿生,那个是不是阿昊?” 张生眯着眼,微微皱眉。 “我看着也像。” “他围着你船干什么?他就是想买,也买不起这么大的吧。” 张生摇摇头。 “不知道。等他走了,我再去船上看看再说。现在先不下结论。” 他掏出烟,给王庋虎散了一支。 两人靠在墙角,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王庋虎抽了口烟,说: “阿生啊,你这换大船了,也不照顾我生意了啊。” 张生笑了笑。 “庋虎哥,不是我不照顾你。你自己说,我一船的渔获三四十吨,你能吃得下么?” 王庋虎一噎。 “这……” 张生撇撇嘴。 “镇上赵青都吃不下,昨天他都是做的中间人。” 王庋虎瞪大眼睛。 “哈?昨天你回来是满舱了???” 张生摆摆手。 “嗐!庋虎哥想什么呢。昨天是我嫂子的弟弟,李海龙第一次出海,不适应,就先回来了。” 王庋虎松了口气。 “哦,那昨天收获怎么样?” 张生看了他一眼。 “嗯……庋虎哥,你得帮我保密。” 王庋虎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好好,你说。” “五吨白鲳,五吨加吉。” 王庋虎愣了一下,然后声音提了八度: “哈???两天就十吨了?还是好货!!” 张生赶紧拉着他就往收购站里走。 “庋虎哥!” “怎么了?” “张昊往这边来了。” 王庋虎立刻闭嘴,站在门后往外看了一眼。 张昊正往这边走。 王庋虎不再出声。 张生在收购站里等了一会儿,等张昊走远了,才又和王庋虎聊了几句。 “走了庋虎哥,我去看看船。” 王庋虎点点头。 “嗯,去吧去吧。咱们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能没有。” 张生点点头,走出收购站。 他眯着眼向村子方向瞥了一眼,迈步走向丰收号。 跳上丰收号,张生在船上转了几圈。 检查了驾驶室,看了机舱,翻了翻工具舱。 没少什么,也没多什么。 他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村子。 这家伙来看什么呢? 他摇摇头,跳下船。 但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张哥,打电话有事么?” “嗯,有点事想拜托你帮我打听下。” “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你帮我在市里打听下,现在监控多少钱一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监控?你还知道那玩意?” “嗯,听说过。” “你要这个干嘛?” 张生看着远处的丰收号。 “我新船下水了。今天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围着我的船转悠。我防一手。” 余科教的声音认真起来。 “好,张哥,我帮你打听下。” 张生笑了。 “那个小余,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我张哥了?” “那叫什么?” “阿生啊。我们这边都这么叫我。” 余科教想了想。 “好,阿生。” “哎,这就对了嘛。” “那这事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你来的时候帮我带一套。我知道你不缺这个钱。” 余科教哈哈一笑。 “哈哈,行!” 张生又说: “你什么时候过来?如果我不在,你就找我嫂子。她会收拾出我那边一间。” “不用,我在你们镇上找个招待所就行。” “那行,你找好了我给你付房费。” “这不用,你都说了我不缺这点。你有时间的时候,带我出海玩玩就行。” 张生笑了。 “好,只要我出海的时候你在这,我就带你。不过先说好,到时候别嫌累。” “哈哈,不会。我都学土木了,我还怕累?” 第126章 张昊上门 张生吃过午饭,回到自己的老宅休息。 今天难得不出海,他打算好好睡个午觉。这几天在海上虽然收获惊人,但精神一直绷着,回来整个人都松快了。 刚躺下,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大门被敲响了。 “谁啊?” 张生皱了皱眉,起身去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张昊。 张生愣了一下。 这家伙来干什么? 张昊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阿生,不让我进去?” 张生回过神来,侧身让开。 “来来,昊哥,里面坐。” 张昊走进堂屋,在八仙桌旁边坐下。 他掏出烟,递给张生一支。 张生接过烟,眯了眯眼。 “豁,玉溪啊。” 他看了一眼张昊,笑着说: “昊哥,发财了啊。” 张昊摆摆手,靠在椅背上。 “哪里哪里,哪有阿生你发财。不声不响的二十五米大船都下水了。” 张生笑了笑,在对面坐下。 “嗐,这不运气好么。又贷了款才办下来的。” “能贷款买大船,也是一种魄力。对了,我记得你合同是十八米的来着?” “嗯,是十八米的。”张生点点头。 “这不这艘二十五米造好了,船东家里有事不要了么。我就接手了。早点下水,早点出海挣钱嘛。” 张昊点点头,翘起二郎腿。 “也是,早买早享用。” 张生看着他,不再绕弯子。 “昊哥,这是有事么?” 张昊沉吟片刻,左右看了看。 堂屋里就他们两个人,门窗都开着。 他还是不放心,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 “阿生,我也不瞒你。我有个挣钱的路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以张昊对张生以前的印象,听到挣钱的路子,肯定会有兴趣的。 “哦?说说看。”张生不动声色。 果然。 张昊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我有几个朋友,手上有几批货……” 张生打断他。 “昊哥,如果是走货的话,就不要说了。” 张昊愣了一下。 “阿生……” 他还要说。 张生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坚定。 “昊哥,如果是走货,那你也别继续说了。我就当你今天没来。” 张昊脸色变了变。 他坐直身子,压低声音说: “阿生,怎么能这么说呢?也不算走货,就是几个朋友带回来的一些香烟,还有家电什么的。不是害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张生。 “都是正经货,就是没交税。价钱便宜,一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张生看着他,没说话。 张昊以为他心动了,继续说: “一趟下来,最少能收个三五万呢。比你苦哈哈打渔强多了。” 张生抽了抽嘴角。 三五万还叫多? 不过他没说出口。 “昊哥,我只想带着大伙安安分分的挣钱。踩线的事,我没兴趣。” 张昊的脸色沉下来。 “你……” 他指着张生,“张生,我找你是看你有了大船,给你指个赚钱的路子。你不要不知好歹。” 张生看着他,语气平静。 “昊哥,你就当我没出息行吧。” 张昊冷哼一声。 “哼!跟着我,你轻轻松松就能把钱赚到口袋里。不比你苦哈哈的打渔舒服?风吹日晒的,一趟能挣几个钱?” 张生摇摇头。 “昊哥,别说兄弟不给你面子。这行当,我怕到时候有命赚没命花。” 张昊“蹭”地站起身。 他指着张生,脸色铁青。 “张生,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完,他甩手往外走。 张生站起身,笑眯眯地冲着背影说: “昊哥慢走啊。” 张昊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张生,你等着!” 张生眯起眼,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好啊,我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 张生站在堂屋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想着后世张昊的结局。 哼哼,一个小卡拉米。要真有两下子,自己还能买不起船?不过是跟人的马仔罢了。 又想到临走时那威胁的话。 我等着?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他回到八仙桌边坐下,拿起那支玉溪烟看了看。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你好,哪位啊?” “陈哥,是我,张生。”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声音热情起来。 “哦,阿生!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利想起了这个年轻人。比自己年轻,面对自己和渔政的调查却不卑不亢。他印象很深,所以给他留了电话。 张生没绕弯子。 “陈哥,给你送个业绩,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陈利愣了一下。 “嗯?说说看。” 张生把张昊找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利笑了。 “好,好小子。你真是给我送业绩来了。” 张生顿了顿,说: “说实话,陈哥,你也别不愿意听。他是我本家,本来我可以装作不知道的。可是这家伙威胁我。” 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也知道,我们出海讨海的,最怕别人使绊子。一个不小心,我怕这一船的人跟着我都回不来了。这个责任,我担待不起。” 陈利听完,语气认真起来。 “阿生,你也不用给我解释。这是人之常情,我都理解的。你放心,我会盯着他的。最好能钓条大鱼。” 张生点点头,随即嘿嘿一笑。 “陈哥,今天我没给你打这个电话。” 那头陈利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小子。好,我今天没接到过你的电话。” 张生也笑了。 “那我就挂了,陈哥。” “嗯,以后有事就找我就行。” 陈利叮嘱道,“最近出海注意点。你这个堂哥就这么直接找你,也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就怕他的同伙知道了,怕你走漏消息,对你不利。” 张生心里一凛。 “知道了,陈哥。” 挂掉电话,张生坐在那儿,看着门外。 他眯起眼。 张昊。 你最好别作死。 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反正现在的钱也够大哥大嫂下半辈子生活的了,如果你敢走极端,那老子也豁出去了。 第127章 妈祖分身 张生回到屋里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张昊那事。突然想到自己刚说的话。 等等,我挣的钱够我大哥大嫂下半辈子花的了。 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对啊,我怎么把系统忘了? 张生一拍脑门,“啪”的一声,把自己都拍愣了。 他赶紧在心里唤出系统。 那个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直接看向经验那一栏。 【经验值:6669451/300000】 早就够升级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升级。 【系统升级中……】 界面上闪过一道白光,持续了几秒。 【系统升级完成】 【3669451/30000000】 【妈祖的信徒 等级:LV3】 【奖励宿主:】 【海洋亲和力】 【妈祖分身一尊(已放入系统空间)】 【记忆力加强】 张生愣了一下。 乖乖,下次升级三千万呐,想想就释然了,太容易升级的话,那还真没意思了。 嗯? 他不太理解“海洋亲和力”是什么意思。 点击了一下。 【海洋亲和力】 顾名思义,海洋对宿主的亲和力。只要在海上,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极端情况,宿主都可化险为夷。 海洋生物对宿主的亲和力提升,不管遇到哪种海洋生物,都不会主动攻击宿主。有些物种甚至会对宿主产生依赖情绪,无比信任宿主。 张生看完,嘴角抽了抽。 这……不会往御兽宗方向发展吧? 他没再研究这个。反正这个技能对他来说作用很大。在海上保命的。 他又在空间里找到那尊妈祖分身。 意念一动,一尊半米多高的神像出现在眼前。 说是妈祖分身,其实就是一尊妈祖神像。面容慈祥,衣袂飘飘,和他平时在庙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不,应该是比庙里那尊还要……怎么形容呢?张生词穷了,怕用错词玷污了祂老人家。 不过张生看着这尊神像,感觉很亲切。 系统界面又弹出一条信息。 【妈祖分身】 妈祖对于虔诚信徒的眷顾。此分身供奉在渔船之上,可提高整条渔船的幸运值+5。 张生双眼放光。 妈祖,您老人家对我真好啊。 这意味着,就算自己不开系统提示,这条船的收获也比其他渔船多。 他赶紧又点开“记忆力加强”。 【记忆力加强】 宿主融合后,将具备过目不忘的能力。而且前世经历过的事情、看过听过的,都会记起来。 张生抽了抽嘴角。 卧槽,想让我当学霸? 他点击融合。 【融合成功】 哎?什么感觉都没有? 张生正纳闷,脑子里突然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记忆像数据一样,开始慢慢涌出来。 卧槽,我想起来了! 自己在银行门口纠结的茅台股票。 特么的还没上市呢! 不过他对那个真心提不起兴趣。不是不想挣那一百八十倍的收益,是真不懂啊。 特么的这个能力不像什么好事呢。自己刻意不去想后世的事,但现在记忆无比清晰。 甚至自己买过彩票的那一期,出了什么号码都记得。 不过,他也没想着去买。那玩意儿网友都说过了——你重生买了也没屌用。 张生“噌”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跑到张海那边。 “大哥,我去趟镇上。” 没等张海反应,他开着三轮就往镇上赶。 到了镇上,他先去了香烛店。 买了黄稠,买了香炉,请了红烛、金纸和香。 又去家具店,买了一张供台。 回去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他把妈祖分身在空间里请出来,用黄稠小心地盖住。 “妈祖,先委屈您老人家一会儿。” “咱们这就上船。以后您就是我们船上的定海神针了。” 说完,他开着三轮回家。 跳下三轮,他喊了一声: “大哥!” 张海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 “大哥,咱们去丰收号一趟。” 张海愣了一下。 “干什么去?” 张生压低声音: “我请了妈祖分身。” 张海脸色一变。 “等下。” 他转身去洗手,认认真真洗了三遍,又在衣服上擦干。 走回来,他坐上三轮,双手轻轻扶着那尊被黄稠盖住的神像。 “你这孩子,”他小声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张生启动三轮。 “我拜托船厂老王请的,在妈祖娘家请来的。咱们不是没时间去么。” 张海不再说话,双手稳稳地扶着神像。 两人到了码头。 张生停下三轮,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妈祖分身上船。 张生又回去,把供台和香烛拿上来。 他们把妈祖分身安置在驾驶室的一角。 张生轻轻掀开黄稠。 兄弟俩恭敬地上香,拜了三拜。 张海起身后,用力晃了晃供台。 “不行啊阿生,” 他皱起眉头,“这样出海会摔了妈祖祂老人家的。” 张生也试了试。 确实,船一开起来,这供台肯定会晃。 “那咋办?” 张海想了想。 “去叫阿国。他应该有办法固定。” “好。” 张生开着三轮就去找王玉国。 王玉国跟着来到船上。 看见妈祖分身,他先恭恭敬敬地上了香。 然后他仔细看了看供台,又敲了敲驾驶室的墙壁。 “阿生,等我一会。对了,把钥匙给我。” 张生把钥匙递给他。 王玉国开着三轮又回家了。 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阿海哥,把发电机启动了。我得用电。” 张海点点头,启动发电机。 王玉国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电钻。 张生在旁边看着,在他看来王玉国拿的钉子,其实是燕尾钉。 王玉国对着供台的腿比划了一下,手电钻“滋滋”响起来。 钉子钻进供台的腿,又钻进墙壁,把供台牢牢固定在驾驶室的墙壁上。 他又仔细看了看妈祖分身。 从工具箱里挑出几个铁片,订到供台桌面上。 他对着神像双手合十,小声说: “妈祖娘娘,得罪了。” 然后把妈祖分身卡在桌面上,用铁片固定住。 他用力晃了晃。 嗯,稳了。 “好了,刮风的时候不会倒了。” 张生暗叹。 还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啊。 王玉国又忙活了一会儿,把香炉和烛台也都固定好。 “好了,阿生。”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尊神像,感慨道: “你请的这尊神像,看着比咱们村那尊还要慈祥啊,就像活过来一眼。” 张生笑了笑。 “那可是,是在他老人家娘家请来的。” 王玉国点点头。 “难怪。” 三人再次行礼,退出驾驶室。 张生锁上门。 “走吧,阿国哥,去我们那喝一杯?” 王玉国摇摇头。 “不了,我回家了。帮阿琴收拾收拾菜园。” 张生也不勉强。 “行,那改天。” 第128章 被尾随 四点,天刚微微亮。 “砰砰砰!” 大哥张海在砸门。 “阿生!起来了!” 张生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 “来了来了!” 他爬起来,飞快地洗漱完,就往张海那边跑。 李仙桃已经做好了饭。稀饭、咸菜、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三人坐下,稀里呼噜地吃完。 吃完饭,张生把昨天准备好的菜和面装到三轮上。上次就在外面待了两天,船上还有很多物资,这次就少准备了些。 张海开着三轮,带着张生和二狗,往码头去。 到了码头,王玉国、王英涛和李海龙已经等在那儿了。 几个人都戴着草帽,手里拎着各自的家当。 “阿海,阿生。”王英涛打了个招呼。 张生跳下车。 “来了。” 几人一起动手,把东西都搬到船上。 张生把三轮调好头,交给李仙桃。 “嫂子,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开。” 李仙桃接过车把。 “知道了。” 她坐上三轮,慢慢往村里开去。 张生站在码头上,目送她走远。 然后转身,解开缆绳。 “出发!” 他没有注意到,码头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阴狠地盯着他们。 船开出港口,海风迎面吹来。 张生走进驾驶室,先给妈祖上香。 张海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哥,咱们先去把地笼起了吧。两天多了。” 张海点点头。 “嗯,好。” 张生想了想。 “咱们路上拖一网?” 张海看他。 “拖一网试试?” “嗯,试试。” 张生心头一动。 正好试试妈祖分身带来的幸运+5的效果。 行驶了四个小时,海面越来越开阔。 张海用广播招呼张生。 “阿生,还两个小时就到那个小岛。咱们放网吧?” 张生拿起对讲机。 “好的大哥,减速吧。” 他转身冲甲板上喊: “走,咱们去放网!” 王玉国几人把手里的扑克往桌子上一丢。 “走!” 几个人往船尾走去。 现在的配合已经很默契了。王玉国和王英涛负责操作起网机,二狗和李海龙帮着推网。 放完网,张生用对讲机招呼张海提速。 船速提起来,拖网在海里展开。 张生站在船尾,看着海面。 王玉国走过来,和他并排站着。 “阿生,”他掏出烟,递给张生一支,“前天晚上,我拿钱回去,把你嫂子吓一跳。” 张生接过烟,点上。 “呵呵,以后会习惯的。” 王玉国抽了口烟。 “阿生,你给的是不是多了点?” 张生摇摇头。 “阿国哥,你别这么说。咱们这才刚开始,咱们船上的收获你也看到了。” 他看着王玉国。 “我吃肉了,怎么也得让大伙喝点汤不是。” 王玉国笑了。 “呵呵,我见过的船东,也就你这么干。”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张生抽着烟,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的海面。 他愣了一下。 “嘶,阿国哥,你看那条船是不是在跟着咱们?” 他拿起望远镜,递给王玉国。 “看着怎么鬼鬼祟祟的。” 王玉国接过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 “我也说不准。” 他拿起对讲机。 “涛哥,你过来一下。” 王英涛走过来。 “怎么了?” 王玉国把望远镜递给他。 王英涛看了一眼,又把望远镜递给张生。 “阿生,现在还是近海这边,不好说。也可能是恰巧同路呢。” 张生又看了一会儿。 那条船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速度也不快。 “那就先不管他们,看看再说。” 他放下望远镜。 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自己的船拖着网,航速也就5节。他们看着没有作业,应该很快就能上来超过他们才对。 由于拖着网,航速低,两个小时并没到下地笼的地点。 张生看看时间,拿出对讲机。 “大哥,减速吧,收网。” 船速降下来。 王玉国几人开始操作起网机。 网囊出水的那一刻,几人同时惊呼。 “塞林母!!” “爆网了!” “开门大吉!” 几人欢呼起来。 张生眼睛一亮。 看来这个幸运+5效果不错嘛。 就是不知道出来的货怎么样。 “阿生,第一网还是你来解网!”王英涛喊。 张生走到网囊下面,深吸一口气。 用力一拉,转身就跑。 “哗啦——” 大大小小的渔获倾泻而下,在甲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银的、黑的、黄的,各种颜色混在一起,活蹦乱跳。 张生看了一眼,撇撇嘴。 “这次的鱼有点杂啊。” 王英涛听见他的自言自语,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阿生,这不是正常的么?要都是前天那样,一网都是一种鱼,那才不对劲呢。” 张生想了想,也是。 王玉国把李海龙叫到一边。 “海龙,这是白鲳,那天你见过了。”他指着一条银白色的鱼,“这个是黑鲷,就是咱们常说的黑加吉。它们价格差别挺大的,所以分鱼才叫分拣。咱们前面那几网,那叫捡鱼。” 李海龙认真地听着,眼睛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张生蹲下来,开始分拣。 他一边拣一边看。 白鲳、黑鲷(黑加吉)、黄鳍鲷(黄脚立)、黄姑鱼…… 除了掺杂着几条小杂鱼,剩下的没有便宜货啊。 他心里算了一下。 这一网,怎么也有两万多了。 也就黄姑子算是便宜的。 分拣完鱼,几人都保持着一个动作——撅着屁股,捶着腰。 “哎呦喂……” 张生掏出烟,散了一圈。 “这次出来我带了酒。咱先说好,冰的啤酒吃饭的时候可以喝一瓶,凉快凉快就行了。白酒晚上歇着的时候才能喝。安全第一。” 几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八月份,在海上作业,大热天的能喝瓶冰镇啤酒,那是很爽的。 “放心吧阿生!”几人异口同声。 张生笑了。 “不下网了,去海岛那边把地笼收了吧。” 王玉国拿着望远镜往船后看了看。 “啊生,你看,那条船还在后面吊着呢。” “嗯?我看看。” 张生接过望远镜。 这次看清了,是一条12米的船,没有拖网,也没有作业。 张生皱眉,突然他看清了船头上几人中的一人,他认识,是张昊。 “艹!” 小作者求一切,免费的催更点一点,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是小作者最大的动力 第129章 海上对峙 张昊站在船头,嘴角挂着冷笑。 他猜到张生也看见他了。 他对着身边一个光头男人说了几句什么。 那小船开始加速。 绕过丰收号,横在了丰收号的前面。 张生瞳孔一缩。 他快步走进驾驶室。 没有给张海解释。 “大哥,提速,撞他丫的!” 张海愣了一下。 “阿生,这……” “大哥!”张生盯着他,“在海上无故拦截咱们的船,会是正经好人么?我们船上的都是普通渔民,我不能拿大伙的生命开玩笑!” “阿生!” “阿生!” 几个人都走进驾驶室。 王玉国上前一步。 “我们和他们拼!船撞了太可惜了!” 张生对着几人吼道: “拼什么拼!你们能拼得过一帮亡命徒嘛!” 他指着窗外那条小船。 “他们那小船,撞得过咱们丰收号么?就是咱们的船毁了,咱们有救生艇,有卫星电话。大不了回去再买一艘就是!买船的钱,咱们上一趟就挣出来了,你们又不是没见!” 几个人都愣住了。 张生深吸一口气。 “都站稳扶好,做好撞击准备。” 小船上。 那个光头男人眯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丰收号。 “啊昊,这就是你说的堂弟买的大船?” 张昊赶紧凑上前。 “嗯,是啊马哥。” 光头男人点点头,打量着那条二十五米的巨船。 “不错,够大。比咱们船能装。” 他顿了顿。 “嗯?怎么还提速了?” 他转头看向张昊。 “啊昊,你告诉你堂弟你在干什么了?” 张昊脸上一僵。 “没……没有马哥。” 光头男人盯着他。 “那他们怎么不减速,反而提速了?” 张昊额头上冒出冷汗。 “不知道啊。再说了,他们也不认识您的船啊。” 他心里暗骂。 这个二溜子怎么这么莽? 不就是想让马哥教训教训,吓唬吓唬么?你老老实实服帖了不就行了? 光头男人看着越来越近的丰收号,脸色变了。 驾驶室里,一个小弟探出头。 “马哥!要撞上来了!咱们躲开吧!” 光头男人咬咬牙。 “塞林母!怎么碰上这么不要命的!” 他狠狠瞪了张昊一眼。 “调头,走!” 驾驶室里,看到小船调头,张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看来他们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嘛。 “大哥,不用减速,继续撞。” 张海看了他一眼。 “真撞啊?” 张生嘴角翘起来。 “吓吓他们。他们船小,提速快,咱们也追不上的。除非两台发动机都打开。” 张海嘿嘿一笑。 “在海上混的,谁还没点血性。” 他推动油门杆,船速不减反增。 小船上。 光头男人回头看着还在追的丰收号,脸色铁青。 “艹!” 他冲驾驶室喊: “把两个动力发动机都打开!妈的,咱们走!” 马达轰鸣声陡然增大,小船猛地往前一窜,速度瞬间提起来。 光头男人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被甩开的丰收号,咬牙切齿。 “疯子,那就是一个疯子!艹!” 他本来想吓唬吓唬,收编条大船呢。这倒好,人家不停。 自己手里有枪又怎样?又撞不过。 真特么憋屈了。 张昊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驾驶室里,张生拿着望远镜,盯着那艘越跑越远的小船。 他记住了舷号。 然后拿起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你好。” “陈哥,是我,阿生。” 电话那头的陈利愣了一下。 “阿生啊,什么事?”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你这是卫星电话吧。” “嗯,是的。我在海上。” 张生顿了顿。 “我之前说的那个人,今天带着一条船来截我们了。” 陈利声音一紧。 “嗯?怎么回事?” 张生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今天一条十二米的船一直在远远地跟着我们,我就觉得不对劲。刚才他们提速超过我们后,横在我们前面,想逼停我们。” 陈利急忙问: “那你们停下了?船上人怎么样?没人受伤吧?” “没,我没停。我让我大哥提速撞他们了。我的船大,把他们吓跑了。他们船应该是双马达或者改装过,提速很快,船速也快。现在看不到了。” 陈利松了口气。 “你们没受伤就好。” 他叮嘱道: “晚上停船的时候,多留两人值班。一定要注意,这些人在海上什么都干得出来。” “嗯,我知道的陈哥。我把他们的舷号记下了,你记一下。” 他把那艘船的舷号报给陈利,又说了自己现在的坐标。 陈利记下来。 “好,我这就联系海上的同事。” 他认真地说: “阿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行就先返航,安全第一。” “我知道了陈哥,我会注意的。” 挂掉电话,张生看着几个人。 “咱们现在躲过了,不过晚上不能安稳睡觉了。要两个人轮着值班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 二狗拍着胸口。 “哥,我刚才腿都软了,我以为真要撞上去了呢。” 王英涛点点头。 “这个没事。咱们轮着来。” 张海却问张生: “你跟谁打电话呢?” “陈利,就是那次那个边防民警。” 张海若有所思。 “那你们说的那个人?” 张生摇摇头。 “之前他告诉我说海上有抢劫的,让我注意。” 他没有把张昊的事说出来。 另一边。 陈利挂掉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大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说过多少次了,工作时间要称职务。” 陈利嘿嘿一笑。 “是!陈队长!” 那人哼了一声。 “说吧,什么事。” 陈利收起笑容。 “你们注意下舷号*******。” 那人顿了顿。 “这艘船有问题?” “嗯,大概率是改装船。船上的人找过我一个兄弟让跟着走货,被我那兄弟拒绝了。今天去海上截停了。我那兄弟也是胆子大,他那船二十五米,直接撞上去,把那伙人吓跑了。不过我担心他们晚上还会搞事情。” 他顿了顿。 “你们去那边巡逻看看呗?” 那人沉默了一下。 “嗯?你小子这是在犯错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海上人手多么缺。” 陈利笑了。 “哎~~陈大队长,我这可不是犯错误。你要知道,很明确那条十二米船是走货的了,而且对公民生命财产安全有了威胁。咱们是正当保护和调查。” 他压低声音。 “再说了,这真抓到了,可是你身上的业绩。要不是他们在海上我去不了,你以为我舍得告诉你?” 那人哼了一声。 “哼,你小子。我这就安排。放心,如果真抓到鱼了,有你一份。” 陈利哈哈大笑。 “哈哈哈,那就谢谢陈大队长了!” “别贫了,挂了。” 第130章 斑马皮皮虾 “走吧,咱们起地笼去!” 张生冲几人喊了一声。 “都快三天了,不知道有什么好货呢。” “走!” 几人往船头走去。 张海拔动舵轮,向着之前下地笼的方向驶去。 船开了二十多分钟。 张生站在船头,远远就看见了海面上那些红黄色的浮漂。 “看到浮漂了,减速吧大哥!” 张海拔动油门,船速慢下来。 张生几人向船头走去。 王英涛拿起钩子,勾住第一个浮漂。 他用力一提。 “嗯?” 竟然没提动。 他转头冲王玉国喊: “阿国,把吊钩放下来!” 王玉国快步走到吊臂旁。 “很重么?” “对,很重!” 张生眼前一亮。 地笼也爆网了? 王玉国放下吊钩,王英涛把绳子拴到吊钩上。 “起!” 吊臂缓缓升起,钢缆绷得笔直。 地笼被拽出水的那一刻…… 船头的几人都是瞪大眼睛。 地笼满满当当的,里面的东西挤成一团,还在拼命挣扎。 “卧槽!不只是梭子蟹,还有青蟹!” 五人齐上手,合力把地笼一节一节拖上船。 五十米的地笼,满满登登地盘在甲板。 王玉国解开地笼一头,开始往外倒。 梭子蟹、青蟹哗啦啦滚出来,在甲板上乱爬,蟹钳挥舞,沙沙作响。 “海龙,”王玉国喊,“你会不会绑?不会绑就帮着往框子装!” 张生这时候出声了: “不用绑!我准备了皮筋!” 没错,张生受了后世抖音的启发,带来很多皮筋。 上次绑青蟹,他可是累惨了。 “皮筋?” 几人都愣住了。 那玩意不是女人绑头发的么? “哎呀,你们看着就行了!” 张生跑到工具舱,拿出两包皮筋。 他蹲下来,拿起一只梭子蟹,用皮筋在蟹钳上绕了几圈。 “你们看,这不比绑绳子简单多了?” 豁! 王英涛看着,赞叹道: “聪明啊阿生!” 张生嘿嘿一笑。 “我不是懒么?办法不都是懒人想出来的。” 船头笑声一片。 “海龙,一会儿绑好的就丢到活舱!” “好嘞!” 一个地笼清理完,梭子蟹绑了将近两百斤。青蟹也有大几十斤。 开始起第二个。 依然是梭子蟹和青蟹的组合,满满当当。 王玉国边绑边感叹: “阿生,你这海运真是……” 王英涛接话: “是啊,我以前跟船,就没见过地笼能这么满的。你这哪是下地龙?你这是进货。” 张生呵呵笑着。 直到第八个地笼的时候。 这个没有前面那几个那么满。 但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 “卧槽!” 二狗惊呼一声。 “哥,这是虾姑?这么大!” 张生凑过去一看。 大虾姑挤成一团,一个个都有小臂长短,通体饱满。有的还带着红膏,在网里乱蹬乱弹,发出“啪啪”的声响。 王玉国也有些激动,但同时带着疑惑。 “什么时候咱们这边有这玩意了?” 王英涛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王玉国,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这玩意按道理咱们这边没有的。一般都是海南、猴子那边才有。” 张生抓起一只。 脑海里浮现出海洋图鉴的信息…… 斑琴虾蛄,俗称斑马皮皮虾、巨型螳螂虾 皮皮虾中体型最大的品种,背部有鲜明的黑白/黄白相间条纹,像钢琴键。掠肢粗壮,攻击性极强。 张生心里一动。 难道这也是妈祖神像那点幸运 + 5带来的? 管他呢。 “咱们捕到就是咱们的!” “就是就是!”二狗附和,“咱们捕到就是咱们的!” “赶紧往活舱里丢!”王英涛说,“都小心点,这玩意打人很疼的!” 张生看着那些一只就有一斤多的皮皮虾,啧啧两声。 “一斤多的皮皮虾,还没吃过呢。” 后面十几个地笼,有十个都有虾姑。 剩下的就是青蟹、梭子蟹,还有对虾。 清理完所有地笼,吧所有的蟹和虾放进活舱。 王玉国带着李海龙去冲洗甲板。 张生站在活舱边,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收获,心里乐开了花。 “阿生,”王玉国问,“咱们地笼还下么?” 张生想了想。 “不了。晚上再说,不一定在哪停船呢。” 王英涛走过来。 “那我去做饭。” 张生叫上二狗,在活舱里捞了六只最大的皮皮虾。 “走,涛哥,做饭去!” 王英涛看着张生手里那几只虾姑,眼皮一跳。 刚才看张生的反应,就知道这小子打虾姑的主意了。 “咱就不能吃点便宜的?” 张生笑了。 “便宜的哪有这个好吃?对虾又不是没吃过。再说了,这玩意不常见不是么?” 王英涛语塞。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生。 “你们家怎么就出来你这么个败家玩意?” 张生嘿嘿一笑。 “涛哥,我浑的时候你都没这么说过我。” 王英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嗐,不说你了。哼!” 他转身往厨房走。 张生和二狗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两人最后一次犯浑,可是嚯嚯的王英涛家的龙眼。 两人拿着虾姑走进厨房,就被王英涛赶了出来。 “你们俩别在这儿碍事!把虾姑放那儿就行了!” 两人把虾姑放在盆里,嘿嘿一笑,走出厨房。 张生递给二狗一支烟。 “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好嘞哥。” 二狗一摇三晃地向休息室走去。 “好好走路!”张生喝了一声。 “哦。” 二狗立刻挺直腰板,老老实实地走进去。 张生摇摇头,往驾驶室走。 进了驾驶室,他在张海旁边坐下。 把烟放在操作台上。 “阿生,接下来去哪?”张海问。 张生看着前方的海面。 “等会儿我抽完烟,向妈祖请示下。” 张海抽了抽嘴角。 他摇着头,点着一支烟。 张生抽完烟,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依然熟悉的流程。 他对着妈祖庙的方向,跪下,磕头。 他愣住了。 行礼的时候,竟然不是对着船上的妈祖分身。 依然是村里的方向。 张生虽然疑惑,但强制的行礼并没有停下。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 “大哥,那边,到了我叫你。” 第131章 带鱼开会 说话间,二狗端着两份饭菜和两只虾姑过来了。 他给张海和张生放下。 “大哥,你们吃。我去外面吃了。” 张海点点头。 “好,你去吧。” 二狗转身走出驾驶室。 张生看着盘子里那只红膏直流的虾姑,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张海看着他,忍不住说: “阿生,你啊,不管捕上什么来,你都想尝尝。你尝尝就算了,你还一人一只。” 张生嘿嘿一笑。 “嗐,大哥,之前赶海,收的少,咱们舍不得。现在收的多了,有什么不能吃的?咱们挣钱够花就行。再说省这点也不能暴富不是?” 张海摇摇头。 “说不过你。” “那就吃!” 张生掰开虾姑。 掰开虾壳,肉又白又嫩,一口下去又弹又鲜,带着海水的甜。膏又绵又香,比普通虾姑鲜上十倍。 张海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还真好吃。” 张生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那可不,一斤多一只呢。” 两人吃得连壳都想嚼碎,满嘴都是海货的鲜味儿。 张生抬头。 “大哥,你要不要来瓶啤酒?” 张海眼前一亮。 “好啊,这么美味,不喝点说不过去。” “我去给你拿。” 张生起身出去,拿着一瓶冰镇啤酒回来。 “你不喝?”张海问。 张生摆摆手。 “我就算了。就我那酒量,喝完了下午什么也别干了。” 张海笑笑,打开啤酒,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爽!” 张生想起什么,拿起广播话筒。 “二狗,给涛哥他们一人拿瓶啤酒。咱们说好啊,不能多喝,就一瓶。不能耽误下午干活。” 对讲机里响起王英涛的声音。 “放心吧阿生,我们有数。” 二狗也在对讲机里说: “哥,我没喝。我酒量不行,你是知道的。” 张生哈哈一笑。 “我也没喝。” 他冲着对讲机说: “看来就咱们俩酒量不行啊。” 二狗接话: “这有什么,咱们俩才十八,他们都老了。” 几人闻言都是一脑门的黑线。 嘿嘿。 两人嘿嘿一笑。 吃过饭,张生眼前的箭头开始变化。 依然是围着方圆五海里的一个光圈。 “大哥,减速吧。” 他拿起话筒。 “船尾集合!放网!” 说完,他跑出驾驶室。 几人配合默契,很快把网放下去。 看着网囊沉入海底,张生拿出对讲机。 “大哥,加速吧。还是围着这片方圆五海里转圈。” “知道了。”张海的声音传来。 张生收起对讲机,看着几人。 “你们是休息还是玩牌?” 王玉国说: “我们无所谓。” 张生想了想。 “咱们船上有三个鱼竿,不知道船动着能不能钓鱼?” “不行!” 王英涛和王玉国同时出声。 王英涛看着他。 “阿生,咱们在拖网作业。万一你钓到大货,一旦放线,很有可能会被拖到后面网里。你到时候是切线还是收网?” 张生听着,不在提钓鱼的事。 王玉国拍拍他的肩膀。 “你要是真手痒想钓鱼,晚上休息的时候,船抛锚了,值班的时候钓鱼打发时间不就行了?” 张生眼前一亮。 “对啊!” “那你们去打牌吧。我坐会儿。” 几人也没去别处,就坐在船尾的甲板上开始打牌。 张生坐在船舷边,注视着海面。 晚上…… 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再来? 不知道陈利联系海警,是怎么安排的? 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广播里传来张海的声音。 “阿生,两个小时了,起网吧!” 张生回过神。 “知道了大哥,减速吧!” 船速开始降下来。 打牌的几人也纷纷起身。 还是王玉国操作绞盘起网,张生站在起重臂下。 网囊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出水的那一刻。 “塞林母!” 带鱼! 满网的银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晕。 刚出水的带鱼就是好看,银光锃亮。 王英涛拉开绳结。 银浪倾斜而下,在甲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欸?”王英涛愣了一下,“黑眼怎么和金眼跑一起来了?” 张生凑过去。 “怎么了涛哥?” 王英涛指着那些带鱼。 “黑眼的和金眼,也就是黄眼带鱼,生活习性不一样。它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二狗这时候插了一句: “他们会不会是在走亲戚?” 张生被这个问题呛了一口。 确实,黑眼和黄眼严格上来说是一个品种。但是黄眼的生活在暖水海域,就是海南和猴子那边。这边不可能出现才对。 李海龙好奇地问: “那很贵么?” 王英涛摇摇头。 “相反,比咱们这的黑眼便宜。肉质也没咱们这边的好。” 张生摆摆手。 “先不纠结这个了。二狗,你们俩先分着。我们先放网。” “好嘞!” 张生和王玉国几人放完网回来,开始一起分拣。 二狗一边分一边问: “哥,还按大小分么?” 张生看了看那些带鱼。 “不用了吧,混装吧。到时候混着的价格就是了。” “等下。” 王英涛看着二狗手里的小带鱼,出声打断。 张生和二狗同时看向他。 “怎么了涛哥?” 王英涛接过二狗手里的带鱼,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塞林母!咱们这一网网到什么了?带鱼开会么?” 二狗更迷糊了。 张生仔细看了一眼,顿时了然。 王英涛指着那条鱼的眼眶。 “你看这眼睛。小、黑、亮。再看身子,短、窄、但肉特别厚。这是正宗的雷达网带鱼。” 二狗还是懵。 “涛哥,不都是黑眼带鱼吗?咋还分两样?” 王英涛又拿起另一条,一对比就明白了。 “你看好,这条短、厚、圆滚滚的,是雷达网带鱼。这条长一点、薄一点、身子更扁的,是咱们本地黑眼带鱼。” 二狗挠头。 “不都黑眼吗?” 王英涛耐心解释: “眼都是黑眼,可海域不一样,肉就天差地别。雷达网带鱼也就是舟山小眼带鱼,舟山那边特有的冷水货,长得慢,肉厚、油多、蒜瓣肉,蒸着最香,价钱也最贵。咱们这边水温高一点,本地黑眼长得快一点,肉没那么厚、油没那么足。鲜是鲜,可跟雷达网带鱼比,还是差一截,价格也便宜些。” 二狗这下听懂了。 “哦!我知道了!” 王英涛拍了拍鱼筐。 “别看它小,这玩意在码头比普通宽带鱼贵两三倍都不止。” 二狗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我靠!这么小还这么贵?!” 王英涛笑骂一句。 “好好学着吧。海上的货,不都是越大越好!” 第132章 入网 后面的两网还是带鱼为主。 第三网分拣完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王英涛这次没有等张生说话,主动捡了几条黑目带鱼就去做饭。当然是捡的比较小的带鱼。 张生扶额。 王英涛预判了自己。 这下也不好说让他做那个雷达网带了。 “呵呵。” 王玉国看着张生的反应,呵呵一笑,拉着李海龙和二狗去冲甲板了。 吃完晚饭,按照白天的约定,众人开始轮班值守。 张生主动揽下了前半夜的班。 经历了白天张昊的拦截,他始终放心不下,索性亲自盯着,让张海几人能睡个安稳觉。 二狗非要陪着他。 张生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望远镜,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漆黑的海面。他时不时拿起对讲机,轻唤二狗两声,确认甲板上没有异常。 “二狗。” “在呢哥。” “困不困?” “不困,昨天晚上睡的早。” 张生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海面上,一点微弱的灯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张生瞬间坐直了身子。 他抓起望远镜,对准灯光出现的方向。 瞳孔微微一缩。 是那艘十二米的改装小船! 它没有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微弱的舷灯,正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往丰收号这边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张生心里一紧。 他刚要拿起对讲机叫醒张海几人。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小船两侧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探照灯。 像两道利剑,瞬间划破黑暗。 “不许动!海警巡逻!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扩音器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两艘涂装着“海警”标识的巡逻船,一左一右,像两道屏障,瞬间将那艘改装小船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生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一半。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是海警来了! 看来给陈利打的那个电话起作用了。 改装小船上,顿时一片慌乱。 马哥站在船头,脸色铁青,看着围上来的海警巡逻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一把举了起来。 “怕什么!”他嘶吼着冲身边的小弟喊,“跟他们拼了!真被抓了,咱们都得蹲大牢!” 小弟们被他吼得一怔,也纷纷摸出随身携带的家伙。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棍子,还有的在船舱掏出一根钢管。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海警见状,立刻举起盾牌,扩音器再次响起: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老子怕你们?”马哥双眼赤红,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马哥惨叫一声。 握着枪的右手瞬间鲜血淋漓,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甲板上。 他疼得浑身抽搐,蹲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远处的海警巡逻船上,狙击手早就已经瞄准了。一枪击中了他的右手,精准又干脆,没有丝毫留情。 剩下的小弟们,看着马哥受伤倒地,又看着巡逻船上黑洞洞的枪口和严阵以待的海警,瞬间没了底气。 手里的家伙“噼里啪啦”扔了一地。 一个个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再也不敢反抗。 海警队员迅速登上小船,拿出手铐,将马哥和他的小弟们一一铐住。动作干脆利落。 马哥被架着,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远处的丰收号,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 人群里,张昊缩在最后面,头埋得极低,脸色惨白如纸。 他从头到尾没敢吭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被海警按住戴上手铐,他才浑身一颤,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后悔。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教训、吓唬一下张生, 最后居然会遇到巡逻的海警。 他并没有把海警的出现想到张生身上。 他只知道自己完了,这条船上还有几十箱烟还没处理。 这下等于人赃并获。 两个海警去船舱搜查,一会功夫便回到甲板。 “头儿,是条大鱼。船舱里有几十箱烟,还有几箱子手机。舱里还有几把这个。” 海警说的时候,用手比划着手枪的手势。 陈队长眼前一亮。 自己这大侄子还真送了个大礼。 驾驶室里,张生放下望远镜。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枪声惊动了甲板上睡觉的众人。 张海第一个冲过来,王玉国、王英涛、李海龙也紧跟其后。 “阿生,这是……”张海开口问道。 张生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巡逻船。 “应该是陈利那边联系的海警。他们盯上那伙人了,刚好赶上他们来偷袭,直接一网打尽了。” 几人听完,瞬间松了口气。 二狗拍着胸脯,咋舌道: “我的妈呀,刚才那枪声,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王玉国也点点头,看向张生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阿生,还是你想得周到,提前联系了民警。不然咱们真要被这伙亡命徒缠上了。” 张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早已知道这伙人的心思。 他拿起卫星电话,给陈利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道: “陈哥,谢了。海警赶到了,那伙人被抓了。” 电话那头,陈利的笑声传来: “放心吧,这伙人跑不了。后续交给我们就行,你们安心捕鱼,注意安全。” 张生点点头。 “好。” 挂掉电话,张生舒了一口气。 “都去睡吧,没事了。” 王英涛几人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去睡了阿生。” 张生摆摆手。 “去吧,明天还要作业。” 几人走后,张海走到张生身边,递给张生一支烟。 “阿生,你去睡吧,下半夜我来。” 张生接过烟点上,吐出一口烟。 “大哥,你去睡吧,我还不困。” 张海还是不放心。 “阿生,去吧,虽然你没说,我知道这帮人,你惦记一天了。” “嗐,没事的大哥,陈利都说了给海上同事打招呼,就不会骗我的。” “阿生,啊昊在那条船上吧。” 张生眼神一凝。 “大哥……” 张海看着漆黑的夜空,吸了一口烟。 “你不用解释,他去你那边我看见了,出门放那句狠话的时候,我就站在我门口。” “你都听见了?” “没有,不过见到今天这群人,我能猜到,他们是走货的吧。” 张生瞪大双眼看向张海。 “大哥,你……” “呵呵,那你哥当傻子呢?” 第133章 马粪海胆 凌晨四点半,天刚蒙蒙亮。 张生正睡得沉,被船上的声音惊醒了。 王英涛起床做饭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张生揉着眼睛爬起来。 “阿生醒了?”王英涛探出头,“不再睡会儿?” 张生摇摇头。 “不了涛哥。” 他把席子卷起来,收到休息室。洗漱完,站在船头点了支烟。 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拿起望远镜,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当看到一边的小岛时,张生愣了一下。 昨晚靠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根本没注意这个小岛长什么样。 现在借着晨光,他看清楚了。 小岛的礁石上,星星点点的布满了暗绿色的刺球。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张生心头一跳。 海胆? 他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海胆。 张生转身就跑向后面甲板。 “阿国哥!起锚!我们去那边小岛看看!” 王玉国正在刷牙,满嘴白沫。 “啊?哦。” 他疑惑地看了张生一眼,但还是立刻放下牙刷,往船头走去。 正在洗漱的二狗和李海龙也赶紧吐掉嘴里的白沫,跑过去帮忙。 王英涛在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菜刀。 “怎么了阿生?” 张生指着那个小岛。 “没看清,还不确定。过去看看。” “哦。” 王英涛点点头,转身回到厨房。 张生慢慢把船靠近小岛后,停下船。 他脱了衣服,跳进海水里,游了过去。 海水有点凉,但还能接受。 游到小岛,张生爬上一块大礁石,低头一看。 呆住了。 卧槽! 马粪海胆。 这时候正是落潮的时间,礁石上布满了暗绿色的海胆。大的小的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像铺了一层暗绿色的地毯。 这种海胆个头不大,也就五六厘米,壳圆、刺短,模样灰绿一坨,当地人都叫马粪海胆。 所以这玩意即使没有海洋图鉴的提示,张生也很容易认出是什么。 他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些海胆的棘刺扎在手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么多! 他转身跳进海水中,游回船上。 “阿国哥!”他趴在船舷上喊,“先不放网了!咱们先去小岛上赶海!” 王玉国愣住了。 “赶海?那个小岛上有什么?” “海胆!一大片的马粪海胆!” 王玉国大喜。 “真的?” “嗯!”张生点点头,“咱们五个恐怕要挖两个小时。” 王玉国眼睛都亮了。 “那么多!!” 张生爬上船。 “你们先准备工具。我先去搞几个,咱们尝尝鲜。” 他在工具舱拿出一个网兜,又跳进水里,游到小岛上。 装了一兜的海胆,游回船上。 这时候王英涛已经做好饭了。 张生把网兜往甲板上一倒,那些海胆咕噜噜滚出来。 他拿起一个,用钩子用力一敲。 海胆壳裂开,露出里面蛋黄色的黄。 张生双手用力一掰,掰成两半。 他拿起来,往嘴里扒了一口。 嗯~ 鲜。 那种特有的鲜甜,入口即化,带着海水的清冽。 “来,都尝尝!” 李海龙拿起一个,学着张生的样子掰开后,尝了一口。 “真鲜呐!” 王玉国和王英涛两个老渔民呵呵一笑,也各吃了一个。 王英涛一边嚼一边问: “阿生,你说那个小岛上很多?” “嗯,很多。” 王英涛点点头。 “那咱们上午就先赶海?” “对,先赶海。” “好。” 吃完饭,张生开始安排。 “二狗,一会儿带着绳子和框子。那边船不能靠过去,要一趟趟往船上运。” “嗯,知道了哥。” 几个老爷们全都脱得只剩个裤头,跳进海水,游向小岛。 清晨的海水还是凉的,但谁也没在意。 爬上小岛的时候,几人都是和张生一样的反应。 “卧槽!” 礁石上密密麻麻全是海胆。暗绿色的刺球挤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别感叹了,捡吧!” 一人拿着一个网兜,开始分开捡海胆。 这玩意捡起来快。手一抓,往网兜里一扔,就完事了。不像螃蟹要绑,也不像鱼要分。 网兜满了就倒到框子里。 等带过来的几个框子满了,二狗和李海龙就拽着绳子游回去,把海胆倒到船上,再带着空框子回来。 五个人忙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小岛礁石上的海胆捡完。 张生站在礁石上,往海水里看了一眼。 毕竟捡鲍鱼的时候有经验了。 水下面,说不定还有。 他看见礁石下面,在海水的折射下,看的不是很清楚。 张生深吸一口气,跳进水里,潜了下去。 看到水下的场景的时候,他瞪大双眼。 那时候的鲍鱼算什么?这才是密密麻麻一大片。 层层叠叠的马粪海胆,几乎铺满了整片岩礁地带。挤挤挨挨地趴在礁石缝里,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半埋在沙里,只露出一团刺;有的紧紧吸附在礁石上,连成一片;偶尔有几条小鱼从海胆间隙里窜过,惊起一圈细碎的沙雾。 张生憋着气,又看了一会儿,才浮上水面。 “噗~~” 他吐了口气。 “涛哥,咱们这两天不拖网了!” 王英涛正在礁石上喘气,听见这话愣住了。 “水下很多?” “嗯,这一片都是。” 王英涛眼睛亮了。 “塞林母!!” 他搓搓手。 “可是咱们怎么抓?” 张生笑了。 “潜水啊!我带着潜水装备呢,涛哥。” 王英涛眼前一亮。 “有装备?那就好说了!” 张生转身往回游。 “走,先回船上!” 爬上丰收号,张生快步走进工具舱。 趁着几人没上来,他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套潜水装备。 抱着三套潜水装备走上甲板。 “咱们分批下水,轮着来。” 他把装备放在甲板上。 “谁先?” 王英涛看看王玉国。 “阿国,你和海龙下一波吧。到时候阿海应该也醒了,你们三个。” 王玉国点点头。 “好。” 张生拿起装备开始穿。 把气管绑在浮漂上,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拿着网兜和钩子,转身跳进海里。 二狗和王英涛紧随其后。 刚潜到水底,王英涛和二狗两人顿时瞪大双眼。 “咕噜咕噜!” 气泡在两人嘴里喷出。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 塞林母! 张生嘿嘿一笑。 他拿着钩子,开始往网兜里装海胆。 手根本停不下来。 甲板上,王玉国拉着李海龙。 “海龙,咱们往舱里运!” 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第134章 给海胆找买家 几分钟就上来一趟。 一个多小时后,张生飘在水里,趴在船舷上抽着烟。 海风轻轻吹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人暖洋洋的。 “你们怎么今天没下网?” 张海疑惑的声音在李海龙和王玉国的身后传来。 张生抬起头,看见大哥正站在甲板上,一脸懵地看着蹲在船舷和张生聊天抽烟的两人。 “大哥!” 张生对张海扬了扬手。 张海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筐子里的东西。 “这是马粪海胆?” “嗯。”张生点点头,“水下一大片,今天一天抓不完。” 张海愣了一下。 “哈?水下都是?” “嗯,”张生吐了口烟,“我们都抓了有两千多斤了吧。” 李海龙在旁边接话: “有了有了,姐夫,差不多两千五了。” 张海抽抽嘴角。 两千多斤,也不少了。 说话间,王英涛和二狗也浮出水面。 两人把网兜递给李海龙和王玉国,扒着船舷喘气。 “涛哥,咱们上去吧,正好我大哥也醒了,咱们换一下,喘口气。” “好。” 交换装备,张海三人下水后,张生掏出红塔山散了一圈。 王英涛接过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阿生,”他有些心疼地说,“我咋觉得咱们这样有点亏呢?” 张生愣了一下。 “怎么了涛哥?” 王英涛指了指那些筐子。 “这玩意也就三五块一斤。这时间,你的海运,一网鱼多少钱了都。” 张生愣住了。 “不是,这个这么便宜?” 他记得后世这玩意都是论克卖的。 王英涛点点头。 “嗯,这玩意便宜得很。咱们这边没人吃这个,嫌麻烦,都是卖给饭店做刺身,一斤也就几块钱。” 张生沉默了。 他想了想,把手里的烟掐灭。 “等下,我去打个电话。” 他不信邪。 起身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阿生啊?”赵青的声音传来。 “赵哥,”张生开门见山,“马粪海胆现在什么价?” 赵青顿了顿。 “很多?” “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那玩意现在四五块一斤吧。” 张生皱了皱眉。 “这么便宜?” “就是这么便宜啊。咱们这边没人认这个,嫌麻烦,都是卖给饭店做刺身,走量不走价。” 张生想了想。 “赵哥,遇见了海胆窝,最少有五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 “多少???” “五吨。” 赵青的声音高了八度。 “卧槽!” “那得好好琢磨琢磨!” 赵青叹了口气。 “就是,太便宜了。可是这玩意一直很便宜的啊。” 张生突然想起什么。 “赵哥,你有没有想过台商和小日子?我听说他们喜欢这玩意。” 赵青愣了一下。 “台商好说,可是和小日子做生意……” 张生打断他。 “哎呀赵哥,想这些干嘛?小日子的钱干嘛不赚?” 赵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对!干嘛不赚它们的钱!” 他拍了下大腿。 “行,我这就联系协会那边,看看有没有路子。” “好,我两个小时后打电话。” 挂掉电话,张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碧蓝的海面。 赵青那边动作很快。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金会长,您好,我是赵青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小赵啊,最近你可是风头正劲呐。” 金会长呵呵一笑。 “那么好的黄唇,你小子也不想着咱们协会的拍卖会。” 赵青讪讪一笑。 “哎呀,这不是正好粤省那边的叶总在找黄唇嘛。我就送了个顺水人情。” “行了,我也没说什么,不用这么紧张。”金会长说,“今天找我有什么事么?” 赵青正了正神色。 “我想托您打听台商和小日子商人。” 金会长愣了一下。 “嗯?找他们做什么?” “我这边有点马粪海胆,有个几吨。”赵青说,“咱们这边市场价太低了,这不是想走走他们的路子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金会长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 “好你个小赵,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确实他们比咱们这边喜欢吃那玩意。” 他想了想。 “你等下,我找人问问,一会给你回话。” 赵青连忙道谢。 “那谢谢您了金会长。” “行了,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咱们协会就行。”金会长说,“咱们协会也需要点好东西在拍卖会上镇镇场子,把咱们福省这边的海货传扬出去。” 赵青连连点头。 “知道了金会长,下次有好货,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您。” “放心,真有好货了,咱们协会不抽你们的点,要的是能压轴。” “明白,明白。” 挂掉电话,赵青撇撇嘴。 金会长人其实还是不错的,一直为福省这边的渔业想出路。可惜就是有点保守。 那边,金会长挂掉电话后,也坦然一笑。 还是年轻人呐。 这么多年了,就没人想过台商和那帮小日子。 自己真老了? 他摇摇头,拿起电话,开始联系熟人。 “郑总!我是渔业协会金向阳啊。” 那头传来男人惊讶的声音。 “呦,金会长,您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 “我们协会有个小兄弟收了几千斤马粪海胆。这不是听说你们台商喜欢这口嘛,就给你打电话问问,郑总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顿了顿。 “哦?野生马粪海胆?” “对,野生!” 金向阳的语气笃定。 “嗯,可以。”郑总的声音传来,“你让你那小兄弟联系我吧。价格放心,你金会长都给我打电话了,我还能驳了面子不成?” 金向阳呵呵一笑。 “呵呵,那就谢谢郑总了。我这就把你电话给我那小兄弟。” “好。” 挂掉电话,金向阳拿出记事本,写下“郑总”两个字,并打了个对号。 他想了想,又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小具啊,我是金向阳啊。” 小具,全名具洪敏,是个翻译。 但不要小瞧这个女人。十几岁就在小日子混,据说那边黑道都能说上话。这边一些小日子的投资都是她拉来的。 “金会长啊,”具洪敏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惊讶,“您找我有事?” 金向阳笑着说: “我这边一个小兄弟手里有一批马粪海胆。我听说小日子喜欢吃那玩意,这不是求到你了嘛。” 具洪敏连忙说: “哎,您这话说的,您是长辈,怎么能说求呢?您直接吩咐。” 金向阳满意地点点头。 “那我就倚老卖老了,呵呵。” 他顿了顿。 “我一会把你电话给那小兄弟,你们联系。价格该怎么算怎么算,你不能吃亏。” 具洪敏笑了。 “明白的金会长。你让他联系我吧。” 挂掉电话,金向阳又拿出记事本,写下“具洪敏”三个字,也打了个对号。 第135章 雀鲷带路 很快赵青接到了金向阳的电话。 “小赵啊,”金向阳的声音传来。 “这个郑总是咱们这边台商商会的会长,路子很广。小具呢,是小日子翻译,这边的小日子投资都是她拉来的。你和她俩联系就行。” 赵青连连道谢。 “太感谢了金会长!” “说这些,能帮上渔民兄弟们的事,尽管找我。” 赵青感谢后,挂掉电话。 他先拨通了郑总的电话。 和郑总谈了一会儿,对方表示可以吃下两吨的货,十二块钱一斤。 赵青又拨了具洪敏的号码。 具洪敏那边就更干脆了。一听有几吨,立马拍板,说不管有几吨都能吃下,十五块钱一斤。小日子在国内找这个很久了,市场上产出太少了。 赵青欢喜地挂掉电话,就等着张生的电话了。 张生这边,等张海几人在水里上上下下了一个小时,又换了一次。 张生在水里忙活了一小时后,爬上船,示意大家休息。王英涛去做饭。 他自己跑到驾驶室打电话。 “赵哥。” “阿生,”赵青的声音传来,“我联系过了。渔业协会的金会长给找了路子。” “台商十二一斤,能吃下两吨。小日子那边十五一斤,有多少要多少!” 张生眼前一亮。 “真的!” “嗯。” 张生想了想。 “那咱们怎么感谢金会长?” 赵青说: “嗯,下次有好货了,给他送去参加渔业协会组织的拍卖会就行。” “就这样?” “嗯。金会长一直在为宣扬咱们这边的海产努力。给他提供好货,比送什么都好使。” 张生点点头。 “好。” 挂掉电话,他走出驾驶室。 吃过午饭,张生和王英涛、二狗先下水。 六个人轮流下水,一直到七点天开始暗了,才收工。 张生大致算了下,五吨只多不少。 捡了一天的海胆,张生伸展懒腰,对张海说: “大哥,咱们去收了地笼吧。” 二十个地笼的收获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惊喜,不过收获也是不小——几百斤对虾,百余斤的梭子蟹。 又把地笼放回海里,开始吃饭。 海胆鸡蛋羹,清蒸带鱼。 累了一天,几人都喝了点白酒。 张生带着二狗还是守上半夜,张海和李海龙下半夜替换。 一早,吃过饭,又开始了潜水捡海胆的大业。 张生今天起了玩心。 他敲开一个海胆,把海胆黄暴露在海里。 不一会儿,就引来了几条小鱼。 这鱼叫雀鲷,是海底出了名的“小农夫”。 它们会在礁石上圈出一块地盘,专门种自己爱吃的红藻,天天打理、守着菜园。 偏偏马粪海胆最毁菜园,不光吃藻,连根茎都啃。雀鲷赶都赶不完,跟海胆是死仇。 雀鲷吃完张生敲开的海胆后,围着张生游了几圈,就朝一个方向游去。 张生没有在意,看着雀鲷笑着摇摇头。 还真是可爱呢。 可雀鲷却没有走远。它们回头看了张生一眼,又转身回来,继续围着他转圈。 然后再游向那个方向。 嗯?你们要我跟着? 张生在心里吐槽。 海洋亲和力为什么不让我能听懂它们说什么呢? 看着雀鲷在前面停下,像是在等着他。 张生向着它们游去。 看见张生跟上,几条雀鲷又开始向前游。 游过一个大礁石后。 张生瞪眼了。 这一片海胆,比那一片还多。 好嘛,这下这几天光海胆就能满舱了。 张生指指海胆,又看看雀鲷。 你们是给我带路找它们? 雀鲷围着张生开始转圈。 张生呵呵一笑。 你们还真是有狗腿子潜质呢。 他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个评论…… 雀鲷见有人来捡海胆,就主动带路,帮人清海胆保菜园。你撬开海胆给它两口,它能把整片海胆窝都指给你。 张生笑了笑,对着雀鲷说了句,“放心吧,我清理完那边就带人清理这边。” 浮上水面。 卧槽! 离船这么远了! 他赶紧往回游。 “阿生,你怎么去那边了?” 张海看着张生在船尾游过来,一脸疑惑。 张生扒着船舷,喘了口气。 “刚才遇见几条雀鲷,它们带我去那边了。那边的海胆比这边还多。” 张海愣住了。 “什么?比这边还多??” 王玉国也凑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生。 张生点点头。 “嗯,刚才我在水下觉得好玩,就撬开海胆引来了几条小家伙。它们就围着我转,我看样子是要带我去那边,我就过去看了看。” 他顿了顿。 “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一大片的海胆。咱们这几天什么也不用干了。” 张海和王玉国对视一眼。 “这……”张海喃喃地说,“这也算是运气好吧?” 一船舱的海胆!!! 王玉国却有些犹豫。 “可是这玩意太便宜了,咱们捡这么多……” 张生打断他。 “哎呀忘了说了!赵青联系了台商和小日子,他们高价收。” 王玉国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张海也来了精神。 “好!那咱们这几天就捡海胆了!” 王玉国惊喜地搓着双手。 “哈哈哈,咱们这几天光油钱就省下小一万!”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既然潜水捡海胆,晚上收了地笼就没再下了。 反正收获不多,还不如让大家多休息会。 两片海胆又用了三天的时间,雀鲷又要带着张生去找海胆。 张生笑呵呵的拒绝了, “小家伙,下次吧,我们船舱都满了,甲板上堆的都是。要返航了。” 张海开始开船返航,王玉国则带着李海龙和二狗固定水枪,给海胆喷淋,不让海胆晒干了。 王英涛在驾驶室陪着张海开船。 “阿海,阿生这段时间变化真大,海运也是真的好。” “是啊,要是还那样,我真能愁死。” 张海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 “这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吧,” 王英涛也点上烟,吐出一口。 “你们说什么呢?” 张生走进驾驶室。 “我在和你哥说我家那颗龙眼的树枝是怎么没的。” 张生抽抽嘴角。 “涛哥,咱能不提那事了么。” 张海和王英涛对视一眼。 “哈哈哈哈……” 张生不在理会两人,拿起卫星电话。 “赵哥。” “阿生,怎么?返航了?” “对,你记下。” “嗯,你说。” 赵青拿出纸笔。 第136章 返程卖海胆 “梭子蟹一千斤,青蟹一千斤。虾姑——对了,是斑琴虾姑,两百斤吧……” 张生站在驾驶室里,拿着卫星电话给赵青报数。 “对了,还有一吨的雷达网带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青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喃喃自语: “还有雷达网带鱼?不是,这三种带鱼怎么跑一起了?” 张生耸耸肩。 “不知道,可能是带鱼家族开会吧。” 赵青被他噎了一下。 “你……” 他顿了顿。 “乖乖,你这收获不少啊。海胆呢?海胆多少?” 张生深吸一口气。 “赵哥,你要做好准备。” 赵青愣了一下。 “嗯?做什么准备?” “你最好扶着桌子。” 赵青被他逗笑了。 “什么意思?” 张生一字一顿: “马粪海胆,粗略估算了下,有二十多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二十吨啊。” 然后突然爆发: “什么???你在说一遍!夺少????” “二十吨啊。” “艹!” 赵青的声音高了八度。 “海胆!论吨说还不够,还二十吨!!!” “嗯,就是二十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了,知道了,挂了。” 赵青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他拿起电话,先拨了郑总的号码。 “郑总,你好,我是赵青。” “赵总啊,”郑总的声音传来,“怎么,你那船回来了?” “对,返航了。” “收获不错吧?” “对,还不错。海胆您这边能吃下多少?” 郑总顿了顿。 “你有多少?” “二十吨。” “哦,二十吨啊,小意……” 郑总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什么?二十吨?不是二吨?” “对,二十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郑总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沉吟。 “这……” 他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 “赵总,我这边能吃下五吨。” 赵青点点头。 “好,您安排车来这边?” “嗯,我这就安排冷鲜车过去。我助理会过去的。” “好的,那我就等着了。” 挂掉电话,赵青又拨了具洪敏的号码。 “具姐,我是赵青。” “嗯,赵青啊,”具洪敏的声音传来,“渔船返航了?” “对。我这边现在有十五吨多的货。” 具洪敏愣了一下。 “十五吨多?你不是说五吨么?” 赵青解释: “当时还没收完,所以不确定到底多少。” 具洪敏听见这个数字,眼睛却是一亮。 十五吨多的货,这可真是给她的大礼啊。 “这样,我安排车过去。还是那个价格,你给我留着。” 赵青笑了。 “这不还得是你照顾我生意嘛。” 具洪敏也笑了。 “唉,相互照顾嘛。赵青,以后有好货记得联系我。这边小日子想吃点海鲜还是很挑剔的,毕竟咱们这边和他们口味不一样。他们喜欢一些啧啧,你懂的。” 赵青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挂掉电话,具洪敏欣喜地看着手机。 这次真帮了自己大忙了。 举行聚会的时候,一人分个十斤海胆,相信那帮小日子会很欢喜的吧。 张生返航到达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远远就看见码头上站着一群人。 等船靠近了,才看清是赵青带着人等着了。 船一靠岸,赵青就带着人上来卸海胆。 二十吨的海胆,一筐一筐往下搬。码头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郑总的助理早就到了,带着冷鲜车等在一边。 装完郑总助理的车,过完地磅后,郑总助理直接递给赵青十二万现金。 剩下的海胆开始装具洪敏派来的那两辆车。 装完车,过磅。 十六吨。 带队的人拿出支票,刷刷写上数字,递给赵青,就告别了。 赵青接过支票扫了一眼。 嗯,四十八万。 剩下的渔获开始卸船。 赵青安排装上不同的车。 雷达网带鱼直接一百五一斤,现场点钱就开着车拉走了。 等送完所有的车,剩下的几百斤对虾,还有梭子蟹什么的,就运到了赵青的收购站。 最后杂七杂八算完,赵青拿着计算器按了按。 “阿生,虾姑二百一斤,一共五十斤,卖了三万……” 他一边按一边念。 “总共是九十八万六千。” 他抬起头,看着张生。 “你看……” 张生点点头。 “嗯,这次油钱和费用就算六千。” 他想了想。 “你自己留下两万七,对吧?” 赵青点点头。 “嗯对。” 张生继续说: “剩下的,我大哥和二狗一人九万。然后这三个账户,一人三千。” 他把王玉国三人的银行账号递给赵青。 赵青接过来看了一眼,收好。 “天不早了,我们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回到船上,张生对着王玉国三人说: “这次分红是三千。明天赵青会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他看着几人。 “你们不放心的话,明后天可以去查一下。” 王玉国笑了。 “放心放心,怎么会不放心呢。” 张生也笑了。 “那就好。咱们回家。” 回到村码头,几人各自回家。 王玉国推开院门,阿琴正在院子里洗菜。看见他回来,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回来了?这次收获怎么样?” 王玉国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掏出烟点上,抽了一口。 他算了算。 “满仓了。差不多卖了九十万吧。” 阿琴眼睛一下子瞪大。 “九十万?” 她一脸不可思议。 “现在出海这么挣钱吗?” 王玉国摇摇头。 “什么啊,这是阿生的海运好。我以前跟着船出海,能有个三五万的收获,船老大就高兴得不得了。” 他抽了口烟。 “阿生这海运,真是……” 阿琴凑过来。 “那你分了多少?” “三千。阿生说明天直接打到银行卡账户里。” 阿琴点点头。 “嗯。” 她转身继续去忙活,准备做饭。 王英涛回到家,刚进门,王嫂子就凑上来。 她左右看看没人,关上门,压低声音问: “当家的,这次阿生给你了多少?” 王英涛瞥了她一眼。 “你啊,钻钱眼里去了。” 王嫂子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来。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嘛。” 王英涛在椅子上坐下。 “三千。” 王嫂子眼睛一亮。 “三千!钱呢?” 王英涛看着她。 “阿生说明天给我打银行卡里。” 王嫂子愣了一下。 “唉?你怎么不要现金呢?” 王英涛皱了皱眉。 “你这婆娘,打银行卡里不一样么?” 王嫂子急了。 “能一样么?这可是三千!万一不打呢?” 王英涛被她气笑了。 “你怎么说话呢?阿生能黑了这点钱?” 王嫂子撇撇嘴。 “那可不好说。” 王英涛站起身。 “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下午自己去银行查。” 王嫂子拉着他。 “你和我一起。” “我不去。” “去不去?” “不去。” 王嫂子拽着他的胳膊。 “你跟我去。” 王英涛无奈地看着她。 “好!明天我跟你去。要是人家阿生打了,你怎么说?” 王嫂子一梗脖子。 “我……哎呀,到时候再说!” 第137章 新宅的进度 张生回到家,大嫂李仙桃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都回来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 “嗯。” 张生兄弟俩点头,洗洗手坐在饭桌前。 “小宝,吃饭了!”李仙桃冲里屋喊了一声。 小宝放下作业,跑过来爬上凳子。 饭桌上,李仙桃一边给小宝夹菜,一边说: “阿生,小余来了。” 张生放下筷子。 “小余来了?在镇上住的?” “嗯,在镇上招待所。” 李仙桃笑着说: “房子那边,你那边已经换好土了。你还整个菜园,你会种菜吗?” 她这几天有时间就去新宅那边看看,看到张生新规划的那三个大宅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张生嘿嘿一笑。 “这不是有你呢嘛。” 李仙桃哼了一声。 “哼,你啊,我看还是赶紧给你找个老婆。不然那么大的房子修好,你自己住,你都收拾不好。” 张生赶紧摆手。 “嫂子,我刚十八。不急。” 李仙桃瞪了他一眼。 “十八怎么了?明年就十九了,这个年纪结婚的不有的是?” 张生低下头扒饭。 “咱不说这个。” “好好,先不说。”李仙桃笑盈盈地说,“那边三个宅子都已经打好基地了,开始起主体了。王玉松说很快就能把主体搞起来。” 她顿了顿,脸上带着笑。 “现在村里都羡慕我呢,说我有个好弟弟。” 想到最近村里人看到新宅后的反应,李仙桃就欢喜得很。 “就是有些说闲话的,”她压低声音,“说你自己和我们修楼房就算了,还给二狗修。说你……” 张生摆摆手。 “嫂子,管他们说什么呢。咱们过好自己就行了。你也知道那颗珍珠的价值,要是卖掉的话,该给二狗的分成给二狗修个房子绰绰有余的。这些咱们知道就行了。他们就是嫉妒。” 李仙桃点点头。 “嗯,我知道。我也没反驳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这才对嘛。” 张生想了想。 “那明天小余来了,我叫他来家里吃饭吧。” “好,正好有你带回来的鱼和海胆。” 吃过饭,张生回到老宅。 洗完澡,看看时间,八点多。小余应该没睡呢。 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小余。” “阿生!你回来了!”余科教的声音带着惊喜。 “嗯,回来了。”张生靠在床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我先去了数码城,给你搞了监控。” 张生眼睛一亮。 “搞到了?” “搞到了。” “好,那真是谢谢你了。” 余科教笑了。 “客气什么。” 张生问:“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吃过早饭吧。太早我也起不来。” 张生点点头。 “好,明天中午在我家吃。我带回来了带鱼和马粪海胆,还有虾姑。” 余科教有些不以为然。 “虾姑有什么好吃的?” 张生笑了。 “切~~你知道什么?一斤多一只的虾姑,你吃过?” 余科教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一斤多一只的虾姑?那还叫虾姑么?” 张生得意地说: “啧啧,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斑马皮皮虾,一般只有海南和猴子那边的海域才有。我这也是运气好,抓了一些。” 余科教来了兴趣。 “那我可得尝尝,我还没见过一斤多的皮皮虾呢。” “嗯,明天我就在新宅那边等你了。” “好。” 挂掉电话,张生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做了一套第八套中学生广播体操。 然后躺下,睡觉。 张生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洗漱完,晃晃悠悠地去新宅那边。 远远就看见了新宅那边主体已经起了一米多高,三个别墅同时起的。 张生走到自己的新宅前,看见王玉松正站在那儿指挥工人。 他快走几步,掏出烟散了一根。 “松哥,还顺利吧?” 王玉松接过烟,点上。 “嗯,余工来看过了。你别说,不愧是大学生,他虽然还没毕业,但是专业知识很扎实。和他交流,我都受益很多呢。” 张生笑了。 “真的么?那我捡到宝了。我当时就是去大学试试。” 王玉松点点头。 “嗯,很专业。我没想到的他都能及时提出来。” 他指着正在砌的墙。 “你看,今天差不多能把一层的主体起来。明天我就安排支模,后天就可以打混凝土了。照这个进度,两个月差不多就能住进来。” 张生眼睛一亮。 “真的?” 王玉松笑着说: “没问题。你的是三层,主体比那两套也就慢一周就能封顶。到时候我分配下进度,争取一起封顶。” 他拍了拍张生的肩膀。 “封顶的时候你可要在家啊,这可是大事。” 张生连连点头。 “嗯嗯,我尽量。到时候我搞几条好鱼,咱们上个大贡。完事,我请大家也尝尝鲜。” 王玉松笑了。 “那敢情好!” “嘀嘀” 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王玉国笑着指着身后的丰田汽车。 张生两人走到汽车前。 余科教在车上下来。 “阿生,松哥。” “小余,你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你别说,你们镇上的海蛎煎还挺好吃,这个在京城可是吃不到。” 余科教舔舔嘴唇,回味着。 “哈哈,那当然了,我们这边条件可能没京城好,但是我们这边的海鲜绝对是保鲜。” 王玉松听见余科教的话,自豪的说着。 “确实,我们在京城吃的大部分都是冻货,在这边好多都是现杀的,这是那边比不上的。” “小余,你先看看施工情况?然后咱再去码头?” 张生问余科教,毕竟修房张生是一窍不通。 “不用了,松哥很专业,这别墅对他来说很简单。” 余科教摆摆手,表示没问题。 “那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船。” “走啊。” 余科教有些迫不及待。 “走。” 张生就转身准备去码头。 “哎呀阿生,上车啊。” 余科教叫住张生。 “就这么几步路,不用了吧。” 张生指指码头方向。 “东西在车上呢,难道抱着过去?” 余科教指指后备箱。 “哦,我把这个忘了。” 张生打开副驾门。 “松哥我带小余看看丰收号去。” “去吧去吧。他们内陆来的没见过,你带他好好转转。” “好嘞。” 张生说完坐进副驾驶。 “我先过去了松哥。” 余科教和王玉松打了个招呼就上车了。 第138章 安监控 “到了,就是这艘。” 张生站在码头上,指着丰收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余科教抬头看着那条二十五米的大船,眼睛都亮了。 “哇偶~二十五米就这么大么?比我坐过的游艇大多了!” 张生抽了抽嘴角。 “这个和那玩意能比么?这个才多少钱?那个多少钱?” 余科教嘿嘿一笑。 “那玩意是花钱的,你这可是赚钱的。” 他转身打开后备箱。 “来,东西在后备箱。” 张生凑过去一看。 两个摄像头,一套录像机,还有一堆线。 “这个多少钱?” “一万二。两个摄像头。我一说是渔船用,商家就给了两个摄像头。他说一个对着船头,一个对着船尾就好了。” 张生搓着双手。 “好啊!走,咱们上船。” 张生和余科教把监控设备搬到船上后,张生先带着余科教转了一圈。 船舱、驾驶室、活舱、机舱……一处一处看过去。 余科教边看边赞叹。 “阿生,说真的,你比我小。但是这艘船是你自己赚钱买来的,要不是后面有一个有钱的老子,我不如你。” 张生摆摆手。 “唉,别这么说。投胎本来就是个技术活。” 余科教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张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你看你,在看我,还不明白么?” 余科教哈哈一笑。 “你啊你,这个话确实有点道理。” 两个人蹲下身研究监控设备。 张生拿着摄像头翻来覆去看了看。 “小余,这个怎么按?” 余科教挠挠头。 “我倒是会组装,但是安装的活我不会啊。” 张生想了想。 “嗯,等下。” 他跳下船,就往村里跑。 跑到王玉国家,院门开着。 “阿国哥在么?” 阿琴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跑进来,笑着招呼。 “阿生啊。” “嫂子,阿国哥在么?” “在,我去叫他。” 阿琴走进屋,把还在床上赖着的王玉国拉了起来。 “嗯?怎么?” “阿生找你。” “哦。” 王玉国揉着眼睛走出房间。 “怎么了阿生?” 张生拉着他往外走。 “阿国哥,拿着工具走,去丰收号。” “好。” 王玉国转身进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回到丰收号。 “小余,这是松哥的弟弟,阿国哥。”张生介绍,“你说怎么按,阿国哥会配合你。” 余科教点点头。 他拿起摄像头,指着驾驶室上方的角落。 “阿国哥,这个你安装在那里。这个位置能拍到整个船头的甲板。” 他又指了指后面。 “另一个按在后面,就是这里。这样就能拍到后面甲板。” 王玉国虽然没见过监控,但是安装个支架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他拿着手电钻,对着位置比划了一下,“嗡嗡”地钻起来。 余科教叫上张生。 “阿生,咱们把这个拿到驾驶室,咱们组起来。” “嗯。” 两人把录像机、显示器搬到驾驶室,开始组装。 不一会儿,王玉国已经把两个摄像头固定好了。 “阿国哥,在这里和这里打个孔,要把线穿进来。”余科教指着驾驶室里的两个角落,正好对应着外面的两个摄像头。 王玉国看看张生。 张生点点头。 “没事的阿国哥,打吧。” “好。” 王玉国拿着电钻开始钻孔。 等王玉国钻完孔,余科教带着张生开始穿线。用带来的扎带把线捋好,插到录像机上。 余科教又对着王玉国说: “阿国哥,这个机子能想办法固定住么?你们船上和陆地不一样,要固定好。” 王玉国蹲着身子研究了一会儿。 “没问题。” 他跑到工具舱,翻出电焊机,又找了几根角铁。 启动发电机,接上电,“滋滋”地焊起来。 很快就焊了个架子,把录像机和显示器都固定好了。 余科教示意要接电源。王玉国在工具箱找来几个航空插头,防水防漏电的那种,接好电源。 余科教打开显示器和录像机,在那儿摆弄了一会儿。 “好了。” 张生和王玉国凑过去看显示器。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船头和船尾的画面。 张生还好,毕竟后世见过监控。 王玉国就不同了。 “卧槽,”他眼睛瞪得老大,“这就能看到船头和船尾了?这玩意这么神奇?” 张生笑了。 “呵呵,阿国哥,以后就不担心咱们不在的时候,船上上来人了。” 王玉国点点头,又皱起眉头。 “不对啊阿生,咱们发电机不能一直启动着吧。” 张生一愣。 “这……”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余科教一拍脑门。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他跑下船,走到自己车边,打开后门,在车座上抱下一个大箱子。 喘着粗气抱上船,走进驾驶室。 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喏,这个,是店家推荐的,说是电源。这是大容量的,充满电能用五天。” 张生惊喜地看着余科教。 “小余!这可是好东西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余科教摆摆手。 “唉,说这话。” 他蹲下身开始摆弄。 “好了,这下就不用发电机了。你们出海的时候,只要有电,它自己就往里充电。” 张生感叹。 “啧啧,还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王玉国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那个大箱子看了半天。 张生拍拍王玉国的肩膀。 “阿国哥,一起去我家吃饭。我叫上松哥。” 王玉国犹豫了一下。 “好,我先去把工具放回家。” “嗯,去吧阿国哥。对了,你顺便叫上涛哥。” “嗯,知道了。” 张生转向余科教。 “小余,咱们也走。” “嗯。” 上了车,张生开口道:“先去工地那边,咱们叫上松哥。”” 余科教启动他那两丰田往工地驶去。 张生走下车。 “松哥!” 王玉松走过来。 “怎么了阿生?” “今中午去我家喝点?” “我不去了吧。” “去吧,阿国哥也过去,我让他叫上了涛哥。” “这…… 都是你们船上的兄弟,你们吃就好,我这边还得盯着工地,就不去了。” “哎呀松哥,都是一个村的,小余你也熟悉了,有没外人,在说了我可是带回来了一斤多一只的皮皮虾哦。” 王玉松眼前一亮。 “一斤多的皮皮虾?那我可得去尝尝了。” “走上车。” 第139章 招待聚餐 回到家,张生让大哥先招呼余科教和王玉松,顺便给二狗打个电话把他叫来。 自己拿着钥匙,开着三轮出了院子。 李海龙家离着张生的村子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张生把三轮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张海的岳父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张生进来,愣了一下。 “阿生啊。” “大伯,海龙哥呢?” 老爷子放下水壶,转身往门外走。 “海龙在后院,我去叫他。” 老爷子知道了李海龙跟张生出海两次的收获,现在对张生的感观有了很大改变。以前那个街溜子,现在可是村里的能人了。 张生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老爷子带着李海龙回来了。 “阿生,有什么事?”李海龙问。 “走,去我大哥家。今天咱们聚聚。” “哦。” 张生转头冲老爷子说: “大伯,我们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看您。” 老爷子摆摆手。 “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不要挂念我这个老头子。” 张生笑了笑。 “这次来得急,您别怪我空手就行。”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这话说的,海龙带回来的海货还少啊。” “走了大伯。” 张生跨上三轮,李海龙跳上车斗,启动三轮挂挡往回开。 回到张海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放好了一张大圆桌。 李仙桃系着围裙,在灶台和桌子间来回忙活。 王玉国和王英涛已经来了。张海也打电话叫来了二狗。 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坐着聊天,热热闹闹的。 见到张生带着自己弟弟回来,李仙桃也是一喜。 阿生,想得够全面的。 她端着刚蒸好的海胆蒸蛋放到桌子上。 “阿生,阿龙,洗洗手坐下吧。” 说完回到厨房,又端出清蒸的带鱼、红烧的对虾、白灼的皮皮虾,还有一大碗海鲜汤(紫菜蛋花汤)。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张生把米酒往桌上一放,给每个人倒满。 他端起碗,站起来。 “今天多亏了大家。我哥和涛哥、阿国哥跟着我出海受累,松哥盯着建房,小余大老远地过来。这碗酒,我敬大家!” 张海抬手按住他的碗。 他先端起自己的碗,沉声道: “话不用多说,都是自家人。” 他看向余科教。 “先说两句。一是谢谢小余,帮了咱大忙。” 余科教连忙摆手。 “啊海哥客气了。” 张海又看向王玉松。 “二是松哥,房子就拜托你了。” 王玉松点点头。 “放心,包在我身上。” 张海转向王玉国和王英涛。 “三是涛哥、阿国,跟着阿生出海,你们多帮衬着点。” 两人举起碗。 “应该的。” 张海最后看向张生,语气里有骄傲,也有叮嘱。 “阿生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但咱渔民出身,不管赚多少钱,不能飘。” 张生点点头,恭敬道: “哥,我记着了。” “干杯!” 几只碗碰在一起,米酒微微晃出来。 一碗米酒下肚,气氛热起来。 李仙桃端上最后几道炒的青菜,添了几碗米饭。 余科教笨手笨脚地掰着皮皮虾,被刺扎了一下手指,龇牙咧嘴地甩手。 “这玩意还扎人呢!” 几个人都笑了。 张生拿过一只,利落地掰开,递给他。 “这样,从尾巴这里一掀,顺着劲儿来。” 余科教接过来,咬了一口虾肉,眼睛亮了。 “阿生,这海鲜也太鲜了。京城根本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尤其是这皮皮虾,一斤多一只,我连见都没见过。” 张生笑了。 “这玩意叫斑马皮皮虾,一般只有海南那边才有。我也是运气好,碰上了。” 王玉松啃着虾姑,满嘴流油,拍着胸脯说: “海哥、阿生,你们放心,新房主体很快就起来。争取一起封顶。” 张海端起碗。 “那就拜托松哥了。” 王玉松跟他碰了一下。 “自家兄弟,说这见外话。” 王玉国在旁边接话: “阿生,今天那个监控真是开了眼了。以后船上没人,也能放心了。” 余科教来了精神。 “那东西好使。不光防人,平时在驾驶室就能看到前后甲板,方便得很。” 张生点点头。 “小余想得周到,还配了电源。” 王英涛在一旁听着,插了一句: “阿生,你那个海运,我是真服了。海胆都论吨装,以前想都不敢想。” 张生笑了。 “涛哥,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 王英涛摇摇头,举起碗。 “行,那以后就我们跟着你干,到时候别嫌弃我们几个老就行。” 几人又碰了一下。 二狗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举起碗。 “哥,我也敬你一碗。” 张生看着他。 “好好干,以后都什么都会有的。” 二狗点点头,一仰脖子干了。 张生也干了,辣得龇牙咧嘴。 李海龙在旁边小声说: “阿生,那个雀鲷带路的事,我回去跟我爸说了。我爸说,这是妈祖保佑,让你以后别亏待那些小家伙。” 张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肯定。有机会再去的话,多撬几个海胆给它们。” 余科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鱼还能带路?” 张生把雀鲷带路找海胆的事说了一遍。 余科教瞪大眼睛。 “还有这种事?” “确实挺神奇的,我当时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会带我去找海胆。” 余科教来了精神。 “阿生,咱说好了,你下次出海带我出去玩玩。我还没见过渔民是怎么捕鱼的呢。” “好,后天我们出海带上你,到时候你可别叫苦就行。” 张生哈哈一笑,无所谓道。 “好,后天我一早就过来。” “嗯,说好了,我们一般都是天不亮就出发,你能起来?” “瞧不起谁呢?不就是起个早么,没问题。” 余科教又喝了一口,揽着张生的肩膀,对着在坐的几人。 “到时候几位哥哥在船上别嫌弃我碍事就行。”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是从新手过来的,你就是体验体验,适应不了就在一边看着就行。” 王英涛几人也都喝了一口,纷纷表示这没什么。 第140章 带余科教出海 到了约定出海的日子,余科教四点就到了张生家门口砸门。 “砰砰砰……” 张生睡眼朦胧地打开大门,看见余科教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小余,你这么早?” 余科教搓搓手,一脸兴奋。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们的事么。” 张生打了个哈欠。 “你吃早餐了没?” “吃了。镇上那边凌晨就有卖早餐的了。那边码头上一晚上都很热闹,有回来的有出海的。渔民还真是辛苦啊。” 张生点点头。 “这当然。我们出的远,一般是一星期左右回来一趟,所以我们等天亮走。小一点的船,走的没那么远,都是凌晨出发,晚上赶回来。” “这样啊……” “你先等下,我洗漱。” 张生转身回屋。 洗漱完,在张海那边吃过早饭,三人走着去码头。 到了码头,王玉国几人都在了。 余科教挨个打了招呼,一脸兴奋地跟着众人上船。 出了港口,海风迎面吹来。 张生和余科教坐在甲板上。 “怎么样?还适应吧?”张生问。 余科教点点头。 “还好。以前坐游艇玩过几次,也和我弟弟去钓过鱼出过海。” 张生笑了。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适应呢。” “没事。” 两人闲聊着,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余科教。 张生问:“小余,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说过你呢。” “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家里这么有钱,怎么跑这边来学建筑了?” 余科教靠在船舷上。 “我这不是觉得这边好玩么?” 张生抽了抽嘴角。 好玩?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么? 余科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 “我们这种家庭啊,毕业之前还能任性下。毕业后就要参与家里的生意了,就不能到处跑喽。” 张生问:“你们家是京城人?” “不是。”余科教摇摇头,“祖上是赣省的,后来定居京城的。” 张生心头一颤。 老家赣省,后来定居京城…… 该不会是……此时张生脑海中响起一个BGM(吴闯天家……) 他隐晦地看了余科教一眼,还是没有问出来。 有时候一些话说出来就变味了。 余科教似乎看到了张生的眼神,撇撇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们家后来走了经商的路。” 张生心里确实想着:你家走经商了,你老子的兄弟们不是吧。 他尴尬一笑。 余科教摆摆手。 “咱们是咱们,家是家。咱们现在是朋友,和家世没关系。” 张生叹了口气。 和你们做朋友么?好像也不错呢。 两人不在聊这个话题。 余科教问:“你们都出来这么久了,还不下网么?” 张生站起来。 “等下,我去看看。” 他走进驾驶室,关上门。张海回头看来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还是那套流程。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指着东边。 “大哥,那边。” 张海点点头,调转船头。 张生回到甲板。 余科教问:“到了?” “还没,再走会儿。” “哦。” 又走了一个小时。 张生掏出对讲机。 “大哥,减速。” 张海应了一声,船速降下来。 张生招呼众人:“放网!” 余科教一脸兴奋地跟在几人身后。 张生拉住他。 “小余,一会儿你就在一边看着。你没干过,这个还是有点风险的。新手不注意,会被卷进海里。” 余科教连连点头。 “嗯嗯。” 几人配合着把网放进水里,动作熟练。 余科教好奇地问:“就这样不管了?” 张生拍拍手。 “对,就这样拖着走就行了。两个小时后收网。” “这么简单?” 王玉国在旁边接话: “简单?你知道拖网有时候拖两个小时,就拖几条鱼么?这个就是妈祖赏饭吃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好。” 事实证明,王玉国又要被打脸了。 两个小时后,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减速,收网!” 船速降下来,开始起网。 绞盘“咔咔”声响起的时候,王玉国抽了抽嘴角。 不会吧?我刚说了,就爆网了? 果然。 网囊出水的一刹那,余科教惊呼出声: “卧槽!网都溢出来了!这……” 王玉国没吭声。 张生把网囊吊到甲板上,对余科教说: “小余,体验下丰收的喜悦吧。你来拉!” 余科教指着自己,一脸疑惑。 “我?怎么拉?” 张生指了指网囊下面那个绳头。 “看到那个绳头没?用力拉,拉完就跑。动作要快。” 余科教走到网囊下面。 “这个?” “对,用力!” “好!” 余科教抓住绳头,用力一拉,转身就跑。 “哗啦~~” 网囊里的渔获倾泻而下。 “卧槽,卧槽,卧槽!!!” 余科教的惊呼再次传来。 王英涛也是一脸激动。 “马鲛啊!这一网收获不错啊!” 余科教好奇地问: “涛哥,这一网有多少?能卖多少?” 王英涛估摸了一下。 “嗯……这一网差不多三吨吧。马鲛现在应该是十二块钱一斤。” 余科教扒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瞪大双眼。 “哈?这一网就六七万了??” 王英涛笑呵呵地点头。 “差不多。” “卧槽,渔民这么挣钱的么。” 张生没有理会余科教的惊呼,招呼二狗和李海龙。 “二狗,你和海龙哥先捡着,我们下网。” “好嘞!” 二狗拿过框子开始分鱼。 张生三人配合着把网放进海里。 余科教蹲在旁边,看着那堆马鲛鱼。 “阿生,这个怎么分?” 张生指了指那些鱼。 “你看,这小的差不多两斤多,这个是一个价。三斤以上的又是一个价。” 余科教指着一条比成人胳膊还要长的马鲛。 “那……那个呢?” 张生看了一眼。 “那个啊,十多斤了。应该能卖到二十以上吧。我也没卖过这么大的。” 余科教瞪大了眼睛。 “也就说那一条鱼就二百多了?” “嗯。” “卧槽!”余科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这要是我弟弟跟着,得兴奋死!” “嗯?怎么这么说?” “我那个弟弟啊,钓鱼的瘾很大,却很菜,就没怎么钓到过鱼。” “哦……原来是空军呐。” “什么?什么空军?” 张生哈哈一笑。 “就是对不上鱼的钓鱼佬的戏称。” “哈哈哈,空军,这个很贴切呢。” 第141章 带余科教体验夜捕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四网全是马鲛鱼。 看着一天就十多吨的马鲛进仓,余科教直咋舌。 “好家伙,十吨,一天就二十多万了?” 张生点点头。 “嗯,差不多。” 余科教转头看向王玉国。 “可是,阿国哥不是说……” 王玉国一头黑线。 他发誓,以后在这条船上再也不和新人科普捕鱼的不容易了。太特么丢人了。 “小余,”他闷声说,“阿生就是个异类。我跟他出来这几趟,他就没空网过。这太邪门了。” 张生哈哈一笑,揽着余科教的肩膀。 “要不要体验一把夜捕?” 余科教眼前一亮。 “可以啊!” 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把灯光全打开。咱们今晚不下地笼了,让小余看看夜捕。” “好。”张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张生走到余科教身边,递给他一根红塔山。 “晚上拖沙丁鱼,跟白天不一样,全靠灯和水流。等会儿你别乱跑,滑下去麻烦。” 余科教接过烟点上。 “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乱跑。沙丁鱼真的会一大群一大群来?” “嗯,沙丁鱼趋光。”张生朝驾驶室抬了抬下巴,“一会把船灯全开亮,它们自己会凑过来。” 张海在驾驶室里把甲板灯、诱鱼灯全部打开。 雪白的光柱扎进海里,把方圆几十米的海面照得透亮。 远处的海水里,渐渐泛起一片银闪闪的鳞光,鱼群来了。 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减速放网。” “收到。” 王玉国、王英涛、二狗、李海龙几人早就准备妥当。绞盘嗡嗡转动,沉重的拖网顺着船尾滑进海里。网板“啪”地张开,拖着长长的曳纲往深海沉去。 “这就……等鱼自己钻进去?” 王英涛在一旁笑。 “小余,沙丁鱼群一来,那是铺天盖地。你等会儿别吓着。” 船拖着网匀速前行,灯光在海面拉出一道光痕。 余科教一会儿蹲甲板看浪,一会儿凑到张生身边问东问西,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少爷。 两个小时后。 张生看了眼时间,拿起对讲机。 “大哥,收网。” 绞盘重载的“咔咔”声震得甲板都在颤。 网囊一点点被拉出水面,刚一露出海面,所有人都吸了口气。 整个网囊被撑得滚圆,银白一片,全是活蹦乱跳的沙丁鱼。 “我靠……”余科教声音都抖了,“这这这……全是鱼?” 张生朝他一笑。 “你来拉网口。” 余科教激动得手都在抖,抓住绳头猛一拽,转身就跑。 “哗啦——” 山洪似的沙丁鱼倾泻在甲板上,“噼啪”乱跳,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海龙咋舌。 “我的娘,这一网怕不是有四五吨?” 王英涛蹲下来抓了一把,估了个价。 “沙丁鱼现在码头八块钱一斤,这一网……少说也有七八万吧。” 余科教当场懵了。 “一……一网七八万?晚上随便拖一拖就七八万?” 张生拍拍他的肩。 “这就是渔民的运气,也是妈祖赏饭。” 当然。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们这艘船还有幸运+5的加成。 余科教蹲在鱼堆里,看着满地乱跳的银色小鱼,半天憋出一句: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一次盖三套别墅了。” 张海从驾驶室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看着满甲板的渔获,用广播喊道: “阿生,还下网不?” 张生摇摇头。 “不了大哥,停船休息。就是带小余体验一把就行了。” 王英涛一脸可惜。 “阿生,这……收获可是不小的。” 张生摆摆手。 “够了,赶紧分拣,别捂坏了。咱们明天还要作业呢,身体要紧。咱们的宗旨是,钱赚了,身体也不能搞垮。” 王英涛无奈地笑了。 “嗯,好吧。” 几人开始忙活。 余科教也笨手笨脚地跟着捡鱼,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海风吹着灯光,渔获堆成小山,远处是墨色无边的大海。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靠海吃海。 分拣完,王玉国带着二狗和李海龙清洗甲板。高压水枪冲刷着船板,鱼鳞和海水顺着排水孔流走。 张生带着余科教走到一边。 “小余,晚上我们都是在甲板上睡觉的。你看你是和我一起,还是在休息室?” 余科教愣了一下。 “怎么在甲板上?” 张生解释:“晚上熄火以后,休息室没电,没有风扇,闷得很。甲板上凉快,海风吹着舒服。” “那我和你们一样就行了。”余科教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张生笑了。 “好,我给你拿个席子。” 他转身去休息室拿来席子,在甲板上铺好,又拿了个枕头。 “好了,现在都十点多了,你休息吧。” 余科教躺下来,看着满天星星。 “嗯?你呢?” “我值夜。下半夜我大哥替我。” 余科教坐起来。 “晚上还要值夜?” 张生也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 “嗯,海上太多不确定,要防备着。毕竟在海上和陆地不一样,任何事都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空,掏出烟散了一支,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余科教也点上烟,吐出一口烟雾。 “渔民的辛苦,还真是我们这些陆地上长大的人不能理解的。只看到了你们吃不完的海鲜,没看到你们背后的辛苦。” 张生抽了口烟。 “是啊,生活嘛,哪有那么容易的。” 他站起来。 “好了,你休息吧。明天还要作业,开船了发动机一响,你们没出过海的是睡不着的。” 余科教点点头。 “好。” 张生走进驾驶室,坐在驾驶位。 他看了眼监控画面。船头甲板干干净净,船尾也安安静静。二狗他们冲洗完甲板已经休息了。 按监控还真是明智的选择呢,最起码不用频繁起来转圈了。 张生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 凌晨两点,张海走进驾驶室。 “阿生,去睡吧。” 张生揉了揉眼睛。 “大哥,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叫二狗他们的。” 张海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事,早就习惯了。咱们还不作业,以前作业不一样轮着睡?那么大的噪音都能睡着,咱们这样,已经是在享福了。” 张生点点头,站起来。 “那我去了。” 他走出驾驶室,来到大哥的席子上,倒头就睡。 第142章 夜钓 天亮开始拖网,一天拖了七网。 上午的几网是海鲈鱼,下午大部分是带鱼。 余科教对于张生的收获已经麻木了。一网接一网,船舱慢慢满起来。他也学会了跟着一起分拣,已经不会像第一天那样一惊一乍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生说着明天的安排。 “现在咱们船上已经二十五吨的渔获了。明天上午拖两网就开始往回赶吧,边走边拖两网,也就差不多满舱了。” 张海点点头。 “嗯,这样也好。” 余科教端着碗,疑惑地问: “不是说你这船满载四十吨么?明天一天收获再多,也就到不了吧?” 张生扒了口饭。 “不是说满载四十吨就非要搞那么满的。明天上午拖网往回走,拖网速度慢,回去也能拖个两三网,这不就三十多吨了?” 他顿了顿。 “这样天黑前能到家。不然明天拖一天,晚上是拖网还是回去?夜路风险大,不如早点回去。安全第一,平安比什么都重要。钱是挣不完的。” 余科教看着他,感叹道: “阿生,你比很多人看得都要开。” 张生笑了笑。 “我只是个小渔民。我是想带着我这一船的人,平平安安出来,平平安安回去,顺便挣点小钱。这就是我的梦想。我并没有那么大的理想。” 余科教抽动嘴角。 “就你这还小钱??两天的收获都大几十万了。” 张生狡辩道: “这是我们运气好。” 一旁的王英涛接话了: “小余啊,阿生说的没错,我们这是运气好。渔船的收获是最不稳定的,一网暴富的有,但是大部分渔民都是很平淡的。不然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哪个大富豪是渔民了?” 余科教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不过你们这艘船运气是真好,我这两天就没见你们空网过。” “慎言!!”王玉国赶紧打断他。 余科教看着一脸严肃的王玉国,愣住了。 “怎么了阿国哥?” 王玉国压低声音: “这种话在海上是忌讳。这不是迷信,这只是海上讨生活的人们的风俗习惯。” 余科教赶紧摆摆手。 “哦哦,抱歉抱歉。” 张生无所谓地摆摆手。 “没事,我们明天要返航了。” 作为一个有系统的挂逼,岂会因为余科教一句话就能说得打不到鱼? 吃完晚饭。 “大哥,涛哥,你们早点睡吧,明天起早放网。” “好。” 收拾完碗筷,几人开始拖着席子在甲板上找地方睡觉。 张生走到余科教身边。 “小余,有没有兴趣钓鱼玩玩?” 余科教眼睛一亮。 “好啊!” 张生走到工具仓,拿出两个鱼竿。 “来,一人一个。” 他带着余科教走到船头,靠在船舷上。挂好鱼饵,把鱼钩甩了出去。 转头看看余科教。 嗯,很熟练。看来也是经常钓鱼。 余科教甩好鱼竿,掏出烟递给张生一支。 “阿生,一会看看谁先钓上来?” 张生点上烟。 “好啊。” 两人一人一杆,靠在船舷上。 等待是最漫长的。 张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余科教闲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房子。 “阿生,现在的人挣到钱都会想着去城里买套房,你怎么会想到自己盖别墅的?” 张生抽了口烟。 “这样不好么?出门就是海,在家里,左右邻居,全村我都认识。去城里干嘛?” 余科教想了想。 “也是。我要是有你这条件,我也会选择盖别墅。” 张生呵呵一笑,抽了一口手里的红塔山。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以后房价会涨,买几套放着也不是不可以。” 余科教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买几套房放着涨价?你就这么肯定房价会涨?” “肯定会涨啊。”张生理所当然地说,“现在经济越来越好,以后老百姓去城里买房会是趋势,怎么可能不涨?” 余科教认真的看了看张生。 “阿生,你连高中都没上过的渔民,怎么会看的这么明白?我选择学建筑行业还是因为家里的影响。”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装镇定,慢悠悠吐了口烟。 “这有啥不懂的?小日子不就是前车之鉴吗?经济一好,房价先飞。” 余科教愣了愣,随即一拍脑门。 “哦……对哦!他们那边确实是这样!” 张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 “阿生,你真是没考上高中?不是上不起了没去上?” 张生一脑门的黑线。 “我要是能考上,我还18岁出海打鱼?” “也是。” 余科教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张生的鱼漂动了。 猛地一沉。 张生反应极快,抬手刺鱼。 鱼竿瞬间拉成满弓。 他赶紧放线。 “嗡~~” 鱼线瞬间清杯,转轮飞速转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卧槽!!!”余科教惊呼。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是条大鱼。 张生再次发力,用力转动手轮开始收线。 收轮转动几圈,他一看不好,立马锁线,准备和这家伙拔河。 “小余!把你的线收了!一会别搅到一起,要持久战!” “哦哦好!” 余科教手忙脚乱地收自己的鱼线。 两人的呼声惊醒了在甲板上睡觉的众人。 张海率先走过来。 “阿生,大家伙?” 张生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嗯,大家伙。上百斤的家伙。” 张海眼睛一亮。 “卧槽!” “大哥,涛哥,准备鱼叉。” “好!”王英涛转身招呼二狗,“二狗,跟我去拿绳子和鱼叉。” “哦哦!” 二狗赶忙跟着王英涛跑了。 张生咬着牙,开始慢慢收线。 “阿生,小心!”王玉国在旁边喊,“不要让这家伙跑到船下,会把鱼线磨断的!” “我知道,阿国哥。” 张生双手死死握住鱼竿,一点一点地收线。 鱼线绷得笔直,嗡嗡作响。 王英涛和二狗拿着绳子和鱼叉跑回来,站在旁边等着。 众人紧张地围成一圈。 “阿生,要不要换换人?” “没事大哥,我还能坚持。” “好。坚持不住了就说声,咱们人多,还搞不赢它?” “嗯,知道。” 张生和水里的家伙来回拔河,坚持了两个多小时。 要不是他的身体被系统强化过,还真坚持不下来。 手臂酸得发麻,掌心被鱼竿磨得发红,但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收线。 余科教在旁边看得手心都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第143章 蓝鳍金枪鱼 终于,水里的家伙终于浮出水面。 看着那两米多长的鱼身,所有人齐齐惊呼。 “卧槽!!” “塞林母!!!” 金枪鱼,还是蓝鳍金枪鱼。 王英涛满脸疑惑。 “咱们这边怎么会有这个?这玩意不是在小日子那边么?” 张生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条还在水面挣扎的巨鱼。 “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大哥,涛哥,鱼叉准备!” 张海和王英涛一人握着一把绑好绳子的鱼叉,站在船舷边,认真盯着露出水面的金枪鱼。 张生收线,把鱼慢慢拉到船边。 “阿海,你先,不行我再补上。”王英涛说。 “好。” 张海举起鱼叉,瞄准金枪鱼的头部,猛地投了出去。 “噗~~” 鱼叉精准地刺入鱼眼,没入鱼头。 “阿海可以啊!”王英涛赞道。 张海嘿嘿一笑。 “还好,没手生。” 王玉国也拿着绳子,挽了个绳套,站在船舷边等着金枪鱼的动作小一点。 抓住机会,他手一甩,绳套套住鱼尾,用力一拉,绳子紧紧地绑住了鱼尾。 “来,拉上来!” 几人用力往上拉。 “卧槽!这么重?” 四个人合力,竟然没拉动。 张生放下鱼竿,也走过来加入。几个人合力,才把金枪鱼拉出水面。 没有了水的浮力,几人顿时觉得下坠的力度加大了不少。 “塞林母!这家伙多少斤?五百?六百?” “先拉上来再说!”王英涛喊,“趁着还没死透,赶紧放血!” 几人喊着号子,一起发力。 “咚!!!” 金枪鱼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张生双手颤抖。 “二狗,快去拿放血刀!” 二狗转身就跑。 张生转头问:“大哥,你们谁会放血?” “我会!”张海、王英涛、王玉国三人同时说。 张海笑了。 “老渔民,谁不会这个?” 张生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呵呵,那就拜托你们了。我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王英涛招呼众人。 “先把鱼拖到船尾甲板去,一会儿要吊起来。” “对对对!走!” 几人合力,把金枪鱼翻到麻袋上,拖着往船尾甲板走。 余科教走到张生身边。 “阿生,你没事吧?” 张生靠在船舷上。 “没事。” 余科教看着他还在抖的手。 “我看你手抖得厉害。” 张生苦笑。 “你和这玩意拔河一小多时试试。” 余科教缩了缩脖子。 “算了吧,我可没你那变态的体质。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身体可以啊。” 张生瞪了他一眼。 “切,你以为渔民每天出海是坐办公室呐?我们也是靠力气吃饭的好吧。” 余科教点点头。 “好好好。” 他凑过来。 “啧啧,这玩意真大。蓝鳍金枪鱼多少钱一斤?” 张生看了一眼海洋图鉴,沉吟片刻。 “嗯……这个不好说。两百斤以上应该得论条了,应该百万起吧。” 余科教眼睛瞪大。 “卧槽!!你意思是这条鱼有可能上百万?” 张生摇摇头。 “或许吧,我也说不准。” 二狗拿着放血刀跑到后甲板。 “时间就是金钱,更是肉质。”张海接过放血刀。 那条金枪鱼还没死透,还在剧烈抽搐。 张海左手死死按住鱼头后方那块坚硬的鳃盖骨,右手刀锋精准地切入耳后三角区,那是心脏泵血的主干道。 “嗤~” 刀锋切断血管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没停,几乎在同时,转身冲向尾部,在尾柄处横切一刀,切断了尾动脉。 “快!挂起来!用海水冲!” 一旁的王玉国早就准备好,把绳子往挂钩上一挂,吊臂缓缓升起。 巨大的鱼身被倒悬而起。 清澈的海水通过软管冲刷着两个切口,原本浓稠的暗红血液在海水的稀释下,顺着鱼身流来,落入大海。 张海盯着那道血流,声音沉稳。 “看颜色,从暗红变鲜红,再变清亮,只有分钟。耽搁一会,血就会渗入肌肉纤维,这条鱼就废了,只能当饲料。” 余科教看着几人的操作,满脸疑惑。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还要放血?” 王英涛在旁边解释: “这是金枪鱼,还是蓝鳍,天生就是做刺身的顶级货。它刚才跟阿生搏了那么久,肌肉里全是淤血和乳酸。不放血,肉会发酸、发黑,只能当烂鱼卖。放干净了,才能冰鲜,才能卖出天价。” 王玉国在旁点头。 “小余你不懂,这鱼是刺身之王。放血一步错,天价变地摊。” 冲洗的金枪鱼刀口开始变清。 “走,抬进冻舱。” 王玉国操纵吊臂把金枪鱼放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鱼抬进冷冻舱。 关好舱门。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 张海拍了拍张生的肩膀。 “阿生,可以啊。我们睡觉的功夫,你钓上这么大个玩意。” 张生甩着发麻的手。 “大哥,涛哥,你们看着有多重?” 王英涛估摸了一下。 “两米多了,最少五百斤。咱们六个人抬都费劲,可能不止五百。” 张生眼睛一亮。 “那不是说,咱们这趟……” 王英涛笑了。 “没错,咱们这趟发了。” 众人欢呼。 “好了,都去睡吧。”张生苦笑着甩甩手,“我也不钓了。” 他看向余科教。 “小余,你还钓么?我陪你。” 余科教摇摇头。 “不了,我又不是我弟弟,我没瘾的。” “那你也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好。” 看着几人都躺在席子上后,张生走进驾驶室。 他低头看看还在颤抖的双手,嘴角翘起来。 真特么带劲。 看看时间,十一点。赵青应该没睡觉吧?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哪个……大半夜的……” 赵青的声音带着起床气。 “赵哥,先别骂人,是我。” 赵青愣了一下。 “阿生?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没,我给你打电话是说件事。” 赵青皱眉。 “什么事?” 张生深吸一口气。 “我钓了条大货。” 赵青不以为然。 “什么大货能让你大半夜打电话?” 张生一字一顿。 “金枪鱼,蓝鳍金枪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 “虾米???” 赵青的声音直接提高八度。惊醒了身边熟睡的老婆。 第144章 礁石上隐藏的海货 “嘘。” 赵青对着老婆比了个禁言的手势。 “阿生,有多大?” “两米多长。” “嘶!!”赵青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 “放血了吧?” “放血了。” “那就好。”赵青松了口气,“明天一早我就联系人。这玩意也就小日子那边给的价格高,我联系金会长还是小日子?” 张生想了想。 “嗯……要不你先联系下金会长,看看协会那边有没有想法,不行再联系小日子?” “嗯,好。” 挂掉电话,赵青的老婆夏雪翻了个身。 “谁啊?你这么激动。” 赵青躺下来。 “阿生的电话。他在海上搞了一条蓝鳍金枪鱼。” 夏雪嘟囔了一句。 “哦,一条蓝鳍金枪鱼啊。既然知道了,就睡吧。” 赵青一脑门黑线。 “喂喂,那可是蓝鳍金枪鱼!” 夏雪“蹭”地坐起来。 “什么?蓝鳍金枪鱼?” “对。”赵青也坐起来,“这个阿生真是个福星呢。自从收了他的货,咱们的生意可是一天比一天好。” 夏雪来了精神。 “这个阿生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想介绍给雯雯的那个?” “对,就是他。”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赵青认真地说: “嗯,人很好,也有能力有魄力。十八岁啊,就有了自己的二十五米渔船。这个年纪不靠家里,你见过哪个能做到?” 夏雪若有所思。 “那得好好研究研究。雯雯现在刚大一,是不是早了点?” 赵青摆摆手。 “阿雪,有些人错过可是一辈子啊。这样优秀的人,可不好遇见。” 夏雪犯愁了。 “可是怎么给雯雯提这事呢?她才十九岁。” 赵青摩挲着下巴。 “这事是个问题啊。” 他想了想,突然一拍手。 “欸,有了!咱们不是马上扩建了么?到时候你也是要到我店里帮忙的。寒假咱们把雯雯也叫来帮忙,我就不信,遇见这么优秀的年轻人,雯雯会看不上。咱们不主动提不就好了?” 夏雪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也好。” 赵青躺下来。 “好了睡觉,明天还要忙呢。” 张生并不知道,一个电话,赵青夫妻俩已经开始给他安排偶遇了。 一早,张生是被二狗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的时候一抬手臂,肌肉的酸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昨晚和金枪鱼拔河一个多小时的后遗症来了。 洗漱完,张生端着一碗面条走进驾驶室,坐下来就开吃。 王英涛正在掌舵,看见他进来,问: “阿生,今天咱们去哪?” 张生扫了他一眼,纠结了一下。 算了,反正王英涛也见过几次了。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王英涛吸溜着面条,看着张生那丝滑的动作。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站起来拍膝盖。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阿生拜完后指的方向都会有货。 难道这真是妈祖的指引? 可是自己偷偷试过,为什么没感觉呢? “怎么样?阿生,今天去哪?” 张生看着箭头的方向,指了指东边。 “涛哥,那边。” “好。” 王英涛启动船,用广播喊了一声。 “啊国,起锚。” 王玉国起锚后,对讲机传来他的声音。 “好了,可以出发了。” 王英涛转动船舵,向着张生指的方向驶去。定好船速,继续吃着面。 张生吃完面,拿过王英涛的碗。 “我去洗碗。到了地方我会说的。” “好,去吧。” 张生走出驾驶室,洗完碗筷放好,开始在船上转了一圈。 看到没什么事,就走到余科教身边。 “怎么样,早起还习惯?” 余科教靠在船舷上。 “还好。我在学校也不怎么睡懒觉的。” 张生一脸不信。 “嗯?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余科教斜着眼看他。 “你什么意思?” “不是说大学生最讨厌上早八么?” 余科教义正辞严。 “你听谁说的?那是毁谤!大学生勤快着呢。” 张生笑了。 “我怎么感觉你这句话说得那么没底气呢?” 两人开着玩笑,说笑着。 突然,张生眼神一凝。 他看了看箭头,又看了看眼前越来越近的小岛。 拿起对讲机。 “涛哥,绕过去,还没到。” “好嘞。” 船绕过小岛。 就在绕过小岛的那一刻,张生眼前的箭头突然改变了方向。 不是继续往前,而是指向身后那个小岛。 张生愣了一下。 “不是,什么意思?”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拿起望远镜就往小岛上看。 是个礁石岛,灰黑色的礁石裸露在外面。 难道……? 他拿起对讲机。 “涛哥,去那个小岛看看。我感觉那边有货呢。” 王英涛有些犹豫。 “阿生,这……” 张生坚持。 “没事,就上去看看。这个点不正好是落潮么?” “好。” 船靠近小岛,十几米的时候,王英涛喊: “阿生,下面有暗礁了,不能靠了。” 张生把对讲机往甲板上一放,脱掉衣服就跳进海里,游了过去。 二狗看着情况,也跟着游了过去。 张生游到礁石上,顺着箭头往前走。 “哥!”二狗在后面喊。 张生回头。 “嗯?二狗,你怎么也过来了?” 二狗爬上来。 “我看你跳了,我就跟过来看看。” “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张生继续顺着箭头往前走。 翻过一块礁石,他低头一看。 “这是……”二狗凑过来,“哥,这是花螺吧?” 张生蹲下来。 “嗯,是。” 礁石缝里,全是花螺。晨光下的花螺格外好看。 “卧槽,这么多?” 二狗眼睛都亮了。 张生站起来。 “看来今天咱们要赶海了。” “我去叫人?” “去吧。问下小余水性怎么样,不行就把小艇放下来。” “知道了哥。” 二狗转身往回跑。 张生继续往前走。 没错,箭头指示的不是这里。 他翻过一块大礁石,眼前的景象让他傻眼了。 一个天然的礁石洞,现在落潮已经显现出来。 张生只看了一眼,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密密麻麻的鹅颈藤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这玩意本地叫狗爪螺。 说实话,这玩意是真不好看。黑乎乎的一团,像爪子一样扒在礁石上。丑就算了,还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生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花螺要捡,狗爪螺也要铲。 哪个贵先搞哪个。 他转身往回走。 第145章 狗爪螺 张生爬上礁石的时候,二狗已经把人叫来了。 “大哥、阿国哥、涛哥,先别管那个,来这边!” 王英涛指着礁石上趴着的花螺。 “嗯?阿生,这么好的花螺不捡么?” 张生摆摆手。 “哎呀,你们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这边有好东西!” 几个人爬到礁石上,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张生。 张生指指那个礁石洞。 “那里。” 张海探过头看了一眼。 “卧槽!!” “怎么了?”王玉国也凑过去。 “塞林母!”他惊呼出声,“狗爪螺!” 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礁石洞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 张生笑了。 “这下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过来了吧。” 王英涛眼睛都亮了。 “明白明白,先铲这个!” 二狗自告奋勇地喊了一声。 “我回去拿铲子!” 他转身就往回跑。 “你慢点!礁石滑!”张海在后面喊。 余科教刚爬过来,看着几人的反应,很是疑惑。 “阿生,他们怎么都这么激动?” 张生对着礁石洞努努嘴。 “喏,那个洞里。” 余科教探过头,只看了一眼,身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卧槽!这是什么?” 那一簇簇黑褐色的东西挤在礁石缝里,像爪子一样伸出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生呵呵一笑。 “这个叫鹅颈藤壶,我们本地叫狗爪螺。老外叫它‘来自地狱的美食’。” 余科教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来自地狱的美食?” 张生靠在礁石上,给他科普: “这玩意只长在浪最大、礁石最陡、最湿滑的潮间带。海浪越凶,水质越净,它越肥美。” 王英涛接过话。 “这东西深褐色的长柄,加上灰白带橙边的硬壳头,一簇簇挤在礁石上,像魔鬼从地狱伸出来的爪子。老外就叫它‘魔鬼的手指’、‘地狱海鲜’。” 余科教看着那礁石洞,还是有些不解。 “乖乖,可是这里也不凶险啊。” 王英涛摇摇头。 “不要小瞧这个礁石洞。今天风浪小,风浪大的时候,这个礁石洞随时能把人吞进去。”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洞的边缘。 “礁石很滑,这个洞也容不下这么多人。一会儿我们三个铲,海龙、二狗在一边接应。” 其实礁石洞并不小,只是能让人落脚的地方有限。 说话间,二狗拿着砂铲回来了。 王英涛接过铲子,安排道: “二狗,你和海龙去多弄几个框子来。一会儿先装框子,涨潮就不能这么多人一起了。咱们现在是抢时间。” 他转向张生。 “阿生,你先看着我们,防止有人滑下去,磕了碰了都不是闹着玩的。等他们俩回来,你就带着小余去捡花螺吧。” 张生点点头。 “好的涛哥。” 王英涛、张海、王玉国三人各自找了个比较稳的落脚点,开始用砂铲往下铲。 狗爪螺被铲下来,发出“咔咔”的声响,一簇一簇地掉进网兜里。 余科教蹲在旁边看着,摩挲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咦——这玩意看着真……” 张生嘿嘿一笑。 “难看是吧?或者说恶心?等收完,让涛哥做了给你尝尝,你就知道了。来自地狱的美食不是白叫的。” 余科教好奇地问: “这个很贵?” 张生没有直接回答,转头向王英涛喊道: “涛哥,这玩意现在多少钱一斤?” 王英涛手上没停,头也不回地答: “现在啊,不清楚。我上次见识是两年前了,那时候就一百五一斤了。” 张生转回头,看着余科教。 “听见没?两年前就一百五一斤。你觉得现在得多少钱?” 余科教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个这么贵??” 张生靠在礁石上,慢悠悠地说: “嗯,海鲜有时候就是这么出其不意。我们这边有一种鱼叫红头鱼,也叫红娘鱼,长得很漂亮,却只有五块钱一斤。还有一种鱼叫石头鱼,那玩意丑得跟石头似的,一两百一斤。海货是不能以貌取鱼的。” 余科教感叹。 “海洋还真是神奇呢。” 张生看着远处的海面。 “是啊,神奇又神秘的海洋。对于我们渔民来说,海洋是富饶的,也是凶险的。所以我们一直对海洋有着敬畏之心。这也是内陆人不理解我们的,说我们迷信。我们不是迷信,我们是敬畏。” 余科教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二狗和李海龙扛着框子爬上了礁石。 “哥,你们去吧。”二狗说。 张生拍拍二狗的肩膀。 “好,你们俩精神点,看好大哥他们。” “知道的,你放心吧。” “嗯。” 张生翻过礁石,冲余科教招手。 “走吧,小余。” “来了!” 两人翻过那个大礁石,走到布满花螺的礁石区。 余科教蹲下来,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花螺,翻来覆去地看。 “阿生,这玩意叫花螺?” 张生也蹲下来,开始往网兜里捡。 “对,花螺是我们本地的叫法,也叫黄螺。学名好像叫方斑东风螺。你看它壳上这一方方的褐斑,就是最显眼的标记。” 余科教把玩着花螺。 “这个不值钱?” 张生顿时一脑门黑线。 得,刚才那番 “不能以貌取鱼” 的话,反倒把这小子误导了。 “花螺现在的价格应该是四五十块钱一斤吧。这个以前在沙滩上就能捡到,现在不出海基本上见不到了。目前没听说过这个有养殖的,你说值钱不?” 余科教听完,二话不说,拿起网兜就开始捡。 捡的时候,还不忘喊张生。 “那还站着干什么?捡啊!” 张生苦笑。 这货哪有一个富二代的样子? 趁着三个小时的潮汐时间,张海三人一刻不停的铲着狗爪螺,二狗和李海龙就把满了网兜倒进框子里。 礁石洞里的狗爪螺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张生带着余科教也在礁石缝里捡了几框子花螺。眼看没有空着的框子了。 张生对着余科教喊了一声。 “小余,咱们把这些框子运回去。” “好。” 余科教站直身子,捶着腰。 “原来赶海也这么累。” 张生瞥了一眼余科教,嘿嘿一笑。 “你以为捡钱就容易了?那也要弯腰去捡的好吧。” 第146章 金枪鱼卖给谁? 张生带着余科教,用小艇来来回回三四趟,才把二十个框子运回丰收号,又带着空框子回到礁石岛。 开始涨潮的时候,张生带着余科教去看了一眼礁石洞。张海他们已经铲完狗爪螺,正在收拾工具。 张生指着拍在礁石上的浪头。 “现在你还说这里不怎么凶险么?” 浪头拍在礁石上,瞬间吞没礁石洞的洞口,白色的泡沫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 余科教看傻了眼。 “卧槽!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刚才看着没什么,现在再看,完全是两种景象呐。” 王英涛也看了一会儿浪头,语气低沉。 “呵呵,小余,你知道每年出海的渔民有多少回不来么?” 余科教愣了一下。 “每年都有人回不来么?” 这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张生听到王英涛的话时,身子一僵,瞬间红了双眼。 他想到了上辈子,大哥…… 张生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 “大哥!” 张海转过头,一脸迷茫。 “哎,怎么了阿生?”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张生囔囔着鼻子。 “没事大哥,沙子里进眼睛了。” 他扭过头,不再看大哥。 “哈?” 张海挠挠头,看看张生在看看王英涛他们。 张生爬上礁石。 “走,趁着还没完全涨上来,咱们去把花螺收完。” “走!” 七个人一起翻过礁石。 张海看了一眼那些已经捡了大半的花螺。 “你们两个手挺快啊,这捡了有一半了吧。” 张生乐呵呵地说: “嗯,差不多。你先捡,我去看看水里有没有。” 张海叮嘱道: “你注意点,这里的礁石滑。” “哎,知道了大哥。” 张生趟进海水里,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下去。 在水下游了一圈,他浮上来。 张海还记得鲍鱼的事,赶紧问: “怎么样?” 张生摇摇头。 “没多少。” 张海松了口气。 “那咱们捡完这些就回船上。” “好。” 用小艇把框子运回丰收号,几个人都爬上船,把小艇吊上来。 洗了个澡,换了衣服。 张生冲厨房喊: “涛哥,做个狗爪螺和花螺,再蒸个带鱼吧。” 王英涛从厨房探出头,叹了口气。 “唉……你就……算了,不说你了。” 他本来想说张生就不能吃点便宜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在厨房拿出小盆,装了些狗爪螺,又用网兜捡了些花螺。 “二狗,去舱里拿带鱼!拿小的!” 二狗应了一声,跑去拿鱼。 张生嘿嘿一笑。 “大哥,开船吧。时间也不早了,咱们直接回吧,不拖网了。” 张海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驾驶室走去。 张生掏出红塔山,散了一圈。 “阿国哥,你也去驾驶室陪着我哥吧。他今天没怎么睡,要是困了你就接替他。” 王玉国把烟点上,点点头。 “好。” 张海启动发动机后,张生带着李海龙在船头起锚。 锚链“咔咔”地拉上来,锚爪离开水面。 张生用对讲机喊了一句: “大哥,出发!” 张海鸣笛。 船头开始调转,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小余,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去吧,我在这坐会儿。” 张生走进驾驶室。 “大哥,你要是困了就和阿国哥换换。” 张海握着舵,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摇摇头。 “没事,我还不困。” 张生没再说,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喂~”赵青的声音懒洋洋的。 “赵哥,是我。” 赵青的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 “阿生,你返航了?” “嗯,我返航了。给你报下收获。” 张生翻开本子,手指在纸页上划过。 “嗯,你说,我记着。” 电话那头传来翻本子的声音,还有圆珠笔按下去的“咔嗒”声。 张生清了清嗓子。 “好,你记好。黑目带鱼五吨。”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嗯,黑目带鱼五吨。” “海鲈鱼五吨。” “嗯,继续说。” 赵青的声音还算平稳。 “马鲛鱼十一吨。” 笔尖顿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马鲛鱼!十一吨?” 赵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 “对,十一吨。” 张生能想象出赵青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的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呼~~”的一声长气。 “好,你继续。” 赵青的声音重新稳下来,但比刚才急促了些。 “沙丁鱼四吨吧,我不确定。反正那一网,网囊都溢出来了。” “嗯,还有没?” “有,就是那条金枪鱼。” “这个我知道。没了?” 赵青的声音带着点期待。 张生翻了翻本子,故意停顿了一下。 “有,花螺大概六百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不是,你拖网,网到花螺了?这玩意是能网到的???” 赵青的声音又拔高了,带着一种“你在逗我”的质疑。 张生能听见椅子“嘎吱嘎吱”响。 张生嘿嘿一笑。 “不是网到的,是在外面小岛上赶海了。” “好!还有没?” 赵青的声音急促起来,笔尖在纸上点得“笃笃”响。 “狗爪螺,大概一千五百斤。” 这一次,赵青没有立刻出声。 张生听见电话那头“啪”的一声。圆珠笔掉在桌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吸气。 “艹!!!!” 赵青的声音炸开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狗爪螺?阿生,你们去哪了?你这些渔获是在一个地方收获的?” 张生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 “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张生能听见赵青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努力平复心情。 然后赵青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笑。 “呃……好吧,你就不是正常人,我也不能把你当正常渔民看。这下没了吧?” 张生合上本子。 “这下没了。” “好,我记下了。一会儿我联系买家。” 赵青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还带着一点刚才激动的余韵。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对了,金枪鱼我联系金会长了。金会长很高兴咱们有好货想着他。” 张生坐直了身子。 “那这条金枪鱼是协会去处理?” “不。”赵青的声音沉下来,“咱们国内对金枪鱼认可度还不高,主要还是港商和小日子那边。港商咱们这边没有,所以我想,咱们还是宰小日子。” 张生点点头。 “好,咱们想一块了。” 赵青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联系过具洪敏了。” 张生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一听是五六百斤,就拍板了。她会带小日子过来,但是要咱们给好处。” 张生皱眉,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敲。 “要多少?” “她也没大开口。”赵青的声音松快了些,“她先问了我抽点,然后她也要三个点。” 张生眯着眼,想了片刻。 “她怎么说的?” “她说到时候帮着咱们宰小日子。” 张生嘴角翘起来。 “那就给她三个点。” “好,那我就回复她了。”赵青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什么时候到?” 张生算了算。 “五点半吧,刚往回赶。” “好,我这就联系。你一会儿再给我打个电话。搞不好小日子要来的话,咱们得换个地方。镇码头人多眼杂。” 赵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老江湖的谨慎。 张生点点头。 “也是。到时候再说,不行咱们再去麻烦王经理。” “嗯,我挂了。” 第147章 想买大船 半个小时后,张生拿起卫星电话。 “赵哥,怎么说?” 赵青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嗯,联系了。他们在省城,直接过来。咱们去船厂吧,你联系王经理?” 张生点点头。 “好,我联系。” “那我现在就联系买家,都去那边算了,省的来回折腾了。” “嗯,没问题。” 挂掉电话,张生又拨了王经理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喂,这里是**造船厂” “王哥,是我,张生。” “阿生啊!”王经理的声音一下子热情起来,“这次又有什么事了老弟?” 张生笑了笑。 “王哥,这次恐怕又要麻烦您了。” “嗯?这是什么话?”王经理的语气认真起来,“有什么事就说,老哥能帮的肯定帮。” 张生靠在椅背上。 “老哥,我抓了条金枪鱼。你知道的,这玩意很贵。我想再麻烦您,用下您的码头。渔港码头人多眼杂,财不外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王经理的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老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上次是黄唇,这次又是金枪鱼!没问题,不就是用用码头嘛,好说!” 张生笑了。 “那可太感谢您了王哥。” “哎,自家兄弟,说谢就见外了。”王经理问,“什么时候到?我提前清场。” “五点半吧。”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又寒暄了几句,挂掉电话。 张生看向张海。 “大哥,去县城造船厂。” “好。” 张生走出驾驶室,来到余科教身边。 “今天咱们先去县城。” 余科教正靠在船舷上看海,转过头来。 “为什么去县城?镇上不是有码头么?” 张生靠着船舷,掏出烟点上。 “那边人多嘴杂。咱们那条蓝鳍金枪鱼,我准备宰小日子一把。” 余科教眼前一亮。 “宰小日子啊?那感情好!” “吃饭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王英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张生带着余科教洗完手,来到前面甲板。 二狗已经给驾驶室的张海两人送去了饭菜。 王英涛把做好的白灼狗爪螺盛在小盆里端到了甲板,蒸带鱼、花螺也都是小盆装着,摆了一地。 几个人在甲板上席地而坐。 余科教看着那怪模怪样的狗爪螺,还是有点发怵。 那东西黑褐色的柄,灰白的壳,一簇一簇的,看着实在不怎么好看。 张生伸手捏起一个,轻轻一掰,把顶端嫩白的螺肉挑出来,递到他手里。 “尝尝看。样子吓人,味道能让你记一辈子。” 余科教犹豫着张嘴咬下。 只一瞬间,他眼睛猛地瞪圆。 那点螺肉脆得弹牙,鲜味直冲头顶,清咸里裹着一丝甜,半点腥气都没有。和它丑陋的外表完全是两个东西。 “我靠……”余科教顾不上说话,自己伸手抓了一个,学着样子掰壳吃肉,一连吃了好几个才抬头,一脸震惊,“这也太好吃了吧!完全不是想的那样啊!” 王英涛在旁边哈哈大笑。 “现在信了吧?什么叫来自地狱的美食了吧?越难看的海货,有时候越美味。” 余科教砸吧砸吧嘴,感叹道: “我跟你们出这趟海,以后怕是吃别的海鲜难以下咽咯。” 王英涛吃了一口狗爪螺,慢悠悠地说: “哈哈,别说你了,我们这些渔民也是一样。也就阿生吧,不管抓到什么都想尝尝。别的船老大,不都是留着卖钱去?” 张生一脸无所谓。 “嗐,少吃这点我就能富了?” 余科教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别的不说,这几天我吃的这些海鲜,在京城酒店别说吃了,见都见不到。” 余科教掰了个花螺扔进嘴里。 “在外面,咱这一餐随随便便就过千了。” 王英涛嘿嘿一笑。 “这就是渔民的好处了,啥都缺,就是不缺海鲜。” 吃过饭,张生让余科教去休息会儿。 自己也在甲板上往那一躺。 “卧槽,这么烫!” 他“蹭”地弹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 “大热天的,太阳底下,甲板能不烫么?” 身后传来大哥张海的笑声。 “大哥,”张生回头,“现在是阿国哥开船了?” “嗯,涛哥也过去了。他们让我睡会儿,我这不睡不着么。” “那正好,大哥,我有个事想找你商量下。” “什么事?” 张海拉过一个浮子坐在上面 张生看着大哥拽过浮子坐下,再想想自己刚才被烫得蹦起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抽。 “大哥,我想定个大船。” 张海愣了一下。 “大船?” “对。”张生看着他,“咱们的收获你也知道。我想定个七十五米的远洋船。” 张海沉默了几秒。 “可是,咱们的钱够么?别看二十五米的船才四十多万,七十五米的大船可就不一样了。起码一千万了。” 张生点点头。 “我知道。大哥,你算过没有,咱们现在赚了多少钱了?” 张海摇摇头。 “没算过。” 张生掰着手指头。 “大哥,今天这些货卖完,咱们赚的钱差不多一千两百多万了。” 张海眼睛瞪大。 “多少???” “刚才赵青的电话你也听见了,金枪鱼最少三百万。前面黄唇那一趟咱们是六百万。这就快一千万了。” 张海怔怔地听着,嘴里喃喃。 “还真是……” 张生趁热打铁。 “怎么样大哥?我算了下,七十五米大船的工期最起码一年半。咱们这期间的收获肯定不止一千万。船,咱们买得起。” 张海咬咬牙。 “好,阿生,船可以买。” 他顿了顿。 “但是船员你怎么安排?” 张生说:“还是咱们几个,再找几个靠谱的不就行了?” 张海摇摇头。 “阿生,远洋的规矩是不找年轻人的。” 张生愣住了。 “什么意思?” 张海看着他,眼神复杂。 “远洋,代表着财富,也代表着风险。一般都是找上年纪的,就像五叔。孩子大了,上面没有老人需要照顾的。你明白什么意思么?” 张生闻言,心头一颤。 大哥上辈子,就是为了给自己盖房娶老婆,才去远洋的。 他沉默了几秒。 “那就这样,大哥。到时候咱们丰收号不卖了,你带着这拨人在近海,我带着一伙人去远洋。” 张海脸色一变。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 张生看着他。 “大哥,你去,你有的我运气么?” “这……” 张海顿时语塞。 第148章 宰小日子 “哎呀,就是定了还有一年半呢,到时候再说。” 张生摆摆手,语气轻松。 张海点点头。 “行。其实这条船以后让涛哥当船长也行的。你给他分成,他肯定很乐意的。” 张生想了想。 “也行,反正还一年多,再说。” 到县城船厂的时候,赵青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他站在码头上,伸长脖子往这边看,看见张生跳下船,立刻挥手。 “阿生,这边!” 张生走过去。 赵青拉着他,往旁边走。 “来来来,介绍下。这位就是具洪敏具姐。具姐,这就是我兄弟张生。” 张生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三十出头,短发,穿着利落,眼睛很亮,一看就是精明人。 他主动伸出右手。 “具姐你好。” 具洪敏伸出右手,和张生浅浅握了一下,热情道: “阿生,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 张生笑了笑。 “具姐,客人来了吧?” 具洪敏往身后指了指。 “来了,在那边。我去叫过来。” 她转身走向一辆挂着黑色车牌的凌志,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她弯腰说了几句。 然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一米六几,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商业微笑。 长相嘛……怎么说呢,小日子那种特有的长相。 两人走到张生面前。 具洪敏用日语说了一通,大意是介绍张生。 然后她转向张生。 “阿生,这位就是这边商会的会长,松下苦茶先生。” 张生嘴角一抽。 裤衩? 他脸上堆起笑容并没有伸出手。 “松下先生你好。刚回来,一手的鱼腥,还请见谅。” 一旁的赵青和具洪敏同时撇嘴。 具洪敏还是很敬业地翻译了过去。 “大……胶布 得斯” 松下苦茶哈哈一笑,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具洪敏翻译。 “阿生,松下先生说可以先看看鱼么?” 张生点点头。 “可以可以。” 他拿起对讲机。 “大哥,把金枪鱼放下来。” “好。” 船上的吊臂缓缓转动,钢缆绷紧,那条两米多长的金枪鱼被吊起来,缓缓放下来。 二狗几人在码头地面上铺好塑料布。 鱼被放到地上的时候,松下苦茶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步走到金枪鱼前,声音都带着颤抖。 斯果库 克类那 萨卡那 得斯 张生一脸懵的看向具洪敏。 具洪敏微笑。 “他说。好漂亮的鱼。” 张生看着松下苦茶围着金枪鱼转圈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 那神态,就像色狼看见了绝世美女一样。 他小声问具洪敏: “具姐,这个松下没事吧?” 具洪敏也是一脸嫌弃,压低声音: “别管他,他们看到美食都是这德行。” 几人走过去。 具洪敏用日语说: “松下先生,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可是刚在海里捕的。” 松下苦茶连连点头。 “很完美。” “那先生您看?” “可以先称一下么?我想知道这条鱼的重量。” 具洪敏转头。 “阿生,松下先生想先过称。” 张生点头。 “没问题。” 赵青叫人抬过秤来。 张生拿起对讲机。 “把鱼放到秤上。” 吊臂再次转动,金枪鱼被轻轻放在秤上。 赵青惊呼出声。 “六百六十斤!!!” 具洪敏转头对松下说了重量。 松下顿时瞪大双眼。 “斯国一!” 张生笑眯眯地看着松下苦茶。 “那咱们谈谈价格吧,松下先生。” 具洪敏翻译过去。 松下苦茶沉默了几秒,伸出三根手指。 具洪敏翻译。 “三百万。” 张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松下先生,您没有诚意啊。” 具洪敏翻译过去。 松下苦茶连忙解释了一通。 具洪敏说: “松下先生说,他很有诚意了。三百万完全够这条鱼的价值了。” 张生摇摇头,语气冷淡下来。 “松下先生,我们渔业协会也是有拍卖会的。如果不是具姐的面子,我们直接送那边去了。你这样太没诚意了。” 松下听完具洪敏的翻译,神色也紧张起来。 他又伸出五根手指。 具洪敏说: “松下先生说再加五十万。” 赵青一喜,刚要说话,张生拦住他。 他伸出四根手指。 “松下先生,四百万。可以咱就成交,不行我就送拍卖会。我想拍卖会那边很乐意有这么一条压轴的。” 具洪敏翻译过去,又补了几句自己的话。 “松下先生,这位张先生并没有骗您。他们这边确实是有渔业协会的。如果拍卖的话,六百六十斤的蓝鳍金枪鱼,恐怕不止四百万。” 松下苦茶犹豫了。 “具小姐,四百万有些贵了。” 具洪敏不急不慢地说: “松下先生,您别忘了这不是你们国家。这边海域很少能捕到蓝鳍金枪鱼的,现有的运输条件很难运来这种品相的。” 松下苦茶还要说什么。 具洪敏又补了一句: “您别忘了,社长还有两天就要来这边了。” 松下苦茶心头一颤。 社长……这是他的机会。 他咬咬牙,伸出手。 “好,张先生,咱们合作愉快。” 张生看向具洪敏。 具洪敏笑了。 “他说合作愉快。” 张生脸上立马堆起笑容,握住松下苦茶的手。 “松下桑,合作愉快。” 他松开手,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松下先生,不知你对鹅颈藤壶有没有兴趣?” 具洪敏翻译完,松下苦茶眼前一亮。 “你有多少?” “一千五百斤左右。” 张生转头喊: “二狗,上船给松下先生拿一些狗爪螺来看看。” “好嘞!” 二狗转身跑上船,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网兜。 “喏,松下先生看看。” 张生接过网兜,递给松下苦茶。 松下苦茶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对着具洪敏说了一通。 具洪敏转头。 “阿生,松下先生说他要五百斤,就按三百五一斤的价格。这个价格已经比他们国家的售价高了。” 张生一拍手。 “好!大哥,带人给松下先生装五百斤。” “嗯。” 张海带着几个人,从船上搬下五百斤狗爪螺,装进松下苦茶的冷鲜车里。 松下苦茶满意地点点头。 他在助理手里接过支票本,刷刷刷签上名,递给张生。 “张桑,这是四百一十七万五千。” 张生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谢谢松下先生。” 松下苦茶的车开走了。 具洪敏冲张生摆摆手。 “阿生,鹅颈藤壶就不用算我的份了。金枪鱼不要忘了我哦。” 她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张生一看。 豁,宝马啊。 他转头对赵青说: “赵哥,交给你了。到时候你给具洪敏转十二万。嘿嘿,小日子的钱挣的就是舒服。” 赵青嘿嘿一笑,接过支票。 “这个交给我就行了。” 第149章 远洋渔船的野望 松下走后,赵青开始招呼其他海鲜商进场。码头上一下子热闹起来,几辆冷藏车排着队,等着装货。 张生转头对张海说: “大哥,你们看着吧,我去找王经理聊聊。” 张海点点头。 “嗯,去吧。” 张生又喊了一声: “二狗,给我装一袋狗爪螺,再捡几条带鱼。” “哎,我这就去!” 二狗转身往船上跑。 张生又看向赵青。 “赵哥,一会儿过完称,算完账,你的该怎扣你自己扣下。我大哥他们的分成,找我大哥问下费用,扣除后你打卡就行了。还有阿国哥他们的,我怎么分的你知道的。” 赵青正忙着指挥工人卸货,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嗯,你去忙你的吧。” 二狗拎着袋子跑回来。 “哥,给你。” 张生接过袋子,往王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下门,张生推门进去。 “王哥!” 王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图纸,抬起头看见张生,脸上笑开了花。 “哈哈哈,老弟,你这海运我都羡慕啊!” 张生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在椅子上坐下。 “王哥你这话说的,海上讨生活全凭运气。这不是这几天运气好嘛。” 王经理摇摇头。 “你啊,就是谦虚。” 张生把袋子推过去。 “王哥,这个拿回家给嫂子和孩子尝尝鲜。” 王经理看了一眼袋子,连忙摆手。 “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还拿东西?” 张生笑了。 “王哥,这玩意挺稀罕的,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拿啊。” 王经理好奇了。 “什么东西能让你说出‘稀罕’两字?” “你瞧瞧不就知道了。” 王经理打开袋子,往里一看,眼睛亮了。 “豁!狗爪螺啊!这玩意还真是稀罕玩意。你这我都舍不得拒绝了。” “那就收着,咱哥俩还客气?” 王经理哈哈一笑,把袋子收好。 “行,老哥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张生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这就对了嘛。” 王经理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弟,这次收获不错吧?我看有个黑牌车,那是小日子吧?” 张生嘿嘿一笑,伸出四根手指。 “对,小日子。宰了一把,一条金枪卖了四百万。” 王经理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啊,这次大赚一笔啊。” 张生坐直身子。 “老哥,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找你商量。” “哦?说来听听。” 张生看着他。 “老哥,不知道七十五米的远洋船,你这里……”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唉……老弟,这个还真难住哥哥我了。我这里的技术储备,三十五米已经是极限了。你如果想玩七十五米,哥哥我真帮不上忙啊。” 张生皱了皱眉。 “老哥,你这里条件不应该吧?” 王经理摇摇头。 “不是条件不行,是技术能力达不到啊。七十五米远洋和三十五米以下的近海不一样,技术方面更是隔了一座武夷山啊。那是我们现在越不过去的坎。如果真想,老弟还是去市里或者省城的大厂看看。” 张生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王经理。 “王哥,有没有兴趣玩把大的?” 王经理愣了一下。 “说说看,怎么玩?” 张生往前探了探身子。 “技术你这里没有,但是大学里有啊。我想那些个教授们应该很乐意和你合作一把的吧?毕竟他们手里的数据需要实践不是么?” 王经理眼睛猛地一亮,身子都往前倾了倾,没急着插话,就等着张生往下说。 张生继续说: “老哥,现在经济越来越好,生活条件也是越来越好。七十五米的远洋船会慢慢的成为渔民的生产刚需。你也不希望咱们周边的渔民都去别处定船吧。” 王经理坐在那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眼里有光。 “老弟,你说的没错。既然你有想法支持老哥,那老哥就陪你玩把大的。我干了!” 他一拍桌子。 “不就是技术嘛!咱们这边海事方面专业的大学又不是一家。我去求,也要求来团队!” 张生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王哥嘛。我也不是很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一年不行就一年半,一年半不行就两年。我想王哥肯定能啃下这块骨头。” 张生掏出烟散了一根,自己点上后呼出团烟气。 “那咱们先算下价格?” 王经理摆摆手。 “这个不急。阿生,等我联系好团队,这条船是我第一条远洋渔船,我按成本给你。” 张生看着他。 “好,不管成本多少,我先转你二百万定金怎么样?” 王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阿生,够义气!老哥我一定给你造出咱们这边最先进的远洋船。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张生握住他的手。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定了!” 张生站起来。 “那王哥你先忙,我去码头了。卸完船我就回去了,你也别送了。” 王经理送他到门口。 “好,你忙你的。我这就联系人。” 张生回到码头,冷藏车都已经离开了,赵青也不在,看来是走了。 “啊生,赵青走了,走的时候说了,钱明天给你打到账户上。” 张海凑过来,开始一笔笔的报数。 “带鱼五吨,卖了三十万,海鲈五吨卖了十二万,马鲛鱼十二吨……” 张海深吸一口气。 “咱们这次的收获,总共卖了五百一十六万九千,船上费用是一万三,具翻译的抽成是十二万,赵青的抽点他要了十五万,还剩下四百八十八万六千。涛哥他们三个一人一万六,还有我和二狗的,赵青说好了,明天一块转。” 一旁的余科教用力托了托自己的下巴,从卸船开始他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阿生,我见天算是长见识了,出海三天,挣了五百万,这特么的……” 张生斜着眼看向余科教。 “小余,你……我……算了解释不清了,” 王英涛也是苦笑。 “小余,别说你了,我从十八岁就跟着出海了,这都二十个年头了,我也没见过阿生这样的。” 第150章 棱皮龟 在码头帮着收拾好卫生,几人上船返航。 船开出码头,海风迎面吹来。 张生靠在船舷上,对众人说: “修整三天再出发。” 话音刚落,全员反对。 王英涛第一个开口:“就出来三天,没必要修整三天。一天就行。” 王玉国也跟着点头:“是啊阿生,一天够了。回家睡一觉,后天又能出海。” 张海也看着他:“一天吧。” 张生无奈地笑了。 “行行行,那就后天出海。” 敲定下来,几个人脸上都轻松了不少。 回到村码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生叫上余科教在家里吃了晚饭。李仙桃又做了一桌子菜,狗爪螺、花螺、清蒸带鱼、红烧海鲈。 余科教吃得心满意足,这才开着那辆丰田车回招待所。 张生回到老宅,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身材。 昨天和那条金枪鱼拔河,自己的耐力确实不一样了。 他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满意地点点头。 嗯,系统没骗我,一个月强化果然见效了。 又臭美了一会儿,洗个澡就睡觉了。 一早,不是,九点不算一早了。 张生溜达着来到新宅。 新宅这边已经支好模,准备打水泥了。打完水泥,一层就算完事了。 他看着自己的新房,一脸的期待。 “阿生!” 王玉松从工地上走出来,手里拿着卷尺。 张生走过去。 “松哥。” “这次怎么回来这么快?” 张生笑了笑。 “嗐,这不是带着小余体验一把渔民出海么。咱还能带着人家在海上漂一周?城里人哪能习惯?”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咳咳……你不知道背后说人容易闪了舌头么?” 张生回头,余科教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玉松哈哈一笑。 “哈哈,小余,阿生可没说你坏话。” 余科教斜眼看着张生。 “晾他也不敢。” 张生也斜眼看他。 “切~~你有什么值得我去说的么?” “你……” 王玉松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你们俩啊,没长大还是怎么?别在这大眼瞪小眼了。” 余科教先看了看三栋别墅的施工进度,转身对着王玉松交流起来。 专业的事,张生也不懂,索性就在一边溜达。 “哥!” 张生回头,二狗正小跑过来。 “二狗,你怎么过来了?” 二狗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几栋正在施工的房子。 “我来看看新房。哥,这都是余哥设计的?” 张生点点头。 “对,都是他设计的。” 二狗啧啧称奇。 “余哥真有本事啊,设计的真好。” “那是,人家可是大学生!” 二狗指着一边的那栋,声音里带着兴奋。 “哥!这就是我的新房了!真好!你知道么,现在村里都说我跟对了人。” 张生笑了。 “呵呵,让他们说去。” 二狗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你知道的,之前他们都说我跟你混没出息的。” 张生拍拍他肩膀。 “嗐,那时候不是咱哥俩不懂事嘛。等咱们混好了,成了村里首富,看谁还敢说咱没出息!” 二狗咧嘴笑。 “肯定不会了。” 张生看着远处的海面。 “二狗,昨天我和王经理谈了。我要订七十五米的远洋船。” 二狗想都没想。 “哥,你决定就好。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就跟你。” 张生看着他。 “你啊你,有点主见行么。” 二狗嘿嘿一笑。 “要那玩意干嘛?我要是有主见,我现在还能跟着你赚钱?” 张生也笑了。 “嘿嘿,也是。” 两个人闲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滩涂。 退潮了,大片滩涂露出来。 三三两两的村民分散在各处,有的弯着腰挖蛤蜊,有的蹲着扒拉沙子。 “落潮了么?”张生随口说。 “对啊,你看村民不都过来赶海了。” 正说着,一个扛着砂铲的村民走过来。 “阿生啊,今天没出海啊?” 张生笑着打招呼。 “是啊明泉哥,修整一天再出去。” 刘明泉点点头。 “出海不容易,是该休息休息。” “明泉哥,你忙,我去那边看看。” “去吧,我这边有个蛏子窝,我在挖会。” 张生和二狗继续往里走。 二狗低声说: “哥,现在村民们对咱俩态度不一样了呢。” 张生看着远处的海面。 “这样不挺好么?难道像以前一样,见了咱俩就跟见了贼似的就好了?” 二狗嘿嘿一笑。 两人慢慢往滩涂里面走。 遇见的人都和两人打着招呼。 “阿生啊,来赶海啊?”一个婶子直起腰,笑着问。 张生摆摆手。 “婶子,我们来转转,没打算赶海,你看都没带工具。” 往前走了几步,张生看着脚下,跺了跺脚。 “婶子,这边看着像蛏子窝。” 那婶子凑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真的!呀,还真是!谢谢你啊阿生!” 张生笑了笑。 “谢什么。我们俩又没带工具。” 婶子拎起铲子就开始挖。 “要不说还是阿生你大气。” “婶子,你挖着,我去转转。” “去吧,我在这挖挖看。” 走远了,二狗突然说: “哥,你变了。” 张生愣了一下。 “嗯?” “以前咱们俩赶海,可是跟防贼一样偷摸的,生怕被人跟上。” 张生顺着以前赶海走过的路,看向远方。 “现在不一样了。咱们的战场在那里。” 他豪迈地指向远方。 顺着以前赶海走过的路,两人走到那个抓到小青龙的水坑。 二狗指着那个水坑。 “哥,水坑,还掏不?” 张生斜眼看他。 “你要是不觉得累,你就去拿水桶,你掏,我看着。” 二狗缩了缩脖子。 “还是不了吧。” 张生正要往前走,突然停下脚步。 “嗯?那是……” 他快步走向水坑。 “卧槽!!!” 二狗跟上来。 “哥!这是什么?” 水坑边上,一只绿色的乌龟四脚朝天地翻着,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怎么也翻不过来。 棱皮龟。 张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棱皮龟!牢底坐穿兽!” 二狗愣了一下。 “啥?” “呃……就是一级保护动物。” 二狗看看那只龟,又看看张生。 “那咱们……” 张生蹲下来,看着那只翻不过来的龟。 “算了,帮他一把吧。来二狗,咱们把他翻过来。” “好!” 两人合力,把棱皮龟翻了过来。 棱皮龟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慢慢把脑袋缩进壳里。 张生蹲下来,看着龟甲上密密麻麻的藤壶,皱了皱眉。 “二狗,去借把砂铲。” 二狗不解。 “哥,要砂铲干嘛?” 张生指了指龟甲。 “你看看它身上。给他清理下再让他回去。再说了棱皮龟咱们不能吃,他身上的藤壶咱们能吃啊。” 二狗点点头,转身往赶海的人群跑去。 出乎意料地顺利。二狗很快就借来了砂铲。 “哥,给。” 张生接过砂铲,示意二狗按住棱皮龟。 他蹲下来,开始清理藤壶。 “我说哥们……你先安静会,我帮你清理完就放你回去。” 让人意外的是,听完张生的话,棱皮龟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四条腿不再乱蹬,脑袋也伸出来一点,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二狗瞪大眼睛。 “哥,他听懂你的话了。不过,哥,你叫他哥们……他好像,应该,大概比咱们年龄大不少吧。” 张生一脑门黑线。 “滚!” 二狗嘿嘿一笑。 张生仔细地清理着龟甲上的藤壶。 砂铲贴着龟甲,一点一点把那些吸附得死死的藤壶撬下来。棱皮龟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地趴着。 忙活了一会儿,藤壶清理干净了。 张生拍拍龟甲。 “回去吧,回到海里,那里才是你的主场。” 这时候,张生身后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海边长大的村民都认识棱皮龟。先不说这家伙是保护动物,就是这个龟,在人知中就是海洋里最有灵性的生物,神话传说更是少不了它。所以渔民基本都不会伤害它,遇见都会放生。 这不,张生清理完藤壶放生的时候,上年纪的村民都已经躬身祈祷。 “妈祖保佑,灵龟归海后,多向妈祖说说好话……” 棱皮龟往海边慢吞吞地爬着。 爬到海边的时候,它停下来,回头看着张生。 “它是在看阿生么?” 旁边一个老婶子接话: “好像是。” “应该是在感谢阿生吧……” 张生也看到了棱皮龟的眼神。那眼神好像真的是在谢谢呢。 他对着棱皮龟摆摆手。 “走吧,回去吧。以后落潮的时候注意点,别再搁浅了。” 棱皮龟转回头,慢慢地爬进海里。 等到海水没过它身体的那一刻,它突然加速,瞬间消失在海中。 第151章 齐聚二狗家 “走吧,回了。” 张生拍拍手,冲那几个还在看热闹的村民喊了一声。 “大伙都抓紧时间赶海吧,我们回了。” 围着看的众人散开,各自去忙自己的。 张生带着二狗往回走。 “二狗。” 二狗回头:“啊?哥。” 张生张了张嘴,又摆摆手:“没事。” “哦。” 走了一段,张生又说:“走,再去看看新宅。” “哎。” “阿生,回来了?” 王玉松正蹲在脚手架下面检查模板,看见他们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生点点头:“嗯,去海滩转了转。” 王玉松问:“怎么?不赶海了?” 张生看着远处滩涂上那些弯着腰的身影,摇摇头。 “不了松哥,现在有船了,没必要和村里的人抢这些收入。你看看赶海的这些人,基本都是老弱妇孺。他们比我更需要那点微薄的收入。”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海面。 “那时候没钱,我和二狗赶海是为了生存。现在没必要了。” 王玉松看着他,眼神变了。 像是第一次认识张生。 “阿生,你真的变了。” 张生笑了笑。 “这样不好么松哥?” 王玉松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 “好!怎么会不好呢?这样才像个爷们!” “呵呵,松哥我去那边看看。” “去吧。” 张生往别墅走去。二狗却没跟上,站在那儿眉飞色舞地和王玉松讲着刚才棱皮龟的事。 张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没理会。 他围着自己的别墅转了一圈,又围着大哥和二狗的别墅转了转。 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工人们正往模板里灌浆。 抬头看看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正在施工的工地上。 呵呵,真好。 上辈子是怎么想的呢?竟然就那么混蛋了一辈子。二狗那小子也跟着自己浑了一辈子。 他收回目光,喊了一声。 “二狗!回家了!” “哎!” 二狗跑过来。 “走了松哥。”张生冲王玉松挥挥手。 王玉松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你忙你的,这边有我呢。” 路过二狗家,五叔正站在门口。 “五叔!”张生喊了一声。 “阿生,今天在这边吃吧。我让你婶子做几个菜,咱爷俩喝点。” 张生笑着点头。 “行,我给我大哥说下,让他们别等了。” “把你大哥也叫上吧。” “好,我这就打电话。” 五叔转头“二狗。” 二狗正往屋里走,回过头。 “啊?干什么啊爸。” “你去叫下你阿国和阿涛。” “哦哦,知道了!” 二狗转身就跑。 张生掏出手机,拨了大哥的号码。 “阿生?”张海的声音传来。 “嗯,大哥,五叔让我在这边吃,也让我叫上你。” “五叔叫我们吃饭?” “嗯!” 张海的声音带着笑。 “好,我这就来。” 他放下电话,冲厨房喊了一声: “桃子,阿生打电话说五叔叫吃饭。” 李仙桃从厨房探出头。 “五叔叫啊,那就去吧。” “嗯,那我就去了。” 张海打开橱柜,拿出两瓶酒,拎着出了门。 张海提着两瓶酒来到五叔家的时候,王英涛和王玉国已经到了。 三个人在门口碰上了,你看看我手里的酒,我看看你手里的酒。 “哈哈哈……” “走吧,进去。” 五叔已经在院子里收拾了一张圆桌,摆在树荫下。太阳晒不到,海风吹来很清爽。 看见三个人手里都拎着酒,五叔笑骂: “呵!你们三个赶一起了啊。来就来了,怎么还带酒?” 王英涛哈哈一笑。 “五叔,你这话说的,我们咋说也是晚辈,怎么能空手过来白吃啊。” 张生正坐在桌边,闻言脸上一僵。 “涛哥,你这是说我呐。” 王英涛斜眼看他。 “你不一样。” 张生愣了。 “我怎么不一样了?” 王英涛一本正经地说: “你脸皮厚。” “我……” 院子里的众人全都捧腹大笑。 五叔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把烟盒丢给二狗。 “给你哥哥们散烟,看你那没眼力的样子。” 二狗赶忙接过烟,分给张海他们。 点上烟,五叔靠在椅背上,感慨道: “说道脸皮厚,那时候的阿生确实是没脸没皮啊。和我这不争气的小子……” 他看了二狗一眼,摇摇头。 “唉!那时候我都愁得吃不下饭。” 张生老脸一红。 “我说五叔,过去的事咱能不提了么?” 五叔斜着眼看向他。 “怎么,许你做,不许我们说啊?” 张海看着窘迫的弟弟,笑了起来。 张生赶忙摆摆手。 “能说,能说,不让谁,也不能不让您说啊。” 五叔笑了。 “你小子。” 王玉国吐出一口烟,笑着说: “五叔,你就知足吧。现在谁不羡慕二狗跟着阿生混?” 张生赶紧接话: “我说,咱们是来五叔这里喝酒的,我以前的光荣事迹咱就不研究了好不?” 众人捧腹大笑。 五婶做的也是渔村常见的菜。 白灼虾、清蒸鱼、炒花蛤、凉拌海带丝,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五叔示意二狗给众人满上酒。 他率先端起酒杯,站起来。 “阿海,阿涛,阿国,你们三个都是老渔民了。以后在海上,这两个小混蛋还是要靠你们。” 三人同时起身,端着酒杯。 张海开口: “五叔,您这话说的,阿生是我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二狗从小和阿生一起玩大,他们俩感情比亲兄弟还亲。你就放心吧。再说了,二狗现在表现也很好,从没偷懒。” 王英涛也点点头: “就是,五叔,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兄弟。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王玉国见两人该说的都说了,端着酒杯说: “五叔,你放心。有我在,别的不敢说,只要我在船上,我绝对能保证丰收号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五叔眼眶有点红。 “好,我感谢你们。” 说完仰头干了。 三人对视一眼,也都干了这杯。 二狗赶紧起身倒酒。 第152章 中线 看得出来,今天的五叔很高兴。 几个人喝到下午两点,才相互搀扶着回去。 张海回到家,一直坐在床边傻乐。 李仙桃看了他半天,忍不住问: “怎么,是吃蜜蜂屎了?给你乐成这样。” 张海嘿嘿一笑。 “五叔今天一直在夸阿生。村里人也不说阿生闲话了,我高兴。” 李仙桃白了他一眼。 “你就乐吧你。” 张海搓了搓手,声音突然低下来。 “现在阿生这样,我也有脸面对爹娘了。以前阿生那样,我真怕以后下去没脸见他们。” 说着,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李仙桃推了他一把。 “现在阿生这样,你应该高兴。别再这掉金豆子,丢人不。” 张海吸了吸鼻子。 “嗯嗯。” 一早,张海过来叫张生起床了。 吃完早饭,李仙桃开着三轮,把兄弟俩送到村码头。 卸完生活物资,张生给李仙桃调好车头,看着她离开码头,才解开缆绳。 上船后,他打手一挥。 “出发!” 王英涛几人在甲板上收拾带来的肉菜。张生走进驾驶室。 张海握着舵,回头看他。 “阿生,今天去哪?” “大哥,等下。”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还是熟悉的流程。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站起来,拍膝盖。 张生起身后,指着东面。 “大哥,那边。老规矩,到地方我告诉你。” 张海点点头,推动油门杆,船头转向东面。 这一走就是六个多小时。 海面越来越开阔,四周全是水,看不见任何岛屿。 张海看着前方的海面,眉头皱起来。 “阿生,还没到?再往前可就是中线了!” 张生站在驾驶室的大窗前,看着前方的海面。 中线,其实就是海峡中线,又称“戴维斯线”。是当年漂亮国划的,咱们国家不承认。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般渔民是不会越过的。 他皱了皱眉。 怎么还没到?难道今天要越线? 就在这时,眼前的箭头开始动了。 它依旧是画了一个方圆五海里的圆圈,紧挨着中线。 张生松了口气。 “大哥,到了。减速吧。” 他拿起广播的话筒。 “放网!” 说完转身走出驾驶室,往船尾甲板走去。 人到齐了。 王玉国操作绞盘,王英涛带着二狗和李海龙放网。配合越来越默契,放网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不少。 放完网,张生拿出对讲机。 “大哥,提速吧。” “好。” 船速提起来,拖网在海里展开。 张生看了一眼挂在驾驶室外的挂钟,十一点多了。 “两个小时。你们是打牌还是休息?” 王英涛把工具收好,往厨房走。 “阿生,这都十一点多了,我去做饭吧。” “也好。” 张生说完,自己坐在船舷边上。 李海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阿生!” 张生回头。 “海龙哥,出来几趟,现在已经适应了吧?” 李海龙靠在船舷上。 “早就适应了。我说了咱们的作业方式,我爹还骂你了呢。” 张生一愣。 “嗯?大伯怎么骂我干嘛?” “他说哪有你这样作业的?白天作业晚上休息。说你不是出来讨海的,只知道懒。” 张生笑了。 “嗐,咱们出来没必要搞得那么累。难道真像老一辈一样?年轻拼命挣钱,老了花钱再治病?” 李海龙点点头。 “我明白。后来我说了咱们的收获,我爹又说你败家,傻大方。” 张生更愣了。 “这又是从哪说起?” 李海龙苦笑。 “还能从哪说?我给他说了我跟你出来三趟,分了三万了。他就不说了,说我贪心。” 张生抽出一支烟点上。 “老人嘛,都是苦过来的,心疼钱。这个能理解。” “这可不。”李海龙继续说,“然后我就说了我们几个都有分红,也说了你的大概收入。然后我爹又骂我了。” 张生哈哈一笑。 “哈?” “说我大嘴巴,什么也往外说。还警告我娘,不能出去说你的收入。” 张生笑着摇头。 “哈哈哈,大伯还真有意思呢。” 李海龙学着老爷子的语气,板着脸说: “我爹说了,财不外露。我要是出去瞎说,就把我嘴巴撕了。” 张生拍拍他肩膀。 “这是大伯为你好。你听着就是了,别抬杠。” “我没抬杠,我也明白他说的。”李海龙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 “现在老两口说了,你比我有出息,我姐没白疼你。” 张生听到这话,竟然有一丝不好意思。 “二老抬举我了。” 李海龙嘿嘿一笑。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我说,以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一个二流子没出息。” “然后呢?” “然后我挨揍了呗。”李海龙抽了抽嘴角。 “我老爹说了,你这是心智未开,大器晚成。” 张生忍不住笑了。 “嘿嘿。” 李海龙瞪他一眼。 “你还笑。现在说我白比你大了,要不是跟着你,现在还一事无成,更别说几天就挣这些钱了。那神态,啧啧,那以前可是用在你身上的。” 张生斜着眼看向他。 “海龙哥,咱换个话题吧。以前的事,咱还是不说了。” 李海龙憋着笑。 “咋?还不让说了?” 张生一脸窘迫。 “我嫌丢人行吧。” 李海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竟然也知道丢人?”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要面子啦?” “哈哈哈,阿生,你打听打听,以前谁说你张生那个不是……” 看着张生又有气急败坏的迹象,李海龙连忙改口。 “那什么,我去看看涛哥要不要帮忙。” 他哈哈一笑转身就跑。 “哈哈哈~~” 王玉国和二狗笑得前仰后合。 张生冲着他的背影喊: “哼,李海龙,你等着!等回去我让我大嫂去收拾你!” 李海龙脚步一顿,回头哀嚎: “啊?阿生,这就没必要了吧?” 张生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很有必要。我听说我大嫂差不多十年没打过你了。” “阿生~~~我错了!” 李海龙的哀嚎在甲板上回荡,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第153章 海上惊魂 吃过饭,休息一会儿,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减速吧,该起网了。” 他拿起广播的话筒。 “起网!” 说完,转身往船尾甲板走去。 “阿生!你看那边!” 王玉国说着把望远镜递过来。 张生接过望远镜,顺着王玉国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一艘银白色的船漂在中线外。 不是渔船。是军舰。 银灰色的船身,线条冷硬,甲板上隐约能看见人影在走动。桅杆上挂着一面旗,在风中飘荡。 是湾湾的船。 张生放下望远镜。 “他们不过来就不管他们。咱们起网。” “好。” 王玉国开始操作绞盘收网。 王英涛和二狗、李海龙在船尾收拾网翼。 网囊浮出水面的时候,张生骂了一句。 “麻蛋的。” 看颜色就知道这一网很杂。黄的、白的、红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早就习惯了鱼群的张生,还是第一次捞上来这么杂的渔获。 骂归骂,他还是用起重臂把网囊吊到甲板上。连解网的心思都没了。 “二狗,你解网吧。” “哦。” 二狗走过去,一拉绳子,转身就跑。 “哐当!” 嗯? 怎么这声? 张生看了一眼………… “卧槽!卧倒!!!都趴下!” 一枚黄色的圆柱体,滚落在甲板上。 艹! 张生暗骂晦气。 甲板上的几人听见张生的声音,也都看向掉到甲板的东西。顿时亡魂皆冒,同时大喊着趴下。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 怎么没爆? 张生疑惑地回头。 那个黄色的物体就在那一动不动。 这难道不是…… 他收拾心情,慢慢走过去。 “阿生!别过去!”张海站在驾驶室门口喊道。 张生头也不回。 “大哥,要是真是那玩意,咱们都跑不了。我去看看。” “你小心。” “我会的。” 张生走过去,先用脚尖轻轻扫了一下。 没反应。 他放下心来,凑过去仔细看。 这好像不是鱼雷。 “这是什么?”他对着几人说。 张生蹲下身,把那个黄色的物体转了一下。 大写的“USA”映入眼帘。 大漂亮的东西? “大哥,这好像是某种探测装备。是大漂亮的。” “哦。”张海松了口气,转身回了驾驶室。 “呜——” 远处传来鸣笛声。 张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拿起望远镜。 对方在打旗语。 “阿国哥,你懂不懂旗语?你看看他们说什么呢?” “我看看。” 王玉国接过望远镜,边看边翻译。 “阿生,他们说他们是湾湾的护卫队。他们让咱们把捞上来的东西给他们送过去,说是他们的。” “艹!” 张生放下望远镜。 “不搭理他们。先不下网,咱们往回走点。我就不信他们敢越线。” 他拿起对讲机。 “大哥,往回走点。” “好。” “阿生,他们军舰上放下来两个快艇!” 张生接过望远镜。 两艘快艇正从军舰侧面放下来,艇上坐着穿迷彩服戴着墨镜的人。 马达“嗡嗡”响着,艇首劈开浪花,朝丰收号冲过来。 “特么的!” 张生拿起对讲机。 “大哥,全速!” “好!” 渔船怎么可能跑得过快艇? 快艇一点点接近。 喇叭里传来喊话声,带着电流的杂音。 “渔船上的人听着!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不然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 张生跑到驾驶室,把广播调到最大。 他一把抓起话筒,声音炸开: “一群数典忘祖的东西!这他妈是华夏,不是大漂亮!我他妈在自己家捕鱼捞到的东西,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滚!” “大哥,打开2号发动机!” “好!” 双发动机启动,船速瞬间提起来。 快艇在后面紧追不舍。 “砰!” 枪声。 朝天开的,在警告他们。 张生心跳到了嗓子眼。说不怕,那是假的。那特么可是枪啊。 但他咬着牙。 “别管他们!大哥全速就行!” “知道!” 他转身冲甲板喊: “阿国哥,准备高压枪!来了就给他们洗洗澡!” 王玉国冲到船舷边,抄起高压水枪的管子。 “二狗,海龙,抄家伙!” “知道了!” 二狗和李海龙一人抄起一把鱼叉,站在船舷边。 王英涛也拿起了放血刀。 张生从驾驶室出来,站在甲板上,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快艇。 “他们要是敢追上来,咱们就要准备拼命了。” “我们明白!”王玉国咬着牙,“没事阿生,你做主,咱们不能怂!” “好。” 快艇越来越近。 “渔船上的人听着……” 张生抓起话筒,一声吼: “听你妈了个*!” 快艇上的人显然被这一嗓子震住了。速度慢了一瞬。 但很快,他们又加速冲过来。 张生盯着那些快艇,手心全是汗。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他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 变异突生。 丰收号后面突然涌起一个大浪把两个小艇冲起。 “卧槽!” 张生目瞪口呆。 小艇落水,上面面的人摔的七荤八素的,调整了下,继续追他们。 “妈的,还真是缠人。” 张生刚骂完,后面的天色突然变了,瞬间黑了下来,豆大的雨点从天上砸下。 张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后面的景象,自己这边什么都没有,那边就这么下大暴雨了? 模糊的看到雨中,又涌起一个巨浪这次直接把两艘快艇直接打翻了。 难道?张生心头一动。 他想到了系统对海洋亲和力的解读。 在海上不管遇到什么极端情况都可以化险为夷。 卧槽,这个不得了啊。 两艘快艇翻了后,暴雨也停了。 船上的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全都欢呼起来。 “妈祖保佑。” 王玉国把高压水枪放下。 几人松了口气的时候。 “阿生!” “怎么了?” “你看。” 王玉国指着海里漂着的人。 “要不要抓个活的?” “等下,我去打个电话,先让他漂会,毕竟那家伙是军人,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嗯,你去把,我看着他。” “来吧,咱们分鱼。” 王英涛招呼二狗和李海龙。 第154章 通知海警 张生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拨打了陈利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 “喂~” “陈哥,是我,阿生。” 陈利一下子精神起来。 “阿生啊,有事么?” 张生压低声音。 “陈哥,我在海上,我捞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认识。是黄色的,圆柱,跟鱼雷长得很像。开始我以为是鱼雷,差点吓死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利的声音拔高了。 “什么??你在说一遍!” “黄色的圆柱,上面写着USA。” 陈利的声音都变了。 “卧槽,卧槽!卧槽!阿生,你真是福星啊!你在哪?给我个坐标,我这就联系人。” 他顿了顿。 “对了,没被人发现吧?” “发现了,被追了一会儿。都开枪了。” 陈利的声音更紧张了。 “什么?开枪了?艹!你们没事吧?” 张生嘴角翘起来。 “没事。他们的快艇被浪涌打翻了。” 陈利松了口气。 “那就好,没事就好。” 张生看了一眼海面。 “陈哥,现在还有个活的在咱们船后面漂着呢。要不要抓活的?” 陈利沉默了两秒。 “阿生,可以的话,能抓最好。但是你们要注意安全,毕竟他们是军人,你们只是普通百姓。” 张生笑了。 “我知道的陈哥。我先让他在海里漂会儿,等没力气了再说。” 陈利也笑了。 “好,你小子够坏。我喜欢。” 张生报了坐标,陈利就挂了电话。 陈利挂完电话,拨出了大伯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没打通。 “在海上呢?” 他嘀咕了一句,又拨出一个电话。 “喂,你好。” “刘叔,是我。我大伯出海了?” “嗯,出海了。怎么,找他有事?” “对,家里有点事。” “那你记下,这是他们船上的卫星电话。” 陈利记下电话号码。 “谢谢刘叔。” 他挂掉电话,拨了这个卫星电话。 “喂,这里是威远号巡逻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你好,我找陈队长。” “你是哪位?” “我是陈利。” 年轻的声音热情起来。 “哦,小陈啊,等下。”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 “队长!电话找你。” “谁找我?” “小陈。” “嗯,你先出去吧。” 脚步声远去,然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往舰上打电话。” 陈利嘿嘿一笑。 “大伯……” “嗯?” “陈队长,真有急事。” “你最好是有急事。” 陈利压低声音。 “大伯,还记得阿生么?” “那个后生?记得。” “他捞到了大漂亮的探测器。” “你说真的??” “真的。他刚给我打电话了。黄色圆柱体,上面写着USA,你说是什么?” 陈卫军的声音严肃起来。 “他现在在哪?” 陈利把坐标报了过去。 “对了大伯,他说海里还有个活的,等会儿没力气了就捞上来。” 陈卫军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这后生还真是咱爷俩的福星。” 陈利赶紧邀功。 “那什么,大伯,我这算是急事吧。” 陈卫军哼了一声。 “哼,这次放过你。” “啪!” 电话挂了。 陈利听着电话里的盲音,一脑门黑线。 “哎呀,忘了问那后生的卫星电话了。” 陈卫军一拍脑门。 “算了,我自己查。”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喂,这里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声。 “哎呀,是小孙吧?我是陈卫军。帮我查一下丰收号渔船的卫星电话。” “丰收号?舷号是什么?” 陈卫军挠挠头。 “他应该登记的船主是张生。” “好,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陈队,你记一下。” “好。” 记下电话,陈卫军挂掉电话,又给张生拨了过去。 张海看了一眼响起的卫星电话,接起来。 “喂~” “是丰收号么?” 张海点点头。 “是的,你是哪位?” “我是陈卫军,帮我叫下张生。” “好,稍等。” 张海按了广播。 “阿生,电话。” 张生正在甲板上准备捡鱼,听见广播,应了一声。 “来了。” 他走回驾驶室,拿起电话。 “你好,我是张生。” “阿生啊,我是陈卫军。” 张生愣了一下。 “陈卫军?” “啊,就是上次那个陈队长。” 张生反应过来。 “哦,是您啊。” 陈卫军的声音带着笑意。 “阿生,你那个还在船上吧?” “你说那个疑似探测仪的设备?” “对。” “在呢。” “那个人呢?” 张生瞥了一眼海面。 “还在海里泡着呢。等会儿没力气了再捞上来。” 陈卫军叮嘱道: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这就过去,我看坐标了,三个小时到。” 张生点点头。 “好的,陈队长。” “哎,叫什么陈队长。你就和阿利一样,叫我大伯就行。” 张生犹豫了一下。 “这……” “什么这啊那的,就这么定了!” 张生笑了。 “好,那我就等你了,陈伯。” “这才对嘛。” 海警舰上,外面的海警透过窗子看着里面打电话的陈卫军,戳了戳一旁的同事。 “这个一脸贱兮兮的人是我们队长?” 同事压低声音。 “应该是吧。” “会不会是被什么上身了?” “咳咳,出来了,别乱说。” 陈卫军走出来,大吼一声。 “全体都有!” 船上的海警迅速集合。 “目标**/**,全速前进!” “是!” 张生挂掉电话,回到甲板继续分鱼。 心情好了一些。 黄色的竟然是大黄鱼,红的有几条红石斑,剩下的都是加吉。总之虽然杂,但都挺值钱的。 “阿生,那家伙没力气了。” 一直盯着海面的王玉国出声提醒。 张生站起来,往海面看了一眼。 那人漂在海面上,挣扎的动作放缓了。 “大哥,靠过去。” “嗯。” “阿国哥,拿个网,一会儿把他网上来。” 王玉国眼前一亮。 “好。” 丰收号慢慢靠近那人。 王玉国站在船舷边,看准时机,一扭腰,鱼网就被撒了出去。 张得浑圆的鱼网把那人直接罩住。 “拉!” “好嘞!” 王玉国和李海龙合力把人拉了上来。 那人浑身湿透,趴在甲板上喘气。 张生和二狗拿着鱼叉把人抵住。王玉国把网收了。 “涛哥,拿绳子!” “来了!” 几个人把捞上来的人五花大绑。 那人缓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张生拿起抹布把他的嘴堵住了。 王英涛疑惑地看着张生。 “阿生,你这是?” 张生把抹布塞紧。 “他什么都不能说,咱也什么不知道。” 二狗不解。 “哥,为什么?” 张生拍拍手。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知道的多了,咱们也得回去了。” “哦哦。” 第155章 越线追踪 “阿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王英涛问。 张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那边的军舰。 “咱们远点。” “好。” 张海走回驾驶室,推动油门杆,丰收号加速往前开。 张生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中线那边。 现在已经看不到军舰了。 “咱们要不放网拖着走?” 王英涛接过望远镜,往船后面看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没跟上来。要不放网?” “也行。” “等下!” 就在张生和王英涛准备走向船尾的时候,王玉国喊了一声。 “阿生,快看,军舰过来了!” 张生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那艘银灰色的军舰又出现了。 “艹!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拿起对讲机。 “大哥,全速!咱们没他们的速度快,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好!” 丰收号猛地往前一窜,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 可是渔船再快,两个发动机也比不上军舰。只能眼看着他们一点点接近。 王英涛站在船舷边,脸色铁青。 “这帮畜生还真敢过线呐。” 王玉国也攥紧了拳头。 “还不是欺负咱们这边海上的力量薄弱。” 张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没办法啊,谁让咱们发展的晚呢。” 他狠狠踢了一脚船舷。 “真他妈的憋屈啊。” “哎,阿生,你看它们是不是减速了?” 王玉国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后面。 张生走到他身边,接过望远镜。 镜头里,那艘军舰的速度确实慢下来了。船头的浪花变小,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势汹汹。 “好像是。看来它们也不是那么肆无忌惮嘛。” 王英涛也凑过来看。 “应该是忌惮咱们这边的巡逻舰。” 张生放下望远镜。 “那就先吊着它们。咱们先不放网了。” “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那艘船不远不近地这么吊着,张生重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无力感。 明明是在自己家的海域,却被别人的军舰追着跑。 “特么的,等我们这边的大驱下水了,看你们还敢不敢过来!艹!” 可能是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边没有巡逻舰,那艘军舰又开始提速了。 船头的浪花重新翻起来,白线越来越宽。 张生气急败坏地吼道: “没完了是吧!” 王英涛也急了。 “阿生!他们……” “嗯,又提速了。” “那咱们怎么办?” 张生咬着牙。 “先往回跑着再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做好最坏的打算。” 王英涛看着他。 “拼命?” “嗯,只能拼了。”张生的声音冷下来,“撞他丫的。妈的,我过不好,他们也别想好过。我就不信了,他们过线这么远还敢开炮!” 王玉国也攥紧了鱼叉。 “对,咱们跟他们拼了!” 张生没说话。 他心里还是有些期待。快艇追的时候,浪涌给弄翻了。不知道军舰会不会再来一次? 希望海洋亲和力能救我狗命吧。 张生转身走进驾驶室,走到妈祖分身面前。 他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 他双手合十,深深拜了三拜。 “妈祖啊,您老人家也看到了吧?这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们欺负我啊。” 语气委屈,像个被欺负了找大人告状的孩子。 张海看着一脸委屈向妈祖诉苦的张生,哑然失笑。心里的那一丝紧张也淡了些。 “阿生,放心吧,咱们肯定会逢凶化吉的。” 张生郑重点点头。 “嗯,会的!” 他擦了擦手,坐回椅子上,掰着手指头算。 “咱们现在先拖着吧。咱们双主机才二十节,那艘最少二十五节。现在距离差不多十海里,两个小时能追上。陈队长他们说三个小时左右能到。” 张生算完,拿起卫星电话。 “喂,这里是威远号巡逻舰” “我找陈队长。” “你是哪位?” “我是丰收号张生。” “好的,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陈卫军的声音。 “阿生,又有什么事?” 张生深吸一口气。 “陈伯,我被咬住了。他们还在追。” 陈卫军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现在什么情况?” “我的丰收号是双主机,我现在马力全开是二十节。他们目测应该是二十五节左右。追上我要两个小时,现在也只能庆幸他们来放设备的不是新型舰,不然以新型舰的速度,我还真跑不了。” “好!”陈卫军的声音沉稳下来,“你拖着他们往我这边跑。我这边全速赶过去。” “好。您说您的方位。” “我这边是**/**。” 张生记下来。 “知道了陈伯。” 他挂掉电话,转向张海。 “大哥,往这个方向去。陈队长他们接应咱们。” 张海在GPS上看了一眼坐标,微微调整方向。 丰收号划了一个弧,朝着陈卫军的方向驶去。 陈卫军挂掉电话,拿起对讲机。 “小陈,全速!” 小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队长,咱们现在就是全速了。” 陈卫军一拍操作台。 “妈的!咱们这边的渔民被他们的船咬住了,咱们要去接应!” “可是现在已经是最大功率了……” “知道了!” 陈卫军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 陈卫军看着自己的警舰,越看越不顺眼。 他想起老部队的那些舰艇,心里暗暗发狠。 妈的,回去我就申请去海南那边要船去。不给我就赖他们那了。 “小郑,回去就去申请油漆,咱们去海南出趟差。” “啊?”小郑的声音带着疑惑。 “啊什么啊!我去老部队要船,不给咱们就赖那不走了。” “哦……” 小郑一脸腹诽。 您去了就给您? “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卫军看着自己身边小郑的表情,眉头一挑。 “没什么,陈老大,咱们真去要?” “去!我去找我老领导哭穷去,太憋屈了,妈的。” 陈卫军越想越气,又是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张生回到甲板,一脚揣在那个士兵身上。 “妈的,给人当狗好玩是吧,忘了自己祖宗是谁了。” 那个士兵一声不吭,当然他的嘴被抹布堵着,就是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张生骂完又打了几拳。 “想揍就揍,别打死了就行。” “艹!早就想打了。” 二狗一个飞踹。 甲板上张生抽着烟,看着王英涛几人拳脚相加的招待客人。 第156章 捞快艇 “呜——” 前方传来船笛声。 王玉国拿着望远镜跑进驾驶室。 “阿生,是咱们的海警!” 张生站起来,一把抢过望远镜,站在驾驶室窗前看了一眼。 那艘白色的海警船,正劈开浪花,全速驶来。 “哈哈哈哈……” 张生哈哈大笑,冲着船后追着的军舰吼道: “孙子!我们家来人了!你丫的有种别跑!” 甲板上的二狗和李海龙三人也是放松下来,都掉了手里的家伙。 那艘军舰也看到了海警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开始减速调头。 “别跑啊!追我的时候那股劲呢?艹!” 张生吐了一口口水。 他掏出烟,散了圈。 “大哥,减速吧。” 张海把二号主机熄火,收了油门。 丰收号的速度慢下来。 海警船靠近了。 两船减速,靠在一起。 陈卫军率先跳上丰收号的甲板,身后跟着两个海警。 “阿生,怎么样?” 张生笑着迎上去。 “陈伯啊,你要是在慢点,我可能真得和他们拼命了。” 陈卫军拍拍他的肩膀。 “哈哈,好样的!不愧是阿利的兄弟。” 他扫了一眼甲板。 “东西呢?” 张生指了指那个黄色的圆柱体。 “在这。” 陈卫军对身后两个海警招招手。 “过来两个人。” 两个海警戴着白手套,蹲下身开始观察那个黄色的圆柱。看了一会儿,两人惊喜地看向陈卫军。 “老大,这个是大漂亮最新的探测设备。” 陈卫军眼睛亮了。 “好,好!阿生,你立功了!” 张生嘿嘿一笑。 “嘿嘿,陈伯,这是作为一个公民的义务。” 陈卫军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觉悟。” 他想起什么。 “对了,你说的那个人呢?” 张生指指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人。 “在那里绑着呢。” 陈卫军大手一挥。 “压过去!” 两个海警过去把人压到了巡逻舰上。 “他没说什么吧?” 张生摇摇头。 “没,上来就把嘴堵住了。” 陈卫军赞许地看他一眼。 “好,不该问的就不问。不错。回去就等我消息,表彰、奖励都会有的。” 张生摆摆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卫军拍拍他。 “放心,上面不会让你白做的。这是立功,这是捍卫领海。” 张生笑了。 “那就谢谢陈伯了。” “谢我干什么?”陈卫军瞪他一眼,“我还要谢谢你才对。这是送到嘴边的功劳。” “那咱爷们就别在这客气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都做好撞船的准备了。” 陈卫军叮嘱道: “阿生,你们作业的时候注意安全,防着他们点。” “我知道的陈伯。” 陈卫军往自己的船走。 “那我们就去吓唬吓唬他们,就回去了。” 张生眼前一亮。 “您还要追他们?” “当然要追,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也得吓唬吓唬。” 张生搓搓手。 “那我们能跟着么?” 陈卫军回头看他。 “你们跟着干嘛?” 张生嘿嘿一笑。 “嘿嘿,陈伯,刚才有两艘快艇追我们的,都是新的呢。” 陈卫军愣了一下。 “你想要?” “嘿嘿。” 陈卫军笑着摇摇头。 “你小子。行,你在后面跟着。我们先追,到那边我等你会,等你捞上来我就回,你们也去别处作业。” 张生连忙点头。 “好,没问题陈伯!” 陈卫军回到巡逻舰。 巡逻舰立刻蹿了出去,船头高高扬起,浪花翻涌。 张生冲张海喊: “大哥,跟上!” 张海愣了一下。 “阿生,干什么去?咱们又跟不上。” 张生笑了。 “去把那两个快艇捞上来。” 张海眼前一亮,推动油门杆。 “好!” 丰收号吊在巡逻舰后面,远远地跟着。 张生站在船尾,看着巡逻舰越来越远,也不急。 反正陈卫军说了等他们的。 两个小时后,海面上出现了两个漂浮的黑点。 是那两艘快艇。 巡逻舰远远地漂在一边。 陈卫军站在舰桥上,对身边的海警说: “你们什么也没看见,知道没?” 小郑和小陈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什么?老大,发生什么事了么?” 陈卫军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几个小子,阿生是冒着生命危险留下了这个声呐。咱们也得给他留点东西不是。” 小郑笑了。 “我们知道,老大。这个小伙子可是给咱们整个舰上送的功劳,我们都感激他呢。” 陈卫军看着海面上的快艇。 “那玩意咱们留着没用。就当是谢谢他了。” “阿国哥,你操作吊臂,我和二狗下去挂绳。”张生说。 王英涛拦住他。 “你别下去了,我去吧。” 张生摇摇头。 “涛哥,船上就我俩年轻,还是我俩吧。” 王英涛嘴角一抽。 “好吧,那你们小心。” 张生拍拍二狗。 “二狗,走。” “好嘞!” 两人穿上救生衣,跳进海里。 游到快艇旁边。拴好绳子,他冲王玉国打了个手势。 王玉国操作吊臂,快艇被慢慢吊起来,稳稳落在甲板上。 张海又开着船跑到另一个快艇边上。 两个快艇都吊上甲板后,张生爬上船。 对讲机里传来陈卫军的声音。 “阿生,我们返航了。你们作业的时候离这边远点,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 “我知道了陈伯。” 陈卫军走后,王英涛和王玉国看着甲板上那两个六米多长的快艇,面面相觑。 “阿生,咱们没法作业了啊。”王英涛苦着脸说。 张生也是苦着脸。 两个快艇吧甲板都沾满了,网都放不了。 “阿国哥,这玩意是哪里出的能看出来么?” 王玉国蹲下来看了看。 “阿生,这是小日子的。” 张生想了想。 “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他冲驾驶室喊: “大哥,咱们先离开这里!” 他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 “王哥,是我,阿生。” 电话那头传来王经理的声音。 “阿生啊,这次又有大货了?” “嗯,大货。” “这次是什么?什么时候到?我给你清场。” 张生打断他。 “不是,你先听我说。” “嗯,你说。” 张生深吸一口气。 “王哥,我这里有两个小日子的快艇。六米长,新的,两百马力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王经理的声音炸开了。 “卧槽!你在海里还能捞到这个?” 张生苦笑。 “哎呀,王哥,你别激动。这个值钱么?” “新的?” “嗯,应该是第一次下水,身上连划痕都没。” 王经理的声音带着兴奋。 “这样的成色,应该能值四五十万吧。” 张生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那王哥有路子么?” “有道是有。”王经理顿了顿,“你这个有手续么?” 张生犹豫了一下。 “王哥,我就这么说吧。今天我……” 他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经理听完,声音都变了。 “卧槽,这么刺激!” “嗯,差点小命没了。” 王经理明白了。 “就是说这个是那边追你们后翻了,你们捞上来了?” “对。” 王经理想了想。 “嗯……你带会来吧,我给你找路子。不过可能会便宜点,毕竟手续需要打点下。” 张生连忙说: “没事,你看着帮我处理就行。” “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先看看成色。” “没问题。” 张生挂掉电话,冲张海喊: “咱们返航,大哥!” 张海愣了一下。 “就这么回去?” 张生指了指甲板上那两个快艇。 “你看咱们还能作业么?” 张海看了一眼那占了大半个甲板的快艇,无奈地笑了。 “好吧。” 张生想了想。 “咱们连夜回去吧,明天再回来。直接去县船厂。” “好。” 第157章 再次出航 “涛哥,做饭吧。”张生靠在船舷上,揉了揉肚子,“一放松,饿了呢。” 王英涛笑着往厨房走。 “好,我这就去。” 吃过饭,几人围在甲板上研究那两艘快艇。 二狗蹲下来摸了摸艇身,啧啧称奇。 “哥,这玩意真这么值钱?” 张生在快艇边上坐下,点了支烟。 “嗯,王经理说二手的都能值四五十万。不过咱们的没有手续,要走关系,可能会便宜些。” 几人咂舌。 “这都赶上咱们丰收号的价值了。” 王玉国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动机。 “谁让这是小日子的玩意呢。不得不承认,他们做的东西确实比咱们的好。” 张生吐了口烟。 “是啊。” 整整七个小时才到船厂。 天早就黑透了,码头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张生靠岸后,跳下船绑好缆绳,正准备上船休息,身后响起王经理的声音。 “阿生,回来了!没受伤吧?” 张生回头,王经理正快步走过来。 “王哥,这么晚了没回去?” 王经理笑了。 “你这不是勾起我的好奇了么?我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快艇。” 张生往船尾走。 “来,在后甲板。” 王经理跟着上船,走到后甲板,看见那两艘快艇,眼睛亮了。 “阿生,这是最新款的啊!咱们这边市面上还没有。” 张生愣了一下。 “真的?我不懂这个。” 王经理蹲下来,摸着艇身,一脸兴奋。 “嗯,我在图册上见过。目前国内还没有引进,这可是稀罕玩意。” 张生眼前一亮。 “这么说,这个……” “对。”王经理站起来,“物以稀为贵,能卖个好价钱。” 张生搓着双手。 “那就留给你操作了,王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张生开始招呼。 “阿国哥,准备卸船。” “好嘞。” 王经理往下走。 “阿生,我去叫人准备拖车。” 张生愣了一下。 “王哥,你这有拖车?” 王经理头也不回。 “你这话说的,我这里也做快艇的。” 不一会儿,王经理带着几个工人回来了。工人拖着两个快艇拖车,在码头上等着。 张生在码头上拿着对讲机,指挥王玉国慢慢把快艇放下来。 快艇稳稳落在拖车上,工人推着往仓库走。 张生对王经理说: “王哥,你早点休息吧。我们在船上过一夜,继续出去了。快艇就交给你了,到时候卖了多少钱你告诉我声就行了。钱你留着,咱们项目启动了,你直接做启动资金。” 王经理摆摆手。 “来哥哥这了,怎么还能在船上睡?哥哥这里有招待房,你凑活一晚,在我们食堂吃了早餐再出发。” 张生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麻烦了?” 王经理瞪他一眼。 “不会,跟哥哥客气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王哥。” “走!” 张生招呼一声,船上的众人下来,跟着王经理去了招待房。 招待房是标准的两人间,六个人安排了三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王经理站在门口。 “老弟,你在这好好休息,就当自己家。” 张生道谢。 “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哥。” 王经理拍拍他肩膀。 “少说客气话。你对哥哥我这么支持,我还没谢你呢。行了,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回家了。” “再见王哥。” 王经理挥挥手,走了。 张生和张海一间。 躺下来,张海还在感慨。 “阿生,这就完事了?能卖一百多万?” 张生看着天花板。 “嗯,王经理说估计能。这是新款,国内还没引进。” 张海翻了个身。 “啧啧,出去回来就一天,今天还真是刺激。” 张生闭上眼睛。 “这种刺激可不是好事。” “是啊,还是不要再遇见的好。”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咱们还要去卖掉渔获。” “嗯。” 一大早,王经理就来招待房门口等着了。 张生推开门,吓了一跳。 “王哥,这么早?” 王经理笑着往食堂走。 “这不是要带你们吃早餐么?食堂的人不认识你们,我带你们过去。” 张生跟上去。 “王哥,没必要这么麻烦的,还一大早的过来。” 王经理摆摆手。 “嗐,说这些。” 在船厂的食堂吃过早餐后,张生几人上船离开。 张生站在船头,对着王经理挥手道别。 “阿生,一路顺风!” 快到镇码头的时候,张生先打了赵青的电话。 “赵哥,我们快到了。” 电话那头赵青愣了一下。 “阿生,你不是昨天出去的么?” “嗯,有点情况就回来了。” 赵青声音紧张起来。 “没事吧?” “没事,处理下船上的渔获。” “多少?” “很杂,有两吨多。” 赵青松了口气。 “行,我去码头等你。” 张生靠近码头的时候,赵青已经在等了。 几人把所有渔获卸下来。 码头上的人窃窃私语。 “这么大的船就这点收获?” “可能是运气不好吧。” 张生没理会那些议论,转身上船。 “走了赵哥,等回来一起算吧。” “好。” 丰收号一离岸,码头上议论声更大了。 “你看,都没下船就回去,看来是收获不好,不死心。” 赵青听着那些议论,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要是让你们知道阿生的渔获,你们还不嫉妒死?一群没见识的。 他不理会那些人,招呼装卸工把渔获带回收购站。 船上,张生坐在驾驶室。 王玉国带着李海龙和二狗在发动机舱观察发动机。 “主要是注意这里。”王玉国指着传动轴,“咱们昨天是两个主机发力,全速,就怕伤到传动轴和变速箱。这里只要没事,咱们就可以正常出海。要是有异响或者漏油了,咱们就要停机检修。” 二狗和李海龙认真地听着。 “阿生,咱去哪?”张海问。 张生深吸一口气。 “我问问妈祖祂老人家。”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丝滑的流程。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站起来,拍膝盖。 张生指着东南方向。 “大哥,去那边。” 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东边。 “好” 张海也是放松了一瞬。他也怕去东边,再遇到那艘船或者他们的人。 第158章 满仓进行时 五个小时后,张生看着系统箭头变动。 “大哥,减速吧。” 他拿起广播话筒。 “放网!” 说完便走出驾驶室。几人配合早已默契,没一会儿就把渔网顺利放入海中。 张生拿起对讲机:“大哥,提速。” “好嘞。” 张海推动油门杆,丰收号再次平稳前行。 张生坐在船舷边,点上一支烟。 “二狗,这次回去,房子差不多能封顶了。” 二狗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封顶晾一段时间就能装修,年前咱们肯定能搬进去。” 二狗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那太好了!” “装修我跟松哥打好招呼了,你不用管。家具家电你自己置办,我就不插手了。” “哥,装修我自己也能来……” 张生摆摆手:“说好了我来,你别操心。” “哦。” 二狗嘿嘿一笑,声音都飘了,“嘿嘿,我刘二狗也是有别墅的人了。” 张生看着他,忽然开口:“二狗,你以后还是用大名吧。” “为啥?” “你不打算说媳妇了?” 二狗挠挠头:“这跟说媳妇还有关系?” 张生斜他一眼:“你自己想想,一介绍叫刘二狗,姑娘第一印象能好?” 二狗嘿嘿一笑,胸一挺:“哥,就我现在这条件,我要是放出消息要找对象,媒人都得踏破门槛!” 张生失笑:“也是,你现在确实不算差。” “那是!我身家要是亮出来嘿嘿!” 张生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少嘚瑟。” 二狗缩缩脖子,嘿嘿直笑。 “吃饭了!” 王英涛端着碗从厨房探出头。 张生起身拍了拍手,进去端了两份饭走进驾驶室。 “大哥,吃饭。” 张海接过碗,两人挨着坐下,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吃完,张生靠在椅背上和大哥闲聊几句,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大哥,减速,起网了。” 张海收了油门,船速缓缓降下。 广播里再次响起张生的声音:“起网!” 王玉国走到绞盘前,熟练操作起来。钢缆一圈圈收紧,绞盘发出沉稳的 “咔咔” 声。 张生站在起重臂下,等着吊网囊。 网囊刚一露出水面,甲板上几个人的眼睛全都直了。 满满一兜银亮、长条、肉乎乎的东西,挤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瓷光。 二狗嗷一嗓子:“哥!这…… 这全是鱿鱼?!” 张生眼睛也亮了。 卧槽,清一色鱿鱼。 他操作起重臂,将网囊稳稳吊到甲板上。不等其他人动手,自己上前抓住绳头一拉,转身就退。 “哗啦 ~~” 一整网鱿鱼倾泻而出,在甲板上堆成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不少还在微微扭动。 张生蹲下身,捡起一条小臂长短、通体饱满的鱿鱼,掂了掂。 表皮银白带青,薄膜完整。 “这不是普通鱿鱼。” 他指尖按着厚实的胴体,缓缓开口,“是大管,也叫真枪乌贼。” 王英涛凑过来,眼睛发亮:“咱们这片海里的鱿鱼,最值钱的就是它!” 张生点点头:“嗯。大管肉质脆、甜、嫩,几乎没腥味,比那些进口冻鱿鱼好吃太多。咱们近海、海峡这边产的,个头越大、越完整、鲜度越好,价格越好。” 李海龙蹲在旁边,一脸新奇:“这就是大管啊” 王英涛把手里的大管轻轻放进筐里,给李海龙科普: “普通小鱿鱼、外地冻货,也就十几块一斤。但咱们这种本地海域、拖网上来、完整不破肚的大管,码头收购价,一斤就在三十五到六十块之间。” 几人当场倒抽一口冷气。 二狗咋舌:“就这…… 这么贵?” “贵有贵的道理。” 王英涛笑了,“大管长得慢,鱼群也不大,不是想拖就能拖到。咱们这一网几乎全是大管,真不是谁都能碰上。” 他看向两人:“二狗,海龙,你们俩小心收,别碰破皮,尽快送冷冻舱。我们去放网。” 张生三人去船尾继续下网,二狗和李海龙蹲在甲板上,轻手轻脚地往筐里码鱿鱼。 大管皮膜薄,指甲轻轻一划就是一道印,破相价格直接打折,两人不敢有半点马虎。 即便爆网,可个头大,半个多小时也就收拾完了。 王英涛直起腰,掏出红梅递张生一支: “阿生,我是真服了你这运气。跑这么几趟,每次收获都跟做梦一样。” 张生接过烟点上,笑了笑:“习惯就好。” “你倒是习惯了,我还没习惯。” 王英涛也笑了。 接下来两网,全是黄姑子,金黄鲜亮,活蹦乱跳,个头不算大,但胜在数量足。 等到再收网,已经是晚上八点,天彻底黑透。 张生看了眼漆黑的海面,放弃了下地笼。 “涛哥,做饭吧。” 王英涛应了一声,转身进厨房,不用吩咐,自己就拿了两条大管进去处理。 几人蹲在甲板上简单捡完鱼,饭菜也上桌了。 白灼大管,只蘸点酱油,最显本味。 张生夹了一块,入口脆甜,嫩得几乎不用嚼,鲜气直接在嘴里散开。 “嗯,好吃。” 二狗已经连扒好几口,含糊不清地喊:“这玩意比肉香!” 王英涛自己也尝了一块,笑道:“那可不,这可是大管。城里饭店,这么一盘就得百八十块。” 一夜轮流值守,无话。 之后连续三天,网里都是带鱼、马鲛、黄姑子这类畅销货。 一网接一网,船舱肉眼可见地慢慢满了起来。 张生站在舱口看了看,回头对众人说: “地笼收了就不再下了。明天再拖一上午,咱们返航。” “好。” 张海点头。 王英涛靠在船舷上,忍不住感慨: “阿生,这才四天,船舱快满了。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适应。以前我们跑一趟,少说一星期、十天,还不一定能满。” 张生笑了:“涛哥,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算久的了,前后加起来都快六天了。” 王玉国在一旁笑着接话:“话是这么说,可别人六天挣的,都不一定比咱们一天挣的多。” 几人同时哈哈大笑。 第159章 锦绣龙虾 张生勾起浮漂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这次的地笼和前两天不一样。 重! 比前几天的都重。 他拽了拽绳子。 “阿国哥!” “来了!”王玉国快步走过来,“很重?” “嗯,应该是满了。” 两人合力往上拉。地笼一点一点露出水面,里面的东西挤成一团,青褐色的壳在阳光下泛着光。 等把地笼拖上甲板,几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塞林母!全是青蟹?!” 李海龙和二狗、王英涛三人蹲下来绑青蟹。张生和王玉国继续起地笼。 五十米的地笼盘踞在甲板上,堆得满满当当。 张生估摸了一下。 “这得有三四百斤了吧?” “应该……” 张生话没说完,二狗突然喊了一声。 “塞林母!怎么还有病蟹?” 张生扭头看过去。 黄色的?不对。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海洋图鉴的信息,黄油蟹。 “这个不是病蟹,好像是黄油蟹。” 二狗愣了一下。 “黄油蟹?” “对,据说一万只才能出一只的变异品种。” 二狗瞪大眼睛。 “很贵?” “很贵。比青蟹贵一倍还多。” 二狗倒吸一口气。 “卧槽!” 李海龙也叫出声来。 “这里还有!” 二狗也喊道:“这里也有!” 张生赶紧说: “分开,把黄油蟹单独放。” 整理完第一个地笼的收获,黄油蟹竟然有二十多只,都是两斤一只的那种。 “阿国哥,咱们收第二个。” 第二个地笼拉上来,大部分还是青蟹,夹杂着六只黄油蟹,还有零星的梭子蟹。 王英涛边绑边嘀咕: “难道下面有蟹群经过?” 张生摇摇头。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咱们是昨晚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 王玉国也点头。 “也是。看看后面的地笼。” 连续十个地笼,都是青蟹为主。 黄油蟹都六十多只了。 王英涛一边绑着蟹子,一边笑呵呵地说: “阿生,这十二个地笼的收获,都比咱们白天的收获值钱了。” 张生也笑了。 “我也没想到,最后一天收地笼,给咱们这么个大礼。” 后面的地笼就没有那么满了。三个地笼加起来,也就一百多斤的对虾,几十斤皮皮虾。 还有一些杂鱼,全丢回海里了。 张生勾起下一个浮漂。 “这个更轻。” 他一个人就提了上来。 张生皱眉。难道空了? 地笼一点一点出水。 “卧槽!” 快要把这条地笼全部提出水的时候,张生瞪着眼看着地笼里的大家伙。 “怎么了阿生?” 离得最近的王英涛凑过来。 “塞林母!!” “怎么了,怎么了?” 几个人都围过来。 王玉国惊呼一声: “花龙!” 李海龙惊叹: “卧槽,这么大的龙虾!” 王英涛给李海龙科普: “这是花龙,也叫锦绣龙虾。” 李海龙好奇地问: “这玩意怎么这么大?” 王英涛比划了一下。 “这还不算最大的。据说花龙最大的能长到七十多公分,四十多斤。” 李海龙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那这两只?”二狗指着地笼里的龙虾。 王英涛估摸了一下。 “嗯,半米的话,差不多三十几斤吧。啧啧,算是大家伙了。” 他赶紧喊道: “快把他搞出来,放活舱里。这两只比前面的地笼收获都值钱。” 二狗和李海龙手忙脚乱地接过王玉国在地笼里取出的龙虾,赶忙送到活舱里。 张生甩甩胳膊,继续收地笼。 下一个浮漂,手感又是沉甸甸的。 张生咬牙提出水面。 “卧槽!” 他再次惊呼。 几个人围过来,看到地笼里面的东西,集体失声。 本以为两只大锦绣龙虾就已经是很好的运气了。 这个地笼里面。 全是。 “阿国哥,帮忙!”张生看到几人没反应,赶紧喊。 “来了!” 两人合力把地笼拖上甲板。 王英涛伸着手指数了一遍,声音都变了。 “五十米的地笼里面,竟然有三十几只。” “天公!锦绣龙虾也聚堆了?” 王玉国喘了口气。 “怪不得提不动。这三十几只有四百斤了吧?” “差不多。” 张生拍拍手。 “别愣着了,赶紧的啊!” 几个人开始忙着收龙虾。 “阿生,我来吧。” 看着张生甩胳膊,李海龙主动站到船舷边。 张生叮嘱道: “嗯,你小心,别被拖下水。” “嗯,我会的。” 李海龙勾起浮漂,抓住绳子,往上一提。很轻。 他松了口气,开始往上拖地笼。 拖着拖着,他叫出声来: “卧槽,还有大龙虾!” 等到这条地笼拖上来,王英涛他们早就麻木了。 这个地笼才十几只。 瞧瞧,才,才十几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几人的眼光就变了。第一只出来的时候,还是惊呼连连,现在看到十几只已经没有惊讶了。 后面的地笼全部拖上来,地笼里的锦绣龙虾也越来越少。最后一个只有四只了。 张生跑到活舱数了数。 嗯,八十二只。最小的也有八九斤。算下来,有一千多斤了。 停好船,抛锚。 张生搓着手看向王英涛。 “涛哥,要不……” “打住!”王英涛立刻打断他,“这个你也打算吃?” 张生嘿嘿一笑。 王英涛叹了口气。 “咱们收了有几只小青龙,你吃那个。” 张生问:“有几只?” “好像是六只吧。” 张生眼睛一亮。 “正好,全做了。一人一只。” “阿生,你……” “涛哥,要不做两只……” “停!”王英涛无奈地摇头,“我做小青龙行了吧。” 张生笑了。 “哎,这就对了嘛。” 王英涛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嘀咕。 “你啊,这都是钱呐。” “咱这次地笼收的可不少。” “行行行,你说的有理。” 张生冲二狗喊: “二狗,帮着涛哥把那几只小青龙捞出来。” 二狗愣了一下。 “啊?哥,真吃啊?” 张生瞪他一眼。 “啧~说了吃,就吃。” “好吧。” 张海和王玉国站在一边,都是一脑门黑线。 王玉国小声说: “阿海哥,阿生这太败家了。” 张海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没办法。你没看,他都要吃花龙了。” 王玉国算了算。 “可是这六只小青龙就得二十多斤了,也有两千多了。” 张海摆摆手。 “算了,由他去吧。要是吃锦绣龙虾的话,一只就几千。” 王玉国想想也是,摇摇头不说了。 第160章 金币?棱皮龟送来的! 丰收号上,几个人一人抱着一只小青龙啃着,张生在驾驶室给赵青打着电话 “赵哥。” “阿生,要返航了?”赵青的声音带着期待。 “嗯,明天返航。” “收获怎么样?” “嗯,还不错。” “你说,我记着。” 电话那头传来翻本子的声音。 “大管两吨。” 赵青倒吸一口气。 “嘶~~继续。” “黑眼带鱼四吨,黄眼带鱼三吨。” “嗯,继续。” “马鲛六吨,黄姑子十吨。” 赵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塞林母!你……算了,继续。” 张生笑了笑。 “银鲳七吨,还有两吨灰鲳。” 赵青愣了一下。 “灰鲳?你竟然还有灰鲳?” “怎么赵哥?” “这种不值钱的货色,你可是没收过。” 张生挠挠头。 “这一网杂,混进来的。” 赵青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么?” “有啊。” “你说。” “青蟹不到两千斤。” 赵青点点头。 “嗯,你又下地笼了?收获不错。” 张生嘿嘿一笑。 “嗯,今天收获好。前几天也就两三百斤的青蟹。” “可以了,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嘿嘿,还有两百斤对虾,一百多斤皮皮虾。” “嗯嗯,记下了。还有么?” 张生顿了顿。 “二百斤黄油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哈???你再说一遍?” “黄油蟹,两百斤。” 赵青声音提高了八度。 “艹!这玩意都有两百斤?” “嗯,运气好。” 赵青深吸一口气。 “这下完了吧?” 张生嘴角翘起来。 “没有。还有一千多斤花龙,有个八十多只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赵青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种无力感。 “塞林母!!花龙?锦绣龙虾?” “对。” “呼——” 赵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特么……阿生,我跟你出海算了。” 张生笑了。 “赵哥,你认真的?” 赵青也笑了。 “还是算了,我吃不来那个苦。” “哈哈。” 赵青收住笑。 “好了,我去联系买家。你明天什么时候到?” “我计划明天下午六点前到。” “好,我在码头等你。” “行。” 挂掉电话张生回到甲板。 “都休息吧,明天咱们再拖两网就往回走。” “好。” 一夜无事。 一早,张生正睡得沉,被二狗摇醒了。 “哥,哥!快醒醒!” 张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二狗?” 二狗激动地指着船头。 “你快过去看看!” “怎么了?” 张生揉着双眼,迷迷瞪瞪地跟着二狗走过去。 一只绿色的棱皮龟正漂在船的前方,脑袋露出水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二狗指着它。 “哥,你看这个是不是咱们救助的那只?” 张生扫了一眼棱皮龟的龟甲。 干干净净的,没有藤壶。 “应该是吧。”他也不太确定。 二狗挠挠头。 “刚才我也觉得是,可是我们过去,它都不理我们。赶还赶不走。” 张生趴在船舷上,试探着喊了一声: “嗨,哥们,是你么?” 那只棱皮龟慢吞吞地把脑袋从壳里伸出来,小眼睛亮了一下。 张生揉揉眼。没看错,那眼睛就是亮了一下。 他指指船侧,试探着说: “来这边,船头太高了。” 棱皮龟竟然真的往船侧游了过去。 王玉国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阿生,它听你的话?” “应该是吧。” 王玉国见鬼一样的看着张生。 “塞林母!!今天真是见鬼了,海龟听懂人话了。” 张生呵呵一笑,走到船侧船舷边等着。 棱皮龟游过来,就停在船边,仰着头看他。 二狗蹲下身子,伸出手。 “大龟啊,你找我们有事么?” 棱皮龟直接把头缩了回去。 二狗的手悬在空中,尴尬地收回。 “这……” 身后几人被这一幕逗乐了。 王玉国也试着靠近。他刚往前迈一步,棱皮龟就往后缩了缩。等他再靠近一点,棱皮龟直接缩回了壳里。 等王玉国退后,棱皮龟才慢慢伸出半个脑袋,眨巴着小眼睛,只盯着张生看。 张生挠挠头。 “你看我干什么?” 棱皮龟往前伸了伸脑袋。 张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棱皮龟又把脑袋缩回去,再伸出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张生蹲下身子,把手伸过去。 棱皮龟游到他手边,把嘴里的东西吐在他手心里。 金灿灿的,在晨光下晃眼。 张生收回手,低头一看。 “卧槽!!!” 一枚金币。 比一块钱硬币大一圈。正面是一个戴着头盔的人头像的侧面,留着长胡子,眼神锐利。背面是一个展翅的鹰,爪下抓着什么图案。 一旁还在乐的李海龙凑过来一看,也惊呼出声。 “卧槽!金子!”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招来了。 除了睡觉的张海和做饭的王英涛,全都围了上来。 王玉国凑到跟前,眼睛都直了。 “阿生!这真是金的?” 张生也懵了。 “我不知道啊。这家伙给我的。” 几个人轮流传看那枚金币。 王玉国把金币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翻来覆去地看。 “这分量,肯定是金的。” 李海龙凑过来,瞪大眼睛。 “这上面画的是谁啊?长胡子,像个外国人。” 二狗也挤过来看。 “后面还有只鹰。这不会是外国钱吧?” 王玉国把金币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我看像。你们看这花纹,咱们这边的钱币没这样的。” 李海龙突然想起什么。 “会不会是以前那些外国船的?我听老人说过,早年间这边海上有不少外国商船。” 二狗眼睛亮了。 “那这东西得值多少钱?” 王玉国摇摇头。 “不好说。要是真金的,光金子就值不少。要是古董,那就更值钱了。” 李海龙又仔细看了看金币上的图案。 “这上面写的什么字?歪歪扭扭的,不认识。” 王玉国也看了半天,摇摇头。 “不认识。反正不是英文,我见过英文,不长这样。” 二狗挠挠头。 “那是什么文?法文?德文?” 李海龙突然压低声音。 “会不会是……小日子的?” 王玉国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金币上的图案。 “不像。小日子的钱币我见过,上面没这种鹰。” 几个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张生蹲在船舷边,看着那只棱皮龟。 它还在水里漂着,脑袋伸出水面,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张生把手伸过去。 “谢谢你啊。” 第161章 沉船 张生对着二狗喊: “二狗,拿些小鱼来!” “知道了!” 二狗提着桶跑过来,桶里装着半桶小杂鱼。 张生拿起一条,递给棱皮龟。 棱皮龟一口叼住,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一连喂了四条,棱皮龟不再吃了。 张生拍拍龟甲。 “走吧,以后有缘再见。” 棱皮龟看看张生,转身游了几米,又回头看向张生。 张生以为是在告别,对着棱皮龟摆摆手。 “再见。” 棱皮龟却没走,一直盯着他。 “你还有事?” 棱皮龟竟然甩了甩头。 张生愣了一下。 “你是想让我跟上?” 棱皮龟还是盯着他,一动不动。 张生咬咬牙。 “你等下!” 他转身跑到工具仓,翻出一套潜水服,又拎了一个氧气瓶跑出来。 二狗跟过来。 “阿生,你这是干嘛?” “那家伙让我跟着它。” 二狗愣住了。 “啊?” 张生开始穿潜水服。 “我去看看就回。” “那你小心。” “我知道,我带着氧气。” 张生套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走到船舷边。 他戴上呼吸面罩,测试了一下氧气,一切正常。 “扑通~~” 他跳进海里。 棱皮龟就在他前方,慢悠悠地划着水。 张生冲它打了个手势。 走吧。 棱皮龟开始往下潜。 张生跟着往下游。 五米,十米,二十米。 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海水从浅蓝变成深蓝,又变成墨绿色。 棱皮龟在前面不紧不慢地游着,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张生打开头顶的防水灯,一束白光刺破黑暗。 礁石、珊瑚、鱼群,一一从眼前掠过。 他看了一眼氧气表。 还有大半瓶,够用。 游了十几分钟,棱皮龟在一处礁石区停了下来。 张生游过去,往下一看。 “卧槽!” 一艘沉船,静静地躺在海底。 比自己丰收号还要大一些的木船,船身已经半埋在泥沙里,长满了海藻和珊瑚。船体已经腐朽了大半,只剩骨架还撑在那里。 棱皮龟继续往前游。 张生连忙跟上。 它带着他绕到沉船的另一侧,在一个敞开的舱口停了下来。 张生游过去,往里一照。 二十几个木箱,码在舱底。 其中一个箱子已经破了,里面滚出来一小堆金币,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张生瞪大双眼。 卧槽,哥们,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游过去,捡起一枚金币看了看。 和刚才那枚一模一样,正面是戴头盔的人像,背面是展翅的鹰。 他又看了看其他箱子。 张生从海底捡起一块石头,对准一个箱子猛砸下去。 “砰!!” 木箱腐朽得厉害,一砸就裂开了。 金条。 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 张生拿了一根掂了掂。 一两的?不对,比一两轻,大概半两左右。 他又砸开几个箱子。 两箱金币,五箱小黄鱼,三箱大黄鱼,剩下的全是银砖。 乖乖,还真是意外收获呢。 张生试着抱起一箱金条。 得有两百斤。要不是身体被系统强化过,还真抱不动。 他放下箱子,犯了难。 这个要不要捞上去? 怎么说?怎么分? 纠结了一秒,张生一拍脑袋。 我怎么忘了空间了! 他挨个摸了一把箱子。 箱子瞬间空空如也。 他扫了一眼空间。 空间界面上,数字跳动着: 金币200公斤 金条500公斤 金砖300公斤 卧槽,一吨黄金,一吨多白银。 张生咽了口唾沫。 他又围着沉船转了一圈。船尾散落着一些枪支和子弹,被海水浸泡得锈迹斑斑,已经腐蚀得不成样子。 张生没有动这些东西。 他游到船头,看见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字。 他就认识一个字“丸”。 小日子的船? 难道是那时候的? 他心里有了数,不再多想。 张生冲棱皮龟摆摆手,准备往回游。 刚游了几米,他停下来。 就空着手回去?怎么说呢? 他在水里漂着,纠结了几秒。 余光突然瞥见一道橙色。 他赶忙游过去。 几条橙色的海参,趴在礁石缝里。将近一米长,比成人手腕还粗,背面布满巨大的肉刺,连成明显的梅花瓣状。 梅花参! 张生眼睛一亮。 这下有交代了。 他看看随身带的网兜,太小了,放不下。 他心一横,往网兜里塞了四条,拉紧口子。一手抓两条,就往回游。 游到水面,张生摘下面罩,冲着丰收号大喊: “二狗!” 二狗趴在船舷上,看见他,连忙回头喊: “阿国哥!” 王玉国走过来。 “怎么了二狗?” “我哥在那边!” 王玉国拿起望远镜一看,张生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正往这边游。 “塞林母!!!!” 他转身就往驾驶室跑。 启动发动机,用广播喊道: “二狗,海龙,起锚!” 二狗和李海龙跑去起锚。 王玉国驾驶丰收号过去接张生。 接近张生后,丰收号减速。 张生先把手里的梅花参扔到船上,“啪啪”,大海参落在甲板上。 他又把网兜递给二狗。 “卧槽,这是什么?” 二狗接过来,差点没拎住。 “梅花参!!” 船启动的时候在厨房里的王英涛就注意到了,停船后,王英涛就走了过来。 他看着张生爬上船。 “阿生,这哪里来的?” 张生指指水里。 “这下面。” 王玉国也走过来。 “刚才那个老龟带你去找这个了?” 张生面不改色。 “嗯。” 王英涛疑惑地看着众人。 “什么老龟?” 二狗眉飞色舞地说: “我和我哥在滩涂上救了一只棱皮龟……” 他把救龟的事说了一遍。 王玉国和李海龙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把刚才的事说了。 王英涛听完,倒吸一口气。 “塞林母!这玩意还真有灵性啊。” 他低头看着甲板上那几条大海参,估摸了一下。 “这几只梅花参,少说也有三四万了吧。” 张生笑了笑。 “差不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棱皮龟已经不见了。 第162章 老王的好消息 这一折腾,等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了。张生没再安排放网。 王玉国和王英涛在驾驶室里,王英涛在掌舵。 “涛哥,咱们返航吧。”张生靠在椅背上,“这个时间再拖一网也没什么意思了。” “嗯,好。” 三个人在驾驶室聊着的时候,船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王英涛接起来。 “喂~~” “阿生,是我!”电话那头响起王经理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阿生啊,我打你手机打了好几次没接通,我实在是着急啊。” 张生接过电话。 “怎么了王哥?” “哎呀,我联系了省城大学的孙教授,孙教授对咱们很感兴趣。” 张生坐直了身子。 “嗯?真的?” “嗯,孙教授那边已经谈妥了。这次哥哥我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孙教授他们需要数据,到时候建造的时候他们无偿在我这里指导。” 张生点点头。 “这是好事啊,可是好像对我不算什么惊喜吧。” “哎呀,你听我说完。”王经理的声音更兴奋了,“他们现在在研究的项目正好是远洋渔船,但是他们还没找到愿意合作的船厂。” 张生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大船厂有自己的研发团队,小船厂没有建造能力。我这边呢,正好设备、场地等硬件都满足,他们考察完就觉定和我合作了。” 张生还是没明白。 “啊,然后呢?” 他心里想,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太大的惊喜啊。 王经理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惊喜就在这了。他们的项目是八十米大船。然后孙教授说了,他们提供成本的三成的资金。” 张生一喜,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八十米!还提供成本的百分之三十。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赶紧问:“他们有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你每三个月左右要开回船厂一次,他们要采集数据,期限是三年。” 张生眼睛都亮了。 “卧槽,这是好事啊!” “还有。”王经理继续说,“后面这三年,如果有了新的技术,免费用在你的船上。” 张生声音都变了。 “真的!!!!” “真的。” 张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太好了王哥,成本算了没?” “算了,孙教授在项目设计完的时候就算好了。一千万,孙教授承担三成,咱们还要承担七百万就够了。” 张生想了想。 “王哥,你不能没有利润。你多少要加点。” 王经理笑了。 “哎,老弟,你不知道,我大门口马上要挂上一个牌子么?这个牌子可比那点利润来的实在。” 张生好奇地问: “什么牌子?” “省城大学深度合作单位。”王经理的声音里带着自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生不太明白。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哥我的船厂以后也是有研发单位的船厂了。老哥资质就不一样了,名气也不一样了。”他顿了顿,“这一切都要谢谢你啊老弟。” 张生笑了。 “这话说的,谢我干什么?” “你要不是认可老哥我,我能动了做大船的念头?你不提醒我,我能想到去找教授合作?” 张生摇摇头。 “这还不是王哥有实力?” “嗐,不说这个。”王经理换了话题,“对了,那两艘快艇卖了。” 张生一愣。 “这么快?” “孙教授要走了一艘,我给算的四十五万。另一艘是粤省那边来人买的,六十五万。” 张生眼睛瞪大了。 “卧槽,两个快艇卖了一百一?” “对,一百一。我就不转给你了,就算是咱们的定金了。” 张生点点头。 “没问题。不过孙教授要快艇干什么?” “孙教授说,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小日子不卖给咱们这边,孙教授带回去研究研究。” 张生想到一个词。 “逆向研发?” 王经理一拍桌子。 “对,孙教授就是这么说的,这叫逆向研发。” “那咱们不该算这么贵的。” 王经理叹了口气,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 “我也是这么说的,孙教授不干,他说你是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四十五万已经够便宜了。在国内加价都买不到。” 张生点点头。 “这样啊。” 王经理继续说。 “阿生,有时间来老哥这里,咱们把合同签了。” “好,有时间我一定过去。” 挂掉电话,张生靠在椅背上,呵呵一笑。 王英涛瞪着眼看着他。 “阿生,你们说的又是七十五米又是八十米的,你在定大船?” 张生点点头。 “对,我定了一艘远洋渔船。” 王英涛和王玉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王英涛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魄力,比我们强。” 张生笑了。 “涛哥,阿国哥,到时候还不是要靠你们几个哥哥照顾弟弟我?” 王英涛和王玉国相视一笑。 行驶了五个小时,临近码头的时候,终于有了信号。 张生拿出手机,拨了赵青的电话。 “赵哥。” “嗯?阿生,回来了?”赵青的声音带着期待。 “回来了,还二十分钟靠岸。” 赵青愣了一下。 “这么早?” “今天上午没拖网,直接回来了。” “好,我这就联系买家过来。他们都在招待所呢。” “好。” 挂掉电话,张生走出驾驶室,站在船头。 码头越来越近,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张生深吸一口气,冲着海面大喊: “啊~~” 二狗跟出来,吓了一跳。 “哥,你叫什么呢?” 张生笑了。 “我高兴。” 二狗挠挠头。 “高兴了就大叫?” 张生回头看着他。 “二狗,你知道吗?咱们的远洋船就要动工了。” 二狗眼睛瞪大。 “真的!” “嗯,工期一年半到两年。咱们两年后的战场就是远洋了。” 张生站在船头,豪迈大笑。 海风把他的笑声吹散,飘出去老远。 “阿生,怎么没拖网就回来了?” 身后传来张海的声音。 “大哥,上午遇见点事耽误了,就回来了。” “什么事?怎么没叫醒我?” “大哥,是这样的……” 二狗眉飞色舞的讲起上午的事。 第163章 封顶在即 码头,赵青早就翘首以盼了。 看到丰收号靠过来,他一喜,快步迎上去。 “来了!” 丰收号停稳后,王玉国他们配合着赵青带来的装卸工开始卸船。 一筐筐渔获从船舱里吊出来,在码头上堆成小山。 张生站在船舷边,对张海说: “大哥,对虾留下一百斤吧。” 张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码头上那些鱼贩子早就按捺不住了。看着一批批海货卸船,眼睛都红了。 一个中年人走过来,递给张生一支烟。 “你是船东吧?” 张生接过烟。 “嗯,我是。” 那人往前凑了凑。 “有好货,也要照顾下兄弟们的生意嘛。放心,价格绝对公道。” 张生耸耸肩。 “哥们,不是我不照顾你,这艘船,赵哥也有股的。” 赵青看过来 “我说何老三,你没听说丰收号是我和张老板合伙的么?” 何老三嘿嘿一笑,退了出去。 “呦,误会了不是?我不知道。” 赵青看着张生,压低声音。 “你小子,还真这么说啊。” 张生也压低声音。 “咱不是说好了么?以后在码头,有人问你就说这船上有你的股,这不就清净多了?” “也是。” 赵青拍拍他肩膀。 “我先去过磅了。” “去吧。” 来来回回忙了一个半小时。 花龙、青蟹、黄油蟹、大管、带鱼、马鲛……一筐筐过称,一车车拉走。 张生留下了那几条梅花参,放在一边。 赵青一脸不舍地看着那些大海参。 “阿生……” 张生摆摆手。 “赵哥,别说了,我有用。” 赵青无奈地摇摇头,拿着计算器开始算账。 “归零归零……” 他一边按一边念。 “花龙一千斤,三十万。黄油蟹两百斤,四万。青蟹一千八百斤,……” 他抬起头。 “加上前面那些杂鱼,总共是二百五十六万。” 张生点点头。 “嗯,费用按六万算。我大哥三十五万,二狗三十五万,王玉国他们三个一人三万。” 王英涛在一旁连忙摆手。 “阿生,怎么这么多?应该是八千多才对。哪能拿三万!” 张生笑了。 “涛哥,你忘了快艇了?” 王英涛一愣。 “那也没这么多啊。” 张生拍拍他肩膀。 “那个不算渔获,算咱们意外收入。多分你们点,给你们,你们收着就是。” 王英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好吧。” 张生转向赵青。 “赵哥,我们该回去了。” 赵青拦住他。 “等下,阿生。” 张生回头。 “怎么了?” 赵青拉着他的胳膊,往旁边走了两步。 “这样,协会组织了一场海钓,其实就是组织大家认识认识。协会找我了,我推荐了你。” 张生愣了一下。 “我去?” “对,你去一趟吧,就当放松了。” 张生犹豫了。 “我……” 赵青认真地说: “去吧,多认识认识协会的人也好。都是咱们这一行的,你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张生想了想。 正好这段时间去趟船厂。 “什么时候?” “好像还有四天,我到时候打电话确认下。” “好,我去。要带什么么?鱼竿自备还是?” “可以自备,也可以用船上的。” 张生点点头。 “那我带自己的吧。” “这个随你。” 张生转身往船上走。 “那我们回了。” “嗯,注意安全。” “走了。” 解开缆绳,张生上船。丰收号调头,开始返航。 张生在驾驶室里,对张海说: “大哥,这次我就不跟你们出海了。” 张海看着他。 “怎么?” “我去参加渔业协会组织的一次聚会,拓展下人脉。赵哥说全是行业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用上。” 张海点点头。 “嗯,那你去吧。” 张生指了指操作台上的探鱼器。 “嗯,这次我不去,你们找渔场就用这个。咱们好像还没用过这个呢。” 张海笑了。 “是没用过,都是靠你指的方向了。” 张生嘿嘿一笑。 “这次看看我不在,你们海运咋样。” 张海信心十足。 “放心吧,咱们这艘船的海运不差的。” 张生想到妈祖分身的幸运加成。 “也是。” 他想起什么。 “对了哥,五个人行不行?不行叫个临时的。” 张海摇摇头。 “不用,咱们丰收号的收获还就咱们几个知道的好。” “那你们注意休息,晚上不要作业。” “嗯,知道。” 张生走到甲板上,把几人都叫过来。 “卖货的时候,我留下了一百斤对虾。你们一人五斤,杂鱼你们随便拿。” 王英涛摆摆手。 “阿生,杂鱼我们拿了就拿了,对虾就算了吧。” 张生摇摇头。 “就是给大伙留的。” “好吧。” 王英涛拿出方便袋,开始给几人分对虾。 回到村码头,天还没黑。 张生下船后,让二狗帮着大哥把剩下的对虾和梅花参送回家。 他提着五斤对虾,直接去了新宅。 “松哥!” 王玉松正蹲在工地上检查模板,听见喊声抬起头。 “阿生回来了?这次早啊。” 张生走过去。 “嗯,今天回来的早。” “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 王玉松笑了。 “呵呵,听说你小子运气一直很好。” 张生摆摆手。 “别听大家瞎传。”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喏,这个是给你带的。” 王玉松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豁!对虾啊!阿生,这么大方?” 张生嘿嘿一笑。 “卖货的时候给你留了点。” 王玉松咽了口唾沫。 “这就不用了吧?挺贵的。” 张生假装要收回来。 “我可是给你带回来了,你不接着,还要我给你送回家去?” 王玉松赶紧把袋子抢过来。 “不用不用,我接着还不行嘛。” 张生笑了。 “这就对了嘛。” 他抬头看了看正在施工的房子。 “进度怎么样?” 王玉松把对虾小心地放在一边。 “明天可以封顶了。本来还想着等你回来呢,正好,不用等了。” 张生眼睛一亮。 “好啊,那我明天一早我就准备祭品。” 王玉松点点头。 “嗯,需要什么我都和你大嫂说了。” “明天封顶,松哥你多费心。” 王玉国回到家,把手里的对虾递给阿琴。 阿琴接过来,又惊又喜。 “哎呀,你怎么买这么些对虾?这个这么贵。” 王玉国嘿嘿一笑。 “阿生给的,我们一人五斤。” 阿琴啧啧称奇。 “这个阿生真是大方。” 王玉国压低声音。 “还有更大方的。阿生给我们一人三万的奖金。” 阿琴瞪大了眼睛。 “阿生怎么给你们这么多?” 王玉国含糊地说: “收获好啊,这次满舱了,四十吨啊。” 他没说海上发生的事。 阿琴也没多问,转身去收拾对虾。 “对了阿国,我听大哥说阿生的新宅要封顶了。咱们明天过去帮忙吧。” 王玉国一愣。 “真的?那肯定要过去。” 王英涛回到家,王嫂子早就等不及了。 作为广播站的,她怎么会不知道那边要封顶的事。 王英涛一回来,她就拉着他问: “当家的,阿生那边明天封顶,” 王英涛点点头。 “明天咱们过去帮忙,他们封顶肯定要忙。” 王嫂子有些犹豫。 “我也去?” 王英涛瞪她一眼。 “废话,阿生兄弟俩待我不薄,去帮帮忙怎么了?” 王嫂子撇撇嘴。 “好吧,我去~” 第164章 封顶大吉 从新宅回来,张生直接来到大哥张海这边。 张海正蹲在院子里看那两个大盆,六只梅花参盘在两个大盆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有些肉疼的指着梅花参。 “阿生,你怎么留下这么多对虾?还有那几条梅花参。” 张生在旁边坐下。 “大哥,梅花参咱们吃一只,对虾咱们留下几斤自己吃。” 张海眼睛瞪大了。 “啊?咱们吃?这玩意一只就好几千。” 正说着,李仙桃回来了,正好听见兄弟俩的对话。 “什么一只好几千?” 张海指指院子里的两个大盆。三只梅花参在一盆里盘着,又粗又长,橙红色的身子在水里慢慢蠕动。 李仙桃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气。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海参!” 张生笑了。 “嫂子,这是梅花参。” 李仙桃指着盆里。 “这就是你哥说的一只好几千的?” “对,就是这个。” 李仙桃瞪了他一眼。 “这么贵的玩意,你打算吃?” 张生嘿嘿一笑。 “嘿嘿,这不是想着你没见过这个么。” 李仙桃摆摆手。 “好了,现在见过了。明天拿去卖了吧,我们可吃不得这个。这就不是人吃的玩意。” 张生一脑门黑线。 “嫂子,你这话要是让买家听见……” 李仙桃也笑了。 “咱这不是在院子里呢么。” 张生拉着她的胳膊,声音都软了几分。 “嘿嘿,嫂子,就这么六只,咱们就吃一只。剩下的明天我有用。” 张海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弟弟在撒娇? 他揉了揉眼。 这是我弟弟? 李仙桃看着张生,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刚嫁到这里的时候,那个拉着自己的手、缠着自己要跟着去娘家玩的那个六岁的小娃娃。 她叹了口气。 “好,嫂子给你做!” 张生笑了。 张海无奈地摇摇头,指着那两桶对虾。 “阿生,那这些对虾呢?” 张生想了想。 “这些啊,咱们留下一些,剩下的明天做席用些,剩下我也有用。” 张海问:“干什么用?” “明天上午封顶完,中午我就不喝酒了。下午我带着海参和对虾去找陈利,还要去趟船厂。” 张海点点头。 “陈利那是该去。船厂那边是有事?” 张生压低声音。 “嗯,王经理找到合作的科研团队了。咱们的大船有着落了。” 张海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是省城大学的教授带队的科研团队,免费指导,造最先进的远洋船。” “那要多少钱呐?” “七百多万,只要成本价。孙教授那边承担百分之三十,咱们捡大便宜了。” 李仙桃凑过来。 “阿生,你们……什么时候又定船了?” 张生解释: “嫂子,我前几天就和王经理说了有想法。这不,王经理找到了省城大学的孙教授,给咱们造最先进的大船。” 李仙桃双眼放光。 “阿生,你们太了不起了!这就有大船了!” 张生摆摆手。 “嫂子,工期要一年半甚至两年呢。” 李仙桃不以为意。 “这也是有了。我弟弟真有本事。” 张海在旁边不乐意了。 “喂喂,这是我弟弟。” 李仙桃瞪了他一眼。 “那也是我弟弟。” 张生想起什么。 “嫂子,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李仙桃一拍脑门。 “哦,差点忘了。我去准备封顶的东西了。” 张生问:“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差明天一早去买新鲜的鱼和鞭炮。”她指着清单,“红布、主梁、供品、抛撒的馒头糖果都订好了。” 张海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咱们张家这辈子能盖起这么气派的新房,多亏了你。明天封顶,可得办得热热闹闹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生就去了王庋虎那里,买了条红加吉。 渔村封顶,海货是必不可少的,图个“渔获满仓、年年有余”的彩头。 等他回到新宅时,王玉松已经带着几个工匠在门口等着了。 二狗一家、王玉国一家、王英涛一家也早早来了,手里还拎着自家的小板凳、梯子,主动帮忙搭供桌、搬主梁。 新宅门前,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是土鸡、猪肉、红加吉,两边摆着苹果、橘子、桂圆,还有一碟带红印的馒头和米糕。香烛、纸钱也整齐码在一旁。 墙角靠着一根笔直的杉木主梁,王玉松拿着红布,正准备给主梁缠红。 张生走过去。 “松哥,怎么还有这个?” 王玉松笑了。 “虽然你是浇筑的顶,咱们这边封顶还是要有上梁的仪式。” 张生恍然大悟。 “原来这样,我就说怎么还准备了这个。” “阿生,吉时快到了,赶紧来祭神!”王玉松喊了一声。 张生快步走过去,拿起三炷香,点燃后拜了三拜。 先拜土地爷,求家宅稳固;再拜鲁班祖师,谢工匠辛苦;最后又对着大海的方向拜了拜,念了句“妈祖保佑,出海平安,渔获满仓”。 拜完后,他把香插进香炉,又烧了一叠纸钱。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惊动了附近的乡亲。不少人都扛着凳子、揣着口袋,赶来凑热闹、接福气。 祭完神,王玉松和工匠们一起,把红布裹在主梁中间。红布里面包着提前备好的五谷和几枚铜钱,两头系上红绸,又在主梁中间贴了一张写着“上梁大吉”的红纸。 “起梁咯!”王玉松大喊一声。 几个工匠合力,用红绳把主梁稳稳往上拉。张生、王玉国、二狗也上前搭把手,嘴里跟着喊“大吉大利”。 主梁慢慢升高,最后稳稳安放在屋顶的横梁上,不偏不斜。 工匠师傅拿出锤子,轻轻敲了敲主梁,高声唱着吉利话: “上梁大吉,家宅平安!立柱遇吉日,上梁逢良辰,出海顺风又顺水,渔获满仓堆成山!” 话音刚落,又是一挂长鞭炮炸响。烟雾缭绕中,张生顺着梯子爬上屋顶,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一袋是红印馒头、糖果、花生,一袋是硬币和提前晒好的虾干、小鱼干。这是渔村封顶独有的讲究,抛得越多,福气越多。 “抛梁咯~~!”张生朝着下面大喊一声。 他先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抛了一把,再大把大把地往下撒。 馒头、糖果、硬币、小鱼干哗啦啦落下。下面的乡亲们瞬间哄笑起来,大人小孩都伸着胳膊、举着口袋抢。 二狗最积极,把衣服下摆撩起来当兜,抢了满满一兜,还不忘给张海递过去几个馒头。 张生一边抛,一边喊着吉祥话: “抛梁抛到东,金银财宝进家中;抛梁抛到西,子孙后代有出息;抛梁抛到南,出海平安赚大钱;抛梁抛到北,家宅兴旺万事顺!” 等东西抛完,下面的乡亲们手里都攥着馒头、糖果,脸上笑开了花,纷纷对着张生喊“恭喜封顶”“恭喜发财”。 张生从屋顶下来,王玉松递给他一块用红布包着的大麻糍。 “这是梁上的福糍,带回家,留住福气。” 张生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连连道谢。 工匠们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屋顶的最后一块水泥抹好,新房封顶才算彻底完工。 张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分给每个工匠,又递上香烟。 “辛苦各位师傅了,中午就在这儿吃顿便饭。” 中午,新宅门前摆开了四桌酒席。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却是最地道的渔村风味。 清蒸鱼、香辣青蟹、白灼对虾,还有自家腌的鱼干、炖的土鸡,满满一大桌。 张海、五叔、二狗、王玉国、王英涛、王玉松,还有赶来帮忙的乡亲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说吉祥话。笑声、碰杯声混在一起,比过年还要热闹。 第165章 水塔 张生和大家说了下午有事,就没喝酒。大家也就没再劝。 饭桌上,五叔很开心。 这里也有他们家的新房子。自己儿子跟着张生没长歪,这是五叔最欣慰的。 他端着酒杯,跟张海碰了一下又一下,喝得脸通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酒足饭饱后,大伙各自回家。 王玉松张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阿生,马上要装修了,现在有一个问题。” 张生一愣。 “嗯?遇到什么问题了?” 王玉松了指新宅的方向。 “阿生,咱们村现在各家还都是靠压水井。你这里卫生间、洗澡、马桶都需要水。自来水啊,这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张生一拍脑门。 “这个啊,我还真没想到。” 王玉松点头。 “现在镇上也还是靠水塔供水,咱村更别说了。” 张生想了想。 “松哥,建个水塔需要多少钱?” 王玉松了算。 “要是你们三套别墅的用水的话,一万就够了。打个机井,再建个小水塔。” 张生心里一动。 “松哥,你说我要是建一个大的呢?” 王玉松:“多大?” “能供上咱们村全村用水的。” 王玉松吟片刻。 “这个可就贵了,三万差不多。” 张生一拍大腿。 “好,三万就三万。我去找二叔聊聊。” 王玉松住他。 “阿生,你听我说完。水塔是够了,村里铺装是问题啊。管道虽然用不了多少钱,但这也是个大工程啊。” 张生笑了。 “松哥,我提供水井和水塔,管路村里应该很乐意吧。管路嘛,我想二叔肯定有办法。” 王玉松着他,感慨道: “阿生!既然你这么大气,水塔建的话就交给我。工钱我免了。” 张生连忙摆手。 “这怎么能行!” 王玉松他一眼。 “这是给村里办好事,就让你一人露脸呐?” 张生犹豫了一下。 “这……好吧。那大水塔的话要多少钱?“ 王玉松了一下, “阿生,水塔两万应该够,水井要打的深一些,在加个深水泵,一共三万足够。” “好,那我就出三万,我这就去找二叔。” “那就说好了,你和二叔商量好,剩下的交给我。” “没问题。” 王玉松拍他肩膀,“这边一楼可以开始装了,明天我就开始进材料。” 张生问:“钱花得差不多了吧?” 王玉松算了算。 “还有不少,三栋别墅起主体才花了八万多,我手里还有。” 张生想了想。 “这样吧,我下午去县城,再取十万回来。” 王玉松摆手。 “这个不急。” 张生坚持道: “松哥,我知道装修比主体还能花钱。你就拿着就是。” “好。”王玉松点头。 张生转身往村支部走。 “你忙,我去找二叔。” “去吧。” 张生去村支部的路上,看了一眼空间里的现金,还有十几万。 又看着那些黄金,咧着嘴乐了一会儿。 啧啧,现在是七十五一克,这可是七千五百万呐。 算了,留着。以后这玩意值钱着呢。 “阿生,在这傻乐什么呢?” 张生抬头,张中华正站在村支部门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二叔,你这是要出去?” 张中华拎着公文包。 “镇上开会刚回来。我听说你那新宅封顶了?我这开会也没过去,可别怪二叔啊。” 张生笑了。 “你这是哪里的话。” 张中华打量着他,眼里满是赞许。 “好小子,房子盖得够气派。” 张生挠挠头。 “嘿嘿,这不是挣点钱么,想住得亮堂些。” 张中华往支部里走。 “别再这站着了,你来支部有事?” “啊对,我找你有点事。” “来,进来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张中华在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张生开门见山: “二叔,我想给咱们村里捐个水塔。现在咱们村还是压水井,吃水用水太不方便了。” 张中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阿生,你认真的?” 张生点点头。 “当然认真的。” 他顿了顿。 “不过咱先说好,我只捐水井和水塔,剩下的我不管。” 张中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这是给我留着表现的机会呢。” 张生嘿嘿一笑。 “话不能这么说,二叔。怎么也得把你这个支书的作用显出来不是。” 张中华点了点他。 “你小子,你既然出水井和水塔的钱,剩下的管道我去镇上厚着脸皮要。” 张生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二叔会有办法的。” 张生想了想。 “二叔,到时候铺装……” 张中华接过话。 “这个你放心,铺装村里安排就好了。各家挖各家门前,主路上再一家分一段就行了。这是好事,大家肯定乐意。” 张生点点头。 “那村里的老人那里,我让松哥安排?” 张中华摆摆手。 “不用,这个村里安排就行。” “那我就把钱给你了,松哥那边说好了,只要这边动工,水塔和水井他来安排。” 张中华站起来。 “好,钱你带来了?” 张生也站起来。 “带来了。” “你等下,我去吧明远叫过来。” 很快,会计刘明远跟了过来。 看见张生,他笑着打趣: “阿生,大气啊!” 张生摆摆手。 “明远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刘明远认真地说: “这可不是取笑你,你这是给村里办好事啊。” 张生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挣了点钱么,想着给村里出点力。” 刘明远啧啧称奇。 “瞧瞧,这谁还敢说咱们阿生是街溜子?” 张生连忙求饶。 “明远哥,咱能别提以前的事了么。” 刘明远哈哈大笑。 “好,不提,不提。” 张生在兜里掏出三万现金,递给刘明远。 刘明远接过现金,点了点,写了个条子递给张生。 张生把条子收好。 “那两位先忙,下午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张中华和刘明远送他到门口。 “去忙吧。” 看着张生的背影走远,刘明远感慨道: “二叔,阿生变化真大啊。” 张中华点点头。 “是啊,谁能想呢。我这个侄子啊,那时候还真让人头疼呢。” 刘明远叹道: “现在你们老张家可真是扬眉吐气了啊。啧啧,三万说掏就掏了。” 张中华笑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没想到啊。咱们村有一天还能跟着沾光啊。” 第166章 送礼 张生回到家,把梅花参和对虾分好,装到三轮车上。 “嫂子,我去镇上了,完事我还要去趟县里。” 李仙桃从堂屋走出来。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哎。” 张生开着三轮车就出了家门。 先来到镇上,走到边防派出所附近,张生把三轮停在路边,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喂,阿生?”陈利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陈哥,上班没?” “上了,有事?” “忙不忙?不忙的话出来下。” “不忙,你在哪?” 张生抬头看了看。 “我在你们单位对面的榕树下。” “好,我这就来。” 挂掉电话,张生在树下坐在三轮上等着。 不一会儿,陈利小跑着出来。 “阿生!” 张生跳下车。 “陈哥。” 陈利走到张生身边。 “什么事,还得跑到这来找我?” 张生往一边甩甩头。 “那边说话。” 陈利笑了。 “还神神秘秘的。” 他爬上了三轮车。 张生开着三轮走了一段,在一个人少的路边停下。 他从车上拿起两只梅花参和两兜对虾,递过去。 “这个你拿着。你自己留一份,剩下给陈伯。” 陈利低头一看,眼睛瞪圆了。 “豁,这么大的海参!你给我这个干嘛?这个可不便宜。” 张生把东西往他手里塞。 “海里捞的,什么值钱不值钱的。” 陈利往回推。 “这不行,这玩意太值钱了。” 张生看着他,认真地说: “陈哥,你听我说。要不是你和陈伯,现在可能我都头七了。” 陈利愣了一下。 “有这么严重?” “嗯。后来他们军舰追我了,还好陈伯及时赶到。” 陈利更懵了。 “不是,陈伯?我大伯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这么好了?” 张生嘿嘿一笑。 “就是陈伯让我这么叫的。” 陈利难以置信。 “天!我那个冷面大伯?” 张生好奇地问: “陈伯很冷吗?” 陈利翻了个白眼。 “你把‘吗’去掉。” 张生摆摆手。 “哎呀,不和你说这些。东西你收着,我还得去县里呢。” “好,我收下。我晚上回去给大伯送去。” “这就对了嘛。” 陈利跳下三轮,往派出所跑。 “算了,你等下。” 不一会儿,陈利骑着一辆摩托车回来。 “我和单位打招呼了,我早点回家。” 张生把东西递给他。 “你拿着,骑摩托车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了。” 张生跨上三轮。 “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县城。” 陈利也发动了摩托车。 “你路上注意安全。” 张生摆摆手,一拧油门就跑了。 到了赵青的收购站,张生提着一只梅花参就走了进去。 “赵哥,你的。” 他把梅花参往盆里一丢,转身就走。 赵青从里面追出来。 “阿生!你这是……” 张生头也不回。 “哎呀,给你的你就收着。我还忙着呢,走了。” 他上了三轮,加油门就跑。 赵青站在门口,看这盆里那只大海参,一脸懵。 “我擦!他什么意思?送给我了?” 张生一路马不停蹄地向着县城船厂开去。 走到船厂大门口,门卫大爷一看是张生,直接打开了大门。 张生道了声谢,开着三轮就进门。 停好三轮,他拿着十斤对虾和两只梅花参,走进办公楼。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用脚尖踢了踢门。 “进来。” 张生没动,又踢了一下。 “谁啊!这么没礼貌!” 王经理气呼呼地打开门。 “阿生?” 张生嘿嘿一笑,两只手往上抬了抬。 “嘿嘿,王哥,这不是手里提着东西呢。”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声?” “临时起意的,想着你可能忙,就没打电话了。” 王经理看着他两手提的东西。 “你这是?” 张生把对虾和海参使劲提了提。 “嗐,这不是在海上遇到点稀罕玩意嘛。我就想着给你拿两只来。” 王经理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这是……梅花参?” “对,梅花参。” 王经理倒吸一口气。 “卧槽,老弟,这两只就得上万块了。不行不行,对虾我收下,这个你拿去卖了。” 张生摆摆手。 “王哥,咱自家兄弟就不要见外了。这可是稀罕货,要是普通玩意我还不好意思给你拿呢。” 王经理犹豫了一下。 “主要是这东西太贵重了。” 张生拍拍他肩膀。 “王哥,咱是吃海上饭的。东西没卖出去就不是钱。” 王经理笑了。 “没你会说行吧。别再门口站着了,进来说话。” 张生坐下来。 “嗯,王哥,你最好先找个大盆接点海水。” “好。” 王经理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小陈啊,过来下。” 不一会儿,办公室进来个年轻人。 “经理,你找我?” 王经理指了指桌上的梅花参。 “小陈啊,你把这个拿去找厨房大厨,他知道怎么养。先养上。” 小陈小心翼翼地提着梅花参和对虾走了。 小陈走后,张生看向王经理。 “王哥,咱们先说正事吧。” “嗯,先说正事。” “合同准备好了吧?” 王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准备好了。” 张生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 “卧槽,王哥,这配置是这个价钱能拿下的?” 王经理嘿嘿一笑。 “嘿嘿,没想到吧?当时我看到资料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张生抬起头。 “王哥,你这真是给我一份大礼啊。” 王经理摆摆手。 “哎~~你都说了自家兄弟,咱们不说这个。你可是给我搭了个大台子呢。” 张生愣了一下。 “嗯?” 王经理靠在椅背上。 “别这么看我。要不是你找我,我还真不会有造大船的想法。当时建厂的时候我也只是想着设备先进点好招揽客户,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满足造大船的条件。” 张生笑了。 “那还不是王哥你未雨绸缪。” 王经理哈哈大笑。 “好小子,还会拽词了。好一个未雨绸缪。这次的船建好,我还真是鱼跃龙门了。” 张生端起茶杯。 “那就提前恭喜王哥了。” 王经理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咱们同喜。八十米先进的远洋船,加上你的海运,啧啧,恐怕用不了多久,咱们县的首富就要姓张了。” 张生笑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王哥。” “哈哈哈……” 目送张生走后,王经理回到办公室,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孙教授,您现在在学校没?” “我在,怎么了王总。” “我那兄弟在海上回来了,带回来只梅花参,啧啧,一只得有十斤重,我这不想着这是稀罕玩意嘛,晚上我带去,一起尝尝?” “好东西啊,那就让王总你破费了。” “这是哪里话。” …… 第167章 海钓船 张海在家休整了两天后,在张生的目送下,五人出海了。 丰收号缓缓驶出港口,船头的浪花翻涌,越来越远。张生站在码头上,看着它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回到家,在村里转了一圈,又去后山看了看。 村里的水塔选在了后山。这里和村里落差大,能保证水压。王玉国找来的施工队正在打井,计划打一百米的深水井。 张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一看就是一上午。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玩意会这么吸引人。上辈子海边被开发的时候,自己也曾看挖机施工,也是一看一天。 回到家,吃过午饭,和大嫂打了个招呼,张生背上鱼竿包,就去镇上了。 到了赵青的收购站,赵青看见他,赶忙迎上来。 “阿生,你到了。直接去临海大酒店,协会晚上在那边招待。在那边住一晚,明天一早出海。” 张生点点头。 “知道了赵哥。” 赵青拍拍他肩膀。 “阿生,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让协会的人见识见识你的海运。” 张生笑了。 “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赵青信心十足。 “没事,我相信你。” 张生背上鱼竿包。 “那我走了。” “去吧。” 张生在车站坐上去省城的公交车。 两个半小时后,张生在车站走出来。打了个出租车,直奔临海大酒店。 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两个人正在那儿接待来人。一个五十来岁,精神矍铄,另一个年轻些,在旁边帮着登记。 张生走过去。 “请问,这是渔业协会组织的招待处么?” 那个年长的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对对。后生,你是……” “我叫张生,是赵青让我来的。” 那人眼睛一亮,哈哈大笑。 “你就是阿生啊!我是金向阳。” 张生连忙伸出右手。 “金会长你好。” 金向阳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 “早就听说你的事迹了,啧啧,六百多斤的蓝鳍金枪鱼!” 张生摆摆手。 “运气运气,都是运气。” 金向阳拍拍他肩膀。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来,先办理入住,一会儿去二楼餐厅。” 张生走到前台办理了入住,把鱼竿放到房间后,坐了一会儿就去了二楼。 等了一会儿,二楼开始热闹起来。 让张生感到庆幸的是,这里准备的是自助餐。还好,他最怕在一张桌上,一群不认识的人在那儿喝酒,主要是他真不能喝。 张生正坐在一边吃得满嘴流油,金会长带着两个人走到他身边。 “阿生,来,我给你介绍下。”金向阳指了指旁边那位头发花白的男人,“这位就是咱们协会的副会长,钱必君钱会长。” 又指了指另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这位是咱们这边最大的收购商,詹英詹总。” 张生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 “钱会长好,詹总好。” 金向阳笑着对两人说: “两位,这就是张生。你们可不要因为年轻就小看了这个后生,刚十八岁就靠自己买了二十五米渔船。” 詹英笑眯眯地打量着张生。 “你就是张生?我可听说了你那条黄唇和蓝鳍金枪鱼。要不是咱们这边需求小,我真得去抢了。” 张生笑了笑。 “詹总,您这话说的。我这不也没办法嘛,都想卖个高价不是。” 詹英摆摆手。 “我可没说什么,就是可惜,那么好的鱼,这边市场需求不大。” 又寒暄了几句,金会长几个人就去和别人打招呼了。张生自己在一边继续吃吃喝喝。 吃饱后,和金会长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早吃过早饭,金会长就招呼人了。 一众人上了大巴车,被带到省城码头。 张生下了车,看着眼前的钓鱼船,心里涌起小小的震撼。 估摸着四十五米以上了,比自己的丰收号大不少。 众人开始登船。金向阳走到张生身边。 “阿生,发什么呆呢?走,上船。” 张生跟着他往上走。 “金会长,这么大的钓鱼船,咱们协会的?” 金向阳摇摇头。 “咱们协会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业?这是詹总的。詹总不只是咱们这最大的收购商,也是咱们这最大的船老大。手底下有一个船队,六艘渔船呢,两艘远洋,四艘三十米的。” 张生感叹。 “真厉害。” 身后传来詹英的笑声。 “年轻人,你也很厉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着人在船上摘网呢。” 张生回头,詹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生连忙说: “我只是运气好,詹总您才是真实力。” 詹英摆摆手。 “我只是吃了时代的红利。要是和你一个年代,我不一定比你强。” 张生笑了。 “您这是谦虚。” 金向阳打断他们。 “行了,你们俩别再这里相互吹捧了。上船。” 走上船,詹英带着张生参观,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艘船我可是下了大本钱买的。长四十五米,宽八米半。” 他推开一扇门。 “来,这边。” 张生跟上去。 “这是客厅,没事可以在这里坐坐。那边那一间是娱乐室,有VCD,也有卡拉OK。”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 “那边是餐厅。” 带着张生转了一圈,詹英领着他来到休息区。 “你们就在这边休息,这里都是客房。”他指了指其中一扇门。 “你就在这间吧。这间有三个床,我都是安排的年轻人,你们还能有共同语言。和我们这帮老家伙没什么说的。” 张生呵呵一笑。 “行,听詹总安排。” “咱们到钓点要一天的时间,没事可以在船上转转熟悉熟悉,就当自己的船上就行。” 张生点点头。 “谢谢詹总。” 詹英摆摆手。 “你先收拾收拾,我去招待下客人。” 张生赶忙送詹英走出房间。 张生刚坐到床上,一个年轻人拿着背包走了进来。 “你好。” 张生站起来。 “你好。” 年轻人把背包放到一旁的柜子里,转身看向张生,上下打量着。 “你也是出来玩的?” 张生摇摇头。 “算是吧。”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什么叫算是吧?” 张生在床上坐下。 “就是协会邀请我哥们,他们没时间,就让我来了。” 年轻人的眼睛瞪大了。 “靠,你是说你是被邀请来的,不是花钱买票?” “对啊,你是买票来的?” 年轻人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唉声叹气。 “对,一张票五千啊!!” 他抬起头,“对了,你叫什么?我叫李明阳。” “张生。” 两人正说着,房间门又被推开了。 张生扭头看去脱口而出: “小余!” 门口的人愣住了。 “嗯?你认识我?” 第168章 余兴国 “嗯?你不是小余?” 门口的人走进来,把手里的背包放在床上。 “你认识的是余科教吧?” 张生点点头。 “那你是……” “我叫余兴国,余科教的孪生弟弟。”他伸出手,“余科教是我哥。” 张生握住他的手。 “张生。” 余兴国上下打量着他。 “哦,你就是张生啊。老大说过你,是个很厉害的渔民。” 张生摆摆手。 “别听他瞎说,我就是个普通渔民。” 余兴国在他旁边坐下。 “我哥可从来不夸人。他说你厉害,那你肯定不普通。” 李明阳凑过来。 “你们认识?” 余兴国点点头。 “我哥认识阿生。帮他设计过房子。” 李明阳好奇地看向张生。 “阿生,你真是渔民?” 张生笑了。 “是啊,怎么了?” 李明阳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来。 “太年轻了。我们那边很少有年轻人做这个了。” 张生听他口音。 “你也是海边的?听口音你是北方的吧。” “对,胶东半岛那边的。” 张生猜了一下。 “琴岛?” “不是,东莱沿海。” 张生点点头。 “那边就有海,你怎么还跑到这边来?” 李明阳摆摆手。 “不一样。那边和这边的鱼不一样。” 张生想了想,也是。 “那你是做什么的?” 李明阳靠在床头。 “红酒啊,我是卖红酒的。” 余兴国接过话。 “那边的红酒确实不少。你是自己酿造还是经销?” 李明阳来了精神。 “我的比较特殊。我是沉到海里泡三年,再捞出来卖。” 张生来了兴趣。 “这是怎么个操作?” 李明阳坐直了身子,比划着说: “你别以为这就是把酒扔海里泡着,这里面门道大着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 “真正做这行的,不叫泡海酒,叫海底陈酿。海底恒温、无光、压力稳,比陆地上最好的酒窖还标准。酒在底下慢慢熟,单宁会变软,口感更顺,还会带上一股淡淡的海盐、矿物味……这是陆地窖怎么也弄不出来的。” 张生和余兴国听得目瞪口呆。 “卧槽,还能这样?” 李明阳笑了。 “这行业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余兴国不解。 “不就是把酒泡到海里,怎么风险还很大了?” 李明阳又开始掰手指。 “得选干净海域,不能有污染;水深、位置都有讲究,太浅不行太深也不行;瓶口必须蜡封、加固,不然一压就漏;还要防渔网、防船锚、防偷盗,得有人看着。” 他顿了顿。 “在海里放两三年,再雇潜水员捞上来。洗掉海藻、贝壳,重新处理、检验,才能卖。成本高、损耗大,捞上来碎一批、漏一批都正常。” 张生心里暗惊。 这个李明阳,家境不一般啊。 余兴国一拍李明阳的肩膀。 “明阳,你也算是个大老板了。” 李明阳连忙摆手。 “兴国,什么大老板,都是家里的生意。我老爷子还在呢,可不能说成我的。” 余兴国摆手。 “等下,别叫我兴国。” 张生和李明阳同时看向他。 “为什么?” 余兴国一脸嫌弃。 “兴国,这名字一听就有一股浓浓的年代感。叫我小余吧。” 张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和你哥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叫?” 余兴国挠挠头。 “哎呀,到时候再说。” 张生笑了。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哥明明比我大,非要我叫他小余了。” 余兴国也笑了。 “哈哈,我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张生转向他。 “那小余,你现在干什么呢?” 余兴国靠在床头。 “我?我大四。我学的工商管理。” 张生掏出烟。 “抽烟么?” “抽。” 三人一人点上一支。 李明阳看了一眼张生放在床头的鱼竿包。 “阿生,你那是自己带的鱼竿?” “对啊,你们不是么?” 李明阳摇摇头。 “船上准备了。再说了,我飞来的,带鱼竿麻烦。” 余兴国也点头。 “我也是,带着太麻烦了。就是不知道船上的鱼竿怎么样。” 李明阳想了想。 “应该没问题吧,毕竟这个船在钓鱼圈里挺出名的。” “也是。” 看着两人研究船上的鱼竿会怎么样,张生突然想起了余科教说的。 这就是那个空军弟弟。 不知道在船上能不能钓到鱼呢?到时候会不会怪船上的鱼竿不好? 张生恶趣味地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看看时间,张生起身。 “走吧,去餐厅看看,到吃饭时间了。” 到餐厅的时候,这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一些人在吃饭。 张生走到窗口前。 “师傅,都有什么吃的?” 师傅打开餐盒。 “这是刚做好的,有馒头,米饭,那边是菜品,想要吃面的话要现做。” 张生看着馒头,这玩意很少吃,拿两个尝尝。 “师傅给我两个馒头。” 师傅递过一个餐盘。 “给,那边菜自己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好嘞,谢谢师傅。” 张生打好饭,随便找了个座位。 余兴国和李明阳也打好饭菜端着走了过来。 张生拿着馒头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李明阳咬了一口馒头,一脸的嫌弃。 “这馒头不好吃。” “挺好的啊。” 张生不解的看向李明阳。 “阿生,你不知道,我们那边的馒头没有这么软,这个没嚼劲,不好吃。” “对对,我们北方的馒头要有嚼劲的,比这个好吃。” 余兴国在一旁附和道。 “我见识少,你们俩别骗我。” 张生一脸的疑惑。 “有时间你去我们那边玩玩,我带你去吃正宗的老面馒头。” “小余也去,我带你去我们那边钓鱼。” 余兴国一听钓鱼瞬间来了精神。 “好啊,一言为定。” 又转头看向张生。 “我去也得要等到休渔期了,这时候是真没时间。” 李明阳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事,休渔期也可以钓鱼的。” “好,有时间我一定去那边体会一把。” 三人吃过饭,回到休息室。 张生躺倒自己的床上。 “这艘船要到夜里才能到钓点,都先睡会儿吧,晚上夜钓有的熬。” 第169章 抬杠三人组 六点多,张生他们的房门被敲响。 张生起身打开房门,是船上的服务员。 “先生,晚饭马上好了。你们先起来活动活动,准备吃晚饭吧。” 张生点点头。 “好的,谢谢。” “不用谢。” 张生叫住他。 “那个,船什么时候到钓点?” 服务员想了想。 “到达第一个钓点东沙群岛附近,还要两个小时。” 张生愣了一下。 “第一个?” “是的先生,第一个。本次航程总共三个钓点,主要就是追寻金枪鱼的踪迹。” “那咱们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是这样,今晚在东沙群岛附近第一个钓点停一晚,明天去第二个钓点,也是停一晚,天亮开始起航,下午会减速安排大家体验拖钓,等晚上到达第三钓点,也是停一晚,白天修整一天,自由活动,晚上开始返航,再到东沙这边停一晚,就回去了。” 张生明白了。 “好,谢谢。” 服务员走后,张生转身叫醒余兴国和李明阳。 “起来洗把脸,咱们去甲板转转,活动下。一会儿该开饭了。” 李明阳揉着惺忪的双眼,看了一眼窗外。 “嗯?天亮了么?” 张生哭笑不得。 “什么天亮了么?你睡糊涂了?” 李明阳翻了个身。 “天没亮叫我干什么?我再睡会儿。” 张生一把拽住他胳膊。 “卧槽!真是个少爷!大哥,天黑了!还两个小时到钓点了!” 李明阳这才清醒过来。 “哈?哦,对哦,我是来钓鱼的。” 一旁的余兴国哈哈大笑。 李明阳瞪他一眼。 “你笑个毛线!” 余兴国赶紧闭嘴。 “好好,我不笑。” 三个人洗漱完,走到甲板。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李明阳趴在船舷上,感叹道: “这边的海和我们那边是不一样啊。” 张生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说?” 李明阳比划着。 “我们那边的海是深蓝色,这边是淡蓝色,还有点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有就是这边的阳光,真特么的白。要是白天钓鱼,能把我英俊的脸蛋晒黑了。” 张生听的一脑门的黑线,(李明阳是我以现实的朋友为模板写的,一个二代和我在一个公司上班,我们俩在一个宿舍。08年的时候,三千多工资,他交给老妈,然后找老爸要生活费,啧啧……) 张生上下打量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切~~就你?一米八的大个,一百斤的苗条英姿,我都怕大点的鱼能把你拽海里去。” 李明阳挺起胸膛。 “别看哥瘦,哥有的是肌肉。” 余兴国凑过来。 “我说明阳,你就算了吧。你看看阿生,刚才睡觉的时候我可注意了。人家那才叫挺拔,啧啧,那腹肌我都想摸摸。” 张生双手抱胸,一脸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卧槽!你别过来啊,我可不好这一口。” 余兴国翻了个白眼。 “滚,我也不好这口。” 李明阳靠在船舷上。 “阿生,这船比起你的怎么样?” 张生想了想。 “没法比。我那是渔船,上面全是设备,起网机、吊臂。就说甲板,就没人家这大。再说了,我那船才二十五米。” 身后传来詹英的笑声。 “哈哈哈,阿生,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作业性质不一样,没有可比性。能年纪轻轻买船的可没几个。” 张生三人赶忙打招呼。 “詹总!” 詹英摆摆手,走到他们身边。 “怎么样,两位还适应吧?” 他看着余兴国和李明阳,毕竟是花钱买票的客人,怎么也要招呼一下。 余兴国点点头。 “还好了,以前也经常出来钓鱼。” 李明阳也点头。 “我也没什么感觉。在家的时候我就经常跟着出海。” 詹英看着李明阳。 “这位后生,你家里也是出海捕鱼的?” 李明阳摇摇头。 “不是。我家里搞货船,我家搞海底陈酿红酒的。” 詹英眼前一亮。 “那,李瑞勇是你什么人?” 李明阳愣了一下。 “我老子。” 詹英哈哈大笑。 “原来是贤侄啊!我和你父亲有十几年没见了。当年在海上捕鱼的时候打过交道,那时候你父亲是那边渔业队的队长。” 李明阳也愣了。 “詹总竟然认识我爹?” 詹英拍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缘分了。哈哈哈。” 他看了看三人。 “行了,你们三个年轻人也别叫我詹总了。叫我詹叔叔吧。” 李明阳有些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 詹英摆摆手。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老李的后人,阿生是我们渔业协会的有志青年,这个小伙子一看也是一表人才。我比你们年长,我托个大,只要你们不嫌弃。” 张生赶忙接过话。 “那怎么会呢,詹叔叔。” 詹英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你们三个后生先玩着,我去招待客人。” “詹叔叔您忙。”三人客气道。 詹英走后,余兴国看着张生。 “阿生,这个詹总挺看重你的啊。” 张生一愣。 “怎么说?” 余兴国压低声音。 “让我们叫叔叔,可不是看在明阳他老子的份上吧?毕竟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人了,如果交情深的话,不会不认识明阳吧。” 张生想了想,好像也是。 李明阳在一旁摆摆手。 “咱不纠结这个。管他是看在我老爷子面子上还是看重阿生呢?这是人家的船,在船上,咱受人家照顾,尊敬点没错。” 张生点点头。 “也是。” 李明阳打量一眼张生,还是有些不相信。 “不过话说回来,阿生,你真是十八?” “如假包换。” 李明阳啧啧两声。 “卧槽,十八岁啊,靠自己买的二十五米渔船,就是在我们那边也算是传奇人物了。” “我就是运气好,搞到几条大黄鱼,又搞到点海参什么的,这就凑够船款了。” 李明阳指着张生,扭头看向余兴国。 “老余,你看他那臭屁的样子。” “卧槽!我什么时候成老余了?” “哎,不要这么计较嘛。叫你老余这不是亲切嘛。” “艹!老子才二十二!” “我也才二十一。” “那我也叫你老李!” “随便。” 第170章 第一钓点开钓 “走吧,吃饭去。” 三人在餐厅吃过饭。自助餐,菜品不算多,但胜在新鲜。张生夹了一盘清蒸鱼、几只白灼虾,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张生拿着自己的鱼竿走到甲板上。余兴国和李明阳也在服务员那里领了鱼竿,一人一根,看着挺新的。 三个人站在船的一侧,等着停船。 张生掏出烟,散了一圈。 李明阳叼着烟,靠在船舷上,一脸挑衅地看着张生。 “咱们一会看谁钓的鱼大,谁钓的多,怎么样?” 张生抽了口烟。 “不怎么样。” 李明阳一挑眉。 “怎么,怕输?” 张生斜眼看他。 “切~~我是怕一会儿你输了哭鼻子,说我欺负人。” 李明阳站直了身子。 “嗨~我还就不信了。都是海边长大的,我还怕你不成。” “行,那咱们就比比。” 李明阳看向余兴国。 “怎么样?老余,你玩不玩?” 余兴国点点头。 “玩,为什么不玩?不过咱这怎么也得有点彩头吧。” 张生插了一句。 “谁赢了就算谁厉害。” 余兴国点点头。 “这……也不是不可以。” 李明阳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 “哪样?” “谁赢了,我们谁就是老大,以后就跟谁混!” 余兴国瞪大眼睛。 “卧槽,老李,你这玩的有点大啊。” 李明阳摆摆手。 “反正家里我也插不上手。要是你们俩谁赢了,我以后就跟你们混。当然了,你们俩不一定能赢我。” 余兴国也来了精神。 “那就让你看看京城钓王的厉害。”他看向张生,“阿生,你呢?” 张生摇摇头。 “没必要吧?玩玩就算了,怎么还赌上自己了?卖身呐。” 李明阳认真地说: “阿生,你们俩不用。我要是赢了,你们俩请我吃大餐就行。” 张生看着他,神色认真。 “明阳,你这是有故事啊。” 李明阳嘿嘿一笑。 “嗐,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老爷子总说我这不行那不行,我就想出来闯闯给他看看。” 张生愣了一下。 “那也没必要跟我们混吧?” 李明阳挠挠头。 “我这不是不想动脑子么。” “艹!真是个混蛋!” 张生和余兴国同时啐了一口。 这时候,船上的服务员都换上水裤,走上甲板。 詹英走到甲板中间,拍拍双手。 “诸位,船马上抛锚。咱们各自找个钓点准备吧。船上的工作人员会准备好鱼饵,钓到大鱼,工作人员也会帮着抄鱼。” 他扫了一圈众人。 “好了,我就在这里祝大家玩的开心,收获满满。” “好!” 甲板上的人四下散开。 在工作人员那里领到鱼饵后。 张生拿出自己的鱼竿,挂上一只鱿鱼,熟练地甩出鱼钩。鱼线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水中。 李明阳和余兴国也不甘落后,站在张生一旁的钓点,开始挂饵甩竿。 张生把失手绳拴到钓点的架子上,靠在船舷上,刚点上烟,鱼竿就有了反应。 他一把抓起鱼竿,回头冲李明阳喊: “哈哈,明阳,你就等着签卖身契吧!” 说完,他猛地提竿刺鱼。 鱼竿瞬间被拉弯,鱼线“嗡嗡”作响。 “卧槽!这也太快了点吧!”李明阳瞪大了眼睛。 张生稳稳地握着鱼竿。 “你就瞧好吧。” 一旁的余兴国看看张生,再看看自己的鱼竿,叹了口气,紧紧盯着自己的鱼竿。 上钩的鱼不大,张生溜了一会儿就提了上来。 五六斤的马鲛,银光闪闪的,在甲板上蹦跳。 服务员帮着摘下鱼钩,转身拿去称了一下,拿出个标签写上张生的号码。 他拿起马鲛鱼,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洪亮: “张先生拔得头筹!马鲛一尾,五斤八两!” “好!” 甲板上的众人鼓掌叫好。 张生一脑门黑线。 怎么还有这环节? 他红着脸看着甲板上的众人。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来玩的,功利心没有那么重,看得出来都是为张生高兴,也为船上的开门红高兴。 他躬了躬身。 “惭愧惭愧。” 张生身边一个中年人笑呵呵地看向他。 中年人的穿着,张生第一眼就想到,这人是体制内的。 “后生,可以啊。刚下钩就上鱼,开门红啊。” 张生笑了笑。 “运气好运气好。” 中年人点点头。 “运气也是实力嘛。” 张生愣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您怎么称呼?” “我?我叫金向前。” 张生心里一动。 “金向前?您和金会长……” “你说金向阳?那是我大哥。” 张生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金向前上下打量着他。 “后生,你怎么称呼?” “我叫张生。” 金向前眼睛一亮。 “张生?你就是我大哥说过的那个搞到蓝鳍金枪鱼的小家伙?” 张生挠挠头。 “呃,你也听说过?” 金向前笑了。 “怎么会没听说呢?价值上百万的鱼啊。听我大哥说你宰了小日子一把。” 张生嘿嘿一笑。 “嘿嘿,它们的钱能多挣就多挣点嘛。” 金向前赞许地点点头。 “你啊你,不错,我喜欢。” 张生看了看他身边的年轻人。 “金哥您是做哪一行业的?” 金向前笑了笑。 “我?服务行业的。” 张生注意到,在“金哥”叫出口的时候,金向前身边的年轻人刚想有动作,就被金向前摆手制止了。 他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这位是?” “你说小赵啊,我的秘书。” 张生心头一动。 男秘书……该不会被自己猜中了吧?体制内的? “呵呵,我这上鱼了!” 金向前呵呵一笑,抓着鱼竿刺鱼收线。动作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张生不再说话,转头盯着自己的鱼竿。 “哈哈,阿生,我这也……” 李明阳没说完,声音就僵住了。 脱钩了。 他愣在原地,手里握着空荡荡的鱼竿,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艹!” 张生和余兴国哈哈大笑。 “我又有了!”张生说着,刺鱼收线一气呵成。 “艹!”李明阳脸色更难看了。 余兴国拍拍他的肩膀。 “明阳,不要激动。不就是脱钩嘛,钓鱼谁还没经历过。” 李明阳深吸一口气。 “也是。”他指着张生,“阿生,你给我等着!一会儿让你见识什么叫胶东海钓小王子!” 张生头也不回。 “你们一个胶东海钓小王子,一个京城钓王,都是自封的吧?” 余兴国在旁边插嘴。 “你们俩较劲别带上我!我可是正宗的钓王!” 张生瞪他一眼。 “你先上鱼再说吧!人家明阳好歹还咬钩了呢!” 余兴国张了张嘴。 “你……我……不和你抬杠。” PS:小作者求一切,马上假期,我竟然不放假,还要苦逼的加班,万恶的老板!!! 假期我尽量保证三更!! 第171章 大鱼连钩 又是一条红加吉。虽然不是很大,却也刺激了余兴国两人。 两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张生。 “哼,别得意太早。”李明阳梗着脖子,“有句话叫好饭不怕晚。” 直到十一点,李明阳站不住了。一会儿说水流的问题,一会儿说鱼竿不顺手,最后还换了钓点。 余兴国倒是没有换钓点,但也是一直没上鱼。 整个甲板上的十几个人,也就他们俩没上鱼了。 张生看着余兴国,看来余科教说的没错啊。 他弟弟还真是先天空军圣体。 “老余,要不咱俩换换。” 余兴国犹豫了一下。 “也行。” 两人交换了钓位。张生走到李明阳刚才的位置,余兴国走到张生的位置。 同时甩竿。 张生掏出烟,递给余兴国。 “我说老余,你这京城钓王也不行啊。” 余兴国接过烟,翻了个白眼。 “切~~少在这说风凉话。我这不是不熟悉环境吗。有时间到京城,我带你去什刹海钓鱼。淡水鱼才是我强项。” 张生笑了。 “什刹海?那个人比鱼多的地方?” 余兴国急了。 “那是谣言……” 张生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你干嘛这么看我?你又没去过京城……” “我……唉唉唉,上鱼了!” 张生赶忙刺鱼。 余兴国嘴角抽了抽。 “艹,这畜生,运气特么真好。” “我也上了!”余兴国激动地大叫。 李明阳看着两人,在风中凌乱。 张生的鱼竿被拉成了满弓。 余兴国那边倒是省力得多,很快就被拉上来,是一条三斤多的鲳鱼。 张生那边非但收不回线,渔轮直接被拉到清杯! “卧槽!大鱼啊!” 余兴国没有继续甩竿。服务员走过来,对着张生身边的几人说: “几位请先把鱼线收了吧。张先生的大鱼要是把线搅了就不好了。” “好。” 几人很配合,收好鱼线,站在张生身后看着。 张生溜鱼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开始收线。 身后观看的人纷纷加油。 张生一点一点地收回鱼线。 终于在过了十几分钟后,探照灯下看到了鱼的身影。 “卧槽,龙趸!”李明阳夸张地叫出声。 服务员早就准备好了大抄网。三个人合力把龙趸拉了上来。 熟练地摘下鱼钩,抬到秤上。 “张先生钓到二百三十斤龙趸一条!” 喊完,甲板上叫好声一片。 张生甩甩手臂,靠在船舷上,看着服务员贴上标签,把鱼抬进冷冻舱。 在船上钓到的鱼是属于个人的。下船后,会有收购商收购,或者卖给詹英。 李明阳走过来,竖起大拇指。 “阿生,牛逼!” 甲板上其他钓鱼的人也纷纷过来恭喜、握手。 当然,握手纯是沾沾喜气。 等那三个服务员回来,张生走过去,掏出一千五百块钱,一人塞了五百。 “这是红包,拿着。” 服务员大喜。 “谢谢张老板!” 这是在来的时候赵青叮嘱过的。 如果上了价值高的大鱼,要给帮忙的服务员红包。这是惯例。 余兴国甩好鱼竿,看见张生靠在船舷上。 “阿生,怎么不钓了?” 张生甩甩胳膊。 “我歇会儿,现在胳膊还是酸的。” 李明阳凑过来。 “你先甩出去。你运气这么好,上鱼了我们也过过瘾。” 话一出口,不只余兴国,身边的几个人都是眼前一亮。 “对啊,小伙子,放线吧。你运气好,上大鱼的话,我们也过过瘾。放心,鱼还是你的。” 张生犹豫了一下。 “那……那好吧。” 他挂上鱼饵,又把鱼钩甩了出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鱼竿有幸运加成,肯定还会有鱼。 这不,刚点上烟,鱼竿就有了反应。 李明阳眼疾手快,抄起鱼竿就刺鱼。 “卧槽!” 他被拉了个趔趄,赶紧稳住身形。 “卧槽!老余,我拉不住!” 余兴国收起自己的鱼竿,过去接李明阳手中的鱼竿,阴阳怪气的看着李明阳。 “老李,这就不行了?” 他接过鱼竿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艹!” 他也被拉得晃了一下,赶紧稳住。 咬着牙撑了十多分钟。 “那个……谁来替我下?我撑不住了。” 看着余兴国那涨红的脸,李明阳阴阳怪气道: “我说老余,你这也是外强中干呐。” “我来!” 甲板上的众人早就都收起了鱼竿。余兴国话音刚落,就站出来一个人。 接过鱼竿,也没坚持多久,就一脸惭愧地看向众人。 “来个人!这个鱼力气好大。” “真这么难拉?” 又出来一个人。 “卧槽!真过瘾呐!” 那人看来是经常锻炼的,在他手里坚持了三十多分钟,好歹收了几圈鱼线。 看这样子,身体没那么壮的也不好出面了。 服务员看向张生。 “张先生,要不我们来?” 张生摇摇头。 “算了,我来吧。” 他走过去,接过鱼竿,开始收线。 看着张生收线比自己轻松,刚才那人一脸疑惑。他走到张生身边,捏了捏张生的胳膊。 “没看出来啊后生,够壮的啊。怪不得自己一人就能拉过那条两百多斤的龙趸。” 张生没吭声,咬着牙收线。 海里的家伙终于被拉出了水面。 一条体长过一米、通体银红、背脊泛着青蓝光泽的大鱼,猛地腾空甩尾! 宽阔的身子在空中一拧,溅起一大片水花,尾鳍拍在水面上 “啪” 一声脆响。 鱼身侧那条淡淡的金色带子在灯光下一闪而过,体型壮硕、流线紧绷,看着就充满爆发力。 “章红!这么大的章红!” 章红,学名高体鰤,俗称红甘、红甘鲹、杜氏鰤,成鱼体侧常有一条金黄色纵带。 甲板上的众人惊呼。 服务员早攥着超大抄网等着,章红刚出水,一兜就稳稳抄住,还是那三个服务员合力拉上来。 这次没有过称,而是拿出放血刀开始放血。 用尖刀在鱼鳃盖下面、胸鳍根部位置,狠狠一刀扎进去。 然后拴好鱼尾,把鱼头朝下挂在船身一侧。 等到血流干后,服务员拉上来,拖到秤上。 “张老板上鱼,章红一百三十斤!” “好!” 甲板上想起众人的掌声。 等到服务员把章红放进冷舱回来,掌声又是一人塞了五百的红包。 服务员谢过后,金会长和詹英来到张生身边。 “阿生,我算是服了,你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张生嘿嘿一笑。赶忙掏出烟。 第172章 夜话 和金会长詹英两人聊了几句。 “好了,我们不打扰你钓鱼了,你继续吧。” 金会长拍拍张生的肩膀,和詹英两人走了。 两人走后,张生拍拍自己酸胀的胳膊,看看鱼竿,再看看李明阳和余兴国。 两人正盯着他。 “看我们干嘛?钓你的就是。”李明阳说。 张生呵呵一笑,拿起鱼饵挂上,站在余兴国身边。 “阿生,我服了。” 余兴国靠在船舷上。 张生笑了。 “怎么?你不是京城钓王么?” 余兴国翻了个白眼。“在海里我没你牛逼。” “哈哈……” “卧槽!” 余兴国看着张生的鱼竿,声音提高了八度, “特么的又上鱼!鱼都是瞎子么?两个钩子离得这么近,就不咬我的?” 张生甩甩手臂,拿起鱼竿刺鱼。可能是刚才钓了大鱼的缘故,手感轻了不少。 “放心,这条不大。” 余兴国松了口气。李明阳也是一脸如释重负。 张生溜了一会儿,轻松收线,把鱼拉出水面。 李明阳指着水面的鱼。 “卧槽!又是章红!” 服务员用抄网拉上来后,张生直接一挥手: “这条别冻了,送厨房!放血做刺身,今晚我请大家吃夜宵!” “好!”全船欢呼。 “张老板大气!” 厨房很快处理好了:放血、冰镇、现切。 一盘盘雪白的章红刺身端上来,配点酱油芥末。一群人边吃边夸: “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新鲜的野生章红!” “张老板这人真敞亮!” “这鱼,在城里酒楼不得上千一盘!” 张生夹了一块,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他笑了笑。 吃过夜宵后,已经是两点多。 甲板上的人大部分已经熬不住,回去睡觉了。 李明阳一直没上鱼,也是兴趣缺缺。 “明阳,你要是困了就去休息。” 李明阳早就没了兴致。“你们呢?” 余兴国还很有精神。“我在钓会儿。” 张生也点点头。“我也再钓会儿。” 李明阳打了个哈欠。“好吧,我去睡了。你们也别熬太久。” 张生摆摆手。“没事,都睡了一下午了。” “行,熬不过你们。”李明阳转身往船舱走。 张生说:“我是出海习惯了。渔船在海上,能睡四五个小时就是好的。” “走了,睡觉去。”李明阳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李明阳走后,张生看着余兴国。 “老余,你们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余兴国靠在船舷上。 “嗯?什么不一样?” 张生抽了口烟。 “我和你哥聊天的时候,我猜过你们的家世。和你接触一天,我发现你们兄弟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余兴国来了兴趣。 “哦?说说看。你想象中我们该是什么样的?” 张生想了想。 “你们这身份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我们接触不到的。而且传说中的京城太子党……” “唉唉唉,打住。” 余兴国笑了。 “怎么?” 余兴国表情夸张地看着他。 “你说那些人呐?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那就是一些暴发户。” 张生愣了一下。 “怎么说?” 余兴国靠在船舷上,慢悠悠地说: “我们怎么可能长成你口中的那些所谓的纨绔?你知道么?如果真成那样,不用外人,我家老爷子就得把我腿打断。” 张生不解。“为什么?” 余兴国指了指天。 “上面那些人你们应该也知道。由于理念的不同,上面那些人因为理念的不同,也是分不同阵营的。” 张生点点头。 “这倒是听说过。” 余兴国压低声音。 “但凡我们这些所谓的子弟,一旦生出一丝,哪怕就那么一丝丝的苗头,就会被长辈的对手无限放大,把他们拉下马。” 张生沉默了。“这……” 余兴国笑了笑。“没想到吧?” “没想到。”张生老实地说。 余兴国看着远处的海面。“其实我们这种所谓的身份,也可以说是我们身上的束缚。我们比普通人都要战战兢兢。所以不要相信那些传说,那只是人们的猜测。” 他一脸不屑。“你说的那些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我们,包括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些,我们家里是显赫些,但是那都是老一辈打下来的。不是我们炫耀的资本,那是要我们去维护的。所以啊,我们比你们要累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哥俩都出来上学的原因。我们都不想靠着家里的余泽活着。” 张生认真地看着他。“是我狭隘了,我道歉。” 余兴国摆摆手。“不用。我们早就习惯了。不说这些。你能和我哥玩得来,证明你是值得交的。” 他看着张生。“阿生,说真的,以后说不定我真会跟你混呢。” 张生愣住了。“哈?” 余兴国认真地说。 “我认真的。我哥和我聊过你,说你不是一般人。虽然没上大学,但是你的见识、你的气运,这都是充满未知性的。而这未知性正是我哥看中的。说不定将来你真能闯出一片天地呢。” 张生连忙摆手。“呵呵,这我可受不起。我就是个渔民。” 余兴国摇摇头。“这只是暂时的。一个人的阶层达到一定高度,就会看得更远。有些事不是现在的你能决定的。当然这和认知关系。” 张生不解。“什么意思?” 余兴国看着他。 “就这么给你说吧。比方说一个人,发展的很顺利,等达到了一定地步,他的认知会决定他将来的道路。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前期发展的很好,等到了一定程度,明明很顺利,却是很突然地就衰败下去。这就是这个人的认知决定了他能打下来,却守不住。” 张生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这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和优渥家庭出来的孩子的区别么? 认知 他想到后世流行的一个词——格局。 “你的意思是……德不配位?” 余兴国点点头。“对,可以这么说。” “你看,这就是你和别人的不同,我就一说,你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夸张了吧,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张生不知道,这是重生者的一个优势,他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发的年代,见到多,听到也多。 第173章 第二钓点 两人一直聊到天亮,看着日出,张生站起来伸伸懒腰。 “好了,不玩了,吃饭睡觉去。” 余兴国也站起身来收鱼竿。 提着鱼竿往房间走的时候,张生对着甲板上的服务员喊道: “辛苦几位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张先生!” 甲板上剩余的人也开始收拾了。 刚走到门口,张生转身。 “对了,下一个钓点几点到?” 服务员想了想。 “下一个钓点要航行九个小时。咱们是七点起航,下午四点半左右到。” 张生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 放下鱼竿,张生和余兴国在餐厅吃过早餐,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李明阳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被子踢到一边,嘴微微张着。 张生看了一眼。 “这个货,睡得真香。” 余兴国打了个哈欠。 “两点才睡的,这时候不醒也正常。” 张生爬上自己的床。 “睡吧,晚上还要钓鱼呢。不知道下个钓点会不会有金枪鱼群。” 余兴国也躺下来。 “但愿吧。听说那玩意最大能有几百斤,甚至上千斤?” 张生闭上眼睛。 “嗯,我前段时间钓过一条六百多的。” 余兴国笑了。 “我哥找我炫耀过了。” “呵呵,睡吧。” 两人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 “阿生,醒醒,吃饭了!” 张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李明阳正站在他床边。 “嗯?李明阳,几点了?” “十二点了!赶紧起来吃饭了!” 张生翻了个身。 “卧槽,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李明阳拉着他的胳膊。 “赶紧起来!你们俩睡觉,我自己醒着,烦死我了!” 张生坐起来,揉着眼睛。 “谁让你那么早就回来睡觉的?” 李明阳理直气壮。 “我不是熬不住了么!” “你几点起来的?” “我十点半。” 张生又躺下去。 “一会儿还睡么?” “不困啊!” “艹!你不睡,晚上是不是又要早睡?” 李明阳嘿嘿一笑。 “不会,我今天要赢你!” 张生斜眼看他。 “昨天可是你输了。” “三局两胜!” 张生愣了一下。 “嗯?” 李明阳笑得像只狐狸。 “嘿嘿。” 张生叹了口气。 “好,晚上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李明阳不服气。 “那可不一定。昨晚是我手气不好。” “切~~” 张生被李明阳搞得没办法,只好起身。 李明阳又去叫余兴国。 “老余!老余!起床尿尿了!” 张生听的一脑门黑线。 余兴国从被窝里探出头,一脸痛苦。 “卧槽,老李,我困啊!你就让我再睡会儿!” 李明阳拍拍他的被子。 “吃饭了!晚了没饭了!” 余兴国闭上眼睛。 “没了我可以点餐。” 李明阳愣住了。 “哈?还可以点餐?”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 “唉!真是服了。” 余兴国被迫起床。 李明阳精神头十足站在那儿。 张生和余兴国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艹!晚上说什么也不能让这货那么早就睡了。” 在餐厅吃午饭的时候,餐厅里遇见的人都主动和张生打招呼。 毕竟昨晚的渔获张生最多,还有几人都体验了一把大鱼的感觉,最后还吃了张生请的夜宵。 张生笑着回应。 吃过午饭,李明阳吵着要去甲板。 张生斜眼看着他。 “我说,现在不怕晒黑了?” 李明阳僵了一下。 “啊这……” “回去睡觉吧。” 李明阳挠挠头。 “可是我不困啊。” 张生瞪他一眼。 “不困也要硬睡。” 李明阳犹豫了一下。 “我试试。” 回到房间,张生倒头就睡。 李明阳表情夸张地指着张生。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 他转头看向余兴国 “……” 余兴国也睡了,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装睡,反正是不理他了。 李明阳看看张生,再看看余兴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躺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我说,你身上长蛆了?” 张生睁开眼,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李明阳。 李明阳吓了一跳。 “你不是睡着了么?” “艹!你在那儿翻来覆去的,床都快被你折腾塌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能睡着才怪。” 余兴国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明阳缩缩脖子。 “呵呵,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两人杀人的目光,李明阳心虚地笑了笑。 “哼!睡不着就拿出手机玩贪吃蛇,乖。” 张生说完转身背对着李明阳。 李明阳瞪大眼睛。 “你……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呢?” 嘟囔了一句,他还真拿出手机,开始玩贪吃蛇。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一觉睡到四点多,服务员来通知。 钓点到了,马上可以钓鱼了。 三人拿出自己的鱼竿,走出房间。 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各自在选钓位。 三个人站在之前的钓位,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张生笑了笑。 “今晚……” 李明阳攥紧鱼竿。 “今晚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海钓小王子。” 余兴国在旁边补刀。 “哈哈哈,你先上鱼再说吧。昨晚虽然我没阿生钓的多,好歹我也上了几条鱼呢。” 李明阳嘴角抽了抽。 “那是意外!我今晚要大发神威!” 张生和余兴国对视一眼,忍着笑。 “好啊,我们今晚就开开眼。” 李明阳咬牙切齿。 “好!今晚我就钓一条大货,让你们开开眼!” 张生点点头。 “好啊,那我们拭目以待了。” 李明阳闷哼一声,拿起鱼竿,狠狠地挂上鱼饵。那架势,仿佛那钩上的不是一条小鱿鱼,而是张生和余兴国两个人。 张生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把自己的鱼钩挂上鱼饵,看向余兴国。 “老余,赶紧的吧。海钓小王子要上大鱼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余兴国挂好鱼饵,甩出鱼竿。 “那可是,不能让海钓小王子把咱们落下了。” 听这两人的阴阳怪气,李明阳冷哼一声。 “哼!”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啊。” 金向前拿着鱼竿站在了张生身边的钓位上。 张生笑着打招呼。 “金哥,今天休息得怎么样?” 金向前靠在船舷上。 “还好。上学的时候,暑假也经常跟我大哥出海。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没你们年轻人的活力喽。” 张生摇摇头。 “金哥看着不老啊。” 金向前笑了。 “呵呵,等你过了四十就知道了。三十五就是个坎。过了三十五,身体素质直线下降,这犟不得。” 张生回忆了一下。 确实啊。记得上辈子三十六那年,在树上跳下来,脚摔骨裂了。这要是二十几岁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的。 PS:感谢每一天都不想上班的崔更符,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小作者继续努力码字。求一切 第174章 牛港鲹 还真让李明阳装到了。 他那里先上鱼了。 李明阳那个臭屁啊。 “哈哈哈!今天我先上鱼!” 他一扬杆。 鱼直接被甩出水面。 余兴国“噗”地笑出声。 “哈哈哈,小王子,好大的鱼。” 张生也是勾了勾嘴角。 李明阳看着挂在钩上那条巴掌大的鱼,脸都绿了。 “艹!怎么是黄姑子?” 他咬牙切齿地取下来,直接把黄姑子当了饵。 张生看着他那动作,想起自己第一次钓鱼也是这操作。 “我这边来鱼了!” 余兴国兴奋地大叫一声,提竿刺鱼。 鱼竿瞬间被拉成满弓。 “老余,放线!”张生连忙喊道。 一看这情形,他赶紧收起自己的鱼线。 嗯? 收线的时候,手里一沉。 “卧槽,我这里也上鱼了!” 张生连忙用力刺鱼。瞬间被拉了个趔趄。 “卧槽!也是大货!” 看到这边的情况,服务员走过来,开始劝这一侧钓位上的人收线。 “各位,还请把线收了,先去那边钓鱼。这边两位都是大鱼,把线缠一起就麻烦了。” “没问题。” 这边的人很配合地收线,都没有去另一边,站在两人身后看着。 服务员引导张生两人分开。 “余先生,你往那边走走。张先生来这边。” 张生和余兴国放线、收线,和水里的家伙开始较劲拔河。 半个小时后,余兴国脸涨得通红,手臂微微颤抖着。 “那个,麻烦来个人替我下。” 服务员赶紧上前,准备接过鱼竿。 “后生,我来过过瘾吧。” 一个中年人走到余兴国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毕竟这是余兴国上的鱼,给人溜跑了就不好了,还是要征求下意见的。 余兴国果断答应。 “好,您来!” 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管他是谁呢,能接替下自己就行。 中年人接过鱼竿,顶在腰托上开始发力。 “你放心,我要是失手了,我给你补偿。” 余兴国摇摇头。 “没必要,如果真那样了,说明我没那个缘分。” 中年人笑了。 “呵呵,后生,我喜欢你的个性。” “豁,真有劲!还是大鱼过瘾!” 服务员一看用不到自己,就退到一边。他看了眼张生。 “张先生要是需要帮助的话就招呼我。” “好。” 张生这边,半个小时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收动线。 他感觉到水里传来的劲头,心里暗暗吃惊。 会是什么鱼?怎么比上次的金枪鱼劲头还足?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余兴国那边的中年人开始脱力了。 “来个人换下!我要坚持不住了!” “我来!” 身后看热闹的人群中出来一个人。这人就是昨晚拿着张生的鱼竿溜了半个多小时的那个。 李明阳抿抿嘴,没好意思说出“我试试”。他可记得昨天那条一百多斤章红时自己的糗样。 今天这人状态显然很好,也可能是前面已经溜了一个多小时的缘故。他溜了一会儿,开始收线。 十几分钟后,水里的家伙开始洗鳃。 船上的人也看清了水里的家伙。 接近两米长的鱼身,背鳍、臀鳍呈明亮黄色,且特别修长。 “塞林母!!金枪鱼!” “可惜!是黄鳍金枪鱼。” “是啊,有点可惜了。” “钓鱼不就图一乐?这么大的金枪鱼怎么也得一百五十斤以上了吧。” “是啊。” 终于被拉到船边,服务员帮着把金枪鱼拉到甲板上,开始放血。 放完血,服务员拿出标签贴在鱼身上。 “余先生钓得黄鳍金枪鱼一尾,一百八十二斤!” “卧槽!” “过瘾啊!要是我也能上一条就好了。” “你们说张生那边的会是什么鱼?” “应该也是金枪吧?看那劲头,起码两三百斤了。” “两三百斤,会不会是蓝鳍金枪鱼?” “如果是这重量的话,应该是了。黄鳍金枪鱼还没听过有三百斤的。” “也不一定,我听说老外钓到过三百六十斤的。” “嘶~~” “看吧,应该也快了。” 在众人的议论中,张生又拉锯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对方搞脱力。 张生收线的时候,那家伙洗鳃,众人才看清是什么鱼。 一米六七长的鱼身,深蓝绿色的鱼背,银白色的鱼腹。 “塞林母!牛港鲹!” “嗯?那个号称水中坦克的家伙?” “怪不得这么费力。哪怕是四五百斤的金枪,恐怕也没这家伙有劲啊。” 服务员走到张生身边。 “张先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牛港鲹洗鳃和其他鱼不一样,这家伙这时候会拼命,这时候是最容易切线的。” “知道了。” 张生咬着牙。 他慢慢把牛港鲹拉到船边。 “张先生,不要泄劲。我们把它搞上来。” 服务员拿出鱼叉,对准鱼头刺了出去。 “噗~” 鱼叉刺进鱼脑。 服务员这才放松。 “张先生,可以了。” 三个服务员把牛港鲹拉上船。 “张先生收获牛港鲹一尾,一百五十斤!” 刚要贴标签,张生叫住服务员。 “这个直接麻烦厨房的师傅做成鱼丸吧。大家都尝尝。剩下的鱼丸冻上,给我留二十斤,剩下的你们工作人员分了吧。” 服务员大喜。 “谢谢张先生!” 甲板上众人也是鼓掌道谢。 余兴国一脸不解。 “阿生!就这么吃了?” 张生拉着他,压低声音。 “这玩意三五块一斤,还不好吃。” 余兴国瞪大眼睛。 “那你还做鱼丸?” 张生笑了。 “这玩意肉柴,但是肌肉极密,蛋白高,做鱼丸就好吃。” 余兴国恍然大悟。 “这样啊。” 余兴国转身对着李明阳挑眉。 “怎么样?小王子?我和阿生可是都上鱼了,你的呢?” “别得意太早,这才刚开始!” 李明阳倔强的看向两人。 “好,你先钓,我们看着。” 说完靠着船舷就在那看着李明阳。 “我说,你看着我做什么?钓鱼去!” “我累了,歇会不行啊。” “那你呢?你怎么也不钓了?” 李明阳又看向张生。 张生活动着双臂。 “和这家伙拔河了两个小时,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呢,这可是一百五十斤的牛港鲹。” “艹!” 第175章 拖钓 出乎张生的预料,这一晚很平静。 在他和余兴国钓到两个大货后,甲板上的其他人最大的也就是三十斤的石斑。 李明阳破天荒的上来一条鱼,十六斤的海鲈鱼。 李明阳得意了好一会。 “嘎嘎。等下小爷就上条大鱼让你们看看。” 等待李明阳的却是打龟的一晚,后面再也没上鱼。 这次李明阳被张生和余兴国看得很紧,没有提前回去睡觉。 凌晨四点,一直没上大鱼的张生就没了兴趣。 “走吧,睡觉去。” “早就该回去睡觉了,困死我了。” 李明阳嘟囔了一句,就开始收线。 三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十二点,被服务员叫起来吃饭。 下午要开始拖钓了。 吃过午饭,来到甲板的时候,这里服务员已经开始组织排队。 船尾是整片加宽加固的拖钓作业区,左右各插着三根重型拖钓竿,呈扇形向后拖出海面。 这些拖钓竿跟平时船钓竿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短、粗、硬。竿身比小臂还壮,导环全是大号不锈钢滑轮,专门扛高速出线。每根竿都配着大功率电绞轮,鱼竿稳稳卡在金属支架上,竿尾顶着专用腰托,人只要站着顶在腰上,就能跟百斤巨物硬刚。 船员早把假饵布好,长线拖在外、短线贴水面,深浅错落,不怕缠线。 这两天,张生在船上人缘已经是最好的钓友了。大家都让他第一个体验。 张生含笑谢过众人,和其余五人站在船尾。 船保持着六节左右的匀速往前拖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张生双手握住拖钓竿,眼睛盯着海面。 突然,他面前那根拖钓竿“唰”一下被拉成满月,纺车轮出线声尖啸如哨,线直接疯窜! “旗鱼!是旗鱼!” 服务员一声吼,全船都炸了。 张生一把攥住竿子,只觉得一股要把人拽飞的巨力从线里传来,竿身几乎要被掰断。 旗鱼根本不躲不藏,直接冲出水面。 一道银蓝色的巨大身影凌空跃起,长剑一样的嘴吻破风而出,背鳍像蓝色船帆完全张开,在空中猛力甩动、洗水,溅起漫天水花。 “是大家伙!”服务员大喊,“别硬顶!它冲就放线!它停就收!” 他急声提醒:“千万别硬拉!不要激怒它!旗鱼脾气烈,你越顶它越疯,跳起来能直接捅到人!让它冲!随便它冲!它冲得越狠,体力耗得越快!” 张生立刻松开卸力,任由线杯疯狂转动。 水下那道身影果然不管不顾,玩命往前狂飙。 那边力道弱了,张生就收线,电绞轮比手摇轻松多了,收线的时候,服务员拿着水壶过来帮着给绞轮降温。 收线收了几十米后,那头了力道又变大,张生又干忙放线。 这一来一往的一个多小时。 张生才把脱力的旗鱼拉到船尾。 服务员抄起鱼叉,找准时机,猛地投出去。 鱼叉精准地刺入旗鱼后脑。 刚才还在挣扎的旗鱼戛然而止,整条鱼无力地软了下去。 “好了,安全了。” 服务员抹了把汗,招呼同事把旗鱼拉上来。 熟练地刺刀,吊起来放血。 张生走下钓位。 后面排队的人走上去,和他握手。 “张先生,我也沾沾手气。” 张生笑了。 “呵呵,那就提前预祝你收获大鱼了。” “哈哈,那就托福了。” 放完血的旗鱼被服务员拖到一边过称、贴标签。 “张先生收获二百六十斤旗鱼一尾!” 喊完,就拖到冷库冻着了。 李明阳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阿生,你这是什么运气?” 张生侧身离他远了几步。 “你离我远点。” 李明阳愣住了。 “嗯?你什么意思?” 张生一脸嫌弃。 “我怕粘上你的晦气。” 余兴国哈哈大笑。 李明阳嘴角抽了抽。 “一时的失利并不能代表我的实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张生挑眉。 “呵!后面是不是还要接一句‘莫欺少年穷’?” 李明阳挺起胸膛。 “对!” 张生慢悠悠地说: “三十年啊,好久呢。” “你……丫的,你给我等着!” 张生靠在船舷上。 “反正某人在这条船上已经输给我了。” 李明阳不服气。 “哼!还有两晚的钓点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张生斜眼看他。 “我说李绵羊,说好的三局两胜呢?” 李明阳急了。 “昨天不算!昨天老余钓的鱼比你的大!” 张生一脸悲愤地指着他。 “你……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明阳梗着脖子。 “哼!反正昨晚不是你赢。” 张生叹了口气。 “好,今晚就让你心服口服。” “我等着!” 余兴国在旁边插嘴。 “喂喂喂,你们俩是不是把我忘了?晚上要是我钓的鱼还比你们大,是不是就是我赢了?” 李明阳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张生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我们俩赢面都比你的大呢。” 李明阳哼了一声。 “哼!不和你们争口舌之利。” 张生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明阳,又看向余兴国。 两人顿时哈哈大笑。 “我们争口舌之利?”余兴国笑的前仰后合,“我说,李绵羊,你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李明阳自觉理亏,没有继续和两人争。 他愣了一下。 “不对,你们刚叫我什么?” 张生和余兴国同时咳嗽了两声。 “咳咳……” 李明阳急了。 “说话,你们什么意思?” 张生慢悠悠地说:“李明阳,语速快了是什么?” “绵羊……卧槽!我就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外号的!” 余兴国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 “艹,我们那边方言不用语速快了!” 张生和余兴国对视一眼。 “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会,张生喘口气,看着李明阳挑眉。 “那照你的意思,刚才这条两百六十斤的不算了?” 李明阳脖子一梗。 “当然不算,拖钓这种属于极限运动,要不是怕被拖水里去,我钓上来的肯定比你的大。” 张生被这句话噎住了。李明阳竟然拿自己体格说事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第176章 差生文具多 很快轮到李明阳和余兴国,本来就是规定的就是一人一小时,不然一直不上鱼,后面的人就体验不到的。 余兴国定力还算说得过去,李明阳就不行了,坐在那,一会站起来,一会挠头,一户甩腿的。 “我说李绵阳,你身上有虱子啊。” 余兴国瞥了一眼李明阳,终于忍不住了。 李明阳强词夺理,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坐累了起来活动活动下不行啊。” 就在这时候。 除了李明阳,其余的五人几乎是同时中鱼。 “哈哈我上鱼了。” 余兴国得意一笑。 余兴国那根短线突然猛地一顿,竿尖 “咚” 地往下一沉,力道不算狂暴,却干脆利落。 银绿色的鱼身猛地跃出水面,阳光一照,荧光绿的背鳍像小扇子一样展开 卧槽!好漂亮的鱼 “这时鬼头刀!成群的!” 服务员笑着解释着。 五分钟不到,五条鬼头刀就被拉上水面,大的有二十八斤,最小的也有十五斤,余兴国那条都有二十二斤。 这鱼刚被拉上来的时候还鲜艳夺目,只片刻功夫,一身光彩便迅速褪去,变成了平淡的银灰色。 “哈哈,李绵羊” 李明阳一人在风中凌乱, “卧槽,明明是六个鱼饵,为什么就不咬我的?是不是瞧不起我?” 李明阳逐渐暴躁。气愤的对着船尾大吼一声。 像是听到李明阳的吼声,一条比钓上来的还要大的多的鬼头刀跃出水面,啪的一身拍向海面,惊起大片水花。 李明阳一脑门的黑线。 张生连忙过去一把拉住,生怕他下去和鱼拼命。 “绵阳,不要冲动!” “你别拉着我,BYD玩意,它们也欺负我。” 六点多,船上的服务员过来通知就餐时间到了。等吃完饭差不多就到下一个钓点了。 张生吃完饭,回到房间把自己的鱼竿拿出来,走到甲板。这时候船已经停稳抛锚。 詹英来到甲板,拍拍双手。众人纷纷看向他。 “诸位,刚才船长说探鱼器显示这里有大型鱼游动,大概率会有金枪鱼。”他笑了笑,“在这里我就提前预祝大家都能钓上金枪鱼,玩的尽兴。” “好!” 甲板上的众人鼓掌叫好。 等甲板上的人都各自站在钓位,詹英走到张生身旁。 “阿生,今晚来条蓝鳍金枪鱼,让我们这帮老家伙开开眼。” 张生摇摇头。“詹叔,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詹英拍拍他肩膀。“别人我不敢说,你的手气我还是相信的。” 张生笑了笑。“那我就试试。” “好,年轻人就要有自信。”詹英往船舱走,“玩吧,我回去了。老了,没你们年轻人精力足了。我和老金喝两杯就休息了,明天我看你好消息。” 他拍拍张生肩膀,转身要走。 看到金向前,詹英刚想打招呼。金向前微微摇头。 詹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呵呵,玩的开心。” 金向前还是选的张生身边的钓位。 “阿生,今晚有信心?” 张生靠在船舷上。“这个谁敢说呢,尽力吧。” 金向前把鱼竿架好。“先说好,要是上了大货,也给我过过瘾。前两次我没好意思,今晚说什么也得过过瘾了。不然明天回去,不一定有机会了。” 张生点点头。“放心吧金哥,有的话一定让你过过瘾。” “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生拿起船上准备好的小鱿鱼挂到鱼钩上,甩出鱼钩,把鱼竿放在钓位的架子上,靠在船舷上点了支烟。 等看到李明阳和余兴国的时候…… “咳咳~~” 张生被一口烟呛得咳起来。 余兴国还是拿着船上准备的鱼竿。 李明阳这货竟然把重型拖钓竿拿了过来。 张生瞪大眼睛。“我说李绵羊,你拿这个不嫌重么?” 李明阳抱着那根比小臂还粗的竿子,一脸得意。“你知道什么?这叫预攻其事必先利其器。” 张生一脑门问号。“???” 李明阳拍了拍电绞轮。“我体力不如你们,我就用这个。电绞不就省力了?” 张生欲言又止。“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就瞧好吧!” 张生慢悠悠地说:“老余,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差生文具多。” “哈哈哈……” 李明阳脸瞬间绿了。“你们……哼!我不和你们计较!今晚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大鱼!” 张生和余兴国对视一眼。 “好啊,我们拭目以待。” 余兴国把自己的鱼竿挂上小鱿鱼,甩了出去。 李明阳撇撇嘴,不屑地看着两人。 他把鱼钩挂上鱼饵,双手握住鱼竿,深吸一口气…… 用力一甩。 没有半点鱼线飞出的声音。 张生和余兴国同时看向李明阳的鱼竿。 电绞的离合没有放开。线还锁着。 鱼线没有甩出去。由于惯性,小鱿鱼倒是被甩出去了,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海水里。 “哈哈哈……” 这下不光张生和余兴国,就连一旁的金向前和另外几个离得近的都笑出声来。 李明阳的脸涨得通红。 “这……” 服务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忍着笑意走到李明阳身侧。 “先生,这里是离合,这里是锁线开关。”他指着电绞上的两个位置,耐心讲解。 李明阳看着服务员的脸色,嘴角抽了抽。 “想笑就笑吧,忍着难受。” “噗~” 服务员终于没忍住。 “哈哈……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他双肩抖动,憋得脸都红了。 李明阳摆摆手。“好了,你先别笑了,先告诉我怎么甩出去。”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 “好吧先生。不过先生,这个竿真的不适合这里用,竿太重了。” “你知道什么。”李明阳一脸不屑。 服务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懂?我不懂我能在这伺候你们?但话可不敢说出口。 “你这样,先打开离合,再把锁线的锁打开。对,就是这样。” 李明阳又挂上鱼饵,下半身来了个前弓后马,上半身轮了个很大弧度。 “咻——” 鱼钩被甩出老远。 看着比张生两人都要远得多的落水点,李明阳挑眉。 “你们就等着小爷我发威吧!” 张生和余兴国对视一眼,一脑门黑线,没有对李明阳的动作做出评价。 太特么丢人了。 我不认识这货。 第177章 两百斤的蓝鳍金枪鱼 张生和余兴国损了几句李明阳,两人刚掏出烟点上…… “卧槽!阿生,你的竿!” 余兴国喊完,张生猛地回头。 他的鱼竿已经被拉出船舷外,竿身被拉的笔直,线杯“嗡嗡”疯转。要不是有失手绳拴在钓架上,早就被拉到海里去了。 张生一把抓住鱼竿,顶在腰托上,一手握竿,一手抓着手轮。 “卧槽!力道不小!” 他试着收了几圈线,水下的家伙猛地一冲,又把线拉回去。 眼见较劲不过,张生干脆开始慢慢放线。 溜了一会儿,他看向正在看着自己的金向前。这时候这边的人早就自觉收线,在一旁看着了。 “金哥,要不要试试?”张生喘了口气,“我觉得应该是金枪鱼。” 金向前早就摩拳擦掌了。 “好!” 他快步走到张生身边,接过鱼竿,顶在腰托上,开始收线。 张生看着金向前转动的手轮,愣了一下。 就是自己这被系统强化过的体质,收线都费劲。金哥倒好,直接硬拔啊。 “卧槽!金哥有劲啊!” 金向前哈哈一笑。“哈哈,这些年一直健身,力气还是有些的。” 他收了几圈线,又开始慢慢放线。 张生一看这是老手,也就没再一旁盯着了,招呼一个服务员过来看着。 他走到李明阳和余兴国身边。 “李绵羊,我这可是上鱼了。这劲头,少说也有两百斤。你那边怎么说?” 李明阳抱着他那根重型拖钓竿,一脸不服。 “你也别得意太早!这才刚开始,好饭不怕晚!” 张生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余兴国可是钓过一条金枪鱼的,一脸希冀地看着张生。 “阿生,真是金枪鱼?” 张生点点头。“劲头和发力方式很像。” 金向前这一溜就是溜了一个小时。 待到水里的家伙开始洗鳃,一道青蓝色的庞然身影骤然破水而出!服务员惊呼一声…… “蓝鳍金枪鱼!” 整条两米长的蓝鳍金枪鱼完全跃出水面,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扭动、疯狂甩头,锋利的尾鳍狠狠抽打水流。 “嘭!!” 它又重重砸回海里。落回水中的瞬间,又是一次猛力下冲,线杯疯狂出线,发出刺耳的尖啸。 金向前稳稳地站在钓位,哈哈一笑。 “过瘾!” 他手上用力,硬生生把鱼线收了回来。 金枪鱼再次被拉出水面。青蓝色的脊背刚一浮出,巨大的身躯就猛地一挣,疯狂摆尾想要下潜。 一旁的服务员瞅准这一瞬空隙,手一扬,鱼叉带着破风声狠狠扎进金枪鱼的后脑位置! 锋利的叉尖瞬间穿透硬皮与头骨,牢牢锁死这条两百斤的巨物。 蓝鳍吃痛狂扭,身躯在水面剧烈翻腾,尾鳍拍得水花冲天,却再也没了下潜的力气。 另一个服务员熟练地甩出绳套,用力一拉,绳结牢牢拴住金枪鱼的鱼尾。 三个服务员合力把蓝鳍金枪鱼拉上甲板。 拿着放血刀熟练地刺刀,吊着尾巴,头朝下挂在船舷,任由血流向海里。 “阿生,谢谢你。” 张生摆摆手。“金哥,谢我做什么?” 金向前拍拍他肩膀。“要不是你,我怎么能有机会过过瘾呢?” 张生笑了。“金哥体力真好!” 金向前活动了一下胳膊。“和刚转业的时候差远了。那时候的我,这条鱼我用不了一小时就能拉上来。” 张生一愣。“转业?金哥当过兵?” “嗯,在西北边境。” 张生脑子里蹦出一句话——自古边境多精锐。 “那可是苦地方啊。” 金向前看着远处的海面。“什么苦不苦的,守卫祖国嘛。” 服务员的声音传来。 “张先生上鱼,蓝鳍金枪鱼一尾,二百二十斤!!” 服务员说完,就贴上标签,抬着蓝鳍金枪鱼去冷冻舱了。 旁边钓位上的人惊呼出声。 “卧槽,哥们,深藏不露啊!前两天怎么没出来过过瘾?” 金向前笑了笑。“哈哈,这不是想着自己能钓上来嘛。可惜它们不咬我的钩啊,这才厚着脸皮找阿生了。” “也是,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就看今晚了。” “时间还早,这谁也说不准。” “也是,我今晚准备守通宵。” 金向前看了看天色。 “阿生,我就回去休息了。瘾也过了,我也就不在这盯着了。” 张生问:“金哥不在钓会儿了?” 金向前摇摇头。“我本来就是出来玩玩过过瘾,现在体验过了就心满意足了。你们慢慢玩。” “那金哥早点休息。” “我去找我大哥和詹总喝两杯。” 金向前挥挥手,转身向生活区走去。 张生走到李明阳身边。 “李绵羊,怎么样?二百二十斤!” 李明阳哼了一声。“这不算!又不是你拉上来的!” 张生一脑门黑线。“我……” “真是厚颜无耻啊。”余兴国在旁边摇头。 李明阳梗着脖子。“哼!有能耐自己钓上来!” 张生气笑了。“好,好,很好。” 他走到自己钓位,挂上小鱿鱼,把鱼竿甩出去。 余兴国走过来,呵呵一笑。“阿生,这货现在就是纯纯耍赖了。” 张生靠在船舷上。“不和他计较。” “你说今晚还能上么?” 张生看了一眼李明阳的背影。“不好说。反正那货上不了就是了。” 余兴国哈哈大笑。 “哼!别得意太早,看着就是。” 李明阳不服。 “嗯,我等着呢。” “……“ 就在李明阳还想狡辩几句的时候,他这边有了动静。 “哈哈哈,上鱼了。” 李明阳抱着鱼竿用力刺鱼。 瞬间李明阳被拉了个趔趄。 “哈哈哈,大鱼。” 李明阳稳住身形,鱼竿用腰托顶住,一手握着鱼竿,一手启动电绞轮。 感觉到电绞的吃力,李明阳赶紧放线。 那架势,看着确实像是大鱼。 但是张生看着李明阳的身形,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鱼不对劲。 前天那一百多斤的章红李明阳一分钟都没坚持住,这个怎么站这么稳? 没理会张生疑惑的眼神。 李明阳十分臭屁的对着两人炫耀。 “看好吧,我今晚就自己把这大家伙拉上来。” 第178章 巨物上钩 服务员赶紧招呼李明阳身边的几人开始收线。 所有人都聚在李明阳身后,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毕竟刚才金向前可是用张生的鱼竿拉上来一条二百二十斤的蓝鳍金枪鱼。 李明阳十分得意地在那里溜鱼。 二十分钟后,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卧槽?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没力气了?” 电绞收线的声音已经不吃力了。一旁拿着水壶随时准备给电绞降温的服务员一脸的尴尬。 他也看出了这条鱼不大。 电绞一点点收线。 终于,这条鱼浮出水面。 一米左右的青蓝色鱼身。 是蓝鳍金枪鱼没错。可是,这是把鱼崽子钓上来了? 李明阳的脸顿时绿了。刚才他可是放下豪言壮语的,你就给我来这? 服务员放下手里的鱼叉,拿起抄网,一个人就提了上来。 可能是看不惯刚才李明阳的嘚瑟劲,服务员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先放血,直接拿到一边过称。 声音洪亮,不带一丝感情: “李先生上鱼,五十六斤蓝鳍金枪鱼。” 说完,不给李明阳反应,跑到一边放血去了。 这时候,甲板上看热闹的众人再也憋不住了…… 哄堂大笑。 李明阳干笑着看向众人。 “抱歉,抱歉,刚才我以为是大鱼,打扰大家钓鱼了。” “哈哈哈哈……” 一个中年人摆摆手。 “没事没事,怎么说也是蓝鳍金枪鱼不是?” “哈哈哈哈……” 李明阳一脑门黑线。 余兴国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阿生,你不知道我刚才多么紧张!那架势啧啧,我还真以为是大鱼呢!哈哈哈……” 张生咬着牙,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深吸几口气。 “老余,你别瞎说,人家怎么说上的也是蓝鳍金枪鱼。” 李明阳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 “啊~~我和你们俩拼了!” 两人赶忙求饶。 “行了绵羊,别吵到大家。” “抱歉抱歉……” 李明阳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对甲板上的众人道歉。 “没事,年轻人嘛,我们也年轻过。” 得到众人的谅解,李明阳老老实实回到钓位,继续甩杆钓鱼。 这个船长选的钓点很准。 这一晚,甲板上时不时地有人在服务员的帮助下钓上来一条蓝鳍金枪鱼,最大的甚至超过了张生那条,重达三百斤。 李明阳看着一条条比自己大的鱼被钓上来,那个难受啊。 孩子都快要自闭了。 尤其是余兴国钓上来一条二百一十斤的蓝鳍金枪鱼的时候,李明阳再也忍不住,跑到了金向前之前站的钓位。 张生揶揄地看着他。 “怎么?那个钓位和你八字不合?” 李明阳哼了一声。 “你懂个鸡毛!我这叫战术。” 张生一脸懵。 “哈???” “说了你也不懂,自己慢慢体会。” …… 张生无语地看着他。 余兴国收了那条蓝鳍金枪鱼后,就一直在张生身边,靠在船舷上休息。 张生问他:“不钓了?” 余兴国甩甩胳膊。“不了,现在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你休息会再说,还是睡觉去?” 张生指指甲板上已经空了的几个钓位。 这都是上了大鱼的回去休息了。 余兴国看了一眼李明阳。 “我看着你们。我也好奇,咱们的海钓小王子能上来多大的鱼。” 李明阳撇撇嘴,没抬杠。 “有了!” 张生一把抓住鱼竿,丢掉手里的烟,猛地一提。 刺鱼。 “嗡”的一声,线杯瞬间清杯。 鱼竿被拉成满弓。 “卧槽!” 张生一声惊呼,被拉得整个人扑在船舷上。 服务员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帮着张生稳住身子。 “卧槽!这个比上次那个大!” 余兴国一愣。“上次那个?” “对,和你哥一起钓的那个。” 余兴国眼睛瞪大了。 “卧槽,六百多斤那个?” “对!要持久战了,上次那个拉了两个多小时。” 服务员一听这话,没有犹豫,赶紧叫来同事,安排这一侧的人收线。 这一侧还站着三人,就是李明阳和另外两人。 那两人很配合地收线去另一边了。 李明阳却有些不情愿。 “妈的,又是大鱼,我怎么就不上呢。”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把线收了。 张生咬着牙,任由水里的家伙拽着鱼线往外使劲。 就这么较劲就较了一个多小时,张生才堪堪能转动手轮。 收线收了十几分钟,水里的家伙应该是缓过劲来了,猛地用力,线杯瞬间又被清空。 这次有腰托的支撑,比起上次钓的那条六百六十斤的家伙多少还是省力些的。 张生一声不吭地盯着水里,随时准备应对那家伙暴起发力。 一旁的服务员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生,随时准备抱住他,以防他被拽进海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条鱼已经被溜了两个多小时。 张生正在慢慢地收回鱼线。 突然—— 体长三米多的蓝鳍金枪鱼跃出水面。 “洗鳃了!”服务员低吼一声。 张生身体绷紧,手里收线的动作没有停止。 “啪!!” 三米多长的鱼身砸进水面,激起满天水花。 张生松了口气。 并没有发力。 不对。 他感觉到手里的动作轻了。 “他是往这边游!张先生快收线,别让他游进船底!” “明白!” 张生手轮都快摇出残影了。 服务员抓着鱼叉站在船舷边,盯着水面。 “张先生,一会儿准备发力,把它提出水面,我来刺鱼。” “好!” 张生手上动作没停,依旧在快速收线。 “提!” 张生一手抓住鱼竿柄,一手抓着竿身,猛地往上用力。 鱼头露出水面的瞬间,服务员手里的鱼叉脱手而出。 “噗~~” 鱼叉精准地刺入鱼后脑。这个三米多长的大家伙终于消停了。 “呼~~” 甲板上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光是站在身后看就觉得刺激,过瘾。 另一边的服务员把绳套套进鱼尾拉进后。 服务员叫来同事,四个人愣是没拉动。 “拖到船尾,用吊机,直接在那放血。” 领头的服务员指挥着同事。 “好。” 四个服务员拉着绳子拖着这条蓝鳍金枪鱼就往船尾。 第179章 合影 带头的服务员操作吊臂,拉着鱼尾把鱼吊起来后,喊了一声: “拿放血刀!” 接过同事递来的刀,熟练地插刀放血。鲜血顺着鱼身往下淌,落进海里,染红了一片。 他操纵吊臂把鱼吊到海面上空,招呼着用水枪冲洗金枪鱼。高压水柱冲刷着鱼身,暗红色的血水被冲散,露出青蓝色的鱼背和银白色的鱼腹。 甲板上的人都没有继续钓鱼,都在那儿等着这条巨物过称。 十几分钟后,冲洗金枪鱼的海水不再是红色。 金枪鱼被放到甲板上。四个服务员喊着号子抬金枪鱼。 金枪鱼在甲板上纹丝不动。 为首的服务员一脸难色地看向张生。 “张先生,麻烦你和你朋友帮个忙。” 张生痛快地点头。 “没问题。” 他回头喊了一声: “老余,李绵羊,咱们去帮忙!” “好!” 两人点头。 身后看热闹的众人也走出两人。 “我们也来帮忙!” 加上服务员,八个人合力把金枪鱼抬到秤上。 服务员看着秤上显示的重量,神情激动: “张先生上鱼——七百零三斤蓝鳍金枪鱼一尾!!!” “卧槽!” “好!” 甲板上众人欢呼。 张生看向为首的那个服务员。 “你们船上有相机么?” 服务员愣了一下。 “照相机么?” “对啊,这么大的鱼,不照张相,实在是太可惜了。” 旁边一个服务员开口: “老大,好像咱们船长有一个吧。” “我去问问。” 张生指着甲板上的众人。补了一句:“要是有的话,尽量多点胶卷,咱们甲板上这么多人呢。” “好!” 听到张生和服务员的对话,甲板上的人纷纷意动。 在张生身后附和。 “就是就是,多带点胶卷,这么多人呢。” 几分钟后,那个服务员带着一脸笑意的船长回来了。 船长快步走到张生面前,上下打量着那条巨鱼。 “哎呀,是张先生吧?这么大的鱼,说什么我也得拍张照。” 张生指着众人。 “那就麻烦船长给我们一人拍一张?” “哎!这有什么麻烦的。”船长指着那条金枪鱼,“张先生你先站到鱼的一边,我先给你拍一张。” 张生走到金枪鱼身边,刚想摆个姿势…… 船长皱眉。 他指挥着服务员:“你们去把鱼吊起来。张先生,等鱼吊起来你再站到那儿。” “好的船长。” 吊臂重新启动,金枪鱼被吊起来,悬在半空。 张生站在鱼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金枪鱼。 船长举起相机。 “好,别动~对,看镜头,微笑……” “咔嚓。” 后面就是拍照时间。 船上的人各自拍了一张,当然也包括船长。 张生拉着余兴国和李明阳,三人和金枪鱼也拍了一张。 最后,金枪鱼放下来后,甲板上剩下的人们站在一起,横抬着金枪鱼,拍了一张合影。 “咔嚓!” 船长放下相机,满意地点点头。 “等返航,大伙留个地址,我洗出照片给大伙邮寄过去。” “谢谢船长。” 完事后,众人帮着服务员把鱼抬进冷冻舱。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张生甩甩手臂,看向李明阳。 “李绵羊,你再钓会儿?” 李明阳靠在船舷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不了,南海这边和我犯冲。我在这里施展不开。等有时间你去我们那边,我再让你开开眼。” 张生笑了。 “呵……那咱们回去休息?” “走吧。” 张生看向余兴国。 “老余你呢?” 余兴国甩着还在发麻的胳膊。 “我也回去。现在我这个胳膊还在抖。” 三人往船舱走。 甲板上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相互打气,随后又开始甩杆。 张生睡到十二点起床,看了还在熟睡的两人,没有叫醒他们,甩甩酸胀的双臂,起床洗漱后来到餐厅吃饭。 他端着餐盘在找座位的时候。 “阿生!” 张生看去,詹英和金向阳在向他招手。 张生笑着打招呼,端着餐盘坐在两人旁边。 “金会长,詹叔。” 詹英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赞赏。 “好小子,昨晚还真给我们惊喜了。” 张生嘿嘿一笑。 “嘿嘿,运气运气。” 詹英摇摇头。 “你也别谦虚了。啧啧,七百零三斤呐。我这钓鱼船从下水以来,钓上来最大的就是这条了。之前的是五百七十斤。” 他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我这船可要出名了。”他叹了口气,“就是可惜,鱼被冻起来了。” 张生一愣。 “可惜什么?” 詹英一脸懊恼。 “你说我要是拍张照片,放大后挂在我这船上,啧啧……” 张生笑了。 “昨晚拍了啊。” 詹英眼睛一亮。 “嗯?拍了?” “对啊,船长给拍的。” 詹英一拍大腿。 “呦!我怎么把船长忘了!这老小子可是个摄影爱好者,相机不离身的。” “嗯,昨晚他给我们每人都拍了,最后还拍了合影的。” 詹英双眼放光。 “真的?” “嗯。” 詹英笑得合不拢嘴。 “那太好了!单独拍鱼可以说我作假,有合影那就不一样了。哈哈哈……” 他笑到一半,又垮下脸来,有些埋怨地嘟囔一句: “我怎么就没赶上呢?这老小子拍照也不叫我。” 金向阳推了他一把,笑骂道: “行了你。昨晚喝了多少自己不记得了?还让人叫你,你也得起得来。” 詹英有些尴尬。 “昨晚我喝多了么?我怎么不记得。”他顿了顿,“不对!你们兄弟俩合伙坑我。” 金向前也笑了。 “我说詹英,你这话就不对了。向前说就喝两杯,你非要让人多喝点。现在又说我们欺负你,你那老脸呢?不要了?” 詹英哼了一声。 “哼,下次你落单的时候再说!你弟弟我喝不过,你我还喝不过么!” 金向前摆摆手。 “我才不给你这个机会。” 张生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老朋友拌嘴,心里涌起一丝羡慕。 能像这两位一样有这样的老友,也是不错的事情呢。 “行了,阿生还在这儿呢。”詹英摆摆手,收了玩笑。 PS:今天大家都去玩了吧…羡慕放假的你们 第180章 詹英收鱼 “阿生,咱们航程有变。”詹英放下筷子,“接下来不去东沙那边钓点了。” 张生愣了一下。 “怎么了?” “刚才接到海事通知,后天可能会有大风。咱们要直接返航了,不然可能会困在海上。” 张生放下碗。 “詹叔,我能借用一下卫星电话么?” “可以。你是要通知你的渔船?” “是啊,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接到通知。” 詹英点点头。“去打电话吧。只要是在册的船只,应该都会接到通知的。” “嗯,吃完饭我去打个电话。” “去吧,昨晚船长认识你了。你直接去驾驶室找他就行。” “谢谢詹叔。” “谢什么。” 詹英想起什么。 “阿生!你在这的渔获准备怎么处理?” 张生看着他。“詹叔,有想法?” “当然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货。” 张生想了想。“詹叔,你也知道咱们这边还没有完全接受这种鱼,价格……” “我知道。” 詹英摆摆手,“你那条卖给小日子四百万,这个我听说了。所以这条我也准备给你四百万。” 张生连忙说:“詹叔…… 詹英打断张生。 “你先别急。听我说,你应该也知道那条鱼溢价不少的。” 张生点点头。“詹叔,我知道的。那条我取巧了,所以这条四百是不是高了?” 詹英笑了。“高不高其实我也说不准。我打算收了去港城参加个拍卖会,就以咱们这边协会的名义。” 张生愣了一下。“参加拍卖会么?” “对。咱们这边的水产丰富,可就是打不出去名气。我这次就去那边放一炮,看看能不能炸出点水花。” 张生犹豫了。“詹叔,那我更不应该收这么多了。” “不不不。”詹英摆摆手,“你要知道,参加拍卖会,有可能是三百万,也有可能是五百万,甚至六百万。所以你不要有负担。” 张生还想说什么。 “可是……” 一旁的金会长发话了。 “阿生,就按你詹叔说的。拍出三百万我们也不赔,毕竟咱们协会的名气打出去了。如果像你詹叔说的,五百万甚至六百万呢?我们就大赚。名气打出去了,钱也赚到了。” 张生沉默半晌,点点头。 “那我听两位的。” “这就对了。”詹英拍拍他肩膀,“阿生,剩下的那些,你也别等赵青了,直接算给我吧。” 张生眼睛一亮。“可以啊詹叔,那些鱼你给什么价?” 詹英想了想。 “龙趸二百五一斤,章红一百六一斤,旗鱼就一百三吧。那条两百多斤的蓝鳍金枪鱼就五百一斤,剩下的小鱼就按市价算。” 张生暗自算了一下,和海洋图鉴上的价格差不多,甚至还高了一丝。 “那就按詹叔说的来。” 詹英招招手,叫人送来一个计算器。 “啪啪”一顿操作。 “阿生,所有的渔获我给你四百二十三万。” 他掏出支票,“唰唰”填上数字,递过来。 “喏,拿着。” 张生接过支票。“谢谢詹叔。” 两人算完账,金向阳感叹道: “阿生,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你是我见过海运最好的。我们那一辈包括现在协会那些船东。”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是单次出海收获最大的。出来钓个鱼,就收获四百多万。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海的时候,最高也就一百万出头,那还是多少年才有一次的运气爆发。” 张生连忙摆手。“金会长,你说的夸张了。我就是运气好点,也没你说的这么……” 詹英打断他。 “阿生,我收鱼,我见的比你多。很多船东出去一趟,回来就是十几万的收获。再说了,不说渔船的收获,就你这几晚,哪天你的收获不是比别人多?” 他掰着手指头数。 “每天都能上个大货,这可是甲板上的人都比不上的。这个你得承认吧。” 张生张了张嘴。“呃……” 他当然知道了。自己的鱼竿可是幸运+3的,自己又有系统傍身,运气肯定不会差的。 这要是自己的船,自己开启提示,甲板上那些钓鱼佬肯定都会过瘾的。可这玩意不能随便拿出来啊。 张生不再纠结,对两人招呼道: “两位大佬,我先去打个电话。” “去吧。” 张生走到驾驶室,敲了敲门。 “进来。” 船长正在看海图,见是张生,放下笔。 “张先生,有事么?” “船长,我用卫星电话打个电话。我跟詹总打过招呼了。” 船长指了指角落。“用吧,在那边。” “谢谢。” 张生走到一边,拿起卫星电话,拨出丰收号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 “喂,这里是丰收号。” “大哥,是我。” 张海的声音带着惊喜。“阿生啊,你回家了?” “没,我们马上返航了,到省城要明天上午了。” “那你打电话有事?” 张生压低声音。“这边接到通知,说海上要有大风。你们接到通知了么?” “我们听到电台的广播了,准备明天一早就返航。” 张生松了口气。“呼~~那就好。大哥,收获怎么样?” 张海哈哈一笑。“哈哈,阿生,虽然没有你在船上的收获好,我们也快满舱了。今晚应该能满。” 张生笑了。“都满舱了怎么还不好?” “没你指的地点出的渔获值钱呐。” “这样啊。” “不过也不错了。”张海语气里带着满足,“我大概算了下,差不多也快上百万了。” “那也不少了大哥。” “你那边怎么样?玩的开心么?” 张生靠在椅背上。“嗯,挺好的大哥,认识了同行和收购商。” “钓鱼收获也不错吧?” 张生嘿嘿一笑。“嘿嘿,果然瞒不住你。” “多少?” “比你们多。” “多多少?” 张生憋着笑。“你们四趟的收获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夺少??” “我钓了一条七百零三斤的蓝鳍金枪鱼。” “塞林母!!” 张生看了一眼窗外。“好了不说了大哥,我这是借的人家钓船上的卫星电话。” “好,挂了吧。” 张海挂掉电话,还愣在那儿。 王英涛凑过来。“阿海,刚才是阿生电话?” 张海点点头,声音还有点飘。“是,这小子钓了一条七百零三斤的蓝鳍金枪鱼。” 王英涛倒吸一口凉气。“塞林母!!阿生这家伙,到哪海运都这么好!” 第181章 战神 下午三点的时候,船上的人大部分都起床了。 詹英把人叫到甲板后,一脸愧色地对着众人。 “十分抱歉,接到有关部门通知,后天海面会有大风。咱们现在要返航了,东沙钓点就不去了,还请大家见谅。” 甲板上的人纷纷摆手。 “没事的詹总,天气又不是咱们能做主的事。” 一夜的航行,临近中午的时候,钓船开始靠岸。 余兴国和李明阳分别掏出手机,给张生打了电话。三人存好电话。 余兴国拍拍张生的肩膀。“阿生,有时间一定要来京城玩玩。” 张生点点头。“会的。” 李明阳也凑过来。“还有我,阿生,有时间也要到我们东莱,到时候我带你出海。” 张生笑了。“嗯,到时候一定去见识下海钓小王子的风姿。” 李明阳嘴角一抽。 余兴国哈哈大笑。 又和甲板上一起钓过鱼的众人交换过电话后,船靠岸,众人开始有序下船。 张生看了一眼甲板,没有见到金向前的身影,有些惋惜。这位金哥挺有意思呢。 他没注意到,在甲板上和其他人交换电话的时候,金向前的秘书已经把张生的电话记走了。 “老板,这个张生……” 金向前看着窗外。“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以后工作上说不定会有交集的。” 秘书不解。“可他就是个渔民……” 金向前笑了。“不要小瞧这个渔民。运气这东西,有时候解释不清的。” “您也信这个?” “你别忘了,我也是海边长大的。我也是拜妈祖长大的。” 张生背着自己的鱼竿包下船,和金会长、詹英道别。 “金会长,詹叔,我回去了。” “阿生,再去我那做做,晚上咱们喝几杯。” 詹英拉主张生。 “不了詹叔,丰收号也该回来了,我得赶回去。” “那好啊,路上注意安全,来省城的话记得来找我们两个老家伙玩玩。” “我会的,詹叔,金会长再见。” “再见” 走出码头,张生打了个车直奔车站。 坐上公交,回到县城,找了一家农业银行,把支票兑现后存到自己账户。看着账户里的余额,他咧嘴笑了。 啧啧,什么时候我张生也是身价千万的人物了。 路过百货商厦,给小宝买了个新书包和零食,又给大哥大嫂买了对手表。 坐上去镇上的公交。 张生回到镇上,先去了赵青的收购站。 算算时间,大哥他们也该回来了。 果然,走到收购站的时候,张海已经在收购站和赵青算账了。 大哥他们的收获,九十六万。渔获比较杂。 张生也确定了一件事。 先不管收获的珍贵与否,幸运加成是有用的。 想到杂鱼的价格,他有了想法,决定回去再想想。 和赵青说好转账的安排,准备跟着张海走的时候。 “对了阿生。”赵青喊住他,“那个叫陈利的边防警找过你。” 张生一愣。“陈利找我了?” “对,他说打你电话打不通,就来我这了。说你回来了告诉你一声。” “知道了赵哥。” 张生拿出手机,拨了陈利的电话。 “哎呀,你可算是回电话了。”陈利的声音带着急切。 “陈哥,你找我有事?” “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 “你来我单位一趟。” “好,我这就过去。” 张生挂掉电话。 “大哥,你们回去吧,我去看看陈利找我干什么。” 张海点点头。“嗯,去吧。” 出来收购站,张生溜溜达达地向边防所走去。码头离边防所并不算远。 走到边防所,张生找人打听了陈利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有四个边防警在办公。 张生敲敲门。 “陈警官!” 陈利抬起头,站起来,在办公桌上拿了几样东西。 “张生来了,来这边说话。” 他把张生带到旁边的一个接待室。 “阿生,这是海警那边给你的奖励,两万现金,和一个奖状。” 张生眼前一亮。 “陈哥!” “别激动,还有。”陈利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们边防给你的奖励,一万现金和锦旗。” 张生疑惑地看向他。“陈哥,这……怎么还两份?” 陈利笑了。“你先给我打电话,我们所沾了光,功劳也有我们所一份。一个探测仪器,还抓了活口。如果不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就给你表彰了。这可是见义勇为的好事。” 张生连忙摆手。“陈哥,我们船上又不是我自己,这我受之有愧啊。” “先别急。” 陈利说完,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是五千。剩下的五人一人一千,还有奖状。你一起带回去吧。” 张生笑嘻嘻地接过。“那太好了。” “陈哥,还有事么?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利拉住他。“这么急?” “我这不是刚在海上回来么。” “你先等会儿嘛。” 张生看着他。“还有事?” 陈利眨眨眼。“阿生,你要不要狗?” 张生眼前一亮。“警犬?” “不是。” 张生愣了一下。“不是?那是什么狗?” “考核没通过的狗。” 张生更疑惑了。“没考上警犬的?” “对,是一条大黄狗。咱们本土犬,训练了一个月,不适合做警犬。” 张生眼睛亮了。“大黄?纯正的大黄?”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大黄啊,黄狗白面啊,千金不换的狗子啊。” 陈利好奇地看着他。“你很喜欢?” “嗯,我找了好久,没找到纯的。” “那你在院子等会儿,我去给你牵过来。” 陈利把张生带到院子,转身去了后院。 张生等了一会儿,陈利牵着一条半大的大黄走了回来。 张生看见大黄的瞬间,双眼放光。 这可是纯大黄。 “来,阿生。”陈利把绳子递给张生。 张生一脸欣喜地接过绳子。 “阿生,其实战神挺聪明的,可就是不适合做警犬。看家护院肯定没问题的。” 张生蹲下来摸了摸狗头。“没事没事,我就喜欢大黄。战神是他的名字?” “对,别看他还小,在训练的时候,就它能打。” 张生更高兴了。“真的?好家伙,还是个好斗分子?” “不,他不好斗,但是能打。每次都不是它挑起的,但是都是它压住的。” 第182章 张生塔 告别陈利,张生牵着战神一路走回村子。 老远就听见了鞭炮声。张生好奇地顺着声音走到后山。 原来是水塔已经建好了,水井也打好了,正在洗井。一条一米深的人工挖掘的沟蜿蜒向村里,管路正在铺装。 张生抬头看了一眼水塔,顿时一脑门黑线。 张生塔。 好家伙,水塔用自己名字命名的。 可是……张生塔,这名字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自己西去了呢?这上面放自己的舍利? 正在井边忙碌的张中华看到张生,笑着招呼。 “阿生回来了。” “二叔,这水塔……” 张中华拍了拍塔身。“这是大家的意思,是你捐的,就用你名字命名了。” 张生一脸纠结。“二叔,你不觉得这名字……怎么说呢,怎么看着这么别扭。” 张中华摆摆手。“别扭什么,别人想命名还不让呢。” 张生哀嚎。您老人家就不能起个别的名字? 算了,不纠结了。 他看看还在出水的水井。“这个井洗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了,快清了。”张中华指了指村里,“再有个几天,咱们村就能吃上咱们自己的自来水了。” “那敢情好。我新宅那边我找人去挖沟。” “不用。”张中华摆摆手,“村里人已经给你挖好了。阿松指挥着留好位置了。” 张生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张中华看着他。“你对村里的贡献,大家都念你的好。” “那就谢谢大家了。” “还跟大家客气?” 张生笑了笑。“呵呵,那二叔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张中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狗。“你这哪来的狗?挺精神。” “朋友给的。”张生拉了拉绳子,“我回去了二叔。” “回吧,在海上漂好几天了。” 张生走到二狗家,敲门叫出二狗。 “哥。” 张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几张奖状。 “二狗,这是给你们的奖励。你去给阿国哥和涛哥送去,你们一人一千。” 他抽出两千,把张海和李海龙的奖状也抽出来,把剩下三千和奖状递给二狗。 二狗愣了一下。“奖励?什么奖励?” “那个仪器的。” 二狗瞪大眼睛。“上交那玩意还有奖励?” “嗯。” 二狗打开奖状一看,念出声来: “刘志强同志:在海上捕鱼作业工作中,你挺身而出、主动协助海警部门提供关键线索,成功协助抓获涉案人员、查获违规探测设备,用实际行动践行社会责任,彰显见义勇为精神。特授予‘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以资鼓励。某某海警支队。二〇〇〇年X月X日。” 他抬起头,声音都在抖。“哥!这真是给我的?” 张生拍拍他肩膀。“是你的。赶紧给阿国哥和涛哥送去。” “知道了!” 二狗转身跑进家。 “爹!娘!我得奖状了!” 听见二狗的叫喊声,张生呵呵一笑,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张生喊了一声。“嫂子!” 李仙桃从堂屋出来。“阿生,回来了?” 张生把张海和李海龙的奖状和奖金递过去。 “嫂子,这是我哥和海龙哥的奖状和奖金。” 李仙桃接过奖状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们在海上干什么了?” 张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忘了这事没告诉大嫂了。 “这……这个……” “说!” 张生看到大哥从堂屋走出来,拉着战神转身就跑。 “那什么!大哥,你和嫂子说!我回去洗澡!” 李仙桃拦住张海。“阿海,这是怎么回事?” 张海看着奖状,先是惊喜,然后脸色一僵。 怪不得阿生看见自己转身就跑。 他呐呐地不知从何说起。 在海上发生的事,一般都是报喜不报忧的。这是多年来出海的爷们间的默契。 五叔家,五叔面色严肃地看着二狗。 二狗藏不住话,在五叔的震慑下,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五叔一拍桌子。“好!不亏是我的种,是个爷们!” 他冲厨房喊:“老婆,多炒个菜,我今晚和儿子喝两杯。” 五婶抹了把泪,还是点点头去厨房了。 二狗低着头,不敢看老爹。 五叔瞪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阿国和阿涛送去!” 二狗愣了一下。“啊?哦哦,我这就去。” 张生洗完澡,走到张海家,站在大门口,悄咪咪地探头往里瞧。 听见没什么动静,这才站直身子,壮着胆子往里走。 走进院子,身后就传来李仙桃的声音。 “阿生!我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张生回过身,这才看到李仙桃站在大门门后。 刚才自己探头就没看到。 “嫂……嫂子。” 李仙桃瞪着他。“哼,翅膀硬了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你们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爹娘?” 张生低着头。“嫂子,这不是没事么?” “我知道没事。”李仙桃红了眼眶。 “以后出去能不能不要逞能?我是妇道人家,我不知道什么大义。我只知道,张海是我男人,你是我弟弟。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 张生毛了。 “嫂子,你听我说。当时不是我们要怎样,是他们逼我们。” 李仙桃抹了把眼泪。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再说了。你们以后出去,不要逞强了好么?” 张生乖乖点头。 “知道了嫂子。” 张海走出堂屋,戳戳张生。张生看过去,张海挤眉弄眼。 意思很明显:你把奖状拿回来干嘛? 张生也挤眉弄眼:我这不是高兴忘了么。 李仙桃看着兄弟俩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噗”地笑出声来。 “对了。”张生一拍脑门,转身跑回老宅。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新书包和零食。 他拉开书包拉链。“大哥,嫂子,给。” “这是什么?” “给你们俩买的手表。这是一对。” 他把女式的递给李仙桃,男式的递给张海。 李仙桃埋怨道:“你看你又花钱。” 张海接过盒子,拿出手表,戴到自己手腕上,一脸的喜色。 李仙桃白了他一眼。“别在这显摆了,好像谁没有似的。” 张海晃晃手腕,抬抬手,一脸滑稽。 李仙桃忍不住又笑了。 第183章 鱼干 吃饭的时候,李仙桃见张生一直夹着鱼干在那打量。 “阿生,鱼干不好吃?” 张生摇摇头。“不是。我在想以后捕到杂鱼带回来做成鱼干怎么样?” 张海放下手里的碗筷。 “阿生,咱们这谁家还没点自己晒的鱼干?你晒那么多鱼干卖给谁?” 张生认真地说: “大哥,咱们这里是不缺,但是内陆呢?现在运输条件,内陆很难吃到鲜活的海鲜,但是鱼干没事啊,这个运输不怕坏。” 张海皱了皱眉。“可是你想过没有,咱们怎么卖到内陆去呢?” 张生笑了。“大哥,你知道我在钓鱼船上遇到了谁?” “谁?” “小余的弟弟。” 张海愣了一下。“这和鱼干有关系么?” “小余的弟弟是学工商的,我们玩得来。我们这边生产,他帮我们推广呢?京城那边的生活条件可不是我们这边能比的。” 张海沉吟片刻。“这个你要考虑好。” “放心吧大哥,咱们出海丢的杂鱼也有不少,我们先带回来试试。” 张海问:“那谁来晒?” 张生看向李仙桃。“嫂子,你来干怎么样?” 李仙桃一脸欣喜。“阿生,我?” “对啊,反正嫂子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咱们就试试。” 李仙桃有些犹豫。“可是我做的鱼干……” “很好啊嫂子。”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阿生……” 李仙桃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来。 “你要是想干的话,你可以找五叔商量下。五叔老两口晒的鱼干在咱们村可是数一数二的。” 张生眼睛一亮。“嗯?五叔?” “对,五叔五婶做的鱼干很好吃的。” “那我明天去找五叔。” 张海见张生已经拿定主意,就没再多说。 “阿生,还有一个问题。你要是带回来几千斤的话,在哪晒?还有杀鱼,你带回来的鱼要尽快杀好。” 张生想了想。 “嫂子,这个就得麻烦你了。你来组织村里的妇女,工资你来定,你每天就负责看好她们就行。至于在哪晒嘛……” 他眼睛一亮。 “对了,新宅边上的那片地,我去找二叔商量看看是租还是买。” 张海瞪大了眼睛。“阿生!你这一下搞的太大了吧?” “大哥,你要这样想。要是咱们鱼干干好了,销路上去,咱们就不能只是小作坊了。咱们要建厂。” “建厂?” “对,建厂的话,那片地不只要买下来,还要把那边的大坑买下来。” 张海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既然你有想法,咱们就试试。不行的话咱们还有丰收号兜底。不过先说好,你不能有点钱全投出去,要给自己留后路。” 张生诧异地看向张海。“大哥……” “干嘛这么看我?” “你这话不像你能说出来的。” 张海瞪他一眼。“去去去,虽然我没上过什么学,但是大道理我还是懂的。” 张生竖起大拇指。“大哥,今天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张海不自然地端起碗筷。“吃饭吃饭,都凉了。” 张生转向李仙桃。“嘿嘿,嫂子,要是真搞的话,还要麻烦你了。” 李仙桃笑得合不拢嘴。“没问题,我早就想找点事做呢。再说了,你这要是能成的话,咱们村的女人都有活计了。” 张生摆摆手。“那就说远了嫂子,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仙桃一脸骄傲。“嫂子相信你,就没有我们阿生做不成的事。” 看着嫂子那一脸骄傲的样子,张生低下头,老脸竟然红了。 张海像发现了新大陆。“哈哈哈,阿生,你这是脸红了?” 李仙桃也凑过来。“什么?阿生脸红了?” 这下张生的脸更红了。 李仙桃打趣道。“欸?咱们阿生竟然也会脸红了。” 一旁的小宝也跟着起哄。“哪呢哪呢?小叔脸真的红了欸。” “哎呀,不和你们两个说了,吃饭!” 张生赶紧往嘴里扒拉几口饭。“我吃饱了!” 他撂下饭碗,起身就往老宅跑。 身后传来张海夫妻的笑声。 张生狼狈地跑回老宅,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 呵呵,想不到我张生也有会脸红的一天。 一早,张生起床洗漱完,在张海那边吃过早饭,就去了二狗家。 二狗正要出门,看见他愣了一下。“哥!你怎么没多睡会儿?” “五叔呢?” “在家呢。”二狗转头冲屋里喊,“爸,我哥来了。” 五叔走出堂屋。“阿生来了。” “五叔,我找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进来说。” 两人进了堂屋坐下。 张生开门见山。“五叔,家里还有鱼干虾干吧?” “有啊,你要?” “大嫂说你做的好吃,我想尝尝。” 五叔摆摆手。“就这事?二狗,去给阿生拿鱼干虾干来,多拿点!” “哎,知道了” 二狗说完小跑着出去。 张生连忙拦住。“五叔不用,我就是尝尝。” 五叔满不在乎的拍了张生的右手。 “都是自己晒的,给你你就拿着。” “哥,给。” 二狗也是真实在,两个大方便袋,一袋鱼干一袋虾干,显然这是吧五叔那点库存都拿出来了。 张生接过袋子放到桌子上,先拿出一条鱼干,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顿时双眼放光,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五叔晒的鱼干确实好吃,张生又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虾干。 “五叔,我大嫂说的没错,你晒的鱼干虾干确实好吃。” 五叔呵呵一笑。 “这有什么,海边长大的谁还不会晒鱼干了?” 张生摇摇头,认真的看着五叔。 “不是的,五叔,你晒的鱼干是真好吃。” 见张生喜欢,五叔颇为欣喜的看着张生,自从张生带着二狗正混以后,老两口一直想谢谢张生,但又不知道怎么谢,能给张生做点什么。 “既然觉得好吃那就拿回去留着慢慢吃,我没事的时候再晒点,没了就来找五叔。” 张生掏出红塔山给五叔和二狗散了一支,又给自己点上一支。 “五叔,我来找你要说的事就和这个有关。” 说完张生指指桌子上的两个方便袋。 第184章 前期的准备 “和这个有关?” 五叔接过张生递来的鱼干,翻来覆去看了看。 张生在凳子上坐下。 “对。五叔,你也知道我们拖网每次都会上来一些杂鱼杂虾,这个又不值钱,我们一般都是丢回海里了。” 五叔点点头。 “对,那玩意一两毛钱甚至几分钱一斤,捕上来都嫌占地方。” 张生看着他。“我现在有个想法。就是晒干。” 五叔愣了一下。 “晒干?你那船出去一次得有几千斤吧?晒这么多卖给谁?咱们这里,谁家没点鱼干?” 果然,五叔的想法和大哥一样。 张生笑了。“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晒完的鱼干虾干,咱们搞好包装,往内陆送。” “内陆?”五叔瞪大眼睛。 “对啊,咱们不缺,但是内陆没有海啊。鲜活的海鲜运不过去,但是干货可以啊。咱们再注册个商标,搞个自己的品牌。” 五叔沉吟片刻。“这样真能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五叔看着他。“那你找我……” 张生认真地说:“五叔,我这不是想请您老出山。” “我能干什么?” “你晒的鱼干虾干这么好吃,你去给我把控质量啊。” 五叔犹豫了。“我能行?” “当然能行了。” 五叔一拍桌子。 “好!既然阿生你想干,五叔就豁出这把老骨头!” 张生连忙摆手。 “五叔!没那么严重,咱们就是晒鱼干,卖鱼干。不是让你和谁拼命去。” 五叔哈哈大笑。 “哈哈,好小子!比我们这帮老家伙强,有想法!五叔支持你。” 张生趁热打铁。 “五叔,既然你答应了,咱们就先说好。我打算给你按技术入股……” 五叔脸色一变,打断张生的话。 “阿生!你瞧不起五叔?” 张生一脸茫然。我说错话了? “没有啊?” “那还给什么股?”五叔摆摆手,“五叔给你帮忙。” 张生摇头。“不行,五叔,这不合适。”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五叔指着门外,“二狗跟你这段时间赚了多少了?你还给他盖了小洋楼!” “一码归一码。” 五叔一挥手。“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我和你婶子去给你帮忙。” 张生坚持。“那不行。要不我给你开工资。” “不用。” “五叔,你这样我就不请你了。” 五叔瞪着他。“你……” 张生也瞪着他。 五叔叹了口气。“好吧,工资不要太高。” “五叔,要不这样,和船上那几人一样!” 五叔问:“阿国他们多少?” “三千五。” 五叔倒吸一口气。“不行!太多了!一千就行。” 张生摇头。“五叔,这次你得听我的。三千五就三千五。五婶也是。” 五叔急了。“你婶子也三千五?那不行!这样的话你去请别人吧。我还要脸呢,哪有妇女干点杂活就三千五的?” 张生想了想。“那多少?” “咱们这边妇女一般都是十五一天。” 张生皱眉。“太少了吧。” “不少了。” 张生点点头。“那,咱们先这样。后面再说后面的事。” “行。” 张生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五叔,我还要去村支部找二叔。” “去吧!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来叫我们。” “知道了五叔。” 张生往外走。 五叔在后面喊:“阿生,拿着鱼干!” “不了五叔。” “二狗!给阿生送去!” 二狗拿起两个方便袋就往外跑,追上张生。 “哥,你拿着吧。” 张生摆摆手。“二狗,真不用。” 二狗急了。“可是你不拿着,我回去肯定挨骂。” 张生无奈地接过来。“那,好吧。” “我回去了哥。”二狗转身往回跑。 张生看看手里的鱼干虾干,苦笑一声。这叫什么事啊。 四下看看无人,他意念一动,鱼干虾干收进空间。 总不能拿着去村支部吧。 来到村支部,张中华正在指挥着分发管路,分配任务。 等张中华安排完,张生才走过去。 “二叔!” 张中华回过头。“阿生?有事?” “嗯,找你有点事商量下。” 张中华拍拍手上的泥土。“走,屋里说。” 两人走进支部办公室。 张生坐在张中华对面,开门见山。 “二叔,我想要我新宅那边那块地。” 张中华刚坐下,听见张生的话,又站了起来。 “阿生!你要那么多地干什么?” 张生解释。“二叔,我想在那块地上搞个厂。或者说,先搞个作坊。” 张中华问:“你要加工海鲜?” “可以这么说,我想晒鱼干虾干。” “你找到路子了?” “还没,刚有了想法。” 张中华坐下来,认真地说:“这你可要想好,不能盲目的去做。” 张生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有这个想法。先找你问问地的事,回去我再和京城那边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在那边做个调研。” 张中华愣了一下。“调研?” “啊,就是考察市场。” “哦,你是想往京城卖?” “对,京城那边生活条件比咱们好,但是海鲜肯定没咱们这边多。鲜活的运不过去,可以搞干货。” 张中华沉吟片刻。“阿生,你这想法是不错。如果干好了,还能带动咱们村。” “我就是这么想的。先试试,可以的话我就让我大嫂带着村里的女人们杀鱼晒干。” 张中华一拍桌子。“好!既然你有这想法,二叔就支持你。那块地就不卖给你了,我送给你。” 张生连忙摆手。“二叔!这不会犯错误吧?” 张中华笑了。“想哪去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就是你要是建厂的话,优先考虑咱们村里的劳动力。” 张生也笑了。“这不用二叔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张中华站起来,伸出手。“好,那我就把那块地批给你。” 张生握住他的手。“那就谢谢二叔了。” “谢什么?”张中华拍拍他肩膀,“能给村民带来收入,二叔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张中华叫来会计刘明远,写了份文件,刘明远盖上村里的公章。 “阿生,那块地现在是你的了,不过说好,那是给你办厂的,不是给你盖房子的。” “放心吧二叔,干不成我就把地还回来。” 第185章 两通电话 回到家,张生就拿起手机拨打了余兴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余兴国的声音带着笑意。 “阿生,没想到这么快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张生靠在床头。“老余,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张生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打算在村里搞个作坊,晒鱼干虾干。你帮我在那边搞搞调研,看看在那边有没有销路。” 余兴国笑了。“可以啊阿生,竟然还知道调研这个词。” 张生翻了个白眼。“一边去!我是学历低,我又不是傻子。” “哈哈……” 张生问:“怎么样?” 余兴国想了想。“等我几天,我做完调研就去找你。” 张生愣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吧?还过来一趟?” 余兴国神秘地说:“你别管了,我过去你就知道了。” 张生无奈。“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想起什么。“对了,你联系下李绵羊,到时候一起过去。” “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挂了余兴国的电话,张生又拨打了李明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李明阳惊喜的声音传来。 “阿生,这么快就想我了?” “滚!” 李明阳也不恼。“打电话有事?” 张生靠在枕头上。“嗯,过段时间老余要过来,你来不来?” “老余去干什么?” “我准备搞鱼干,他说帮我做完调研就过来。” 李明阳来了兴趣。“你要搞鱼干?带上我啊!” 张生笑了。“我就是有个想法,小作坊。你来干嘛?你一个大少爷还差我这点收益?” “这叫什么话?”李明阳的声音急了,“算了,不和你说,我找老余去。” 不等张生反应,电话就挂了。 张生看着手机,一脸不可置信。 “卧槽!这就挂了?” 李明阳挂掉电话,立刻拨了余兴国的号码。 “老余。” 余兴国接起来。“李绵羊,阿生给你打电话了?” “嗯。”李明阳靠在沙发上,“你什么想法?做个调研不至于亲自跑过去吧?” 余兴国哼了一声。“你这家伙还不算傻。” 李明阳不乐意了。“滚,老子这叫大智若愚。” “切~~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哼哼。说吧,你怎么打算的?” 余兴国认真起来。“小作坊多没意思?推他一把。” 李明阳一愣。“推他一把?” “直接建个厂。” 李明阳皱眉。“阿生没时间吧。” 余兴国笑了。“我不是人?” 李明阳愣了一下。“卧槽,别告诉我你准备去那边……” “没错,我就准备和他搞个公司玩玩。” 李明阳急了。“那先说好,这事得带上我。” 余兴国疑惑。“带你干什么?” 李明阳嘿嘿一笑。“我又不是傻子。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海鲜肯定是个不错的路子。阿生的运气那么好,现在起步去给他做个管理,将来我怎么也是个李董事、李总之类的。” 余兴国乐了。“呦呵~可以啊李绵羊,看得挺远呐。那要是没成功呢?” 李明阳满不在乎。“那就回家继承家业!” “艹!” “嘎嘎——” 余兴国收起笑容,声音沉下来。“李绵羊,咱丑话说前面。我过去是看好阿生的未来。你过去可以,但是不准你坑他,利用它。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李明阳心头一颤,这家伙隔着电话怎么还有这么大的气场? “老余,这话也是我要说的。我们齐鲁人最注重的就是义气。” 余兴国哼了一声。“切!宋江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李明阳急了。“话不能这么说,宋江可是……” “可是个毛线。”余兴国打断他。 “多少人是被他阴了之后才被逼上梁山的?要是被那些兄弟知道他做的那些龌龊事,他还能活?” 李明阳被噎住了。“欸?我说老余,咱们扯远了。” 他认真地说:“你的话我也送给你。不要小瞧我。” 余兴国点点头。“那就好。这几天我在这边做个调研,完事我通知你。” “好,我等你电话。” 余兴国说:“到时候介绍我哥给你认识。” 李明阳一愣。“你哥?” “对,我哥在那边和阿生在一起。” 李明阳声音直接提高八度。“卧槽!你们……” “我哥认识阿生比我早。” 李明阳无奈。“好吧。” “好了,挂了。” 李明阳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脸悲愤,完全不记得刚才他也是这么挂掉张生电话的。 “什么毛病?说挂就挂!” 张生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玩着贪吃蛇,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人安排好了。 午饭时间,小宝跑到老宅这边。 “小叔,啊娘让我叫你吃饭。” 张生站起来。“来了。” 小宝不等他,转身跑到院子。 “战神!坐!” 战神飞快地摇着尾巴,跑到小宝身边坐下。 小宝咯咯笑着,两只手胡乱摩挲着战神的狗头。“咯咯咯……战神乖。” 张生走出门。“走了小宝。” “来了!”小宝迈着小短腿就往自己家走,战神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张生看着一人一狗,呵呵一笑。这才是生活啊。 吃过午饭,张生带着战神到了新宅。 站在还没完工的房子前,他蹲下来摸了摸战神的头。 “战神,这是咱们以后的家,到时候可要好好看家。” “汪汪——” 战神的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绕着张生跑了两圈,又跑回来蹭他的手。 “好狗。” 张生正在逗狗的时候,王玉国拿着工具在新宅走出来。 “阿生。” 张生抬起头。“阿国哥,你怎么在这?” 王玉国提了提手里的工具。“在家没事做,我哥就让我过来给这边走走水路。” 张生笑了。“那麻烦阿国哥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王玉国回头看了一眼房子,“你这宅子搞的真好。” 张生拍拍他肩膀。“阿国哥,到时候赚钱,你也能盖的。很快的。” 王玉国也笑了。“那也是。跟着你做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修得起。” 第186章 清然 张生看着王玉国手里的工具。 “水管都搞好了?” “都铺好了,走的暗管,到时候抹完灰,什么也看不见。” “那太好了。” “我哥说了,到时候装修完,我有时间的话就来把灯安上,我没时间的话他就在找电工。” 张生无所谓的拜拜手。 “我又不急着住,咱们有的是时间。” 张生和王玉国说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人的声音。 “好一处紫气东来的豪宅!” 张生转身看去,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正站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新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很亮,看着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 那道士见张生看过来,微微稽首。 “呵呵,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清然,见过两位居士。” 张生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道士,微微躬身。 “清然道长。” 清然指着新宅。“这处宅子是居士的吧?” “是的。” 清然点点头,绕着宅子走了几步,打量了一番。 “好宅子,好地方。” 张生笑了笑。“谢道长夸奖。” 清然摇摇头。“这可不是夸,这是事实。” 他指着张生那套宅子,比划了一下。 “尤其是这个,福气盈宅,又暗合紫气东来之势。难得的好宅子。” 张生不以为意。“呵呵。” 清然看着他。“居士可否让贫道看看你的手相?” 张生也好奇清然要干什么,伸出自己的右手。 清然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男左女右。” 张生换成左手。 清然接过他的手,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啧啧”一声,眉头越皱越紧。 他伸出手抓住张生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什么。 “奇怪?明明骨龄不过一八之数,可为什么灵魂会给我一种经历了甲子的沧桑感?” 张生脸色大变。 清然仿佛没看到他的脸色,松开手,转身看向王玉国。 “这位居士的面相,命里应该是无后之相……” 张生喝声打断。“清然道长!” 清然抬手。“居士不用急,听我说完。” 他看了张生一眼,又转头看向王玉国。 “虽然你是无后之相,但是你的命格却被大气运之人影响。现在面中又带有一儿一女之相。” 王玉国激动得声音都抖了,往前迈了一步。 “道长,真的?” 清然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张生,捋了捋胡子。 “既然跟随了大气运之人,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这是你的机缘,大富大贵指日可待。” 说完,他不理会两人,弯腰对着战神。 “来,小家伙,握手。” 战神丝毫不惧生人,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伸出右爪。 清然笑了。“聪明。那只手?” 战神放下右爪,伸出左爪。 清然摸了摸战神的头。“好狗!真聪明!” 他嘴里念叨着:“下辈子别托生成狗了,托成人。” 张生和王玉国一脸懵,以为这是清然对战神在祝福。 清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两人破防了。 “托成狗太享福了……” “哈哈哈哈——” 张生和王玉国忍不住笑出声。 战神也“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清然站起身,对着两人稽首。 “两位居士,咱们有缘再见。” 张生连忙说:“道长,喝完水再走呗?” “不了。”清然摆摆手,“有缘将来自会相见。” 张生问:“还不知道道长在哪家道观修行?” 清然头也不回,声音远远飘来。 “琴岛鳌山太清宫。” 清然走后,张生和王玉国面面相觑。 王玉国搓着手。 “阿生,你说刚才他说的是真的么?” 张生想了想。“应该是真的吧。” 他心里却想着刚才清然的那句话——他是看出什么了么?还是…… 张生不敢多想。既然他没挑明,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玉国兴奋得脸都红了,一把抓住张生的胳膊。 “那太好了!阿生,看来跟着你干我没选错。” 张生看着他。“阿国哥,你就这么相信?” 他不敢说出来的是,前世他可是清楚的记得,王玉国是没后的。 王玉国松开手,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阿生,如果他不说我跟着大气运之人,只说我会有后,我或许不会相信他。但是他说了,我在跟着大气运之人。” 他指着张生。“你不就是有大气运么?” 张生愣了一下。“你就这么确定?” “看看你跟着我们出海,再看看我们自己出海,不就知道了?” 张生笑了。“可是你们不也是四五天就满舱了?” 王玉国一拍大腿。“哎呀,我们商量好的不告诉你的。我们晚上也作业来着。” 张生瞪大眼睛。“哈?也就说你们是黑白作业,才四五天满舱的?” “是啊!” 张生无语了。“你们……” 王玉国摆摆手。“先不说这个。你也听见了,我是受你气运影响,我会有一儿一女!” 王玉国双眼闪着光,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张生连忙说:“阿国哥,现在谁也说不好的。你不能太……” “没事。”王玉国打断他,“这么多年我都开始放弃了。现在是你给了我希望!”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张生,眼眶都有点红。 张生压力山大。“阿国哥,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王玉国笑了。“没事阿生,既然这位清然道长说了,那肯定是看出什么了。放心,我会顺其自然的。” 张生一脑门黑线。“大哥,你这样像是顺其自然的样子么?” 王玉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不和你说了阿生,我要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琴去。” 张生在后面喊:“阿国哥~~” 王玉国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张生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这个你让我很难做啊,该死的清然,你胡说什么。 虽是骂着,但张生心里也是相信了的。毕竟那句话,说明这个老道士是有两下子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经历过甲子的灵魂…… 又想到自己的系统,抬头看向妈祖庙的方向。 妈祖啊,我能回来、能有今日的机缘,会是您老人家安排的么? 第187章 早做准备 今天是修整的第二天,张生睡了个懒觉。起床后…… “嘶!” 脖子直不起来了,落枕了。 他歪着脖子洗漱完,走到大哥这边。李仙桃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歪着脖子走进来,愣了一下。 “阿生,怎么了这是?” 张生龇牙咧嘴。“嫂子,我应该是落枕了。” “哦。”李仙桃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张生刚想进屋,李仙桃在厨房拿着一根擀面杖走了出来。 “阿生,过来。” 张生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嫂子!你干嘛?” 李仙桃笑了。“落枕了用擀面杖赶一下就好啊。” 张生这才放松下来。 “来坐在这,你太高我够不到。” 张生乖乖走到院子的石凳坐下。李仙桃开始用擀面杖给他赶脖子。 擀面杖贴着脖子两边的大筋,轻轻来回滚压。 “嗷——疼疼疼!” 李仙桃皱眉。“忍着。” “哦……” 她找到落枕那侧发硬、疼的鼓包筋肉,用擀面杖从耳根后顺着脖子擀到肩膀头子。 张生咬着牙,闷哼出声。“哼!哼!” 张海在屋里走出来,看见张生这架势,乐了。 “呦,怎么了这是?” 张生龇牙。“大哥,落枕了!” 张海点点头。“哦,这个擀面杖好使。” 赶了一会儿,李仙桃回屋里拿出一块热毛巾递给张生。 “敷十分钟。别用力扭脖子了,慢慢的活动。” 热敷了十分钟,张生把毛巾拿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欸?还真好了!” 张海在一旁呵呵一笑。“你嫂子这个办法可好使了。” 张生用力点头。“嗯嗯” “哎呦!” “都说了不要用力活动。”李仙桃瞪了他一眼。 张生缩缩脖子。“知道了嫂子。” 他想起正事。 “大哥嫂子,昨天我找二叔了。那块地免费给咱们用,条件就是招工的话,咱们村优先。” 张海点点头。“那太好了。” 张生继续说。 “嗯,这是好事。昨天我联系了小余的弟弟,他会帮咱们在京城那边考察市场的。” 两人点头。 张生转向李仙桃。 “嫂子,你先做好准备。等小余的弟弟来了,确定有市场的话,我们再回来就会带杂鱼回来。到时候你看要叫谁来杀鱼。” 李仙桃想了想。 “阿生,这个我想好了。开始的时候应该不会很多,我就叫上五婶、阿琴,还有王嫂子,我们四个应该够了。不行的话再叫上二婶,还有阿泉嫂。” “好的嫂子,这个你看着安排。还有就是工钱咱们怎么算?是按天算还是计件?” “计件?” “就是杀鱼一斤多少钱。” 李仙桃笑了。 “这个好说,这几个人都是好手。咱们先按天算吧。” “行。” 张生又想起一个问题,“还有就是鱼内脏怎么处理?” 李仙桃说:“阿生,我的意思是倒海里。” 张生摇摇头。“不行,一点半点的可以,退潮就被鱼吃了。但是多了就不好说了。” “那你说怎么办?” 张生眼睛一亮。 “饲料!做饲料怎么样?咱们养一些鸡或者鸭子。” “欸,这主意好!” “好,那就这么办。到时候开始了,嫂子你去买些鸡苗鸭苗。” “没问题。”李仙桃问,“可是咱们在哪养?” 张生想了想。 “咱们新宅的后院。到时候晒鱼干了那边肯定要住人的。” 张海开口了。 “那就安排到我后院吧。” 张生看着他。 “行,那我找下松哥,让他先把你那边加快进度。” “不用这么急吧?” 张生摆摆手。 “没事,你那边是两层,应该很快能装好。咱们又不是明天就开始了。那边晒鱼干的话也要修几个棚子的,这都要时间。” “那就这么安排。”张海点点头。 “嗯,我一会去找下松哥。到时候我们都搬过去,反正房间多。等我那边装修好了我再搬出来。” “行。”张海说。 张生站起来。“大哥,咱们入厝宴就先不办了吧。等我和二狗那边装修好一起。” “你看着安排。” “那我去找松哥。” 到了新宅,张生找到正在忙着的王玉松。 “松哥!” 王玉松从脚手架上探出头。“阿生?” “松哥,我有事和你商量下。” 王玉松跳下来。 “嗯?你说。” 张生指着张海那栋。 “你看我大哥那边能不能先装修出来?” 王玉松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急?” 张生指着一边的荒地解释。 “我把这片地包了,打算晒鱼干。到时候肯定要住人看着,这样还不如先把我大哥这边赶出来。” 王玉松想了想。 “这个没问题。本来这边的一层就都快完事了。要是集中搞一个,几天就能好。” 张生笑了。 “那就麻烦松哥了。” “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王玉松摆摆手。 张生刚走出来,就见到余科教迎面走来。 “阿生!” 张生笑了。“老余!” 余科教嘴角抽了抽。“老余?” 张生连忙解释。“额……我在海上叫你弟弟叫顺口了。” 余科教无奈。“你们一起钓鱼的事他告诉我了,但是这个老余……” 张生转移话题。“咱不纠结这个。” “阿生,这边一层快装修好了。” “嗯,我正想找你呢。” “怎么?” “我打算先集中搞我大哥这栋。” 余科教愣了一下。“怎么了?这么赶?” “我打算在这边晒鱼干。”张生指了指那片盐碱地。 “既然晒鱼干了就要有人在这边看着,与其来回跑,还不如先装修出一栋,我们搬过来。” 余科教点点头。“这样啊,那没问题啊。松哥的人干活很利索的。” “我知道。我找你是想让你带我去趟县城,选家具和家电。” 余科教想了想。 “家具有一部分是现场做的,图纸我给松哥了。你就买沙发和床什么的就好了。这些现在买早了点,等装完再买就行。” 张生挠挠头。“可是我不一定有时间啊。” 余科教笑了。“我去选啊,你还不放心我的眼光啊?” “会不会太麻烦了?” 余科教瞪他一眼。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还怕你选的破坏我设计的美感呢。” 张生放心了。“那就拜托你了。我先把钱给你。” “这个急什么?我先垫上,等你回来给我就是。” 余科教斜眼看他,“怎么?不放心我?” 张生也瞪他。“擦!这是哪里话?你一个二代还差我这三瓜俩枣?” 余科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过你说的好有道理。” 第188章 龟群 接下来的一天,张生彻底摆烂了,在家躺了一天。 晚上早早的就回老宅睡觉。 清早,张生开着三轮到码头,把准备的这几天的伙食搬上船。把三轮调头后,交给李仙桃。 看着李仙桃开着三轮离开码头。 “出发!” 解开缆绳,张生上船,大吼一声。 张海呵呵一笑,走进驾驶室,启动丰收号,离港。 张生慵懒地坐在张海旁边,看着无尽海面。 “还是自己的船上踏实啊。” 张海笑了。“怎么?在钓鱼船上不舒服?” “那倒没有。”张生摇摇头,“不是自己的船,不自在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也不知道谁在船上睡得香、吃得饱、玩得嗨。 张海问:“阿生,今天咱们去哪?” 张生看着窗外。“等会儿出港后我再磕头吧。” 他非常自然地说出“磕头”两个字。 张海笑了。“呵呵,没有你指示方向,我们还真不习惯了。” “怎么?探鱼器不好使?” “探鱼器能探到鱼,但是不能显示是什么鱼啊。” “那倒是。” 丰收号离海岸线越来越远。 张生拍拍双手,走到妈祖分身前,恭恭敬敬地上香。 拜完妈祖分身,准备开启今日提示的时候。 “哥!哥!你快来!” 二狗的叫声在甲板上响起。 张生拿起广播的话筒。 “二狗,你鬼叫什么呢?你就不知道用对讲机啊?嗓门高是吧?” 对讲机里响起二狗的声音,带着嘿嘿的笑。 “嘿嘿,哥,这不是太激动了么。” “怎么了?” “你快来,那个棱皮龟又来了!” “又来了?” 张生赶忙往甲板上跑去。 “卧槽!” 船侧,棱皮龟为首的一个龟群正在跟着他们的船游动,那速度竟然和丰收号持平。 张生在二狗手里拿过对讲机。 “大哥,减速停船。” “收到。” 船速减下来,龟群的速度也减了下来。 张生这才看清。 好家伙,棱皮龟和玳瑁,带着一群绿海龟。 什么时候一级和二级凑一块了? 等丰收号停稳,棱皮龟和玳瑁游到船边。 张生看到玳瑁那干净的龟甲。 “你是那次那只?” 玳瑁瞪着小眼看着张生。 “对了,你不会说话。”张生蹲在船舷边,“你们有什么事么?” 棱皮龟看看张生,又转头看看那群绿海龟。 张生指指自己,又指指那群海龟。“你不会是带着这些家伙来找我清理藤壶的吧?” 棱皮龟依旧是看看张生,再看看龟群。 张生看向那边。 五只绿海龟一直在那边转圈。 “嗯?什么意思?让我过去?” 他拿起一件救生衣套在身上,跳进海里。 “阿生!”王英涛赶忙喊了一声。 张生摆摆手。“涛哥,没事。他们应该不会伤害我,我过去看看。” 他游到那五只转圈的绿海龟旁边,这才看清。 它们转圈是在圈着一群小家伙。 张生扫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转头对着船上喊: “二狗,给我拿个网兜!要细网!最细的那个!” “欸!” 二狗转身就跑向工具舱。 他跑到船头,把手里的网兜团吧团吧,用力扔向张生。 “哥,接着!” 张生一把接住网兜,撑开网口,快速地扣向五只绿海龟的中间。 被圈住的小家伙们全被张生收进网兜。他把网兜挂在腰上,游回丰收号。 爬上船,张生对那两只领头的龟说: “我说两位,你们送来这个大礼,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现在还没下网,船上没有小鱼给你们吃,我就给你们那几个小弟做做全身清理吧。” 他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是答应了啊。” 说完,他拿起抄网,把几只绿海龟拉上甲板。 “二狗,拿工具,给他们清清藤壶。” 甲板上接下来是这样一幕。 五个人,一人一把铲子,对着一只绿海龟清理藤壶。 那五只绿海龟出奇地配合,一动不动地趴在甲板上,偶尔伸伸脑袋,像是在享受。 李海龙一边清理着面前的绿海龟,一边感叹。 “神了欸,我们这么折腾它们,它们竟然一动不动。” 王英涛拿着藤壶比划了一下。“清理藤壶它们就舒服了,肯定不会反抗啊。再说了,龟可是有灵性的动物。” “这玩意就像是蜱虫,你身上要是有这个,你能舒服?” 李海龙抹了把胳膊上刚起的鸡皮疙瘩。“咦~~那肯定难受。” 王英涛拿着几个大一点的藤壶看了看。“嗯,今天中午咱们就吃这个。” 李海龙还没吃过,或者说还没见过海龟身上的藤壶。 “这个能吃?我记得藤壶有毒的啊。” 王英涛给他解释。“你说的那是船上的。船身上有什么?” “油漆啊。” “对喽,油漆。船上的藤壶常年吸附在油漆上,你说还能吃么?” 李海龙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还以为藤壶都不能吃呢。” 二狗眼珠一转,嘿嘿一笑。 “海龙哥,这玩意很好吃的。” 王英涛一脑门黑线。 “海龙,别听他胡说。这玩意没那么好吃,就是下面的时候提提鲜。单独吃并不好吃,这玩意腻。” 二狗不满的囔囔着。 “涛哥,你等海龙哥吃了再说嘛。” 王玉国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二狗,就你出海这几天,就想着坑人了?” 二狗神色一囧,讪讪的指着海里飘着的棱皮龟。 “阿国哥,这不是觉得好玩嘛,上次阿生哥说能吃,我就把清理那个大家伙的藤壶带回去了,我爹还说我什么都想尝尝,我还不信,最后都喂鸭子了。“ “哈哈哈,阿生,你还干过这事?” 张生老脸一红,当时自己确实说能吃了,后来就忘了,没带回家。 “我这不是听说这个可以吃么。我也没吃过。” 二狗看向张生,一脸的不可置信。 “哈?哥!原来你也没吃过啊。” 张生瞪了二狗一眼。 “这不废话么?我吃没吃过你还不知道啊,哪次有好玩的好吃的我忘了你了?” 二狗想了想。 “也是。” 王英涛打趣两人。 “你们两个,这些年可一直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啊。” “涛哥,以前的光荣事迹咱就不提了哈。” PS:小作者求一切,各位大大们,免费的催更点一点,数据现在一片绿啊。掉的那叫一个惨。 第189章 三斑海马 清理完五只绿海龟,把它们放回海里,张生挥挥手。 “走吧,以后有事了找我就行。” 棱皮龟和玳瑁看了张生一眼,潜入水中。两个家伙分头走了。 张生看得一愣。这是一起来找我,还是其中一个找我,被另一只遇上了? 两大灵龟走后,五只绿海龟也纷纷下潜。 张生拿起对讲机。“大哥,走了。”(这里不是没想过把几只龟都捞上来边走边清理,想到棱皮龟那大体格子,还是不这样写了。) “好。” 发动机启动,张海推动油门,丰收号再次起航。 王英涛凑过来。“阿生,那几只海龟圈的是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 张生解开网兜,抓出一只。 “你们看这是什么?” “塞林母!!”王英涛惊呼出声。 王玉国看着张生手里的小东西,也是神色一动。 李海龙和二狗一脸不解。“这不就是海马么?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王英涛指着那小东西。“你知道什么!这玩意还有个称呼。软黄金!光听这个就知道这玩意多么值钱了吧。” 二狗问:“能多值钱?” “阿生手里这一只,差不多有个三五百了吧。” 二狗和李海龙同时瞪大眼睛。“什么???这么小一只就三五百?” 王英涛指着海马身侧的三个黑斑。“嗯,这是三斑海马,是海马里面最值钱的。” 二狗追问:“不是,涛哥,这小玩意为什么这么值钱啊?” 王英涛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玩意可是能治疗阳痿、早泄、不育、肾虚腰痛的。男人滋补硬通货。” 张生接过话。“这年头,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能和壮阳挂上钩,那价值,啧啧,直线上升。” 王英涛摆摆手。 “阿生,也不能这么说。这个确实是有疗效的。海马温肾固元、补精血,专治久婚难怀、身子虚。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 说到这儿,他隐晦地看了王玉国一眼。 王玉国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张生听王英涛说完二话没说,把网兜递给了王玉国。 “阿国哥,给你。” 王玉国愣住了。“阿生……我……” “什么你啊我啊的,给你你就拿着。” 王英涛在张生手里拿过网兜,往里看了一眼。 “阿国,咱们就在船上晒干,到时候你拿几只就行。回去泡酒喝。不管老一辈说的是不是真的,最起码咱们也得试试。” 说完拍了拍王玉国的肩膀。 王玉国声音都变了。“涛哥,阿生,这个太贵重了。” 张生反问:“贵么?” “贵啊,一只就三五百的。” 张生认真地看着他。“阿国哥,我之前说过什么来着?只要没卖出去的就不是钱。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不用这么计较。” 王玉国不说话了。 张生转向王英涛。“涛哥,这个要怎么用?” “先晒干,泡酒用五十度以上纯粮白酒,密封埋阴凉处囤半个月到一个月。” “就这么简单?” 王英涛笑了。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们几个后生是不是海边长大的。怎么家家户户都知道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呢?”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个泡酒的时候可以再加些枸杞、红枣和桂圆,这样药效会温和一些。到时候阿琴也可以喝。” 张生接过网兜,数了数。 “这里是三十多只。等晒干了,阿国哥,你拿十只,剩下的我去送人情用。” 王玉国连忙出声。“阿生,十只太多了。” “多么?” 王英涛接话。“确实不少了阿生。先让阿国拿五只吧。” 张生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王玉国神情激动地看着张生。“阿生,我……” 张生摆手。“阿国哥,咱们不说那些肉麻的话。涛哥,你会晒吧?” “会啊。” “那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 王英涛接过网兜,往驾驶室走。 张生见王英涛往驾驶室走,不由的问了一句。 “涛哥,不是晒么?” “这个不能暴晒,说是晒干,其实是阴干。” 王英涛解释完,走进驾驶室,又走出来去厨房拿了一个竹帘子。回到驾驶室,把竹帘子铺在地上,把海马一只一只地摆在上面。 正在掌舵的张海扭头看了一眼王英涛。 “卧槽,哪里来的海马?” “刚才那几只海龟送来的。” “我刚才错过了什么?” 王英涛笑了。“你错过了两大灵龟带着海龟来给你弟弟报恩。” 张海一愣。“哈?” “棱皮龟和玳瑁都被阿生清理过藤壶,你知道吧?” “知道啊,玳瑁我见过,棱皮龟是在咱们村海滩上。” “就是他们,他们送来的。” 张海倒吸一口气。“好家伙,怪不得都说玳瑁和棱皮龟是灵龟呢,还知道送礼。” 王英涛看了他一眼。“还不是阿生的气运好?一般人能遇见它们?” 张海想了想。“也是,出海这么久,还是和阿生一起后才第一次见玳瑁。” “我也是第一次见棱皮龟来报恩。” 看着王英涛摆在竹帘子上的海马,张海想到海马的功效。 “这么多海马。阿生没说给阿国几只?” “给了,开始阿生要全都给阿国的,阿国不要,后来我劝了几句,先给阿国五只试试效果。” 张海点点头。 “嗯,让阿国试试吧,这么多年了,阿国也不容易。” 王英涛也叹了口气。 “是啊,阿琴的压力也不小啊,村里那帮喜欢嚼舌根的娘们,有时候我都听不下去。” “谁说不是呢,阿国这么好个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张生走进驾驶室,转身关上门。 他看看驾驶室里的张海和王英涛,这两人都是见过自己磕头的。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依旧是丝滑的动作。 张生跪下,磕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身,拍拍膝盖。 指着箭头指示的方向。 “大哥,去那边。” 张海推动油门杆,丰收号掉转船头,朝着张生指的方向驶去。 第190章 金菠萝 行驶到张生说的地点,张生招呼着放网。几人早就配合默契了,网很快沉入海里。 放完网,王玉国走到张生身边。 “阿生,我听我哥说你要先把阿海哥的房子装修出来,要搬过去?” 张生靠在船舷上。“对,早点装好,早点搬过去。” “怎么突然这么急?” “阿国哥,我准备晒鱼干,就在我宅子旁边那片地。以后咱们再上来杂鱼就不丢了,带回去晒鱼干。” 王玉国愣了一下。“晒鱼干?那玩意多了好卖么?” “还不确定,我让京城那边的朋友去考察市场了。” “你打算往内陆、往京城卖?” “对啊,京城那边的人生活比咱们好,但是海鲜比咱们这边少啊。” 王玉国想了想。“可是京城挨着津门那边近啊,那边也有海的。” 张生摇摇头。“那边怎么能和咱们这边比?那边我听说能保证本地供应就很勉强了。” “你觉得有搞头?” “现在还不确定,等我朋友考察完再说。” 王玉国问:“你出海还有时间顾得上?” “我大嫂盯着,还有五叔。五叔晒鱼干一绝。” “这样啊。”王玉国点点头。 张生看着他。“阿国哥,到时候真干的话,让阿琴嫂也过去吧。就杀杀鱼,晒晒干。” 王玉国笑了。“没问题,到时候我让阿琴过去帮忙。” 王英涛听到这儿,接话道:“对对,还有我老婆。” 张生也笑了。“放心,涛哥,跑不了嫂子。到时候咱们在海上捕鱼,我大嫂带着嫂子们在家杀鱼晒干。” 王英涛点点头。“没问题,你做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让你嫂子过去。” “嗯,我已经和我嫂子商量好了,到时候我大嫂给定工资。” 王英涛摆摆手。“什么工资不工资的,就是去帮忙。” 张生认真地说:“这不行,我做的是挣钱的事,不是自己家晒点鱼干来吃。工钱一定要给。” “不用吧?” “这个听我的,一定要给。” 王英涛还想说什么,王玉国打圆场。“行了阿生,到时候再说。你不都说了么,还没定下做不做。” 张生点点头。“嗯,到时候再说。” 他掏出红塔山,分了一圈。 李海龙叼着烟,感慨道:“阿生,我以前可是不抽烟的。出海这才多久,我这没事就想它了。” 张生笑了。“哈哈哈,这就是出海的好处。”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时间过得很快。 “阿生,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广播喇叭里传来张海的声音。 张生拿起对讲机。“大哥,减速吧。” 船速稳定下来之后,张生站在吊臂下,王玉国操纵绞盘开始收网。 等网囊出水的那一刻。 “卧槽!这是什么?” 网囊的间隙透出金黄金黄的色彩,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阿生,你来,这颜色看着就喜庆。” “好,我来。” 张生走到网囊下,抓住绳子用力一拉。 “哗啦——” 巴掌大小的金黄色鱼倾泻在甲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体短而高,呈椭圆形,像个胖菠萝。全身被金黄色的大型骨板状鳞片覆盖,鳞片边缘有黑色网纹。下颌前端有一个椭圆形发光腺,能发出蓝绿色微光。 李海龙看向王英涛和王玉国。“两位哥哥,这是什么鱼?” 王玉国不确定地说:“这个好像是金菠萝吧?” 王英涛点点头。“是了,是金菠萝。还叫菠萝鱼、凤梨鱼、铠甲鱼。” 张生一脸蛋疼地看着甲板上的鱼堆。 二狗看看他那便秘的表情。“怎么了哥?这玩意不值钱?” “不是,这玩意很值钱。一条一千甚至更贵。” 二狗更疑惑了。“那你还这表情?” “但是死的就五十块钱一斤啊。” 二狗瞪大眼睛。“哈?为什么?” 张生无奈。“这玩意活着是观赏鱼,死了就是海鲜。” 他摆摆手。“哎呀,你们先放网,我去打个电话。 张生往驾驶室跑。张海正在匀速开船,看见他进来,疑惑地问:“阿生,怎么了?” “大哥,上来一网金菠萝。” 张海也愣了。“什么?金菠萝,怎么是那玩意?” “我也不没想到。”张生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张生急吼吼地抢先开口。“赵哥,你先听我说。” 赵青被他吓了一跳。“什么事这么急?” “我这边上来一网金菠萝。” 赵青疑惑。 “那玩意不是淡水鱼么?” “哎呀,你说的那是英丽鱼、西付罗鱼,是非洲那边的那个,我说的是海水里的金菠萝。” “卧槽!你网到这个了?这玩意这么难遇到。” 张生叹了口气。 “这玩意有要活的么?” 赵青想了想。“我又不卖观赏鱼,我哪知道?” 张生叹了口气。“唉,可惜了。我冷冻吧。” “这没办法,你那一网量太大了。即使是有要的,也要不了那么多啊。水族馆收活体都是少量精品囤货,谁也吃不下整整一网。” “我不是觉得可惜么。” “那有什么办法?一拖网量太大了” 张生想想也是。“也是,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说完挂掉电话。 赵青拿着手机,不满地嘟囔着。“这是什么毛病?挂电话这么快?” 张生挂掉电话,往外走。“大哥,我去捡鱼了。” 张海在后面喊:“阿生,留几条活的,到时候养家里。这玩意挺好看的。” “知道了哥。”张生头也不回地出了驾驶室。 甲板上,放完网的王英涛正拿着两条鱼在给二狗和李海龙科普。 “你们看,这是公鱼。金黄色更深、更亮,骨板鳞黑边更清晰,而且公鱼个头也更大一些,头也更宽更圆。” 他拿起另一条。“这是母鱼,色偏浅黄、偏淡,头窄并且是尖的。” 二狗和李海龙点头如捣蒜。“这样啊,长见识了。” 张生在后面呵呵一笑。“其实还有更简便的方法来分。” 王英涛回头。“什么办法?” 张生指了指鱼嘴。“公的有口红,母的没口红。喜欢观赏鱼的又叫它们红嘴哥、白嘴妹。” 第191章 乌贼 “阿生,赵老板那边怎么说?” 王玉国走过来,看着甲板上那一堆金灿灿的鱼。 张生蹲下来,挑了几条最鲜活的。“咱们留几条活的自己养着玩吧,剩下的进冷舱。” “可惜了。”王玉国摇摇头。 “没什么可惜的,毕竟观赏鱼的量太小了,而且咱们也没有门路。”张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们谁想养,挑几条放水箱里先养着。” 几个人围过来,一人挑了两条。张生自己留了十条,剩下的装框进冷舱。 “涛哥,一点了。”张生看了一眼手表。 “你去做饭吧,我们在这儿捡鱼。这玩意一人搞一条,咱们也尝尝。” 王英涛正要往厨房走,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回过头。 “阿生……” 张生冲二狗使了个眼色。“二狗!” 王英涛嘴角抽了抽。“好好好,怕了你了,我自己去拿。” “等下。”张生喊住他。 王英涛回头。“又怎么了,不吃了?” 张生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听说这玩意公母的口感不一样。” 王英涛想了想。“好像是有这说法。” 张生笑了。“那就一人一对!” 王英涛深吸一口气。“你!” “二狗!”张生又喊了一声。 王英涛看着一边跃跃欲试的二狗,无奈地摆摆手。“行,说了算。” 甲板上的鱼被分完的时候,王英涛也做完饭了。 一人端着一个饭盆,盆里装着一对蒸好的金菠萝。鱼肉雪白,在盆里冒着热气。 张生用筷子轻轻一夹,肉就散开了。雪白的蒜瓣肉,几乎没有小刺。 公鱼像炖蛋、像嫩豆腐。 软、滑、糯,入口微抿就化。鲜甜度极高,清甜味重,几乎无腥味。 他又尝了一口母鱼的肉。 母鱼的肉紧实、Q弹、有嚼劲,带一点脆感。肉更挺,不会一夹就散。鲜味一样足,但甜度比公鱼略低一点点。 “嗯,这玩意不错。”张生嚼着鱼肉,满意地点点头。 王英涛瞥了他一眼。“你是吃着不错了,杀鱼把我累坏了。” 张生愣了一下。“嗯?” “你别忘了这玩意还叫什么?” “凤梨鱼?” “还叫什么?” “铠甲鱼?” 王英涛点点头。“对啊,铠甲鱼。这玩意的鳞片硬的跟石头似的,我去鳞的时候费老劲了。” 张生恬不知耻的嘿嘿一笑,脸上没有一丝歉意。“那辛苦涛哥了。” 再次起网。 张生气得直咬牙。 又是一网的金菠萝。 “放网吧。”他叹了口气,“二狗,你和海龙哥先捡着。” 张生三人放完网,看着甲板上金灿灿的鱼堆,忍不住骂了一句。 “特么的!” 王英涛看着张生那一脸悲愤的表情,实在忍不住了。“阿生,你别忘了这玩意五十一斤。”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在这儿气什么?” “活的值钱啊。” “咱们一网两吨多,你一网就二十多万,你还气?你还让不让别的船老大活了?” 张生语塞。 是啊,我怎么就在这儿纠结活的值钱了呢? 他挠挠头。“呵呵,是我贪心了。” 捡完鱼张生在驾驶室,和张海聊了一会,看看时间。 “大哥,减速吧。” 他走出驾驶室,走到甲板,大吼一声:“起网了!” 在绞盘的声响中,网囊慢慢浮出水面。 网囊在海水里,周遭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墨汁。 张生看着染成黑色的网囊,倒吸一口凉气。“塞林母!” 二狗问了一嘴:“是乌贼还是墨鱼?” 甲板上的人同时看向二狗。就连李海龙看着二狗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二狗一脸无辜。 张生一脑门黑线。“二狗,以后别说你出过海,也别说你是海边长大的。” “怎么了?” “特么的乌贼和墨鱼是一个玩意。” 二狗愣住了。“啊?” “哈哈哈哈……”甲板上众人爆笑。 张生笑着把网囊吊到甲板上,一脸不怀好意地看向二狗。 “二狗,去拉绳子。” 二狗犹豫了一下。“啊?哦。” 他走到网囊边上,刚抓住绳子…… “噗~噗~~” 网囊上喷出无数的墨柱。 二狗瞬间变成了黑狗,从头到脚,黑得发亮。 “哈哈哈哈……”张生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 二狗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欲哭无泪。“哥,你坑我啊!” “赶紧解绳子。” “好吧。”二狗咬咬牙,用力一拉。 “哗啦~~” 一坨坨黑色的乌贼堆在了甲板上。 张生看着染成黑色的网囊,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愿下手。 “咱们一起放网吧。” 几人合力把拖网推进海里。 张生对着驾驶室吼了一嗓子:“大哥,提速吧!” 不要问为什么不用对讲机了,这时候张生的手也是黑色的。 “来吧,捡鱼。二狗,海龙哥,捡的时候小心……” 张生的话还没说完,李海龙就被手里的乌贼喷了一脸的墨汁。 看着已经变成黑脸包公的李海龙,张生喃喃道:“墨汁……” “哈哈哈……”二狗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张生无奈地摆摆手。“行了,别笑了,捡吧。” 尽管捡的时候都很小心,等分拣完这一堆乌贼,甲板上的五人都变成了非洲人。 五人相互看看,笑出声来,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张生悄咪咪地退到一边,抱起水枪,打开阀门。 “哗~~” 海水冲在几人身上。 “阿生!” 张生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给大家洗洗澡。” 几人身上冲的差不多了,张生把二狗叫过来,二狗抱着水枪也把张生身上冲了一遍。 虽然身上不黑了,但毕竟是海水冲的,张生几个人又用淡水冲了澡,各自换了一身衣服。 这时候虽然天还是很热,但还是换下干的衣服的好。 换完干净衣服,几人走到甲板,默契的坐在甲板上晒太阳。毕竟海上感冒了也不是小事。 王英涛看看张生,笑着打趣。 “阿生,刚才你拿着水枪冲我们的时候,让我想起了之前那个调皮的你。” 听听,调皮,涛哥多会说话,我以前那叫调皮么?张生咧嘴一笑。 “涛哥,那时候不懂事啊,我大哥给我操老心了……” 第192章 九齿扇虾 今天的最后一网收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绞盘“咔咔”转动,钢缆一圈圈往上收,网囊慢慢从水里升起来。 网囊升到船舷高度,海水从网眼哗啦啦地漏下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张生站在吊臂下,离得远,只能透过网眼看到一片扁扁的东西,像破瓦片一样的东西。 他以为是海底的碎石头,没在意。 王英涛却站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 “阿生,轻点,动作慢点!这一网娇贵!” 张生愣了一下,赶紧放慢速度。吊臂缓缓转动,网囊被吊到甲板上方。 王英涛走过去,一拉绳子,渔获“哗啦”一声倾泻下来。 甲板上铺了一层灰褐色的东西,扁扁的。 二狗蹲在边上扒拉,拎起一只,挠着头纳闷。 “哎?这是虾?长得扁不拉几,像个拖鞋似的。” 李海龙也凑过来看,摸了摸硬壳。 “看着像皮皮虾,又比皮皮虾宽太多了。而且长得好丑。” 王英涛叼着烟笑了,伸手把那只虾接过来,指尖点着虾头侧边的硬壳。 “这叫九齿扇虾,咱们这边也叫它琵琶虾、拖鞋龙虾。” 二狗瞪大眼睛。“为什么叫九齿啊?” 王英涛指着虾壳边缘一排尖尖的硬齿。 “你看这儿,前头规整的九颗尖齿。这就是正经九齿扇虾的标志。壳扁得像把扇子,所以叫九齿扇虾。” 他掂了掂虾身,接着讲:“这玩意看着丑,肉可比普通皮皮虾金贵多了。肉紧、弹牙、自带鲜甜,一点泥腥味没有。清蒸、椒盐、焗油都不错,比普通海虾贵的多。” 张生也拿着一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装框吧,要赶紧冷冻。” 二狗不解。“哥,为啥不放活舱?” 张生一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唉~~没文化真可怕。” 二狗更懵了。“啊?什么意思?虾子不都是活的更贵么?” 张生叹了口气,开始给他科普。 “你知道什么?这玩意身上排泄物中含大量的氨氮。咱们的活舱空间太小,你把这么多的虾放进去,一会儿它们就能自己把自己毒死。” 二狗瞪大了眼睛。“卧槽,它们自己还能把自己毒死?” “还有,它们本来就生活在深海,被咱们拉上水面,没有了海底的高压,它们本来就活不长。你还放到活舱,它们死得更快。” 二狗一脸狐疑地看着张生。“哇,哥,你现在懂得好多。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看书学习了?” 张生抽了抽嘴角。我还用学习?我面前可是有一大块显示屏显示着海洋图鉴呢。我这是开卷考试好吧。 他干咳一声。“你没事也要多看点书。” 二狗认真地点点头。“好嘞哥,等回去你先给我两本,我先看看。” 张生脸上一僵。我去哪儿给你搞书? “我看完还回去了,我借的。” “哦,那你下次借的时候给我带一本。” “行。好了,先不说了,赶紧收起来放冷舱。” 张生赶紧岔开话题。 接下来的三天,没有出现让张生惊喜的鱼,都是以前已经收获过的种类。 黑目带鱼、黄姑子、红加吉之类。 早上起来,磕头,放网。收网,分拣,再放网。下午收网,分拣,下地笼。晚上收地笼,分拣,再下地笼。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三天傍晚,张生站在船舱口,看着里面堆得冒尖的渔获,拍了拍手。 “满舱了。” 王英涛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是啊舱满了,明天返航?” 张生点点头。“明天一早。” 他转身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赵哥,我们明天一早就返航了。” “中午到?” “对,中午能到。” 赵青的声音带着期待。“这次收获都有什么?” 张生靠在椅背上。“赵哥,这次不问收获怎么样了?” 赵青笑了。“你什么时候收获差过?” 张生想想也是。“也是。” “说吧,我记着。” 赵青咔哒一声按了一下手里的圆珠笔。 “九齿扇虾,两吨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嗯?你网到这个了?” “对!” 赵青的声音拔高了。“卧槽,这玩意多难捕你知道么?” 张生一脸无辜。“不知道,反正上来一网,满满的一网囊。” 赵青叹了口气。“艹,你就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了?” “你要是人,你的收获你怎么解释?” 张生理直气壮。“我这叫运气。” 赵青嗤笑一声。“你见过谁一直运气这么好?” 张生想了想。“没有。” “那不就得了?”赵青没好气地说,“算了,不和你说这个,说这个来气。继续报渔获吧。” “乌贼,两吨半。” “嗯,继续。” “金菠萝五吨,黑目带鱼六吨,红加吉……” 赵青打断他。“满舱了?” 张生看了一眼舱口。“嗯,满舱了。” “活舱里还有一些青蟹、梭子蟹,具体多重没细算,应该有个几百斤。” 赵青在本子上记下来。“好,我记下了。我这就联系人。” 张生把脚搭在操控台上,点上一支红塔山。“那我挂了。” “挂吧。” 电话挂断。 张生把卫星电话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烟。 一早,王英涛就开着船开始返航,等张生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张生伸着懒腰走到甲板上洗漱的时候。 “哥,你醒了?” 张生看着二狗,他不是和自己一起睡的么?怎么起这么早? “嗯,你什么时候起的?” 二狗挠挠头。 “嗐,我昨晚吧席子铺在后甲板了,涛哥一启动我就醒了。” 李海龙在一旁揭短。 “哈哈,阿生,你不知道,二狗把席子铺在发动机舱盖上了,启动的时候他能不醒嘛。” 在船头溜达的王玉国走过来。 “阿生,你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饭” 张生看看时间。 “不用了阿国哥,一会早点做饭,咱们早点吃午饭吧,不然到了码头,没时间吃饭了。” “也行。”王玉国点点头。“一会我去替下涛哥。” 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张生手机信号以后就提前给赵青打过电话。 卸完船,九齿扇虾五十五一斤买了二十七万五,金菠萝五十一斤,买了五十万…… 算完账,这次出海收获三百三十多万,和赵青交代好分成和分红,就回到丰收号,开船回家。 第193章 余兴国到了 回到村码头,张生先去新宅看看进度。 张海的别墅装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墙面刷好了,地板铺好了,门窗也装上了,看着已经像模像样。 张生转了一圈,走出别墅的时候。 “阿生!哈哈哈,想不到吧!” 没见到李明阳,他那别具风味的公鸭嗓先传了过来。 张生回头。“李绵羊?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你自己来的?” “不是,老余也来了。” 张生一愣。“老余人呢?” “在研究你的别墅呢。” 张生快步向着自己的别墅走去。 李明阳跟在张生身后喋喋不休。 “阿生,你干什么去?我说,你是不知道,我见到余老大的时候,我还说他竟然装作不认识我!在船上你怎么没说他是双胞胎啊!哎哎你等等我……” 走到自己的别墅,张生看到了正在研究别墅的两兄弟。 余科教指着墙面的设计,一脸得意。“怎么样?阿生这别墅可是我设计的。” 余兴国嗤笑一声。“就你?我才不信。” “切~~信不信这也是我设计的。” “老余!”张生喊了一声。 余兴国转过身。“阿生,你回来了。” 余科教不乐意了。“我说阿生,我弟弟来了,就看不到我了是吧?” 张生斜眼看他。“你在这住多久了,老余刚来。” 余科教急了。“卧槽,你叫他老余,叫我小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比他小呢。” “当初是谁非要我叫小余的?”张生横了他一眼。 余科教一噎。“艹!这还是我自己挖的坑。” 余兴国在旁边笑了。 张生问:“老余,你什么时候到的?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倒是打电话了。”余兴国摊手,“你也要有信号啊。” 张生笑了。“呵呵,也是,我在海上没信号。” 他转身往外走。“走走走,家里说。” 张生带着三人直奔张海家。 “大哥!” 张海走出屋子,看见张生身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一脸问号,哪个才是小余? “大哥,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余的弟弟,余兴国。这个是李明阳,都是我在钓鱼船上认识的。” 余科教在旁边不满道:“我说,咱们的称呼能改改么?” 张生想了想。“呃……你说该怎么叫你们俩?难道都是小余?” 余科教想了想。“这样,以后叫我老余,叫他小余。” 余兴国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也只能这样了。” “那好吧。” 张海指着院子里的石桌。“这边坐,都别站着了。” 张生四人坐下后,张海拿出茶壶给几人沏上茶水。 “你们先聊,我去准备饭菜。” 张生连忙说:“不用了大哥,他们是第一次来,我们去镇上吃。” 余科教摆手。“不用,就在家里就行。大嫂做的家常菜就很好吃。” 张生看看张海。“大哥,那就麻烦嫂子了。” “没事,家里什么都有,还有今天带回来的鱼。”张海往外走,“我去菜地叫你嫂子,你们聊。” “好的大哥。”余科教客气地回应。 张海走后,张生看着余兴国。 “小余,怎么样?做完调研了?” “阿生,你别说,你想法很有搞头。我这次来就是为这事。” 张生愣了一下。“这也不用你亲自跑一趟吧?” “你听我说。” “你说。” 余兴国认真地看着他。“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的规划。” 张生想了想。“我又什么规划?就是让我大嫂带着村里的女人们杀鱼晒干,然后在拿出去卖呗。” 余兴国挑眉。“你有没有想过玩正规一点?” “怎么正规?” “做出自己的品牌。” 张生瞪大了眼睛。“哈?做品牌?这玩的有点大吧。” 余兴国摇摇头。“怎么会?现在市场上,鱼干虾干可是一片空白。” 张生挠头。“可是我做不来啊。” “这有什么做不来的。”余兴国微微一笑,看着张生。 “你就这样,你这边只管做,销售渠道不用自己跑。” “不用跑销售渠道?那怎么卖?” “代理商啊。” 张生一愣。“代理?” “对。就是每个区域只设一个代理。至于他怎么卖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只要给个定价,给他们留下利润空间。我想那些经销商会很乐意的。” 张生抬手打断他。“等下,什么叫‘咱们’?” “就是咱们啊。” “咱们是谁?” 余兴国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李明阳。“你、我、李绵羊。” 张生愣住了。“等等,你意思是你们也要加入?” “对啊,怎么,不欢迎?” “不是,你们玩真的啊?” 李明阳凑过来。“你以为我和老余在船上说着玩的?” 张生一脸懵。“卧槽!你们一个二个的富二代,不好好地享受生活,跑来跟我一个渔民来玩创业?” 余兴国笑了。“对喽,就是来和你创业。” 张生苦笑。“我就是觉得杂鱼杂虾的便宜,丢掉可惜,就想搞个小作坊的。” 余兴国摆摆手。“管他作坊还是建厂呢?不都是做鱼干么?” “你们就不能让我缓缓?” “哎呀,机会稍纵即逝,要把握住啊。” 张生叹了口气。“那你们是怎么想的?” 余兴国看了李明阳一眼,两人似乎早有默契。 “我是这么想的。”余兴国说。 “你成立公司,我来给你做经理人。李绵羊嘛,就出去跑客户。他家有红酒的底子,我不相信他拉不来客户。” 张生问:“股份怎么分?” “你占绝对股权,我和李绵羊占小头,平分百分之三十。” “等等,我呢?”余科教急了。 余兴国看他一眼。“你一个搞建筑的瞎掺和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掺和了?” “你要掺和的话,那你来设计厂房。” 余科教被噎住了。 余兴国转向张生。“你一个甩手掌柜还想拿意见?” 张生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成甩手掌柜了?” “你看,公司我来管理,销售李绵羊去跑,你干什么?” 张生张了张嘴。“我……” “你就安心打渔就行。”余兴国拍拍他肩膀。 张生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就一个鱼干虾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 余兴国认真地说:“阿生,我调查过了,能晒干的不只鱼虾吧。” “是啊,但是其他的贵啊。” “对啊,你也知道贵。但是贵有贵的市场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方说鱿鱼干……” 张生听完余兴国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没想过做大。但他是渔民,只会打渔。让他去跑销售、搞品牌,他真不行。 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余兴国,又看了一眼李明阳。 这两人,一个是京城来的二代,一个是鲁东半岛的二代,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跟他一个渔民瞎折腾。 图什么? 图钱?他们不缺。 图名?更不缺。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们是真的看好这件事。 张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那就试试?” 第194章 添亿 “那既然成立公司,启动资金需要多少?” 张生看着余兴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余兴国伸出一个手指。 “咳咳咳……”张生被烟呛了一下,“一个亿?” “艹!你还真敢说。”余兴国翻了个白眼,“一百万!” “一百万?”张生愣了一下, 余兴国点点头。 “对,一百万,一百万就是建厂房和进设备的钱。鱼干当然还是以晒为主。我调研的时候,我吃过晒干的和烘干的,区别很大。” “一百万够?” “够。”余兴国点点头,“刚开始起步阶段肯定是尝试,后面销路起来了,再慢慢扩建。” 张生松了口气。“好吧。那厂房怎么建?” 余兴国看向余科教。“这个就交给我老大了。哥,接下来是你的专业了。” 余科教也不推辞。“这个没问题。阿生,场地准备在哪儿?” “我新宅边上那片盐碱地,随便用。” “好,明天我开始测量。”余科教顿了顿。 张生看着余兴国三人提醒道。 “不过先说好,那块地是村里让我免费用的,条件是招工村里优先。” “这没问题。”余兴国接过话,“晒鱼干这项工作,在你们渔村应该是家家都会的基本技能。” 张生在烟灰缸掐灭手里的烟。“技术方面我已经找过五叔了。五叔晒的鱼干很好吃。” 说到这儿,他想起空间里的鱼干。 “你们等下。” 张生起身就往老宅跑。回到老宅,从空间里拿出那个方便袋,里面装着五叔给的鱼干和虾干。 回到大哥这边的院子,他把鱼干虾干放到桌子上。 “喏,都尝尝吧。” 余兴国三人从方便袋里拿出鱼干,撕下来一条尝了尝,又拿起虾干吃了一个。 余兴国眼睛一亮。“阿生,这个比我在调研的时候吃的好吃多了。绝对有市场。” 张生笑了。“那当然,五叔晒的鱼干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余兴国又吃了两个虾干,拍拍手。 “阿生,接下来咱们要商量下鱼干的品牌了。” 张生点点头。“这个其实想过的,不过没想过这么快。我是想有销路了再考虑建厂的事。” “品牌名叫什么?” 张生想了想。“仙桃牌。” “仙桃?”余兴国愣了一下,“这个有什么寓意么?” “这是我大嫂的名字。” 余兴国和李明阳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阿生,你不对劲。” 张生瞪了他们一眼。“滚!我大嫂刚嫁过来的时候我才六岁。那年秋天我老子就没了,是我大嫂把我养大的。” 余兴国和李明阳收起玩笑,正色道:“抱歉阿生,我们不知道。” 余科教看看自己弟弟,叹了口气。“你们呐,在这里收起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阿生一家人很淳朴的,这个村里的人也是很淳朴的。” 余兴国点点头。“知道了哥。阿生,那咱们公司叫什么名?总不能也叫这个吧?” 张生挑眉。“你和李绵羊在来之前既然已经商量过了,公司名称你们没商量?” 余兴国笑了。“阿生,我倒是有个想法。” “你说。” “你看,我姓余,你叫阿生,公司名就叫余生怎么样?” “滚!”张生一口否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什么关系呢。” 李明阳煞有其事地点头。“就是就是,你这名字,没我什么事了。” 余兴国斜眼看着李明阳。“那你说叫什么?” 李明阳翻翻眼皮,嘿嘿一笑。“嘿嘿,我觉得咱们三个的姓就不错。就叫张鲤鱼。” “艹!”余兴国差点跳起来,“还不如‘余生’呢!咱们是做海货,你来个淡水鱼什么意思?” 李明阳缩缩脖子。“不用拉到。你们说叫什么,反正我是个起名废。” 张生举起手,试探着说:“要不就叫张记海鲜?” 余兴国一脸嫌弃。“俗,真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海鲜的摊位呢。你要知道,你这是要销往全国的。” 一旁的余科教出声了。“我说你们仨,起名一个不如一个。就不能认真点?” 三人同时看向他。 “那你说叫什么?” 余科教瞬间闭嘴。 这下四人都没了声音,一个个抓耳挠腮。 张生抽了根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桌子。 “我决定了!就叫生海鲜。” 他看着三人,一字一顿地说: “生,是我张生的生;海,是咱讨饭吃的大海,也是我哥张海的海;鲜,是咱立规矩的底线——只做现捕现晒好干货。死鱼烂虾,一律都不往厂里进!” 李明阳不满地嘟囔。“我说……这就没我们事了呗?公司是你们兄弟俩的名字,品牌是你大嫂。” 张生斜眼看他。“李绵羊,要不要我行使绝对股权?” 李明阳连忙摆手。“艹!你说了算。” 张生看向余兴国。“小余,你怎么看?” 余兴国摸着下巴。 “我还是觉得俗呢。” “我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名字怎么就这么难取。” 李明阳抓狂。 余兴国眼神闪烁。 他想到来之前,清然对他说的话。 “你们兄弟俩说的那个年轻人我见过了,是个有奇遇的大气运之人,你们可以放心的去结交。” 想到这,余兴国开口。 “阿生,要不叫添亿吧!” “天意?” 张生疑惑的看向余兴国。 余兴国解释。 “我说的是添加的添,亿万的亿。当然谐音也是天意,就像咱们在钓船相遇相识,臭味相投,一起搞事业,这不就是天意?” 李明阳眼睛一亮。 “欸,这名字可以。” 张生也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下面说说生产的事吧。” 余兴国掏出烟,散了一圈。 “这个我们不懂。”他点上烟,看着张生,“你开始是怎么打算的?” 张生抽了口烟,慢慢说: “我是这么想的。杀鱼就由我嫂子带着村里的女人们干,五叔带着人腌制和晾晒。我打算晒咸干和生干两种。” 李明阳接过话。“那内脏怎么处理?那玩意一旦批量了可不少,总不能建个处理站吧?” 张生笑了。“这个我打算养鸭子、养鸡。” 李明阳眼前一亮。“好主意!我们那边现在都有搞沿海养殖的。鸭蛋味道很好,鸭肉鸡肉味道也很有风味,和吃饲料长大的简直天差地别。” 张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李绵羊,你还了解养殖?” 李明阳一脸得意。“废话,我妈手底下一个养殖场。十万加的出栏量。” “卧槽!这么大的养殖场?”张生瞪大了眼睛。 李明阳摆摆手。“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余兴国嗤笑一声。“切,又开始装了。” 李明阳不理会他,转向张生。“阿生,你要是养鸡鸭,我倒是有不少经验可以分享。” “那感情好。”张生点点头,“到时候少不了麻烦你。” “自家兄弟,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第195章 筹备 “既然生产流程问题研究好了,那再就是包装了。” 余兴国看着张生。 张生愣了一下。“包装?” “对啊,你总不能散装吧?” 张生理直气壮。“我就打算散装的。” 余兴国一脸无语。“……阿生,张总!咱们现在规划的是正规公司,正规品牌!” 张生挠挠头。“呃……那你说怎么搞?真空包装?” “当然了。”余兴国掰着手指头,“包装不只要用真空,咱们还要设计好看的包装盒。” 张生不解。“有真空包装不就行了?还要包装盒?” 余兴国叹了口气。“袋装是买来自己吃,盒装当然是礼盒啊。” 张生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忘了。后世旅游发展起来以后,干货都是游客做伴手礼买回去的。 他指着余兴国。“既然你来管理,那这个就交给你了,余总。” 这声“余总”叫到了余兴国的心坎里。 “哎,这才对嘛。”他笑眯眯地说,“交给我了。我正好有同学是学广告设计的。” 李明阳插嘴。“包装不要太花哨,干净大方就行。海产品嘛,突出一个‘鲜’字。” 余兴国斜眼看他。“你还懂这个?” 李明阳理直气壮。“废话,我家卖红酒的,包装是门面,我能不懂?” 张生看着两人拌嘴,笑了笑。“行了行了,包装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他站起来。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鲜货我来搞定,厂子老余来,销售就拜托你了李绵羊。” 余兴国点点头。“好,场地建设交给我哥。我们俩回去先跑跑市场,等产地建好,你就带回一批鱼虾,咱们先试产一批,看看市场反应。” “没问题。”张生应道,“等场地建好,我就带回一批杂鱼来。” 李明阳也站起来。“我回去就着手联系几个我那边的经销商。” 张生突然想起什么。“李绵羊,我才想起来,你那边不也是沿海么?你跑我这里来搞海鲜?” 李明阳摆摆手。“我红酒的经销商又不是只有沿海有。再有就是,我那边海鲜确实不如你这边。最主要的——我不想在我老子眼皮底下。” 余兴国把烟掐灭。“好了,先这样。阿生,你准备七十万,李绵羊你准备十五万,就是咱们的启动资金了。” 张生点点头。“我这边随时可以。” 李明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零花钱应该还有个百八十万的,我也随时可以拿出来。” 张生一脑门黑线。 听听,这是人话么?零花钱百八十万的。 “等下。”余兴国手打断,“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事?” “厂房建设的时候,也要建宿舍和办公室。” 张生愣了一下。“建宿舍干嘛?” 余兴国解释道:“杀鱼晒干可以是你们村里人做,但是财务呢?行政呢?你不会以为一个公司有工人就行了吧?咱们是公司,咱们是要做大做强的。这些人最好是招一批大学生。你总不能让人家在这上班没有宿舍吧。” 他看向余科教。“老余,这个交给你规划了。咱们起步阶段,你别给我搞太大。” 余科教想了想。“放心吧,我大不了给你搞个综合楼,一楼办公,二楼三楼宿舍。后面规模大了再说。” 张生点点头。“嗯,那就交给你了。” 李仙桃在厨房走出来。“菜都做好了,都过来吃饭吧。” 几人围坐在院子里,就着海风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李仙桃的手艺没得说,清蒸鱼、红烧虾、炒花蛤。余兴国吃得直竖大拇指,李明阳更是连干了两碗饭。 酒足饭饱,张生两兄弟目送三人走了之后,回到家里。 张生把几人商量的事告诉了张海。 “什么?这就准备办公司了?”张海瞪大了眼睛。 “嗯,我也没想到。” “这太快了吧?” 张生靠在椅背上。“小余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干了,咱们就往正规了干。” 张海想了想。“阿生,你想过没有,如果真有那么好的销路的话,咱们丰收号带回来的杂鱼可能不够。” “这个我刚才想了。”张生点点头,“等厂建好,我打算把庋虎哥拉过来。” “庋虎哥?” “对,反正咱们村码头上收购商不止他自己。我打算让他负责收购杂鱼杂虾。” 张海皱眉。“这会不会太快了点?万一销量没那么大呢?” “咱们先不让他专职收,等量起来就可以了。他负责跑跑收购商就行。” “庋虎哥会干么?” 张生想了想。“到时候给他条件高点呗。实在不行就让赵青帮着收。反正他们做收购的手里都有资源。当然,最好还是公司有个专门负责的,所以我才考虑庋虎哥的。之前他对我还不错。” 张海点点头。“嗯,这样也行。” 张生刚回到老宅,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余兴国。 接听电话,他疑惑道:“小余,不是刚走么?有事?” 电话那头,余兴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 “阿生,回到招待所我才想起来,这边我没人脉。在船上我看你认识那个金会长,你找他打听下有没有做包装设备的。咱们总不能跑京城去定设备吧?” 张生想了想。“也行,我给金会长打个电话打听下。” “嗯,这个事就交给你了。注册公司的事我来办。” “那就拜托你了。” “嗐,说这些。”余兴国笑了,“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挂掉电话,张生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金会长应该还没休息。 他拨通金向阳的电话。 “喂,阿生啊。”电话那头传来金向阳爽朗的声音。 张生客气道:“金会长,是我。没打扰你吧?” 金向阳呵呵一笑。“没有,年纪大了,觉少。现在还在看电视呢。” 张生开门见山。“金会长,我想找你打听点事。” “哦?什么事?” “我准备做鱼干,你认识做包装设备的么?” 金向阳愣了一下。“做鱼干怎么还要包装了?” 张生解释。“我打算做得正规一些,卖到内陆去。” 金向阳笑了。“呵呵,年轻人就是有想法。包装设备我得想想,我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好的金会长,那就拜托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金向阳语气认真起来,“你打算往内陆卖咱们这里的海鲜,这是好事。” 挂掉电话,张生靠在床头。 他盯着天花板,想着厂房、设备、品牌、销售……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脑子有点乱。 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 “金会长。” “阿生,我问到了。”金向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省城有一家做包装设备的,老板姓宋,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明天可以过来看看。” 张生一喜。“那太好了!金会长,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金向阳顿了顿,“不过阿生,我得提醒你一句。” “您说。” “做食品这一行,设备是小事,卫生是大事。你得把卫生放在第一位,不然再好的包装也不行。” 张生认真地点点头。“我记住了,金会长。” “行,那你记一下他的电话,你明天跟他联系。” “好。” 第196章 考察设备 张生又给余兴国拨了回去。 “阿生,怎么样?”余兴国的声音带着期待。 “金会长介绍了个制造商,把电话给我了。咱们明天去看看?” “好。” 躺在床上,张生唤出系统界面。 他看了看经验值。 两千五百多万,还差五百万才能升级。 不知道这次能给我什么奖励。 他盯着那个半透明的界面,突然喊了一声:“系统,你在么?” 沉默。 “上次你不是回答过么?” 他正要放弃,脑海里传来那个机械的声音。 “在。” 张生愣了一下,赶紧问:“我现在所有的经历是真实的么?” “宿主现在很疑惑?” “对,我现在很怕这一切都是虚妄的。我怕哪天我一醒过来,我又是那个混子,我哥……” “宿主请放心,你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张生犹豫了一下。“可是重生这种事情太玄幻了。” “你又不是第一个。” 张生瞪大眼睛。“还有谁?” “无可奉告!” “……”张生无语,“那能透露下下次升级奖励什么么?” “无可奉告!还请宿主自行摸索。” “……” 不再理会系统,张生翻了个身,睡觉。 天刚亮,张生就起来洗漱。和张海打过招呼,开着三轮跑去镇上。 到了招待所,他给余兴国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小余,赶紧下来,吃完早饭咱们去省城。” “卧槽!这才刚六点半,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张生看了看手表。“坐车到省城还要三个多小时呢!赶紧起来。” “我说,咱们有车好吧。” 张生一愣。“我忘了。” “你……” “赶紧起床!”张生挂掉电话。 招待所房间里,余兴国挠着脑袋大吼一声:“啊!~” 他咬牙切齿地穿衣服、洗漱。 “我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哼了一声,他走到李明阳门口开始砸门。 “李绵羊!起床!” “卧槽,我说,你有病啊,起这么早!” “别废话,赶紧洗漱!” “干什么去?” “正事!” “知道了!” 余兴国叫完李明阳,又去了余科教房间门口。 “哥!起床!” “余兴国!你大清早的神经了?” “起床,阿生在下面等了。” “嗯?干什么去?” “去省城看设备。” 房间里的余科教沉默了一下。“……你们看设备有我什么事?” “你开车!” “……哦,起来了。” 三人走到招待所大厅,张生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他看见三个人一起下来,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余兴国打了个哈欠。“不是去省城么?” “不是咱们俩去么?” “开车去啊,当然叫我哥了。李绵羊也是股东,他怎么能在这睡懒觉?” 张生无奈。“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一起吃过早餐,四人开着余科教的丰田直奔省城。 在路上,张生看看余科教。“老余,你要是累的话就说声,咱们换换。” 余科教斜眼看他。“你会开车?有证?” “会啊,有证啊。” “卧槽,余兴国!”余科教对着余兴国大叫一声,“我怎么忘了你也会开车!你直接找我拿钥匙不就行了?” 余兴国翻了个白眼。“我又没在这边待过,你就不怕我跑丢了啊?” “你个大活人还能跑丢了?还有,我竟然不知道阿生也会开车!那李明阳也会吧?” “会。”李明阳点点头。 “艹!那你们还把我叫起来!”余科教一脸悲愤。 余兴国撇撇嘴。“咱们是亲兄弟,我不能睡懒觉,我又怎么舍得你睡懒觉呢?” 余科教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弟弟。” “唉唉唉,老余,开着车呢,别闭眼!”张生赶忙抓紧头上的拉手,一脸紧张地看着余科教。 余科教哼了一声。“哼!回去的时候你们开!” 余兴国痛快地答应。“没问题!” 走到半路,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张生掏出手机,拨打了金向阳给他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你好宋总,金会长介绍的,说你那边做包装设备。” “哦,张老板呐,昨晚金会长说过了。你们今天过来了?” “我们在路上,你那边具体地址还请说下。” “省城……” 张生从余科教头上的遮阳板拿出地图,在上面指了指。 余科教瞄了一眼。“知道了。你也看着点,咱们别跑过了。” 一个小时后。 “老余,咱们是不是跑过了?”张生突然说。 余科教愣了一下。“嗯?” “刚才那个出口好像是……” “你怎么不早说?” 张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以为你知道。” “艹!”余科教一拍方向盘,“看看地图,下一个出口在哪?” 张生赶紧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讪讪地说:“下一个在省城终点了,大概三十公里。” “艹!你个副驾真不称职!” 张生暗自腹诽,后世都是导航了,谁还看地图啊。副驾也就不用盯着帮看路标了。 余科教哼了一声。 张生三人均不敢出声了。 等到下了高速,余科教又调头上了高速。 “这下要浪费一个小时。” 张生赔笑。“我的错我的错,这次一定认真看。” 余科教面无表情。“不用,下个出口就是,还用你?” 张生嘿嘿一笑。 下了高速,一路顺着地图找到了一个破旧的厂房。 张生看着这个破旧的厂房,嘴角抽动。余科教三人也是一脑门问号。 “阿生,就是这里?”余兴国问。 张生又看了看地址。“是啊,地址就是这儿。” “这也太破了吧。” “我打个电话。” 张生拿出手机。 “喂,宋总,我们到门口了。” “到了?我出去接你们。”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厂房里走出来,笑呵呵地迎上来。 “哈哈哈,哪位是张老板?” 张生上前一步。“你是宋总吧?我就是张生,这几位是我的合伙人。” 宋总看着几人身后的丰田,眼睛一亮。进口丰田呐。 “请进请进。” 走进车间,看着里面摆着的车床铣床,几人才放下心来。 “这就是我最新研发的包装设备。”宋总指着一台机器,“这个是包装茶叶用的。你们包装鱼干,基本功能差不多。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他对着一个中年人喊了一声:“老韩!过来给客户演示下设备。” “好嘞宋总。” 宋总转头介绍。“几位,这是我们的技术员,老韩,是陕北人。” 张生看着这个技术员,好家伙,大西北跑到东南来了。 第197章 老韩 技术员老韩在前面料筒里倒进一些晒干的树叶。 张生看得一脸懵。 宋总尴尬地看着三人解释。“几位老板,这是包装茶叶的,我们总不能拿茶叶试机吧。” 张生点点头。“理解理解。” 老韩启动设备。 就见料筒下面的圆盘均匀分布着八个装置,转到落料口,自动撑开口袋。 树叶落到包装袋里,再关闭落料口。下一个包装袋转过来,装好树叶的包装袋被夹着送到下一个工位,抽真空、封口。 宋总在旁边介绍。“几位,这个落料装置是带称重的,上下不会超过5克的误差。” 张生点点头。 老韩演示了一会儿,几人走到车间角落一个简单的办公室。 宋总给他们倒了茶。“张老板,怎么样?设备也看过了,还可以吧?” 张生接过茶杯。“嗯,宋总,咱们也不绕圈子。我说说我的要求。” “好,你说。” “目前我们的产品是鱼干和虾干。我们的设备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卫生,毕竟这是入口的东西。” 宋总连连点头。“那肯定。你也看到了,我们设备基本上是以不锈钢为主,都是食品级的。” “还有就是称重。我们的包装肯定不是一种规格,二两、四两、半斤甚至一斤以上都要能做到。” 宋总摆摆手。“这个好办,就是多调几个参数的事。” 聊了一会儿技术上的要求,老宋吩咐老韩。“老韩,你留一个张老板的电话。有什么技术上的要求,张老板直接找你。” 老韩点点头。“没问题。” 张生和老韩交换了电话。 “好了,宋总,咱们说说价格吧。”张生放下茶杯。 “张老板准备要几台?” 张生看看余兴国。余兴国坐直身体。 “宋总,我们先定两台吧,。价格上您可要优惠点啊,我们刚起步。” 宋总笑了。“金会长给我打过电话了,我肯定给你们算最实惠的价格。”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算了一会儿。 “这样吧,一台我给你们算十二万。” 余兴国摇摇头。“宋总,我们不懂。但是我知道,我那艘渔船比你这大那么多,才四十万。你这个有一吨?这个价格没有空间了?” 宋总急了。“设备你不能按重量算啊!我们这是自动设备,而且是不锈钢做的。” “那您在给优惠些。” 余兴国是京城长大的,“您”字不离口,说得宋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这样,两台二十万。不能再低了。” 张生几人对视一眼。 “好,宋总,咱们就这么定了。”张生问,“工期要多久?” “一个月。” 张生皱眉。“有点久啊。” “你们多久要?” 张生看向余科教。“老余,咱们厂房要多久?” 余科教想了想。“咱们前期就是个包装车间和仓库,二十天就能起来。” 张生转向宋总。“宋总,二十天怎么样?” 宋总咬咬牙。“好,我加加班给你赶出来。” 张生站起来,伸出右手。“那就谢谢宋总了,咱们合作愉快。” 宋总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宋总起草了个合同,张生看了看。 “宋总,我们回去就找个银行先给你转十万。” “好!” 从老宋厂里出来的时候,张生故意落后了几步,走到老韩身边。 “韩工,设备就拜托你了。这次来得急,手里就这个,你别嫌次。” 说着,他在袖子里掏出一条红塔山,悄咪咪地塞到老韩的袖子里。 丰收号下水后,张生空间里就没断过烟。 老韩推搡了一下,又怕老宋看见,只好收下。 “张老板你放心,设备我肯定按时给你赶出来。” 张生拍拍他肩膀。“那就谢谢韩工了。” “分内的事。有什么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张生嘿嘿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韩师傅,下次来给你带上我们的海货来。” 老韩连忙摆手。“不用,张老板。” “自家出海捕的,下次一定给你带。” “那就先谢谢张老板了。” “走了韩工。” 张生说完,快步跟上前面的几人。 上车后,张生落下车窗。“宋总,我们就等你好消息了。” 宋总在门口挥手。“放心张老板,我们一定全力赶出来。” “宋总再见,韩工再见。” “张老板再见,几位再见。” 余兴国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张生一眼。 “阿生,刚才你去干什么了?” 张生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和那个技术说了几句话。” “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张生笑了。“你们没看出来?技术方面是以那个韩工为主的。和他说几句好的,没坏处。” 余兴国哼了一声。“你小子贼精贼精的。” 张生看着窗外。“我们都是底层社会生活的人,和你们不一样。你们觉得没必要的事,是你们没经历过。” 余兴国沉默了一会儿。“好吧,这个说不过你。” 上了高速,找了个服务区随便对付了一口,张生几人继续往回赶。 回到镇上和余兴国几人交代了几句,张生开着三轮就准备往回走。 “我说啊生,怎么你也是个老板了,什么时候也给自己安排辆车啊。” 余兴国看着张生的三轮啧啧两声。 张生斜着眼看了眼这三个富二代。 “我就是个渔民,在海上的时间多,买那玩意干嘛?” 余科教在这边的时间长,对这边了解的多。 “那休渔期呢?你总不能一直在海上吧。” “你说的也是,嗯等明年休渔期再说吧,到时候我买的时候叫上你们,你们帮我参考下。” 余兴国抢先答应。 “没问题,我给你说,奥迪A6去年已经在一汽下线了,啧啧,那车老气派了。” 张生闻言一愣。 “奥迪已经国产了么?” 余兴国有些意外的看着张生。 “豁!你还知道这个?”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不过我听说皇冠也挺好的。” “皇冠就算了,那车进口的,太贵,买奥迪A6就行,那车气派,现在官方已经开始配备了。” 张生看看余兴国,果然奥迪在北方就是比丰田受众更广。 第198章 战神扑鹰 张生回到家,刚停下三轮准备开门,小宝就蹦蹦跳跳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急喊。 “小叔小叔,战神抓住一只大鸟!” 张生愣了一下。“什么大鸟?” “你快过来看!”小宝不由分说,拉着张生的手就往院里拽。 张生只好跟着小宝进了院,一进门就惊得瞪圆了眼睛。 战神正骑在一只暗褐色的大鸟身上,爪子死死按住大鸟的翅膀。大鸟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挣不开。 “卧槽!战神你是怎么做到的?”张生蹲下身,又看向小宝,“小宝,战神是怎么抓住它的?” 小宝踮着脚,指着墙角的老母鸡和小鸡,叽叽喳喳解释。 “这个大鸟刚才从天上扑下来,要抓咱们家的小鸡,被老母鸡扑上去啄了它。它一慌就落在地上,战神就一下子跳它身上,把它压住啦!” 张生忍不住笑。“我擦!还能这样?” 他伸手摸了摸战神的脑袋。“战神好样的!” 战神呜咽一声,飞快地摇着尾巴。 张生又看向那只被按住的大鸟。 羽毛暗褐发亮,翅膀展开快有一米宽,尾羽分叉格外明显。 这分明是这边最常见的黑鸢,也就是村里人常说的老鹰,平时总在码头、滩涂上空盘旋,没想到居然敢来院子里偷小鸡。 “小宝,这可不是普通的大鸟。这是黑鸢,就是咱们常说的老鹰。” 小宝眼睛瞪得溜圆。“哇,这就是老鹰啊。” “对,这就是。” “战神好厉害,老鹰都能抓住。” “是啊,战神很厉害。”张生站起来,“你在这别动,我去拿手套。” 他走到偏房,带上皮手套,又拿出一根绳子。 “战神,先别动。” 战神呜呜两声,没有在黒鸢身上下来。 张生小心地拉过黑鸢的爪子,用绳子拴住,绑在榕树上。 “好了,小宝,你要离它远点知道吗?” “知道了小叔。” 张生打开大门,把三轮开进院子,就坐在石桌边上看着这个家伙。 就在张生研究着这只黑鸢的时候,张海和李仙桃回来了。 看着张海扛着的锄头,张生就知道大哥大嫂去菜园了。 “大哥……” 张生话还没说出口,小宝已经冲过去了。“阿爸,阿妈,战神抓住一只老鹰。” 张海愣了一下。“什么?” 小宝指着榕树那边。“那边,小叔用绳子拴住了。” 张海顺着小宝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塞林母!这真是战神抓的?” 张生点点头。“算是吧。这家伙扑下来抓小鸡,被战神压制了。” 张海走过去,围着黑鸢转了一圈。“战神这么厉害?” “那是。”张生摸摸战神的头,“怎么也是警犬备选。再说了,咱们老祖宗选的狗子,不好的话能传承这么多年么?” 李仙桃没管什么鹰不鹰的,她就记住了战神护住了小鸡。她走到战神身边,摸了摸战神的脑袋。 “好狗,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张生听完,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仙桃。给它加个鸡腿? “看我干什么?” “嫂子,你认真的?给它加鸡腿?” “当然了。”李仙桃理直气壮,“一会儿我就去王浩家买个鸡腿。” 小宝嚷嚷起来。“阿妈,我也要。” 李仙桃笑了。“好,也给你买个。” 她领着小宝出门去买鸡腿了。 张海坐到张生身边。“你把它拴起来干什么?打算熬它?” 张生点点头。“我想试试。” 张海摇摇头。“老鹰这玩意养不熟。它本来就爱吃腐食、贪嘴性子野,拴着关着要么绝食硬抗,要么找准机会就飞,根本就不认主。” 张生一愣。“啊?那他们说的熬鹰不是它?” “不是。熬鹰熬的是苍鹰。老鹰野性大,根本驯不活。我记得阿公活着的时候说过,老鹰训一百只,能跑九十九只。” 张生问:“那另一只呢?” “气死了。” 张生瞪大眼睛。“卧槽,那可惜了。我还打算训只鹰玩玩呢,咱们出海侦查也好,等晒鱼干了看场地也好啊。” 张海叹了口气。“这年头苍鹰不好遇见了,你别想了。” “唉——” 张生还是不想放弃。 “要不我试试?” “随你吧。”张海站起来,“不过还是等咱们出海回来再说。后天要出海了,时间不够。” 张生点点头。“好,我先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 “算了吧,我去。你都不知道放哪儿。” 张海说完去找笼子。 张生又戴上手套,拉着绳子一点点把黑鸢拉到身边,一把按住。 “别折腾啊。这几天好吃好喝的给你,等我回来我就陪你玩玩。” 黑鸢一脸不服地看着张生。 张生乐了。“呦呵,脾气不小啊。” 张海搬着笼子回来,看到一人一鸟在这较劲。“你现在和它较什么劲,等出海回来再说。” 他打开笼子。张生把黑鸢塞进去,张海关上笼子,用铁丝绑上小门。 张生想了想。“大哥,你说饿它几天不会死吧?” “饿它干什么?” “等它虚弱了再熬啊。” 张海摆摆手。“别瞎饿它,这玩意儿受了惊,饿个两三天就垮了,到时候没死也废了。先好好养着,等回来你试试,不行就放了。” “好吧。” 两兄弟研究的时候,小宝一手拿一个鸡腿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他看都没看兄弟俩,拿着鸡腿直奔战神。 “战神,给!” 战神看看小宝手里的鸡腿,没有往前凑。 小宝急了。“你接着啊战神,这是给你的。” 战神看看小宝,对着地面点点头。 小宝迷茫地看向张海和张生。“战神怎么不吃鸡腿?” 张生呵呵一笑。“小宝,你把鸡腿放地上试试。” “哦。” 小宝把手里的鸡腿放地上一个。 战神眼睛一亮,鼻尖轻轻蹭了蹭小宝的手背,才低头盯住地上的鸡腿一口叼起。 “战神吃了!”小宝拍着手跳起来。 张生摸了摸小宝的头。“这就是战神的教养。他不吃你手里的,你要放地上或者放它的盆里它才会吃。” 小宝摸摸战神的头。“战神乖。” 战神尾巴摇得更欢了。 第199章 夜遇抢劫 吃完饭的时候,张生对李仙桃说: “嫂子,明天老余他们来测量,我们要出海。到时候你带他们去新宅那边看看场地就行。” 李仙桃点点头。“好的。已经决定成立公司了?” “嗯,设备已经看好了。这边场地建好就把设备拉来,咱们就开始晒鱼干。” “我已经和阿琴他们说过了,他们很乐意过来。” 张生想了想。“那就先和他们说好,大概还有二十多天吧,那边就可以进厂。咱们到时候除了开工资以外,公司在给买上五险。” 李仙桃愣了一下。“五险是什么?” “就是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说到这儿,张生顿了一下,“等下,我打电话问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余兴国的号码。 “阿生,这才一下午就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余兴国贱兮兮的声音。 “滚!小余,我找你打听件事。” “什么事?” “现在推行五险了么?” 余兴国愣了一下。“豁?你还知道五险?” “先别说这个,你就说推行了么?” “推行倒是推行了,不过现在买的很少。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给工人,包括我船上的船员买五险。” 余兴国认真起来。“你想法是好的,不过我建议买三险。” “哪三险?” “养老、医疗、失业。” 张生想了想。“也行。那等注册好公司后,你来安排。” “你船上的船员要买?” “买。尤其是养老保险,越早买越好。” “知道了。我注册公司的时候打听下这边的政策,我不太了解这边的。” “那就拜托你了。” 挂掉电话,张生对着张海和李仙桃解释。 “咱们给工人买三险。” 张海问:“三险又是干什么的?” “养老保险说直白一些就是等到六十岁以后就可以领退休金了。医疗保险就更简单了,就是看病可以报销。失业嘛,其实我也不太懂。” 李仙桃有些担心。“那要不少钱吧?” 张生随口说了个数字。“不多,一个人好像是两百多块吧。” 张海点点头。“这个我们不懂,你看着安排吧。” 张生想了想。“既然现在改做公司了,咱们新宅那边就不急着搬家了。到时候一起搬吧,入厝宴一起办了。” “这个咱们不急,一起搬也好。” 张生吃饱饭就回到老宅,躺在床上。 突然想到自己的小木船,他拿出手机给赵青打了过去。 “阿生。”赵青的声音传来。 “赵哥,我那条小木船怎么样?有人问过没?” 赵青愣了一下。“那个小木船?卧槽!我给忘了。” “哈?你忘了?” “不是,我上次想告诉你来着,有人问过了,我给忙忘了。” 张生笑了。“好吧,那边怎么说?” “找我问过,也在码头打听过你的收获,对那个小船有兴趣。” “有兴趣就行。” “你打算卖多少?” 张生想了想。“我是三万五买的,只要别低太多,卖了算了。” “现在已经开海了,你那条船的海运也不错,我尽量给你往高了卖吧。” “那就交给你了。我明天就出海了,手续等我回来再办?” 赵青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七点,你要是没事你就把证件给我送来,我找人帮你过户就行。” “好。” 张生挂掉电话,跑到张海那边,启动三轮就要出门。 张海从屋里出来。“这时候了你又去哪?” “大哥,我给赵青送那条木船的证件。赵青说有人打听了,咱们还要出海,就让赵青给办过户算了。” “我和你一起。” “不用了吧?” “我也没事。这时候天都黑了,咱们一起还有个照应。” 张生犹豫了一下。“好吧。” “你等下。” 张海说完在偏房拿出一把柴刀,又拿了一根一米长的木棍丢到车斗里。爬上三轮,他拍拍张生的肩膀。 “走吧。” 张生点点头。“做好了大哥。” 捏离合,挂挡,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出村口。 来到收购站,张生把证件和钥匙交给赵青。 “赵哥,船就在村码头停着,你找人直接去开就行。” 赵青接过东西。“知道了。”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在这儿耽搁了。回了赵哥。” “嗯,路上注意安全。” 回村的路上,刚走到半路,张生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那儿。 张海被晃了一下。“怎么了阿生?” 张生对着前面努努嘴。体质经过系统的强化,张生的视力也比一般人好的多, “大哥,喏。” 张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面路上横栏着一根绳子,如果张生没看到,开过去会直接兜住张生的脖子。 “那是……”他倒吸一口凉气,“塞林母!” 张海压低声音。“大哥抄家伙!” 张生跳下三轮,在车斗里摸出那根木棍。张海看这架势,一把抓住柴刀,随即也跳下三轮,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时候张生耳朵一动,弯腰抄起一块石头,猛地扔了出去。 “啊!” 路边的草丛里一个人哀嚎起来。 “阿胜!”另一边传出一声低喝。 随后那人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向着张生两人冲了过来。 “阿生!小心!”张海大吼一声,对着那人冲了过去。 “卧槽!大哥!”张生后发先至,冲到张海前面。 他双手握棍,一个泰山压顶,对着那人的脑袋狠狠抡了下去。 张生的速度太快了,那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棍放倒。 “啪——”棍子砸在脑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闷哼一声,瘫软在地,砍刀“哐当”掉在地上。 张生一脚把砍刀踢开,把那人的双手反拧在身后。 “大哥,绳子!” “啊?哦。” 张海转身跑到路边,把树上拴着的绳子解下来。 他拿着绳子跑回来,手忙脚乱地把这个人绑住。 张生站起来,捡起砍刀。“大哥,你看着他,我去看看那边。” 他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拿着砍刀,向着那边的草丛走过去。 草丛里,那个哀嚎的人正咬着牙往稻田里爬。张生刚才那块石头砸中了这人的膝盖,现在疼得走不了路,只能用胳膊撑着往前爬。 张生冲过去,又是几棍招呼在这人身上。 “啊——大哥!别打了!” 张生不停,继续招呼。 “爸爸!不,爷爷!别打了!”(这里你们不要觉得夸张,那时候我小,我我们邻村有一个被截了,两个人被反杀一个另一个跑了。) 张生一脸呆滞。“卧槽!这么怂还出来抢劫?” 他一把拎起这人,拖到路边,和另一个绑在一起。又走回草丛,捡起另一把砍刀。 第200章 又见金色箭头 张海握着柴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夜风吹过,路边的树影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生,怎么办?”他压低声音。 张生掏出手机。“我给陈利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阿生,这时候打电话有事么?” “陈哥,我遇到抢劫的了。” 陈利的声音猛地拔高。“卧槽!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两个人被我放倒了。” “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带着派出所的同事过去,这种事不归我们管。” 张生看了看周围。“我在镇上去我们村的路上,顺着路过来就能看到。” “好,你们注意安全。” “知道了陈哥,我等你。” 挂掉电话,张生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到兜里。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在抖。 呵呵,想想,这还是第一次真正伤人。 “大哥,陈哥一会儿带着派出所的民警过来。” 张海“嗯”了一声,依旧是警惕地看着周围。张生也拿着砍刀防备着。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夜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汽车和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灯光顺着路扫射过来,越来越亮。 一辆212吉普车率先停在张生他们面前,后面跟着三辆边三轮。 陈利在212上跳下来,快步走过来。“阿生!” 张生指了指地上那两个人。“陈哥,就这两个。” 他又把两把砍刀递过去。“这是他们的。” 陈利接过砍刀,掂了掂,啧啧两声。“卧槽,可以啊阿生。” 他正在说话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哈哈,小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后生?”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过来,穿着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车灯下反着光。国字脸,浓眉,笑起来很豪爽。 陈利赶紧介绍。“柯所,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兄弟张生。上次我们所表彰的见义勇为的就是他。” 他转向张生。“阿生,这位就是咱们镇上派出所所长,柯所。” 张生连忙打招呼。“柯所好。” 柯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后生,你很不错。” 他挥挥手,身后的几个民警过来,把地上的两人拖到边三轮上。 那个被石头砸中膝盖的疼得嗷嗷直叫。 “闭嘴!”一个民警低喝一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老实点”。 那人一看这架势,不敢吭声了。 柯所转向张生。“好了,这两个人就交给我了。后面有需要我会通知你们。” 张生愣了一下。“我们不用去做笔录?” 柯所摆摆手。“这么晚了,先回家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那就谢谢柯所了。” “谢什么。”柯所笑了,“你们这是为民除害,我还要谢谢你们。” 张生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柯所拍拍他的肩膀。“后生,我也叫你阿生吧。你记下我电话,以后有事直接找我,不用麻烦小陈。” 陈利在旁边不乐意了。“柯所,你这话说的,阿生是我兄弟,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柯所瞪了他一眼。“小陈,我可不是这意思。阿生在路上遇到抢劫的了,这事我们派出所够丢人的了,这要是让你们所长知道,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陈利憋着笑。“怎么会?我哪敢。” “我说小陈,今天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告诉你们郑所。”柯所伸出五根手指,“不然那老家伙能笑我两年——不!能笑我五年!” 陈利抽了抽嘴角。他可是知道这两位当年是一个部队出来的,经常互相嘲讽。 “放心柯所,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柯所满意地点点头。“好。” 他拍拍陈利的肩膀。“你跟我回去?” “我也回去吧。”陈利说完,看向张生,“阿生,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们还要出海。” 张生点点头。“陈哥,谢谢了。” “咱们兄弟客气什么。”陈利挥挥手,跟着柯所上了212。 张生看着车队远去,跨上三轮。“咱们也走吧,大哥。” 张海跳上车斗。“走。回去别告诉你嫂子。” “知道的大哥。” “嗯,回吧。” 回到家,停好三轮,李仙桃正在院子里等着。 “这么晚你们兄弟俩出去干什么了?” 张生嘿嘿一笑。“我们去给赵青送那条木船的证件了,我托他把小船卖掉。” 李仙桃皱着眉。“哦。你们俩都多大了?这么晚出去你们也不说声,不知道家里担心呐?” 张海连忙认错。“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李仙桃眉毛一拧。 两兄弟讪笑。“没了没了。” 李仙桃叹了口气。“好了,这么晚了,都早点睡吧。” “知道了嫂子。”张生说完就回到老宅。 躺在床上,张生想着刚才的事。 还好有系统强化过的体质,不然兄弟两人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今天要出海,张生这次没有等到张海来叫门就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窗外还是黑漆漆的。摸过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四点半。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翻了个身,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了。 干脆起床洗漱。自清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一下子清醒了。(自来水接通我觉得有点水字数,我就没写) 来到张海这边,张海正在往三轮车上装出海用的物资。 米面粮油、蔬菜肉蛋,一箱一箱往车斗里码。 张生走过去帮着往上搬。 “呦,今天起得早啊。”张海看了他一眼。 张生嘿嘿一笑。“大哥,我什么时候晚过?” 张海哼了一声。“之前哪次不是我叫你起床?” 张生一脸无辜。“有么?” 张海被气笑了。“呵!” “装好车赶紧过来吃饭了!”李仙桃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知道了嫂子。” 两人把最后几箱东西搬上车,洗洗手,坐下来吃饭。 吃过早饭,张生开着三轮来到码头。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淡金色。码头上有人在走动,都是赶早出海的渔民。 王英涛几人已经等在那儿了,帮着把物资搬到船上。李仙桃接过三轮,慢慢开走了。 张海走进驾驶室,启动丰收号。 发动机轰鸣起来,船身微微一颤。他推动油门杆,丰收号缓缓退出码头,掉转船头,向着红日升起的方向驶去。 出了港口,海面越来越开阔。 张生走进驾驶室,先给妈祖分身上香。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深吸一口气。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在张海的注视下,张生对着妈祖庙的方向,跪下,磕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然后看向那个绿色的箭头。 他瞳孔一缩。 卧槽。 金色。 箭头变成了金色。 金灿灿的箭头,在半空中飘着。 张生愣在那儿,心跳快了几拍。 金色箭头,上次出现,他抓到了那条一百多斤的黄唇鱼。 这次…… “大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干,“那边。” 他指着金色箭头指示的方向。 张海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多问,推动油门杆,丰收号掉转船头。 第201章 大眼鸡 丰收号在海上行驶了四个小时后,金色的箭头开始有了变化。 它不再往前飘,而是散开,画出一个圆,依旧是方圆五海里的范围。 张生神色激动。“大哥,减速,到地方了!” “好。” 他跑到甲板,大吼一声:“放网!” 几人配合默契,网很快沉入海里。 完事之后,张生看看几人。 “等回去后,你们去镇上把身份证复印几张复印件给我。” 李海龙听说要身份证,挠挠头。“身份证?我还没办。” “那就去办了。” 王英涛问:“阿生,要身份证复印件干什么?” 张生靠在船舷上。“我不是准备晒鱼干么?我朋友说很有市场,就决定搞个公司。到时候公司成立了,我就给大伙买上三险。” 他顿了顿,“对了,涛哥,阿国哥,嫂子的身份证也要复印。” 王英涛愣了一下。“三险是什么?” “买了三险,等到了六十岁,咱们也能领退休金。看病也能报销。” “真的?”王英涛眼睛亮了。 “我还能骗大伙?” 王玉国有些担心。“买那个要不少钱吧?” 张生摆摆手。“没多少,一个人一两百。” 他说的是一月一两百,但几人没细问,还以为是一年一两百。 “那是好事啊。”王玉国笑了,“阿生,谢谢你啊。” 张生摆摆手。“大伙都是跟我混的,客气什么。我不也是靠大伙挣钱的?” 王英涛摇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你有船,不找我们,找别人也是一样挣钱。” 张生认真地说:“人是好找,可是像你们这么合适的,哪会那么好找?”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大哥减速!”张生拿起对讲机,“起网!” 他站在吊臂下,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海面。 金色箭头,会是什么呢? 在王玉国的操作下,网囊出水的那一刻,张生激动起来。 红色。 一网囊的红色! 金色箭头,难道是红星斑?他大吼一声,“大丰收啊!” 他操纵吊臂把网囊吊到甲板上。 “我来!” 走到网囊下,张生吐口唾沫,搓搓双手,激动地抓住绳子,用力一拉。 “哗啦~~” 红色的鱼堆在甲板上。 张生看清鱼的样子后…… “艹!” 白激动了。 李海龙看向王英涛。“涛哥,这是什么鱼?应该挺值钱的吧?” 王英涛叹了口气。“海龙啊,这是大眼鸡,又叫大眼鲷。不值钱。” 李海龙愣住了。“哈?红色的鱼不都是挺值钱的么?” “红色的鱼就它最不值钱了。” 张生失望地走到船尾。“涛哥,咱们先放网吧。” 放完网后,他坐在船舷边上,一脸的失落。 “你们先捡吧,我冷静下。” 王英涛走过来。“阿生,你怎么了?” “我开始以为是红星斑,这不是白激动了么。” 王英涛笑了。“哈哈,这样啊,别多想嘛。这一网两吨多,也有两万多了。” 张生摇摇头。“可是差太多了。要是红星的话,这一网最少八十万。” “你别不知足了,两万也不是小数字了。” “我这不是一时不能接受嘛。” “那你就歇会儿,我们捡。” 张生叹口气,走到驾驶室。 张海正在掌舵,回头看他。“阿生,怎么了?” “大哥,一网大眼鸡。” 张海笑了。“大眼鸡挺不错的啊。” “唉……我还以为是红星的。” “别瞎想了。”张海拍拍他肩膀,“海里收获哪有每次都是天价货的?” 张生抽了支烟,冷静下来。 这才是第一网啊。说不定后面的才是金色箭头真正要指的东西。 他站起来,跑到甲板,开始和大伙一起捡鱼。 王英涛看着他。“想通了?” 张生点点头。“是我钻牛角尖了。” “哈哈哈……” 甲板上几人有说有笑地捡完鱼。张生掏出烟,散了一圈。 “差不多了,收网吧。”张生看看时间。 等船减速稳定下来,王玉国开始操纵绞盘拉网。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看到那一网囊的红色,叹口气。 他操纵吊臂把网囊吊到甲板上。 “二狗,你去解吧。” “哦。”二狗跑到网囊下,抓住绳子,用力一拉。 “哗啦~~” 红色的鱼堆在甲板上。 张生看着那一堆大眼鸡,叹了口气。“唉,果然又是这玩意。” 他走到船尾。“涛哥,咱们把网放下去,你就做饭吧。一人一条大眼鸡。” 张生咬牙切齿地说着。 王英涛笑了。“好,一人蒸一条。” 放完网,张生和王玉国几个人在甲板上捡鱼。王英涛挑了六条大眼鸡。 做完饭,王英涛先给张海送去,再回来一起捡鱼。 捡完鱼,王英涛咋呼着众人吃饭。 “来来来,先吃饭!” 几个人围坐在甲板上,一人端着一碗饭,一条清蒸大眼鸡。 李海龙吃了一口,愣了一下。“怪不得叫大眼鸡,口感竟然和鸡肉差不多。” 王英涛嚼着鱼肉。“你以为呢?不然为什么叫大眼鸡?” “这不是味道不错么?怎么还这么便宜呢?” “量大啊。”王英涛指了指那一筐筐鱼,“这玩意你也看到了,一网就是两三吨。鱼群又大,遇到鱼群,基本上就别指望有别的鱼了。” 听到王英涛的话,张生更郁闷了。 卧槽,接下来不会都是这玩意吧。 吃完饭,张生似乎没什么兴致,靠在船舷上抽烟。 王英涛看看时间,用对讲机喊了一声:“阿海,减速吧。” “知道了。” “阿国,我们起网。” 看到几人的动作,张生走到吊臂下,等着网囊出水。 嗯? 不是红色了。 张生看着网囊,眼睛一亮。一团团奶白色的身影在网囊里蠕动,挤在一起,看着就不一样。 他操纵吊臂把网囊吊到甲板上。 “我来!” 走到网囊下,抓住绳子,用力一拉。 “哗啦——” 等这一网鱼堆在甲板上后,张生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才是能配上金色箭头的鱼啊。 第202章 苏眉两口子都抓来了? 网囊被吊到甲板上方,张生一拉底索,渔获“哗啦”倾泻而下。 通体是温润的奶白底色,浑身布着一圈圈规整圆润的黑圆点,像匠人拿墨亲手点上去的。头尖嘴细,背脊微微拱起,活脱脱一只只缩着身子的老鼠。 “塞林母……” 王英涛眼睛瞪得比方才的大眼鸡还大。 “这、这是……老鼠斑?!” 李海龙蹲在边上扒拉,挠着头。“难道是好货?” 王英涛深吸一口气。“真真是老鼠斑!平时钓都难钓几条,咱们拖网……居然兜了满满一网?” 张生猛地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动作要快,这玩意要活的!” 他也不急着放网了,抓起一条就往活舱跑。 几人也是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往活舱运。张生跑了两趟,又折回来把网囊里的鱼往外倒,一边倒一边喊:“轻点轻点,别摔死了!” 听见甲板的吼声,张海好奇地走出驾驶室。 往甲板上一看…… “塞林母!” 他看到几人没有放网,转身跑回驾驶室把船停下,又跑出来,冲到甲板上和众人一起往活舱运鱼。 王英涛一边跑一边感叹。“一网的老鼠斑呐。” 王玉国也喘着气。“是啊,出海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老鼠斑爆网。” 李海龙一边运鱼,一边问王玉国:“阿国哥,这个老鼠斑很值钱?” 王玉国笑了。“值钱?你猜这玩意多少钱一斤?” 李海龙想了想。“一百多?” “说少了。”王玉国拎起一条两斤多的,掂了掂,“你看着两斤多的,一斤应该两百五左右。那条一斤多的,差不多能卖到三百五。” 李海龙愣住了。“阿国哥,你说错了吧?怎么会小的比大的值钱?” 王玉国一边往活舱里放鱼,一边解释。“老鼠斑和其他鱼不一样,这个是越小越嫩,越贵。” 活鱼不用分拣,几人手上动作都很快。半个多小时,甲板上的鱼就全运到了活舱。 张生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掏出烟分了一圈。 王英涛接过烟,点上。“阿生,这下满意了?” 张生嘿嘿一笑。“满意满意。一网就一百多万呐。” “嘿嘿。” “大哥,开船吧,继续放网。” 张海点点头,回到驾驶室。 放网后,张生舔着脸走到王英涛身边。 “涛哥,一会……” “打住。”王英涛抬手打断他,“你不会是想吃老鼠斑吧?” 张生竖起大拇指。“涛哥英明。” 王英涛叹了口气。“你呀你,一条鱼好几百。” 张生理直气壮。“咱们船上有的是呢。” “唉,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馋嘴的船东。” 张生嘿嘿一笑。“哎呀涛哥,咱们就吃一次。” “一次?还是一人一条?” “对啊。” 王英涛算了算。“咱们六个人,两三千没了。” “嗐,捕到不尝尝怎么能算是见识过呢。” 王英涛无奈地摇摇头。“说不过你。我要是不做,你是不是又要叫二狗去杀鱼?” 张生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王英涛摆摆手。“好吧,一会儿我做。” 张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拖网作业的时候,张生瞄了一眼箭头形成的那个大圆圈。 还在。 不是这一网老鼠斑? 张生心里一跳,期待感瞬间拉满。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时不时看一眼驾驶室外挂着的钟表,感觉指针走得慢得像蜗牛。 终于,两个小时到了。 “涛哥,阿国哥!起网了!” 张生跑到甲板上。等船速稳定下来,他没有站到起重臂下,而是跟着王英涛一起收网。 绞盘“咔咔”转动,钢缆一圈圈往上收。网囊一点点浮出水面。 “塞林母!”王英涛脱口而出,“还是老鼠斑!” 张生神色一振,转身跑到吊臂旁,把网囊吊上甲板。 “涛哥,你来解,也过过瘾。” “好!” 王英涛走到网囊下,抓住绳子,一拉…… “哗啦~~” 老鼠斑倾泻而下。 伴随着鱼群落地的声响,一声闷响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几个人同时看向鱼堆。 鱼堆中,一个蓝绿色的庞大身躯正在扭动。厚厚的大嘴唇子,身上带着黑色波浪纹的鳞片,眼后还有一道标志性的黑色“眉毛”。 张生脱口而出:“卧槽!苏眉!” 王英涛惊呼一声。“天公!这么大的苏眉,怕是上百斤了。” 那条苏眉比一个人的身高还要长,在鱼堆中翻腾,尾巴拍得甲板“啪啪”响。 “这还一条小的。”二狗指着鱼堆中扭动的小一号苏眉。 王英涛看着那条七八十公分的苏眉,啧啧称奇。“阿生,咱们这是把它们两口子抓上来了。” 李海龙看看大的,再看看小的。“涛哥,你是怎么看出公母的?” 王英涛指着那条大苏眉。 “你看它们的头,公的额头上有个大包,母的没有。再看颜色,公的一般是蓝色或者这种蓝绿色,母的身上偏红,而且身体修长。” 张生在旁边插了一句。 “也不用那么麻烦,看它们嘴唇就行。公的嘴唇厚,蓝色偏黑;母的嘴唇薄,还是粉红色的。你可以理解母的有口红。” 王英涛笑了。“哈哈哈,阿生说的没错。” 李海龙一脸不可思议。“不是,你们说他们是两口子,这差的也太多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英涛比划着,“母的苏眉最大也就十来斤,这算是大的了。公的就不一样了,能长到一百多斤。就像这个。” 李海龙感叹。“卧槽,壮汉配小娇妻啊。” 张生喊了一声。“哎呀,先别说了,进活舱!” 他拿起对讲机。“大哥,不下网了,来捡鱼,进活舱。” 张海停船熄火,跑到甲板。 “塞林母!这么大的苏眉!” 张生点点头。“嗯,一百斤是有了。” 他瞄了一眼箭头的那个大圆圈。 果然没了。 第203章 满舱返航 把苏眉和老鼠斑全都运到活舱之后,张海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真过瘾!阿生,明天你开船,我也过过瘾。” 张生愣了一下。“哈?哦。” 他看看时间。“今天不下网了,不然收网的时候要九点多了。” “涛哥去做饭吧,我开船去找个浅点的地方,咱们下地笼。” “好。”王英涛点点头,拉着李海龙和二狗去活舱挑鱼了。张生说过要吃老鼠斑的。 张生走进驾驶室,启动丰收号,拿起望远镜往四周看了看。 隐约看到一个小岛,他调转船头就往那边驶去。 离海岛近了之后,张生看了一眼声呐反馈的深度,二十米。 他收油门减速,拿起广播喇叭的话筒。“大哥,准备下地笼吧。” 二十个地笼下完,张生又靠近小岛一些,让王玉国抛锚。 走到甲板上,王英涛已经招呼二狗和李海龙往外端饭菜了。 一人一条一斤重的白灼老鼠斑。 米饭在锅里,大伙自己盛。王英涛还炒了个青菜,摆在中间。 张生端着自己小盆,看着那条白灼老鼠斑,拿筷子一戳。鱼肉像蒜瓣一样,整块整块脱落。 王英涛早备了小碟生抽,滴两滴米酒,往鱼肉上一蘸。 张生先夹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没有土腥味,只有海水的清鲜。嫩、滑、弹、甜,鱼皮带着微微的胶质,抿一下就化在嘴里。 “我靠……”他忍不住叹了一声,“这几百块一斤的鱼,就是不一样。” 王英涛笑道:“老鼠斑就吃这个鲜,清蒸白灼最正,别的做法都是糟蹋。” 李海龙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涛哥,这也太嫩了吧,跟豆腐似的!” 王玉国点点头:“野生老鼠斑就是不一样。” 张海也难得多夹了两筷子,叹道:“跑船这么多年,今天才算吃上真正的好货。” 一条鱼几下就吃光,连鱼骨头上的细肉都被剔得干干净净。 张生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涛哥,明天再整一条?” 王英涛直接摆手。“想都别想。一顿顶别人半个月工资了,吃一次就行了。” 张生嘿嘿一笑。 让众人都去休息,张生自己一人走到船头,看着无尽的海洋。 经验还差四百多万。这次回去应该就还差一百多万了。不知道接下来,系统又会给我什么呢? 远洋船不知道动工了没?八十米啊,别说附近海岸,恐怕在整个福省,也是最大的渔船了吧。 “哥,想什么呢?”二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张生身后。 张生没回头。“没什么,就是在想咱们的远洋船什么时候能好。” 说到远洋船,二狗来了精神。“哥,咱们远洋船真的是八十米?” “对啊,我不是说过了么?” “我知道你说过了,就是觉得很梦幻。自从和我阿爹说过咱们定了八十米远洋渔船以后,我阿爹现在和我说话都比以前客气了呢,我一直很不习惯。” 张生转过身。“怎么?还是习惯以前动不动就打的时候?” “也不是了,就是……哎呀,怎么说呢?”二狗挠挠头。 “你知道嘛,最近我阿爹抽烟都开始给我递烟了。要知道以前我当他面抽烟,可是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张生笑了。“这不很好么?证明你长大了,五叔认可你了。” 二狗低下头。“他经常念叨我,说我是沾了你的光,让我不要飘,不要觉得挣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还说……” “二狗!”张生打断他,“五叔老了。” 二狗愣住了。“啊?” “父辈一旦开始这样对你的时候,就是他们觉得自己老了。” 二狗沉默半晌,红着眼抬起头。“你是说我阿爹会和福伯一样么?” 张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臭小子,想哪去了?我老子是他命不好,也是我和大哥我们哥俩命不好,早早的就没了老子。五叔不一样,他很健康。” 说到这儿,张生愣了一下。 “二狗,你说年底我们带着五叔五婶,还有阿国哥涛哥家的老人,加上我大哥他老丈人老两口,去体检怎么样?以后每年都去。” 二狗不解。“为啥?” “预防!这样就会避免像我老子他们那种突发的疾病。” 二狗眼睛亮了。“这好!” “就这么定了。年底咱们就组织,以后半年组织一次。等公司正式运营了,所有职工的老人咱们都组织。” 二狗有些担心。“哥,这样会不会花销大了点?” “大么?在大能打过命?再说了,体检才几个钱?一条三斤以上的大黄鱼就够一百多人的,怕什么。” “哥,我听你的。” 张生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二狗嘿嘿一笑。“哥,你知道的,我脑子笨。我不想动脑。” 张生语塞。 “算了,你还是做那个没脑子的二狗吧。” 半夜十二点,张海就来替张生值班了。 “你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开船。” 张生打了个哈欠。“知道了大哥。” 回到休息室,倒头就睡。 一早,张生爬起来,洗漱完就去了驾驶室。 王玉国已经在船头等着了。张生拿起对讲机。“阿国哥,起锚。” “好。” 锚链“咔咔”地收上来,锚爪离开水面,滴着海水。 张生走到妈祖分身前,上香,拜了三拜。 “系统,开启今日提示。” 跪下,磕头,三个响头。站起来,拍膝盖。 箭头是绿色的。没有惊喜。 他看了一眼方向,推动油门杆,丰收号朝着指示的地点驶去。 到达地点后,王玉国几人忙活着放网。网沉下去,张生开着船,慢慢地拖着网巡航。 今天的收获比起昨天,只能说一般。带鱼、黄姑子,都是之前见过的品种。没有金色的箭头,没有意外的惊喜。 但胜在数量。 网网爆满,一网接一网,船舱慢慢满起来。 六网拖了十五吨。 王英涛一边分拣一边感慨。“没有大货,但数量顶上来了。这一趟也不差。” 王玉国点点头。“就是累点。一天到晚手没停过。” 晚上收地笼,对虾、竹节虾,梭子蟹还有青蟹。二狗和李海龙忙着绑皮筋,手速已经快了不少。 第三天,又是十吨的收获。 张生指挥着收完地笼,没有再下。 “明天上午拖两网就满载了,咱们该回去了。”他靠在船舷上,“今晚就不下地笼了。” 王英涛擦擦手。“行,这几天也够累了。” 第四天,收完最后两网,船舱已经堆得冒尖。 张海开着船,张生走进驾驶室,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 第204章 老王的新消息 “赵哥,是我。”张生靠在椅背上,拨通了赵青的电话。 “阿生,要返航了?”赵青的声音带着期待。 “嗯,我说下收货,你记下。” 那边传来赵青按动圆珠笔的声音。 “你说。” 张生翻开本子。“大眼鸡五吨。” “嗯。” “老鼠斑五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鼠斑……夺少?” “五吨。” “艹!老鼠斑……五吨!” 张生嘴角翘起来。“是啊,怎么了?”他小装了一把。 赵青深吸一口气。“你继续。” “嗯,苏眉两条。公的一百多斤,母的十一二斤吧。” 赵青又深吸一口气。“继续。” “黑眼带鱼五吨,黄眼的三吨。” “嗯。” “黄姑子六吨,红加吉三吨半,黑加吉两吨半……” 张生报完,电话那头传来计算器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阿生,你这次又是……”赵青顿了顿,“卧槽!四百多万。” 张生嘿嘿一笑。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联系客户。你什么时候到?” “六点左右吧。” “哎,对了。”赵青想起什么,“船厂的王经理找过你,电话打我这里来了。说你返航后给他打个电话。” 张生愣了一下。“知道了赵哥。” 挂掉电话,张海呵呵一笑。“刚才赵青说什么了?你笑得这么开心。” 张生靠在椅背上。“赵青大概算了下,咱们这一趟的收获差不多四百多万。” 张海眼睛亮了。 “他还说船厂老王找我。” “找你干什么?” 张生摇摇头。“我哪知道?等回去我打电话问下。” 张海想了想。“现在打吧,万一是急事呢?” “也对。” 张生拿起卫星电话,拨了王经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张生率先开口。 “王老哥,我阿生啊。赵青说你找我?” “哎呀,可算是联系上你了。”王经理的声音带着急切。 “怎么了王哥?” “还记得孙教授吧?” “记得啊,怎么了?” 王经理清了清嗓子。“前段时间和孙教授闲聊的时候,我们说到了你这艘渔船。孙教授看了你船的参数后,说你的船动力过盛了。” 张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说直白一些,你这么说我听不懂啊。” “就是说你的船的马力和绞盘动力不匹配。说我这个图纸有缺陷。” 张生心里一紧。“啊?我的船有问题?” “不是,是我配的绞盘和渔船不匹配。”王经理解释,“他设计了一个新的绞盘,我已经做好了。装上这个绞盘,你能换大网,就你的海运一网五六吨玩着来,一网囊爆满的话能到十吨甚至更多。” 张生瞪大了眼睛。“那么多?船能拉动?” “孙教授说了,你那艘船的马力足够。我之前买的图纸有缺陷。” 张生皱了皱眉。“可是咱们这边的二十五米渔船,不都是爆网就两三吨么?” 王经理笑了。“这么给你说吧老弟,咱们周边的几个船厂图纸都是一样的。” “那大厂的应该不一样吧?” “大厂的船贵啊。你打听打听,咱们周边有大厂出的渔船么?再说了,人家大厂都在出货轮,看不上咱这小船。” 张生明白了。“也就是说,我这船如果换上新的绞盘,就能一网五六吨甚至上十吨?” “对,不过到了十吨以上最好是启动双动力。” “那你找我的意思是让我换?” “对。孙教授说了,这个换你船上,你每次返航要来船厂一趟,他要数据。对了,绞盘免费给你换。” 张生眼睛一亮。“那王哥,我换上绞盘的话,一旦超过十吨,我的起重臂能拉动?” “那个没问题。起重臂是按二十吨设计的,毕竟起重臂不只是拉网囊用,还要兼顾维修的。” 张生松了口气。“哦,我知道了。多久能换好?” “一天。” “那我明天把船开过去?” “你现在回来了?” “在返航,还要六个小时吧。满载的船,开得慢。” 王经理想了想。“要不你直接来我这儿卸货?” 张生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欸?这有什么麻烦?” “那我船上的几个人怎么回去?” “我这里有个游船,你直接开回去。等你出海的时候直接开我这来换就是了。” 张生点点头。“那就麻烦你把码头清场了。” 王经理笑了。“哦?收获又不错?” 张生嘿嘿一笑。“嘿嘿。”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清场等你。” “我这就和赵青打电话。” 张生挂掉电话,又拨了赵青的号码。 “赵哥。” “怎么了阿生?” “你直接让客户去船厂吧。” 赵青愣了一下。“怎么?” “船厂老王要给我升级船,正好去那边卸货。省得在镇码头上再引起骚动。” 赵青想了想。“也行,这样那帮收购商还能省点路费。” “嗯,那我挂了赵哥。” “我这就联系他们。” 挂掉电话,张海看向张生。 “阿生,你们说的什么十吨二十吨的?” 张生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船厂要免费给咱们升级绞盘,那样就可以换大网。以后真撞上大鱼群,一网十好几吨都拉得上来。” 张海倒吸一口凉气。“塞林母!十多吨?” “嗯,老王是这么说的,孙教授出的方案。” 张海感叹。“要不人家是教授呢,一出手就是不一样。这么看,咱们的大船肯定也不一般。” 张生点点头。“嗯,孙教授说了,这个大船绝对是国内最先进的。” “这么说咱们还真是捡了大便宜呢。” 张生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我当时就是想着县里离着近,以后保养什么的也方便,就鼓动老王去看看大学有没有能合作设计大船的,谁成想咱们这么幸运。” 张海吸了口烟。 “等大船下水你说什么也得好好谢谢人家。” 张生点点头。 “我知道的大哥,上次的梅花参我就给老王了。” “以后遇见稀罕玩意,还是要想着人家的。” “嗯,咱们的运气,肯定还会遇见稀罕玩意的。” 第205章 返航回家 航行了六个小时,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张生先给赵青打了过去。 “赵哥,我还有二十分钟到了,你那边到了没?” “我这边到了,随时可以进场。”赵青的声音带着利落。 “好的,我和老王联系下,你们也准备吧。” 张生又拨了老王的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掉电话,抬眼望去,船厂的码头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张生站在船头,对着码头招手。“王哥,赵哥!” 老王看到张生招手,呵呵一笑。“赵老板,阿生来了。” 两人肩并肩走向码头。 丰收号靠岸后,老王冲船上喊:“阿生,把缆绳丢下来!” “哎!”张生答应一声,先把拴着铅坠的缆绳抡了几圈,甩到码头上。 赵青捡起绳子就往岸上拉。拴好缆绳,船上收紧,靠稳后,张生拎着四条老鼠斑跑下船。 “又给你添麻烦了,王哥。” 老王摆摆手。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收获好,证明我造的船好。我不能说精准的收获,但我也能宣传不是。再说了,这次改进,我这里的船可就是一大卖点了。” 张生把老鼠斑递过去。“王哥,这是这次收的老鼠斑,拿回去尝尝鲜。” 老王一看,连忙推辞。 “阿生,这就不对了。这么几条老鼠斑,还是留着卖吧。这玩意不便宜。” 赵青在旁边笑了。“王哥,阿生收获的可不是这几条,是整整两网。” 老王愣住了。“什么???两网老鼠斑?几千斤?” 张生嘿嘿一笑。“嘿嘿,整整五吨。”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让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想造船了,我也出海得了。” 张生连忙摆手。 “王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种收获又不是每次都有。” 老王斜着眼看着他。 “阿生,别的不说,你小子在我这儿卸了几次货,哪次收获差了?啧啧,每次都是几百万!” 张生嘿嘿一笑。“运气运气。” 老王摆摆手。 “好了,不和你贫了。鱼我收着,你们忙你们的。等卸完我就安排人把船开过去。” 说完,老王笑眯眯地拎着老鼠斑去厨房了。这玩意要养着,晚上再拿回去两条,留下两条给孙教授。 老王走后,赵青开始招呼拉活鱼的车过来。 船上的几人,加上赵青带来的装卸工,这些老鼠斑卸了一个多小时才卸完。在卸的时候已经按重量分好了。 一斤左右的三百五一斤,两斤左右的两百六一斤。 五吨老鼠斑,卖了三百二十万。 两条苏眉也被这个客户收走了,两条给了七万。 后面的冷冻货卸得就快多了。剩下的鱼虾蟹,卖了一百一十万。 张生算了算,心头一喜,好像……够升级的了。 和赵青算完费用,这次算费用的时候,张生在三个股东的总账户里抽出了需要开工资的金额,把需要转账的金额分配好,交代完赵青。 赵青点点头,刚要离开。 “对了,你那木船卖了。” “卖了?怎么样?” “对方听了你的收获,没有犹豫,直接出四万。” “真的,那我还赚了!” “嗯,你还赚了五千,这四万我回头一起转给你。” 说完赵青就开着自己的三轮离开了。 张生给老王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老王就带着几个工人走了过来。 “阿生,把丰收号的钥匙给我。这是那个游船的钥匙。” 张生顺着老王指的方向看去,一艘白色的游船泊在码头边。 “王哥,这就是你说的游船?” 老王点点头。 “对啊,这是我前段时间试着制作的,能拉三十人。这不是慢慢的旅游兴起来了么?我想着做个样品,说不定什么时候有搞旅游项目的就找我呢。” “王哥好眼光!” 张生暗自点头。这个老王眼光确实不错,以后这种船还真是海上游乐项目的一种。他可是记得去魔都坐一次,要花两三张红票子的。 “哦,老弟也看好?” “嗯。”张生点点头。 “我觉得现在生活好起来了,后面游玩的肯定会多起来。这么一艘船,带着在海上转一圈,一个人怎么也得五十一百的吧。” 老王有些犹豫。“你这有点贵吧?” “王哥,你小瞧出来玩的人了。能出来玩的,都是不差钱的。” 老王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 张生指了指游船。“就是我建议你这船装修得再精致一些。你这个有点像大巴车了,你要安排观景台。” 老王眼前一亮。“好建议!有时间我改改。” 他把钥匙递到张生手里。“时间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了,回去休息吧。” 张生接过钥匙。“那我可就开走了,王哥。” 老王哈哈大笑。“哈哈哈,走!” 张生拿着钥匙招呼。“大哥,涛哥,二狗——走了!” 一群人上船后,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张生撇撇嘴。 “唉~~我开吧。” 他走进驾驶室,插上钥匙启动。 听声音,他愣了一下。 卧槽,这个发动机不小啊。 “阿国哥,涛哥,先把缆绳解了再看。” “知道了。” 就在王玉国准备下船解缆绳的时候,老王已经招呼人解了。他对着船上众人挥挥手。 “一路顺风!” 张生鸣笛,开启反推,离开码头。调转船头后,他推动油门—— “卧槽!” “塞林母!” 正在船上东看西看的几人当场一个狗啃泥,摔得东倒西歪。 张生手里抓着船舵,也被晃了个趔趄。 乖乖,这玩意提速就是比渔船快。 他拿起话筒,在广播里讪讪地说了句。 “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到这玩意提速这么快。开咱们渔船开习惯了。” 说完,他调转船头,向家的方向驶去。 张海几个人参观完了这艘船,回到座舱坐好。张海想了想,走进驾驶室。 “阿生,你要不要看看这个船?” 张生摇摇头。“不用了大哥,我见过比这好的。” 张海愣了一下。“嗯?你在哪见过?” 张生一僵。卧槽,这怎么解释? “那什么,你忘了我去钓鱼的时候了?那可是省城的码头,那里停着游轮呢,那玩意几千万甚至上亿啊。” 张海点点头。“也对,省城码头肯定有好船。” 他没再多想。 第206章 系统再次升级 回到村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返航的渔船还在码头上卸货,灯光照得码头一片通明。 张生开着白色的十五米游船靠近码头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那是什么船?怎么开咱们村来了?” “快看,下来拉缆绳的是不是阿国和王英涛?” “是他们。他们不是在阿生的船上么?” “阿海也出来了!” “卧槽!阿生也出来了,他们的丰收号呢?” 码头上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张生刚下船,王庋虎就走了过来。 “阿生?你的丰收号呢?怎么……”他指着小艇,一脸困惑。 张生随便扯了个理由。 “庋虎哥,这是船厂的船。我的丰收号去保养了,等出海的时候换回来。” 王庋虎愣了一下。“你船保养,船厂给你开这个回来?” “啊,怎么了?” “这玩意比渔船贵吧?” “那当然!” 王庋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和船厂什么关系?” 张生笑了。“这能有什么关系?就是我买他们船,他们给我造船。” “就这样?” “就这样!” 王庋虎还是一脸不信。 张生拍拍他肩膀。“庋虎哥,我走了,大伙还没吃饭呢。” 王庋虎回过神来。“去吧去吧。” 张生转向王玉国几人。“回来开这个船,咱们也没吃晚饭。大家都早点回去吃饭吧。” “走了阿生。” 看着几人都回家了,张生和张海兄弟俩也并排着往村里走去。 身后,人们围着白色的游船议论纷纷。 “哥,明天我开着三轮去县城一趟,你就在家休息吧。”张生边走边说。 张海摇摇头。“一起吧,你自己我不放心。” “没事,我白天去白天回。” 张海想了想。“也行,你注意安全。” “知道的哥。” 回到家,李仙桃放下手里的活,看向张生。 “啊生,那个老鹰跑了。” 张生一愣。 “啊?怎么跑了?” “我喂它的时候,它在装死,我以为不行了,就赶紧打开笼子准备看看,哪知道刚打开,它就冲出来飞走了。” 说的时候,李仙桃一脸的歉意。 张生一脸的无所谓。 “嗐!没事的大嫂,我哥说过,这玩意养不熟,我就是想试试,跑了就跑了。” “那你们先休息,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还真没吃呢。” 李仙桃简单做了肉丝线面。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兄弟俩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吃过晚饭,张生就迫不及待地回了老宅。 系统可以升级了! 他躺在床上,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沉默。 “系统?”他又喊了一声。 “在。”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张生翻了个身。“你看,我那船要升级了,你是不是也帮我升级下拖网?” “商城出品,一经销售,概不负责。” 张生愣了一下。“什么?你不管售后啊?” 系统没吭声。 “那我那拖网怎么办?” “商城已经根据宿主渔船将要升级的参数,自动生成新的拖网。宿主可自行购买。” 张生气结。“你……好!我去买!” 他咬牙切齿地点开商城界面,很快找到了拖网。 【拖网(升级款)】 根据宿主渔船升级参数生成 售价:30000经验值 “卧槽,直接翻倍了!”张生瞪大眼睛,“黑心商人!” 系统没有反应。 张生看了看经验条。 三千零三十多万。嗯,升级完还能剩。 “系统升级。” “叮!” 【系统升级中,请稍候……】 【系统升级成功】 【妈祖的信徒 等级:LV4】 【奖励宿主:】 【外语精通】 【空间升级至50立方米】 【自身幸运值+3】 【妈祖分身一尊】 张生眼前一亮。新船刚开始造,妈祖分身先有了。还有外语精通,这是给自己远洋做准备了么?啧啧,真贴心。还有空间,这下空间又够用的了。 还有自身幸运+3。不知道和鱼竿的幸运+3是不是一样的。 他好奇地点向这个词条。 【自身幸运+3】 与工具的幸运加成不同。自身幸运值会引发幸运事件,不过收获不确定,或许是天价收获,或许是普通收获。 “卧槽!还是随机啊。”张生不满地嘟囔一句。 他看向经验条,虽然有之前的升级经验,但还是被眼前的数字惊了一把。 【389551/300000000】 “乖乖!三个亿啊!” 他砸吧砸吧嘴,转到商城界面,花了三万经验买了拖网。 【商品已自动放入系统空间,请宿主自行查看。】 “嘿,还挺贴心,知道这玩意大,直接放进空间了。” 在系统空间里扫了一眼拖网,张生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睡觉。 因为今天要去船厂送拖网,张生就没睡懒觉。 洗漱完,走到张海这边,张海还在没睡醒。张生和大嫂打了个招呼,开着三轮就出发了。路过镇上,他停下来吃了早餐。 快到船厂的时候,看看四下无人,张生右手一挥。 拖网落在车斗里。他看了一眼,新网比之前的差不多大了一倍。 张生满意地点点头,向船厂开去。 “阿伯,我找王经理。” “去吧,在办公室呢。” 张生直接开着三轮来到办公室外停下,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走进去。 “王哥。” 王经理抬起头。“阿生,今天怎么来了?” “昨天忘了说了,拖网还是我自己准备。这不,我拉来了。” 王经理笑了。“你动作够快的。” “这不是想着换完绞盘,麻烦师傅们给装上嘛。” “好,走,我带你送过去。” 走出办公室,王经理直接坐到车斗的拖网上。 “那边。” 张生开着三轮,就往王经理指的方向开过去。 走到丰收号停靠的码头前,老王跳下三轮。 “过来几个人!” 顿时,正在忙碌的几个工人放下手里的工作走了过来。 “老板!” “你们几个把拖网抬过去,等绞盘装上后,把这个拖网挂上。” “好的老板。” 几个人走到三轮这边,抓住拖网就抬。 三轮车晃了晃,拖网并没有抬起来。 “卧槽!” “老板,这个拖网好重,开那边直接网上吊吧。” 老王一排额头。 “哎呀,忘了这个拖网大了一倍了,这个得有三四百公斤了吧。” 张生看看拖网。 “不知道啊,我买的时候,我没注意他们怎么装车的。” 张生说完,开着三轮就往丰收号边上靠。 老王对着丰收号上喊了一声,一个带着安全帽的工人就操纵吊臂把吊钩放了下来。 下面的工人绑好吊钩,拖网就被吊上了丰收号。 “阿生,你那个旧网……” “王哥,那个旧网就在船上晒着吧,等晒好,我就收起来,放工具舱当备用的了。” “好,我来安排。” 第207章 买家电 和老王寒暄了几句,张生借口有事,没有在老王的挽留下吃饭。 离开船厂,他给余科教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余科教的嗓门就炸开了。 “阿生,你丫的返航了就不来新宅这里看看?要不是我见到了阿国哥,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张生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等听不到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后,他才把手机靠近耳朵。 “我这不是有事么。” “你有什么事?” “我在县城呢,刚从船厂出来。”张生顿了顿,“我就想问你,家具买了没?没买的话我去看看家具家电。” “不用。”余科教一口回绝,“你的眼光我信不着。” 张生被噎了一下。“我……” “我还想去看看呢。” “不用。”余科教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最好把你的想法按下去,这个用不到你去办。家具我在省城看过了,已经约好时间给送。你就等着下次回来搬家就行了。家电你要是想买的话,你自己去看看吧。” 张生想了想。“那我就去看家电了。” “去吧。该买的都买了,电视、洗衣机、冰箱。对了,厨具你就不用管了,我按我设计的选的,到时候直接安装了。” “知道了。我就买热水器、电视机什么的。” 挂掉电话,张生开着三轮直奔上次买电视的那家家电商场。 “先生你好,你要看什么家电?”导购员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张生扫了一眼店里的陈设。“嗯,我是新房。冰箱、电视、洗衣机都要。” 导购员眼前一亮,大客户啊。 “好的,咱们先看下电视吧。这边请。”她领着张生走到电视区,“你是打算要多大的?” “你们这最大的彩电是多大的?” “三十四寸的。” 张生点点头。“多少钱一台?我要三台,直接说卖价!” 导购员一愣。 乖乖,三台三十四寸! “先生,三十四寸TCL电视,一万多一台呢。” 张生摆摆手。“你做不了主,就让你们经理来吧。上次我买三台电视的时候,就是他给我定的价。” 导购员有些犹豫。“这……” “放心,我和他说,算你的业绩。” 导购员眼睛一亮。“那太感谢了!” 说完,她一溜小跑地去找经理了。 不一会儿,经理跟着导购员走过来。 “先生你好,你是要三台三十四寸TCL彩电?”经理上下打量着张生。 “对。我要的家电不少,你直接说卖价!” 经理眼神闪了闪。“好,既然先生这么说了,我也痛快一把。三十四寸彩电,九千五一台。” 张生皱眉。“不能再便宜了?” “先生,不能了。电视利润没那么大。” 张生点点头。“那咱们再说说冰箱。” 他看了一圈冰箱。大哥那边已经有一台了,再买肯定挨骂。就给二狗买一台吧,自己也不做饭,用不到,明年夏天再说。 张生指着那台容声冰箱。 “这个冰箱要一台。” 经理刚要介绍,张生打断他。“我已经买过一台了,你不用介绍了。直接说价格就行。” 经理也不废话。“这个一百七十升,是目前市面上最大容量的了。两千。” 张生心里有数,之前买的那台在镇上花了两千二,看来这个经理没有说虚价。 “热水器在哪儿?” “这边。”经理领着张生走到热水器区。 “热水器有海尔、澳柯玛、阿里斯顿,当然还有进口的,那个要贵得多。” 张生不是没想过太阳能热水器。这时候太阳能还没有大面积推广,不说技术成不成熟,房顶安这么个玩意儿,属实是不美观。 “海尔的吧。我要六十升的,三台。” 经理点点头。“三台的话,我直接给你算一千二一台,包安装。” 张生点点头。 后面又看了两台洗衣机,依然是小天鹅的,八百一台。 经理看张生选完家电,主动问道:“先生,需不需要家庭影院?” 张生一愣,家庭影院? 是了,这时候这玩意儿正流行呢。可是自己对那玩意儿真不感兴趣。如果是自己年轻的时候还差不多,不对,现在自己就年轻…… 他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出海时间多,在家少,用不上。” “那好吧。”经理领着张生到柜台,“咱们来这边算账。” 他拿着计算器“啪啪”按了一通。“先生,总共是……” 张生抬手指了指那个一直往这边瞟的导购员,呵呵一笑。“经理,业绩就算在她身上吧。毕竟开始是她接待的我。” 经理一愣,随即也笑了。他总算是明白了那个导购员为什么一直往这边看了。 刚才还在嘀咕,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一直盯着人家小伙子,原来是惦记这个业绩啊。 “没问题。” “那你算吧。” “一共是三万五千七百。” 张生点点头。“你等下。” 他转身走出去,来到三轮边上,背着人弯腰在三轮上翻找着,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了四万现金。 回到店里,他抽出四千三百,把剩下的递给经理。 经理用点钞机点了一遍,又用手点了一遍,把钱收好,给张生开了张单据。 “先生,送到哪儿?” 张生把地址写下来递给经理。“我明天要出海,你们最好是今天下午能送去。” 经理点点头。“好的先生,我这就安排。” “那就谢谢了。” 张生走出家电商场,开着三轮就往家赶。 回到镇上,张生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两碗扁食。 来到新宅,王玉松正和余科教在研究什么。 张生凑过去。“你们研究什么呢?” 余科教抬起头。“没什么。你大哥那边装修好了,你这边再有个三天也就完事了,二狗那边也差不多。” 张生点点头。“下午家电会送来,到时候先卸到这边?” 王玉松摇摇头。“阿生,卸这边不太保险吧。” 张生看了看院子的大门。“大门能锁吧?” “能。” “锁上门不就好了?” 余科教苦笑。“那玩意防君子不防小人。” 张生犯难了。“这……” 张生想了想。“要不我过来打地铺?晚上我带着战神在这边?” 余科教看了看张海的别墅。“阿生,要不明天先把家具送来,你们先搬过来住?” 张生眼睛一亮。“行啊!怎么不行了?” 余科教也笑了。“那就这样,我一会儿打电话,让明天把家具送到。” “那可太好了。” 第208章 新宅住一晚 “那你们先忙着,我回家弄张床过来,晚上我就住这儿。等家电到了,我就全卸到我大哥这边。” 余科教点点头。“嗯,你去吧。要不要我帮忙?” 张生摆摆手。“不用,我和我大哥抬到三轮上,直接拉过来。” 说完,他开着三轮就回家。 回到家,张生先去张海那边叫张海。 “大哥,你帮我把床抬到三轮上。” 张海愣了一下。“抬床干什么?” “今晚我住新宅那边。” 张海上午去新宅看过了。 “那边不是还没好么?” “我在县城把家电买来了。松哥说放那边晚上不保险。” 张海皱了皱眉。“那明天咱们出海怎么办?” 张生解释道:“明天老余让家具送来,明天就可以搬过去。我大嫂先住过去就行了。” “咱们出海了,搬家怎么搬?” “那边家具都是现成的。我大嫂带着小宝,带着被褥过去就行,再把战神带过去。等咱们回来,我那边和二狗那边也都好了,一起都搬过去。” 张海想了想。“这样也行。” 两人把老宅的床抬到三轮上,又把张生的铺盖放上去,开着三轮来到新宅。 张生两人抬着床就进了张海这边装修好的别墅。 在客厅,张生把床摆在了靠墙的一边。 “大哥,就放这儿吧。反正明天家具就都到了,这个就放外面就行。” 看见三轮停在张海这边,余科教和王玉松也走了过来。 “阿生,今晚真就住这儿了?”余科教问。 张生摊摊手。“还能怎么办?家电一会儿就送来了。” “嗯,也好,这样放心些。” 张生点点头。“松哥,明天我们要出海,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王玉松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又不用搬什么东西,你嫂子直接过来住就行。” 聊了几句,王玉松和余科教去忙了。 张生转向张海。“大哥,晚饭你让小宝给我送来就行。” 张海点点头。“好,晚饭让小宝送来。” 张生看着眼前的别墅,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大哥,等咱们这趟回来,就能都搬过来了。” 张海也感叹。“是啊,真好。没想到我张海这么快就住上这种大房子了。” “咱们好日子在后面呢。” “是啊。” 两兄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聊着。 熟悉的音乐从远处传来。 张生一脑门黑线地看向外面,这时候送家电的车都这样么? 他站起来往门外走。 “阿生?是家电送到了?”张海问道。 “嗯,到了。” 走到门外,一辆货车响着喜庆的音乐停在了别墅大门口。车后面跟着一群村民。 “阿生,这些家电都是你买的吧?” “你这新房子真气派!” 张生笑着应付着这些“情报专员”们。 许是听到了音乐,王玉松带着几个工人走了过来。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卸车。 跟着来送货的还有一个师傅,是来安装热水器的。 “老板,热水器安到哪儿?”师傅问。 张生带着师傅走到一楼的卫生间。“安到这儿就行了。另外两个别墅也是。” 师傅眼睛一亮。“豁!三个别墅都是老板的?” “我哥和我弟,我们三个的。” 师傅感叹。“真好,这别墅比县城的都气派。” 张生笑了笑。“自己村里,宅子不值钱。” “您可不能这么说。这么气派的别墅,怕是省城都没有吧。” 张生嘿嘿一笑。 师傅说完就开始忙活。很快,他就熟练地安好一个,通上电。 “老板,一个小时后就可以用了。” “谢谢师傅。”张生塞给师傅两包烟。 他又带着师傅到自己的别墅和二狗那边,都安上。 塞给师傅两包烟,送走送货的司机和师傅后,张海有些埋怨。 “阿生,你怎么又买电视了?” “大哥,这个电视放客厅,你那台放到主卧。” 张海瞪他一眼。“烧包!你见谁家两台电视了?” “哥,没事总不能一直坐在厅里吧。在卧室也能看看电视。” 张海哼了一声。“你就是有钱烧的。” 埋怨归埋怨,张海还是和张生抬着电视放到了客厅。客厅的电视桌是余科教设计的,现做的。现在厅里就差沙发了。 张生扫视一眼,一拍脑门。“哎呀!” “怎么了?” “我忘了买空调了。” 张海愣了一下。“空调?” “就是夏天能制冷的,屋里凉快。” 张海不以为然。“有电扇就行了。” “大哥,那个不一样。”张生摇摇头,“算了,等明年夏天再说吧。” 张海哼了一声。“你就知道花钱!” 两人把剩下的家电抬到屋里。 张海看看天色。“晚上你自己注意。” “放心吧哥。让小宝送饭的时候把战神带来。” “嗯,战神给你做个伴也好。” 张海说完,开着三轮回家了。 李仙桃今天蒸的淡菜包子。 张海进门,李仙桃正从厨房端着一屉包子出来。 “你怎么自己开三轮回来了?阿生呢?” “阿生在新宅,今晚就住那边了。” 李仙桃愣了一下。“他怎么这么心急?” “他今天去县城把家电买来了,今晚在那边住着看着。” “那你们明天出海以后呢?” 张海指了指新宅的方向。 “咱们的装修好了,家具明天就送来。你晚上带着小宝,再把战神带过去,就住那边就行了。” 李仙桃眼睛亮了。“真的能住了?” “能住了。” 张海说完,对着正在写作业的小宝招招手。“小宝,你带着战神去给你小叔送饭去。” 小宝放下笔。“小叔不回来吃饭了么?” “你小叔在新宅呢,要在那边看着家电。” “知道了。” 李仙桃拿出个袋子,装了四个包子。“去给你小叔送去,路上别贪玩知道么?” “知道了。” 小宝接过袋子,冲门口喊了一声:“战神,走!” 战神摇着尾巴跟在小宝身后跑出院子。 小宝在路上闻着包子的香味,咽了口口水。 真香啊! 他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 战神跟在他身后摇着尾巴。“汪!” “你也要啊?来!” 小宝掰了一块丢给战神。 边走边吃,边吃边喂。走到新宅的时候,袋子里就剩下一个包子了。 小宝一溜小跑进了客厅。“小叔!我给你送包子来了!” 张生接过袋子,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小宝那满嘴的油,哭笑不得。 “小宝,就带来一个啊?” 小宝讪讪地看着他,搓着小手。“不是……” “包子呢?” 小宝缩缩脖子。“包子太香了,我没忍住。” 张生张了张嘴。“你……” 第209章 所谓外语精通 张生叹了口气。 “你再回去给小叔拿吧,这次别偷吃了。” “知道了!”小宝转身就跑,战神摇着尾巴追上去。 张生呵呵一笑,拿出剩下的那个包子先吃了起来。 韭菜淡菜馅的,还是那个味道,不管吃多少次都不觉得腻。 小宝跑回家,气喘吁吁地喊:“阿娘,再给我几个包子,我给小叔送去。” 李仙桃愣了一下。“啊?四个还不够啊?” 小宝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我在路上和战神吃了三个。” 张海哈哈大笑。“你小叔怎么就点名让你送饭呢?” 李仙桃没好气地白了张海一眼,又拿出四个包子递给小宝。 “给,这次别偷吃了。” “知道了!”小宝接过包子就往外跑。战神吐着舌头又转身跟上。 “你慢点!” “知道了~~” 这次小宝还真没吃,应该是刚才吃饱了。 张生看着小宝带回来的包子,心里一暖。 “小叔,我阿爸说明天就能住进来了是吗?”小宝仰着头问。 “是啊,明天就可以了。” “哦!太好了,要住新房子了!!”小宝兴奋得手舞足蹈。 张生摸摸他的头。“小宝,你赶紧回家吧,一会儿就黑透了。战神今天在这儿给我作伴。” “我也给小叔作伴!” 张生摇摇头,指着墙角的单人床。 “不行,这里就一张单人床,你在这儿住不下。” 小宝失落地往外走。“好吧。” 战神刚想跟着小宝回去。 “战神,回来!” 战神看看张生,看看小宝,一时竟愣在那儿了。 张生瞪大眼睛。“卧槽!你个叛徒,你是我带回来的好吧!” 战神再看看小宝。 小宝咯咯笑着。“战神,你今晚在这儿和小叔作伴,乖!” “汪汪!”战神竟然不情愿地向张生走来。 小宝走后,张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战神。 刚才是幻听了?我竟然听懂战神那两声是什么意思了? “战神,再叫两声。” “汪汪~~”干嘛。 “卧槽……”张生呆住了,“什么情况?我能听懂狗语了?” 战神疑惑地看着他。“汪汪汪~~”人,好傻。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战神不可思议了。“汪汪……”他能听懂? 张生没有理会战神的惊骇。 “系统!”张生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没反应。 “系统,别装死,出来解释下!” 【本次系统升级奖励宿主的外语精通。顾名思义,外语——动物的语言也在外语的范畴。】 张生愣住了。“哈???这么个外语精通?” 【你以为?】 “我以为……卧槽,有道理啊!” 张生来了兴致。他一边吃包子,一边和战神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战神,你今天吃了几顿?” “汪汪。”三顿。 “吃什么了?” “汪汪汪。”早上吃鱼,中午吃鱼,晚上也吃鱼。 “你不腻啊?” “呜——”有什么办法,你嫂子就喂这个。 张生忍不住笑了。 最后,战神一脸生无可恋地用两只前爪捂着耳朵,趴在一边不理张生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烦我了?” “呜——”战神扭过头。 张生凑过去。“嗐~~我说战神,你好不容易遇到能听懂你说话的,你不应该高兴么?” 战神直接闭上了眼睛。 张生咬了咬牙。“我擦!你……”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天刚蒙蒙亮,王玉松就早早过来了。 听到大门的声响,张生起身开门。 “阿生,你回去吧。” 张生揉揉眼睛。“松哥,这么早?” “我这不是想着你今天还要出海么?我就早点过来。等工人都到了,这边人多了就没事了。” 张生心里一暖。“那谢谢松哥了。” “谢我干什么?不就是起个早么?” “那我回去了。” “去吧。” 回到家,张海正在院里往三轮上搬菜。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想带着早饭过去呢。”张海抬起头。 “松哥一早就过去了。” 张海点点头。“那咱们吃饭就走。” 张生几人吃过早饭,开着三轮来到码头。卸完东西,把三轮交给李仙桃。 “嫂子,你先回家吧。等家具到了,老余会去叫你。” 李仙桃点点头,开着三轮回去了。 王英涛几个人把物资搬到船上。张生拿着钥匙,看了看几人。 “你们谁来过过瘾?” 张海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王英涛搓搓手。“咱们一人开一会儿吧。” 王玉国点点头。“好。” 张海拿着钥匙走进驾驶室,启动船,反推离开码头。他开船并没有出现张生起步时的情况,很稳。 张海坐在驾驶室里,和身边等着接班的王英涛说着话。“这玩意就是不一样,提速就是快。” 王英涛点点头。“那可不。我看了,发动机和咱们丰收号的一样。十五米的船,负载还小,能不快嘛。” 张海感叹。“呵呵,什么时候咱们也有个这玩意就好了。休渔期的时候,开着出来钓钓鱼,啧啧……” 王英涛摇摇头。“说那个就远了。这玩意是花钱的,咱们丰收号是挣钱的。” “那倒是。” 张海开了一会儿,王英涛接替。王英涛又开了一会儿,王玉国也过了把瘾。 快到县船厂码头的时候,张生给老王打了电话。 等几人开船到码头的时候,老王已经在等着了。 王玉国把船停稳,王英涛把缆绳丢给码头上的工人。缆绳拴好,几个人就抬着蔬菜肉蛋下船,往丰收号上搬。 老王接过游船的钥匙,把丰收号的钥匙递给张生。 “阿生,这次返航还是来这儿。到时候我安排工人看看绞盘的工况,这个要记录下来,孙教授那边要数据。” 张生点点头。“好的王哥,我返航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一帆风顺,爆网爆仓!” 张生抱拳。“借你吉言!走了王哥。” 解开缆绳,张生上了丰收号。 张海鸣笛,离港。 老王站在码头上对着丰收号挥手。 第210章 我只是个虔诚的信徒罢了 张生他们出海的时候,家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余科教联系的家具一大早就到了镇上。 他开着车带路,领着两辆大货车往村里走。拉家具的车一进村就引起了围观,村民们放下手里的活,伸长脖子往车上瞅。 “这是什么家具?看着怪模怪样的。” “不像咱们这边的样式,倒是有点像电视里演的那种。” 余科教选的家具都是新中式。这时候这种形式的家具还没有流行到下面小渔村,大家对于这种家具都很好奇。期初都没觉得怎么样,只觉得样子怪。 可是等家具卸完车,一件件地摆到客厅、餐厅,还有张生的书房的时候,家具搭配着室内的装修,那效果一下就出来了。 前来围观的情报员们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豁!!这么一摆,整个屋子都不一样了!” “这颜色、这线条,看着就大气。” “这家具不便宜吧?” “阿生这是真发了啊。” 张生的一楼摆完家具,二楼三楼的家具先放在了院子里,用篷布盖上。余科教又指挥着去另外两处别墅摆家具。 三处别墅摆完家具,已经快中午了。余科教擦了擦汗,对着李仙桃说:“大嫂,你看看还满意吧?” 李仙桃站在客厅里,东看看西看看,笑得合不拢嘴。“满意满意。” 余科教又看向五叔五婶。“五叔、五婶,你们那边也看过了吧,还满意?” 五叔吸了口烟,一脸感慨。“小余设计的就是好看。就是阿生这样是不是太破费了?” 余科教摆摆手。“这我不知道,阿生安排的。你们接着就是。” 五叔五婶对视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想着等阿生返航再说。 余科教转向李仙桃。“大嫂,你回去收拾吧,要不要帮忙?” “不用了,我自己开三轮过来就行。” 五叔五婶老两口看向李仙桃。“阿桃,你要搬过来?” 李仙桃点点头。“是啊,阿生早早地把家电买了,这边没人住不行啊。” 老两口对视一眼。“我们也搬过来吧,到时候有个照应。” 李仙桃犹豫了一下。“可是入厝还没办,你们这就搬过来?” 五叔摆摆手。“没事,他们出海没回来,人不齐就不算全搬过来了。到时候再办就是。” 李仙桃感激地看着五叔老两口,说实在的,自己带着小宝在这边住还是有些怕的,毕竟在村外了。 “去收拾吧。”五叔说,“我们也去收拾东西,晚上咱们先在一起吃一顿。” “那我就回去了五叔。” 李仙桃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走。 丰收号已经驶出十多海里。 张生走进驾驶室,先对着妈祖分身上香。 然后开启今日提示。 张生在张海面前,村里的妈祖庙方向,虽然张生没有确认过,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这就是村里的妈祖庙的方向。 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大哥,那边。” 给张海指了方向后,他回到甲板。 “阿国哥,怎么样?”张生走到王玉国身边。 王玉国正蹲在绞盘旁边,用手指敲了敲。 “啧啧,不愧是大学教授,想法就是不一样。星型液压马达带动绞盘,比以前的液压马达力道大了几倍,还不伤油泵。” 张生靠在船舷上。“那是,孙教授可是省城大学船舶专业的专家教授。” 他语气一顿。专家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啊。不过这时候,专家还是专家! 王玉国抬起头。 “阿生,那个新网我也看了。刚才我们把老网收进工具舱的时候,我对比了下,感觉新网和老网的网线不一样呢。” 张生心里一动。“新网没有老网好?” “不是,是比新网更轻了,还更结实了。” 张生松了口气。“哦,我买网的时候,他们说是升级款,我也没注意。” “哦,升级款啊。”王玉国点点头,“我就说,新网大了一倍,却没重太多。” 在离海岸差不多六十海里的时候,箭头开始变化。 张生拿起对讲机。“大哥,减速吧。” “好。”张海应了一声,开始减速。 船速稳定在三海里一小时的时候,王玉国就开始操纵马达放网。 张生、王英涛、二狗、李海龙四个人合力把网囊推进海里,然后躲到一边,看着网翼被网囊拉进海里。网翼全部下水后,缓缓展开。 张生拿起对讲机。“大哥,提速吧。” 张海鸣笛一声,推动油门加速。丰收号以六海里的速度巡航。 “涛哥,做饭吧。都十二点多了。” 王英涛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李海龙和二狗凑到一起,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王玉国拿着一根铁棍顶在发动机上,像听诊似的,在那儿检查机器。 张生靠在船舷上,心思却放在了自身幸运+3那个属性上。 不知道这个随机的幸运事件会是什么呢?这趟会不会触发呢? 他在那儿放空了一会儿,干脆靠在船舷坐在甲板上,点上一支烟。 给机器听诊完的王玉国走到张生身边挨着张生坐下。 “阿生,你说这一网能有多少?” 张生会回过神。 “阿国哥,这我也不好说啊。” “我觉得不会少,毕竟网翼大了快一倍了。” 张生把烟头捻灭,丢到绑在船舷上的易拉罐瓶里。 “谁知道呢,不过我一直相信我的运气不会差。” 王玉国呵呵一笑。 “阿生你的运气是我见过最好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会不会是妈祖祂老人家的亲孙子。” 张生脸上一僵。 “阿国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玉国摇摇头。 “这可不是乱说,你看你,几乎次次爆网,这就不说了,灵龟报恩这可是以前听都没听过的。” 张生站起来伸个懒腰。 “阿国哥,我承认我运气一直不差,但是妈祖祂老人家的亲孙子我可不敢自居,我顶多算是一个虔诚的妈祖信徒吧。” 王玉国喃喃道。 “虔诚的妈祖信徒么?咱们海边长大的,又有哪个不对妈祖虔诚呢?” 第211章 连尖 “吃饭了!” 王英涛的喊声打断了张生和王玉国的对话。 张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阿国哥,吃饭。” 王英涛做了两个菜,蒸了米饭,盛了两份就端着去了驾驶室。张生几人自己盛好饭菜,坐在甲板上吃饭。 李海龙端着碗凑过来。“阿生,你建的那个别墅建下来多少钱?” 张生嚼着菜。“我那个?” “不是,是我姐夫那个。” “怎么,你也想建一个?” 李海龙点点头。“嗯,昨天我去看了,真气派。” 张生想了想。“那个的话,应该是八万左右吧。” 李海龙双眼放光。“就八万?” “对啊。” “那我回去也批宅子去。” 张生笑了。“海龙哥,你们村能批这么大的宅子?” “我不要那么大的院子不就好了?” “嗯,也对。不过你现在的钱应该还不够吧?” 李海龙算了算。“我先把宅子批了。我算了,就咱们船上的收入,我年底前肯定能攒够。” 张生看着他,认真地说。 “海龙哥,你建别墅我不拦着。但是你建的时候,别人问起,你不能说是自己挣的。” 李海龙愣住了。“为什么?” “你看咱们的收获怎么样?” “很好啊,每次都是爆仓,收获都是上百万……” 李海龙一愣。 “你是说……” 张生点点头。 “对啊。你一个船员收入都这么高,心思好的会想咱们船上收获好,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身后会有一队的尾巴。但是心思不好的呢?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咱们丰收号在干违法的事?” 李海龙倒吸一口气。“嘶~~我没想这么多。我还是先不建了。” “你要是想建,该建还是建。”张生摆摆手,“到时候就说是我大嫂借给你的钱,好让你讨老婆。” 李海龙眼睛一亮。“对啊,我姐夫是船东,这个就能说通了。” “你能想通就好。” 张生不在多说,掏出烟在甲板上散了一圈。 广播里传来张海的声音。“阿生,差不多了,起网吧。” “好!”张生吼了一声,几个人都起身往后甲板走去。 船速减下来,王英涛操纵绞盘,王玉国带着李海龙收一边的网翼,张生带着二狗收另一边的网翼。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有些失落地看着网囊。 “什么嘛,竟然没满。” 王英涛乐了。“哈哈,阿生,你想什么呢?现在的网囊满了可是十多吨海货。” 张生也笑了。“也对。” 他不在纠结,走到起重臂下开始操作。 网囊被吊出水的时候,王英涛指着网囊里,乐呵呵地说:“竟然是连尖呐!” 网囊里密密麻麻全是尖嘴细鳞的鱼,细小的鳞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网囊吊到甲板上方后,王英涛喊了一声:“阿生,第一网你来解。” “好嘞!” 张生走到网囊下,抓住绳子一拉,转身就跑。 不跑不行啊,网囊是没满,但这一网囊也有五六吨的鱼了。 “哗啦~~” 尖嘴细鳞的连尖倾泻到甲板上,堆成一座小山。大的有十斤多,小的也有三五斤。 连尖,学名星斑裸颊鲷,灰褐或黄褐色,腹部偏白。最漂亮的是其体侧鳞片,每一片都带有一个亮蓝色的小斑点,在光线下会闪烁如星点。吻部尖长,口裂较大,是典型的肉食性鱼。 张生动作极快,抄起两条就往框子里扔。“动作快!先不放网了,捡鱼!这玩意活的值钱!” 几人反应过来,一起上手。 张海在驾驶室的监控里看到几个人没有放网,连忙停船,跑过来帮着捡鱼。 五六吨的活鱼,没有分拣大小。 即使是这样,还捡了两个多小时。 张生扶着腰,龇牙咧嘴。“卧槽,这要是爆网,咱们几个忙不过来了啊。” 王英涛也累得直喘气。“是啊,这才五六吨,咱们几个就忙了两个小时。要是刚才爆网了,现在又要起网了。” 王玉国点点头。“爆网的话,起网的时间都没有了。拖网时间太长的话,里面的鱼会死的。” 张生皱着眉头,看向几人。“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咱们得加人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王英涛想了想。“阿生,要是没开海的时候找人好找,现在找人肯定不是熟手了。” 张生摆摆手。“先放网吧,等下晚上再研究。” 张海点头,转身走进驾驶室。 丰收号启动后,张生几人合力把拖网放进海里。 王玉国带着二狗和李海龙去冲甲板了。王英涛走到张生身前,压低声音。 “阿生,既然要加人,第一点肯定是人品。咱们的收获太惊人了,要是消息走露一点,咱们以后出海就不会安生了。你别怪我瞎操心,我是看过太多贪心的人了。” 张生拍拍他肩膀。“涛哥,这个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咱们村的熟手都出海了,年轻的后生基本都出门打工了。” “嗯,等晚上停船再说吧,叫上我哥,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王英涛点点头,又说:“阿生,要不拖网少拖一会儿?” 张生愣了一下。“怎么了涛哥?” “那样咱们可以边捡鱼边拖网,不耽误事。不然咱们太浪费时间了。你看现在都三点多了,等下要是还不能放网的话,今天一天就过去了。” 张生想了想。“我去和大哥说下。” 他走进驾驶室。 “大哥,这次拖一个半小时试试?” 张海回头看他。“怎么了?” “涛哥刚才说的有道理。咱们少拖会儿,收网后可以边拖边捡,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张海点点头。“好,我看着时间,到时候我叫你们。” 张生在他旁边坐下,递了支烟过去。 “大哥,回去咱们就搬家了。” 张海接过烟,点上。“是啊,搬新家了。我都没想到这么快就住上你给我建的新房子了。咱们兄弟俩反过来了。” 张生笑了。“这有什么反的?大哥你要是比我挣得多,你不一样也会想着我么?”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咱们阿爹走的早,作为大哥,我就要照顾你。” “咱们是亲兄弟,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第212章 石头鱼 “阿生,时间差不多了,收网吧。” 张生点点头,拿起广播话筒。“起网了!” 走出驾驶室来到甲板的时候,几个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船速减下来,开始收网。 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看着瘪瘪的网囊,皱了皱眉。“就这点?” 王英涛笑了。“阿生,这是十吨的网囊。这点也得三吨多了。” 张生叹了口气。“看习惯爆网了,再看这个,总感觉收获好少。” “哈哈哈……” 等网囊吊到甲板上,张生刚想走过去,王英涛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涛哥?” 王英涛指了指网囊。“阿生,你仔细看看是什么鱼。” 张生透着网眼仔细看了看。 里面的鱼灰不溜秋、浑身皱皮,颜色跟海底礁石一模一样。趴在网囊里一动不动,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是鱼还是石头。 “卧槽!石头鱼!” 张生一脸难色。 “涛哥,咋弄?” 王玉国在绞盘一边拿出一副皮手套,递过来。“阿生,用这个。” 张生戴上手套,走到网囊抓住绳子,用力一拉,转身就跑。 速度比刚才连尖那一网还要快。 看着这一堆奇丑无比的石头鱼,张生皱眉。“先放网!海龙哥,二狗,你们也过来放网。” 二狗愣了一下。“不先捡鱼了?” 张生指着石头鱼背上支棱着的一撮尖锐狰狞的背刺。 “看到那刺没?有毒。扎到能疼得你几天不敢动。” “卧槽!”李海龙跳到一边,二狗也往后退了几步。 几个人把拖网放进海里后,张生拿起对讲机。“大哥,这次拖两个小时吧,收网就不放了。” “知道了。” 放下对讲机,张生看着这一堆石头鱼犯了难。 “涛哥,阿国哥,你们经验足,这玩意咋搞?” 王英涛想了想。“我和阿国戴手套,你们三个就用钩子吧。” 张生犹豫了一下。“那样会不会太慢了?” “慢点就慢点吧。要是你们几个被刺一下,咱们就该返航了。” 张生点点头,转身就去船头的工具舱找钩子了。 拿着三个钩子回来,张生看着王英涛。“涛哥,这个怎么钩?” 王英涛接过钩子。“你们看好了。” 他钩尖轻轻一挑,精准勾住石头鱼嘴角软肉,手腕一翻、往上一带,整条鱼就被悬空挑起来。背刺对着天、不对人,这样蹭不到自己。 “看到没?” “看到了。” “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涛哥。” 张生和李海龙、二狗三个人一人一钩,王玉国和王英涛带着皮手套抓鱼。甲板上的鱼很快就被放到了活舱。 等捡完鱼,李海龙有些好奇地问:“涛哥,既然这个石头鱼有毒,为什么还要和连尖在一个舱里?” 王英涛拍拍手。“连尖是上层鱼,石头鱼趴底。而且这鱼很懒,在水底很少活动。它的刺是用来防御的,不是用来攻击的。” “哦。” 张生在后面拍拍手走过来。“涛哥,晚上……” “吃石头鱼?”王英涛斜眼看他。 “嘿嘿。” “你知道石头鱼多少钱一斤么?” “知道啊。一斤多的两百多,二斤以上的三四百吧。” “知道还要吃?” “老鼠斑都吃过了,这个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王英涛双手抱胸。“我要是说不做呢?这个你还要二狗去抓?你就不怕二狗被刺到?” 张生脸色一僵——坏了,把这茬忘了。 看着张生的神色,王英涛大感痛快。终于制住这小子一次了。 张生眼珠一转。“二狗,一会儿用钩子钩几条,在甲板上摔死,再带着手套扒皮。” 王英涛那一脸的痛快之色还没退下,就被张生这一句给干懵了。 “阿生……” “涛哥,你做不做。” 王英涛叹了口气。“我做,我做。” 张生舔着脸。 “这不是没吃过么,只听说这玩意儿肉质极品,就是没吃过。” “唉!一顿饭又是一两千,没你这么败家的。” 聊了没几句,张海就喊时间到了。 船速减下来后,几人开始收网。这一网并没有什么大的惊喜。 连尖夹杂着一些带鱼和黑加吉,加起来有六吨多。 张海停好船招呼王玉国抛锚后,也过来帮着捡鱼。 等捡完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看着一个个的都在那撅着屁股捶着腰,张生对着大伙。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咱们不不下地笼了。” “涛哥~~” “知道。做石头鱼,一人一条。” “嘿嘿。” 王英涛摆摆手。“阿国,你来帮我杀鱼。” “涛哥,我们也去吧。”张生跟上去。 王英涛回头瞪了他一眼。“别,你们过来别帮倒忙。” “好吧。” 张生好奇地跟在身后。 他就是想看看这玩意儿怎么杀。 王英涛用钩子在活舱里勾出一条看着应该是最小的石头鱼。 张生撇撇嘴。 王英涛正好看见。“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行你来?” 张生连忙摆手。“没没,你来你来。” 王英涛哼了一声,用钩子把鱼勾着。 王玉国拿过来一大块布,把石头鱼包起来,只露出背鳍。 王英涛用剪刀把十几根毒刺剪掉,就丢到一边,又转身去钩鱼。 等王英涛剪掉六条鱼的毒刺后,就开始杀鱼刮鳞、开膛。 张生好奇地问:“涛哥,剪掉毒刺就可以了?” “石头鱼就这几根刺有毒,肉是没有毒的。” 等收拾干净鱼鳃和内脏,王英涛开始在鱼身上划刀。 王玉国接过去就开始抹盐和料酒。六条鱼摆好后,王英涛又铺上一层姜丝。 做完这一切,王英涛拍拍手。“好了,等水烧开了,蒸上十分钟就熟了。” 张生问:“熟了就能吃了么?” “熟了要把盆里的水倒掉,那是腥水。腥水倒完还要铺上葱丝,再用热油浇一下,淋点生抽就可以了。” 张生感叹。“做饭好复杂。” 王英涛斜着眼看向他。“你会吃就可以了。” 说完不在理会张生。 “阿国,你蒸米饭,我在炒个菜。” “好的涛哥。” 张生看着厨房里忙着两人,自觉的退出厨房。 饭作好后,王英涛探出头招呼吃饭。 张生端着自己饭盆,尝了一口石头鱼。肉是雪白细嫩的蒜瓣肉,几乎没有细刺,入口又软又滑,一点腥味都没有。 石头鱼看着丑,味道却是顶级的鲜。 第213章 红色箭头 吃了几口石头鱼后,张生放下筷子,看着张海。 “大哥,咱们找人的事你想了没?有没有合适的?” 张海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阿生,我下午开船的时候,倒是想到一个人。” “谁啊?”张生端起碗喝了口汤。 “你还记得李会东么?” 张生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上初中的时候,他和李会东用毛巾把灯泡包起来,然后把灯打开就不管了。要不是路过的老师发现,学校的宿舍就被烧成灰了。 那是大嫂第一次打他,虽然就打了他一巴掌。 “记得啊。”张生点点头,“他不是上中专去了么?” 张海摆摆手。“我想说的不是他,是他的哥哥。” 张生想了想,皱着眉头。“李……李什么东来着?” “李明东。” 一旁的王玉国听见这个名字,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李明东?他去年不是腿断了么?” 张海叹了口气。“是他。去年腿断了,可他可是个好手。” 王玉国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惋惜。 “我和他一起在一个船上待过,他确实是个很利索的人。可惜啊。” “是啊,为了救一个孩子。”张海的声音低了下来。 张生愣了一下,放下碗。 “等下,大哥,你说李明东是什么意思?你想找他?” “嗯,我前段时间见过他,腿好得差不多了。”张海认真地看着张生,“咱们船上现在缺的是捡鱼的人手,他完全可以胜任。” 王英涛也接过话。“这个李明东我也知道,听说他开船也开得很好。” 王玉国看着张生,眼神里带着回忆。 “阿生,你知道么?我开船就是李明东教的。他最开始是跟着他爸出海的,开船是他爸教会的。因为都是在船上给别人做工,家里人都觉得父子俩在一条船上不好,就分开了。正好那时候我刚上船,我年龄小,没人教我,是他教的我。” 张生看看三人。“这么说,这个李明东你们都认识了?” 三人同时点头。 “你们觉得他合适?”张生又问了一遍。 三人又同时点头,没有犹豫。 张生想了想。“不过你们就确定他能出来?” 张海解释道:“阿生,现在不是他出不出来的问题。是其他船东怕他腿没好利索,带着是累赘。我们就不一样,除了二狗和海龙,咱们四个都会开船。他来了就是捡鱼,实在不行开船也行啊,开船又不用腿。最重要的一点,咱们不是二十四小时作业。” 张生点点头,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那咱们返航后,就去找他聊聊?” 张海点点头。 王玉国也出声。“阿生,去的时候带上我。” “好的阿国哥。”张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吃完饭,张生没有让二狗陪着值夜。下半夜,张海准时来替他。 一早,张生起来洗漱完,王玉国已经做好了早餐,王英涛在驾驶室启动了丰收号。 张生端着两份早餐走进驾驶室。 王英涛接过早餐,看了一眼。“阿生,去哪边?” 张生放下早餐,搓了搓手。“涛哥,等一下。” 他走到妈祖分身前,恭恭敬敬地上香。上完香,他深吸一口气,开启今日提示。 虽然王英涛已经对张生每天的动作见怪不怪了,但还是好奇,张生为什么每次拜妈祖都不是对着神像,而且拜完都能精准地指到鱼群所在的方位。他知道这是张生的秘密,所以并没有多问过,只是偶尔在心里嘀咕两句。 张生跪下,磕头。“咚。”“咚。”“咚。” 三个头磕完,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看向眼前的箭头。 等看到那鲜红色的箭头后,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红色?什么意思? “阿生,去那边?”王英涛的声音唤醒了他。 “啊?哦,去那边。”张生指着箭头的方向,声音还有点飘。 王英涛顺着张生指的方向推动油门杆,丰收号平稳地转向。 等船速稳下来,他开始吃早饭,手里端着稀饭,喝了一口,看着还在那愣神的张生,疑惑地叫了一声。 “阿生?” 张生没有回应,眼睛还盯着那个红色的箭头。 “阿生!”王英涛提高了一点声音。 “嗯,涛哥。”张生这才回过神。 “你没事吧?”王英涛皱着眉头看他。 “没事,刚在想事情。”张生摆摆手,勉强笑了笑。 “先吃饭吧,不然粥就凉了。”王英涛指了指他手里的碗。 “嗯。”张生心不在焉地坐在王英涛身边,端起碗喝着粥,注意力还在那个箭头上。 红色到底会是什么呢?金色遇到过了,红色还是第一次见。难道是所谓的幸运事件? “阿生,粥撒了。”王英涛提醒道。 张生连忙站起来,低头一看,裤子上洒了一滩粥。他赶紧拿起操作台上的布手忙脚乱的擦了起来。 王英涛看着他,摇了摇头。“阿生,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张生一边擦一边说:“可能是没睡好吧。” “那等会儿放完网你再睡会儿。” “好的涛哥。”张生把布扔到一边,坐下来。 丰收号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小时。 “阿生,前面还有四五海里就是中线了。”王英涛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紧张。 张生皱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驾驶台前,看着前方平静的海面。 卧槽,红色箭头,指示我来中线干什么?那种事遇到一次就够了。 他正想着,下一刻,箭头开始变化。 红色箭头贴着中线圈出了一个五海里的红色圆圈,在海上格外刺眼。 张生心里一紧,拿起望远镜向四周看了一圈。海面上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船只。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涛哥,减速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王英涛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缓缓收油门。 张生转身走出驾驶室,深吸一口气,冲甲板上喊:“阿国哥,二狗,放网了!” “来了!”王玉国应了一声,开始操作绞盘。 张生带着二狗和李海龙开始放网,出海这么多次,三个新手早就配合默契了。 网翼全被放下海,缓缓沉入海底。张生站在船舷边,看着海面,心头的那一丝不安还在。 他走到瞭望台,拿起望远镜四下观察,眉头一直没松开。 王玉国见他在瞭望台待了半天,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阿生?” 张生放下望远镜,压低声音。“咱们离中线太近了,我看看有没有湾湾的船。” 王玉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怕上次那种事再发生?” “是啊,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张生皱着眉,“上次不是先进的军舰,要是先进的,咱们可跑不了。” 王玉国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那么巧的事?” 张生想想也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上次那事也没提示红色箭头啊。 他收起望远镜,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中线的方向瞟。 第214章 大黑鱼 丰收号在海上拖着网巡航了不到半小时,突然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玉国听到声音,脸色一变,快步跑进驾驶室。 “涛哥!挂底了?” 王英涛皱着眉,手握着油门杆。“不知道,我先减速。” 船速降下来,王玉国又跑回后甲板。 “阿生,咱们先起网试试。” 张生点点头。“好。” 王玉国开始操作绞盘收网。钢缆一圈圈往上收,绞盘“咔咔”响着,声音比平时沉得多。 网翼被缓缓拉出水面。 王玉国松了口气。“不是挂底!” 张生皱了皱眉。“难道是爆网了?” “不能吧?”王玉国摇摇头,“半小时爆网,那要多大的鱼群?” “不管他,先收上来看看。” 张生点点头,带着李海龙和二狗一边整理网翼,一边盯着海面。 红色箭头会是什么收获呢?这么快就爆网? 网翼越收越紧,钢缆绷得笔直。 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被拉出海面。 “塞林母!!”王玉国惊呼一声,“怎么捞到这玩意了!” 张生眼神一凝。刚得到系统奖励外语精通的他,一眼就认出了潜艇上的图标和文字。 Deep GhOSt——深海幽灵。 艹! 等潜艇露出水面的时候,红色的圆圈已经消失了。 张生这下还不明白是什么么?这特么就是幸运事件? “阿生,这咋整?”王玉国看着被网囊紧紧包裹着的长达十二米的潜艇,一脸紧张地看着张生。 张生咬了咬牙。“我哪知道。这是大漂亮的潜艇,总不能把网解开,再给他们道歉吧?这可是咱们的地盘。” 他想了想。“这样,你先把绞盘固定死,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跑进驾驶室。 “阿生,怎么了?”王英涛问。 张生喘着气。“咱们网上来一条大黑鱼。” 王英涛愣了一下。“大黑鱼?那不是淡水鱼么?” “哎呀,就是潜艇!” “塞林母!!”王英涛脸色都变了,“怎么是那玩意?咱们这边的还是……” 他指了指湾湾的方向。 “不是,是大漂亮的。”张生摆摆手,“船不要停,网囊兜着他们,他们打不开舱门就出不来。我刚看了,潜艇上没有炮口。” 他拿起王英涛的茶杯牛饮一口,喘着粗气。“我先打个电话。” 王英涛点点头。 张生拿起卫星电话,拨出了陈卫军的号码。 没通。 他又拨出了之前联系过的那个卫星电话。 “这里是威远号巡逻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你好,我是丰收号张生,我找陈队。” “陈队?” “就是陈卫军陈队啊。” “那个陈队啊,他换船了。现在是镇海号巡逻舰的舰长。” 张生急了。“那能给我个电话号码么?” “你和他什么关系?” 张生脑子一转。“我是他侄子,张生,找他急事。” “你等下,我先核实下,再联系你。” “谢谢,我的卫星电话是******” 那边挂掉电话。 威远号上,通信兵切了频道,开始呼叫。 “这里是威远号呼叫镇海号,收到请回答。” “收到,这里是镇海号。”那边很快回应。 “把老陈叫来。” “您稍等。” 不一会儿,陈卫军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笑。“哈哈哈,老刘呼叫我干什么?你又跟不上我的镇海号。” “滚!”老刘的声音带着气,“找你有正事。” “什么事?” “刚才有个叫张生的联系到了威远号,自称是你的侄子,说找你有急事。” “张生?”陈卫军的声音一下子认真起来。 “对,丰收号张生。” 陈卫军连忙说:“那是我侄子,你把我号码给他了?” “没有。不确认我怎么会给他。” “那是我侄子,你给他吧。算了我直接联系他吧,我有他船上的卫星电话。” 说完,陈卫军直接切断电台。 老刘愣了一下。“老陈?卧槽,切我电台!” 陈卫军拿起卫星电话,拨了丰收号的号码。 电话响起,张生赶紧接起来。 “你好,这里是丰收号。” “阿生,是我。” “陈伯,哎呀,终于联系上你了!”张生的声音带着急切。 “嗯?怎么了?” 张生压低声音。“陈伯,我捞上来一条大黑鱼。” 陈卫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真的?” 他没有在意张生为什么也称呼潜艇为“大黑鱼”。 “舰身上写着‘深海幽灵’,标志是大漂亮的。十一二米的长度吧。” 陈卫军声音都变了。“卧槽!那舰艇身上有没有机炮之类的?” “没有。” “那就好。应该是测绘用的潜艇。你把它拉上来了?” “没有,我没敢。现在网囊兜着呢,他们打不开舱门出不来。” 陈卫军脑子转得飞快。“你现在在哪?” 张生看了一眼GPS定位。“中线附近。坐标**/**” 陈卫军报了一个坐标。“我在这个坐标,你全速往这个方向来,我去接应你。” “记住,是全速。” 张生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陈卫军急了,“他们附近肯定有接应的军舰。如果联系了军舰,你在那儿等着被抓啊?” “卧槽!”张生反应过来,对着王英涛喊,“涛哥,双主机,全速往这个坐标!” 他把陈卫军的坐标报给王英涛。 王英涛二话不说,直接启动第二主机。两台主机同时咆哮起来,船头猛地抬起,拖着身后十多米长的黑家伙,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 “陈伯,我现在往你说的方向去了,接下来咋弄?” “那个大黑鱼你拖着就行。周边没有船吧?” 张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圈。“我用望远镜看过了,周边没有。” “那就证明你周边最起码几十海里是没有的。你放心跑。我现在换船了,咱们的距离,两个小时应该能会合。” 张生松了口气。“好的陈伯。” 陈卫军挂掉电话,拿起对讲机。“坐标**/**全速赶过去!” “是!” 下达完指令,他拿起电台。 “威远号,威远号,这里是镇海号。” “威远号收到,请讲。” “告诉老刘,去这个坐标,全速赶过去。” “是!” 就在陈卫军准备切电台的时候,老刘的声音传来。 “老陈?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陈卫军笑了。“老刘,哥哥我送你个功劳。” “老陈,说过多少次了,不准自称哥哥。咱们俩同岁,而且是一天生日。” “老刘,我也说过,不管你是几点,我肯定比你早一个小时。” 老刘气结。“卧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咳咳。”陈卫军清了清嗓子,“刚才我侄子联系我说,他捞上来一条大黑鱼,叫‘深海幽灵’,舰艇身上有大漂亮的标志。” 老刘的声音都变了。“卧槽!真的?” “真的,不然我让你去那边干什么?” 老刘立刻换了语气。“哥!陈哥!还是你好,有功劳记着老弟。” 陈卫军笑了。“再叫一声听听。” “陈哥。” “唉,这就对了嘛。好了,不和你说了,你离得近,咱们差不多能同时赶到。” “好!” 第215章 海警赶到 张生挂掉电话后,没有去甲板,只是用对讲机和王玉国嘱咐了几句,让他盯着拖网别出问题。然后就坐在王英涛身边,刚想掏出烟,张海走了进来。 刚才启动双主机,张海就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走到驾驶室门口,往船尾一看。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阿生,现在是什么情况?”张海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张生抽出一支烟点上。“刚联系海警了,他们来接应。” 张海点点头。“那就好。” 他还没坐下,操作台上的海事公共电台突然爆出一阵刺啦的电流杂音,跟着一段冰冷、带着压迫感的英语传了出来。 “ThiS iS naval UnderWater Unit. YOU have UnWfUlly detained OUr eqUipment. ReleaSe it immediately, Or faCe the fUll COnSeqUenCeS!” (这里是大漂亮海军水下单位。你方非法扣押我方装备,立即释放,否则承担一切后果!) 语气里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隔着电波都能溢出来。 张生嗤笑一声,压根没正经回应,直接按住送话键,用一口地道的闽南方言说道: “你讲啥?我听没懂啦!” 他故意拖长调子。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被张生这一出整愣住了。 下一刻,那个声音变得更加粗暴、不耐烦,带着明显的怒意: “StOp pying dUmb. YOU knOW eXaCtly What thiS iS. ReleaSe it nOW, Or We Will enSUre yOU regret it!” (别装傻!你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立刻释放,否则我们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不加掩饰,近乎赤裸裸的恐吓。 张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眼神冷了下来。他直接用一口流利、标准、气场丝毫不输的英语回怼过去: “Hey, yOU pUnk! ThiS iS HUaXia, nOt yOUr tUrf. QUit yelling at me. YOU’re iUSt a fiSh CaUght in my net—yOU’re nOt gOing anyWhere. YOU Wanna threaten me? Think abOUt hOW yOU’re gOnna faCe the HUaXia COaSt gUard firSt! Hmph!” (孙仔,这里是华夏,不是你们那边。少在这里大呼小叫。你现在是我网里的鱼,蹦跶不出什么水花了。还威胁我?先想想自己一会儿怎么面对华夏海警吧。哼!) 说完,他“啪”地一声关掉公共频道,把对方后面气急败坏的杂音彻底掐断。 驾驶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王英涛和张海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张生把话筒一丢,重新摸出烟点上,淡淡说了句:“困在网里的鱼,叫再大声也没用。” 张海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阿生,你……你什么时候会说英语了?” 张生瞬间冒了一脑门的汗,特么的,刚才是怼过瘾了,忘了自己以前是个街溜子了。 “我学的啊,没事的时候看书,有时候也和老余他们学学。” 张海愣了一下。“英语这么好学?” 张生讪讪地说:“啊……挺……挺简单的。” “是么?”张海疑惑地看着他。 张生硬着头皮往下编。“应……应该吧。” 张海皱了皱眉。“可是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我怎么就没觉得好学呢?你上初中的时候也学的不好啊!” 张生脑子一转。“可能是我开窍了吧。” 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张海想了想张生最近的变化,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张生不知道的是,张海一直把张生的变化看做是妈祖祂老人家的点化,所以一切不合常理的事,张海都自然地往妈祖身上想。 两个小时后。 “呜——” 远处传来汽笛声。 张生激动地站起身。“海警船到了!” 他跑到船头,看到了熟悉的威远号巡逻舰,对着赶来的威远号挥舞着双手。 “呜——”又是一声汽笛。 另一边,一艘六七十米的巡逻舰也在赶过来。这一艘一看就是新刷的油漆,白得反光。 张生双眼放光地看着新过来的镇海号。这就是陈伯的新船?真特么气派。 镇海号和威远号跨过丰收号后,调头回来,一左一右靠近丰收号。 “阿生,减速!”陈卫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三艘船同时减速。靠到一起后,两边都丢下缆绳,张生带着二狗拉着一边的缆绳拴好,王玉国带着李海龙拉另一边的缆绳。 三个船并排固定好后,陈卫军直接跳到丰收号上,另一边的威远号也跳下一人。 张生迎上去。“陈伯,你可算来了。” 陈卫军拍拍他的肩膀。“阿生,你可是又给我一个惊喜啊。” 张生还没说话,一旁的刘队长先开口了。“老陈,不介绍介绍?” 陈卫军斜着眼瞪了老刘一眼。“哼!来阿生,这是刘杰刘队。” 他指了指老刘。“老刘,这是我侄子张生,叫他阿生就行。” 张生笑呵呵地打招呼。“刘队。” 老刘一摆手。“欸,叫什么刘队,叫刘伯。” 陈卫军不乐意了。“我说,你要不要脸?” 老刘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不要脸了?你侄子就不能叫我伯伯了?再说了,阿生姓张又不姓陈。你这个‘侄子’也是你硬认的吧?” 张生听完两人的对话,一脸佩服地看向刘队。 这人这么了解陈队啊。 陈卫军哼了一声。“哼,那我不管,反正阿生叫我陈伯,那就是我侄子。” 老刘不甘示弱。“那就叫我刘伯。” 两人斗嘴的时候,他们身后跟过来的年轻海警们都是扶额没脸看。 第216章 老领导的惊喜 “好了,先说正事。咱们去看看那条大黑鱼。”陈卫军收起玩笑的神色。 张生点点头。“陈伯,在后面。” 说完他就领着往后甲板走去。 来到后甲板,陈卫军眼睛往船尾一扫,看到网里裹着的“深海幽灵”,脸色立刻正经起来。他凑近了看,声音压得很低。 “你小子,这次还真是捅破天了。这东西不是我们海警能处理的,级别太高了。” 老刘也凑过来,眉头紧锁。“没错,这不是普通的潜航器了。这种级别的,得交给海军。咱们先拖回海警基地,安全第一。” 陈卫军嗯了一声。“就这么办。不解网,保持现状,丰收号继续拖着,我们左右护航,先回基地。” 说完他又看向张生,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对了,阿生,上来。陈伯带你参观参观我的新船。” 张生眼睛一亮。“好啊!” 老刘在旁边嗤笑一声。“瞧你那显摆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船是怎么来的?” 陈卫军脸不红心不跳。“我怎么来的?光明正大调来的!” “拉倒吧你。”老刘一点不给面子,“全支队谁不知道,你是回老部队撒泼打滚、死皮赖脸磨来的退役猎潜舰,改装完当宝贝疙瘩。” 陈卫军老脸一僵,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生憋着笑,跟着陈卫军顺着绳梯爬上镇海号。 一踏上甲板,张生就忍不住感叹。“陈伯,你这船也太气派了!” “那是。”陈卫军瞬间得意起来,带着他边走边介绍。 “长六十米,四百吨级。037猎潜艇改的,柴油机动力,最快能跑三十节。整个福省海警,就这么一条最猛。” 他拍着舰体,语气里全是自豪。 “这可是我回老部队,软磨硬泡、连耍赖带求情,差点把老领导烦得把我拉去打靶,才好不容易抢过来。一般人,想都别想。” 张生配合着一脸佩服。“还是陈伯厉害!” 陈卫军更飘了,带着他往驾驶室走。 “来,看看咱这驾驶台。雷达、通信、海图,全是新换的。以后再碰到这种事,陈伯开着它,来多少都给你兜住。” 张生跟在后面,东看看西摸摸,眼里的震撼毫不掩饰。这是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登上这种舰上,虽然后世没少看大驱的视频,可是那时视频呐。 老刘在后面远远看着,忍不住朝手下吐槽。 “瞧见没?遇到人就显摆他这镇海号,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海警战士们低头憋笑,不敢吭声。 陈卫军带着张生转了一圈,过足了显摆瘾,才重新回到甲板上,拿起对讲机下令。 “镇海号、威远号,交替警戒,护航丰收号返航。拖航速度放慢,确保水下目标安全受控。途中持续联系海军,通报位置,让他们到基地对接接管。” “收到!” “收到!”威远号上的声音也传来。 张生也拿着对讲机,对着丰收号上的张海呼叫。 “大哥,咱们得返航了,先把这家伙拖回海警基地再说。” “好。”张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现在已经深入咱们海域了,不用全速了,海警船会护航。” “明白!” 张海说完,关停了2号主机。 三艘船缓缓调整航向。丰收号在中间,拖着网里动弹不得的间谍潜艇。镇海、威远一左一右护着,破开海浪,向着海警基地驶去。 三艘船缓缓靠泊海警基地码头。 陈卫军让人拉起警戒带,把丰收号和网里的潜艇围得严严实实,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张生正跟着陈卫军在镇海号甲板上等着,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陈卫军熟悉的声音。 “老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卫军快步迎上去,一改往日的随意,腰杆挺得笔直。 张生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穿着军装、肩章醒目的老人,正带着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人快步走来。神情急切,眼神里满是凝重。 老人回了个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废话,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听说捞到一艘外国先进间谍潜航器?” “是!老领导,就在那边。”陈卫军连忙引路,一边走一边汇报。 “是阿生他们丰收号捞到的,没敢解网,一直拖着回来的,完好无损。” 老人点点头,目光落在船尾的潜艇上,脚步顿了顿。 而他身后的几位专家,一看到那艘被网兜着的“深海幽灵”,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看到了猎物。 他们快步冲了过去,围着潜艇来回打转,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没错!就是这种小型间谍潜航器!” “这流线型设计,静音效果绝对顶尖,咱们正好缺这个技术!” “快,拿仪器来,先初步检测一下,千万别损坏任何部件!” 几位专家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有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观察潜艇的外壳,眼神里的狂热,毫不掩饰。 老领导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转头对陈卫军说。 “你小子,这次立大功了!还有那个捞到潜航器的小伙子,在哪?” 陈卫军连忙把张生拉过来。 “老领导,就是他,张生。我侄子,上次那个声呐设备也是他捞的。” 张生连忙问好。“领导好!” 老领导上下打量了张生一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年纪轻轻,干了件大事啊!你可不知道,这东西对咱们海军、对咱们国家的潜艇发展,太重要了!” 一旁的专家也凑过来,对着张生连连称赞。 “小伙子,太谢谢你了!这一艘潜航器,比我们研究好几年都管用。要是能拆解研究,咱们的潜艇静音、深潜技术,肯定能迈一大步!” 陈卫军在一旁得意地插了一句。 “老领导,您看,我没说错吧?这小子有福气,也有胆量!还有我这船,要不是我这镇海号护航,也没法稳稳把这宝贝拖回来。” 老领导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你少在这里显摆!这船是你死皮赖脸从我这儿磨走的,还好没辜负我,派上了用场。” 陈卫军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能在老领导面前露脸,还能让专家们这么重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老领导转头对专家们吩咐道。 “都小心点,先做好初步检测,保护好所有部件。等会儿直接转运到研究所,全力以赴拆解分析,一定要把里面的技术吃透!” “是!领导!”几位专家齐声应道,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艘潜艇,舍不得移开。 第217章 离开基地 接下来的事情就用不到张生等人了。 张生他们被带了出来,在陈卫军安排的海警的带领下参观了基地。 转了一圈,看了不少平时见不到的东西,等参观完基地,在基地食堂吃过午饭,再回去的时候,潜艇已经被拖走了。 陈卫军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歉意。“阿生,抱歉,拖网有几处损伤。我们给你买个新的吧。” 张生摆摆手。“陈伯不用,我还有备用的。” “那多不好,你这是立功的……” 陈卫军还没说完,张生就打断了他。 “没事的陈伯,我相信不管是谁遇到这事都会这么做的。” 陈卫军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许。“好样的阿生,我没看错人。” 张生嘿嘿一笑。“陈伯,你就别夸我了。” 陈卫军拍拍他肩膀。“阿生,回去等着吧,奖励肯定小不了。不过记住,要保密。” “知道的陈伯。” 陈卫军又叮嘱了船上的众人保密,大家纷纷点头。 回到丰收号,等离港后,张生看看船上的几人。 “不行咱们回去吧?网坏了,再去买吧。” 王英涛斜了他一眼。“买什么?阿海,阿国,手艺还在吧?” 王玉国笑了。“这可是吃饭的手艺,怎么能忘。” 张生愣了一下。“什么手艺?” “补网啊,难道网破个洞就要换新的啊?” 张生一拍脑门。“卧槽,我怎么忘了网可以补了。” 张海斜着眼看他。“你以前什么时候碰过网?” 张生脸色一囧。“大哥……” “哈哈哈……”众人看着张生的囧态大笑。 张生讪讪地说:“这里离县城比较近,咱们先去把船上的鱼处理了再出海?” 张海点点头。“也行。” 张生看向二狗和李海龙。“二狗,海龙哥,你们在这跟着学学吧,我开船。” “好。”两人应了一声。 张海、王英涛和王玉国三人准备工具修补拖网,张生走到驾驶室启动丰收号。 丰收号离港的时候,陈卫军站在老领导身边,两人看着丰收号渐渐远去。 老领导看着那个方向,缓缓开口。“阿军,这个小家伙很不错。” 陈卫军点点头,嘿嘿一笑。“是啊,我这个侄子有胆识,有责任心,是个不错的后生。” 老领导斜了他一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侄子?” 陈卫军脸色一僵,呐呐道。“您调查过了?” “太巧了!”老领导背着手,“先是走货的贩子,又是声呐探测仪,现在直接来个重量级的大家伙。我不上心不行啊。” 陈卫军问:“那您觉得这个后生怎么样?” 老领导想了想。“前几年是调皮了些,今年突然转性了。而且很孝敬把他养大的大哥和大嫂,是个不错的孩子。” 陈卫军搓搓手。“那阿生的奖励……” 老领导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这就开始要好处了?放心,好处少不了。这次不只是截获了探测潜航器,对咱们潜艇事业有很大启发。奖励不会少的,不过不会大张旗鼓。你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公开。” 陈卫军点点头。“我明白。可是那个大黑鱼肚子里的几个崽子怎么处理?” 老领导哼了一声。“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了,让外交那帮家伙头疼去吧。” 陈卫军嘿嘿一笑。 老领导转身就走。“好了,走了,我还得回海南。” 陈卫军连忙说:“您不休息休息再说?” “你以为我不想?”老领导头也不回,“老子这个年纪了一天飞两次!这个大黑鱼送我手里了,你们屁事没有了,老子可是还要给你们擦屁股。” 陈卫军缩缩脖子。“是是是,我疏忽了。” “哼!”老领导哼了一声,转身上了一辆吉普。 等丰收号离港后,张生给赵青拨了电话。 “赵哥,联系卖家吧。” 赵青的声音带着疑惑。“阿生?你不是昨天才出海的么?” “拖网挂了几个洞,这不是修网么。反正也是在海上飘着,干脆就回来一趟。” “收获怎么样?” “连尖六吨左右。” 赵青啧了一声。“连尖呐,啧,你也有收到普通货的时候?” 张生没有反驳,接着说。“石头鱼三吨。” 赵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夺少!” “石头鱼,三吨。” 嘎嘎终于可以插图了 赵青深吸一口气。“好,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张生笑了。“还有就是带鱼和加吉,加起来有个六吨吧。” “知道了。你来镇上?” 张生算了算。“我离县城近,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那我直接带人去县船厂?” “嗯,我这就给老王打个电话。” “知道了。” 和赵青通完电话,张生又给老王拨了过去。 老王看到显示的是张生的手机号,接通后疑惑地问:“欸?阿生,你不是昨天才出去的?怎么回来了?” “王哥,拖网挂了几个洞,在修网,就回来一趟。一会儿我去你那边卸货,你那边方便?” “来吧,正好晚上在我这边休息。” “那就谢谢王哥了,我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 “正好我那边码头现在也没船,你直接靠那边就行。” “知道了王哥。” 张生挂掉电话,拿起广播喇叭的话筒。“大哥,咱们直接去县船厂码头,那边我联系好了。” 张海用对讲机回了一句,继续修网。 张海手指捻起一根断裂的网线,动作不紧不慢。 只见他手指灵活翻飞,左手捏住网口,右手扯线,一穿、一绕、一勒、一锁,动作干脆利落,没两下就把一个小破口锁死,结打得紧实又规整。 “看好了,补网就三招。”他一边补一边说,“破口先锁边,不锁边越扯越大;打结要压双线,受力才不容易断;网目要对齐,歪了下水兜不住鱼,还挂底。” 二狗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大哥,这结打得也太快了。” “快没用,得牢。”张海把线递给他,“你试试。左手固定,右手带线,从下往上穿,绕一圈往回一扣……对,就这么勒紧,别松松垮垮。” 二狗依着样子学,手忙脚乱半天,结打得歪歪扭扭。张海也不催,伸手轻轻扶了下他的手腕。 “别急,手指别僵。渔民的手,要能拉得动网,也要能绣得活结。力道匀一点,勒死就行,别把线勒毛了。” 李海龙在一旁看得仔细,伸手接过另一处破洞,上手比二狗稳得多。 张海看了一眼,点点头。“海龙可以啊,有点悟性。记住,大破洞用‘回字补法’,一层叠一层,像砌墙一样;小口子直接‘锁边结’带过,省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修补着几处严重撕裂的位置,手指在网线间穿梭,动作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 “咱们这拖网,捞过鱼,今天还捞过这大黑鱼,受力比普通网大得多。补的时候,受力点一定要多打两道死结,不然下次一拉,直接崩开了。” 二狗好不容易打好一个结,松了口气。“原来补网还有这么多讲究。” 张海笑了笑。“那可不。” 第218章 留宿船厂 张生开着丰收号靠近船厂码头的时候,赵青和老王已经在等着了。两人站在码头上,一个手里拿着本子,一个背着手,看着船慢慢靠过来。 船靠稳后,张生走下丰收号,老王先迎上来。 “阿生,新绞盘怎么样?”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生竖起大拇指。“很好用,王哥。一网六吨,轻轻松松就拉起来了。” 老王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等下我让技术员上去看看绞盘,你们卸你们的。” “好的王哥。” 张生又和赵青说了几句,赵青就指挥着带来的装卸工开始卸船。 张海和王英涛带着二狗和李海龙在活舱里捞鱼装框。 王玉国跟着技术员去研究绞盘,两人蹲在绞盘旁边,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连尖装完车,又把石头鱼捞出来,装到另一辆活鱼运输车上。 石头鱼在框子里挤成一团,灰不溜秋的,看着就不像值钱的样子,但赵青的眼神一直盯着它们,生怕磕着碰着。 赵青安排装卸工继续卸货,带着张生陪着买家去过磅。 六吨连尖,六块钱一斤,卖了十二万多。石头鱼没有分大小,直接按照三百五十的均价卖的,三吨整整二百一十万。 等剩下的六吨货卸完,赵青和张生算了算总价,二百六十多万。 算完账,赵青咋舌。“一天你小子就这些,真是……” 张生嘿嘿一笑。“赵哥,你抽点也不少钱呢。” 赵青摆摆手。“嘿嘿,不说了,不说了。” “还是按老规矩转账!” “知道了。你忙你的,我回去了。”赵青写了个单子交给张生,就上了自己的三轮。 张生看着他那辆破三轮,忍不住说:“我说赵哥,你挣的也不少了,什么时候也买辆车啊?” 赵青愣了一下。“我买什么车?那玩意那么贵。” “我听说那个桑塔纳两千不错。” “等等再说吧,我现在也用不到。” 张生靠在船舷上。“你怎么说也是个老板了,门面啊。” 赵青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再说吧,现在我在扩建我那收购站呢,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手里没钱不行啊。行了,不和你说了,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啊。” “知道。”赵青一拧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张生目送他走远,转身回到船上,提着一个口袋下来。 “王哥,这是给你留的,带回去给嫂子和孩子尝尝。”他把袋子递过去。 老王接过来,往里一看,笑了。“你又给我留鱼了,你这太客气了。” “咱们自己船捕的,这还算可以啊。” 老王笑着摇摇头。“行了,说不过你。” 张生提醒道:“王哥,小心身上的刺,这玩意有毒。” 老王吓了一跳,赶紧抬起胳膊,把袋子拎远了一些。 张生忍不住笑了。“你先放水缸去吧王哥,这玩意死了就不好吃了。” “好。”老王对着一旁的一个年轻人招招手,“你去送厨房,先养着。” “好的老板。”年轻人接过袋子,小心翼翼地走了。 老王看了看天色。“现在不早了,今晚上在我这边住下吧。” 张生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王哥。” “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们这里招待室都闲着呢。”老王拍拍他肩膀,“我一会安排食堂做一桌好菜,咱们喝点。” 技术员和王玉国这时候从船上走了下来。 老王问:“怎么样?” 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王总,我看过了。咱们这是新马达,再加上就收了两三网,没有大负荷,现在看不出什么。等丰收号下次返航再看看吧。” 老王点点头。“好,到时候丰收号返航我通知你。” 技术员看了看手表。“那我就下班了,王总。” “吃完饭再走吧。”老王指了指张生,“张老板可是带回来了新鲜的加吉和带鱼。” 张生对着王玉国使了个眼色,王玉国转身上船。 “还有石头鱼,我留着咱们晚上吃的呢。” 老王哈哈大笑。“哈哈哈,阿生,那我们就跟着你沾光了。咱们也尝尝三四百一斤的鱼。” 技术员也是眼前一亮,这个价位的鱼可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刚准备迈出去的脚直接收了回来。 在船厂的小厨房,在老王和技术员的陪同下,张生六人吃了晚饭。 众人吃饱喝足后。 老王把几人安排到招待室后,叮嘱道:“阿生,我和大厨打好招呼了,一早直接去吃早饭就行。明天我有点事,就不来送你了。” 张生点点头。“王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的。” “那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王哥再见。” 老王离开招待室,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厨房。大厨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表哥,已经装好了。”大厨指着地上的一个塑料箱,“你回家后,放到鱼缸里,倒上我给你准备的海水就行。这个鱼耐活,你千万要注意石头鱼背上的刺,那个有毒。” 老王蹲下来看了看。“嗯,知道了。明天我去省城,顺便把这个给孙教授送去。” 大厨犹豫了一下。“表哥,上次张老板给你的老鼠斑你给孙教授了,石头鱼你又……” 老王站起来,叹了口气。“咱们是草台班子起家,没有什么技术。现在咱们搭上孙教授这种专家了,人家愿意和咱们合作,还愿意帮咱们改进技术,这是看得起咱们。你要知道,咱们福省船厂有的是,咱们不能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大厨低下头。“是我目光短了。” 老王拍拍他的肩膀。“没办法啊,阿生给咱们这个机会让咱们搭上线,咱们就得抓住机会啊。这是咱们翻身的机会,也是咱们真正掌握技术的机会。” 大厨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老王拎起塑料箱,往外走。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安排早饭呢。” “知道了表哥。” 第219章 两网杂鱼 舒舒服服地在船厂住了一晚。早上在食堂吃过早饭,张生对着正在忙活的大厨说。 “师傅,我们走了。这么早我们就不打扰王总了,您帮着转达下,说我们谢谢他的招待。” 大厨擦了擦手,笑着点头。“知道了,张老板。一路顺风。” “谢谢师傅。” 张生回到丰收号上,张海启动丰收号,离港。 甲板上,张生把大家叫到一起。 “涛哥,阿国哥,海龙哥,二狗,你们也看到了那东西的重要性。回去后都把这事烂到肚子里,谁也不准说出去。这事关系到大家的安危。” 王英涛点点头。“放心吧阿生,我们知道分寸。” 张生继续说:“陈队长说这次奖励不会少,到时候就说我开的奖金吧。” 众人点头。 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哥,那玩意真那么先进?” 张生点点头。“这个不得不承认的是,咱们家这方面的技术确实不如大漂亮。” 二狗挠挠头。“可是既然这个这么先进,为什么还会被我们捞上来?” 张生愣了一下。“这我哪知道,可能是他们看到我们了,没想到我们在他们头上放网吧。” 他摆摆手。“好了,先不说这个。我去开船把我哥换下来。涛哥,拖网还要靠你们了。” 王英涛拍拍他肩膀。“放心吧阿生,再有两个小时差不多就修好了。” 张生转身走到驾驶室。“大哥,你去修网吧,我来开。” “好。”张海走出驾驶室。 张生走到妈祖分身前,上香,拜了拜,开启今日提示。 磕完头,他看着绿色的箭头,没来由地轻松了许多。红色箭头带来的震撼或者说惊吓太大了,他可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顺着箭头的方向航行着。四个小时后,箭头开始变化。他用广播喊了一声:“大哥,准备放网了。”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张海的声音。 张生开始收油门减速。速度稳定下来后,船尾传来张海几人放网的喊号声。 他盯着监控,等网翼全部放进海里,等了一会儿,张海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传出后,他才开始加油门提速。 绕着箭头圈出的范围,张生巡航着。 在驾驶室实在无聊,他拿起对讲机。“大哥,要不你来开船吧?” 张海的声音带着笑意。“阿生,你开吧,我过过瘾。” 张生无奈。“好吧。” 他坐在驾驶室里,抽着烟,盯着操作台声呐反馈的海洋深度。 这是他第一次自己独立开船拖网,说实话,他心里有点紧张,一直担心拖网会挂底。 时间终于到了两个小时。 张生拿起对讲机。“时间到了,我减速了,准备起网。” 张海和王英涛他们在后甲板忙活着起网。网囊拖出水面,被吊到甲板上解开后,张海失落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传来。 “阿生,一会儿还是我开船吧。” 张生一愣。“怎么了大哥?” 张海叹了口气。 “这一网鱼倒是不少,一多半的杂鱼!” “哈?”张生忍不住笑了。 张海叹了口气。“唉,运气还是你的好。” “哈哈……”张生得意的笑。 十多分钟后,张海的声音传来。 “好了阿生,放完网了,提速吧。” 张生拿着对讲机回了句。 “知道了大哥。” “一会儿捡完鱼我来替你。” “好的大哥。” 不用捡鱼去活舱,杂鱼也不要,鱼分拣得很快。一个小时后,张海就来到驾驶室。 “阿生,你去吧,我开船。” 张生讪讪地说:“大哥,有点杂鱼这个正常。” 张海斜了他一眼。 “正常个屁。你在船上的时候,什么时候收到过这么多的杂鱼?” 张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说了句“回甲板了”,就跑了出去。 张生刚走到甲板。 王英涛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阿生,你大哥受打击了。” 张生挠挠头。“涛哥,怎么会?” “你在的时候就没这样的收获过。你看这一堆杂鱼……” 王英涛说话的时候,手里还在一锹一锹地往海里丢杂鱼。张生看着四个人一人一把锹往海里丢杂鱼,叹了口气。 “可惜了,鱼干厂还没建好。” 等看到杂鱼堆里的巴浪鱼的时候,他眼睛一亮。“涛哥,巴浪鱼留下点吃吧。” 巴浪鱼 王英涛摆摆手。“留那玩意干嘛?又不好吃,晒干还行。” “不会啊,我记得……” 张生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是啊,没记错的话,巴浪鱼是2016年开始养殖的,而且养殖的价格贼高,野生的那时候一块不到,养殖的四五十块一斤。 他有了一个想法。 走到那一堆杂鱼那儿,他挑了十几条活的丢到一个桶里,接上一桶海水。 王英涛看到他的动作。“阿生,你还真想吃啊?” 张生摇摇头。“不是。我别墅院子里不是有个大养鱼池么?我丢那里面去。” “养这个?”王英涛笑了,“还不如抽时间潜水去找一些漂亮的呢。” “没事,就当养着玩了。以后遇见漂亮的再说,反正家里还有十条金菠萝呢。” 王英涛摆摆手。“随你吧。” 清理完杂鱼,时间也差不多了。又开始收网。 网囊不算很鼓,但也有四五吨。张生解开绳子,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卧槽,又是这么多杂鱼……” 今天的提示出BUG了? 王英涛对着驾驶室喊了一嗓子。“哈哈哈,阿海,不是你运气不好。” 张海在驾驶室探出头看了一眼,笑了。这下他心里平衡多了。他缩回头,继续开船。 张生几个人走到船尾正准备放网的时候,二狗突然大叫一声。 “哥,你看那是什么!” 张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海面上,一只小东西正在拼命游动,身后一个三角鱼鳍切开海面,正对着那只小东西冲了过去。 “嗷呜——”张生动了动耳朵。身怀外语精通技能的他,听懂了。 为什么追我! 张生抽抽嘴角,好经典的广告词。仔细看了看, 是海豹。鲨鱼在追海豹。 第220章 回礼 张生看到海豹的身影后,转身跑回工具舱,一把抄起抄网,快步冲到船舷边。 那只海豹被鲨鱼追得慌不择路,拼命往船边靠。等它接近丰收号,张生眼疾手快,一抄网下去,海豹兜了个正着,猛地拽上甲板。 海豹消失在眼前,礁鲨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海豹是被眼前船上的人给抢走了。 被抢了猎物,彻底红了眼。它发疯似的一头接一头撞向船身。 “哐!” 渔船被撞得剧烈摇晃,海水哗啦啦泼进甲板。 王英涛攥着鱼叉,急得眼睛都红了。“再这么撞下去,船要出问题的!” 张生刚把瑟瑟发抖的小海豹护在身后,正准备去拿鱼叉的时候。 忽然听见海面传来一阵低沉又杂乱的叫声…… “咔啦——嘀嘀——呱呱——” 他抬头一看,几柄漆黑高大的背鳍破开浪涛,正从远处快速逼近。 张生眼前一亮。 虎鲸群来了! 它们游得又快又凶,一路叽叽喳喳,像一群揣着家伙赶场子的街溜子。 张生脑子里瞬间译出了它们的交流: “哟,这小鲨鱼在欺负人?” “追了半天还没弄死那毛团子,菜得抠脚。” “上去给它掏心掏肺地交流一下!” 下一秒,领头的雌鲸猛地发力,巨大的头颅狠狠一撞,直接把礁鲨掀得飞出水面! 另外几头围上去,在领头虎鲸骂骂咧咧的指挥下,不过几下,就把鲨鱼翻成肚皮朝天,进入强直静止。 虎鲸们又是一阵快节奏的叫唤,张生听得清清楚楚: “搞定!老三,鱼肝归你了。” 它们虽然对鲨鱼攻击凶狠,却从头到尾没碰渔船一下。 张生看它们这健硕的体型,再瞅一眼甲板上堆着的杂鱼、碎鱼,心里一动。他装了一筐杂鱼,走到船边,哗啦一声倒进海里:“辛苦你们了,这点东西,垫垫肚子。” 虎鲸群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欢快又嚣张的叫声炸开: “人,你给我们送吃的?” “够意思啊!” “比其他船上的家伙大方多了!” 接下来就有意思了,一头头虎鲸排着队,在船边张着大嘴。张生一看这情形,连忙喊:“二狗,涛哥,杂鱼装框!” 他站在船边,一筐一筐地把杂鱼倒进虎鲸嘴里。这下好了,好鱼没拣,先把杂鱼捡完了。虎鲸们一个接一个地闭嘴,心满意足地游到了一边。 张生放下框子拍拍手,看着整整两吨多的杂鱼都进了十五头虎鲸的肚子,暗自咂舌,这群大家伙饭量还真是大啊。 那头体型最大的雌鲸游到最前,巨大的尾鳍轻轻拍了拍水面,又用胸鳍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口,发出一串沉稳又霸气的声音。 “人,你这个小弟,我们认了。” “以后在这片海上,你有我们罩着。” “谁要欺负你,我们就干谁。” 张生笑了。“呵呵,那就谢谢你们了,以后我可就仰仗你们了。” 虎鲸群叼起鲨鱼,发出一阵嘚瑟的“呱呱”叫声,浩浩荡荡地消失在远海。 甲板上,张海、王英涛几个人全都看傻了。 “阿生……你刚才……跟它们说话了?”张海的声音都变了。 张生笑了笑,摸了摸还在发抖的小海豹。“算是吧。” “它们能听懂?” “应该能把,据说虎鲸的智商很高的。” 王英涛点点头。“这倒是听说过。” 张生拍了拍手。“好了,咱们放网吧。剩下的鱼放完网再倒进冷冻舱。” 拖网放进海里,丰收号拖着拖网继续巡航。 张生几人开始装框,往冷冻舱运鱼。 捡鱼的时候,张生还挑了一条小鱼递给了海豹。 海豹本来抱着张生的裤脚不放,看到张生手里的小鱼,顿时来了精神。 小海豹 它放开张生的裤脚,趴在一边开始享用美食,边吃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几个人刚忙着收完鱼,王玉国还在冲甲板的时候,张生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几道熟悉的黑色背鳍正朝这边赶来。 是刚才那群虎鲸。看那架势,不是路过,就是往这边赶来。 “卧槽,它们怎么又回来了。”王英涛也看到了,脸色一变。 张生猛地回过神。“大哥,减速!涛哥,收网!别把它们缠住!” 王玉国跑到绞盘开始收网,张生、二狗四个人整理网翼。 等网囊出水,也没时间看网囊里有没有渔获了,张生赶紧把网囊吊到甲板上。 王玉国和王英涛紧张地抓着鱼叉,二狗和李海龙也紧张地看着这群虎鲸。 这群大家伙冲来的速度并不快,而且有规律地绕成一个圆圈。它们一边往这边游,一边叽叽呱呱。 张生抽动嘴角,它们就这么喜欢骂骂咧咧的么? 等虎鲸群近了,领头的虎鲸骂骂咧咧的叫声换了语调。 “人,弟兄们给你回礼来了。快接好,都是好东西。” 张生一下愣住了。 回礼?什么意思? 他侧耳又听了一遍。没错,领头那头雌鲸就是这个意思。 他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王英涛手里的鱼叉 “噌” 地横在身前,压低嗓子吼。 “阿生!往后靠!它们这是要围船!” 王玉国也拿了一把鱼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背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张海从驾驶室一步跨出来。“都贴船舷站!别露头!” 二狗和李海龙脸都绷得僵硬,脚下意识往后挪,却又不敢真躲,只攥着手里的渔叉,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看虎鲸收拾鲨鱼是过瘾,可这会儿这群十几吨的家伙直冲冲奔着船来,谁心里都发毛。 海面被它们划开一道道白浪,十几头虎鲸越逼越近,却在离船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忽然放缓速度,不再往前,在那围着一个圈在那转圈。 王英涛喉头发紧:“阿生,它们…… 到底想干什么?” 张海也沉声道:“不对劲,不像是要伤人啊。” 张生定了定神,看着虎鲸群的动静,心里忽然一跳。 难道真是来送礼的? 第221章 虎鲸的馈赠 就在张生还在看着虎鲸群纳闷的时候,领头的虎鲸动了。 它率先游到虎鲸群围着的圈里,一个猛子下潜,海面翻涌,水花四溅。 “哗~~” 一条巨大的魔鬼鱼飞出水面,翼展在阳光下展开,像一张灰白色的毯子。 “卧槽!”张生大喊一声,“大家散开!” 几个人刚四散躲开,那条巨大的魔鬼鱼“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甲板上,尾柄还在剧烈甩动,拍得船板“咚咚”直响。 几个人看着甲板上那条翼展超过三米的魔鬼鱼,全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破空声再次传来。 “砰!” 又是一条。 张生回头看了一眼海面的虎鲸群,正好看到一头虎鲸正在下潜,尾鳍高高扬起,像一把黑色的弯刀。 “卧槽,还有!大家躲到驾驶舱那边!” 几个人赶忙跑到驾驶舱,站在驾驶室外的平台上,就看到又是一条魔鬼鱼飞出海面。这条比前两条小了些,但也有两米多。 张生嘴角抽了抽。 传说魔鬼鱼是虎鲸的货币,看来是真的。 一条条魔鬼鱼被虎鲸用尾巴甩上甲板,像打排球一样。很快,甲板上的魔鬼鱼堆起了一座小山。 张生赶紧跑到船尾,对着虎鲸挥手。 “够了够了!” 虎鲸群停下动作,同时看向张生。 领头的虎鲸对着张生喷了个水柱。 一道粗壮的水柱不偏不倚正中张生胸口。 “噗——” 张生一个趔趄,直接摔在甲板上。 虎鲸群发出欢快的叫声,像一群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张海冲过来,二狗紧随其后,紧张地看着张生。王英涛几个也反应过来,齐齐站到张生身后。 “阿生!” “大哥,没事。”张生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它们和我玩呢。” 他转过身,看着那头领头的虎鲸。“你个大家伙,太没轻重了。我这小体格哪扛得住你的水枪?” 虎鲸又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 张生侧耳一听。 “人,你是我小弟,我要罩着你。这家伙大的不好吃,小的不够嚼的,我们就把最好吃的给你了。” 他笑了。“太感谢了。” 虎鲸又叫了一声,转身带着虎鲸群,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的时候张生看到,一条翼展超过五米的大魔鬼鱼,像个排球一样被虎鲸顶来顶去地带走了。 张生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乖乖,还真有更大的! 等到虎鲸群走远了,张海才回过神。 “它们……”他指了指虎鲸远去的方向,又指了指甲板上的十几条魔鬼鱼,“就是回来给我们送这个的?” 张生点点头。“是的。魔鬼鱼就是虎鲸的见面礼。” 二狗夸张地大呼小叫。“卧槽,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虎鲸送礼!” 王英涛接过张生递来的烟,手还在不自觉地抖着。“别说你们了,我都四十多的人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王玉国点头应和。 李海龙还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眼神发直。 张生看着李海龙,笑了笑。“涛哥,你们看看海龙哥,不会是吓着了吧?” 听到张生说到自己的名字,李海龙这才回过神。“阿生,这可是十几头虎鲸,我特么第一次见啊!” “我也是第一次啊。”张生耸耸肩。 二狗在一旁点头。“嗯嗯,我也是第一次。” 张海、王英涛和王玉国三个老船员倒是镇定得多。 王英涛吐了口烟。 “我们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虎鲸送礼这个也太玄乎了。” 他斜眼看着张生,“阿生,你还说你不是妈祖亲孙子?” 张生摆摆手。“涛哥,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妈祖亲孙子,那我大哥不也是了?” 张海连忙摆手。“去去去,别挂上我。我看没你那运气,我要不是你大哥,我也嫉妒。” 张生嘿嘿一笑。“嘿嘿,咱们先别说了,先把魔鬼鱼抬进冷舱吧。啧啧,这么大的魔鬼鱼,怎么也得两三百斤一条了。” 六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十八条魔鬼鱼抬进冷舱。 张生拍拍手。“咱们放网吧。” 他刚准备去把网吊起来,王英涛突然喊了一声:“阿生,网里好像有鱼。” “这不稀奇啊,咱们怎么也拖了半个小时了。” “不是,你看!” 张生凑过去,往网囊里一看。 “卧槽,大黄鱼!” 不多,就七八条,但个头可不小。十斤八斤的,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可惜的是已经开始褪色了。 张生吊起网囊,一脸惋惜。“可惜了,都死了。” 王英涛叹了口气。“没办法,刚才那情况,谁顾得上看这里。不过还好了,大黄鱼死了也比普通的渔获值钱。” 张生点点头。“也对,好歹是大黄鱼呢。” 一旁的李海龙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个魔鬼鱼值钱么?” 王英涛想了想。“其实魔鬼鱼不怎么值钱的。” 李海龙愣了一下。“啊?那么大的鱼,还不值钱?” “嗯,魔鬼鱼的肉并不好吃。但是它的裙边好吃,还能入药。对了,肝脏好像也贵。” “那值多少钱?” “五十应该有吧,怎么说也是大货!” 李海龙瞪大眼睛。“才五十啊。” 王英涛笑了。“别不知足,咱们没费力气,十几条魔鬼鱼,十几万了!” 李海龙这才反应过来。“卧槽,是啊,五十一斤,一条鱼也有一万多了。” “先放网吧,大哥你去开吧。” 张海点点头就往驾驶室走。 丰收号开动后张生几人就开始放网,放完网,张生这才想起来那只海豹。 这个小家伙竟然还在一边啃鱼。 “呵呵,你倒是不害怕。” 走到海豹身边,张生撸了一把海豹的小脑袋。 “哥,这玩意怎么处理?” 二狗也过来好奇的看着海豹。 “还能怎么办?放掉呗。这玩意可是保护动物,要是带回去,咱们挨罚不说,还要受教育。” 听到张生说要把它放掉,海豹呜呜一声,紧张的看向张生。 看着海豹那可怜的小模样,张生虽然不忍,还是耐心的蹲下来解释着。 “小家伙,你可是受保护的,我可没权利养你!” 第222章 小海豹吧唧 和海豹解释完,张生弯腰就要抱起海豹。 海豹“呜呜”两声,死死抱住张生的胳膊,就是不松开。 张生哭笑不得。“为什么啊?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么?” “呜呜……” “你要跟着我?” “呜。” “可是我不能养你啊。”张生叹了口气。 “啾啾……” 看着小家伙含泪的大眼睛,张生心软了 “要不我返航的时候找个小岛你藏着?” 张生无奈地看着它。 王英涛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开口说。 “阿生,要不你就带着它吧。实在不行,返航的时候把它放在咱们附近的小岛上,出来再带上。等什么时候它想走了,让它走就是。” 张生犹豫了一下。“可是涛哥,它……它是保护动物啊。” “这个小家伙应该是掉队了。”王英涛蹲下来,看着这只海豹,“你把它放回去,很可能活不了的。” 张生看看海豹,再看看海面。 海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祈求。 “好吧,小家伙。”张生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跟着我可以,但是你要听话。” “嘤嘤~~”小海豹发出软糯的叫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张生笑了。“呵~~你还会撒娇?” 小海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张生和小海豹玩了一会儿,二狗也试探着伸手去摸。 小海豹瞬间换了脸色,对着二狗发出“嘶嘶”的声音,像只炸毛的猫。 二狗脸色一垮。“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我们为了你差点被鲨鱼伤了,你倒好,摸都不让我摸!” “啊呜——汪!”小海豹龇牙。 二狗赶紧缩回手。“哥,这家伙怎么还不让我摸?” 张生摊摊手。“我哪知道?” 王英涛笑呵呵地走过来。“我试试。”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海豹,小海豹就扭着身子躲开了,一头扎进张生怀里。 王英涛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王玉国和李海龙也来了兴趣,两人也试了试,结果一样。 小海豹根本不让他们碰。 “阿生,这小家伙就认你。”王英涛摇摇头。 张生心头一动。 难道这就是海洋亲和力的作用? “呵呵,可能是我把它捞上来的原因吧。”他一边说,一边在小海豹头上撸了一把。 小海豹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几个人眼馋得很,毕竟谁不喜欢软萌的小家伙呢? 逗弄了一会儿小家伙,张生看看时间,用对讲机通知张海减速起网。 这片海域经历了鲨鱼和虎鲸群,要不是系统圈定的范围还没消失,张生都想换地方拖网了。没想到网囊出水的时候,给他带来了小小的惊喜。 这一网囊起码六吨了。 网囊吊到甲板上后,王英涛喊张生:“阿生,黄姑子,你来解网吧。” “好。” 张生拉开绳子,黄姑子倾泻而出,金黄色的鱼身在甲板上堆成小山。 小海豹看到小山一般的黄姑子,“嗷嗷”叫了两声,双眼放光,扑了上去。 张生一把拎住它。“小家伙,这不是给你吃的。要先分拣,捡完才能吃。” 他拎着小海豹,看看这一堆鱼,皱了皱眉。“咱们先捡一半再放网吧。” 王英涛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然下一网时间到了咱们还没捡好。” 张生对着驾驶室喊了一嗓子。“大哥,停船吧。” “怎么了?”对讲机里传出张海的声音。 “鱼多,先捡一半。” 张海停船熄火,走出驾驶室。 一群人蹲在甲板上开始往框子里捡鱼。 小海豹在一边看着,大眼珠转了转,挪着胖乎乎的身子爬到张生身边。 它叼起一条小鱼,吭哧吭哧爬到筐边,两只小前鳍紧紧扒住筐沿,脑袋一扬,嘴巴一松,“啪嗒”一声,小鱼落进筐里。 二狗哈哈大笑。“哈哈哈,哥你看它!” 张生看了小海豹一眼,也笑了。“你去一边玩吧,这里不用你。” 小海豹歪着头看了看张生,挪动着去了一边,乖乖地看着几个人捡鱼。 捡了一个小时,渔获下去了一大半。张生直起腰。 “大哥,去开船吧。”他转向王英涛,“涛哥,一会儿下完网你就去做饭吧。” 王英涛主动说:“今天吃黄姑子?” 张生愣了一下。“欸,涛哥,今天怎么舍得吃了?” 王英涛撇撇嘴,指了指冷库。“我怕你打那几条大黄鱼的主意。理由我都想好了……” 他学着张生的语气。“涛哥,大黄鱼都死了不值钱,趁着还鲜,咱们吃了吧。” “哈哈哈哈……”甲板上笑成一片。 “啾啾啾……”小海豹也拍着前鳍,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张生讪讪一笑。“涛哥,你毁谤我。我可没有要吃大黄鱼。” 王英涛斜眼看他。“真没有?” “真没有。” “真的?” 张生缩缩脖子。“我想过行了吧。” “我就知道。”王英涛哼了一声。 张生嘿嘿一笑。“嘿嘿,” “黄姑子也不错,和大黄鱼差不多。就吃这个吧。” “行,涛哥听你的。” “哼!” 下完网,张生四个人收鱼,王英涛拿了六条黄姑子就准备去做饭。 “涛哥,再拿一条吧。”张生喊住他。 王英涛回头。“嗯?你要吃两条?” 张生指指小海豹。“那不是还有一个新成员么。” 王英涛看了一眼小海豹,笑了。“你呀你,没问题。” 他转身挑了一条小一点的。 小海豹懵懂地看着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王英涛做完饭,又帮着捡了一会儿鱼。甲板上的鱼被捡完后,他喊了一声:“阿国,先别冲了,都先吃饭吧。” “知道了涛哥。” 张生端着自己的盆,又用一个小盆装着那条小点的黄姑子,走到小海豹身边。 “喏,尝尝熟的。” 小海豹看着盆里蒸熟的黄姑子,又看看拿着筷子吃自己盆里鱼的张生,低下头咬了一口。 小家伙一下就来了精神。“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看着小海豹吃鱼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张生揉了揉小海豹的脑袋。 “小家伙,以后你就叫吧唧了。” “啾啾~”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啾啾。” “就这么定了” “啾啾” 第223章 二狗家招贼了 接下来三天的作业,丰收号满载。 张生联系过赵青后,丰收号开始返航。路过之前收获狗爪螺的小岛的时候,他蹲下来,对着那只小海豹交代着。 “吧唧,看到那个小岛了没?在那里好好待着,别到处跑。我们休息两天就会出来,我再来接你。” “呜呜~~”小海豹蹭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 “别不开心,我不是不要你了。我真不能带你回去。” “呜~”小海豹低低叫了一声。 张生摸了摸它的头。“去吧。” 他把小海豹放到海里,对它摆摆手。小海豹在水里转了两圈,看着丰收号走远后,才失落地游向小岛。 张生站在船尾,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叹了口气。 “怎么了阿生?”王英涛走过来。 张生收回目光。“有点舍不得呢。” 王英涛拍拍他肩膀。“没办法,咱们再出来带着就是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回到县船厂,赵青已经在船厂码头等着了。他身后停着几辆运输车,工人都在待命。 “阿生,你是怎么抓到魔鬼鱼的?”赵青迎上来,一脸好奇。 张生还没开口,二狗已经激动地口沫横飞。“赵哥,我给你说……” 张生无奈扶额。 “卧槽!你们遇到虎鲸群了?”赵青瞪大眼睛。 “卧槽,虎鲸竟然给你们送礼?”赵青的声音越来越高。 “阿生,你是妈祖祂老人家的亲孙子吧?” 张生一脑门黑线。“赵哥,怎么你也这么说?” 赵青笑了。“还有别人说过?” “涛哥也说过。” “你看,不光我一人这么认为吧。” 张生无语。“你们……” 赵青拍拍他肩膀。“阿生,要说你的收获,最了解的就是我了吧。” 张生点点头。 “那不就得啦。你收获什么样,我最有发言权了。咱们沿海,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收获的。” “好了,咱不说这个,赶紧卸船吧。” “好好,卸船。” 一帮人忙着卸船的时候,赵青突然问了一句。“阿生,我听说你那别墅要搬进去了?” 张生点点头。“是啊,装修好了,就等着搬家了。” “明天?” “嗯,明天。” 赵青问:“你入厝准备怎么办?” “就在村里热闹热闹就好了。” 赵青皱眉。“你就没打算多邀请点人?” 张生愣了一下。“邀请谁啊?” “我啊!”老王笑呵呵地插嘴,“你小子入厝可是大事,不叫我怎么行?” 张生连忙说:“会不会太麻烦了?” 老王摆摆手。“不会,你要是办入厝不叫我,我才不高兴。” “那王哥,后天有时间?” “有,说什么也得有时间。” “那就后天赏脸去我那吃顿便饭?” 老王笑了。“我可是得一定去。” “那我就等着王哥了。” “哈哈哈,你们忙。”老王背着手走了。 赵青凑过来。“阿生,我知道你肯定会办,我邀请了金会长。” 张生一愣。“哈?你怎么知道的?” 赵青指了指码头方向。“我那人来人往的,听说别墅装修好了,就等着搬家了。不是你还有谁?” 张生想到了家电送来的时候,情报站的那帮阿嬷。 消息传得真快。 “会不会太冒昧了?” “不会。金会长很看好你的。我没说具体时间,你再打个电话正式邀请一下就行了。” “好吧。” 张生和赵青交谈的时候,船已经卸得差不多了。过完磅,赵青算完收入。 二百一十八万。 张生把该扣除的费用算了下,交代赵青转账的金额。赵青就开着自己的破三轮回去了。 那边船厂的技术员也检查完了绞盘,记录完数据,跟张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张生回到船上,给金向阳打去了电话。 “金会长,我是阿生。” “阿生啊,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金向阳的声音带着笑意。 “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刚回岸么。” “我可是听说了,你那别墅修好了,准备搬家了。” 张生笑了。“我打这个电话不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吗?” “什么时候?” “后天中午。” “我有时间!” “那您可一定要来啊。” “没问题。”金向阳顿了顿,“詹英那边你也打个电话,不然那个老小子知道了你没邀请他,他会不高兴的。” “那我一会给詹叔打一个。” 张生和金向阳寒暄了几句,又给詹英打去了电话。 “詹叔,我阿生啊。” “阿生?哦——张生。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詹英的声音带着意外。 “我这不是修了个别墅嘛。明天搬家,后天准备办个入厝宴热闹热闹。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个脸?” 詹英笑了。“这话说的,怎么会没时间呢?老金去不去?” “金会长说有时间。” “好,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过去。” 张生连忙说:“那我就恭候了。” “我也好奇你个年轻人修的别墅什么样。” “那到时候我带您好好看看。” 詹英笑了。“呦,这么自信?” “那是我可是找的大学生设计的。” “那我可要看看了。” 挂掉詹英的电话,张海操着船舵,看了张生一眼。 “阿生,你和谁打的电话?” “渔业协会的金会长和省城船队的老板詹英。” 张海愣了一下。“詹老板!你认识他了?” “大哥也知道詹英?” “出过海的,谁不知道詹老板?”张海感叹,“那可是咱们这边最大的船队老板,手底下十几条大船。听说早年也是从一条小木船起家的。” 张生点点头。“也是,这么大的老板,还是出海起家的,名气肯定小不了。” 回到村码头,已经知道李仙桃搬到新宅的张生和张海直接去了新宅。 刚走到新宅门口,张生的手机响了,二狗打来的。 “哥!我家招贼了!”二狗的声音带着慌乱。 张生心里一紧。“什么?你先别急,好好说。” “我家除了我屋里的东西,我阿娘他们的东西都没了,电视也没了!” “什么!”张生刚叫出声,五叔在新宅里走了出来。 “阿生,你在这儿鬼叫什么呢?” 张生愣住了。“五叔?你怎么在这?” 五叔指了指新宅。 “我这不是看你大嫂自己带着小宝在这边住,我们不放心嘛。反正这边也收拾好了,我和你五婶也就搬过来了。” 张生问:“那二狗的东西你们没搬?” 五叔摆摆手。“他就那点衣服和被褥,自己搬就是了。” 张生嘴角抽了抽——二狗,你被抛弃了。 “哥!哥!你还在听么?”电话里二狗还在喊。 张生叹了口气。“我在听。你收拾收拾,来新宅这边吧。” “去那边干什么?” “五叔五婶在这边,他们搬家了。” 二狗愣住了。“哈?他们搬家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的东西怎么没搬?” 张生看了一眼五叔。“还是你自己过来问五叔吧。” 第224章 筹备入厝 和五叔打了个招呼,张生去自己的新宅转了一圈。 这边已经收拾好了,一楼大卧室的床上铺着崭新的被褥。 自己那台电视也摆在了卧室的电视柜上。 他走出院子,把之前留下的金菠萝从院子里的鱼池里捞出来,放到客厅的鱼缸里。他又把这次带回来的巴浪鱼倒进院子里的鱼池里。 在新宅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张生出门去张海那边。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扛着被褥、夹着一个口袋往这边走的二狗。 被子卷歪歪斜斜地压在肩上,口袋夹在胳肢窝底下,走几步就要往上颠一下,狼狈极了。 张生一下笑了出来,快步迎上去,接过二狗夹着的口袋。 “家里不是有推车么?” 二狗一脸委屈。“家里跟招贼了似的,什么都没了,哪还有小推车啊。” 张生嘴角抽了抽。“走吧,去你家看看。” 走进最边上的别墅院子,五叔五婶正在院子里忙着挖土。 “五叔,你们这是……” 五叔直起腰,擦了把汗。 “我看你后院换了土挺好,我也把前后院土换了。前院种点花,后院种菜。” 张生连忙说:“五叔,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你们有菜园了,就没想着这边换土的事。” 五叔摆摆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我自己慢慢换就行。” 二狗扛着行李,看自己插不上话,转头对着五婶:“阿娘,我住哪间?” 五婶手里的铁锹都没放下,头也不抬。 “二楼你自己挑一间就行,我和你爸在一楼。” “哦,知道了。”二狗扛着被褥,接过张生手里的袋子,走进别墅。 张生目送二狗走进别墅,转头问五叔:“五叔,住着还习惯吧?” 五叔笑了。“刚来的时候还真不习惯。那么大的窗子,屋子里真通透,房间又大。我怎么也没想过,老了老了还住进小洋楼了。” “那装修什么的还满意吧?” “满意,当然满意。”五叔看着他,“阿生,花了不少钱吧?我给你。” 张生连忙摆手。“五叔,不用。就当我孝敬二老。前几年我没少带二狗干混蛋事,现在我们挣钱了,咱们就不计较这个。” 五叔摇头。“这怎么行?” “没事的五叔,你也知道我们哥仨我挣的最多。也算是我这个当哥的照顾弟弟了。” 五叔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什么好。” 张生见势不妙,准备脚底抹油。“那什么五叔,我回来还没回家,我先回家了。” “哎,先别走啊,今晚在这边吃……” “不用了五叔,明天忙活忙活,后天咱们入厝的时候再好好吃一顿。”张生转身跑出院子。 二狗在别墅里走出来,东张西望。“阿生哥呢?” 五叔没好气地拍了二狗一巴掌。“阿生走了。” 二狗揉着后脑勺咧嘴一笑。 “爸,这别墅装修真气派。” 五叔又拍了他一下。“人家阿生白送你这么一套房子,你……” “爸,我开始说好了的家具家电自己买,谁成想最后还是我哥买了。” 五叔哼了一声。“哼!” 张生来到张海的院子,进门就喊:“嫂子!” 李仙桃从客厅探出头。“阿生,你那边看过了吧?” “看了。被褥是你买的吧?” “嗯。都搬新家了,我就叫上五婶给你新做了一套。” 张生愣了一下。“啊?做的啊。” “买的哪有咱们自己做的好。”李仙桃理所当然地说。 “也是。”张生在院子里坐下,“嫂子,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吧?” 李仙桃擦了擦手,在他旁边坐下。“这边比老院舒服多了,出门就能看到海,二楼也能看到。窗子大,屋里也亮堂。” “习惯就好。我还怕你第一次住楼房不习惯呢。” “习惯习惯。”李仙桃笑了。 “小宝呢?” “小宝就更喜欢了,整天和小同学们显摆自己家住小洋楼了。” 张生也笑了。“嫂子,后院要不要也把土换了?” 李仙桃摇摇头。“不用,我准备买几个花盆,把院子装饰一下。你那边你也别管了,花盆我给你准备。后院我和你哥种菜就行,反正你也不会。” 张生嘴角抽了抽。“最后一句就不用说了吧。” 李仙桃斜眼看他。“难道你会?” “不会不会。”张生连忙摆手。 “小叔!”小宝背着小书包跑进院子,一头扎进张生怀里。 张生弯腰抱起小宝。“小宝放学啦?” “咯咯……”小宝笑着,“小叔,咱们新房子太气派了,他们都羡慕呢。” “喜欢么?” “喜欢!” “等你大了小叔也送你一套。” “真的!” “真的。” 李仙桃在旁边瞪了他一眼。“阿生!你就惯着他吧。” 张生笑了。“嫂子,这可不是惯着。小宝是咱们家的长子,我是他小叔。” “就你歪理多。” 吃饭的时候,张生回忆着巴浪鱼的养殖方法,脑子里转着念头。 “嫂子,我院里的鱼池我放了一些巴浪鱼。我不在的时候,你想着喂些饲料就行。” 李仙桃不解。“你喂那个干什么?又不好看,也不好吃的。” 张生扯了个谎。“嫂子,我听说巴浪鱼养殖的比野生的好吃,我就想试试。” “嗯,行。反正你那十几条金菠萝我也得想着去喂。” 张生转向张海。“大哥,明天咱们去找李明东?” 张海点点头。“嗯,明天上午去吧。” “那家里要准备的……”张生看向李仙桃。 李仙桃放下碗筷。“肉菜我和五叔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去拉回来就行了。鱼你们带回来的有。” “那做饭的大厨联系了没?找谁做?” “那个不用联系了。”李仙桃说,“前天二叔过来看那边在建厂房的时候问了一嘴,当时阿远哥也在,他说他来做。” 张生点点头。“那明天我多准备两条烟。桌椅板凳呢?” “明天下午去妈祖庙借啊。” 张生愣住了。“妈祖庙?” 李仙桃也愣了。“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么?” “家里有事都是去妈祖庙借桌椅板凳和厨具碗筷啊。” 张生一脸懵。“哈?还有这事?” 张海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你还是咱们村长大的么?” 张生挠挠头。“我这不是没办过酒席嘛。” “没办过也得听说过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