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结婚三年,我甩了渣男嫁高枝》 1,怒甩渣男 【关雪晴,我和怀景哥睡了。没戴套,日子正好是我的排卵期,我会先你一步怀上他孩子的。】 【关雪晴,这辈子,你注定抢不过我。】 打开手机,关雪晴看到两条挑衅的短消息,还有一张照片——她最爱的男人和他最疼爱的邻家妹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男人没穿衬衣趴在床上,腰背精健,充满了年轻男性藏不住的性张力,在灯光中散发着青春的美感。 女孩漂亮,垂着如丝的头发,笑着往男人脸上亲,还摆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剪刀手。 关雪晴已经麻木了。 这种挑衅的照片,已不是第一次收到。 照片中的男人是她对外公开已婚的老公,叫江怀景。 和江怀景睡一起的女孩,是他的邻家妹子。 一个由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赵绫月。 她很得意。 笑得明媚又多娇,充满了这个年纪才有的狡黠。 关雪晴看着嘲弄一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且已公开结婚三年的男人,如今终于和小绫月睡到了一处。 赵绫月胜利了,所以拍下证据,特意发过来。 哪怕关雪晴已经拉黑了她的微信和电话,可她还是用别的手机发了过来。 只为了炫耀。 更是为了恶心她。 关雪晴真的被恶心到了,想吐,连忙将窗户降下。 抬眼,入目所见是江家典雅气派的花园。 欧式主建筑隐没在花团锦簇的花木之间,只露出几个精雕细琢的白色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她的车,刚到。 刚平复完心境,黑晶似的迈巴赫缓缓泊入停车位。 开车之人,正是她两个月不见的丈夫江怀景。 而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可不正是那个新上任的小三——赵绫月。 她笑得灿烂,就像一个不解世事的孩子,正在和江怀景兴奋地说着什么,眼睛里全是江怀景。 那是一个美得过分的小女生。 如果他们是一对情侣,那是登对的。 如果他们是一对兄妹,那也是幸福的。 但他们是出轨的关系。 现在的关雪晴已经接受:江怀景不爱自己的事实。 但本该平静的心,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理智还是被抛在了脑后,忽然,她重新启动车子,重重撞向了副驾驶。 “啊……” 一声尖叫自赵绫月嘴里发出来。 车门瞬间被撞得凹出一个大坑,百万级的豪车,扭曲变形,气囊跟着被弹了出来,不管是赵绫月还是江怀景,都被冲击波撞得七荤八素。 关雪晴却痛快地笑了,唇角不自觉恶狠狠勾起,心头的那股怨气,终于发泄了几分。 江怀景回过神后,马上从车上下来,他怒气冲冲跑过来,质问冷眼坐在车子里一脸无动于衷的她: “关雪晴,你发什么疯?你想撞死我们吗?” 关雪晴平静一笑,声线冰冷地响起,“对,我就是想撞死你们!” 她从车上下来,重重甩上门,看向那个她从小爱到大的男人。 温温如玉、出类拔萃的男人。 从稚嫩的男孩,到青春飞扬的少年,到如今沉熟稳健的男人,他一路路蜕变,她有陪着他一起走过来。 她的整个青春,全是他。 是他给予了她缺失的温暖,是他带领她走出失去母亲的阴霾,是他鼓励她自信又张扬地拥抱生活。 也是他,给予了她最渴望的婚姻。 但也是他,将她困在婚姻里,让她渐生绝望,爱情也在日复一日中死亡。 江怀景眼神发紧,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戾气,他知道她又吃醋了。 冷战近两个月,她一直在生他气,时至今日,她始终在怨他的失约。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怪我没陪你过生日是不是?” “之前我和你解释过了。那天小绫出车祸了……” “生日年年都能过,不差今年,再说了,我已经给你买了礼物送过来,心意已送达……” 对。 这一次他们冷战的原因,仍然是赵绫月。 关雪晴生日那天,江怀景说好的会来陪她过生日,但那日,他没回来,而是去陪赵绫月了。 同日,赵绫月在微博发了一组照片: 【今天是我家旺旺的生日,虽然出车祸受了点伤,但能吃到怀景哥亲手做的蛋糕,一切值了!】 照片里,江怀景在给赵绫月的狗过生日。 狗有蛋糕吃。 狗主人得到了一份礼物。 江怀景送的生日礼物是:一条刚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玉坠子。那本是要送给她的礼物。是她妈妈之前为了私房菜馆维持下去当掉的遗物。 他送给了别人。 而送给她这个“妻子”的则是一个金镯子,他说,那是他亲手做的,有纪念意义。 可她更想要那坠子。 决定分手,始于这天。 “江怀景,以后你都不用陪我过生日了。生日那天,我们已经分手了。” 关雪晴淡淡落下一句,转身走向别墅。 江怀景非常确定,她就是在赌气,而且下手没个轻重,竟然用保时捷撞他的迈巴赫。 好好的两辆车,撞成这样。 她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乖张、不可理喻了。 至于分手! 哼! 她就是在吓唬他! * 关雪晴走进别墅,迎面,童颜鹤发的江奶奶走了过来,看到她立刻不高兴地叫嚷起来: “雪晴,你总算回来了,今天绫月生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赶紧的,快去厨房帮忙……” 关雪晴精通厨艺,名下有一家私房菜馆,她能做各式各样精致的美食。 私房菜馆是妈妈和舅舅创办的。 十六岁妈妈过世,私房菜由舅舅经手,二十二岁,舅舅病倒,她正好大学毕业,接过了担子。 她的手艺,堪称一绝。 但凡吃过她做的菜,都会赞不绝口。 几天前,江奶奶就在微信上喊她:让她今天回家给赵绫月过生日,还说买了很多海鲜,就等她回来处理。 她拒绝,说没空。 江奶奶直接打电话过来骂她:“不管有没有空,这天你必须回来给小绫做海鲜,敢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今天,关雪晴的确回来了,但不是来做菜的。 眼见得江奶奶要给她系围裙,关雪晴扯过来直接扔了,冷冷道: “赵绫月的生日关我屁事,我和江怀景早分了,今天我是来拿东西的,从今往后,我和江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江怀景正好和赵绫月进到客厅,听到这话,刚刚舒展开的脸孔赫然一沉,当场厉叫过来: “关雪晴,你闹够了没有?分手分手分什么手,今天是绫月生日,你闹成这样子,是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说话间,江怀景身后跟来好几个年轻男女,都是来给赵月绫过生日的。 “赶紧去厨房准备,今天所有人都等着吃你做的海鲜呢!” 可不可笑? 江家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顶级富豪,江家的太子爷,给自己最爱的“小三”过生日,居然要让她这个“江太太”亲自下厨,给他们一大群人当佣人使? 作贱谁呢! 赵绫月见机轻轻柔柔插话道:“雪晴姐,我生日,本来不应该麻烦你的,但是,你做的海鲜实在太好吃了。” “你的私房菜,又特别难约,只能麻烦你回家帮我们做了,大家都馋你做的海鲜,今天就拜托你让我们解解馋了……拜托拜托……” 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她把小可爱扮演得入木三分。 关雪晴轻蔑一笑,冷锐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江怀景五六个发小全来了,厨房那头,几个佣人全都探出了头。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落下一句: “趁大家都在,我正好宣布一件事,我,关雪晴和江怀景,今天起一刀两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也不是夫妻。” 2,三年假夫妻,她不爱了 关雪晴是三年前和江怀景结成夫妻的。 哦,不对。 是宣布成为夫妻的。 当时,江老爷子病危,临终前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孙子结婚。 江怀景实在没辙,就把关雪晴带回家,还伪造了一本假的结婚证,只为了让老爷子走得安心。 那天是周日。 民政厅不上班。 伪造假结婚证纯属没办法。 江怀景向关雪晴求了婚,提到这个法子时,她一点也不在乎——喜欢一个人,就当急那人所急。 何况那时,她对江怀景无比痴迷,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礼,并且坚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家人。 然后呢? 老爷子含笑而去,江家举办丧礼,关雪晴以孙媳的身份,成为江家的家属,陪着江怀景,披麻戴孝,答谢每一个来吊唁的客人。 这样一来,关雪晴和江怀景结婚的事,就闹得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事实上呢! 他们根本还没有领证。 一直都没领。 直至今日,三年了,他们仍是一对无名又无实的假夫妻,却是所有人眼里公开的一对。 “关雪晴,大喜的日子,你到底要多扫兴?” 江怀景因为她的话,大喝一声,板着那张英俊到过分的脸孔,冲上前,一把狠狠扣住她的手腕,死死控制着,厉声道: “你跟我过来!” 关雪晴奋力一挣,挣开了,人险些摔倒,等站稳后,她毫不留情地呛他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 随即转过身,她噔噔噔跑上楼。 以前的她,可不会在人面上这么驳江怀景面子。 江怀景是个骄傲的人。 而她愿意成全他的骄傲——人前从来言听计从,乖到不行,只因他喜欢不会惹事的乖女生。 在江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关雪晴,爱他爱得发疯,从小到大,一直追着他跑。 虽然今年这大半年,他们经常吵架,但也只会在人后吵,像今天这样在人前翻脸,是第一次。 “什么臭脾气,好好的日子,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怀景,你上去看看,把她哄下来,晚上的菜,她不做谁做?就算要分,也必须将今天这顿海鲜宴给我做好了再滚……” 江老太太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楼上直骂道: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没爹没妈的孩子,家教果然有问题,就你和你妈,认准了她,像她这样的,根本不配进我江家大门……” 江怀景觉得奶奶说话有点重,但他心下实在生气,也就没阻止。 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去,直直来到三楼,进到自己的婚房,赫然看到关雪晴拎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出来。 那一副架势还真像要和他分手。 他沉下脸,上去拦:“你闹成这样有意思吗?就为了我没给你过生日,你要闹得所有人脸上都没光是不是?” 关雪晴平静地扯了扯唇角,压下心头的钝疼,冷静反驳: “江怀景,我和你之间,不是因为过不过生日的问题,而是我放下了……不爱了……从今天起,我要做我自己……” “不爱了?” 江怀景嗤笑,感觉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小到大,你的心里眼里只有我,现在你居然自欺欺人的说不爱了。你就是在和我闹脾气……” “你怪我,一直没和你领证;你怨我,一直没和你举行婚礼;你生气,我总是忙,一直抽不出时间陪你……” “可你是知道的,自从爷爷过世,家里就没太平过。我每天都被生活琐事折腾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多少心思和你谈情说爱。” “婚姻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平淡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劈里啪啦一堆话,话赶话地落下。 句句带着苛责。 字字透着自私。 关雪晴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还要多懂事,才能没名没份跟他三年。 傻子! 他妈的,她就是个傻子啊! 第一年,她还在读大四,江奶奶病了,需要出国医治,江怀景陪着去了国外,一去就是近一年。 江怀景给她打电话说:“这段日子冷落你了,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领证。” 她觉得行吧,现下还是以学业为重,反正他俩的关系,所有人都认可了。 第二年,她接手私房菜馆,江家在京城的分公司出了大乱子,他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当时他们异地而居。一年难得见几面。 第三年,赵绫月出事,具体什么情况,他不说,他带她到国外各种求医,各种陪她散心。 三年时间,他们顶着夫妻的虚名,却没睡过。 荒不荒唐? 哪个男人,会不睡自己的妻子。 除非他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 这三年里,他们同床共枕过,牵过手,拥抱过,接过吻,可就是没做过。 江怀景的借口是:夫妻生活得真正结婚才能做。 他理应尊重她。 她曾以为,这是这个男人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其实是他不爱她的表现。 …… “可不可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婚姻?” 关雪晴静静地指出,本来爱笑的姑娘,如今冷得就像冰块,眼睛里已经彻底没光了: “江怀景,我们不是夫妻,连情侣都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朋友……我们——结束了!” 没有任何指责,她绕过他,欲往楼下而去。 江怀景摸了摸额头,气极将她拽回来,咬牙恨求道: “别闹了行不行……今天不是你和我闹的日子……下面的人还等你做菜呢……你是嫂子,不可以搞报复那种把戏……” 一个耳光直接甩了下来。 一下就把江怀景打懵了。 他对上了关雪晴冷厉的目光,听到她一字一顿地叫道:“我不是在闹。再说一遍,今天起,我和你恩断义绝……” “我们没领过证,一个月前通知分手的微信,就是我们结束的开始!” 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关雪晴转身下楼。 江老太太守在楼下,看到她还不肯罢休,气得哼哼直叫: “关雪晴,凡事都有个度,闹得太僵,到时你要怎么收场。我劝你识趣点,赶紧去厨房料理今晚上的菜品……你公公婆婆马上就回来了……” “关我屁事!老不死的,以后休想再差遣我干任何事。想倚老卖老,去你孙子面前卖!我不吃你这一套!” 一向乖巧的关雪晴,第一次在老太太面前骂了脏话。 很没教养。 可管他呢! 在这个老太太眼里,她再如何乖巧,都不是他孙子的良配。 这死老太婆一直瞧不上她。 “你……你敢骂江奶奶……关雪晴,你疯了……” 赵绫月夸张地瞪大眼,惊怒地控诉: “作为晚辈,你怎么能这样大逆不道!” 江怀景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辱骂,脸色顿时变成了黑炭,立刻跑到她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逼迫道: “马上向奶奶道歉。关雪晴,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能辱骂长辈?快道歉,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关雪晴被捏疼了,愤怒令她狠狠踹出一脚。 那一脚,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江怀景踹得后退好几步,继而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 “滚!” 余音还在绕梁,她已决然转身,拉着行李箱,直挺着腰板,在所有人注视当中,走得无比决绝。 江怀景从来没在朋友们面前丢过脸,终于被彻底激怒,也跟着吼了一句: “好,今天你敢踏出江家大门,这辈子,你就别想回来!” “分手就分手,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江怀景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3,一夜情对象找上门? 在江怀景看来:关雪晴就是在闹脾气。 从小到大,她最爱的人就是他,除了她舅舅,她再无家人,江家人就是她最放不下的家人。 她重感情,敬爱家人,所以,不管她再怎么闹,都不可能舍得这些人。 但是,关雪晴就是没回头,就是走了。 没开江家的车,就那样步行离开了别墅。 生日宴闹成这样,赵绫月自然觉得委屈,但她表现得相当懂事,见温和的江怀景动了怒,忙温声宽慰道: “雪晴姐肯定是因为她生日时,怀景哥没回来,那口气还没消,才故意挑今天发一通火。” “没事的,火发出来了就好。怀景哥,回头你去哄一哄,一定能把雪晴姐哄回来的!” 江怀景看着懂事的绫月,越发觉得关雪晴年纪越大越作,当即放下狠话道: “不哄。我是不可能纵容她的。为一点点小事斤斤计较,她的心眼是一天比一天小!让她好好反省去!” 赵绫月还想劝。 江怀景抢先一步说:“不用再劝。” 赵绫月没再劝,心里暗暗高兴。 她知道,是照片起作用了。 真好,终于将这不要脸的倒贴货赶走了。 “那晚上的海鲜谁来做?你们家的厨师不太精通海鲜。我就盼着今天大饱口福呢!” 江怀景的好友之一——姚谦一脸遗憾地问道。 主要是关雪晴的手艺太绝,想吃得预约,原以为今天可以吃个尽兴,结果竟闹成这样? “我找人来做。我是不可能向她低头的。” 江怀景打电话出去另外找厨师来处理。 就是味道可能差一点。 关雪晴的手艺,那绝对是全江城找不着第二人了。 做什么都绝美。 他们家的私房菜,现在已名冠江城。 “来来来,大家进屋坐,好吃的好喝的都准备好了,大家玩起来闹起来,把刚刚的晦气去一去。就让那臭丫头闹脾气去。” 江奶奶把孩子们招呼进去,脸上已堆满笑容。 江怀景神情恢复自若,和大家有说有笑起来。 那死丫头,让他这么丢脸,他决定了,至少一个月不理她。 * 江家别墅门口,关雪晴叫的出租车到了。 没人追出来。 她在这个家,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上车,回去东郊东湖的私房菜馆,心情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十几年的感情权当喂了狗。 不对,喂了狗,狗还会护主。 他狗都不如。 一直以来,江怀景以为,她爱他,爱他的家人,她渴望有家,所以,舍不得他和他的家。 他就是吃定了她,放不下这份深厚的感情。 笑话,这世上,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当一个人被伤透了心后,就会觉醒,就一定会想开、放下,不再对谁掏心掏肺。 爱人首先爱自己。 之前,关雪晴就是爱别人胜过爱自己,才会被人瞧不起——那种爱,太过卑微。 也是因为她太缺爱。 从小父不详。 妈妈早故,只有一个舅舅。 爱她的人太少了,她才贪恋江家那完整的、幸福的家庭氛围,江家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很爱江怀景。 也爱乌及乌地疼爱她。 江妈妈和她妈妈是好朋友,所以,她和江怀景是从丫丫学语时就认得的,那种从小培伴长大的感情,是何等的珍贵。 幼儿园时,玩在一处睡在一处。 小学时,一起上下学。 初中时,一同补课。 高中时,他给她提升成绩。 大学时,他们开始向往爱情。 十六岁,母亲过世时,是江怀景陪着她熬过来的。 江妈妈很疼爱她,说她是世上最乖最让人心疼的孩子。 在江家,她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她和江怀景,一直就是这样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直到赵绫月的出现。 这个比江怀景小六岁的妹妹,是江奶奶干女儿的女儿。 八岁的小绫月,长得好,性子娇,嘴巴甜,非常招人喜欢。 她爸爸妈妈是无国界医生,一直在国外,她奶奶过世后,她爸爸妈妈在江家所在小区买了一套小洋房,请了个保姆看着。 但平日,她一周有五天跑江家来玩,周六周日更是一天三顿赖在江家。 像江怀景的影子一样,终日缠着他。 江怀景性子温润,无比疼爱这个孩子。 随着赵绫月慢慢长大,她对江怀景的喜欢在变质。 关雪晴起初没什么感觉,后来,瞧见赵绫月偷亲睡着的江怀景,那是两年前。 她没有告诉江怀景,只警告赵绫月: “怀景已经结婚,我是怀景的太太,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会让妈妈把你赶出去!” 刚满十八岁的赵绫月,一反常态地挑衅她,嗤之以鼻道: “什么太太,你们既没领证,也没办婚礼,更没睡,关雪晴,你什么都不是,却以江太太自居,好不好笑?” 为此,关雪晴和江怀景闹过,让他和赵绫月保持距离,还说,赵绫月喜欢他,偷亲他。 江怀景却说:“绫月就是孩子性情。她只是把我当哥哥。你别多想。” 因为从小,绫月就特别爱亲人。 他们都习惯了。 可她觉得,小时候归小时候,长大了还亲,就是有问题。 可江怀景完全不当一回事。 …… 后来,赵绫月经常发一些暧昧的照片出来:全是他们之间亲密的画面,但又不会很过份,晒在朋友圈,或是微博上。 赵绫月是个旅游博主,她每年都会到各种地方玩,粉丝不少。 关雪晴看多了,心里会膈应,会和江怀景闹。 江怀景看那些照片无伤大雅,就会说关雪晴小心眼,就是一些寻常的照片,为什么要小题大作。 吵得次数多了,就会冷战。 冷战次数多了,心就死了。 最近,赵绫月变本加厉,会故意发一些尺度过分的照片,可她已经懒得用这些照片去质问那个男人了。 从别墅回到晴天私房菜馆,进门时,杨叔过来帮忙提行李,传了一句话: “小老板,大老板让你去书房找他一趟。” “好,知道了!杨叔,烦你把行李箱给我送上楼!” “好的!” 关雪晴已经恢复心情,往里进,推开后院的门,绕过一座小假山,走过一条小木桥,穿行于九曲廊上,来到最西边的小楼,见屋内亮着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嘴里则叫了一句: “关中华,我回来了!” 门开,却看到一个英姿勃发的男人,赤着精健的上身,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双手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正从书房自带的小浴室走出来。 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上还沾着水珠子,线条健硕的肱二头肌迸发着男性的力量。 宽肩、窄腰、大长腿。 再配上一张五官刚硬的脸孔,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关雪晴只一眼就惊呆当场。 整个人顿时就被电麻了: 什么情况? 一个月前被她睡了一夜的男人,找上门了? 才平静下来的心脏,因为那一个对视莫名狂跳了起来,呼吸跟着发紧。 而那个男人,在认出她是谁后,略显痞气的唇角上扬再上扬,紧跟着“啧”了一声,跳出低沉有质感的嗓音: “哟,一夜情小姐,这么巧?怎么,今天又想玩一次霸王硬上弓吗?” 4,又想跑,渣渣女 是的,没错。 一个月前,生日那天,她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玩了个男人,可不正是眼前这位。 睡完第二天,她没加微信,没问姓名,就玩了消失。 原以为那就是一时的荒唐,人生的一场意外,忽略不计就行,怎么能想到啊,一个月后,他居然会出现在她家里。 还是这样一副美男出浴的性感画面。 关雪晴眨着眼睛,轻轻咳了咳,那个男人已然快步逼进,在她想逃离前,一把将她壁咚在了墙上,用他那健硕的、冒着腾腾热气的雄健身躯,将她牢牢锁定。 同时,一阵雪松香,沁入鼻息。 她有点被他吓着,一抬头,只见男人那张过份英气的脸孔上,堆满了兴趣,一双星眸,灼灼扫视着她秀致的五官,痞笑带着雪松味扑面而来: “又想跑?渣渣女,咱能不能敢做敢当一点?做了就别怂啊!” “啊?我们——认得吗?” 关雪晴佯装不认得,还歪了歪头,一脸的清纯无辜。 男人的坏笑更深了,牙白白的: “不凑巧,我这人做事喜欢留证据。一个月前,我趁你睡着,拍了一张搂你睡觉的恩爱纪念照。要不要亮给你看看,我们当时有多恩爱?” 我靠! 这家伙还拍了照? 真是个可恶的狗男人。 关雪晴不自觉舔了舔粉唇,心跳加速的同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哦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是一个月前在清吧那位是吧!抱歉啊,最近睡的男人有点多。记不清楚谁跟谁了!” 她笑得有点假。 男人的眸子乌沉了一下,砸吧一下嘴,啧啧了两声:“睡得男人有点多?这词儿,啧啧,真渣。” 他把略显邪恶的脸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我是你第一个男人。我睡你时,你疼的样子,我可记得太清楚了……” 关雪晴身子莫名一僵,歪着头想往边上躲,可鼻腔间闻到的全是男人清冽的雪松香。 “怎么,怕我缠上你?” 男人将她的脸掰正,笑意变得更深。 “怎么会,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有什么缠不缠的!” 关雪晴伸手将男人的脸推开一点,言归正转:“你……怎么会在这里?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吗?是前边包间的客人?” 就这时,门外头传来一阵叫声:“雪晴,你回来了!” 关雪晴连忙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推开,被人看到自己被壁咚,这光景可不雅观。 随即,她往外跑,嘴里直叫:“舅舅,你——你书房里怎么有个男人?” 迎面是一个大块头光头男在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T恤。 那是关雪晴的舅舅:关中华。 关中华瞧见外甥女神情有点慌,往门内一看,看到了没穿上衣的韩朔,立刻将手上抱着的睡袍扔了过去,一脸嫌弃道: “快把睡袍给我套上。别在我外甥女面前衣不蔽体的!像话吗!” “外甥女?” 陌生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关雪晴不自在的小脸上。 “对。”关中华瞅向关雪晴,神情复杂地介绍道:“雪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韩朔,你叫他小舅舅就行……” 我靠! 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舅舅? 关雪晴顿时瞪大了黑漆漆的眼珠子,露出惊恐之状,头皮立刻就麻了: 她的干妈关禾玉,是关中华亲妈带大的干女儿,而关中华和韩朔是同父异母。 如此算起来,还真是小舅舅。 妈呀! 这下完蛋了! 韩朔慢条厮理套着睡袍,神情没了刚刚的轻佻:“原来她就是你嘴里的外甥女关雪晴啊……” 说罢,他已穿好睡袍,还彬彬有礼地伸出了手,一脸正经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韩朔,你可以叫我小舅舅,也可以叫我名字,毕竟,我和你没血缘关系……” 关雪晴没握手,感觉他那一句“没血缘关系”,是别有所指。 “舅舅,我回房去收拾一下,八点还有几个菜要去烧!” “好,去吧!” 关雪晴一溜烟跑了,一秒都不想多呆。 太尬了。 关中华走过去拍掉了弟弟那僵在半空的手,指着他问得凶巴巴:“你刚刚是不是把人吓着了?雪晴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头啊……” 韩朔笑得有点不正经,懒懒捋了捋头发:“会不会是她做了亏心事,怕被你发现?” “滚,我家晴宝最宝了。从不做亏心事!” 关中华坐到沙发上,斜了他一眼,严重怀疑:“刚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一脸惊吓地跑出去的?” “什么话,我身材这么健美,能吓着她什么?要吓也是我吓到好不好,门关得好好的,突然闯进一个大美女,把我看光,有阴影的也该是我……” 他一脸“我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得了吧,你花名在外,还阴影呢?你要还是处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关中华一脸的瞧不起。 韩朔翻了个白眼:“一个月前,我的确还是个处男,但一不小心被一个女人硬上了。你说,我要不要找她算账?” “滚蛋。你还能被女人硬上!你那一身功夫白练的?” 重点,京圈宁家现下最年轻的继承人,身边从来是保镖不离身,他要是瞧不上人家,会被人家上? 这家伙说的话,实在不靠谱。 韩朔的笑容很诡异,他懒懒坐到电脑椅上,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我听你说过,你外甥女嫁人了?” “嗯,三年前嫁了!” 关中华抱胸,眉心直皱: “就是一直没办婚礼。那小子和雪晴青梅竹马,也算登对。” 韩朔想到了那天晚上,关雪晴在自己身下变成女人时,自己问的话: “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关雪晴掐着他的肩哼哼直叫:“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当时她没说。 韩朔回过神,古怪一笑,又问了一句: “既然登对,你皱什么眉?” “小夫妻好像在冷战。具体什么情况,她又不同我说,也不好过问……”关中华叹了一声,把话题一收,瞅向他: “我外甥女的事,你管不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听说老东西要你联姻,你不乐意?你要不乐意,就白白便宜老大家了。老大家那个儿子很成器,不比你差,你不听话,还想不想继承家业了?” 关中华提醒:“真让老大的儿子当了家,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韩朔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眯眼问了一句:“你真不准备回去了?老头子没几年活头了,你要不去为自己争点财产,那你妈就枉死了……” 关中华挥了挥二手烟,瞪眼:“知道我肺不好,还抽烟,想让我早点死是不是?” 韩朔连忙掐灭,关切地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关中华笑得漫不经心:“说不定我比老头子早死。现在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雪晴。其他财啊权啊,对我没用!” 韩朔目光深深,忽又把话题绕到了关雪晴身上:“那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外甥女另外找个男人?” 关中华神情一柔,轻轻唏嘘:“谁娶她,我都不放心。” 韩朔忽咧嘴一笑:“我呢?” 一个抱枕扔了过去:“滚你妈的蛋。你这种更危险。” 说完,他又扔了一个过去,严正警告道:“韩朔,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外甥,你要是敢乱来,我弄死你!” 韩逆接着抱枕,在心里默默接上一句: 唉,实在不好意思,已经睡过了。 他想的是,他要说出来,三哥会不会弄死他? 5,生日分手,邂逅他 另一头,关雪晴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行李箱已经被送达。 她开门,将行李箱推进去,关门,把自己扔到床上,翻来又覆去,整个人在抓狂,想要尖叫。 这世界,真是乱了套!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放纵胡来,还是她主动,硬生生把对方睡了,结果,上的居然是“小舅舅”! 疯了! 这要是让中华舅舅知道,要怎么看待她? 一直以来,在中华舅舅眼里,她就是一个又乖又有责任感的懂事女生,结果,在没人的地方,她竟然成了放荡不羁的渣渣女。 哎呀,那狗男人,该不会将那晚的事,和盘和舅舅托出吧! 关雪晴从床上惊坐起,急得大叫: “啊啊啊……” 这烂摊子,可要怎么收场? * 一个月前。 九月十日。 关雪晴的生日。 一大早起来,她就收到了江怀景的微信:【宝宝,生日快乐,今天我们和好好不好?晚上订了位置,过一过二人世界。】 冷战已近一个月,看到他转过来的大红包131400元时,关雪晴的气消了一大半。 倒不是图钱,而是总得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没客气,她把钱收了,回了一句:【到你的大平层过吧!我自己做一顿生日大餐。你给我订个生日蛋糕,我们悄悄地过。】 夫妻之间,不似情人之间需要浪漫,需要猜彼此的心思,夫妻需要的是:直明心意,如此相处才更省事。 江怀景立刻回了一张笑白牙的图片:【好。那今晚上我们洞房,你愿意吗?】 一顿又补上一句:【然后明天去领证!以后每年的这两天,我们一起请假,可以玩个痛快!】 他还发了一个扑倒狂亲的图片。 关雪晴看着,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莫名就欢喜起来。 对外公开宣布结婚三年,他们始终是纯洁的关系,真的挺奇怪的。 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可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打破这层关系。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根本不爱自己。 现在看到他这种邀请,她想,或者就是因为时机未到,今天,他们终于要成为彼此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人了。 她内心是羞涩的,却鼓起勇气回了一句:【你买一盒那个!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当妈妈……】 江怀景:【早准备好了,在主卧,就是一直没机会用!爱你,等我回来!】 她的脸,竟因为这样一句话红透了,心砰砰乱跳。 下午,关雪晴准备好食材,把菜馆的一切交代给舅舅,早早开车去了江怀景的大平层,第一时间跑去主卧,果然看到床头柜内准备了好几盒冈本。 她脸红地将抽屉合上,跑去厨房,一边听着歌,一边哼着曲,一边处理各种食材,等待着他们之间的冰释前嫌…… 结果呢? 晚上六点的时候,江怀景发来了语音微信:【宝,我来不了了,绫月出了车祸,我在医院,生日礼物已经给你闪送过去。回头给你补过吧!】 【宝宝别生气,绫月在手术室急救,事发突然,你这个当嫂嫂的体谅一下。】 关雪晴听完,心头拔凉,连忙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已关机。 她很想过去看看情况,可就是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直到晚十点,她刷赵绫月的微博,才知道: 她的老公,正在另一座城市,给绫月的宠物狗过生日。 人不如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她呆呆看着那温馨的画面,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笑了—— 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彻底死了…… 深夜十一点,关雪晴在微信上给江怀景发了一句:【分手吧!】 没等来回复,她转身去了一家新开的清吧,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这款酒以多种烈酒——伏特加、朗姆、金酒、龙舌兰、君度等混合,可乐的甜味掩不住后劲,酒精浓度高、刺激性強,喝下去温柔又凶狠。 关雪晴浅浅喝了几口,保持着清醒,脑子想的是,找个男人玩。 江怀景一再伤她心,贱踏她的感情,为什么她就不能回敬回去! 他们是男女关系吗? 不是! 他们是夫妻关系吗? 也不是! 他能玩,为什么她不能! 一个没把心放在自己心上的男人,就该彻底抛弃他。 喝完一杯长岛冰茶,她有点微醺,转头看到清吧门口,走进一个笑得痞坏痞坏的年青男子,个头应该在185,年纪30岁左右,也许不到,也许超过几岁。 他长着一张俊得邪气的脸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矜贵的气质,和他一起来的友人,也长得张扬。 但是,他更独特。 眉眼自信,眸光闪耀,身姿挺拔如松。 他被人簇拥着,宛若鹤立鸡群。 有人上去恭敬请示:“六哥,那个敢在清吧乱来的垃圾被我们堵后巷了,要怎么收拾他?就是陆家那个二世祖!” “带路,我亲自收拾!” 他说得懒懒散散,嗓音清冷中透着迫人的威势,喝了一口酒,还捏了捏拳头,拧了拧脖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痞悍的调调,非常的吸睛。 说罢,他被人簇拥而去。 关雪晴无端被吸引,双脚不由自主就跟了过去。 清吧后门的小巷,灯光昏暗。 有两个小灯坏了,一会亮一会暗,将这小巷打造得有点诡异。 一个刚刚在清吧调戏年轻姑娘的黄毛被堵在角落里,嘴里叫嚣着:“我是京城陆家的,你们他妈谁敢动我!马上给爷我道歉……否则……” 听着是哪个高门大族跑出来的二世祖。 “给你道歉?” 围着黄毛的人自动往边上让出一道通道。 “六哥”缓缓走进去,手上点了一根烟,懒懒叼着,打火机吧嗒吧嗒响着,声线里透着说不出来的冰凉: “你也配?” 那黄毛本来很嚣张,只一个对视,就吓得屁滚尿流:“六……六哥,这……这是你的场子啊……” “六哥”哼了一声:“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当畜生,还玩到我地盘上来?姓陆的,你就是欠揍!” 他懒懒一挥手:“好好伺候!” 一声令下,黄毛被打得嗷嗷惨叫,长长的小巷内,全是他凄厉的求饶声:“六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我哥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求饶的话反复地响起。 声音甚是凄惨,在黑色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雪晴一直在旁观,觉得这个叫“六哥”的男人怪有意思。 有点像黑社会,但说的话又很正。 在他折返时,她斜靠在巷壁上,借着半明半灭的几道斑驳灯光,笑容迷人地喊了一句: “嗨,帅哥,我看上你了,玩吗?” 6,一夜露水姻缘 韩朔第一眼看到关雪晴时,她站姿慵懒,双手抱胸,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一头乌黑的长发斜斜绾着。 她很漂亮。 五官散发着一种乖乖女孩才有的恬静气息。 但是,她双颊泛着几丝不一样的红韵,眼神直勾勾带着一种不符其气质的侵略感,而说的话,更是无比大胆。 这应该是一个到了叛逆期的乖乖女! 看年纪,估计二十岁或二十出头。 身上穿得性感又火辣:真丝无袖衬衣,配包臀小热裤,高跟鞋将她白晃晃的修长玉腿拉得纤美,充满了女性的柔韧之美。 不知是谁吹了一记口哨,喊了一句:“好靓的小美女。六哥,上,不上白不上。” 韩朔叼着烟,青烟在夜色里萦绕,形成一道诡谲的迷雾。 男人的目光,无疑是放肆的。 他直勾勾打量着,走上前,勾唇痞笑,懒懒的声线透着几丝玩味:“小妹妹,成年了吗?小小年纪学人出来玩男人,小心打屁股哦!” 那语气当中,好似透着几丝逗弄。 啧,把她当小孩了? “瞧不起谁?姑奶奶我混社会好多年了!” 关雪晴站正,扔了棒棒糖,走上前,才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想像得要高。 宽肩,薄肌,公狗腰,一头不驯的短发下,那张脸近看、细看,妈呀,真的是堪称完美。 五官太有个性了,眉锋利,眸犀利,鼻高挺,唇薄翘,麦色的肌肤,干净富有光泽,下颌线更是刚硬到男人味爆表。 少见的高颜值。 少见的阳刚味。 少见的邪气和正义的矛盾体。 关雪晴极其大胆地用手挑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嫣然一笑: “你没胆?” 边上又有人哈哈大笑:“敢说六哥没胆,这妞,好虎啊!” 另有人惊呼:“她摸六哥,她摸六哥,六哥居然让她摸,我眼花了吗?” 更有人在搓手心,兴奋直叫:“看到了,看到了,六哥是不是把持不住了!” 韩朔扔了手上的烟,反手一把扣住了那只对他动手动脚的小手。 手的触感,竟是该死的细腻柔软。 他本想甩掉她,脑子却不知怎的,有点不听使唤,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随即闻到一阵淡淡的酒味,以及独属于女人的某种幽香。 三个字脱口而出: “干净吗?” 关雪晴撞进了男人怀里,立刻嗅到了一股不让人讨厌的烟草味,并没有害怕地将人推开。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直接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我手机里有今天验的健康报告。” 她对他吹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水果的清甜: “你呢,平常乱搞吗?” 韩朔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竟被这该死的水果香甜撩到了:“我从来不和人乱搞!” “哦,你这是在拒绝?行,那我去找别人!” 关雪晴直接把人推开,笑得可妖孽了,一扭小蛮腰:“这清吧帅哥挺多,虽然你看着更顺眼点。可惜了……” 挥挥手,她无比潇洒地转身离去。 火辣的身子,包着薄薄的衣料,突然大亮的光线罩在她身上,竟让人看到了衬衣底下那纤细妙曼的腰肢。 丰满的线条,在他眼底阿娜的摇曳。 韩朔望了望当头那个时好时坏的路灯,喉节莫名滚动了一下,然后,大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扛到了肩上,什么也没说,将人带去了轻吧边上的酒店。 …… 后来呢? 关雪晴双颊捂着脸孔,脑子里全是那一夜的画面—— 她从来没那样大胆过,在被一个男人带进一间房间后,就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疯狂地吻住了他。 还一把扯掉了男人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抚上那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薄肌上。 她很疯。 不,是非常非常的疯。 完全是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势头。 但男人回过神来时,比她还疯。 那热吻,带着灼热的气息,将她逼到几近窒息,但她不愿屈就下风,反过去更热烈,一双手在他身上不断地抓着、挠着、掐着…… 直到被他压到床上,她才借着喘气,闭着眼,颤着声说了一句:“我要看……健康报告。” 男人低低一笑,掐了掐她水嫩嫩的脸蛋,“等着!” 他转身去找刚刚被扔掉的手机,点开一份文件,示意给她看。 而她也抓过自己的手机,将今天的检查报告展示给她,但刻意把自己的名字,用手盖住了。 再然后,一切发生的无比疯狂。 热烈到让关雪晴在后来的好几天里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被占有。 疼。 他动作非常粗鲁。 疼到她了。 当时,男人很惊讶,放缓动作还问了一句:“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当时,她回了一句:“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她用牙咬他,用手抓他,就像在赌气一般,直至把自己折腾到没了半丝力气,后来睡过去时,整个人完全是脱虚的。 但第二天,生理时钟令她准时在早点六点醒来。 她有六点晨跑的习惯。 在发现自己做了荒唐事之后,她并没有慌,毕竟昨晚上她只是喝了点酒,并没有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疯一晚,不是报复,是她想用这种决裂的方式,和过去道别。 她在用这种不可回头的行为,告诉自己: 乖乖女不乖了,以后,会由着性子来。 那会儿,床上没人。 但阳台上传来了那个男人在聊电话的声音,她趁机穿上他的衬衣,套上昨晚上那条小热裤,披着头发,悄悄离去。 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也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成年人的世界,露水姻缘,就应该如此。 …… 想到这一切,关雪晴长长叹息,老天爷太爱玩弄她了,青梅竹马走入绝境,露水姻缘竟成亲戚。 妈呀! 真的太让人社死了! 就这时,手机响起,她爬起来去看手机。 是厨房那头打了电话过来,她接通。 徒弟陈迟在喊:“师父,时间差不多了。出来开工了!” “来了!” 关雪晴收拾情绪,去洗了洗脸,换上大厨制服,戴上雪白的厨师帽,罩上防飞溅透明口罩,转身出门,去了前院的厨房重地。 一进去,两个徒弟,加帮厨,以及另外几个大厨和她打起了招呼。 她去看了一眼今天特别预定的菜品,和他们说了说上菜的顺序,就开始忙碌今晚上的高端菜品。 那一桌食材就得好几万,配上上好的特制酒品,一桌至少十几万。 这样的席面,一个月能来好几桌,全是预定的。 主要是那些特色菜,需要她亲自下厨,她没有教过任何人制作的秘诀——让食材提鲜的法子,全是母亲传下来的。 母亲说了,这是他们家私房菜的特色,不可以外传。 所以,重要的特色菜,全得由她亲自操刀。 前前后后忙了有一个多小时,等她做完,包间那边的服务员说:“小老板,客人想见见大厨,说您做的味道太好吃了……您见吗?” 关雪晴在水龙头下洗着手:“这里的规矩是厨师不见客。” 服务员又说:“小老板,客人砸了十万小费。” 来这里吃的全是有钱的主。 “不见!” 她不缺钱。 脱下厨师制服,摘下帽子,她走到风景宜人的园子里去歇一歇。 不知怎么的,这几天,她在厨房待久了有点不适。 感觉有点恶心,想吐,反胃的厉害。 憋了又憋,她终于忍不住了,干呕了几下。 “吐出这样,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小姑娘,你还好吗?” 有个女食客过来,拍拍她的肩。 关雪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怀孕? 不会吧! 她本能地捂了捂肚子: 没这么倒霉吧! 那天是没用套,但是,她有吃事后药,怎么可能会怀孕? 7,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关雪晴缓缓直起腰,转身对女食客道了一句: “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她转身准备出去,就近找家药店,买盒测孕棒。 心里则在碎碎念: 老天爷啊,你可千万千万别开我玩笑。 快走几步,绕过假山,再走过一道连廊,不远处有个精巧的莲池,池中长满了碧绿的莲叶,开着几朵漂亮的粉色睡莲。 那是出菜馆必经之路。 池边设有几间顶级的包间。 此刻,廊台前池堤边站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在吞云吐雾。 园中特制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晕。 男人周身被烟气包裹其中,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一抬眸放出了耀眼的精光,那张凉薄的唇,此刻正噙着一抹懒懒的痞笑。 在眸光对视上时,男人抬脚踩在栏杆上,一手夹烟,一手冲她作了一个打枪的姿势。 然后,笑意更深了,又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团诡异的青烟。 那调调,真的是又野又痞——又撩人。 关雪晴瞧在眼,整个人都麻了。 她急忙转头,心脏突突突狂跳不止: 这家伙盯着自己看多久了? 刚刚食客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毕竟隔着一段路。 本想出去的,眼见得那家伙居然绕过小池,冲自己走了过来…… 江乔棠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后院去,进拱门后,将那张“非营业区,食客免进”的警示牌放在路正中央。 进门后,她合上园门,直奔小楼,噔噔噔上楼,进到房间,飞快锁门,以杜绝和他再次碰面的可能。 不是怕他。 就是觉得和一个陌生男人有那种关系,有点尴尬。 一夜情,又没感情,实在没必要纠缠不清。 * 韩朔无视那张警示牌,还是跟了进去,借着朦胧的路灯,来到小楼下,望着楼上亮起的灯光。 他抱胸翘首而望。 那晚上那么疯,那么虎,那么投入,今天竟形同陌路,溜得就像脱钩的鱼。 小姑娘后悔了? 都不想看到他! 真真是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在女人堆里不吃香了——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把戏,竟被他给撞上了。 且,自己成了受害者。 他眨着眼,感慨一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老古话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 她倒好,睡完跑,重逢继续跑,这么怕被缠上? 一根烟抽完,他又抽了一根,心里有种骚动在蠢蠢欲动,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上楼打个招呼,被这样无视的滋味,真他妈——不爽到了极点。 好吧! 主要是——她真的很好用。 如果有可能……或者可以再干几架…… 他,竟有点馋她! 呃,自己有这个心思,会不会被三哥打死? 闭了闭眼,韩朔勾着唇角,觉得自己的想法:就像脱缰的野兽,再难掌控。 * 楼上,关雪晴洗完头沐完浴、吹干头发出来,整个人香香的,刚刚的那点不适感彻底了消失了。 所以,呕吐可能就是油烟味太重了。 她细看镜中的自己:长发,无袖睡裙,肌肤赛玉,五官如画,脸型纤秀,身姿似柳。 美吗? 美的。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那是一种精致的、空灵的、干净的、冷静的美。 世间浮华色,与我不相关。 美的极特别。 很多人觉得,她很适合当“金丝雀”,因为太过精致,不该忙碌于厨房。 江怀景的朋友们也一致认为: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实在不该天天围着灶台转,连江怀景也不希望她当厨子。 去年的时候,江怀景在京城拯救他家的分公司,很希望她放下工作去那边陪他。 她不愿意。 江怀景很生气,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干伺候人的活。 他很大男子主义,总希望她围着他转。 …… 这会儿,她看着自己的脸,想的是:一个月前,韩朔和自己睡,是不是也是被这张脸诱惑了? 她心头乱糟糟的,披着睡袍出来,想欣赏一下月色下的小院景色,落地玻璃门一开,忽发现阳台的摇摇椅上多了一个黑糊糊的人影。 椅子因为晃动发出几丝轻微的吱呀声。 阴影中,一个懒懒的声音,带着几丝戏谑地味道,传了过来: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啊!” 关雪晴吓得险些摔倒,退了几步才稳住步子,而那个人立刻从摇摇椅上下来,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角落: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吓成这样?” 打火机吧嗒亮起。 微弱的火苗照亮一角昏暗,韩朔一下看清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不觉坏坏一笑: “我瞧你这模样,怎么越看越作贼心虚啊!怎么,你偷我东西了,怕我向你要?” 关雪晴确定,自己遇上了一个无赖。 她马上定了定心神,站稳,四顾罢,惊疑问道: “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不高,助跳一下就能上来!” 韩朔的语气,可稀松平常了。 关雪晴头疼啊:“……” 这家伙的体能也太强了吧! 呃! 好吧! 他就是很强! 她深切地领教过。 “不请自入,你觉得好吗?” 关雪晴无法苟同他这种做法,语气透出了些许不快。 “这是阳台!我又没进你房间!你也没立警示牌说:这阳台不能坐。我上来坐坐,看看这满园风景怎么了?” 那语气可理直气壮了。 关雪晴被堵得一噎,暗暗磨牙:试问,哪个街溜子会爬上人家二楼阳台来闲坐? “你还真是厚脸皮,把擅闯民宅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关雪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一向厚脸皮!老师教的,脸皮厚点好办事。我奶还和我说过:脸皮厚,才能哄得了女人,娶得了老婆!我觉得太对了!” 说话间,打火机熄灭,他在黑暗中又逼近了几分。 关雪晴闻到了男人身上那浓浓的烟味,不觉挥了挥手,“别靠近我,臭死了,全是烟味……” “有吗?” 韩朔低头闻自己身上,还真有,狗鼻子: “要不,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去去味?” “休想!” 她断然拒绝,指着楼下: “你赶紧下去。别让我舅舅瞧见了。到时解释不清!” “要是我不呢!” 他又逼近一步。 男人身上一股滚烫的气息在侵袭过来,一双铁臂,将她锁在墙和他的胸膛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再无退路。 关雪晴皱眉,想推,可他已压过来了。 “那天晚上那么热情,今天却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关——雪——晴,是吧!!” 他咬着她的名字,语带诱惑地落下一句,嗓音好似也跟着柔了几分: “今晚上要不要再睡一个?” 8,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靠! 这狗男人,难不成睡上瘾了? “不了,谢谢!” 关雪晴干脆利落地当场拒绝。 韩朔睇她,不愿就此善罢甘休:“那天晚上为什么能睡……” “别再提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 她无比清醒地打断,一脸正色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家都是成年人,韩朔,睡一次不代表什么,之前不知道你是中华舅舅的弟弟,现在知道了,我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是保持合乎人伦道德的距离比较好……” 如果说:那一晚的她,热烈得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 那么,此刻的她,冷静地就像一潭幽深的冰水,让人亲近不得。 两个极端。 却是两种不一样的韵味。 韩朔静静地听完,再次打亮打火机,借着火苗,直勾勾盯视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拒绝,不似那天晚上。 那晚的她,不管是眼底,还是肢体语言,都表现着一个意思:我对你很感兴趣,我要睡你。 现在的她,对他没有想法,有的只有抗拒,还有防备。 想念了一个月,再见竟是这种待遇? 唉!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收回双手,作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 “懂了,那晚上,你是在报复渣男。现在,你和他是和好了,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韩朔哼笑一声,又退了两步,站在光影中间,一半阴暗一半明亮,他的表情很诡异: “我就是你的玩具对吧!” 这句话,不知怎么,好像透出了几丝阴冷的讥诮。 关雪晴面色一幽:“你说是就是吧!” 韩朔漆眸一沉,立刻恢复满不在乎之色,笑意变得诡谲:“没事,你玩了我,我也玩了你!扯平!” 说完,但见他单手撑到栏杆上,竟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这行为,令关雪晴暗暗一惊,怕他出事,连忙上前查看,却见他已稳稳落地,身手无比矫健,一般人可没这种能力。 楼高足有三米,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骨折。 他却如履平地。 肯定练过。 落地后,他双手插袋地往前面的营业区走去。 没再回头。 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形,走起路来竟有几分男模的气质。 而那决绝的背影表明: 他有很强的边界感。 以后,她和他之间,应该可以做到互不打扰吧! 关雪晴暗暗嘘了一口气,感觉刚刚洗干净的背上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退回房间,锁上门,为了防止那人去而复返,还把单人沙发挪过来,将落地玻璃门给堵上了。 关灯上床,她裹着薄被,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出现的竟是那天晚上的翻云覆雨,自己的身体,被他弯成各种姿势…… 应是个海王! 那天,他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对他毕恭毕敬的,难道是个混黑社会的? 哎呀! 想那么多干嘛? 他是什么身份,关她屁事。 * 楼下,韩朔回到私房菜馆的营业区,来到那边临湖的包间走廊上。 今天,有人在这里点了一桌席面,而他就是他们接待的贵客。 京城来的贵客。 他将在这里投资,成了这边权贵眼里人人巴结的对象。 就在刚刚,他吃了那小姑娘做的几道菜——真是不错,饶是他吃过那么多饭局,也被鲜到了。 却在过道上遇上了老爷子派来的助理。 那人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六少,老爷子请您回京相个亲。” 韩朔嗤了一声,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嘴不爽地叫道: “相亲相亲相亲,我他妈是种马吗?明家那母马发情期到了,非得找人去干是不是?给我滚!” 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那人捂着脸嗷嗷惨叫。 一句废话都不敢说,跑了。 不远处,关中华看到这一幕,嗤笑着走上去,看着他甩了甩手,松了松手指关节,一脸淡寡地坐到廊前的小椅上。 关中华想了想问道: “这是谁招惹你了,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直接干到无辜人身上了?” “有些人就得打一顿才不敢随便跑我面前来蹦达!妈的,简直阴魂不散。” 韩朔轻轻啐了一口,语气当中透出几丝不耐烦。 关中华摇头,坐到他身边的小椅上:“刚跑哪去了?” “调戏小野猫。结果小野猫翻脸不认人,抓了我一把!” 韩朔仰着头,长长吁气,望着满天星空,语气流露出几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丧。 “不该啊,这边的猫全是雪晴养的,很温驯的!” 关中华疑惑四望,附近就有两只小猫在玩,一团白一团黑,又乖又可爱: “真伤到了?” 韩朔忽笑了笑,懒得解释,望着这景色宜人的小园子,不再多想,只问: “今晚我睡哪?” “你不是有在市区订酒店吗?” “喝了酒,懒得动!给我安排个住处。” “那你到书房凑和一晚吧!书房有小床。”关中华道。 韩朔指了指东北边:“那边有小楼,楼上有客房吧,我瞧见有工作人员在出没!” “还剩一间,堆着杂物。其他都住满了。” “明天你让人收拾一下,以后我住那边!” 他满口自来熟。 关中华失笑:“你不回京,真打算赖我这了?” 韩朔摸着下巴,笑眯眯,整个人显得蔫坏蔫坏的:“我打算在这边找个老婆,回去气死他们!” 关中华嗤了一声: “省省吧,不找个有能力的,你娶回去保管会被咱爸、你妈活活折磨死……劝你善良,别招惹普通人家的好女孩……” 这话,令他顿时沉默,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自嘲一声:“你说,娶个老婆不是自己想要的,组建一个家没半点温度,有意思吗?” “没意思。” 关中华中肯下结论: “结婚在咱家,就是为了强强联手,拿捏权柄,巩固家族利益。所以我不结。老爷子拿捏不了我!如果你想争宁家的当家权,乖乖联姻吧,别无选择……” 韩朔翻了一个白眼,闷了一会儿,落下一句: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会想念,会挂念,会做梦做到娶她,会爱她所有,会护她平安。” 关中华信口道来。 韩朔的脑海,忽闪现了关雪晴那热烈如火的笑靥。 可惜了,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9,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起了一个大早,开着车子先去了一家蛋糕房,再去花房买花,然后往私房菜馆而去。 昨天,因为关雪晴那么一通闹,他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 虽然嘴上说不哄她,可是,昨天她闹的脾气有点大,那种势要和她决裂的表情,让他心里隐隐有点不踏实。 发小们本来是想跑去外头蹦迪的,但江怀景没啥兴致,就此不欢而散。 临走,发小姚谦同他说了一句: “我们哥几个可是从小和你,还有雪晴玩到大的。雪晴看着温吞,实际是个有主见的。你别不当一回事,该哄的时候还是得哄!雪晴长得好,从来不缺追求者……” 江怀景却觉得他在杞人忧天:“想多了吧你!雪晴就只爱我一个,其他人,有我长得帅,有我有钱,有我有能力?吃过山珍海味,谁还吃得下粗茶淡饭?” 姚谦被呛得好生无奈:“你也别太自信了。人是会变的。” 江怀景满口坚信:“就凭关雪晴那个轴脾气,全天下所有人背叛我,她也不会!” 姚谦见他如此自信,没辙,不劝,走了。 只是,当江怀景回到自己卧室,却发现所有关于雪晴的物件全被收走了。 有好几张台照,相框都被拆了,所有合照都被一撕为二,被收拾在一个纸袋子里头,情侣杯什么的都被砸碎了,全成了垃圾。 江怀景看着这些,那是又惊又怒,本来就一团糟的心情,越发火冒三丈。 吵架归吵架,她这一次闹得也太过分了。 以前吵架,隔一晚她就气消了,会主动和他发微信,但是这半年,他们冷战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是真的忙,也是觉得她脾气越来越大。 再加上奶奶说过一句话:“不能太惯着老婆,男人就得有男人的脾气。什么事都听老婆的话,那是孬种!” 所以,他有时会故意晾她一晾。 但昨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关雪晴嫁给别人了,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唐装,笑靥如花,奔向一个看不清脸孔的男人。 他是吓醒的,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做这种梦——关雪晴和他是生死都拆不散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情分,谁都插不进来。 但心慌却是事实。 害怕失去,也是事实。 坐在床上,他想了想,这大半年,他们关系太不稳定,主要是自己和她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她心里很介意,可是他一直在忙…… 老晾着是不太好,就怕那丫头多思多想。 也罢! 那就去哄哄她吧! 早上七点半,江怀景将车子停到了晴天私房菜馆的停车位上,下车时看到进货的车在等着卸货。 边上围了好几个人,杨叔带的头。 江怀景都认得,笑着挥挥手,“早,杨叔,你们小老板在吗?” “早,江少,今天不知怎么的,小老板还没起呢!” 杨叔接了一句,转头细看小老板的男人:白衬衣、浅休闲宽脚裤,三七分发型,笑容明亮,形象干净。 帅是真帅。 是那种撞到眼底,眼前为之一亮的帅。 难怪小老板会那样死心踏地,每次见江怀景,就会蹦蹦跳跳,开心得像个孩子。 笑得像花一样。 江怀景进去,一手拎着一份小蛋糕,一手执一束红玫瑰,唇角带笑: 之前没给她过生日,今天给她补上。 他熟门熟路穿过前面的营业区,进到后院。 那边东边是一幢小楼,西边两间临池的平房,是关中华的书房和卧室。 进到后院时,他远远看到有一道陌生的身影钻进了书房,关中华正在和他说话。 他没去找关中华,怕挨骂。 关中华很看不上他,总觉得他亏待了他的宝贝外甥女,平常时候,他都是尽量避着走。 噔噔噔,他跑上小楼,正要敲门,门开,漂漂亮亮的媳妇穿得清清爽爽地正要出来。 江怀景扬着笑容,“雪晴,蛋糕,特别订制的,是你喜欢的口味,还有你喜欢的……” 没等说完,面前漂亮的女孩,俏脸赫然一变,伸手就将他的蛋糕给拍飞了,紧跟着一声冷笑声,尖锐刺耳的响了起来: “江怀景,我们都分手了,你还跑来做什么?” 蛋糕应声落地,透明盖里面,好好的形状立刻塌成一坨。 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江怀景脸上。 他的好脾气一下子就被打散了,恼怒令他冷下了脸,寒起了眸: “关雪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都已经拉下脸来哄你了,你还要怎样?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难道你还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一味讨你欢喜?” 连嗓音也拔高好几分贝。 那自以为是的嘴脸,还真是让关雪晴看着恶心到想吐。 乍一看是来哄人的,实际上呢,他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对,这个人心里只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而他之所以过来,就是想息事宁人,而不是意识到他犯了错。 “门在那里,谁都不会拦着你。” 关雪晴素来是温和可亲的,可今天的她目光冷厉,态度强硬,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从今往后,请你不要擅自闯进晴天私房菜馆的后院。分手了,就应该断一个干干净净!” 江怀景见她完全不知道顺坡下驴,心头的烦躁火焰,那是越烧越旺,嗓音拉得更响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部?” “分手分手分手,真分手,哭死的是你。”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不就是想和我领证,想举行婚礼,想和我上床吗?成,今天,我什么都满足你……” “拿上你的身份证你的户口本,走,我们马上就去民政厅,等一下回老宅,和家里爸妈聊一聊婚期,晚上,我们直接做真夫妻……” 说话间,他绕过她,往她房间闯进去:“你去换件正式一点的衣裳,我去找身份证和户口本……快点啊!” 对于她的房间,他无比熟悉,这些证件,就放在床头柜里头,她也知道。 关雪晴气得想打人,追了进去,怒叫: “你给我滚出去,谁要和你领证,谁要和你举行婚礼,谁要和你上床……滚出去……马上滚出去!” 她使出全力,将人推出去,与此同时,一阵说不出来的恶心漫上心头。 面对这张越来越令她厌恶的嘴脸,她再也忍不住,连忙往卫生间冲了进去,对着马桶就一阵干呕。 昨晚上她都没吃什么,胃口空空,哪有什么东西能吐出来。 “你……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 江怀景跟过去,看着她这异样的反应,眉心紧锁: 这光景像什么? 孕吐? 他心头一惊,背上无端就漫上一阵凉意,盯着她脱口就质问了一句: “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10,吵架,韩朔暴打江怀景 关雪晴平复了一下翻滚的反胃感,站起,闭了闭眼,冷笑反讥: “出轨?请问,我们是领证的关系,还是实质上的男女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突然哑口无言。 一直以为,他都以关雪晴的男人自居,可实际上呢? “就算我们没领证,没夫妻之实,你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我老婆。我就是有资格问你……到底是不是……” 江怀景一反平常时的温润,展现了其少见的强硬,以及霸道。 关雪晴以比他更响亮的嗓音怼了回来: “法律上——你不是。” 她打开水龙头,用哗哗的流水洗了一下脸,水珠溅得满脸都是,转身时,素来充满爱意的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情: “我吐,只是因为见到你就觉得恶心极了……源头是你。” “江怀景,你自己好好去照照镜子吧,看一看你现在这副嘴脸有多滑稽,多丑陋:不要以为我关雪晴这辈子,没了你就会活不下去。” “就算我年少时恋爱脑,对你爱得死去活来,但现在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 “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家去,再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滚!” 那种强硬的口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面对如此陌生的关雪晴,江怀景看着心头直发怵。 他震惊啊: 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心爱姑娘去哪了? 为什么现在的关雪晴,会变得这般歇斯底里?如此的不可理喻? “不滚是不是?” 关雪晴根本就推不动他,虽然他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但和她一比,不管是身形,还是力量上,他肯定要远胜于她。 当他想要用他的男性力量和她对峙着,她根本无计可施。 于是她想饶过他,想去叫人来,结果却被这个混蛋拉过去压在门板上,气得浑身发抖地直叫: “你没完没了是不是?我都说要和你结婚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为什么你还要如此的面目可憎?” “你的温柔呢?你的娴慧呢?你的体贴呢?你的大度呢?” “这半年,你为了和我置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我的老婆,从来不是这样的?你把我那个善解人意的老婆弄哪去了?”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失望。 大概是吵的次数多了,他厌了,烦了,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变回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好姑娘: 处处让人省心,又事事为他着想,相处起来没半分不快。 那样的她,他一想到就浑身舒坦。 现在这个疯丫头,实在让他受不了! 关雪晴气笑: 竟还有脸指责她变了? 她很想要给他一个耳光,可是她的身体,被他牢牢控制着,只能厉叫一声: “放开我!” “不放。你给我冷静下来、乖一点、不闹了行不行……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你的心结就在这事上,我知道的……” 江怀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希望可以将她哄住,就怕他们吵得太凶,会把关中华引过来。 “你有病,江怀景,要我说多少遍。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她吼得惊天动地。 房门敞得直直的。 楼梯上,关中华在走上来,听到了这句话,步子一顿,面色一沉: 这对小夫妻,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加快步子往上去。 其身后,韩朔跟着,黑眸一深: 她,分了?没和好? 两个人三两步上楼,关中华看门开着,敲了敲门,喊了一声:“雪晴,小江来了是吗?有话好好说,小两口别一见面就吵架,会伤感情的!” 他现在对这孩子没啥想法,就希望他们过得和和美美的。 门内。 “舅舅,救……唔……” 关雪晴连忙急呼,却被江怀景捂住了嘴巴,她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挣扎声。 关中华发现房内没了声音,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现在外甥女大了,他一般不会来她房间。 身后韩朔耳尖的听到了,面色一凝,沉声直叫: “关雪晴在呼救。” 他直接一闪而入,往洗手间方向冲过去,却见一个面相俊美的年轻男人,将关雪晴按在门板上,还用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关雪晴被他捂着面色都泛红了,双手不断地推搡着,人却被男人禁锢得死死的。 韩朔顿时面色一沉,飞身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一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江怀景回过头时,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砸懵了,眼前金星乱飞。 疼痛令他本能地松开关雪晴,紧跟着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拎了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人已经被反扣死死按在了地上。 “啊!” 江怀景嘴里发出一记惨叫。 无他,第二拳直接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老六,别打,怎么回事?” 关中华跟进来看到这光景,连忙喝住——他太知道这小子的拳头有多硬了,就怕他把江怀景打残了。 韩朔很听话,立刻打住,只是面上一片寒光,杀气腾腾的。 那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关中华瞄了一眼:都说韩朔平常看着痞痞的,邪的让人发怵。一旦他狠起来,会让人望而生畏。 以前没见过他这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还真是。 关中华拍拍他的手臂:“松开他。”然后走向洗间,看向面色惨白的关雪晴: “雪晴,你说,你俩怎么又闹上了?” 感觉这一次这两小只闹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作为娘家人,她必须问个清楚。 关雪晴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疼到有点回不神的江怀景,一点也不同情他,只冷冷道: “我和他已经分了。” 江怀景听得这话,忍着被摔裂的疼痛爬起来,扶着腰,先看了一眼那个打了自己的陌生男人——气质阳刚、眉目英气、威势逼人一男人,从来没见过。 他不知道他是谁,转而看向满面严厉的关中华: “舅舅,你别听雪晴胡说,我们只是闹了点不愉快!她在使小性子,这半年,她脾气越来越坏,遇上一点破事,就把分手挂嘴边……” 啧,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将责任归到她身上? 11,我们没睡过 “舅舅,我和江怀景从来没领过证。一个月前,我已在微信上通知他分手;昨天,我当着他的面,再次宣布分手。现在,我当着您的面,第三次宣告: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那冷硬如铁的态度,让江怀景猛地一愣,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气极了: 她真是疯了! 还要闹,怎么就这么不知分寸? 连没领证的事都敢拿出来说! 关中华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他怒的是什么呢? 整整三年,自家外甥女竟然无名无分地给江家当媳妇。 “没领证,你就认了江家媳妇这个身份?关雪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舅舅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他气得直拍大腿,恨意直冲头顶,看向江怀景的眼神凶得像要活撕了他。 “对不起,舅舅。三年前,事出有因,骗了您。后来一直没补办结婚证,也不敢对您老实交代……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现在,已经不用再办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酸涩,满是自苦。 眼角的余光,竟瞥见那个叫“韩朔”的男人朝自己看了一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过。 关中华听得气急败坏,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江怀景的衣襟,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人往外拖: “不要脸的狗东西,给我滚出去!能把雪晴气得要分手,一定是你干了对不起她的事。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许踏进我关家的菜馆!滚!” 人已被拖了出去。 江怀景踉踉跄跄,几次险些被绊倒,心里叫苦不迭,嘴里还在不停解释: “舅舅,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是雪晴最近越来越斤斤计较……她现在……” “我呸!我家雪晴斤斤计较?斤斤计较的人会无名无份跟你三年?滚!” 脾气暴躁的男人把他拖进楼梯间,穿过园子,一直拉到前院的营业区,最后直接一脚踹出了菜馆大门。 这一路上,关中华对着所有员工高声叫道: “都听好了:小老板和这狗东西没领过证,今天已经彻底分手。以后他要是再敢上门,直接报警赶出去!” 素来温文尔雅的江少爷,生平第一次,被人打得落荒而逃。 * 小楼上。 韩朔逼近那个情绪还没平复下来的小姑娘,细细打量她——那曲线丰盈的胸部线条,正上下起伏得厉害。 他先是四处打量这间简单素净的卧房,继而故意调侃: “哟,原来还是个恋爱脑?没领证就上赶着当人家媳妇?法律上不是,实质也不是。哎,你到底图那男人什么?” 关雪晴瞪向这个幸灾乐祸的狗东西,怎么这么讨厌。 “图他那张脸是吧?长得白白净净的,你喜欢小白脸?” 韩朔抱着胸,歪着头,啧啧了好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要你管!你也给我滚出去!” 关雪晴磨着牙,指着门口闷声叫道。 韩朔却把笑容扬得更灿烂了:“那天找我,果然是为了报复他……眼光不错,我可比他强多了。” 那厚颜无耻的语气,把关雪晴气得直翻白眼,后悔那晚招惹他了。 “出去出去出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烦。 她把人推出去,用力甩上了门,室内终于清净了。 刚才那一通闹,让她有些虚脱。 她靠着门板蹲下身,闭着眼,努力平复乱成一锅粥的情绪。 虽然说不爱了,可被这么一闹,心脏处还是漫上来了疼痛——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今天抽离了,今天就能彻底没感觉的。 过往的一切,全刻在记忆里。 那些受过的伤害,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去养护,一寸一寸去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关中华隔着门板问:“小晴,你没事吧……开门,跟舅舅说一说,你和那狗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知道,都闹成这样了,舅舅免不了要来问。 她只好打开门,低着头,闷声道: “舅舅,对不起,一直把您蒙在鼓里……” 关中华走进来,坐到她的化妆椅上,敲了敲化妆桌,语气严厉:“废话少说,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 于是,关雪晴把三年前的实情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才道: “当时,我以为我和他一定能长长久久做夫妻,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这三年,他可以为了陪奶奶,把我丢在国内一整年;也可以为了工作跑去京城一年;更可以为了赵绫月把我晾在一边;还可以为了面子,在他的朋友面前、奶奶面前,使唤我,PUA我……” “如今我终于想通了,这样一个不把我当回事的男人,不要也罢。” “什么爱情,什么婚姻,都去他妈的滚蛋。” “其实,人活在世上,可以没有爱情,也可以没有婚姻。只要精神世界足够丰满充盈,一个人也能活得潇潇洒洒……” “所以,分手不是我一时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关中华静静地听完,生气归生气,但同时,又感到欣慰。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足以证明,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把爱情那玩意儿当回事了。 他站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削瘦的肩膀:“嗯,祝贺你觉醒了。以前种种,就当嫖了他三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还真是——好有安慰人的力量。 想想是自己嫖了江怀景,气势上就是她赢了。 关雪晴那刚刚还低沉的情绪,顿时被打散,莫名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却只能闷声接上一句: “我们没睡过。” 关中华张了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那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不是男人?” 关雪晴顿时扶额想笑了:“舅舅,您的脑回路还真是……” 都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了。 韩朔就在门外靠着墙站着,也想笑,又怕被屋里的女孩听见,只能抿唇忍着,结果憋出一脸古怪的笑容。 “这样最好。以后咱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那姓江的,除了长得俊了点,其他方面,我根本瞧不上。” 关中华的语气少见地狂妄。 要知道,江氏在江城那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江怀景更是本地天纵之姿的太子爷。一旦他们分手的事传开,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配不上他…… 但,都分手了,管他呢! 这时,韩朔探出半个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对,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外甥女放心,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小舅舅一定给你找个才貌双全的。” 关雪晴眼皮突突直跳: 一夜情对象,要给她介绍对象? 12,早早孕 “对,你小舅舅认得的青年才俊可多了,随便找找都比那姓江的强!” 关中华竟如此推崇这个姓韩的?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呀? 关雪晴心生好奇,但没问。 关中华又安慰了她几句,转而和韩朔下了楼。 等回到书房,韩朔一身不正经地靠坐在沙发上,笑意懒散地问道: “要不要我找人揍到他爹妈都不认得?” 关中华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就是一对小年青谈了一场不伦不类的恋爱。既然他俩没实质性关系,雪晴虽然因他们的关系,吃了一些苦,但撞了南墙,才能看破一些真相。也没必要再和江家结梁子……” 他喝着茶:“你被老爷子解除职务,跑来这边玩,没必要树敌!” 韩朔干脆躺在沙发上:“行,听你的!” “就是我得尽快找几个颜值和能力都能扛的小伙子,和雪晴相相亲啊,哪天我没了,她要是无依无靠,我会死不瞑目的……” 关中华闷头喝茶。 韩朔瞄了他一眼,这个干舅舅是真疼这个干外甥女啊! “行啊,我帮你从京圈搞个足球队过来,让她选……” 他满嘴都是不正经。 但是,他的确做得到。 围着他的同龄人,全是有头有脸的京圈少爷。 关中华却摇头:“算了吧,刚刚我那么一说,全是为了安慰雪晴。“ 他轻一叹:“你圈子里的那些条件太好,家规太重,我可不想雪晴嫁到那种顶富家族当生产工具。得家庭成员简单的……雪晴处不来那种弯弯绕绕的……” 韩朔不知为什么,有点烦躁,忽坐起,走出门去,却看到那个小姑娘穿了外出的衣裳,戴着鸭舌帽,捂着口罩,身姿绰约地往停车场那边而去…… 但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感觉像是要去做贼。 * 江怀景没在菜馆多待半刻,被轰出来后就驾车走了。 一路之上,他捂着受伤的脸,越想越来气。 没领证,没举行婚礼,怎么了,补上不就行了,闹到不可开交,有意思吗?伤了和气,这往后头,还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今天把事做得这么决绝,过几天有得她后悔。 “嘶!” 正好红绿灯,他停下车,一怒之下,怒打方向盘,扯到被打疼的地方——脑海闪过那个打自己的人脸,好面生,是谁,打人竟这么凶? 家里常说,关中华和混道的人走得近。 那家伙应该是个黑社会吧,拳头那么硬。 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是:母上大人。 他连忙接听,语气烦到不行:“妈!” 母亲急切地问询声传了过来:“刚刚你奶奶打电话同你爸告状,说你和雪晴分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昨天,江妈妈和江爸爸临时出公差,都没回家,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知道。 奶奶这是不嫌事大,竟打电话和爸妈说了。 烦! 江怀景气得直扯领带,直着嗓门,没了平常时候的温和:“分什么分,我们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她就是在闹脾气……奶奶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要告状……” 江妈妈语气严厉:“可奶奶还说,雪晴把留在你那的东西都给搬走了,这问题就大了,赶紧说,你到底哪惹她了?” 江怀景憋着几乎要咆哮而出的怒火,“还能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和她一直没领证,又没举行婚礼,她生气了!” 江妈妈吃惊,嗓音拉高:“什么叫没领结婚证?你给我说清楚!” 江怀景只能将车往边上停下,将三年前的事说了,还把刚刚他跑去菜馆,想同关雪晴领证被拒,还挨打的事,也说了。 语气还特委屈。 江妈妈气得倒吸寒气:“你还挨了关中华的打,完了完了,你这老婆要跑了……” 江怀景依旧老神在在:“跑不了。冷处理就行!” 江妈妈恨恨直叫:“你脑子进水了,还想冷处理……真是要气死我了。等着,我马上回国,马上准备聘礼,马上去下聘,而且,一切礼数我们要往大的排场里去做,必须把欠雪晴的礼节全给补齐……” “这个儿媳妇,你可不能给我折腾没了…… 江怀景觉得母亲有点紧张过头,但一想到关中华那态度,他心下是有点慌,马上应道: “好好好,您发我一个清单,我马上去筹备聘礼!” * 另一头,关雪晴去了医院,挂了妇科,说明自己的月经已经推迟有半个月。 医生让验尿,再做B超。 验了血,她去等做B超,排的人有点多。 半小时候,手机上提示,验尿结果出来了。 点开一看: 早早孕! 面对这三个字,她感觉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下来,直接将她电得外焦里嫩。 她摘了帽子,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真是要疯了! 为什么呀? 都吃了事后药,还能中招? 那狗男人的种子活力就那么强的吗? 连药都杀不死,拼了命地给她搞出人命来? 做完B超,结果还没出来,关雪晴回诊室和医生对话。 医生一看单子,笑看这个漂亮的女孩: “关雪晴,恭喜你,怀孕了,六周大小,你是未婚还是已婚,需要建档吗?” “不要!” 关雪晴无比冷静地吐出两字,很慎重地下了一个决定: “我想打胎!” 女医生听着轻一叹,又在电脑上调B超的检查结果,看到了一行字,想说却没说: “得预约。如果你找我做,周五下午可以预约做流产手术!” 关雪晴眼神坚定,没半点迟疑:“那就周五下午吧!” 一个意外而已。 它根本不应该存在! 四天后,她一定要拿掉它! “行,那就给你预约了。到时要带上家人一起过来。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好。” 从医院出来,关雪晴的情绪非常糟糕,她将自己的检查资料全都扔进了垃圾箱,跑得飞快。 坐到车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捂着小腹,无法想像,这里正在孕育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 一夜疯狂,竟种下如此恶果。 唉,最近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13,天之骄子当免费长工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菜馆,进门就看到那个害她怀孕的狗男人,正在菜馆正门口,帮忙卸货,将一箱箱啤酒往推车上装。 虽然他穿的是简单T恤,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舅舅关中华正在对数量,两个人有商有量的,而边上有辆送家具的车,也在往里头送东西。 有床,床垫,床头柜,衣柜,连窗帘都有。 且全是大品牌的。 死贵那种。 “哟,小外甥女,回来了!” 不正经的男人看到了她,笑容可掬地挥挥手。 那天晚上,她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去招惹他,那种就像社会混混的腔调,是她平常很少见的。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体态健美,五官刚硬有型,眉眼间又弥散着一种类似世家弟子才有的矜贵,所以一时被迷惑了。 在对一个男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越界的行为,实在有愧舅舅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教育。 她不理他,无视他,只将灿烂的笑容献给自家舅舅: “舅舅,你买了新床品新家具放哪呀?” “放你对门的客房,你小舅要在这里住几天。我们刚把杂物间清空……” 关中华看着神情恢复正常的外甥女: “一上午你跑哪去了?” “哦!透透气!” 她蹙眉,有点嫌弃地看韩朔:“他为什么要住我们家?他没工作?不需要养家吗?” 把家具置办得这么高档,感觉这家伙要在这里长住。 隐隐的,她觉得这家伙可能别有所图。 这让她莫名有点不安。 “我单身。目前失业。怎么,小外甥女这么不欢迎我吗?” 韩朔能感觉到,小姑娘完全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从头到脚都透着排斥的气息。 关雪晴骨碌碌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家清吧不是你的?” “朋友开的。我从京城来。在这没落脚点。这不,过来借住几天!” 他说得很正经,不像在撒谎。 “留下可以,得干活。忙的时候你得帮忙跑腿!什么活都得玩,干不了就滚,不许来啃我舅舅的老!” 她态度很强硬。 其实,她更想马上将人赶出去,但是,人家是舅舅的弟弟,她不能赶啊,只能想其他法子。 瞧他样,可不像能干苦力的。 她得光明正大把他赶走。 “好啊!只要住菜馆一天,我就当你一天服务员。你想怎么使唤我都行——包括……”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正在数货的关中华,无声地说了一句:床上。 关雪晴读懂了,唇一咬,气得上前,直接踩了他一脚。 可用力了。 还重重碾了一下。 这个可恶的狗男人,害她怀孕! 真是好气啊! “啊!” 韩朔疼得惨叫,直甩脚,转圈圈:“小老板,我这是哪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欺负我!” 关中华转头看。 关雪晴跑得飞快。 韩朔则抱着脚丫子,嘴里直叫:“臭丫头,心眼比针还小,还不按常理出牌。” “雪晴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我怎么觉得她很不待见你!” 关中华一脸的若有所思,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游走,直到关雪晴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去问她!我怎么知道!” 时值秋天,穿的是拖鞋,韩朔感觉自己的脚丫子要肿了。 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 吃中饭前,韩朔总算是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好了——客房就在小老板对面。 小小一间,卫生间还很旧。 韩朔让自己的特助阿杜将该换的全换了。 阿杜瞧着房间那么拥挤,怕委屈自家老板——人家在京城的主卧就得有50平,衣帽间得100平,可这小房间,才10平。 “先生,要不,还是给您订五星级酒店吧!您肯定住不惯!” 韩朔挺满意,“又不常住,挺好的!” 阿杜觉得:他家先生的心思,还真是难猜,这次跑来是谈一项几十亿的投资项目的,投完就会回京,怎么就赖到三先生菜馆了呢? 这菜馆这么小? 风景再好,能好过他的大别墅? “你们去推进项目!我在这里打工。挣点小钱!” 韩朔穿上菜馆的工作服。 那是小老板让人送来的,让他下午去干活。 阿杜:“……” 几十亿的项目,让他去推进他不去,要来这里打零工? 先生这是图啥呀? …… 而接下去的三天,韩朔非常肯定自己被针对了。 关雪晴绝对是记仇的。 只要她不在厨房烧菜,看到韩朔在摸鱼,她就会过来喊: “韩朔,9号桌,收拾去!” “韩朔,8号房,拖一下地去!” “韩朔,走廊上有客人吐了,去扫一下,抹干净。” “韩朔,厨房垃圾满了,马上去清空!” “韩朔,卫生间水管爆了,赶紧去修!” “韩朔……” 韩朔还真的很听话,笑得痞痞地,嘴里却答应得特别爽快: “来了,小老板!马上收拾。” “好的,小老板!马上去拖!” “扔完了,小老板!垃圾袋都套好了。” “修好了,小老板,还有什么要干的吗?” 小老板指派什么活,韩朔无不应从。 都把关中华都给看傻眼了。 真的,绝对是目瞪口呆啊! 韩朔啊,家中学历最高的天之骄子,22岁就博士毕业的神童,八年间,为韩朔创造了惊人价值的经商奇才…… 被家里老爷子逼婚、暂时卸任副总职位、跑来江城度假的宁家最年轻的领导者,居然在一个小小的菜馆里头,被一个小姑娘指挥着,跑东跑西,当一个免费长工。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没有人驱使得动他,谁的账,他都不卖,脾气倔到让宁家那个老固执头疼,却能放下身段,在这里任劳任怨…… 关中华忍不住将人给拉到书房,怪怪地问: “你在发什么疯?” “干活?” “这是你该干的活吗?” “不该!” “那你干得这么起劲干嘛?” 他那双手指,随随便便签个名字,就是几亿几十亿的大单子,现在在做这种最底层的工作。 图啥呀? “那你去叫停那个想尽办法折腾我的小老板啊!我要不干,她保管把我轰出去!” 韩朔还一脸委屈。 关中华简直怀疑人生:“老六,你是停职,不是破产。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你能买几十个,你还缺地方住,为什么非要赖我家不走,心甘情愿被呼来唤去?” 韩朔手上拿着抹布,一本正经道:“我得了亲情饥渴症,想在你这里蹭点兄弟情,只能被奴役了……” 关中华才不信,这只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不在乎亲情的商场独狼,会把他这个兄弟那么当回事。 这家伙做事,只要装乖卖巧,保管不会有好事发生。 “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关中华一脸警惕。 韩朔笑眯眯,“我正在体验另一种人生。不用脑子,只费体力,把自己当机器的牛马人生。嗯,放空大脑,当个不用思考的二傻子,也是别有滋味的。” 关中华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话听着,的确挺像二傻子的。 …… 周四晚上。 关雪晴烧完最后一道菜,受不了,厨房的油烟味,令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厨房重地跑出来,跑进了最近的洗手间。 迎面和关中华撞上了。 关中华想说什么,可她跑得飞快,吓了他一大跳,只能跟了过去,却在门外头听到她在里头大吐特吐。 关中华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画面,他太眼熟了。 很多年前,他就见到姐姐关禾玉吐成这样,还险些栽在卫生间内。 一拍脑袋瓜子,他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恨恨直叫: “关雪晴,你不是说你没和那混蛋睡吗?怎么就怀孕了呢?” 14,怀孕一事,东窗事发 关雪晴头疼啊,这几天左忍右忍,憋着那股想吐的冲动,瞒得好辛苦的,就怕被舅舅发现端倪,结果啊,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等到吐得差不多,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扯了一片面巾擦干脸,抬眼时,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竟像白纸一样,惨白得好像随时会晕过去。 刚吃的东西,全吐了,这会儿,她完全是有气无力的: “对不起,舅舅,我不该瞒你的。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她靠着洗手台,转过了身,感觉头有点晕,难受得厉害。 “唉,你这孩子啊,既然都和那混蛋睡了,为什么骗舅舅说,你俩没睡过?是怕我寻他麻烦吗?” 关中华语气沉重: 这孩子和她妈妈一个样,都心软,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想让别人难过: “既然怀上孩子了,那就不分了,我去把那浑小子找来,让他给你认错,写保证书,以后一家三口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你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关中华捞出手机,就拨了一下电话出去,关雪晴刚想说什么,见舅舅冲着手机已喊了出去: “姓江的,你给我……” “舅舅,不要!” 她将手机抢过来,挂断了。 关中华不高兴:“为什么不和他说?他是孩子的爸爸,必须让他对你负责。” 关雪晴心虚,一脸尴尬:“孩子——不是江怀景的……” 关中华的脑筋一下转不动了,光头圆脸,表情好一会儿呆滞:“什么——意思?你……早就劈腿了?” 这词,还真是刺耳。 “什么叫劈腿,我这叫成年女性的正常娱乐,只是娱乐过头,药都没能把外来物种给灭了。” 前面半句还驳得振振有词,后半句,她露出了苦笑,表情显得很不好意思。 关中华明白了,也被逗笑了:“对,咱那叫成年人的减压体验……” 说罢又一叹:“你这丫头,平常看你乖乖的,怎么疯起来竟也这么疯的?” 见外头有女食客要来上洗手间,他连忙扶上关雪晴出来,不去厨房,而是直接回了后院,进到小亭坐着。 关中华去取了一瓶水来,看着关雪晴喝了一口,整个人终于平复了才问: “那你准备怎么做?生还是不生?” “我已经约了明天下午的流产手术!” 关雪晴平静一笑: “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经历和我一样的人生。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男人……你不通知?” 关中华迟疑地问到。 “不认得。也没留联系方式。再说了,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去和一个陌生人建立那样一种亲密关系。” 关雪晴显得无比的沉着,冷静: “相爱的两个人都未见得能把日子过好,何况是两个没任何交集的人。处理掉,对我对他对孩子都好……” 这种认知是相当清醒的。 父母如果没做好准备,就不能将孩子带到这世上。 那种说“孩子是无辜的”的话,打掉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其本身就很不负责任。 新生命的出生,是一种很沉重的责任。 在它还没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之前,必须谨慎选择留还是流。 如果条件不允许,心理没准备好,流掉也是一种负责。 “好,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关中华送关雪晴回房间休息。 出来时,他到前头收银处坐镇,整个人却在发呆。 就连韩朔走到他面前挥手,他都没注意。 “喂,你这是被谁吸走了魂魄?” 关中华恹恹的,抬了抬眼:“老六,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啊!” “走,去书房!” 他找人坐镇收钱,自己勾着韩朔的肩,回后院书房。 一路之上,他都长嘘短叹。 韩朔问到底什么事,他也不说。 等进了书房,坐到沙发上,关中华冲韩朔勾了勾手:“有烟不?来一根……” 这会儿,他心里实在烦躁的厉害。 “不来,你不要命了!好好养生!我也不抽,有事就说事,没事我还得去收拾餐余垃圾呢……” 韩朔坐在办公椅上滚着滑轮,双手插在身上的白色围裙上,那打扮,绝对是他前三十年没有过的造型。 “帮我去查一下人。大约一个月前,雪晴去过你那间清吧,遇上过一个男人。你去把他找出来……” 刚刚关中华问了细节,雪晴只说在清吧认得的,长得还不错,其他没说。 至于时间,他猜的。 因为一个月前生日那天,雪晴夜不归宿过,其他时间,她天天在家。 重点,那天,雪晴和江怀景闹崩了。 雪晴自己说的。 韩朔目光一闪,“怎么,你认为她在外头乱搞?” “不是认为,是她怀孕了。我得搞搞清楚,她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在外头受欺负了!” 关中华皱眉:“要是受欺负了,我一定搞死那家伙!我的外甥女,我必须护着!” 韩朔面色陡然一沉,刚刚还邪里邪气的小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椅轮陡然刹住,心脏倏地发紧,嘴里立刻迸出一句: “你说什么,关雪晴……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