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濒危向导,被毛茸茸们抢疯了》 第一章 什么?净化系?! 脑子存放处~ 看文图一乐,喜欢就往下看看,不喜欢也不要辱骂作者,因为作者是个胆小鬼+窝囊废,被骂了会躲起来偷偷哭的嘞。 男主多多,全洁,不接烂黄瓜~ ▲股票会慢慢抬,不要着急, ▲关于女主,女主是现代人,生长环境类似道观,有点子特殊技能,但不会很快显露技能点,病弱的美强惨人设,精神状态不稳定。 ▲核心就是雄竟+训狗文学,喜欢男人互扯头花为女主大打出手的修罗场,但是作者不喜欢写雌竞嘞~ ▲向哨世界观都会有一些雷同之处,可以往后看个十几章再说,要骂就骂费加科,不要骂作者。 ?脑子存放~存放存放~ (正文开始~) ———— “抓到个奸细,先做个基因检测看是哪儿的人。” 最近战事胶着,这周已经抓了几十个各方派来的奸细了,审讯部习以为常的抽血做检测。 等待检测结果的时候莱茵还在跟阿吉利亚讨论把她发配到哪儿去做苦力。 “昨天那几个被派去种土豆了,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能种土豆吗?” 阿吉利亚嗤笑一声,“那谁知道呢。” 随后他说,“实在不行让她去喂猪呗。” “滴”的一声,检测报告出来了,莱茵去拿报告。 “让我看看是哪儿的小奸……” 后面的话他直接卡壳了,阿吉利亚看他瞪大眼珠子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也不由得奇怪。 “怎么了?难道是中央白塔那边派来的奸细?” 莱茵神色严肃,“她绝不可能是奸细!” “我的天啊!她可是极其珍贵的净化系向导!!” “东部战区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净化系向导的出现了!!!” 阿吉利亚呆住,让他想想他之前都干了什么蠢事。 六个小时前—— 漫天黄沙,遮云蔽月。 阿吉利亚带领着他的小队对这一片区域进行安全探索。 阿吉利亚是3S级哨兵,他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大灰狼,此时为了更好的探听前面的动向他头上支楞出来一对灰白色的大耳朵。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身量非常高,整个小队人均188以上,全都穿着整齐的黑色作战服。 忽然听到什么动静,他直接扛起手边的大狙,对队员比划了一个手势,“警戒!” “不对劲儿啊,这地方早就荒漠化了,草都不长一根,怎么可能还有人……” 旁边的猞猁队员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前面。 阿吉利亚耳朵动了动,跟随听到的动静瞄准前面一个位置,“或许是通缉榜上那几位。” 如果是的话,他们这趟也算不白来。 断壁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阿吉利亚差点开枪了,然而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眼眸震颤了两分。 冲出来的是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袖子非常宽大,像是某种纱织的质地,里三层外三层,跑过来的时候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猞猁队员塞里斯暗骂了一声什么,赶紧把手里的枪口抬起来,“这里怎么有个女人?” 谢归棠身上染了很多的血,伤势很重,她不敢停,到了此时此刻,全凭着一股毅力在支撑着。 骤然之间她脚下脱力,瞬间扑倒在阿吉利亚他们不远处,黑色的长发散乱下来。 好痛啊,已经跑不动了。 谢归棠实在伤的太重,五感都严重衰退,隐约听到似乎有人过来了。 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抓着匕首的一端,阿吉利亚在她旁边蹲下,带着半指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你还……” 话没说完,一把匕首直冲他面门,阿吉利亚敏锐的倾身躲过,冷峻的眉目瞬间蹙起来。 那一下垂死挣扎已经彻底耗尽了谢归棠的力气,阿吉利亚很轻易就锁住她两只细瘦的手腕。 她被他拽着手腕,被迫微微抬起上半身,整个人已经无力挣扎了。 几缕散乱的长发从她素白的脸颊一侧垂落,她垂眸半睁着眼眸,里面的光线已经涣散到无法聚焦。 她刚才什么也没说上来就给他一下,原本阿吉利亚还挺来火的,但是看谢归棠这幅惨样,他又什么火都发不出。 他都怕他一松手这人就挂了。 塞里斯凑过来,在旁边看她。 “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阿吉利亚拿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喂,你从哪儿来的?不知道这里是军事重地吗?” 塞里斯:“头儿,她好像要不行了。” 阿吉利亚啧了一声,“先带回去,到时候让莱茵好好审问一遍。” 莫名其妙出现在东部战区,他怀疑这人很有可能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奸细。 谢归棠在阿吉利亚手里彻底昏死过去,耳边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她好像做梦了,不清楚是不是回光返照,她回到了那段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光里。 庄严肃穆的佛堂里,到处都是唐卡经幡,上面供奉的诸神垂首,风声里,满堂神佛皆静默。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跪坐在佛堂前,手里的青玉菩提珠不知道过了几圈。 前面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佛堂。 长廊下的风铃发出两声脆响。 她回头,身后是被鲜血染透的长阶。 …… 阿吉利亚把她粗鲁的扛到越野车后座上,怕这个小奸细半路挂了特意吩咐塞里斯。 “给她一针特效药。” 塞里斯在后座上翻了半天,“头儿,咱们这只有高阶哨兵用的特效药,那玩意儿普通人打了扛不住疼吧。” 他看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那手腕子白的都要反光了,这……能受得住吗? 阿吉利亚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又不是身娇肉贵的向导,能给她打一针免费的特效药就算不错了。” 塞里斯挠挠脑壳,也没说什么,他们这也确实没别的药品能给谢归棠用,只能给她凑合着打了一针。 淡蓝色的药水注射.进手臂,半晌过去,她却一点声音没有。 阿吉利亚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塞里斯也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一般哨兵都扛不住,那鬼哭狼嚎的,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死了吧?” 塞里斯拿手指试探她的气息,却不成想摸到一手的湿痕,他瞬间愣住。 阿吉利亚看他那被定住一样,奇怪问他,“怎么?真死了?” 塞里斯手指被烫了一样赶紧缩回来,呐呐无言的说,“她……她好像哭了。” 阿吉利亚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端详她的样貌。 长得很不错的一张脸,漂亮到有点失真了,只是苍白脸色看起来像是活不长。 究竟是哪边的人能派她来当奸细? 他松开手,“行了,回去再说。” 到了东部白塔,阿吉利亚潦草的把她扛着到审讯部,“咚”一声直接甩到审讯台上。 …… “净化系,向导?” 此刻,听到这个血检结果的阿吉利亚人都麻木了。 第二章 紧急模式!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鱼雷在水里炸开一样,整个东部战区的高层全都沸腾起来了。 “确定是净化系向导吗?” 东部白塔的最高行政官阿尔岑都不敢置信这个消息,他八十年前坐到这个位置上。 他在位八十年里,东部战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位净化系向导。 在人均150岁的20250年,他现在是正值壮年,但是再过二十年左右他就要退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在自己退位的时候都不会迎来一位净化系向导。 不止是他,他的上一任行政官从开始到退位都没在东部战区见过净化系向导。 他直至今日都记得那位行政官前辈遗憾的面容,万万没想到,在他在职期间,竟然能迎来一位珍贵的净化系向导! “是!血检三次,都是净化系向导!” 阿尔岑挂了电话,激动的两只鹿角都冒出来了。 哨兵和向导如今的比例严重失衡到百万比一的比例,净化系更是不到两只手的数量,是整个星系的珍惜物种。 所有拥有净化系的白塔根本不可能允许净化系向导走出自己家白塔覆盖的范围。 别说珍贵的净化系,就连控制系的向导都少到可怜。 而大部分的向导都在繁华的中央白塔或者气候环境更好的南部战区。 他们西北战区和东部战区,加一起总共也就六七个向导,那真是难兄难弟了。 阿尔岑好好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大步朝着医疗部而去。 现在,他们东部战区可跟他们不一样了,他们有净化系向导过来了! 如果她愿意留下就好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 他要派遣全东区最帅的哨兵护送她回到她想去的地方,嗯,单纯护送,绝对没有其他心思那种。 想起那位净化系,阿尔岑心里就美的直冒泡,一路过去步履生风,恨不得化为白鹿形态跑起来! 但是,到了医疗部他就笑不出来了。 兰西娅医生把厚厚一叠的检测报告递给他,“这个向导恐怕很难活。” 看到手里那一叠叠的报告单,各种外伤内伤,阿尔岑额头冷汗直流。 这……这要是被人告到中央白塔,他有几张嘴都说不清,而且到底是谁敢这么对待一位珍贵的净化系向导?! 他出离愤怒了,“太过分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得知阿吉利亚他们竟然还敢给如此珍贵的净化系向导使用他们那种五大三粗的哨兵用的特效药,他火气更大了。 “必须关禁闭!要严惩不贷!至少一人80军鞭!要让他们深刻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 “这么珍贵的净化系向导,一旦出了半点差错,他们几个就等着被送上军事法庭吧!” 阿吉利亚他们一句话都来不及辩解就被一顿小皮.鞭然后直接关禁闭了,他们也确实辩解不了。 这谁能想到呢? 在路边竟然就能随便捡到一个净化系向导,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最重要的是,他捡到她的时候, 确定她就是个普通人,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因为她身上一点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 但是,偏偏到了白塔就一下分化成向导了,还是个净化系,这他能怎么说?只能自认倒霉了。 —— 谢归棠迟迟没有醒过来,整个东部战区直接拉响了紧急战备模式。 所有外出人员一律召回,全部原地待命,集中东部白塔最顶级的医疗人员和珍惜药品。 任何人不得外出,甚至和外界直接断网,不允许向外发出任何信息,严格管控! 这一系列动作搞的东部战区人心惶惶,都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了。 甚至还有人在东部战区的内部网络论坛上开帖子猜测。 「不吃土豆」:不会是那头老鹿要噶了吧? 「北方的狼族」:说屁呢?就算是行政官要挂了也不至于这样! 「生死看淡平头哥」:草!到底什么几把事啊? 「兔狲不是兔」:凭什么断我们的网?!我今天还没给月神阁下打榜呢!! 「西伯利亚第一深情」:月神阁下要是什么时候能来东部战区就好了。 「兔狲不是兔」:爹看你是真想屁吃了,月神可是A级净化系向导,中央白塔不可能放人的。 「北方的狼族」:舔向导舔上瘾了?你们把他们当神,他们可连看你们一眼都觉得脏! 「兔狲不是兔」:我知道他们只是把哨兵当做耗材,可是我哥哥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兔狲不是兔」:只要有人愿意给哥哥做一次简单净化,我可以把我的尾巴献给他! 「北方的狼族」:不用想了,我们东部战区根本没有净化系向导! 整个东部战区全军警戒的第四天,谢归棠醒了。 她茫然的睁开眼,旁边的年轻医生瞬间大气都不敢喘,“你……您醒了?” “有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身体白塔用最精贵的药品修补,如今已经修补好了很多,只要不再次受伤正常生活已经没问题了。 谢归棠眨了眨眼,丝毫不清楚,就这么一会儿,她醒过来的消息整个东部战区的高层全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还都马不停蹄的往这赶,生怕自己比别人晚了一秒! 过了好一会儿,谢归棠才不得不确认自己已经穿越这个事实。 她穿越到了一万年以后的世界。 这个世界危机重重,到处分布着污染源,污染源会感染周围的一切活体发生畸变,从而形成污染区。 而人类分化出了哨兵和向导两个能力,哨兵五感极其敏锐,作为战争兵器频繁出入污染区清除污染源。 哨兵的精神体还可以和他们一同作战,战斗力更是强悍。 但是因为他们频繁出入污染区,很容易被污染发生畸变,一旦没有向导的帮助就会彻底畸变成怪物。 彻底畸变的哨兵到最后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而向导主要分为净化系向导和控制系向导,净化系相当于奶妈的角色,对净化畸变有天赋加成。 而控制系,是靠着控制哨兵进行战斗而存在的,他们本身不具备净化能力,对于哨兵也几乎没有安抚能力。 谢归棠沉默一会儿,“你是说,我分化成了净化系向导?还是E级?” 兰西娅医生点头,“是的,向导小姐。” 旁边坐着的阿尔岑示意其他人出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谢归棠两个人。 阿尔岑斟酌着问她,“请问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如需帮忙,请与我直言,东部战区都会为你鼎力相助。” 他努力释放善意,企图让谢归棠不要害怕,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挽留。 他知道,觉醒净化系能力的向导首选不会是他们这种贫瘠的地方,但他还是想努力挽留一下。 万一她愿意留下来呢? 谢归棠静默的垂眸,“我不记得了,可能是伤到了头,之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她说,“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 通过刚才的谈话,她了解到外面貌似不太安全。 初入新世界,她想自己至少要先留在暂时安全的地方。 这样方便她熟悉环境,观察环境,然后再做其他的更优选择。 阿尔岑以为自己幻听了,好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毕竟刚醒过来,谢归棠还是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她以为阿尔岑是不愿意。 抿了抿唇,她咳嗽了两声,“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第三章 入住向导公寓 “愿意!” 阿尔岑嗷的一声,差点没控制住他身为东部战区最高行政官的体面。 他给谢归棠倒了一杯糖水,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我马上就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谢归棠颔首,礼貌的说了句,“劳烦。” 这就是一句下意识的话,不说她本人并不是个无礼的人,就目前看来阿尔岑可是她的暂时领导了。 而这样一句话让阿尔岑简直是受宠若惊。 阿尔岑脚底下踩着棉花,一路飘着回到了办公室,回去第一件事他就赶紧安排人给谢归棠收拾房间。 “长官,安排到哪儿啊?” 东部战区的白塔按理说E级向导应该在80层到90层,但是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净化系。 而且他们东部战区满打满算一共只有三个向导,还得算上刚入职的谢归棠。 阿尔岑思索片刻,“安排到100层,最好的房间。” 原本100层是S级向导的住所,是三居室的复式,有悬空花园,还有泳池健身房等一系列设备用具。 80层以下是哨兵住所,100层以上是白塔管理层的住所了,而150层以上都是办公区。 谢归棠被工作人员带领着,领取了她的光脑,还有一些其他的用品。 因为考虑到谢归棠一穷二白,阿尔岑大手一挥直接给她预支了第一个月的薪水。 谢归棠看了一眼,足足40万星币。 她悄悄观察过旁边超市的货物架,一支普通营养液能够饱腹6小时,售价15星币,40万的购买力很多了。 进入房间,带领她过来的人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她加了谢归棠的通讯号。 “我是你们的向导助理小艾,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拨打我的联系方式,我会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的。” 谢归棠秉持着做人的基本礼貌,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小姐姐愉悦的离开了。 谢归棠简单检查一遍,里面一应俱全,没什么缺的,她醒了之后就在不断接受新知识。 现在才有空歇一会儿,站在落地窗前面,她看到很远的地方。 外面是广袤无垠的森林,靠近白塔范围的地方有很多村落聚集地。 看起来很祥和。 光脑收到上级的消息。 「向导部部长—丹施」:资料txt 「向导部部长—丹施」:这些是白塔储存的净化系向导学习资料,你如果需要帮助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其他两位向导为你进行辅助学习。 谢归棠不喜欢和人接触,接收了文件但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谢归棠」:谢谢,暂时不需要。 谢归棠打开文档学习了一会儿。 哨兵和向导都拥有精神图景,精神图景也就是精神体休息的地方,类似识海。 而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就是他内心深处的具象化,而保护精神图景的屏障就是精神屏障。 污染度50%以下的可以浅层简单安抚,可以通过向导控制精神体触碰哨兵的精神体或者和哨兵身体部分皮肤相接触,以此释放净化因子来进行净化安抚。 污染度50%-80%的哨兵需要深度净化,精神体的触碰和皮肤接触已经不能满足净化条件,需要更加亲密的身体触碰,让向导的精神体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对其进行净化治疗。 而污染度80%以上,则基本不建议向导对其进行净化,这类哨兵会被戴上防控颈环,被24小时监测。 一旦出现过激行为立马逮捕,如果出现畸变失控现象,则直接颈环内注射药剂进行“销毁”。 哨兵污染度在60%以上后都有概率出现身体部分畸变,污染度越高畸变率越高。 “精神体,我的精神体会是什么样呢?”谢归棠喃喃自语,她尝试召唤自己的精神体。 这种感觉很新奇。 尝试几次,找到窍门,一个珠光粉鳞片,背生白色双翼的鱼飞了出来。 它挥舞翅膀绕着谢归棠飞,谢归棠看了它一会儿,试探的叫它,“文鳐鱼?” 文鳐鱼是山海经里的玄幻物种。 据说是一种祥瑞神兽,可以治愈疾病,常常在夜里飞翔,有逢凶化吉的能力。 它停在谢归棠面前,对她吐了一个泡泡,这鱼看着有点呆啊。 谢归棠简单吃过东西躺在床上,准备明天先去看看自己的办公室。 上层给她的工作量是一周2-3个净化,如果明天顺利的话,她可以尝试一下进行工作。 第二天,谢归棠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到一万年以后了。 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洗漱,助理小艾发消息问她是否需要为她带路去办公室,谢归棠拒绝了。 刷卡进电梯。 为了避免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向导和哨兵一般不共用一个电梯。 除了谢归棠剩下两个向导不在白塔,所以这个向导电梯全白塔只有谢归棠一个人在用,一点都不堵。 到了177层,她跟随导航指引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大约七十平大小,进门有个办公桌,应该是哨兵就诊的地方。 旁边有个柔软的小床,她拉开一侧的推拉门,发现里面还有个小卧室,很显眼的是一张目测两米乘两米五的大床。 淋浴洗浴一应俱全,不像是向导的办公室,倒是有点像快捷酒店。 谢归棠轻笑一声,把推拉门给关上了。 对于谢归棠白塔的高层并没有张扬她的任何消息,毕竟净化系向导太珍贵了,万一被别的白塔盯上就不好了。 他们给谢归棠伪造的履历也是控制系E级向导,并且严格要求每一个进行成功挂号净化的哨兵都要签署保密条例。 现在还没有哨兵能挂上谢归棠的号,因为她还没开通后台。 谢归棠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她又复习了一遍昨天学习的资料。 她自己的精神图景是一片海域和天空,晴空万里,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她的精神图景非常符合文鳐鱼海空两栖的生活需求,不知道别人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的。 会和她的有差别吗? 复习的差不多之后,她打开向导后台,开通了一个挂号名额,准备实践一次。 …… 陈与川是陆战部的特战队员,刚结束训练,他习惯性打开光脑刷新所有后台。 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个向导预约通道。 “哎?这个谢归棠是谁?白塔新来的向导?” 一米九二的俊朗青年尝试搜索关于她的信息,结果显示全部加密,多搜索几次差点把他号给锁了。 “这么神秘?” 有点意思了,他点击挂号,后面马上跳转后台,和之前的预约流程不一样,这次竟然加了一个保密条例。 嗯?陈与川更好奇了。 他抱着好奇的心态签署了保密条例,然后找队长去请假。 两只雪白猫科圆耳朵的青年懒散的坐在长凳上,听到陈与川的话,他挑眉嗤笑一声。 “去向导室?你骗鬼呢?那俩畜生都在外面没回来呢,你挂的哪个鬼号啊?” 陈与川解释不清,只能把后台挂号记录给他看,“真的挂上了,应该是新来的小向导,只有E级,但是还挺神秘的。” “要求进入向导室之后的一切100%保密,否则一级军事处罚。” 白色猫耳抖了抖,青年冷笑,“那头死鹿给她走后门了吧?py交易?” 宁玄给陈与川批了假,毕竟人家都挂上了,总不能不让他去。 “看你高兴的,傻帽,向导能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一顿小皮鞭你就老实了。” “那时候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第四章 抚慰雪豹 陈与川十六岁从地方调入东部白塔,军旅生涯四年中,他从未接受过一次净化系的疗愈。 进入177层之前,他以为自己的一生直到殉职那天或许都没有机会得到净化系的净化。 —— 午后的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窗投射.进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 谢归棠支着下颌坐在椅子上,听到外面沉闷的两声敲门声。 “请进。” 门外的陈与川动作微微顿住,里面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有些慵懒的清越。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刚才听见的是“请进”而不是“滚进来”吗? 他抬头再次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没错,就是这个地方。 怀着疑惑和忐忑的情绪,他推开门进去,一进门他就彻底愣住了。 对面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黑色的长发懒散的被一根木质的东西挽起来。 皮肤白的像是一捧新雪,容貌太盛,像是开到荼蘼的花。 谢归棠听到开门动静,抬眼看过去,一个身形非常高大的青年呆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这人虽然长得很俊,但是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呢? 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这。” 陈与川像是如梦初醒,差点同手同脚的到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谢归棠面前的电脑上是陈与川的全部信息,连三围尺寸都有。 A级哨兵,精神体是雪豹。 从军四年,今年才二十岁,还很年轻呢,污染度49%,卡着深度净化的线过来的。 他看起来太紧张了。 向导室也称为静音室,在这里很多细微动静都会被放大。 她试图让他放松一些,她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以此来缓和一下气氛。 但是她太久不怎么和人交流了,半晌,她说,“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说完,她想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严厉了?有些像是长官在给下属下达指令。 但是这样的指令陈与川接受非常良好,他以为要先被鞭子抽打一顿然后才会轮到这个环节。 之前白塔里有两位控制系向导,因为控制系向导几乎没有净化的能力,只能靠身上释放的信息素轻微抚慰哨兵躁动的畸变征兆。 向导释放的信息素也称之为向导素,成分非常复杂,更多的是通过多重工艺从向导的体液中进行制取。 但是几乎所有向导中,只有净化系具有净化治愈的能力,其他向导大多是安抚性,就算是向导素也是缓解为主。 但是情况如此,能够暂时缓解畸变,不让其持续恶化已经是难得的恩赐了。 控制系能够单纯的依靠身体释放的信息素是微乎其微的,他们更偏向于战斗,可以100%控制大量哨兵进行协同作战。 被控制系向导控制作战的哨兵会对污染物有一层抗性,这也是控制系的能力之一,不过据说被控制的哨兵是相当痛苦的。 距离越近,向导释放的信息素越容易被哨兵的精神体捕捉到,但是向导一向厌恶哨兵,所以就……变味儿了。 控制系向导对于哨兵的“疗愈”,某种程度上有点像彼此之间的特殊小游戏。 一只巨大的雪豹出现在陈与川的脚边,蓝灰色的眼眸圆圆的看着谢归棠。 陈与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下来是要抽打他的精神体了吗?用巴掌还是用其他东西? 他严谨的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眸看着自己的手,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仿佛谢归棠对他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那只雪豹和他的主人一样紧张,坐在他脚边一动不动,像是假的一样。 一猫一人如出一撤的呆。 坐地上也几乎到谢归棠肩膀高的雪豹眼珠在光线的折射下浮现复杂的镭射蓝色,其中像是极光一样混杂着绿色和灰色。 它紧张的眼珠都不转动一下,也不眨眼,谢归棠都怀疑它是不是还在屏息。 她眸色流露出一抹柔和的情绪,礼貌的询问面前这位高大的哨兵先生。 “我可以摸摸它吗?” 超大体型,超级乖巧的漂亮大猫。 陈与川想,难道这是什么动手之前的前.戏? 他静默片刻,回复她,“可以,您请随意。” 谢归棠轻轻摸了摸雪白的大耳朵,很软,Q弹,被摸了耳朵,那只巨大的雪白眼眸中透露出一股拟人化的惊讶情绪。 她手指又摸了摸它的脑壳,猫科动物无法抗拒的撸猫手法之下,它最终难以保持那个矜持严谨的姿势向她靠拢。 大猫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看得出来它很巴适,眼眸都微微眯起来。 谢归棠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哨兵手指瞬间攥紧了,呼吸都有些凝滞。 她召唤出文鳐鱼,漂亮的粉色小鱼挥舞着白色的翅膀绕着她飞舞两圈。 “现在我们开始净化了。” 陈与川瞳孔地震,等等!什么?她刚才说什么?净……净化?! 文鳐鱼在雪白头顶盘旋,随后落在了雪豹的大脑壳上,雪豹灰蓝色的眼珠似乎被吸引的想使劲儿往上看。 显得更傻了。 晶莹剔透的像是雪花一样的白色光点从文鳐鱼身上落入雪豹身体里。 谢归棠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声,很性感那种,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偷偷做什么坏事。 她心里蓦然滑过一抹奇怪的感觉。 难道是她的手法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秒,她被陈与川蓦然紧紧攥住了手腕。 谢归棠用力推他,结果却纹丝未动,发什么疯! 雪白的手腕被宽大的手掌拢在掌心,她一点都动不了,耳中传来青年沉重的呼吸声。 哨兵对向导的渴望是深刻在基因中的,尤其是净化系,那是一种灵魂上的颤栗欢呼。 他们需要很艰难的去克制这种本能,因为在大部分向导看来,他们这种举动就像是未开化的野兽。 他们恐惧厌恶于哨兵的这种侵略进攻性。 谢归棠眼眸睁大,这位冷峻的哨兵竟然眼眸迷离的想要舔她的手! 她顾不得太多,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放开!” 她控制不住的斥责他,“你是有病吗?” 谢归棠一把狠狠的薅住了他茂密的头发,把他的头颅往下施压,直到他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让你碰我了吗?你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哨兵,回答我的话!” 一旁的文鳐鱼已经被雪豹按在爪子下狂舔了,整个鱼都湿漉漉的,但是它的主人似乎也无暇救它,所以有些生无可恋。 小鱼上班第一天,被病患舔的湿淋淋。 陈与川被谢归棠抽了一巴掌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如梦初醒的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是我的错,请您宽恕。” 他第一时间松开手,甚至把手那只手举起来,显示他此时绝对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刚才他出现了严重失误!那太糟糕了! 他心中剧烈震荡,是净化系,她竟然是珍贵的净化师! 该死的白塔,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如果提前知道,他一定不会在她面前如此失礼! 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桌上,让她坐在自己面前的桌沿,但是在体型差之下依旧像是摆弄一个小手办一样。 然后谢归棠就看见这个高大冷峻的哨兵先生跪在她面前,非常利落的脱了自己上身的作战训练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他对谢归棠俯身,双手奉上旁边的黑色鞭.子,因为这个动作青年身上的肌肉都被拉动,鼓动出非常漂亮的形状。 宽阔的肩膀和手臂线条,偏偏腰肢却窄窄的被收束在武装腰带下,或许因为他的精神体是雪豹,他皮肤也偏向冷白色。 怒气值上涌的谢归棠被他这一招弄的有些茫然。 陈与川双手奉上那条黑色的皮.鞭,声色暗哑的说,“刚才冒犯了,请您惩罚我。” 谢归棠拿过他手里的黑色皮.鞭,他对她俯首,头低垂着,驯服的露出一截后颈,引颈就戮。 她把鞭.子的尾端和手柄握在一起,用黑色的鞭.子抵在他的肩膀上,黑与白的浓烈对比,竟然显露出一股特别的瑟.情感。 第五章 小床的特殊作用 谢归棠一鞭.子直接抽在他的肩膀上,“你是觉得我不敢吗?” 陈与川头垂着,谢归棠坐在桌子上稍微比他高出一截,在这个位置,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似乎细微的颤抖了两下。 谢归棠疑惑了,这么疼吗? 一道浅红色痕迹出现在他的肩背上,她虽然用了些力道,但是怎么说呢。 出现在他身上的成果好像是他们在玩什么快乐的py一样。 也不清楚是哨兵天生的皮糙肉厚还是其他的原因,不过不管怎么样,谢归棠更来火了。 不打了,自己手都麻了,他反而不痛不痒。 她羞辱意味的把脚踩在他的一侧肩膀上,用黑色皮鞭的一端抬起他的脸。 然后她看见陈与川湿润的眼眸,像是那种很乖的小狗狗,和刚才那个攻击性很强的青年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蹙了蹙眉,把手里的鞭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色厉内苒的对他说,“让你的猫松开我的鱼!” 怎么能这么欺负一条可怜又无助的小鱼呢?真是……太过分了! 陈与川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直接捏住了大猫的后颈,很轻松就把它提起来了。 那大猫看起来少说二百.斤左右,就这么提起来了? 大雪豹怪叫一声,想要挣脱主人的掌控继续舔小鱼,但是小鱼已经飞快的溜到了谢归棠身后。 整条鱼看起来惨兮兮的,不断在她面前愤怒的挥舞翅膀,小嘴巴吧唧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骂的很脏。 而陈与川制服大猫的手段简单粗暴,他直接横肘压过去扼制住雪豹的咽喉。 “再不听话就不让你出来了。” 大雪豹憋屈的嗷呜了几声,然后尾巴都蔫哒哒的垂落在脚边了,陈与川给它做了一顿心理建设然后才把它松开。 他按在雪豹的头把它送到谢归棠面前,“它……它现在乖了,您还想摸摸它吗?” 大雪豹眨巴着蓝灰色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大脚踩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跟前面欺负文鳐鱼的大猫判若两猫,它大概也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事,而谢归棠又似乎是个脾气好的,大尾巴鬼鬼祟祟碰了碰她的脚。 像是在戳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态度。 谢归棠垂眸看着它,然后又看了看大猫旁边垂首跪在她面前的青年。 她在思考这场净化还要不要继续。 这是她的第一个净化,她并不想半途而废,但是刚才的事情她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陈与川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他径直起身到旁边的诊疗床边,然后谢归棠就看见他咔咔两下就把自己束缚在了那张诊疗床上。 黑色的束缚带缠绕过青年的手腕和咽喉,下面收束起来的勒到了胸口,显示出一条下压的奇怪痕迹。 这…… 原来这张床还能这么用吗? 是她一开始先入为主的错误意会了?原来是治疗用的。 谢归棠有点不好意思,这场景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这样是不是……” 不太好三个字还没说出来,陈与川有点呼吸困难的抬了抬下颌,然后看向谢归棠的方向。 “如果您还觉得不够安全的话,也可以给我戴上那个kj。” 谢归棠看到了一个类似小球的东西,看明白是什么之后飞快移开视线。 陈与川心想,是的,他的精神体是雪豹,他可以生长出雪豹的利齿,光是被绑起来还是不够妥帖。 不过他刚才还是太着急了,他急于在净化师小姐面前表现出他的诚意和无害,所以难免出一些差错。 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还能麻烦净化师小姐为他佩戴那种东西呢。 谢归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也没有给他嘴巴里戴奇怪的东西,目前看来确实安全很多。 她视线落在脚边的大猫身上,大猫瞬间意会的把自己窝成一团,脑袋埋在自己腹部,两个大爪子压在自己脑袋上。 是个有点奇怪的姿势。 谢归棠拿桌子上的湿纸巾给文鳐鱼擦了翅膀和鳞片,低声哄了它好一会儿它才跟个小孩儿一样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文鳐鱼挥舞翅膀飞过去,落在雪豹柔软蓬松的后颈上,雪花一样的光点重新落入它的身体。 雪豹身上的黑色斑点褪色了一些。 谢归棠这才看出来,原来有些黑色斑点是雪豹皮毛身上自带的,而有些其实是它被染上的污染物。 因为它本体的特征,那些黑色斑点很难分辨出来,所以谢归棠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原来污染物会在精神体上以这种形态展现出来的吗? 她若有所思的伸手摸了摸雪豹的后背,然后手心里突然支楞出来一个Q弹的大耳朵。 大猫看似乖巧的抬头看她,还不断的把脑袋往她的手心里蹭。 它张嘴嗷呜嗷呜的发出好几声怪叫,谢归棠没说,但其实她觉得有点点报听。 净化结束,她才看向小床上的陈与川,他此时脸色有点潮湿的绯红,眼眸略微的涣散,呼吸入耳可闻的沉重暗哑。 谢归棠不是很理解,这个净化它正经吗?怎么这么奇怪。 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如果非要说第一次净化的感觉,那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吃了一份平平无奇的下午茶一样。 她不清楚陈与川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锅,片刻后她问,“你还好吗?” 陈与川湿漉漉的眼眸看着谢归棠,缓了一会儿他才张口说话。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五分钟就好。” 谢归棠静静的撸了五分钟的大猫,它舒服的趴在她脚边,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很舒服。 文鳐鱼做完净化已经飞快的钻进了谢归棠的精神图景里。 五分钟之后,陈与川恢复了正常,看起来没有那么奇怪了,他动了动手腕,两个手腕被束缚带紧紧的绑在头顶。 “可以麻烦您帮我解开吗?” 谢归棠看着这张床无从下手,这是个她暂时还玩不明白的玩具。 陈与川贴心的提示她,“按您手边那个按键就可以了。” 谢归棠按照他的提示帮他解开束缚带,因为加压了太久,陈与川身上有点奇怪痕迹。 像是被什么人奇怪过一样。 第六章 不信,不服,挂号! 谢归棠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总觉得他现在这样不是很方便给别人看,或许是因为他太白了吧。 雪豹用头蹭了蹭陈与川的腿,陈与川敷衍的摸了一把它的头,然后利落的拿起椅子上的衣裳穿好。 这位净化师小姐太过于羞涩了。 陈与川走到谢归棠面前,之前还没觉察,此时两人面对面站着,她才惊觉,这人好高的身形。 她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此时,她不解的看他,不清楚已经做完净化他为什么还不走,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仪式? 她下意识的回想自己之前学习过的净化师学习文件。 陈与川之前的污染度是49%,他有预感,自己如果再下一次中级或中级以上的污染区,他大概率就要踩上畸变的高压线了。 但是经过谢归棠的净化,他现在的污染度已经下降到了30%,这还只是一次浅层的简单净化,如果是深度净化…… 他现在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净化系的向导被奉为哨兵的救世神了。 青年黑色作战服的领口系的一丝不苟,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凌乱,就连腰上的武装带都重新整理的非常严谨。 目测最少也要一米九的武装大兵对她做了个非常绅士的士兵宣誓礼节。 “我愿意为您誓死效忠。” 他深邃的眼眸里全都是谢归棠的倒影,而后接下来谢归棠听到这位士兵完整的宣誓词。 谢归棠似乎并不是很能理解,她只是正常的进行自己的工作,为这位哨兵先生做了一次本职工作中的净化。 他怎么会突然就宣誓要为她冲锋陷阵直到生命尽头了呢? …… 陈与川从向导的静音室出来。 他并不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就算后悔,他也只是后悔自己一开始面对向导小姐的不体面。 他不应该那么鲁莽的,他本应该更加克制,在净化师小姐面前显露出他最好最得体的一面。 他最后那番话并不只是因为她为自己做了净化,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带有色眼镜看待哨兵。 在大部分向导仇视哨兵,把哨兵当做狗训诫,把他们当做随意消耗的耗材时,这位净化师小姐给了他身为人的体面和尊重。 这一点,胜过所有。 陈与川胸上鼓噪,从未有如此胸腔充盈过的时刻,连一贯冷峻的眉眼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三分柔和。 走过拐角,他看到本应该在训练场的宁玄,宁玄像是不经意路过。 但是,177层是属于向导的功能区。 他怎么可能是路过? 宁玄必不可能是路过。 所以陈与川问他,“队长,你也挂了那位向导小姐的号吗?” 按理说,一位向导一天只会放一个就诊号,但是他想到那位净化师小姐的与众不同,或许她是例外。 宁玄一头白毛短发,冰蓝色的眼眸晶莹剔透,他的污染度要比陈与川高很多,作为队长他经常带队出外勤。 污染区进太多次,东部白塔又没有净化系向导,从他脖子上带的黑色监控颈环可以看出,他污染值已经在80%以上了。 宁玄的眼睛在光线下显示出兽类的竖瞳,因为他的精神体是神话种白虎,所以他的虹膜并不是单一的冰蓝色,在光线下能折射出多种颜色。 非人感的瞳仁再配上他全套的黑色作战服和极为高挑的身形,非常的有压迫力。 黑色的军靴衬得他腿很长,腰侧的武装带上是一整套的手枪和护目镜等装备。 是个拉出去就能直接上战场的兵。 听了陈与川的问话,他有点不自在的伸手拨弄了两下挂在腰上的护目镜。 “说什么可笑的话,我会挂向导的就诊号?” “他们都是一群冷漠无情的家伙,我才不会给他们羞辱我的机会,想踩在我的头上,下辈子吧。”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抹高傲,然后对陈与川说。 “我只是来看看你被玩弄的怎么样了,毕竟你可是我的队员,如果你因为被玩弄太过而在回去的路上露出什么不堪入目的行为,那丢的可是我的脸。” 陈与川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的想起他刚才在里面露出的情态好像确实有点“不堪入目”了。 他不自在的低声回应宁玄,“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宁玄从他领口看到他脖子后面好像有一道红色痕迹,“被小皮鞭抽了?” 陈与川蚊子一样的应了一声,然后说,“队长,别问了,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那可是属于净化师小姐赐予的荣耀,怎么可以轻易让别人看到呢? 他露出一抹有些傻气的笑。 宁玄冷笑一声,“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行啊,把他的雪豹队员轻而易举的就训成那群傻狗的蠢样了,他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位新来的小向导究竟是怎样的手腕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陈与川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很多,就像是……被净化过。 宁玄心里嗤笑一声,净化?怎么可能,他们贫瘠的东部战区根本就不会有尊贵的净化系愿意踏足半步! 他们全都高高在上的住在中央白塔的云端之上,根本不会怜悯普通哨兵半点。 在尊贵的净化师眼里,他们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耗材,根本懒得施舍半点温柔给他们。 哨兵濒临畸变濒临精神图景彻底崩溃又怎么样?死了一个哨兵还有很多一样的哨兵可以前赴后继的补上来,前赴后继的持续为他们服务! 他眼里流露一抹冷色,打发走了陈与川,他打开光脑浏览向导预约页面,看到允许挂号的通道,他冷淡的点击了预约。 他要让这个新来的小向导知道,不是所有哨兵都会跪在她脚下给她做狗的! 第七章 温柔垂照 谢归棠怀疑是自己刚才的净化操作失误,以至于把陈与川的脑子给做坏了。 她坐在椅子上又重新学习了一遍向导手册,文鳐鱼净化过之后肚子微微鼓起来一点,在精神图景里撒欢的遨游。 以谢归棠的鉴定来看,净化这个项目对于它应该没什么负面影响,也可能是这次的工作量对它来说比较轻松。 没有数据和参照物,她也无法评判自己的能力究竟属于什么样的水准,是一般合格还是勉强达标呢? 谢归棠手腕上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是向导部的领导来电。 “你这边在忙吗?” 领导是个温柔的中年女性声音,措辞非常礼貌。 谢归棠同样礼貌的回应,“暂时不忙,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那边温和的跟她说,“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把你从边境线带回来的那位头上有两只灰白色狼耳的哨兵吗?” 谢归棠对阿吉利亚还是有印象的。 她那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她要永远留在噩梦之中了,结果阿吉利亚把她带回了东部白塔。 阿吉利亚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她的救命恩人,她必然不可能忘记他的。 “是他需要我对吗?可以的。” 那边还没有具体说出什么事,已经得到了她这样的一个承诺,他们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只是在安排了人接谢归棠过去后,诚心的对她说了一句,“您真是一位非常慷慨且善解人意的女士。” —— 过来带领谢归棠过去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似乎颇为紧张,好像谢归棠是什么易燃易爆物品一样。 谢归棠认真的跟她说,“你不用这么紧张。” 小姑娘眼眸圆圆的,非常可爱。 到了禁闭室前面,谢归棠见到了她的直属长官,一位目测一米八五往上的温柔女士。 谢归棠有点哑口无言,通讯中她没想过自己这位长官竟然会是如此高挑的一位女士。 她站在自己这位长官面前就像一个小矮子。 丹施也是第一次和这位传闻中的净化师会面,她看起来似乎很好相处。 “很抱歉打扰到了你的工作时间,但是阿吉利亚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好,你知道的,东部白塔并没有其他的适合人选……” 之前阿吉利亚对谢归棠的行为动作哪一样都能称得上是非常冒犯且不尊重的了,她在企图为他说上一些好话。 因为到了现在,其实她也并不能确定,谢归棠是真的想治疗阿吉利亚,还是想在阿吉利亚最脆弱的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 “只需要你简单净化一次就好,不会浪费你多少净化力的。” 谢归棠颔首,“可以。” 丹施静静看她一会儿,随即打开了一边禁闭室的铁门。 ——“权限已通过,039号禁闭室已经为您打开。” 厚重的禁闭室铁门打开后,露出里面的面貌,是个很狭小的空间,大约只有七八平。 高大的犬系哨兵被绑在一把铁质的椅子上,双手被死死的束缚在身后,银色的止咬器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有点像覆面系了。 露出的冰蓝色眼珠完全的涣散失神,两个灰白色的硕大狼耳支楞在脑袋上。 那双灰白色的大耳朵有时候换个光线又有些像是银白色,他此时整个人看着都很呆。 绑在他身上的束缚带非常紧,深深的勒住他的胸口和胳膊,他头颅微微动了两下,做出一个类似于犬类嗅闻的动作。 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他整个人显示出异常的亢奋来,剧烈的挣扎让铁质的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吉利亚!冷静!!” 丹施厉声呵斥他,甚至为了让他在净化师小姐面前表现的稍微得体一点不惜拿电棍电了他几下。 阿吉利亚整个人抽搐颤栗一阵,而后无力的被绑在椅子上沉重的喘息,眼眸一点神采都没有了。 谢归棠被阿吉利亚刚才那副要狂化发疯的样子有点惊到,但是看丹施电他,她还是镇定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她一步步走近即使坐着也非常具有压迫力的青年,“我会帮你,乖一点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不乖的小狗,阿吉利亚勉强的略微抬起一点头,涣散的眼眸执拗的看着她。 谢归棠先摸了摸他银白色的头发,看他没有激烈的反应后才略微放心一些,“不要紧张,很快你就可以恢复好了。” 阿吉利亚像小狗狗一样努力的用头去蹭谢归棠的手,喉咙里不知道发出一些什么含混的声音,具体什么含义无法分辨出来。 她只好又摸了摸他的头,“要乖一点。” 丹施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她有点惊讶,没想到谢归棠真的是来安抚阿吉利亚的。 天呐,阿吉利亚那个蠢货不仅把尊贵的净化师小姐当做奸细粗鲁的带回白塔,甚至还给她打了那种简陋药品。 这种事如果谢归棠真的追究,那个蠢货一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就在这种情况下,谢归棠竟然丝毫没有计较,甚至还帮那个蠢东西做净化! 而且还是如此温柔的净化! 那条蠢狗一定是走大运气了! 文鳐从精神图景里飞出来,环绕着谢归棠和阿吉利亚转圈圈。 丹施之前说的并不准确,阿吉利亚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精神海里一片混乱,连精神体都放不出来了。 原本浅层净化的条件是优先两个精神体的接触,现在她只能用另外一个手法来对他进行安抚了。 她站在阿吉利亚面前,手指捧着他的头颅,除却止咬器和他脸上的部分皮肤相贴。 带着止咬器的大狼乖觉的任由她动作,湿漉漉的蓝眼睛无力的看着她的身影。 谢归棠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拂过,而后是一下又一下的触碰。 垂眸看过去,她发现是阿吉利亚蓬松柔软的银白色大尾巴。 第八章 破防哥破大防了 雪花一样的光点从她身上落入阿吉利亚的身体,他眼眸震颤几分,似乎有了片刻清明,但是随后又陷入了未知的虚无。 与他相触,谢归棠似乎感知到了一片神秘的领域,昏天暗地的不见五指之中她看到了一双属于狼的眼睛。 她瞬间睁开眼,与面前的阿吉利亚四目相对,她想刚才自己感知到的应该是阿吉利亚的精神图景。 净化结束,他恢复了一些神志,至少不像之前那么混沌了,但是带着止咬器依旧无法发出声音。 所以他只能一直看着谢归棠。 丹施拿测量仪器给阿吉利亚做血检,一次简单净化竟然直接让他从78%的污染度下降到了61%! 这就是净化师的能力吗? 她复杂的看谢归棠,放下测量仪的手背外身后,微微发抖,她喉咙干涩的说。 “非常感谢。” 她没想到,谢归棠竟然真的愿意救治他,还是如此的温柔抚慰,温柔到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在属于哨兵的至暗时期,她似乎看到了一抹属于明月的温柔垂照。 做完这次净化,谢归棠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疲惫倦怠的揉了揉眉眼。 丹施非常诚恳的跟她表达谢意,一直到她离开禁闭室,阿吉利亚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小狗遇到了他心软的神明。 他想,往后一生,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他曾被如此温柔的小心对待过。 …… 谢归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个病患没有接诊,不过目前看来今天应该是来不及了,剩下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打开光脑上的向导后台,她点击了取消挂号的按键。 她只是个E级小向导,东部白塔对外宣称她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控制系,希望那位哨兵先生不会很失望吧。 不会很失望……个屁! 宁玄快要气死了! 回去安排完训练任务他就开始在向导室外面等,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他号都挂上了,那个什么狗屁保密协议他都签完了,结果现在告诉他,他的挂号取消了?! 他就知道,向导都是一路货色! 在他们眼中,他这种需要携带监控颈环才能自由活动的哨兵在他们眼里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同类! 在他们眼里,像他这样的哨兵是怪物!是该死的就应该马上处决的怪物!! 而他还要期望什么呢?期望会有向导垂怜他这种该死的东西吗? 不会有的,他们巴不得像他这种的怪东西马上被白塔销毁! 宁玄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露出一股特别的线索和冷酷。 他早就该想明白了,都怪刚才陈与川那副蠢样,给了他那么一丝丝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取消就取消,反正他也没有很想挂她的号,不就是个E级的小向导吗? 她有什么特别的?她什么特别之处也不会有,取消就取消。 宁玄大步往外走,眼眸不悦的拉成一条竖线,面容冷峻到不近人情。 “取消就取消。” 搞笑,难道他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破防吗?根本不会的。 …… 电梯直达白塔食堂。 “叮”的一声,好久不曾启动的向导电梯传来到达楼层的动静。 旁边的高大哨兵们瞬间像是警觉的猎犬一样牢牢盯视过去。 远处的哨兵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隔着一段距离,突然看见许久没有响应的向导电梯打开了电梯门。 电梯门一打开,谢归棠毫无心里防备的迎面撞上一群哨兵的注目。 她那一瞬间非常想猛按电梯让它赶紧关门,然后当做无事发生,就像她从未在此出现过。 但是,没办法,她需要吃饭。 做了几秒心理准备,她看似淡定的从一群人高马大的哨兵中走过去。 窃窃私语传入谢归棠的耳朵里。 “唔,白塔新来的向导?” “之前没见过,之前那些阵仗是因为她吗?” “看起来好小啊,才到我胸口。” “不知道她打人疼不疼,看起来不是很会教训哨兵的样子。” 这个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点失落,谢归棠对哨兵这个群体是更不解了。 东部白塔的食堂分为几个区域,其中大部分为哨兵的就餐区域,毕竟在白塔哨兵的占比才是大头。 在小楼梯上面还有个小厨房,做一些比较珍贵难得的料理,一般服务于领导层和高级军官以及向导们。 这层的空间类似于loft公寓那种格局,下面一层,上面还有伸展出来的一小层。 在位置最好的区域有几个密闭单间,是只为向导服务的地方,没有向导在白塔则不会开放。 谢归棠看到助理小艾的消息后直接去了楼上,楼上人少了很多,但是也有四五个东部白塔的高级军官在。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战术战技的军官们在谢归棠过来的第一时刻就注意到了她。 但是他们并没有像楼下那些新兵蛋子一样坐不住,反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看起来演技颇佳。 谢归棠到窗口要了两个菜,一回头差点撞到一位高大哨兵的胸口。 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包围了。 此时此刻,她像是被一群巨人给包围的小矮子。 她抿了抿唇,问道,“有事吗?” 一位灿烂金发的阳光青年手指撑在膝盖上弯腰和她平视。 他笑起来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非常的明媚开朗,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流淌的蜂蜜。 “你是白塔新来的向导吗?”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陆战队的S级哨兵弗朗加,我的精神体是金毛,据说以前的人类很喜欢金毛呢。” 第九章 两个赔钱货 弗朗加左边是一个蓝灰色短发的青年,他看起来有点酷,在那一语不发。 弗朗加几不可察的蹙眉,然后对谢归棠笑一笑,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向旁边的冷酷男生。 “这是兰德,他的精神体是蓝湾牧羊犬,曾经也非常受人类的欢迎。” “不过蓝湾牧羊犬似乎并没有金毛更听话呢。” 兰德高大的像是一堵墙一样站在谢归棠身前,脸上没什么情绪,只垂眸似乎在静静看着她。 他对于弗朗加的话也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只在片刻后对谢归棠说,“你救了我们队长。” 谢归棠刚来东部白塔没多久,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队长”指的是谁。 兰德给她提示,“阿吉利亚,他是我们队长。” 因为阿吉利亚的原因,他们犬科组比其他小组更早的听到一些风声,即使在白塔如此严防死守之下。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敏锐的哨兵们。 兰德很不能理解,这个新来的小向导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稳定住阿吉利亚即将陷入的狂暴状态。 E级的控制系向导,把她血抽干了做向导素都够呛能稳定住阿吉利亚的状态,因为他们俩等级差距太过悬殊。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真的愿意安抚一个快要狂暴的哨兵。 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他发生在他身边的事,任何人跟他说,他都绝不会相信。 谢归棠应了一声,“算是吧,没别的事能让开了吗” 他站起身,“那好吧,是我们打扰您的用餐了,真是非常失礼的行为,请允许我为您买单好吗?” 谢归棠直接走人,“并不需要。” 看着进入向导包厢的谢归棠,弗朗加脸上的阳光明媚都消失了,他把手肘搭在兰德的一侧肩膀上,和他低声交谈。 “你确定你的消息来源没有问题吗?” 兰德和弗朗加重新回到餐桌,他拿起餐刀,告诉对面的弗朗加,“我刚才和队长视频通讯过,消息来源系队长亲口确认。” “弗朗加,收起你玩弄人心的那一套手段,队长明确指示,这位向导小姐以后将是我们阿尔法特战队的座上贵宾。” 兰德凝视弗朗加,“不可怠慢于她。” 弗朗加本想笑一笑,但是看到兰德始终严谨凝视他的样子,他烦躁的把手里的餐刀丢进盘子里。 “知道了,别这么看着我。” 他心中冷笑,装的像个多正经的人一样,刚才还不是巴巴的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看起来如此严肃古板的兰德哨兵,恐怕心里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做那位小姐的狗了吧。 还有阿吉利亚,天天端着一副队长的架子,结果却背着他们偷偷私下里接触小向导,他难道还能是什么正经人吗? 犬科组和犬科组里的阿尔法特战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 工作人员把餐品送到谢归棠的包厢里,和菜单上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吃过东西之后,她打开导航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 白塔的占地范围非常广阔,七拐八拐,她才找到商店的位置。 在门口的位置谢归棠推了一个小推车,她有一点点的囤货癖好,每次逛超市总是会买很多有用没用的东西。 而且就算不是买很多东西,她也喜欢推一个小车,推着小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走过,会有种淡淡的舒适感。 不过…… 这里的货架有点高。 对于像谢归棠这样身量的人来说,有些不太友好了。 她踮起脚去拿上面的桃汁饮料,突然从她身后伸出来一只骨骼修长的手,直接帮她把东西拿下来了。 一个头上长着一对白色鹿角的青年把饮料递给她,他脖子上带着黑色的监控颈环,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 哨兵的畸变越高身上出现的畸变体征就会越多,看着他头上的鹿角和竖瞳,他的畸变数值应该很高。 谢归棠把饮料从他手里接过来,“谢谢。” 她注意到,这人刚才在餐厅的小厨房里她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他独自坐在一角两人并没有交流。 薛凛没说话,他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发现她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偶尔帮她拿一下东西。 谢归棠能从他身上感知到他的善意,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一个人走了太久,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善意,她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会给她压力,让她不知道来如何回应这种情感。 当薛凛再次把她拿不到的小青橘包装盒递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接。 “不要跟着我,我不喜欢。” 她看他拿着东西那个呆样,把他手里的东西轻轻推到他自己的怀里。 自己拿的自己结账自己吃。 谢归棠转身离开,薛凛愣在原地良久。 他以为这是谢归棠送他的礼物。 薛凛从未接到过别人的礼物,这是他第一次得到的来自其他人的馈赠,还是如此亲和的一位向导小姐。 薛凛知道,自己是个……异类,甚至于比其他需要戴上监控颈环的哨兵还要被人厌恶的异类。 如果不是阿吉利亚力排众议,他早在之前就应该被白塔和那些实验体一起销毁了。 他甚至至今都无法完整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而他身上的畸变痕迹都是奇怪的,无法推断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一直以为从未有向导愿意亲近他,这次,会不一样吗? 他怔愣看着自己怀里的小青橘,而货架后面缓缓走出一个白发青年。 “呦,不是吧,这就能把你收买了?薛凛,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值钱呢?” 宁玄充满恶意的对他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薛凛默不作声,他只失神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青橘,而宁玄看他这傻帽样儿就来火。 “还抱着不撒手呢?跟你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啧,你个瑕疵品,阿吉利亚就是个蠢狗!” 他要拿开薛凛怀里的东西,薛凛暗红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他,一瞬间竟然给宁玄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拂开宁玄的手,然后说,“我的。” 宁玄顿了片刻,而后不在意的收回手,“呵,上赶着给向导当狗的赔钱货。” 不就是个破小青橘吗?还真以为他稀罕他那点破烂了? 好像他吃不起一样,跟陈与川一样,两个赔钱货! 第十章 三个赔钱货 谢归棠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结账,结完帐直接走人,丝毫不管别人怎么洪水滔天。 不管怎么样,与她无关。 买的东西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私人日用品和水果饮品类,还有面包火腿。 她看见白塔里有猫了。 在之前路过的紫藤花回廊下面,一只很仙气看起来超级乖的布偶眨巴着蔚蓝色的眼眸看着她。 撸,不撸不是人!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谁养的猫,但是在附近她也没有看到类似它主人的存在出现。 谢归棠轻手轻脚走到回廊下面,从袋子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对它招了招手。 “咪咪,过来。” 它踩着优雅的步伐朝着谢归棠走过来,然后用头蹭她的腿,矜持蹲在她面前对她拉长嗓音叫了一声。 “喵~” 谢归棠把火腿喂给它,试探的伸手摸她后背的毛毛,“我给你吃了火腿,你就不能抓我咬我了哦。” 被摸了后背毛毛,它没有其他应激反应,看起来适应良好,谢归棠胆子渐渐大了。 布偶咖色的尾巴非常蓬松柔软,在谢归棠面前一晃一晃的,它吃完了火腿也没有马上离开,看起来很有猫德。 谢归棠抓了抓它的下巴,“好乖啊,你让人摸,一根火腿,超值服务,给你打一百分。” 她难得轻松惬意的笑了笑,摸清楚它的脾性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它前面两个爪爪把它仰面抓到自己的膝盖上。 小猫咪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柔软的小肚子就被诡计多端的人类埋脸了! 谢归棠把脸埋在小猫咪毛茸茸的肚子里深呼吸,跟重症病人吸氧一样。 满满的,都是猫的味道。 小猫咪发出惊恐的声音,但是依旧没有伸出爪子抓她,只是用毛绒小爪去推她的脸,指甲都不敢漏出来一点。 谢归棠感觉自己在小猫咪身上吸取到了满满的能量,她捧着猫猫的脑袋吧唧就是几口。 猫咪脸上露出疑似呆滞的类人化情绪,看的谢归棠觉得很好笑。 “哎?你还是个小弟弟呢?” 谢归棠手指下意识弹了它两个铃铛,然后谢归棠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与此同时枝繁叶茂的回廊上面突然掉下来一个人。 咖啡色柔软短发的奶乖男生掉在谢归棠面前,他头上一对和小猫咪很相似的咖色猫猫耳朵。 男生满脸通红,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手足无措和窘迫羞耻。 布偶猫从谢归棠怀里挣扎着飞奔到柱子后面,只露出一个毛绒屁股对着她。 谢归棠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你……” 这个突然掉下来的男生,飞快的爬起来,拎起来猫他就飞奔走远了,甚至来不及听谢归棠要说什么。 谢归棠迟疑了,那应该是他的猫,或者是他的精神体。 但是他怎么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摸的是他的铃铛呢。 谢归棠摸不到头脑的淡淡走开了。 而她毫不清楚,今晚会有多少人因为她而彻夜不眠。 …… 伊万拎着布偶猫一路飞奔到哨兵公寓,“砰”的一声推门像是龙卷风一样钻进去。 然后一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露出的脖子和耳朵都红透了。 他羞耻至极,甚至不敢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布偶猫在他后背上踩了好几脚,他才叹口气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 把猫拎到面前,架着它的腋窝像是摆弄小孩儿一样把它凌空举起来,伊万对面它喃喃自语。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不会早就发现我了吧?她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还是在暗示我什么?” “天呐!她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呢?!” 伊万都羞于启齿,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谢归棠是什么意思,最终他决定匿名发帖。 ——向导摸了我精神体的那个部位,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土豆超人」:那个部位?是鸟还是未孵化的鸟? 「芝麻开门,是爹地」:贴主应该是东部白塔的哨兵吧?建议把枕头垫高点,下次这种梦少做。 「泰日天」:那两位不是不在塔里吗?隔空玩你的滋水枪了? 「泰日天」:不对啊,按照那两位的性格,你现在还有滋水枪吗? 「垂耳兔茜拉」:你的消息太落后了!东部白塔新来了一位E级向导小姐,据说超级好看嘞! 「微笑活着」:所以贴主是被新来的向导…… 「卡哇伊女神驾到」:她不会不知道因为哨兵感官强化,精神体和主人是共感的吧? 「泰日天」:笑死,怎么可能有向导不知道这个?肯定是贴主发癔症了胡说八道。 「冬瓜超人」:赞同,藏头露尾的匿名发帖,不是丑批就是心虚。 …… 伊万浏览到后面,突然发现不知道谁把他帖子给封了,给他的封锁理由居然是“禁制传播虚假舆论”。 这不是假的啊! 伊万抱着猫坐在床上,又不服气又委屈,他们就是嫉妒他! 一定是这样的,因为他们自己得不到向导小姐的垂怜所以就嫉妒他。 可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伊万纠结的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集训的时候都蔫蔫的心不在焉。 宁玄跟吃了炮仗一样,看谁都像赔钱货,伊万这样可谓是撞他枪口上了。 巨大的白虎站在宁玄身侧,阴影直接笼罩住了伊万的身影。 属于神话种顶级掠食者的注视让伊万和伊万身边的布偶猫都下意识浑身僵住。 宁玄的竖瞳盯着他,缓缓冷笑两声,“怎么,难道你也想给向导当狗了?” “死了那条心吧,向导一贯是眼睛长脑门上,你这种小菜鸡,就是送上门他们都不会要的。” 看伊万垂头,好像伤心了。 宁玄不自在的摸身侧白虎的毛发,看伊万这怂样,不像是会主动接近向导的人。 他不会是错怪他还说到他的伤心处给他说哭了吧? 伊万没哭,他愤愤的抿唇,低头是怕宁玄看见他的表情后因嫉生恨动手打他。 他心想,才不是像宁玄说的那样,那位向导小姐对他是不一样的。 她都……她都那么对他了,说不定是对他一见钟情,所以才给出那样的信号。 他悟了,从宁玄这他突然大彻大悟。 一定是这样,不会有错的。 第十一章 断尾 关于净化师的能力她还没怎么摸明白,东部白塔给她的学习资料也很有限,有些东西她只能自己摸索着来。 目前看来她要从事这个职业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她准备赶紧熟悉自己的技能。 起床,拉开窗帘。 天光瞬间倾泻进来。 打开向导后台,她重新开放了一个预约名额,名额放出去之后马上就没有了,好像有人就守着向导预约后台一样。 谢归棠惊讶两秒,然后收拾一下,准备前往向导室。 ——滴,177层已经到达。 她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一个身影靠着墙壁蹲在向导室门口。 稠润的黑色眼眸无助的朝着她看过来,谢归棠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预约后台能够看到挂号哨兵的个人信息,谢归棠面对他认出这应该就是她的新病患。 一只小兔狲。 “孙昭?”她问他的名字。 孙昭看起来年纪还很小,大概只有十六七岁,他站起来,非常拘谨的面对谢归棠。 “我是,尊敬的向导小姐,这是……这是我为您送上的献礼。” 他双手托举起自己带过来的那个长条的匣子,手指微微颤抖的请求谢归棠。 “可以请求您去看望我哥哥一眼吗?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越界,但是我哥哥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只要您去看他一眼就可以了,好吗?” 向导身上的信息素只要近距离的接触,都或多或少的能够带给哨兵一些抚慰,能够缓解一些畸变的持续恶化和畸变带来的剧烈痛苦。 向导素是潜藏在向导的血液基因里的特殊物质。 虽然这种抚慰的能力不如净化系的百分之一,但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这竟然都成为了哨兵们的渴望而不可求。 在向导数量大批量减少的时期,根本就不可能靠着数量稀少的向导安抚整个哨兵群体。 大部分的哨兵无法得到向导安抚时向导素就是唯一的选择,这种向导素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所以数量也不太多。 哨兵的一生,浴血奋战,乃至于死在防御线上,拿着那些用命拼出来的军功,往往也只能换得一支含量稀薄的向导素。 在中央白塔,只有军功卓越的哨兵才有资格申请到净化师的净化,阶级划分非常残酷。 这是一个被哨兵们称为黑暗时期的时代,哨兵的天性会让他们不断渴望向导的安抚。 可是现实往往不能让人如意。 在向导的静音室里。 “求您垂怜。” 孙昭双膝跪在地上,沉重的打开那个长条匣子,里面是一条被打理的非常漂亮的兔狲尾巴。 柔软蓬松的大尾巴上系着一条粉色的蕾丝带,这是孙昭的尾巴,是他能拿得出来的最珍贵的东西。 精神体对于哨兵来说就相当于他们的半身,是与他们骨血相连的一部分。 断尾之痛,让他痛不欲生,无疑是给他一击重创。 但是他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在贫瘠的东区,他根本不可能找到珍贵的净化系来救治他的兄长。 而珍贵的净化系向导也不会纡尊降贵的为他们这种小哨兵做净化。 在战时状态,以他的积蓄和军功甚至都不能为他的兄长求来一支向导素。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祈求在最后的时候,能求来一位向导的微薄垂青,能够让他哥哥走的稍微不那么痛苦。 孙昭跪在她面前,头几乎在抵在地面上,露出他后腰接近尾椎位置上的一大片血迹。 他身后大片的布料都被鲜血侵透了,谢归棠此时才明白她闻到的血腥味儿是从哪儿来的。 孙昭整个人狼狈又颓败,一点也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年轻气盛。 这个残酷的世界,快把他压垮了。 与他呈现鲜明对比的,是盒子里的毛绒尾巴,被割断下来打扮成一个精美干净的礼物。 谢归棠把盒子重新盖回去。 她不清楚别的向导是怎么样的,但是至少她并没有收集这种东西的癖好。 感觉到了谢归棠的抗拒。 孙昭心眼沉入谷底。 他最后能拿的出手的献礼都无法让这位向导小姐满意吗? 他从跪拜的姿态抬起头看她,眼里的光都是破碎绝望的,稠润的黑眸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求您,求您垂青。” 他喉咙里沙哑哽咽,他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孙昭整个人都像是要碎掉了,几乎是下一秒都要绷不住崩溃一样,他浑身紧绷的控制不住颤栗。 谢归棠从办公椅上走下来,她孙昭面前站定,膝盖弯曲蹲在他面前,“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孙昭感觉自己的眼睛被一只柔软的手遮住了,然后他被谢归棠另外一只手拖住后颈往前施压,他侧脸埋进了她的肩膀里。 谢归棠轻柔的抚摸了他后脑柔软短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害怕,放松。” 这是一个非常带有抚慰性的动作。 带有淡淡馨香味道的雪白光点从谢归棠身上落入孙昭身体里,他紧绷了太久的情绪瞬间被安抚松缓。 某一刻,他突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他似乎终于等到了命运的怜悯。 是净化系!她竟然是净化系!!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拒绝,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和兄长都不会得到这位向导小姐的垂青。 可是他竟然得到了如此温柔的一个拥抱,如此让人想要潸然泪下的温和抚慰。 温柔到让即使他即刻死去,他也甘之如饴。 他何其有幸啊! 孙昭甚至都幸福到不敢置信,这真的是真实发生的吗? 简直比他在战场上濒临死亡时,最美好的幻想还要美好一万倍。 文鳐鱼围绕两个人盘旋飞舞,黑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污染从孙昭身上被它吸收走。 他千万次垂问,命运终于给了他回响。 过往如幽暗一梦,至此,仿佛天光大亮。 第十二章 做她最乖的小狗 净化一半,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貌似太冲动了,上次的教训还记忆犹新。 她应该把他“固定”好,然后再做净化,不过现在开始净化后,他倒是完全没有像陈与川一样的冒犯举动。 “你还好吗?或许需要其他工具协助?” 孙昭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后拒绝了,他声色滞涩的说,“兔狲是种很能忍的动物。” 哨兵对于向导的向往天性让他不断想要侵占属于向导的一切,她的声音,她的体温,她的香气,甚至是她温热的唇舌与呼吸。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所以他只是在黑暗的视线中紧紧的咬唇忍耐。 他可以,可以做她最乖的小狗。 这是谢归棠第三次使用净化系向导的能力,之前阿吉利亚那次情况比较复杂,排除那次的话,正经净化也就寥寥两次。 第一次给了她不是很好的感观,她以为净化哨兵都是那样的,但是从孙昭身上她知道不是的。 可能向导的净化会给哨兵一些感官或者其他精神方面的刺激,但是哨兵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具体取决于他本身的自控能力。 她想,或许还和哨兵的受污染程度有关? 孙昭的净化很快就做完了,他的污染度不算高,就是伤势有点重了。 谢归棠起身,却感觉到阻碍,垂眸她发现不知道孙昭什么时候手指紧紧的抓住了她一截袖口。 紧紧的抓着,像是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孙昭黑色的眼眸湿漉漉的有些迷离,呼吸略微沉重,唇角咬到破损流血,手指紧绷着,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他黑色的鬓发潮湿的搭在眉眼上,此时红润的脸庞才显露出一些少年气来。 还是个小孩儿呢,如此年轻的年纪,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命运不应该再给他更多的苛待。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他才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一些,他松开谢归棠的袖口。 “抱歉,我逾矩了。” 谢归棠并没有在意这件事,袖口而已,给他抓一会儿无伤大雅。 她起身问他另外一件事,“你的精神体还能放出来吗?” 尾巴是兔狲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没有了尾巴的兔狲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她刚才在孙昭身上看到的大片血迹,应该是精神体受到重创后在哨兵身上出现的连携反应。 这是孙昭第一次受到来自净化系的抚慰,他不清楚谢归棠的手法是否存在问题,因为他无从比较。 大部分的哨兵终其一生根本没有得到净化的机会,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的抚慰就是向导素。 孙昭站起来,谢归棠这才有空注意到他大约有一米八六左右。 他沉默一会儿,才说,“我的精神图景已经陷入混乱了。” 谢归棠刚才给他净化的时候根本就感知不到他的精神图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孙昭的精神图景在他断尾那一刻就陷入了混乱的封闭中,他的精神体从那之后也无法感知到了。 不过在刚才谢归棠给他净化的时候,他隐约感知到了一丝和精神体的联结,它在努力的想要回应她。 孙昭是个哨兵,他现在这样是肯定不行的,这就出大问题了。 “你之前怎么想的。” 孙昭嗓音滞涩的说出他之前的想法。 “我只是想让我哥哥走的不要那么痛苦,精神污染让他每天都非常痛苦,但是我帮不了他。”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 谢归棠问,“那你呢?你想过你以后怎么办吗?” 孙昭抿了抿唇,“我……我的精神体还可以恢复好,会长出新的尾巴。” 他没说的是,哨兵的精神体遭遇重创或许导致精神图景直接崩解。 而他所说的这个恢复周期,可能是三五年,三五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痊愈。 这是无法准确量化的东西,谁也不敢肯定这个,换个思路,这跟赌命没什么区别了。 精神体有残缺的哨兵,普遍短命。 他之前想的是,等他哥哥离开了,或许他也将很快死在边境线上,他早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只是一个普通的a级哨兵而已。 不会有任何人在意他是消亡还是存在。 但是,比死亡行先一步的是向导那只遮住他眼睛的手。 坠落的灵魂,被温柔托举住了。 谢归棠写下兰西娅医生的号码给他,“积极治疗。” 他小心翼翼收好谢归棠给他的小纸条,“谢谢您,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星币治疗,但是如果这是这位向导小姐的意愿,他会拼尽一切去做。 谢归棠给他做完后续的血检定档,他身上污染值下降到了12%,其他的症状也有了很多好转。 收拾好东西,她起身,“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哥哥。” 孙昭眼里爆发出炽热的光亮,瞬间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您……您真的愿意……” 谢归棠严肃的面对他,“我不是白做的。” 孙昭已经盘算自己还能为这位慷慨善良的净化师提供什么其他的东西,或许他需要更加努力的为这位善良的小姐赚取更多军功。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提供的东西。 他一定会拼尽全力的,他会比其他任何的哨兵都更要拼命,他能做到,也能做好。 但是谢归棠偏偏说,“我要把你哥也算做我的一次周内业绩。” 哪儿有白做工的道理,不管治没治疗,先业绩给她算上。 做完这次,她这个星期就可以躺平了,提前结束工作,想想都很开心。 孙昭做好了出生入死的准备,但是谢归棠并不需要这个。 他有片刻的哑然,然后闭嘴没有再说其他的东西,他想,是他不应该如此卑劣的揣摩这位净化师小姐的想法。 …… 孙昭的哥哥并不住在白塔,也没有进入白塔的通行证,谢归棠需要申请外出才行。 听孙昭的讲述,谢归棠在智脑上检索了一下那片区域,是属于白塔庇护的平民区,还算安全范围。 而她也正好想去看看外面的环境,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毫无疑问她的申请被驳回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阿尔岑的视频通讯,他面容疲惫的坐在办公桌后。 “冒昧问候,你要出去做什么?” 对于珍贵的净化师,他不可能不过问这种极其重要的事情,而白塔外面危机重重,根本不像看起来这么风平浪静。 他不放心让谢归棠离开白塔范围。 之前也没听过谁家净化师离开白塔,但是…… 阿尔岑陷入了某种沉默的思考中。 谢归棠跟他大概说了一番她这边的情况,阿尔岑沉吟片刻。 “我非常感动于你对于哨兵的怜悯之情,但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谢小姐,对于东部战区来说,你是整个东部战区最宝贵的存在。” 阿尔岑温和对谢归棠说,“我尊重你的意愿,阿吉利亚的紧闭已经结束,请让他陪同你一起吧,否则我实在无法安心。” 之前听丹施说起,这位净化师貌似对阿吉利亚感官还不错,而他也算是目前她所熟悉的人。 对于这个提议,谢归棠没有拒绝。 这是最好不过的决定了,不过她担心因此会不会影响阿吉利亚的工作。 而且只是陪她出去做个治疗,他如果不愿意怎么办? 阿吉利亚好像还身兼重任,在白塔的军部职位还挺高的样子。 阿尔岑听了她的话直接说,“不会耽误,也不会不愿意。” 阿尔岑心想,岂止啊,那头西伯利亚大灰狼高兴的尾巴都能摇成螺旋桨! 阿吉利亚虽然看起来是个正经长官,但是阿尔岑与他同为哨兵,他已经可以预见阿吉利亚会如何的“开屏”了。 第十三章 花式开屏 一开始谢归棠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多加一个阿吉利亚吗? 等到出发的时候她才发觉,问题大了! 阿尔岑竟然派遣了一整支白塔的顶尖战力小队护送她!!! 大约十七八个高大挺拔的犬系哨兵,全部全副武装,防风镜,战术护甲,***和长短刀,全部装备齐全。 他们腰上甚至挂着防毒面具与其他电子侦查和爆破装备。 长筒军靴和军制黑色披风的搭配衬托的一行人更加挺拔高大了,各种各样的帅气狗狗严阵以待的静默垂立在他们身侧。 哨兵们分列两排,动作整齐划一。 从对面走过来一个非常帅气的冷峻长官,他和两侧的哨兵们装扮稍微不太一样。 他穿的是军礼服,有点类似谢归棠之前见过的那种德制军服,会很显帅。 帽檐微微遮住他一些眉眼,武装带收束在窄腰上,胸膛宽阔微微鼓起,皮肤白皙,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高冷酷帅。 黑色的军制披风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一些弧度,他神色严肃的望过来,显得气场十足。 阿吉利亚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屈了屈,而后镇定自若的朝着谢归棠走过来。 他身侧的巨大狼犬威武霸气的目视前方,一人一狼,气场全开了。 到了谢归棠面前,阿吉利亚做了一个脱帽礼,“陆战队阿尔法犬科特战小队队长阿吉利亚,向您报道。” 一心耍帅的长官没注意到,他脑袋上那两个大耳朵刚被帽子压的有点毛毛乱飞了。 谢归棠看着他被压的乱七八糟的两个大耳朵,有一瞬间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她咳嗽两声,然后听见整齐划一的收枪行礼动静。 两列全副武装的酷帅哨兵们对她整齐的行了一个军礼。 “阿尔法特战小队,为您服务!” 他们一手托枪一手对惊呆的谢归棠行礼,连身侧的狗狗都严谨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听从她的号令开始向前冲锋。 谢归棠:“……” 她充满了尴尬和社死,某一刻她甚至回想了一遍自己的生平,难道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阿吉利亚站在她身前跟一堵墙一样,带着银色盾牌和利剑暗纹的军制披风轻轻飞扬了一瞬。 她想躲到阿吉利亚的披风里。 但是那也太丢脸了。 她最终也只能绷着一张冷淡的面容,对他们轻轻一点头,“辛苦各位。” 有些人看起来还活着,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到了出塔的飞行器上,她独自坐在前面的贵宾位,前面和后面的隔断被拉上的一瞬间,她猛的把脸埋在自己手上。 让她静静的去世一会儿。 没多久,隔断被人从外面敲响,是阿吉利亚的声音。 “向导小姐,请问我现在是否方便进入?” 谢归棠想到第一次和阿吉利亚见面,她那时候有些意识不清。 只记得那时候她倒地不起,被阿吉利亚轻而易举的一手锁住两个手腕整个从地面拽起来。 那时候的阿吉利亚丝毫没有半点绅士和礼貌,完全就是个混账兵痞子,和现在彻底是判若两人。 她缓了缓,整理衣襟坐好,然后说,“请进。” 她以为阿吉利亚是有什么事,结果他只是拿了一些糖果饮品进来。 把东西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他顺势在谢归棠身侧的位置上坐下,距离她不是很近,但是也不太远的一个礼貌位置。 白毛阿Sir应该是特意整理过仪容仪表,乱七八糟的耳朵毛都妥帖的不得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谢归棠,看起来很正经的做派,“非常感谢您在禁闭室中的施以援手,我对初次见面的所作所为向您致歉。” “您可以原谅我吗?” 谢归棠回想他所说的事,“你是指你把我带回来的事情吗?还是说那支治疗药剂?” 阿吉利亚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抓着自己腰侧的椅子扶手,“抱歉,我不应该那么粗鲁的对待您,也不应该给您用那种粗制滥造的药剂。” 那简直是太过分了,他记起来那次相遇,他做出的举动全都是错误典范。 面对虚弱的向导,他竟然毫不怜悯的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还那么野蛮的拽她手腕。 那种给皮糙肉厚的哨兵用的东西,他该死的竟然用在了她的身上! 那时候他应该第一时间联系白塔的! 不过……很奇怪,按理说她作为净化师他那时候应该嗅到她身上属于向导的信息素气味,但是没有,那时候他并没有闻到属于向导素的味道。 但是第二次见面之后,他明显在她身上嗅到了那股气味儿,冰雪一样的冷调,属于某种植物的气息。 对于初印象,他无数次懊恼于自己的迟钝,他本应该做的更好,他才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 谢归棠轻声对自责的白毛长官说,“没关系,我没有怪你。” “反而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我,我说不定已经死在那了。” “如果没有那支药剂,我或许也会死在回到白塔的路上,是你救了我。” 阿吉利亚叹息一声,“您真是一位非常仁慈与善良的向导小姐。” 谢归棠轻笑一声,在这里他们给她的形容词很多次都是“仁慈”与“善良”,她有时候会觉得很有意思。 孙昭想要和谢归棠说一声谢谢,但是他刚起身,旁边带着黑色护目镜的弗朗加直接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去。 “请不要给我们添加其他的工作负担。” 孙昭打开他的手,“你在阻止我去见向导小姐吗?” “她只是受你们护送,并不是你们的所有物!你们没权力替她做这种决定,见不见我,是那位小姐的事。” 弗朗加对他阳光开朗的露出个笑,露出两颗森然锋利的犬齿,他腿边的金毛也身体前倾做出要攻击的姿态。 “伙计,不要吓到我们的小猫咪。” 弗朗加轻轻拍了拍金毛的狗头,金毛重新坐回去,他看似抱歉的对孙昭说,“不好意思,它有时候不太听话。” 孙昭冷笑,精神体和哨兵共感,精神体的举动就是哨兵的内心真实想法。 弗朗加这个下贱的野狗!他刚才所说孙昭一字不信,要说刚才那只狗的举动没有他的授意,绝无可能! “管不住自己的东西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为好,在我这里倒是无所谓,如果到向导小姐面前依旧不知收敛,那还是吃狗肉火锅吧。” 弗朗加护目镜后的眼眸冷冷的盯着他,真是不知死活的杂种。 第十四章 坑爹傻狗 看他们之间气氛如此冷凝,兰德蹙眉,“都给我老实点!要怎么闹回去之后随便你们,现在你们需要做的只是安分守己。” 他给了弗朗加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冷淡注视孙昭。 “不要打扰那位小姐的休息时间,如果她需要你,会叫你过去。” 孙昭都被气笑了,不要打扰? 怎么他要面见那位小姐就是打扰,刚才他们那位队长过去就不是打扰了吗? 双标狗,狼狈为奸的一路货色! 他充满恶意的对兰德说,“难道你们以为那位阿吉利亚队长得到了谢小姐的青睐后会给你们喝汤的机会吗?” “难道你们以为他会让你们一起伺候那位小姐吗?或许你觉得自己能得到一个为他们守门的任务,或者……” “砰”的一声。 兰德攥着孙昭的后颈把他的头直接按在身前的小桌板上,他神色冷漠且依旧严谨的说,“慎言。” “这位哨兵,你刚才的话,逾矩了。” “那是对那位小姐的极大侮辱与冒犯,也是对我们阿尔法战队队长阿吉利亚先生的个人名誉玷污,如果再有下次,我们绝不会就此轻易揭过。” 蓝湾牧羊犬蹲守在兰德身侧,它的肩高此时比被按在桌面的孙昭还要高出一截,蓝黑色的眼眸冷漠凝视他。 而兰德说出话是礼貌的,但是他的动作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手腕狠狠的扼制住孙昭的一侧肩颈,把他重重的压在桌面上。 “现在,请告诉我,您听懂了我刚才所说,对吗?这位哨兵先生。”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兰德冷淡的垂眼看他,不动声色的手下持续施加压力。 孙昭几乎感觉自己要被兰德这个狗杂种给掐死了,他不得不喉咙滞涩的吐出一句话,“知道了。” 兰德礼貌的松开手,轻轻对他颔首,“很好,希望我们接下来旅途愉快。” 孙昭和弗朗加等人都老实了,舱室内还有其他蠢蠢欲动的哨兵们也都老老实实的歇火了。 一侧靠近玄窗的黑发青年若有所思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手下陨石边牧的头。 而在他旁边,黑白配色的大狗四个爪子好像谁也不服谁的乱动,还傻了吧唧张嘴吐舌头,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全都是睿智。 他旁边的哨兵手指扼制住它的后颈,忍耐着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低声警告,“给老子老实点,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狗皮做手套!” 那狗神经质的歪脖子看它,然后不服气的把他领口咬坏了。 喻奉:“……” “你这个傻狗!给老子爬!!” 旁边抚摸陨石边牧的查尔斯一回头看见喻奉领口衣襟大敞,“你这……” 喻奉装作不在意的弄了弄领口,“没事,这样比较凉快。” 路途并不算遥远,大约两个小时左右,飞行器开始减速停下来。 阿吉利亚拉开隔断,谢归棠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旁边一个哨兵领口突然敞开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所有人都整齐严谨的,就他一个另类,谢归棠难免多看了两眼。 喻奉感觉自己脸都快烧熟了,但是他根本不敢动,只能挺直腰板一丝不苟的目视前方端着手里的枪。 可怕的是,谢归棠走了之后,他直面上自己顶头上司的死亡视线。 阿吉利亚看着他,然后冷笑一声,扫视到他敞开的衣襟上,“不要企图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勾引向导小姐的视线。” “轻浮浪荡,不成体统。” 等阿吉利亚离开,喻奉拎着哈奇士的狗头给它啪啪两个嘴巴子,“你给我死,你死不死,你个崽种天天坑你无辜的老父亲!” 哈士奇还不服气呢,那都是它给他创造的机会,奈何这个人类根本就不中用! 人狗大战,互相不服,俩人纯对抗路冤家了。 查尔斯带着陨石边牧优雅的从他旁边走过,边牧眼里都是对哈士奇的嫌弃。 蠢狗,丢尽了犬科的脸! 阿吉利亚时刻警戒在谢归棠身侧,极快的时间已经检索完视线范围内的一切危险源。 他低声吩咐兰德排查可能存在危险的几个点位,安排小队内***开始占领地域制高点。 看起来跟来打仗的一样,严肃严谨一丝不苟。 阿吉利亚下达一条条指令,侧脸认真的很,让谢归棠注意力不自觉被他吸引。 等阿吉利亚做完部署,侧头对上谢归棠注视他的目光,他偶然心里颤栗一瞬。 那是一个不添加任何其他含义的纯然欣赏的目光。 他想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但是他满心无措,半点没有刚才的有条不紊,心口滞涩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孙昭走到谢归棠身边,“前面就请让我带路吧。” 谢归棠回神,朝着孙昭看过去,“好。” 阿吉利亚眉目冷凝的盯着孙昭的后脑勺,他似有所感的回头看过来,然后对阿吉利亚露出一个礼貌微笑。 谢归棠没注意到他们的眉眼官司,此时在用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像是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一个比较老旧的城区,房子看起来都有些年代感了,磨损很明显。 周围很多绿色的植物,有些高大的树木她也叫不出名字,和她之前认识的并不相同,但是依稀可见她熟悉的影子。 她猜测可能是过了太久导致基因变化才会变成这样的。 有妇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端着红色塑料盆,里面是湿漉漉的衣裳,可能是从哪里刚洗衣服回来。 他们都胆怯畏惧的躲在一边偷偷看他们,谢归棠觉得应该是这一队全副武装的大兵把他们吓到了。 有七八岁的小孩儿躲在母亲身后,探头探脑的偷看谢归棠。 “妈妈,漂亮姐姐是下来帮我们的神仙吗?他们……” 妇人一把捂住小孩儿的嘴,“嘘,不要说话!” 她随后抬头对谢归棠他们勉强笑了笑,里面全是讨好,“小孩儿不懂事。” 她生怕因为小孩儿的无心之话引来无端灾祸,他们本就不容易的生活不能再承受那些无妄之灾了。 第十五章 病弱人夫 阿吉利亚做了个收枪的手势,“我们是白塔正规军。” 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认出来阿吉利亚他们胳膊上银色盾牌与利剑的臂章,她小声和妇人说。 “是东部战区的阿尔法特战队。” 阿尔法小队的名声还算不错,周围人没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 “那你们过来外城区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吗?” 有人认出来孙昭。 “孙昭也加入阿尔法特战队了吗?那孩子可出息了!要是他哥知道这个消息得多高兴啊。” “哎,说起孙昭他哥,那真是可惜了,据说当年他可是从天玄战队退下来的。” “他哥哥当年可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人又俊,性格还好,真可惜啊。” 天玄特战队和阿尔法战队都是东部战区名列前茅的顶尖战队。 阿吉利亚看谢归棠,谢归棠默默站到了他的披风后面,让他面对这个场面。 阿吉利亚心中好笑,面上仍然一派严肃的样子,“机密要务,不便告知。” 他这模样看起来就非常能唬人,他们自然是不敢再多问什么了。 孙昭带他们拐进小胡同,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到了一个破败的二层小楼面前。 木门上的绿色油漆已经大片的掉落,看起来就是个高危建筑。 谢归棠记得白塔的工资福利应该很不错的,毕竟哨兵们都是拿命在拼,而且伤兵退役应该也有抚恤金吧? 她回头看孙昭,“你们星币呢?” 孙昭低头不吭声。 阿吉利亚和她解释,“孙昭的哥哥是精神图景崩溃才退役的,目前对于这个没有什么有效的特效药。” 除了净化系的抚慰,唯一能够缓解这个症状的就是向导素,阿吉利亚很轻易就能猜到,孙昭大概是把那些钱都拿去黑市给他哥哥购买向导素了。 但是最近战局并不明朗,向导素一针难求,黑市里早已炒上了天价。 恐怕以他们的所有积蓄,都无法购买的起一支向导素。 看孙昭这样,他应该是在黑市花钱走了什么门路,但是情况肉眼可见,他的星币大约都打了水漂,有去无回。 谢归棠隐约明白了阿吉利亚的意思,她垂眸陷入沉思。 白塔属于官方最重要的中枢机构,哨兵为白塔出生入死,但是他们退役后的抚恤金却连购买向导素都勉强。 如此严重的供不应求之下,那些普通哨兵就更加没有活路。 在污染源不断增生扩张的战时阶段,这种危险的社会结构很容易出现问题。 孙昭打开木门,“随我进去吧。” 谢归棠他们进去之后,她更清晰的认识到孙昭兄弟俩的一贫如洗。 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部分器具都磨损严重。 踏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坐在轮椅上在织毛绒挂件。 明黄色的毛绒小花在他手里很快成型,他手边的框子里已经堆积了不少的各种各样针织品。 看起来他应该是准备把这些东西拿来售卖贴补家用的。 谢归棠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战区的尖端部队退役哨兵,居然要靠这种东西来贴补家用。 他的听觉似乎有问题,他们上楼的动静都没有惊动他半点,他依旧在专注手里的工作。 对面破旧的电视上时不时闪烁雪花一样的乱码,还在孜孜不倦的播放着前线重要新闻。 孙昭不好意思的请他们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哥退役之后,耳朵就不太好使了。” 不止是听觉,因为哨兵的高敏性,精神图景崩溃基本就离死不远了,最后的时间里五感会逐渐衰退。 直到彻底丧失一切感知能力,在黑暗的虚无中孤独死去。 孙昭到他哥哥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青年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阿昭,你回来了。” 孙承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做了小蛋糕,你记得推出去和毛绒玩偶一起卖掉。” 他才注意到,家里多了很多人。 看向谢归棠他们的方向,他和孙昭一样稠润的黑色眼眸里带点茫然的的疑惑。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孙承作为曾经的天玄队员,对于阿尔法这个兄弟战队的队长还是略有耳闻的。 只是他不清楚阿吉利亚过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孙昭在外面犯事了? 他视线从阿吉利亚身上落入谢归棠的身上,好漂亮的小姑娘,不过她是来做什么的? 而且为什么阿吉利亚他们怎么隐约有一股以她为首的样子,难不成这位是哪位白塔高官的千金? 孙承百思不得其解。 青年比他的弟弟孙昭看起来更成熟一些,或许是因为病弱,他看起来要多了一股柔弱秀美的味道。 可以看出他之前应该才从厨房出来,因为他身上还穿着一个小熊的粉色围裙。 察觉到谢归棠在看他的粉色围裙,孙承无措的抓紧围裙一角,修长且白瘦的手指在粉色围裙的衬托下非常好看。 看他这幅窘迫羞涩的样子,莫名的一股柔弱人夫感,难以想象他之前竟然是顶尖战队的特战队员。 孙昭手指覆盖上孙承无措的手背,然后跟他介绍,“那位是阿尔法特战队的队长阿吉利亚先生,旁边那位是谢归棠,一位非常优秀的向导小姐。” “向导……” 孙承诧异的看谢归棠,他没想到,这位竟然是珍贵的向导! 孙昭手指用力握住他的手,给他一股坚定的力量,“哥,谢小姐是来为你做治疗的,阿吉利亚队长承担此次护卫队长。” 孙承被这一消息震懵了,他完全的不敢置信,“治疗?我吗?” 他一个退役残兵,已经够拖累孙昭够浪费白塔的资源了,如果不是实在放心不下弟弟,他或许早就再日复一日的病痛下饮弹自尽了。 他唯一的想法也不过是尽量陪伴弟弟一段时间,因为他们只有彼此这个唯一的家人了。 对于向导素或者净化系的精神疏导,他从未祈求过,因为他知道,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第十六章 “职责所在” 但是他没想到,孙昭竟然带回来一个向导! 他怀疑人生一样,“阿昭,你别撒谎骗我了,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孙昭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因为要是解释起来的话就更复杂了。 因为谢归棠不仅是向导,还是一个净化系的向导,这是任谁来听都绝不可能相信的一个事。 确实,如果他和哥哥身份互换,他或许会觉得这是个世纪笑话。 怎么可能相信呢?那可以尊贵的净化师啊,怎么可能会为一个退役的残兵涉足这种贫民窟呢? 可是,她就是来了啊,就像做梦一样,像他们这样的人,竟然也能被明月垂照。 谢归棠朝着无法相信的孙承走过来,大约三步左右的距离,孙承感知到了一股冷香。 是从她身上逸散的信息素。 那种日常压在他身上的蚀骨之痛竟然隐约有了缓解的征兆,他不得不确信,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向导! 他哑然失声的望着谢归棠,唇角微张,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谢……谢谢您的慷慨与善良,可是不必浪费您的时间了,我的精神图景已经崩溃,无法修复了。” 精神崩溃的哨兵几乎是无法逆转损伤的,如果有强大的高阶净化系向导说不定还能尝试重建精神图景。 但是整个东部战区,并没有净化系。 就算有,也不会为他这种哨兵以身犯险的,他已经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了。 按照向导和白塔的普遍处理方式,对于他这种已经没有价值的耗材,就只剩下舍弃一个选项。 而哨兵们也都默认了自己这种结果,面对这样的选择,他们只能认命,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谢归棠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调出一张保密协议让孙承查看,“我需要你签署一份这个。” 这是之前白塔跟她说好的,近期尽量先不要暴露净化系的身份,要不然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承看过协议,然后又看了看孙昭,随后再次看谢归棠。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想明白,大约是这位向导并不想暴露她出现在这里的消息。 确实,珍贵的向导出现在贫民区会引发骚乱的,他可以理解。 孙承神色复杂的开口,“我的精神体已经陷入沉睡了,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谢归棠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点,然后淡淡的说,“哨兵,你的任务是服从。” 孙承心中自嘲的想,他这种残次品,还算“哨兵”吗? 但是对上谢归棠的眼睛,他说不出半个违逆她的字,他沉默的签署了保密协议。 治疗? 控制系的向导几乎没有净化的能力,更别提疗愈他这种精神图景崩溃的哨兵了,她就算为他“治疗”又能怎么治疗呢? 少痛一点,晚死几天罢了,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孙昭拼尽全力想要让他不那么痛苦,想要让他得到那些微末的抚慰。 小孩儿已经很努力了,他就不要让他心灰意冷的失落了。 孙承下颌绷紧,手指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关系,无论是什么,他都能承受。 “等等!” 他突然睁开眼,喉咙干涩的说,“能让他们回避一下吗?” 他不想那么丢脸的样子让弟弟和阿尔法的人看到。 阿吉利亚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做了个手势,小队其他成员全部退出去,但是他却始终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抱歉,职责所在,我必须留下来确保向导小姐的安全,这一点不容辩驳。” 他是哨兵,他知道哨兵被这位向导小姐抚慰的时候是个什么样,他不可能离开半步。 阿吉利亚对孙昭指门口,“你出去。” 孙昭并不想走,但是对上他哥哥的目光却只能离开这里。 破旧的二楼房间里,很快只剩下谢归棠他们三个,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声,只有电视机断断续续的轻微播放声。 孙承低头,眼睫毛轻轻颤动,手指抓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可以了,您请。” 谢归棠有些想笑,怎么这么紧张啊,怕的眼睫毛抖动的像是小蝴蝶在振翅一样。 那双稠润的黑眸像是要哭了。 不是坚强的哨兵吗?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坐在孙承面前,回想上次为阿吉利亚和孙昭做净化抚慰他们时的状态。 她伸手抚摸上孙承的侧脸,文鳐从精神图景中飞出来,环绕两人盘旋飞舞。 莹白的光点像是一场光粒风暴席卷住两个人,点点滴滴汇聚到他的身体里。 她决定深度净化,进入孙承的精神图景中尝试为他做重建。 她闭上眼睛按照教材开始尝试。 因为精神图景坍塌,他的精神屏障没有半点阻挡的能力,反而让她轻松进入。 破碎坍塌的精神图景里一片黑暗,霎时间像是暗夜中天光大亮,一股白色的光点冲破黑暗流入其中。 她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暗哑的闷哼声,随后继续专心的进行净化。 …… 阿吉利亚一手攥着孙承的手腕,居高临下的冷淡看他,然后从腰侧掏出来一副……手.铐。 他伸出手指对孙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是“咔”的轻微脆响。 打扰向导小姐的工作,失礼至极。 企图触碰向导小姐,真是……罪该万死。 第十七章 爆炸 因为孙承的精神图景已经坍塌,里面没有半点生机,全是沉沉的黑雾一般的死气。 几乎是在黑暗中发光的文鳐鱼在坍塌的图景中游荡,努力驱散那些黑色的雾气。 但是收效甚微,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黑雾,根本驱散不完。 而且那些净化的光点落入腐烂的土壤中也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谢归棠挫败的看着这一切。 真的没办法了吗? 她几乎被抽干了,只能暂时先退出来,她没注意到,在彻底干涸的腐烂土地上,鼓出来一个小小的芽孢。 黑暗深处,沉睡的兔狲似乎若有所感,尾巴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谢归棠感觉自己身体彻底被掏空,但是即使如此,对孙承的精神图景来说,好像依旧杯水车薪,几乎没什么变化。 她的等级太低了,如果能再高两个台阶,或许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睁开眼,谢归棠看到阿吉利亚拿手.铐把孙承的手腕锁在轮椅扶手上了,而孙承正眼尾湿.红的迷离注视着她。 “是……净化师……” 竟然是净化师! 他等到了一位净化师,在等待死亡降临的前夕,他竟然等到了一位净化系的向导。 如此的温柔抚慰,是他做梦都不敢梦见的幻想一幕,就这样的出现了? 谢归棠感觉到一股湿润,青年那双稠润的黑眸落泪的失神看她。 他哭的悄无声息,只眼睛整个都红红的,可怜的不得了,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怎么就这么可怜呢,她叹息一声,伸手抹了他脸上的泪痕。 他像是一只被无声驯服的温顺小动物,侧头把脸颊一侧贴近她的掌心,温柔的向导小姐,请多垂怜于他吧。 他从未感念过的命运终于垂照在他的身上,好像无数次的忍痛熬过夜里终于落入一束月光。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浸泡在了温热里。 为了这片刻的怜爱,他万死不辞。 孙承和孙昭不一样,或许是比他年长几岁,也或许是他见过的世面要更多一些。 他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此时俊秀的青年微微垂眸,长长的黑色睫毛在眼底投射出小片的阴影,眼尾红而湿润。 他坐在轮椅上,唇色是艳丽的水红,无辜无害,显得分外柔弱可欺。 “我的手腕有一点痛,可以请阿吉利亚队长解开手.铐了吗?” 他施施然的抬起那双稠润的黑眸,里面有些轻微的水色痕迹,那样充满祈求又无害的看她。 “真的,有点痛。” 谢归棠不是铁石心肠,她手指抚摸了他的头发几下,然后看向阿吉利亚。 阿吉利亚觉得自己此时像个坏人。 他咬紧后槽牙,真想抡他两个嘴巴子,让他睁开他那两个大眼睛看清楚,混账东西,在他面前还装起来了! 之前精神图景破碎的疼都忍的了,现在手腕被锁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不就是想以此博得向导小姐更多的怜悯吗?狗东西!他迟早把他按进化尸水里给他醒醒脑子! 装货!!! 孙承黯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阿吉利亚队长不会是看不起我吧?也是,我现在是个没有用的废材了,您可是阿尔法的队长。” 阿吉利亚就是再想一拳怼死这个崽种也得暂时忍下,他不能在向导小姐面前露出如此不好的一面。 因此,他只能一脸淡定的给他解开手.铐,“哪里的话,我们都曾在东部白塔服役,说起来也算同僚,而你弟弟如今正在白塔服役。” 最后一句,他看着孙承说。 门外的孙昭不知为何后背突然过了一道冷风,感觉今天的鞋子好像不是很合脚了。 治疗结束,孙昭他们进来。 查尔斯和喻奉他们井然有序的站到谢归棠身后呈现一个随时方便庇护她的姿势。 陨石边牧在查尔斯的腿边坐好,黝黑的眼睛默不作声看过在场所有人。 查尔斯的视线从臭着一张脸的阿吉利亚身上收回,他这位性情直率的长官似乎没讨到什么便宜。 啧,胸大无脑。 孙昭快步走到孙承面前,“哥,你觉得怎么样?” 孙承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淡淡的对他笑一笑,“我感觉很好。” 如果他的弟弟能够再聪明一点,能够获得向导小姐更多的宠爱就更好了。 臭狗哪儿有他们兔狲会哄人呢? 犬科身上有味儿,他们兔狲就不一样了,他们和向导小姐一样,香香的。 谢归棠用简单仪器给他做了一次血检,他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但是他始终没有露出很痛苦的情绪,一直是维持着非常体面的样子。 她很难从表面看出他现在究竟如何。 准备回程,孙承坐在光影交接处看向谢归棠,他想问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再次见到她。 但是他连站起来送一送她都做不到,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精神图景崩溃的哨兵就像被打了农药的植物,会在极快的时间内死去,从精神图景崩溃后,每一天,都是苟延残喘。 下次见面,会是他的葬礼吗?她会来参加他的葬礼吗? 他对谢归棠温和的笑了笑,“祝您旅途愉快。” 出了小巷子,突兀的一声爆炸动静。 阿吉利亚非常迅速的一手捂着谢归棠的一侧耳朵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巨大的灰白色狼犬从精神图景的冲出来,冲着远处震慑性的怒吼一声,威风凛凛的挡在谢归棠身前。 阿吉利亚举起一只手做出一个战术动作,“全队警戒!” 他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大灰狼,本就非常大只,再加上有些血脉返祖,更是庞大了。 狼犬冰蓝色的眼眸紧紧凝视传出爆炸声的地方,前肢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这声爆炸动静应该是在比较远的地方穿过来的,即使这么远的距离依旧如此振聋发聩,那应该情况非常恶劣了。 东部白塔,最高指挥室。 白塔所有高层全部到位,阿尔岑坐在主讲席上,下手是丹施等领导阶层。 东部战区六个最高战力小队除了阿尔法之外几乎全部到位。 阿尔岑左手边依次是天玄战队的队长宁玄,天枢战队的队长阿卡柏因,阿瑞斯战队的队长费加科。 宁玄的精神体的神话种白虎,阿卡柏因的精神体是阿根廷巨鹰,费加科的精神体是泰坦巨蟒。 因为精神体的种族特性,费加科不仅是个瞎子,他还是个聋子。 这场高层会议他最多充当一个吉祥物的存在,真正具有话事权的是他的副官林不迟。 林不迟的精神体是黑曼巴,重要的不是他的精神体是什么,而是他不聋不瞎。 当然,正襟危坐着面对众人淡笑以对的副官先生也非常不好糊弄。 第十八章 诸位,各凭本事吧 首席位后面的巨大投影上显示的是一片混乱战况。 到处都是硝烟四起,血色乱飞,枪声不断,哭声,喊声,乱成一片。 上面正是谢归棠他们听到的爆炸声音的来源之处。 宁玄脖子上的监控颈环频繁闪烁红光,他重重的一锤桌子。 “这群该死的杂碎!竟然袭击平民区!!” 阿卡柏因手指上带着黑色的皮制手套,赤金色的眼眸矜持的看了一眼战况。 “是需要我们出面镇压吗?” 林不迟沉吟,而后开口,“看制式应该是神殿那个反叛组织,我记得没错的话,神殿的负责行动,应该归属东方既明负责。” 东方既明是已知人类最高战力,血检3S+的哨兵,是联邦政府首席指挥官。 所以这件事应该不是那么好插手的,按照军事惯例,他们需要和东方既明那边提前交涉然后才能插手其中。 虽然事涉东部战区,但是因为东方既明属于中央军,而他们属于地方军,他们的优先级没有那边高。 如果是三百年前五大白塔各自为政的时期还好,但是现在政局不同了。 宁玄烦躁的蹙眉,“东方既明那个蠢货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这么一个组织都搞不定!还什么人类之光,他还不如回去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他们以为阿尔岑开这个会议是就插不插手这一事项而展开的,但是没想到他开口直接扔了一个炸雷。 “我们必须插手,而且还不能让东方既明的部队发现。” 林不迟微笑,“那我们是做好事不留名吗?” 阿尔岑状态非常不对,他太紧绷了,而且过于严肃。 “因为我们白塔里的净化师小姐在战区附近。” 一句话把他们全锤懵逼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阿卡柏因都绷不住了,他怀疑人生的问,“我们……白塔的……净化师?” “是的,非常抱歉的告诉你们,前段时间录入白塔的谢归棠谢小姐并非是控制系,而是一位净化系。” …… 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表情失控,只有费加科一个人不在状况中,他还在严肃的正襟危坐,仿佛全身心的投入这场会议中。 他显示出一个严谨听取会议内容模样,和此时的在场诸位格格不入。 又聋又瞎的费加科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宁玄脸上有片刻茫然的情绪,随后就是了然。 怪不得之前陈与川是那副鬼样子,那竟然是一位净化系! 混账东西,他竟然得了那么大一个便宜!怪不得露出那种恶心的样子! 丹施是知道谢归棠身份的,但是她没想到阿尔岑胆子那么大。 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问他,“你是怎么做出让珍贵的净化师出白塔这种智障决定的?” “现在战局如此混乱,你竟然让净化师离开东部白塔!” “阿尔岑!你是昏头了吗?!” 她瞬间站起来指着阿尔岑,神情激动,瞠目欲裂。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年纪大了我劝你趁早退位!” “你敢让净化师离开白塔!你敢!!” 她看起来要被气死了。 而林不迟等人脸上的情绪也没见的好到哪儿去。 林不迟深呼吸,压抑着内心暴烈情绪问阿尔岑,“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现在才说!! 东部战区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净化系? 两百多年了,那是两百多年!不是两百多天!! 阿尔岑知道,如果谢归棠因为他的决定而出现什么意外,他的罪责将万死难赎。 但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这么做。 “她愿意了解哨兵的世界,这是非常珍贵的一点,而我们需要做的,不是阻止她走出去的脚步,而是给她安全的托举。” “我会完全尊重她的意愿,如果她不想继续了解关于哨兵的一切,那我也不会使用诱哄或者其他任何手段来让她继续接触。” 阿尔岑直视他们,坚定的说,“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还不够你们清醒吗?我们和向导是对立的吗?我们难道是敌人?!” 提到那场向导革命,在场人员全都静默。 他冷声质问在场诸位,“三百年前向导和哨兵1:203,现在呢?” “三百年,已经成为如此局面,那接下来呢?” “别再互相仇恨了,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丹施沉默片刻,辩驳他的观点,“净化系没有庇护自身的能力,破冰可以,但是你不应该让她离开白塔。” “离开白塔你怎么确保她的安全?靠异种和畸变物的‘仁慈’吗?” 阿尔岑冷笑,“保护?白塔所谓的‘保护’施行了二百七十年,现在结果你们看不见吗?” “所谓的保护不应该把他们圈禁在白塔的领地范围中,那到底是保护还是变相的囚禁,大家都心知肚明。” 宁玄“咚咚”两下爆锤会议室的长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把人找回来啊!!” 他都服了,阿尔岑这个老眼昏花的智障东西! 干不了行政官的活儿他还不如趁早引咎辞职算了!! 丹施和阿尔岑针锋相对的对视一眼,随后各自收了锋芒。 阿尔岑调出阿吉利亚此次出行的联络号,“此前我已紧急联络负责出行的队长阿吉利亚,他方暂时安全,我需要你们去接应他们回到东部白塔。” “战区信号仪器损毁,无法稳定传输长频信息,你们可以就近尝试联络阿吉利亚的信号源。” 听完这两句,宁玄直接拿起会议靠背上的作战服外套,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阿卡柏因已经给天枢小队发了集合指令,林不迟对他礼貌的颔首微笑,然后带着不明所以的费加科体面离席。 那么接下来,他们就各凭手段吧。 诸位,他们队长费加科虽然是个又聋又瞎的半残,但是他可不是平白坐上这个位置的。 找人,当然是蛇类最擅长了。 第十九章 八仙过海 费加科不清楚会议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察觉到一股焦灼压抑的氛围。 林不迟走的非常快,他不得不大步跟上,到了潜行部备战区,阿瑞斯小队的队员已经紧急集合做好了备战状态。 他们全副武装,统一的暗绿和黑色揉杂的作战服,眼睛的部位带着复杂的战术仪器,各个都沉着冷静的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他们其实并不清楚这次要执行的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是根据对林副官的了解,应该是个相当棘手的任务。 林不迟淡淡的巡视一圈,心里默默有了成算,然后单独把费加科带到更衣室里。 潜行部大多是一些爬行动物,比如蜥蜴和蛇类,根据大数据显示,向导们对拥有柔软皮毛的精神体科属更加青睐有加。 其次是羽毛鲜艳漂亮的鸟类或者蝶系。 他们这种冷血爬行科属是最不容易讨向导欢心的类别,林不迟看着独自更换作战服的费加科。 所以,他们需要弯道超车,需要更加的“别出心裁”,才能吸引到向导的目光。 费加科不清楚林不迟的想法,他正常换衣服,然后发现他的作战服被林不迟拿走了。 身高超越两米的阿瑞斯队长疑惑的伸手,意思是让林不迟把衣服还给他。 费加科的眼睛是无机质的灰白色,侧脸和额头一侧的位置有几枚细小且晶莹剔透的森绿色鳞片。 他的面容和身形看起来仿佛西方神祇,那种希腊神话中的传奇物种化为的人类形态。 森绿色的长发一直垂落到他的后腰以下,无机质的灰白色眼眸,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皮肤,高大强壮的身体。 这样的一切搭配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有种别样的视觉冲击力。 林不迟拿了另外一套作战服给他,是不太常穿的一套,是曾经白塔改制之前的作战服了。 因为费加科不太喜欢这套,觉得穿起来很不舒服,还非常的奇怪,所以申请改制了。 这是一套覆面系,暗色的覆面器具,里面的搭配还有一套类似于胸链的东西。 林不迟把东西递给费加科,费加科摸到类似链条一样的东西,他动作顿住,然后有些含混的低声说,“不要这个。” 林不迟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直接把东西往他身上套,“不,就要这个。” “潜行部的未来就靠你了,队长,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他屈指以手背碰了碰费加科的肩膀,这是个请求交换信息的动作,费加科身后出现一只巨大的森绿色蟒类。 这东西头比水桶都粗大,巨大的一个缓缓爬行出来,这是费加科有意控制之下的小体型,真正的泰坦巨蟒这间更衣室根本施展不开。 林不迟衣领处爬出来的黑曼巴吐了吐蛇信子,凑到森绿色蟒蛇的附近,两条蛇很快交换完信息。 费加科从空气中的信息素里提取出了林不迟传递给他的内容,此时他才清楚他们此次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林不迟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搭在费加科宽阔的肩膀一侧,轻轻拍了拍。 “队长,这将是我们为数不多可以和向导小姐接触的机会。” 作为不被喜爱的冷血爬行类,他们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与之接触都不一定了。 或许他应该感谢一点,至少特殊作战部那两位双王哨兵并不在东部白塔,他们的竞争还不算太过激烈。 剩下的几支战队,除了阿卡柏因是个难搞角色之外,以其他几位的智商,都不足为惧。 …… 空战部。 天枢战队同样整装待发。 阿卡柏因站在队列前,打量一圈后,“奥克利,这次的任务你留队,孔繁替奥克利的位置。” 奥克利是个黑发高大的哨兵,他的精神体是秃鹫,因为不可名状的原因,精神体难免有些谢顶的危机。 虽然他的精神体不太养眼,但是战斗力却是毋庸置疑的,他摸不到头脑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任务他留队。 “队长,可是孔繁他还不够资格加入天枢,他替我的位置是不是……” 阿卡柏因冷锐的目光锁定他,“不要质疑我的任何决定,哨兵,你的职责是服从指令。” 他心想,谁让奥克利的精神体是个半秃,而孔繁的精神体是漂亮的蓝孔雀呢? 孔繁确实战斗力一般,但是他的精神体实在貌美,这一点足以在此次行动中弥补他的能力不足。 这次,他们空战部必须全力以赴! 他绝不能输给那几个蠢货。 如果他猜测不错的话,这次回到东部白塔,高层一定会给向导小姐分配守卫者。 他们这次的表现,事涉整个空战部乃至于几个家族的未来,至关重要。 什么脸面什么身份,现在都不重要了。 阿卡柏因点了几个不在天枢战队上的人选,这种决策让整个空战部都摸不着头脑。 这次的任务好奇怪啊,究竟是什么任务。 …… 那声巨大的爆炸声后,阿吉利亚第一时间带谢归棠找安全点隐蔽,是一座废弃塔楼。 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向导的安全,现在就是天塌了他们也不能从谢归棠身边离开。 巨大的灰白色狼犬警戒的蹲在谢归棠腿边,毛绒蓬松的大尾巴却偷偷摸摸勾缠她的腿。 谢归棠一把抓住了作案工具,蓬松的尾巴在她掌心里抖了抖,正在旁边做战略部署的阿吉利亚瞬间僵住。 他喉咙动了动,伸手拽了两下作战服的领口,“嗯,先这样安排,阿尔法此次的第一要务,就是确保向导的安全,无论如何,必须把向导安全带回白塔,明白了吗?” 两排全副武装的哨兵整齐划一的做了一个武装礼节,“收到!” 附近沦为战区,信号受损,阿吉利亚到外面尝试连接东部白塔。 谢归棠抱着膝盖坐在小矮凳上,下面垫着阿尔法小队搜集出来的红色干净绸缎。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狼犬的尾巴,它半趴伏在木板上,任由她随意玩弄自己的尾巴。 这么大只,看起来凶的不得了,现在却这么乖,谢归棠手欠的戳它屁股。 它这才回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珠看着她,然后温驯的舔她手腕,巨大的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 那双剔透的蓝眼睛就那么湿润的看着她。 谢归棠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抓住了它的嘴筒子,它两只耳朵弹了两下,呆萌呆萌的。 跟大狗狗玩了一会儿,她才注意到旁边有只小狗一直在看着他们,静谧无言的端坐在那不知道多久了。 谢归棠认出来,那是个陨石边牧。 第二十章 狼的忠诚守卫 它矜持的坐在那,黑润的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们,等谢归棠对它招手它才过去。 看着非常聪明,控制力超级高的样子。 它在谢归棠面前坐好,谢归棠对它伸手,“握爪。” 边牧眼里闪过一抹类人的无奈情绪,然后轻轻将一只前爪放到她的手里。 谢归棠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又伸手,“换手。” 边牧换了另外一边的爪子给她。 她叹息一声,“好乖的狗狗。” 边牧给谢归棠露出一个类似笑脸的模样,然后屁股挪到她脚边,不小心把灰白色狼犬的尾巴坐到屁股下面了。 灰白色的大狼从谢归棠怀里抬起脑袋,站在边牧面前,巨大的一个冷淡的盯着它。 然后它就看见它刚起来,边牧就顺势把自己的一只爪子搭在谢归棠膝盖上了。 它还对大狼露出个礼貌微笑。 还没等它笑完,黑白配色的哈士奇一个爆冲把它创飞了,那条傻狗对着谢归棠嗷呜嗷呜了好几声,然后在她面前表演自己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 纯傻狗一个。 然后它四个爪子谁也不认识谁一样在原地乱七八糟的跳了起来,跳一会儿,它停下来,歪着脑袋看谢归棠。 谢归棠瞬间就忍不住笑出来,这狗看着不聪明啊,和刚才的陨石边牧两极反转。 陨石边牧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条蠢狗讨得了谢归棠的欢心。 或许这就是聪明狗绞尽脑汁,不如蠢狗的灵机一动? 问题是就它这个傻样,真的有那个“灵机一动”吗? 哈奇士正撒欢,突然感觉屁股过凉风,它抬头对上一个巨大的狼头,在巨狼面前它像个小玩具一样。 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强大威严覆盖下来,哈士奇尾巴也不摇晃了,爪子也不乱倒腾了,呜咽着趴伏在狼犬面前。 狼犬叼着它的后颈把它甩飞出去,然后蹲在谢归棠身侧,冰蓝色的眼睛冷冷的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所有狗狗都乖巧的蹲在地上,乱糟糟的塔楼里霎时间就安静下来了。 兰德用军制饮水设备给谢归棠端过来一小杯热可可,“环境简陋,请谢小姐多多担待。” 谢归棠接过来之后突然想到,这地方没电没水的,他从哪儿弄出来的热可可? 兰德避开她的目光,她站起来往下看才知道,阿尔法小队把塔楼上的窗户拆下来给点了。 水和可可是几个哨兵从战术背包里集出来的物资,大兵们显然对于摆弄这种东西并不是很在行。 场面弄的乱七八糟的,弗朗加不知道怎么搞的,灿烂的金发好像烧秃了一小块。 “该死的,都赖你,喻奉你个蠢货!” 喻奉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然后脸上直接黑了一块,谢归棠看的想笑,心里鼓胀着酸软。 弗朗加注意到楼上的谢归棠,抬头看过来,喻奉他们也察觉到什么,一起朝着上面看来。 完蛋了!他们这么蠢的一面竟然被向导小姐看见了!! 在向导小姐眼中,他们阿尔法小队威风凛凛的靠谱形象肯定坍塌了! 几个身板像熊一样强壮的哨兵如丧考批的呆住了,样子滑稽而好笑。 谢归棠淡笑着,遥遥的对他们举杯示意,“感谢你们的热可可,很棒。” 哨兵们呆呆的瞪大眼睛,她说感谢他们的热可可还说他们很棒哎! 柔软白发的萨摩耶精神体哨兵小声惊叹,“这位向导小姐好温柔啊,不知道回去以后是否可以预约到她的诊疗号。” 弗朗加对斯蒂芬冷笑一声,“梦话说早了,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他都尚且挂不上,这傻白甜萨摩耶能行? 斯蒂芬收起脸上的笑意,冷淡的对着弗朗加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之后直接就掉头离开。 死金毛,自己都没上桌吃饭的资格,凭什么嫌弃他! …… 阿吉利亚和白塔好不容易才联络上,交换信息之后,他很快回到谢归棠身边。 “是叛党突袭了边境小镇,中央军属东方既明军已经与其交火,我们等战事结束就可以离开了。” “白塔已经派人接应我们,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时刻守卫在您的身侧。” 他会不惜任何代价,让她安全回到白塔的庇护中。 谢归棠疑惑,“叛党?” 阿吉利亚和她详细解释,“是之前出现过的神殿组织,为首的是个神话种3S鸟类精神体哨兵。” “之前东方既明军已经负责剿杀过那个组织,看来是没有清理干净。” 说到这,他抿唇心中暗暗的骂了东方既明一顿,中央军近几十年是一届不如一届,做这么点事都反反复复做不明白。 从阿吉利亚对这件事的叙述中,谢归棠听出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那位东方既明长官在中央白塔身居要职,且能力高杆足以服众,是个很厉害的人。 既然他这么厉害,现在竟然还没处理好叛党一事,这个叛党应当是极为棘手。 还有,中央白塔的政治体系好像并不太清朗,那边貌似水很深的样子。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巨大的爆炸声再次袭来,整个塔楼都猛烈摇晃了几下。 阿吉利亚第一时间单膝跪地手臂撑在谢归棠身侧,另外一只手护持在她的脑袋上。 犬系哨兵宽阔的胸膛完全的把她庇护在自己身下,他用身体为她打造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狭小领域。 阿吉利亚目光锐利的盯着传来动静的方向,下颌安抚的蹭她的头顶,“不要怕,我会带你回到白塔。” 谢归棠被阿吉利亚按在他的胸膛里,稍微一动脸颊就蹭到了他的锁骨处,一股阳光晒到青草上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她耳侧几乎能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声和皮肤下的血脉流动声。 阿吉利亚感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发现是谢归棠抱住了他的肩膀。 他以为她在害怕,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 第二十一章 漫天游鲸 谢归棠手指搭在他的一侧脖颈上,指腹下是他温热流动的血管脉搏。 某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风铃的声音,像是又回到了唐卡经幡下。 白吉宝相端庄的坐在佛龛前,手里不断摇着一把镶嵌五色宝石的经筒。 他眼神寂寥的看过来,里面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了悟透彻。 那时候他曾说,“杀心太重者,必遭反噬,世间本就诸相本无,唯有自渡。” 年纪小的时候她总是不信命,后来他一语成谶,她果真遭了报应。 其实她就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她手上沾了太多血,所以她注定不得好死。 地面震动,似乎有东西过来了。 阿吉利亚把谢归棠抱起来托举着放在蓝湾牧羊犬宽阔的后背上,狼犬由趴伏的动作起身,他略微抬头看着她。 “他们过来了,谢小姐,狼神会庇护你回到安全的地方。” 他抽出腰上的长刀,小队瞬间到他身后集结,战事一触即发,他们躲不了了。 为了给谢归棠争取离开的时间,阿吉利亚他们必须留下阻拦叛党的脚步。 他特意点了两个人秘密护送谢归棠离开,其中一个是他的副官兰德,还有一个是长途耐力更佳的喻奉。 兰德副官兼具智谋与顶尖战力,而喻奉在不得已之时可以作为谢归棠的坐骑带她冲出重围。 阿吉利亚最后看了谢归棠好久,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但是最后只是隐忍克制的对她说,“谢小姐,一路保重。” “我们白塔再见。” 兰德给狼犬做了一个指令,“向导小姐,抓稳。” 谢归棠抓住蓝湾牧羊犬的颈部长毛,下一秒身下的大狗瞬间冲出去。 矫健的狼犬稳稳落地,兰德和喻奉随后从塔楼上翻身下来。 哈士奇蓝色的眼眸冷锐且谨慎的打量周围环境,从搞怪狗狗进入工作状态,看着不像狗,更像狼。 喻奉手指抬起,利落的往下一压,黑色的机械护目镜戴到眼睛上,露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出发吧。” 离开没多久,谢归棠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随后是风云变幻的场景。 原本粉紫色的晚霞景象瞬间阴沉下来,一股黑色宛如潮水的东西从远处蔓延过来。 而后是瞬间天光大亮。 巨大的像是诺亚方舟一样的蓝白色游鲸从天边遨游而至,场面一时非常震撼。 游鲸空灵的鸣叫声传播的非常远。 谢归棠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眸微微失神,像是神迹一样的场景。 兰德走到她旁边,“是东方既明的精神体,他的精神体是3S+神话种中的天空霸主,游鲸。” 这东西强大瑰丽到不像是人间能存在的物种,谢归棠深刻意识到其他精神体和神话种精神体的差距。 兰德带谢归棠开始爆冲跋涉,身后的景象渐渐远去,她似是而非的听到狼的长嚎声,穿透很远,震慑力非常强劲, 可能是阿吉利亚那只狼犬的声音。 里面是不允许对方再向前踏足的警告与震慑,满满的属于狼王的威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暂时停歇。 周围全都是茂密的丛林,夜里明显降温,兰德解下自己的军制披风单膝跪在谢归棠面前,他抬手一丝不苟的把披风披到她的身上。 “向导小姐,非常抱歉,我们可能要暂时停留在这了。” 收了手,兰德副官将手心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静静的看着她。 静谧无言,是属于犬系的忠诚守卫。 阿吉利亚一手带出来的哨兵和他的品行一脉相承,她几乎能从兰德的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身形庞大的蓝湾牧羊犬端坐在他身侧,和他一同望着谢归棠的方向。 她拢了拢身上的厚重披风,然后伸手抚摸狼犬的颈下长毛。 “兰德副官不必自责,你们做的很好。” 不清楚那边具体战况如何,喻奉他们不敢贸然生火。 哈士奇窝在谢归棠的脚下给她暖脚,她靠在蓝湾牧羊犬厚实的毛毛里陷入浅眠。 喻奉趴在附近高大的树冠上架狙警戒,而兰德摸着手边的长枪耳听八方,他的视线时不时在谢归棠身上掠过,时刻注意她的细微动向。 …… 废弃塔楼。 谢归棠他们刚离开,塔楼直接被反叛军炸翻了,得亏了在这里的是东部战区的尖端战队阿尔法小队。 换成其他愣头青,刚才那个阵仗他们坟头草都够长三米高了。 三分钟前—— 红色短发的覆面青年从破损的飞行器上跳下来,“该死的,东方既明那个杂种怎么还紧追不舍的!” “前面是哪个队伍?唔,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砰”的爆炸声,塔楼被直接炸翻。 阿吉利亚带人从废墟的灰尘中走出来,迎面对上虞骄的部下。 长着狼耳的白毛长官直接对他们连开三枪,要不是红头发的哨兵躲得够快,直接能把他腿打废了。 “这里是东部战区,警告你们必须马上撤离此地,否则直接击毙。” 对面根本不怕,也不把阿吉利亚的话当回事,甚至还嘻嘻哈哈。 “哎呀,我好害怕啊,长官,你要逮捕我们吗?那恐怕你并没有这个能力哦。” 红头发的柯瑞泽认出阿吉利亚他们身上的臂章,“闭嘴,别笑了,一群傻鸟,对面是东部战区六大战术小队中的阿尔法特战队!” 队员互相看了看,这回也笑不出来了,那他们现在岂不是前有狼后有虎? “那现在怎么办?” 柯瑞泽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凉拌。” 不知道老大那边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他这边拖不住太长时间了。 面对反叛军的不以为然,阿吉利亚的选择是——直接开战。 不愧是能跟东方既明掰扯那么长时间的组织,确实非常难缠。 身后隐约听到游鲸的动静,柯瑞泽他们采取猛攻,想要抓紧时间突破阿吉利亚他们的防线。 但是阿吉利亚他们不可能让反叛军入侵后方的,后面是无辜的平民,还有他们用生命起誓以性命来庇护的向导小姐。 巨大的狼犬发出警告的长嚎。 片刻之后,游鲸已至。 柯瑞泽肩膀上全是血,部下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他们败势已露。 白金色军团制服的东方既明军和阿吉利亚小队联合缉拿了这一伙叛军。 白金色制服,绿色橄榄枝的肩章,是东方既明军团的标志。 游鲸消散在天边,东方既明从远处走过来,和阿吉利亚礼貌握手。 阿吉利亚小队将战俘移交给东方既明这边。 虽然阿吉利亚觉得东方既明把战场波及到这非常不爽,但是如今事情完美解决,他依旧给面子的和他握手了。 然后他听见东方既明说,“很抱歉的告知你们,神殿首领并不在战俘队列中,他应该是已经潜逃了。” 阿吉利亚咬牙切齿的重申,“你说什么?潜逃?!” 第二十二章 暴徒虞骄 他瞬间拽住东方既明的领口,“你现在跟我说,一个反叛军的首领,在这片区域潜逃了?!” 东方既明肩宽体阔跟个大门板一样站在那,阿吉利亚这么拽他,他身形也几乎没有晃动。 东方既明的副官上来推阿吉利亚的肩膀,“阿吉利亚队长,请你冷静!” 弗朗加等人拽开东方既明副官的胳膊,两方人马刚才还协同作战,现在分庭抗礼几乎是针锋相对。 “冷静个屁!号称‘光耀星辰’的中央白塔第一战队,就这种狗屎水平吗?!” “把人撵到东部战区就算了,现在仗打完了你居然告诉我们主犯跑了!” 副官被弗朗加推的一个踉跄,还要再说什么,东方既明抬手阻止了他的发言。 “非常抱歉,此事我军全责,我军愿与东部战区联合行动,一起抓捕此次潜逃战犯虞骄,希望能够尽快将他缉拿。” 阿吉利亚急促的呼吸几声,努力压制火气,最后猛的推了东方既明一把,随后掉头就走。 走出东方既明可以听到的范围,他立马低声下令,“现在立刻联络兰德。” 查尔斯接兰德的通讯,片刻后,他对阿吉利亚脸色沉着的摇头,“无法连接。” 虽然战区信号受损,但是之前战队内部信号的使用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无法连接只能说明,他们那边出事了。 阿吉利亚想爆锤东方既明那个蠢货,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他压着眉目,大步往前走,身侧的巨大狼犬焦躁不安的踱步跟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人!” 他深呼吸几口气,再次尝试连接白塔,万幸这次终于能够接通。 …… 宁玄骑在庞大的白虎身上,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水。 他身侧是副官弗拉米尔和之前与犬科组执行联合巡查的塞里斯。 弗拉米尔的精神体是白狮,白金色短发的青年腰上挎着一把银色长剑,背脊笔直,颇具骑士风范。 他手背上是青黑色的蔷薇缠绕的长剑图腾,图腾上的剑尖几乎蔓延到他的中指骨骼上。 天玄特战队的副官弗拉米尔哨兵出身自西部战区的古老贵族世家,是位虔诚的宗教信徒。 注意到宁玄骤然变化的神色,弗拉米尔轻声询问他,“是任务有变吗?” 作为宁玄的副官,弗拉米尔是清楚他们此次具体任务的。 宁玄咬紧下颌,冷声说,“最新消息,神殿反叛军首领虞骄潜逃,阿吉利亚那个蠢狗和向导断联了!” 弗拉米尔暗金色的眼眸骤然紧缩了一瞬,“看来我们需要加快进程了。” 同样的消息,同时传递到其他两队战术小队的队长耳中。 因为费加科是个瞎子和聋子,所以第一时间收到密报的是他的副官林不迟。 林不迟冷笑两声,“很好,我就知道阿吉利亚是个靠不住的。” 犬科的智商也就那样了。 一群蠢货! 阿卡柏因是在天上接到的密报,他坐在翼展几乎超十米的巨鹰身上。 看完消息后,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空了下,而后冷着脸色加快巨鹰的飞行。 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东部战区迟早要完。 全是废物,全是。 …… 谢归棠被兰德轻轻拍醒,她睁开眼,眼眸里一片清明,几乎没有刚睡醒时的茫然。 非特殊战斗人员,一般人被突然叫醒都会有片刻的迷茫期。 如果不是确信她刚才已经陷入睡眠,兰德几乎以为她根本没睡过。 “向导小姐,情况有些不对,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谢归棠捏了捏眉心,然后从蓝灰色的大狗狗身上爬起来。 “我知道了。” 喻奉身后背着一把大狙,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耳朵敏锐的探听周围动静。 两人一左一右护持在谢归棠身边。 巨大的火红色鸟类极快的冲撞过来,兰德倾身把谢归棠护在怀里,用宽阔的后背帮她抵抗突如其来的袭击。 寂静的夜空几声枪响震彻夜色。 是喻奉开的枪,他冷静的站在兰德的侧身位,手臂举起连续点射。 两条大狗一声不吭直接冲向那只巨大的鸟类。 它速度太快了,一击之后直接飞上高空,犬科无法捕捉它的身形。 谢归棠看着那只在天空盘旋的大鸟,想起曾在白吉的书架上看过的那一页图册。 莫名她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 ——朱雀。 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是兰德受伤了,他后背三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战术防护服都挡不住那东西的攻击,兰德和喻奉心往下沉,这是个难搞的狠角色。 虞骄来这边是有其他事要做,事情做完本来就应该撤离了,但是阿吉利亚和整个东部战区的状态明显不对。 东部战区戒严的太厉害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把他们家净化师给拐跑了,他心里冷笑,清楚的知道东部战区根本不可能有净化师。 虞骄是意外撞见这几个人的,看他们那紧张样儿,他觉得谢归棠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他这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越紧张越宝贝她,他越想搞到手里仔细研究一番。 “你受伤了。” 谢归棠看到了兰德后背的伤口,触目惊心的深可见骨,下手之人太心狠手辣了。 兰德给自己扎了一针高阶哨兵使用的特效药,是谢归棠曾用过的那一种。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好。” 作为战备用品,这东西可以极速催生细胞愈合,除了用起来太疼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大缺点了。 兰德眼神戒备的观察周围,一点痛苦的情绪都没流露出来,是个铁血哨兵的样子。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因为向导小姐需要他。 一声年轻男人的轻笑,随后树冠中跳下来一个鲜艳红发的人,他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 他穿着丝绸质地的黑衬衫,看起来相当浪荡,不像是做正经职业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 “看,把我们的甜心宝贝都吓坏了。” 他目光看向谢归棠,那眼神里面可不是什么礼貌内容。 “一个S+,一个2S,阿尔法特战队的尖端战力,你们是要带小甜心去看月亮吗?” 他弯腰做了个绅士礼仪,“加我一个怎么样?” 兰德持枪对着他,“哨兵,离开这里。” 喻奉手里的大狙已经瞄准了他的脑袋,“刚才的大鸟是你的精神体,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你是有恃无恐吗?” 虞骄歪了歪头,头发丝都带着一股邪气,“不想跟我一起玩,那就去死好了。”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鸟类鸣叫,巨大的红色身形俯冲而下。 第二十三章 写作暴徒,读作暴娇 喻奉直接开枪,安了***的***发出一声闷闷的动静,但是那人刚站着的地方一眨眼却空无一人。 太快了,他的等级绝对比2S要高! D-404星系所有2S以上的哨兵屈指可数,从没听说过这号人,他到底是谁?! 虞骄身影如同鬼魅,兰德和喻奉为了庇护谢归棠很快负伤。 突然,谢归棠听到一道声音从自己身后传过来。 “抓到你了。” “谢小姐!” 喻奉急促的出声,但是他和兰德皆失血过多,重伤buff之下来不及第一时间驰援。 虞骄单臂锁住谢归棠的腰翻身骑上赤红色的大鸟,“借我玩玩嘛,玩完就给你们送回来!” 兰德已经因为重伤而出现重影和轻微耳鸣的症状,他踉跄着单膝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给自己连续扎了两针特效药。 “联系白塔!联系队长!快!!” 通过刚才的交手,他严重怀疑那人就是神殿那位神秘的反叛军首领! …… 大鸟扶摇直上万米高空,耳侧风声烈烈,虞骄把谢归棠抱在身前,手指涩.情的抚摸她的脸。 “你不怕吗?” 他以为像谢归棠这种白净漂亮的娇小姐肯定会惊慌失措,说不准还会哭着向他求饶。 没想到她异常的冷静,冷静到简直不正常,让他心里好奇的不得了。 他埋头到她颈肩嗅闻几下,“你是个向导。” 怪不得东部白塔这么紧张。 竟然还真是丢了个向导,虽然不是净化师,但是控制系向导也是个金贵货色了。 一股很浅的香味儿从她身上传来,勾的虞骄心浮气躁,很想破坏点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个哑巴?嗯?” 大鸟落地,虞骄把她扛起来大步走进一间废弃的木屋里,这里看起来曾经应该是个岗亭。 他粗鲁的把谢归棠扔在小床上,然后单膝压在床沿,一手握住她的膝盖往自己身下拽。 他是想这么做的,但是没成功。 因为谢归棠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差点把他踹翻,他后腰撞在快散架的床头柜上。 “嘶,这么辣啊?” 刚才他动手的时候谢归棠就隐约怀疑他的身份,现在只是想进一步验证而已。 她轻缓的笑了一声,眉目看起来漂亮的不可思议,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从山野中走出的精怪。 那种用漂亮的皮囊魅惑人心,然后猝不及防的挖取猎人心脏的精怪。 “还有更辣的,你想知道吗?” 她靠在小床的床头,对虞骄勾了勾细瘦莹白的手,虞骄下意识的像条狗一样的朝她而去。 谢归棠突然暴起,虞骄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摸到自己后腰的手枪上了。 然后他察觉到谢归棠不是要反抗,因为她竟然把他衣裳扯开了! 虞骄脸色瞬间爆红,“你……你胆子太大了。” 虞骄黑色丝绸衬衫的扣子全部崩开,被她拽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赤裸。 谢归棠看着他后背上除了几道疤痕之外别无他物的白皙皮肤,垂眸蹙眉,难道是她想错了? 她想摸摸他是不是在身上做了什么伪装,结果虞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脖子到锁骨处红了一大片。 “你不知羞耻!” 谢归棠淡定的挣了几下手腕,“你别这么紧张。” 虞骄震惊的跪坐在床沿,居高临下的看她,“我紧张?!” 妈的,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离谱的鬼话!她现在是他手上的人质! 她居然让他别紧张?! 想起谢归棠刚才的话,虞骄心想,确实很辣,都快把他辣麻了。 “女士,我想我有必要让你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他粗鲁的抓住谢归棠的两只手腕,用皮带把她手腕绑在床头的横栏上。 青年粗糙的指腹捏着她的脸,“给不听话的小猫一点教训。” 谢归棠淡淡的看着他,仿佛在问,‘就这么点本事吗?’ 虞骄恼怒的一拳锤碎了她耳侧的玻璃窗,非常的暴力的动作,玻璃窗炸裂在她咫尺之距的地方。 她眼睛都没眨动一下。 玻璃碎片划破了她侧脸上的皮肤,一抹细微的血痕浮现。 “你为什么不怕?” 他一手扼住谢归棠的脖子,俯身看她,两人距离近的像是在接吻。 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非常浅淡的水生调,莫名的勾他的心,几欲让他舍生忘死的销魂。 那一瞬间他有股强烈的冲动,想仔细舔砥她侧脸上的血迹。 有点不太对劲儿。 他想,这情况好像有大问题了。 虞骄心里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审视谢归棠,“你真的是控制系向导吗?” 谢归棠厌倦于他这种试探,“如果你想要我的命,不必浪费口舌。” 她之所以不怕死,是因为她本来就没那么想活着。 虞骄手指拍了拍她的侧脸,“你是怕我虐待你吗?” 他轻笑一声,声调懒散而华丽悦耳,“怎么会呢,我可不是个粗鲁的哨兵,面对向导怎么可以那么野蛮呢。” “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虞骄把她困在床上,随意的龙了两把衣襟,扣子都掉了,他怎么拉拢衣襟也是无济于事。 他索性摆烂了,直接敞怀出去,嗯,比较凉快。 到光亮昏暗的挂灯下,他联络自己的其他属下,“带血检仪过来。” 他怀疑谢归棠身份有问题。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左右,虞骄重新进入小木屋,谢归棠乖顺的侧卧在破旧的床榻上。 蜿蜒的黑色发丝几乎垂落到地面,她手腕被绑在床头,这个姿势应该不太舒服。 样貌浓艳的女孩子侧脸对着他,微微把头埋在自己一侧的胳膊里,眼眸闭着,睫毛长而浓密。 虞骄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呼吸有些沉重,是个很不好的征兆,这个向导怕是生病了。 他坐到谢归棠的床边,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 果然是生病了。 他烦躁的蹙眉,回想了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好像什么也没做,她为什么突然就生病了。 向导真是一群难搞的家伙,太脆皮了,跟皮糙肉厚的哨兵完全不一样。 他给属下再次发通讯,“顺便带个医生过来。” 虞骄的属下懵逼的看着这则通讯,他老大那么一个铁血猛男,平时几乎不用医疗兵的狠人。 之前让他带血检仪器,现在又让他带医生过去,难不成…… 他这次伤到了鸟? 第二十四章 找到了 虞骄注意到林子里的鸟有些躁动,朱雀缩小体型,巴掌大的一个站在他的肩膀上。 他拿一小撮谷物喂它,根据朱雀的消息,东部战区的天枢特战队应该在搜查到附近了。 “啧,狗鼻子一样。” 说到狗,那两只小狗应该已经把消息告诉阿吉利亚了吧。 他露出个恶劣的笑意,小狗被抢了心爱的玩具,会不会哭鼻子呢? 虞骄的属下也都处于被通缉的状态,现在东部战区封锁的如此严密,他只能去黑市绑架了一个医生过来。 那医生握着谢归棠的手腕扎了两三次还扎准,虞骄看的眉头紧锁,他单手拎着霍莱格的领口。 “你确定他有行医资格证?” 霍莱格被他老大拎小鸡仔一样拎过去,好不容易才站稳,“我确定他没有那东西。” 这他妈的是他从黑市绑架来的好吗?都去黑市了还能指望他有那种正经证件? 虞骄想爆锤他一顿,黑着脸一脚把他踹一边去,“蠢货。” 霍莱格敢怒不敢言,拍拍屁股重新站好,他疑惑的往里面看,“老大,你从哪儿拐的漂亮妞儿?” “对了,你知道吗?东部战区据说丢了个向导,哈哈,笑死了。” “向导都敢偷,怕不是现在整个东部战区都在通缉那家伙。” 不像他们,他们从不做偷人那么低级的事,他们的目标可是干翻五大白塔! 虞骄给他一个死亡凝视。 霍莱格脸上的幸灾乐祸凝固住了,他沉默的看了看里面的谢归棠,又看了看他那英明神武的老大。 “他们在抓的不会是我们吧?” “f**k!老大你拐了一个向导?!” 这时候里面的大胡子医生走出来,脸色有点不好。 虞骄心口下沉,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那位小姐需要更加专业的设备治疗,她之前应该是受过很严重的内伤,我的水平无法为她提供有效治疗。” 虞骄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东部白塔虐待向导? 他们这么着急把谢归棠找回去,不会就是怕他们虐待向导的事情暴露吧? “她为什么会生病?” 医生斟酌字句,“冒昧请问她之前是不是吹了一段时间冷风?” 虞骄想起他带着谢归棠漫天飞的样子,沉默的抿了抿唇。 他把这个没用的庸医推到霍莱格身边,“看好他,别让他乱说话。” 虞骄重新走到床边,医生给谢归棠用了简单的药品,但是她还是很不安稳,眉心蹙着,似乎陷入未知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虞骄叹口气,他总不能让她死这吧。 谢归棠似醒非醒的时候感觉到喉咙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她努力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虞骄侧对她的半张脸。 他一手拿着银色狐狸面具的下半截,在重新戴那张面具。 虞骄没注意到她已经醒了,谢归棠看着他的侧脸失神,他性格那么坏,但是露出的那半张脸却浓艳逼人。 戴好面具,他才看见她微微睁开眼眸的样子,她还在病中,眼眸潋滟的湿润着。 缺失血色的脸此时带着病态的潮红,整个人像是一朵汁水饱满的鲜花。 虞骄咽了咽喉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摸到她的侧脸上,指腹暧昧涩.情的勾着她的下颌肌肤摩擦。 “好女孩儿,告诉我,东部白塔虐待你了吗?” 谢归棠唇角颤抖两下,然后她失神的眼眸骤然落泪,泪珠浸润了虞骄的手心,他愣住,心脏猛的抖动一下。 他听见谢归棠含混的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凑近她,低声问她。 “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什么,再说一次。” 他等了半晌,没等到她的只言片语,她靠在虞骄肩膀上昏过去了。 其实她这时候已经病的神志不清,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识的在喊疼。 她温顺的靠在他的怀里,像个精致的玻璃人偶,仿佛他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马上碎掉了。 虞骄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看到她垂落到手腕全是大片的青紫痕迹,他有点愧疚的摸了摸鼻子。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是现在小向导身上就是青一片紫一片的。 跟医生要了药品,他笨拙的坐在床边给她上药,上完药,突然想起来谢归棠的血检报告还没来得及看。 虞骄到霍莱格那拿血检仪,他刚出门,一个巨大的翠绿色蟒蛇脑袋从破碎的窗口浮现。 被虞骄锤碎的窗沿上散落很多细碎的玻璃片,但是费加科的精神体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绿色蟒蛇顺着窗口爬进来,长长的蛇信子吐了吐,迅速捕捉室内信息,很快,它精准定位到向导的方向。 又滑又凉的蟒类顺着谢归棠的小腿爬上去,大头抬起来在她身上半臂的距离,蛇信子轻轻舔过了她的脸。 千米之外,费加科突然闷哼一声,冷白的脸色浮现出一股潮红,眼眸蓦然颤栗湿润。 向导……找到了。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林不迟坐在折叠椅里,在不断敲击面前的折叠电脑,里面是各种加密信息。 听到费加科那边的动静,他轻微蹙眉,不清楚是否情况有变。 费加科突然站起来,“我去找她。” 他说完直接往外走,林不迟瞬间合拢电脑紧跟着追出去。 虞骄刚走出去十几米就感觉不对,他耸了耸鼻子,眉头紧皱。 “一股子蛇味儿。” 他大步往回走,直接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瞬间,他和里面抱着谢归棠要离开的费加科直接对上。 虞骄冷笑,“朋友,来我的地方,不打声招呼就要带走我的人,貌似不太好吧?” 霍莱格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他一出门,迎面撞到一条巨大的蟒蛇身上。 那家伙腰身比他身高都粗,一片麟看着比他脸都大,直接给他撞的一个倒仰。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巨大的蟒蛇精神体捕捉到虞骄的话,信息瞬间同步给费加科。 “你的?”费加科因为是个聋子,所以他吐字的口音也有点奇怪,他不高兴的压着眉眼。 谢归棠坐在他一边胳膊上,费加科另外一手像是抱小孩儿一样护持在她后背上。 巨大的翠绿色蟒蛇一口差点把门口的虞骄整个生吞了,虞骄敏捷的翻身躲过。 费加科抱着谢归棠往外走,说,“我的。” 向导,是他的。 虞骄看到费加科的精神体,3S泰坦巨蟒,一条丑陋的冷血臭虫! 他抚摸了两下肩膀上小红鸟的脑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掌心大的红色小鸟迎风飞出去,越飞越大,直到翅膀张开到几乎遮天蔽日。 它对着巨蟒引颈长鸣一声。 与戏弄兰德他们不同,面对费加科,它不得不展现出完全体。 林不迟赶过来,看到天空那只巨大到明显超出正常体型范畴的红色鸟类,他神情微微诧异。 “神话种?” 怪不得东方既明那么久拿不下这个组织,神殿组织首领的精神体是个高阶神话种。 而且他的精神体也是个飞行种,跟东方既明一样的空中战斗物种,东方既明对他几乎没有压制优势。 费加科的精神体对上飞行种同样没什么优势,林不迟思虑片刻,给宁玄队长传递一条密报。 抓鸟,还是猫科更擅长。 第二十五章 复仇小狗 史诗级震撼场面。 泰坦巨蟒和神话种朱雀分庭抗礼。 巨蟒并不如朱雀灵敏,但是它具有高防高伤,只要被它缠住,就是神话种也得骨骼具碎。 霍莱格的精神体是龙龟,能够给虞骄带来地面压制,费加科明显被他们搞烦了。 神色冷漠的像是即将降下罪责的西方神明。 巨蟒所过之处,全部被夷为平地。 是一条破坏力巨大的蛇了。 朱雀的利爪狠狠的抓开费加科的鳞片,那一块血肉飞溅,蛇尾都颤了颤。 巨蟒回头,狠狠的咬住大鸟一侧翅膀,虞骄明白自己绝不能落入地面,天空才是他的优势位。 朱红色的大鸟拼着翅膀撕裂的代价振翅高飞,艳丽的红色羽毛和血液像是花瓣一样飞洒下来。 霍莱格被林不迟缠住了,林不迟的精神体是剧毒种黑曼巴,他不得不极为小心的应对。 被这种剧毒的家伙来上一口,估计神殿组织的其他伙计就可以吃他的席了。 “老大!先撤吧!” 这毕竟是东部战区的主战场,而且阿卡柏因的天枢战队也游离在附近的区域,如果被发现,他们就得腹背受敌了。 他大概能猜测虞骄的想法,虞骄或许是想把向导拐走,要不然他不会一直在这拖着不走。 作为飞行系,他想走,地面这几条蛇根本不可能拦得住他。 但是虞骄的想法是不可能成功的,那可是一位向导! 如今向导多宝贝啊,他敢肯定,但凡虞骄敢把东部战区的向导拐走,东部战区绝对跟他们死磕到底,甚至是不死不休! 他们现在被东方既明针对的都够脑袋疼了,如果再加上一整个战区的敌对…… 霍莱格挎着一张脸,就这么分了一会儿的神,差点让黑曼巴给咬上一口。 冷汗顺着他后背往下流,刚才那真是迎面跟死神打了个招呼。 虞骄脸色略有苍白,但是他带着面具,谁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他装作没事的样子。 就这么一会儿,天空突然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巨鹰鸣叫声。 是阿卡柏因过来了。 他身后是满编整队的天枢特战队。 阿卡柏因的加入给了费加科非常有力的空中支援,虞骄还想最后争取一把,但是随后是一声虎啸山林的动静。 宁玄的精神体是神话种白虎,属于顶级战力输出,而且和虞骄还正好属性克制。 他不得不走了。 霍莱格一侧肩膀都被血染透了,林不迟作为阿瑞斯的副队,他可不是只有一点小计谋是拿得出手的。 他一手持枪站在虞骄身侧,“首领,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在遥远的天空边际,隐约有游鲸的身影从云层中浮现。 东方既明要过来了。 虞骄冷静的给手里的枪.支上.膛,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声音,“撤。” 就在他们要撤离的时候,一声枪响穿透凝滞的空气,直接打碎了虞骄的肩胛骨。 他瞬间回头,对视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眸,是喻奉。 喻奉冷冷的和虞骄对视,他眼神里有狼的凶狠和残忍,手里“咔咔”两声给狙.击枪上弹.药,然后又是一枪。 第一枪是报复,第二枪是警告。 “首领!”霍莱格扶着虞骄的一边胳膊,虞骄咬牙切齿的盯了喻奉一眼,大鸟飞下来,而后翻身而上。 鸟爪子抓着霍莱格几个振翅就飞远了。 阿卡柏因没有选择追击他,以神话种的实力,只要他想走,他们这里没人拦得住他。 即使他现在负伤,他们也依旧难以追击成功,而且现在重要的也不是那两个丧家之犬,而是……向导。 阿卡柏因乘坐帅气无比的巨鹰降落在费加科他们面前,旁边在丛林中走出的宁玄与他打了个照面。 彼此之间的所有神态和成算已经尽收眼底,都不是好糊弄的人。 喻奉扛着他的大狙也走过来,“向导小姐还好吗?” 兰德和他分头行动,他刚才已经给兰德副官还有阿吉利亚队长传递了消息。 这场关于向导小姐的无声战役中,他们阿尔法小队绝不能落于人后! 林不迟刚结束一场暴力战斗,此时正云淡风轻的整理自己染血的手腕,他轻笑着站在费加科身侧。 “有劳挂念,向导小姐在阿瑞斯尚且安好,阿瑞斯战队会不惜代价守卫向导的安危,不会有片刻稍离。” 最后这话就差明着点阿尔法小队了,喻奉沉着冷静的面对林不迟。 他们以为谢归棠被打了安眠类药剂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毕竟,虞骄就算再是个狂徒,他也绝不敢给向导乱打什么奇怪的东西。 “护送向导的任务系白塔指挥官委托阿尔法战术小队,我想现在您应该把向导小姐交还我处。” 看费加科他们这么淡定,喻奉也以为谢归棠睡着了,他低声和林不迟进行交涉。 林不迟微微歪头看他,“你跟我要人?” 是他刚才表现的太过于友好了吗?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小狗产生了他很好说话的错觉呢? “哨兵,让你们的副官或者队长来跟我说这种话,你的级别还不够跟我开口要人。” 喻奉分毫不让的与他对视,“此事是队长的指令,阿尔法队长已在赶来的路上。” 林不迟微微颔首,然后淡淡的说,“不给。” “好了,这就是我方回复,你可以离开了。” 费加科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巨大的蟒蛇居高临下的对着喻奉和他腿边的哈士奇。 在泰坦巨蟒面前,喻奉和喻奉的精神体就像那种可以一口闷的小蛋糕。 巨鹰在天空盘旋,白虎在丛林里踱步,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哨兵。 费加科从空气中嗅到了浓浓的讨厌气息,全都是他的竞争者,都要和他抢! 巨蟒身上染血,翠绿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漂亮的类似翡翠的颜色。 蟒蛇把自己凹成一个巨大的C,把托抱着谢归棠的费加科严谨的围绕起来,任何企图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被它视为侵犯者。 第二十六章 全是蠢货,全是。 宁玄和阿卡柏因根本就没把一边的喻奉看在眼里,或许阿吉利亚队长或者他的副官在此还会略看一眼。 但是在这里的偏偏只有喻奉一个人。 无论是阿卡柏因还是宁玄,都是性格高傲的人,对其他几位同属东部战区六大特战队的队长尚且都不假辞色,更别说一个喻奉了。 阿卡柏因礼貌微笑,“我想我们没必要如此剑拔弩张,这次行动是白塔多战队联合行动不是吗?” “既然是联合行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一起守卫向导小姐回到白塔。” 所以,怎么可能把这种好事让费加科那个瞎子全占据了呢? 虽然他们来晚一步,但是他依旧要尽力为自己和天枢战队争取守卫向导的位置。 什么名分什么资格,都是抢来的,不抢的大概都是死人吧。 林不迟与阿卡柏因对视,两人都清楚,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副官遗憾的耸肩,“抱歉,请恕我无权回应您此次请求,毕竟我只是副官,您可以和我们队长交涉。” 阿卡柏因冷笑,东部战区谁不知道阿瑞斯的一切对外社交都是林不迟一手操控,现在需要他说话的时候他说自己没有权限。 谁不知道费加科是个聋子!他能和一个聋子交涉什么?! 滑稽可笑! 倒是在他面前装上大尾巴狼了! 真是为了向导连脸都不要了! 宁玄身后的大猫暴躁的来回踱步,他压着眉目低声怒吼一句,“别吵了!” 他抬了抬下颌示意他们看东边,“东方既明要过来了。” 此时,阿卡柏因瞥到谢归棠潮红的脸,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们确定向导小姐没有问题吗?” 他朝着费加科走过去,巨蟒警告的对着他嘶吼,血盆大口像是要生吞了他。 但是阿卡柏因一点没有害怕,他直接伸手摸到谢归棠的侧脸。 入手是明显不对的湿热,不止如此,近距离之下他还感受到了向导略显沉重的呼吸。 她这样绝对是状态不正常! 阿卡柏因压着怒气的盯着林不迟他们,“你们是废物吗!她生病了!!” 林不迟难得的眸子里闪过了一秒的呆滞,然后他赶紧拿出测温仪器。 ——38.6° 他懊恼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们需要尽快回到白塔!” 阿卡柏因深呼吸几口气,妈的,一群智障蛇,全是蠢货! 他马上叫副官拿来医疗箱,医疗箱拿过来之后,问题又出现了。 费加科根本不放人,他不松手! 阿卡柏因想要把谢归棠的手腕拿过来,费加科直接给他推了一个踉跄。 费加科身形超越两米,肩宽腿长,站在那跟一堵墙一样,他小心的抱着怀里的谢归棠,像是抱着自己最心爱的洋娃娃。 “我的。” 他嘴里含混的吐出两个字。 阿卡柏因想把他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知道费加科是个智障,他冷锐的看向林不迟,“你们要让向导病死在这吗?” 林不迟手指敲了敲费加科的肩膀,奈何这次费加科直接拒绝和他交流。 黑曼巴爬到蟒蛇的脖子上,直接给了它一口,费加科身子摇晃几下,眼前开始眩晕。 林不迟冷静的袭击了他的长官,给他队长下完毒之后从他怀里把谢归棠抱过来。 他直接对阿卡柏因伸手,“药。” 阿卡柏因更想把向导带回天枢的地盘为她治疗,这是个把谢归棠从阿瑞斯手里带走的最好机会。 但是林不迟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阿卡柏因只能把药箱递给林不迟。 现在并不是争来争去的时候。 他们的第一要务是确保向导的健康和生命安全。 阿瑞斯的队员把晕厥过去的费加科扶到一边,林不迟在阿瑞斯积威甚重,即使他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依旧没有人敢发表任何意见。 随着费加科的眩晕,巨蟒也重新潜伏进他的精神图景之中,只剩下这遍地狼籍。 林不迟给谢归棠喂了水和紧急用药,有游鲸的声音空灵悠远的浮现。 白金色制服的东方既明从远处走过来,他身后是整齐肃穆的中央第一军团。 被誉为“光耀星辰”的东方既明军团一出现,东部战区几个刚才还针锋相对的特战队瞬间重回蜜月期。 宁玄带人直接拦住东方既明的脚步,他身后东部白塔的特战小队严密的遮挡住东方既明看向谢归棠的目光。 宁玄脾气出了名的糟糕。 他倨傲的看向东方既明,“反叛军首领已经逃离此地,你们来晚了。” 东方既明淡淡颔首,“此事中央白塔会给东部战区一个交代。” 事涉东部战区的平民区,东方既明难辞其咎,虽然他并不能控制反叛军的行为,但是这件事确实也算他失职了。 中央白塔近几十年政局混乱,即使他在中央白塔权柄强势,有些事却依旧有心无力。 东方既明本来已经打算要撤离了,但是他莫名挪不开脚步,有一种直觉让他往前走。 前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过去看看,一种敏锐的直觉,他们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宁玄压着脾气,不耐烦的问他,“还不走?想跟我们一起回东部战区吃饭吗?” 他嗤笑一声,“东部战区的饭可不如中央白塔的好吃,劝你们,赶紧哪儿来回哪儿。” 东方既明的副官实在忍无可忍了,这东部战区的哨兵都跟疯狗一样,说话句句带刺。 他们长官到哪儿不是被人毕恭毕敬的捧着,怎么到他们这就是受不完的窝囊气! “这位长官,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宁玄阴沉的盯着他,眼眸一瞬间变成血色的竖瞳,属于濒临狂暴的神话种威压让小副官瞬间浑身僵硬,顿时噤若寒蝉。 “听不懂人话,我说,滚。” “听懂了吗?” 巨大的白虎站在宁玄身后,完全体的白虎比旁边的树木要高上很多,残暴嗜血的紧紧锁定对面的人。 东方既明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副官才从被定住的状态里获得解救,他恭敬的站到东方既明身后再也不吭声了。 东方既明平静且礼仪满分的和宁玄说,“请不要恐吓我的副官。” 他是中央白塔里的上流文明人,但是宁玄是个混账东西。 他根本不吃东方既明这一套,直接伸手拔枪,“不想走是想跟我过两招是吗?” “来啊!” 东方既明蹙眉,宁玄脾气太过火爆,他无意与他如此针锋相对,乃至于到了动手的程度。 压下心里的躁郁,东方既明伸手给了部下一个撤退的指令。 “打扰了。” 离开宁玄他们的视野范围,东方既明停下脚步,他给旁边属下下达了一个指令。 “跟着他们。” 宁玄他们太紧张了,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在中央白塔他有时候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打破某种“平衡”。 否则结果一定是他不想看到的。 但是这次他莫名坚持,他一定要知道,他们到底隐瞒了自己什么。 第二十七章 过往碎片 谢归棠在病重的时候见到了她的老师,她那位师傅最是温和的,总是笑语待人。 2052年末,四零四事变的前一年。 是日大雪飞扬,万里银装素裹。 在终年大雪封山的昆仑山顶,她与她的老师辞别。 先知白吉预言,政局动荡,人间将有入夜征兆,昆仑神殿避世数百年不出。 她临危受命,离开昆仑。 她那时候一腔赤忱,满心壮志凌云。 她想平尽天下不平事,她想自己已读半壁圣贤书,当然要仗剑悬壶走一遭。 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和她的昔日同僚,和她的师傅最后一次人间相见。 她那位温柔的师傅,在她临别时,依依不舍的握着她的手,声调柔和的跟她说。 “归棠,此去万里,万望珍重。” 她握着谢归棠的手,很久都不舍得松开,她说,“你一定要记得回家的路。” …… 林不迟感觉自己肩膀一侧湿润而温热,他小心的抬起谢归棠的脸。 是她静默无声的在哭。 他以为她是病的极不舒服了。 林不迟怜爱的抚摸她的后颈,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很快就好了,我马上带您回到白塔。” 宁玄收枪回到林不迟身侧,蹙眉看她这这样,“怎么回事?” 林不迟抱着她往飞行器那边走,“她生病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她需要更好的医疗,他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耽误下去了。 上了飞行器,宁玄和阿卡柏因这两个倒霉玩意儿也非要和林不迟挤一起。 面对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林不迟臭着一张脸只能让他们上来了。 谢归棠的梦境里是刀光剑影,是尸山血海,是冰冷的一次又一次的实验记录,是她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 现实中,她睁开迷离稠润的眼眸,在林不迟的肩膀上依稀看到的是窗外的流云飞逝。 大道崩殂一念间,或许就是这样的。 白吉曾叹息着说她道心已破,她比他更清楚。 她的道心,早就崩了。 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之下。 贪生怕死之辈,拉施救者沉入泥潭,甚至刨肉取骨,以全妄念。 真是……痴心妄想。 她突然想到,当日她怀救世之心入世,那以杀止杀,又怎么不算一种慈悲呢? 感觉脸上湿漉漉的,她抬手摸到一片湿润的痕迹,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落泪了。 宁玄看到谢归棠似乎是轻笑一下,里面全是他无法读懂的含义。 他手指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从没感觉自己这么紧张过,“我是天玄战队的队长,宁玄。” “您是要喝水吗?” 林不迟早就发现谢归棠醒了,但是他始终不敢动作,她这样小小的一团窝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小猫咪。 他感觉自己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惊动了她,所以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林副队,竟然在此时小心翼翼的像是不知如何是好一样。 阿卡柏因拿了一张暖融融的粉色小毯子过来,“我想或许您此时需要这个。” “我是天枢战队的队长,阿卡柏因,荣幸与您同乘。” 看向林不迟,他唇角含笑,“爬行类就是如此,总是无法准确感知向导的即时需求。” 林不迟心里冷笑,装,都装,一群装货。 都是披着人皮的野兽,在这跟他又装上上流社会的文明人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底色! 林不迟心里痛骂同为东部战区的两位同僚,面上却保持温文尔雅的样子。 “谢小姐,我是阿瑞斯战队的副官,林不迟,是我们将您从反叛军手中救出,不知您是否还有意识。” 谢归棠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刚才回忆起了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按照白吉曾经给她的评估,她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太美丽。 所以,她没空听他们的自我介绍,她想她现在更需要一些“释放。” 她并不想在众人面前发作,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个疯子,是不正常的,是“有病”的。 宁玄和阿卡柏因几人感觉到谢归棠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带着打量和思考的视线。 几人悄悄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值得信赖。 谢归棠在挑选自己的心仪目标,一个“听话”的目标,可以让她随便“欺负”的人选。 阿卡柏因和宁玄看起来并不符合她的要求,两个人看起来太有攻击性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但是非常抱歉的是,他们并不精于此道。 而静静垂眸的林副官就不一样了。 他像是那种遥远年代的文官,那种被欺负了连骂人都不会几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实好欺负的。 所以,她手指轻轻搭在林不迟的肩膀上,低声和他说,“需要精神抚慰吗?” 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就可以了。 林不迟顿住。 在她抬头凑近自己的时候,香气铺天盖地的涌入他的肺腑,他感觉自己喉咙有些暗哑。 他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失礼冒犯的行为,“现在吗?您还在病中,非常感谢您的仁慈和善意,但是……” 谢归棠略微有些头晕,她难以自持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暴虐的负面想法快把她压弯了。 不是仁慈,不是善意。 她缓缓地呼吸两下,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或许两位队长愿意……” 林不迟眼眸瞬间暗下来,他快速的打断谢归棠接下来的话。 “既然谢小姐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阿卡柏因盯着林不迟,眼里似乎要冒火,但是他硬是压下去,对他们露出个不算很好看的笑面来。 “林副官,向导小姐身体不适,你可要懂分寸一些才好。” 宁玄的傲慢让他无法说出请求之流的话,尤其是在谢归棠已经选定其他人的情况之下。 林不迟把谢归棠抱起来,离开之前对阿卡柏因礼貌微笑,“唔,当然如此。” 推拉门被关上,林不迟带谢归棠进入单独的隔间。 阿卡柏因一拳几乎锤碎了面前的合金玻璃,“贱种!现在就得意上了,以后怕不是要尾巴翘上天!” 第二十八章 痛并快乐着 玻璃桌面震荡,上面的液体倾倒弄湿了宁玄的一侧衣角。 他心里本来就窝火,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他冷冷的把溅到液体的衣服抖了抖。 “死鸟,你想死了?” 阿卡柏因暗金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忍下心里的火气。 妈的,智障猫科,刚才嘴被糊住了吗?之前那么多话,刚才竟然一句都不说! 就这么任由那条死蛇把向导给带走了! 就知道猫狗靠不住,全都是没用的东西,阴险狡诈的爬行种! …… 林不迟没接受过净化系的精神抚慰,他其实紧张的要死。 到了单间休息室,他看似淡定的把门锁好,回头看到谢归棠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那眼神看的他浑身发毛。 暗中咽了咽喉咙,他轻声问,“怎么这么看我?是我今日有哪里不妥贴吗?” 谢归棠手指点了点她面前的位置,“跪这。” 林不迟哑然片刻,而后从善如流的在她面前跪下,或许向导是想玩什么“特殊项目”? 她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一侧,落在作战服上,“脱掉。” 林不迟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心中紧张的按照她的要求一一去做。 他赤.裸上身跪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谢归棠。 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会不会要那个了? 俊朗的青年耳朵微微泛红,垂眸温顺的看着她垂落的小巧鞋面。 想……舔…… 谢归棠咳嗽两声,眼尾晕开浅浅一层的糜艳绯红。 她拿一边的手.铐把林不迟的手腕反锁到背后了。 此时她是在他身后的位置,林不迟看不清她的样貌,心脏剧烈跳动,未知的一切搅乱他的心神。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踹了一脚,踹在他的后腰上,力道并没有太大。 他思索谢归棠的想法,配合她的举动身体向前摔倒,肩膀撞在面前的地面上,类似于一个叩首的动作。 然后他感觉一只脚踩到了他的后颈,让他无法达成起身这个动作。 人前风度翩翩的林副官,此时在她脚下狼狈的像条狗。 他们靠的太近了,向导身上的信息素密密麻麻的包裹着他,不断刺激他的感观。 林不迟呼吸沉重的喘息几声,后颈有被汗水濡湿的痕迹。 谢归棠以为他是难堪屈辱的,因为正常人都受不了被如此对待。 她心里略微有片刻的负罪感,但是很快就消散了,欺负林不迟让她心里舒服了些,但是还没完全舒服。 林不迟感觉到她从自己身后走到自己身前,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应该是重新坐到了那把椅子上。 然后他听见谢归棠冷漠的腔调,“抬起头来。” 他像条狗一样听话的抬头,眼眸看着上座的向导小姐。 她身上好香,软软的,好喜欢。 谢归棠对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勾了勾手指,招呼一条狗一样的举动。 她在示意他过去凑近。 林不迟现在这个姿势,他只能狼狈的跪在她面前膝行过去。 谢归棠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唇,暧昧涩.情的抚弄几下,林副官浑身蓦然狠狠的颤栗几下。 她一只脚踩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并拢食指和中指直接粗暴的探进他的喉咙。 “含着。” 她冷漠无情的另一手拽住了他的头发,然后残酷的对他笑了笑,“敢咬我,你试试看。” 林不迟垂眸,努力克制住舔吮向导手指的想法,他眼眸湿漉漉的,因为谢归棠这个举动,呼吸沉重而滞涩。 谢归棠狠狠的在柔弱的林副官身上发泄了一顿。 确实不出她所料,这位林副官很好欺负,他格外的听话,即使被如此羞辱,依旧隐忍不发。 林不迟肩膀抵在地面上,双手被紧紧的锁在身后,浑身剧烈的颤抖。 一条剧毒种黑曼巴像条黑色麻绳一样被她抓在掌心里揉捏把玩,文鳐时不时用翅膀触碰小蛇的尾巴。 黑曼巴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捏痛了,在她手里扭的像个大号的黑色麻花,而林不迟抖的更厉害了。 抚慰结束之时,他突兀的从喉咙里泄出一声暗哑的闷哼。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他努力抬起头看她,在青年眼底都是一片潮湿的水色。 谢归棠也不清楚他究竟是因为她的折辱而痛苦的还是净化本身会让哨兵感知到疼痛或者其他刺激。 不管怎么样,情绪下头之后她对这位隽秀的哨兵先生有了一些愧疚的情绪。 看了他良久,谢归棠还是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她唇角动了动,“不可以告诉别人,懂吗?” 林不迟俯身拿额头和脸颊蹭她的膝盖,“谨遵您的意志。” 这么好的事,他是疯了才会告诉别人。 如果向导身边只有他一个就好了, 初尝滋味儿的爬行种,已经被这股甜蜜一样的味道迷失了心神,他已生出独占之心,妄想全面的占据属于向导的一切。 他半点滋味儿也不想和其他人分享,哪怕是同为爬行种的瞎眼长官也不行。 谢归棠手指捏了捏眉心,准备出去略微冷静冷静。 谢归棠离开之后,林不迟呼吸沉重的咬着唇,眼里是迷离的水光。 “咔咔”两声,合金的手.铐直接被他暴力扯烂了,他手指摸索着谢归棠刚坐过的椅子,侧脸去蹭木质的边缘。 “好喜欢……好喜欢向导小姐……” 谢归棠冷静好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给林不迟解开手.铐了。 她重新推门进来,却见林不迟正在整理腰上的武装带,他什么时候把手.铐解开的? 问题是,没有钥匙,他怎么解开的? 难道是刚才有人来过了? 具体原因她不得而知。 林不迟在看见她去而复返之后,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他仓促的把外套盖在面前的木质椅子上。 这个举动有些奇怪。谢归棠探究的打量他,林不迟整理好自己的作战服,淡定的和她解释。 “弄脏了。” 谢归棠以为他说的是衣服,没有再说其他,她含混的应了一声,然后重新关上门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林不迟骤然松了一口气,他懊恼的捂住一边的眉眼。 “该死,差点被向导小姐发现了。” 阿卡柏因他们从白塔带来的向导药品还算不错,她现在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重新回到前面的休息室,乱七八糟的桌面已经被阿卡柏因重新收拾好,仿佛之前无事发生过。 看到谢归棠进来,他迎面对她露出一个矜持而礼貌的微笑。 “路程还有十五分钟,您或许可以暂时休整一番。” 他给谢归棠端来一杯糖水,“希望不会让您讨厌,飞行系确实要比爬行种要具有更多的观照意识。” 明升暗贬,阿卡柏因队长对这一套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甚至是信手拈来。 好了,现在那条死蛇不在,宁玄又是个没头脑加不高兴选手,接下来是他的战场。 他要开始给那条死蛇穿双不合脚的小鞋了。 第二十九章 他认输了 冷酷毒舌的阿卡柏因队长也能装作礼仪满分的绅士先生。 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完美符合上流贵族的行为标准,任谁也无法想到他之前是个生掏敌军胸腔的暴徒。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手套的边缘,让它贴合自己的掌心皮肤。 姿势优雅,情绪管理恰到好处。 “或许您想了解更多关于那位副官的事情吗?恰巧,我对他‘略有耳闻’。” 作为同属白塔的六大战队同僚,他想自己很有必要插他两刀。 然而非常遗憾,谢归棠对他的“略有耳闻”并不感兴趣。 阿卡柏因叹息一声,那真是很遗憾的一件事。 谢归棠坐在靠近玄窗的一侧,飞行器很快准备下降,她现在处于情绪的倦怠期。 眉目之中拢着一层淡淡的阴翳,像是长白终年不化的雪层。 阿卡柏因看到这样的谢归棠,有时候也会猜测,或许她在成为向导之前是一位多愁善感的诗人。 谢归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脚踝,垂眸伸手抓住了一条毛绒尾巴。 她转头看向宁玄,他手足无措的呆呆看她,像是对此并不知情。 所以,猫和猫的尾巴真的不是一体的吗? “抱歉。” 宁玄畸变数值有些高,感知力持续下降,有时候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想让那条不懂事的尾巴从向导手中离开,但是却总是无法有效控制。 半晌,他只能尴尬的伸手去拿。 谢归棠看他这傻样,眉眼里的阴翳忽然散开,她坏心眼的捏了捏手里的大尾巴,看宁玄骤然惊愕的神色。 她像是无事发生一样问他,“可以摸吗?宁玄队长的精神体是白虎吧。” 没头脑加不高兴的宁玄队长愣怔的听到向导小姐轻笑着说,“我很喜欢。” 一句话,世界聆听到了阿卡柏因破防的声音。 所以,还是喜欢有毛的是吗? 那刚才的林不迟也没有毛毛,所以,他到底差哪儿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向导小姐不喜欢这一款? 他不够俊美吗? 东部战区每年评选的十大魅力哨兵,他也年年榜上有名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 阿卡柏因开屏开了个寂寞,谢归棠根本没get到他的点。 谢归棠喜欢小猫咪。 尤其是漂亮乖巧又呆呆的小猫咪。 虽然宁玄不太符合“小”猫咪这个点,但是大也有大的好处。 她设想一番,如果全身投入猫咪的毛毛里,那应该是很舒服的时刻。 宁玄只是感知迟钝,但是他并非无法感知,哨兵的精神体和哨兵的高敏共感,让他几乎无法想象接下来的场面。 宁玄被她捏尾巴的时候,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窜流而上,让他浑身发热。 他抿了抿唇,有点无措的垂眸,“猫科的尾巴,很敏感的。” 她手指触碰宁玄的脸,顺着往下,托住他一侧下颌,“所以,是不给摸吗?” 她俯身,凑近他,几乎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耳语,“小猫咪,给我摸摸好不好?” 阿卡柏因突然站起来,桌面被他带动发出轻微的刺耳声音,宁玄压着眉眼冷冷看去。 谢归棠慢半拍的看他,“阿卡柏因队长是有什么不满吗?” 阿卡柏因深呼吸两口气,露出个不太美妙的礼貌微笑,抱歉,这次他可能无法做到礼仪满分了。 “并非,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他再从这里待下去,他将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再不出去透口气,他就要被气死了。 阿卡柏因出了门,直接撞上靠在门边上的林不迟,他不知道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林不迟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支银白色的电子烟,他的眉眼笼罩在晦暗不清的烟雾里,神色是十足的冷漠疏离。 听到动静,他抬起薄薄的眼皮看过来,讥讽的轻笑一声,“看来阿卡柏因队长在里面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阿卡柏因看到他又想到里面的宁玄,明明是三个人,却只有他不受向导的青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阿卡柏因维持着自己的倨傲和岌岌可危的尊严。 “与你无关。” “林副队在此一系列作为,我想你的队长应该有必要知道一二。” 费加科虽然是个又聋又瞎的半残,但是他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林不迟接下来还要继续在他手下讨生活,想看他阿卡柏因的笑话吗?这条小蛇还不够资格。 林不迟的眼神有片刻的阴郁,而后他缓缓笑开,“那就是我们阿瑞斯内部的事了,不劳烦阿卡柏因队长来操心。” “或许,您怎么能确定我没有‘分享意识’呢?” 阿卡柏因可不是宁玄他们那种脑子里没有弯弯绕绕的呆头鹅哨兵。 他矜贵的含笑问林不迟,“你确定你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看着林不迟不再言语的模样,他冷笑离开,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阿卡柏因离开之后,林不迟神色冷淡沉郁的缓缓捏碎了手里的银白色电子烟。 阿卡柏因说的对,他根本做不到。 他想要的,是独占。 …… 宁玄单膝跪在谢归棠面前,她坐在椅子上,赤脚踩在他的手心。 青年黑色的半指战术手套和她莹白如玉的皮肤形容鲜明的对比。 宁玄喉咙干哑的一错不错看着她。 他身侧,蹲坐在地面和他一般高的白虎和他一样乖巧的等待向导的宠幸。 宁玄下意识伸手握住了掌心的小脚,拇指贴在她的脚背上缓缓摩擦。 战术手套粗糙的布料刮过她的掌心,高大的青年从下而上的殷切凝望她。 谢归棠轻轻抚摸他的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宁玄队长,你是处男吗?” 宁玄耳朵通红,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暗哑的说,“是,我是。” 所以,请尽情的享用吧。 不要把他弃之不顾,他的基因他的目光,对她无数次疯狂渴求。 可以回应他一次吗?仁慈的向导小姐。 已经失望太多次了,哪怕是鞭子和巴掌他也可以接受,只要理一理他就好了。 在这一刻,宁玄忽然理解了那些为向导舍生忘死的哨兵们。 他之前不认,现在他认了,认输了。 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明悟了。 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基因,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胸腔剧烈震动,渴望震耳欲聋。 他就是想要她的偏爱。 疯狂想要。 第三十章 揪猫咪耳朵 宁玄头上一对白色的圆顿猫耳,身后是一条雪白漂亮的大尾巴。 两个猫科一起看着她,如出一撤的冰蓝色眼眸,同样的殷切眼神。 谢归棠如他所期盼的那样,从高位上走下来,她与他姿势相同的面对面与他对视,两人距离非常近。 “听说宁玄队长曾经挂过我的向导诊疗号?” 刚才在林不迟处,文鳐已经吃饱喝足,她短时间无法为宁玄做深入抚慰了。 但是其他的安抚手段应该是可以的。 向导素的制作是根据向导体液中的信息素提纯制作而成。 那么,同理可得,向导的体液对哨兵具有安抚作用。 控制系向导几乎无法直接对哨兵进行有效安抚,所以提取向导素需要更多复杂工艺。 即使如此,效果依旧远远无法与净化系向导相媲美。 所以没有净化系的白塔一般会定期用极为昂贵的价格从中央白塔换购向导素。 宁玄扶着谢归棠的一侧手腕,“是的,我确实曾经挂过您的号。” 但是非常遗憾,他的号被取消了。 谢归棠听闻后叹息一声,“那真是很可惜了。” 她解下宁玄领口一枚军制铭牌握在掌心,很快一点红色血痕出现在她的掌心。 宁玄眼眸瞬间变成暗色的血红竖瞳,“您受伤了。” 他要起身去找医疗箱,但是谢归棠抬膝压在他的大腿上,她淡淡的对宁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细白的手递到他唇边,“宁队长,我想之后或许我会需要你一次,这是你的报酬。” “可以吗?” 宁玄不清楚谢归棠需要他做什么,但是他想无论如何,他都会努力为她达成所愿。 甚至她根本不需要付出什么,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他捧着谢归棠的手,低头舔上她的手心,含吮那片柔软的皮肤像是情人间的温柔抚慰。 但是很快他就不受控制的跑偏越线了,冷酷暴戾的宁玄队长一手勾着谢归棠的腰,手指紧紧锁着她的手痴迷的顺着她的手腕吻上去。 谢归棠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蹙眉提醒,“够了,宁玄,停下来。” 宁玄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深重的喘息,“我可以为您所用,向导小姐,请不要遗忘我。” 再多给他一点怜悯,再多给他一点温柔,一点点就好。 白虎粗壮的尾巴缠绕在她的小腿上,巨大的毛绒脑袋轻柔的摩擦她的肩膀。 宁玄那么高大的一个青年却几乎把自己完全的扎入她的怀里。 是两只粘人的小猫咪。 谢归棠思索,希望到时候宁玄还能笑得出来吧,毕竟她有时候可实在不是个好伺候的人。 宁玄头上的耳朵突然抖了抖,她坏心眼的揪他的毛绒耳朵。 宁玄冰蓝色的眼珠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向导小姐,请轻一点。” 猫科敏感的不止是尾巴。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而后是林不迟的声音,“向导小姐,我们已经落地了。” “请问您是否准备好,如需等待,还请与我言明。” 他心想,猫科就是如此不懂事,一点也不会审时度势,只会一味的撒娇讨宠。 宁玄直接托着谢归棠把她抱起来放到一边的桌面上,不舍的以下颌蹭她的头发。 没有巴掌,没有鞭子。 这是位非常温柔非常善良的向导小姐,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慷慨而仁慈的向导。 他做好了疼痛的准备,哨兵一向是善于忍耐这种感知的。 但是谢归棠并没有让他疼,她给了他世间最温柔的一次抚慰。 他想,没有哨兵会不为她而动容。 她恶劣的把脚踩在白虎漂亮的皮毛上,而分明是个猛兽的大猫却乖巧的趴伏在她身下给她自觉的当起了脚垫。 宁玄这个主人看起来也不敢有任何不满或者怨言,他只是看了她的脚好一会儿,然后单膝跪地给她穿鞋。 原来只是看起来凶吗? 跟随谢归棠走出飞行器,宁玄和机舱门口等待的阿卡柏因与林不迟有片刻的视线相交。 他对两人略微歪了歪头,挑衅的挑了挑眉,在两位哨兵的视线中,他此时简直是个十足十的混账东西。 或许也只有向导小姐会觉得宁玄是只可爱的“小猫咪”了。 阿卡柏因注视着谢归棠的背影。 把嗜血的猛兽当做家养的温驯小宠,有朝一日,是会被本性难改的畜生反噬其身的。 作为哨兵,他在清楚不过,不论他们的外表再如何包装,始终难改其内里的掠夺本性。 哨兵的本性就是如此,与野兽无出其右的侵略性,独占欲和掌控欲。 谢归棠重新回到东部白塔。 阿尔岑暗中松了很大一口气,其实他也非常提心吊胆,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是东部战区等待两百多年的净化系向导,是整个东部战区最重要的馈赠。 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他真是提头赴死也难辞其咎。 万幸,虽然过程乱七八糟,但是她最终顺利回到了东部白塔的庇护范围。 这次他吸取到了深刻的教训,他深思熟虑很久,最终决定重启守卫者制度。 三百年前,关于净化系的守卫者制度严苛到令人发指。 那时候守卫者的选拔比中央白塔的王牌战队选拔还要严格。 一旦被选中成为净化师的守卫者,则必须在所属战队除名,一生摒弃自己的姓名和家族。 从此成为净化师手中的刀与盾,永远要在净化师的视线范围以内。 他们视为净化师而战死为至高无上的绝对殊荣。 这样的疯犬哨兵没有任何人想要与之为敌。 净化师的守卫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不属于国家机器的管辖,他们是独属于净化师私人拥有的。 在守卫者的信条中,净化师的安全和指令是高于任何其他东西的第一优先级别,甚至家族指令和国家政令都要为其让路。 那时候甚至有很多离谱到让人咋舌的规矩,阿尔岑记得有一条是,不经过净化师许可的过线触碰,即为挑战守卫者的威严。 对于伤害净化师的任何人士,守卫者有权直接格杀,甚至于不死不休。 那种制度太病态了,三百年前早已被废除,但是说是废除,其实五大白塔对于净化师的保护依旧拥有旧日制度的影子。 只是那成为了那种隐晦的不曾显于台面的游戏规则。 谢归棠作为东部战区唯一的净化师,阿尔岑想,他有必要重启那个制度了。 而且,从中央白塔近几十年的所作所为,他敏锐的已经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他需要为东部战区多做几手准备。 关于这个决定,在谢归棠回来之前阿尔岑已经和东部战区所有高层达成了统一战线。 这是必须施行的一个决策。 第三十一章 长官又怎么了 谢归棠回来之后直接被引领到兰西娅医生的诊疗室。 “您需要更多的休息。” 检测结果她现在并没有大碍,林不迟给她的用药还算及时。 但是她的身体实在脆弱,就像是一个玻璃器皿,被无数次打碎重组,只要稍微磕碰,很容易崩溃碎裂。 兰西娅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她屏退其他医护人员,私下慎重的询问谢归棠。 “您是否遭遇到了不法侵害?” 不止是侵害那么简单,她甚至可以预见,那绝对称得上一场惨无人道的蓄意虐待。 并且应该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谢归棠把衣襟拢好,她对兰西娅平静的摇头,面对这个问题,她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已经过去太久了。 一万年过去了,早就物是人非,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恨谁,又该恨谁。 她的一切情绪都失去了投射的对象,那些她想要庇护的,和想要庇护她的,都死了太久了。 已经太久了啊。 兰西娅最终只能叹息一声,她无从探究谢归棠的过去究竟是如何模样,但是她想,这位净化师一路走来,应该是极为不容易了。 “那便祝您此后顺遂无忧,所愿皆得。” “请您相信,东部战区永远是您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没有人可以在向导面前战胜她的庇护者,没有人可以。 谢归棠从兰西娅医生处出来,迎面走来一位高大冷峻的哨兵,是阿吉利亚。 他身上是大片的血迹,冷白的脸侧和袖口都是暗红色的痕迹,他已经得知了白塔要为谢归棠配置守卫者的消息。 守卫者和净化师的紧密联系让他不可能容忍把这个身份让给其他任何的哨兵。 他走到谢归棠面前大约三步左右的位置站定,他自知自己此时并不太适合来见她。 或许自己应该清理一番,然后换上一身妥帖的衣服,以最好的面貌来见她。 但是他等不了了,他只想以最快的时间见到她。 “求您,选我,选我好吗?” 他想成为她的守卫者,成为和她密不可分的最亲密存在。 谢归棠在回来的时候大约听明白他们的意思,白塔应该是怕她再出什么意外,打算为她配两个类似护卫的哨兵? 她不太能理解的是,阿吉利亚作为东部战区六大战队的队长,他说这个话是否不合适。 谢归棠的意识里,白塔给她配两个S或者A应该就差不多了,阿吉利亚的身份太超过了。 她沉默不语,阿吉利亚以为她是对这次出行中他的表现有所不满。 他黯然的垂眸,不甘心,如果就此出局,他真的非常不甘心。 谢归棠看他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只能跟他说,“看白塔怎么安排吧。” 这种事,她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白塔给她分配谁就是谁吧。 阿吉利亚以为这是她礼貌的拒绝。 他眼眸颤了颤,心里酸涩难受。 他还能用什么方法留在她身边,面对谢归棠他总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阿尔岑长官给她发来简讯,谢归棠和阿吉利亚暂时告别,她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到了顶层的行政官办公室。 阿尔岑和她再次说起守卫者的事。 他想试探谢归棠对这件事是否抵触,并不是所有的净化师都愿意配备这种过于亲密的武装护卫。 “对于守卫者一事,谢小姐是否有其心仪人选?” 谢归棠没想法,她是真没想法,“随便,都可以。” 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一句,“不要心理素质太差的。” 她不想把人搞的乱七八糟,但是她明确的知道,如果需要近距离护卫,那哨兵是不可能不被她的状态影响的。 有时候她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需要哨兵最好心理素质强硬一些。 阿尔岑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说起另外一点,“对于守卫者的外貌或者性情您是否有明确喜好?” 毕竟,根据三百年前的大数据显示,净化师的未来伴侣从守卫者中出来的比例是相当大的。 这个“守卫者”的身份,另外一种含义上可不止是“护卫”那么简单,接受这个身份就代表着必须从身到心完全的归属净化师所有。 至少阿尔岑几乎没听说过有哪个傻蛋会给净化师配备已婚的哨兵。 那纯粹属于瞎搞了。 谢归棠不清楚为什么就配个护卫就这么多事,她耐着性子最后回应他的问题。 “没有,随便。” 阿尔岑颔首,聪明的没有就此事再说其他,看出谢归棠精神疲惫,让她先回去了。 谢归棠一路沉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床边坐了很久,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兰西娅医生问她是否受到不法侵害,她其实都不知道要怎么说那些让她痛苦的事。 说出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她想告诉阿尔岑他们,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他们捡回来的并不是一个多么宝贝的东西。 他们捡回来的是个残次品,是个有问题的伪劣质品,是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让他们所有人失望的东西。 谢归棠望着自己被无意识掐出血痕的掌心,她突然顿住。 她是一个……已经坏掉的东西。 …… 阿尔岑沉吟很久,他记得兰西娅那里有谢归棠的血检样本,或许可以先匹配看看。 同一时间,东部战区六大战队全部收到了同一条通知。 阿卡柏因看过消息后略有沉默,他以为谢归棠会自己挑选守卫者,毕竟她明显对林不迟和猫科有偏爱。 没想到,竟然会是白塔匹配机制。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都有机会,全部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一次他不能再输了。 阿吉利亚之前和谢归棠见过一面后,他回到战队格外消沉,坐在训练场边很久没动一下。 他也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 甚至查尔斯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心里恨其不争,暗骂了无数次阿吉利亚是个胸大无脑的蠢货。 但是没想到他们同时收到了白塔的匹配信息,查尔斯喻奉等人也在匹配以内。 查尔斯淡淡的压下眼里神色,那岂不是说明他也有机会了? 此时阿吉利亚不再是他的长官了,在这场守卫者选拔中,所有人都是他的对手。 昔日长官,也是一样的。 第三十二章 离谱了吧 抚摸着金毛的弗朗加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不力争上游的哨兵算什么优秀士兵呢? 巧了,和他一个想法的还有林不迟。 林不迟从恢复意识的费加科处走出来,身上明显带伤,费加科险些扒他一层皮啊。 不过为了向导,这又算什么。 看过消息后,他靠在一边笑出声。 干掉上级,成功上位,不错的计划。 在东部白塔的几个战队心里都有了成算。 但是,外出执行任务的小动植双王战队就懵了,和其他战队执行联合军事活动的海洋科特战队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队长顾蕴时甩掉长刀上的血,看过白塔消息后烦躁的蹙眉,“白塔让我们任务结束之后即刻回程。” “血检匹配?什么东西?也不说明白。” 另外一个队长缨尘一身红色长衫,黑色长发随风飞扬,眉目看谁都像看情人,挑了挑眉,“什么匹配?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唔,这是把我当外人了?” 他像个没骨头的蛇一样扶着顾蕴时的一侧肩膀看顾蕴时的消息界面。 顾蕴时是个浓眉深目的冷酷青年,且看起来就知道绝对是个臭直男那种。 他压着眉眼一把推开缨尘,“别他妈在我身上蹭,恶不恶心?” 顾蕴时的精神体是剧毒种暗夜君主蝶,暗夜君主蝶也被五大白塔称为幽冥武士蝶。 缨尘的精神体比较忌讳,被大部分哨兵和向导都敬而远之。 因为他的精神体是黑罂.粟。 原本的小动植部门几乎是缨尘的一言堂,也就只有顾蕴时这种霸道的剧毒种能和他分庭抗礼了。 两位双王哨兵共同管辖东部白塔的小动植部门,所有的属下都很听话。 叶思桃是六大特战队里为数不多的甜妹了,她疑惑的也凑过来看顾蕴时的简讯。 “我也没收到哎,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网络延迟,话音刚落,叶思桃也收到了和顾蕴时一样的消息通知。 她摸不到头脑的琢磨,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网络延迟吗? 其实不是的,是阿尔岑突然想到,万一向导小姐“喜好独特”呢? 缨尘不悦的抿唇,那意思是只有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了? 越不让他做的事,他越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情,他还非要了解一下了。 其实被排除在外的不止缨尘,天枢战队的奥克利也被刷下去了。 之前的白塔联合行动不带他,现在的血检匹配也不带他。 就因为他的精神体是秃鹫?! 妈的,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奥克利越想越不服气,他直接一通电话打到负责处,“为什么把我刷下去了?!” “你们是不是种族歧视?小心我到行政官处投诉你们歧视哨兵!” 负责处尴尬的笑了两声,“抱歉了,那您恐怕投诉不了呢。” “因为这就是行政官的指令,白塔行政官明确言明,蜘蛛,蜥蜴,蟑螂,秃鹫等面貌不佳的精神体种属不得录入血检匹配系统。” 奥克利义愤填膺,“秃鹫怎么了?我就问秃鹫怎么了?我的精神体也不是全时期都秃!它只是偶尔秃!” 秃鹫乱吃不干净的东西才会秃一段时间,它并不是全时期都秃!! 负责处礼貌微笑,“抱歉,您的信息无法录入血检匹配哦。” 说完,她啪叽一下挂了通讯。 海战处。 身高两米二的队长看过消息后淡定的带队回程,白塔对于这位海战处的t0哨兵,评价只有一个词汇。 ——卡皮巴拉 是一种很能称之为佛系的物种了。 不明就里的人或许会认错他的精神体为陆生种,但他的精神体其实是蝠鲼,深海巨怪。 傅照队长在平民区的称谓更得他心,他们亲切的称呼他为“温柔的巨人。” 他的副官赵延庭是位沉默寡言的青年,看起来非常的不合群,因为他的精神体是电鳗,稍加激动很容易“漏电”。 负责处根据阿尔岑的指令进行第一次筛选,不少哨兵虽然同属东部白塔六大战队,但是难免因为各种原因被刷下去了。 等傅照的战队和顾蕴时的战队回到白塔,第一件事就是被拉去做血检录入。 顾蕴时尝试向他的同僚们打听怎么回事,白塔的指令太过含糊不清,他迄今为止甚至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幸运的是他的同僚们这次非常慷慨的给了他一些帮助和提示。 林不迟甚至还特意带了礼物看望不明所以的海战同事们。 “你们说血检匹配的事吗?请不必要太放在心上,或许是白塔想要外调一部分人去处理些事情吧。” 顾蕴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是他确实也想不出白塔究竟要做什么,这个举动简直无解。 同一时期,海中巨人傅照队长在白塔“巧遇”了阿卡柏因队长,两人同为六大战队的队长,平时也经常进行联合任务。 阿卡柏因无意问起傅照关于血检匹配的事,“傅照队长不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吗?” 他独自努力了半天。 傅照在货架上拿下他需要的物品,神色都没变化半点,“随便,都行。” 阿卡柏因一身的洪荒之力,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想,自己这是碰上克星了,傅照绝对克他。 第一轮筛选挑剔外貌就算了,第二轮很多哨兵感觉自己的人格都收到了侵.犯。 甚至就连一直非常卡皮巴拉的傅照都绷不住了。 在医疗部,多位高大俊美的哨兵们都神色难看,兰西娅让属下给他们一人发一个杯子。 傅照站在首位,需要第一个进入。 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你刚才是说要我们十人一组,一起进入检查室,然后……撸?” 最后那个字他说的分外艰难。 兰西娅冷静的说,“是的,就是这样。” “主要是检测各位是否有某种不便言说的疾病,除此之外还需要测量各位的长度和时间出量等其他数据。” “当然了,这也是防止某些哨兵谎报数据,都是为了检测的公平公正。” 作为精神体为布偶猫的伊万非常难堪的拿着手里的杯子,为难的看向他同样脸色不好的队长宁玄。 “队长,这……” 这一局,猫科不占优势啊。 众所周知,猫猫都有点……快。 虽然哨兵们身体素质都绝对没有问题,但是精神体的相互作用是避免不了的。 宁玄闭了闭眼睛,然后咬牙低声说,“怕什么,难道蝶系和鸟科就占优势了?” 再说了,他不是猫科,他是虎,虎懂吗? 伊万委屈的抿唇,他心里已经可以预见了,宁玄怎么样不好说,他大约是肯定要被刷了。 虽然他并不早*,但是他真不占优势。 呜呜呜呜,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只布偶猫啊! 第三十三章 你确定退出匹配? 男性哨兵们倒是还好吧。 关键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性哨兵是没办法了。 叶思桃拿着手里的杯子,怀疑人生了,她指着自己的脸,“我哎!医生你再好好看看呢?我也没有作案工具啊!” 兰西娅医生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粉色裙子的卡哇伊甜妹后,她明显顿住了。 虽然不清楚阿尔岑那个老眼昏花的东西是怎么跟负责人说的,但是这个情况,明显不能让她和一群男性哨兵一起进行“公开透明化”的检测了。 “请稍等片刻。” 她拨通阿尔岑的通讯,到一边的角落跟他进行联络。 对于行政官的考量,兰西娅医生大约可以理解,但是她很确定,谢归棠向导的某些取向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兰西娅医生暂时离开后,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缨尘本来就是纯粹凑个热闹,一开始他还挺不满为什么白塔不给他匹配名额。 现在看他的老伙计顾蕴时铁青的脸色,他好险才忍住笑意,真是一场好看的笑话。 幸亏没给他匹配名额,要不然他怕是也要被迫进行这场令哨兵社会性死亡的“活动”了。 对于这场匹配,并非是所有人都知晓其根本用意,尤其是顾蕴时和傅照的几个队伍。 他们长期在外执行联合行动或者边境清剿任务,对于白塔内部的暗流涌动并不敏感。 而且东部战区两百多年都没有净化师出现的踪迹,对于大部分哨兵来说,净化师就像是个遥远的传说。 那是他们终其一生或许都没有机会触碰到的领域。 本来白塔的指令就够莫名其妙了,现在搞出这种事情,就是在高傲的哨兵们脸上放炸雷。 “什么狗屁匹配!老子不奉陪了!” “退出!我要退出这场糟糕的活动!” “简直就是对哨兵的人格霸凌,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是白塔的官方指令!” “阿尔岑或许真的已经不再适合行政官的职位,最近频繁下达一些智障决策!” 之前莫名其妙的戒严,甚至断网和外界彻底断联,然后莫名其妙出动所有战队和中央军执行什么联合清剿反叛军的行动。 每件事都透露出“头昏降智”的感觉。 小动植部门一向以双王队长的行为准则为第一要令,此时全部等待队长的指示。 缨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顾蕴时笑,“不知道到时候是否允许其他人旁观呢,不是说‘公平公正’吗?到时候我给你做裁判怎么样?” 顾蕴时咬牙切齿的压着眉目盯着他,“你自己是没有吗?这么想看别人的,你有病吧!” 缨尘对他莞尔一笑,“看看又怎么了,难道你是唇膏小可爱吗?” 对于男人来说,有些事是不能挑衅的,缨尘这短短几句话,几乎是句句在一个直男的雷区反复大鹏展翅。 顾蕴时冷着脸“咚”的一声把手里的纸杯扔进垃圾桶里,“这场可笑的匹配我拒绝参与其中。” 剩下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接受这种人格的极致侮辱。 随着他的动作之后,小动物部门其他的哨兵全部和他统一阵线,他们将追随他们的队长一致弃权。 兰西娅只是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发现小动植部门全部要退出这场匹配。 她懵了一瞬,然后像顾蕴时和其他的哨兵们确认,“你们确定要退出这场匹配吗?” 真的确定退出? 老天爷啊!难道阿吉利亚队长和阿卡柏因队长没和他们说过,这是给净化师匹配守卫者吗? 阿卡柏因拿着杯子努力装出愤慨而屈辱的表情,看到这一幕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 不行,必须忍住,在他们面前,自己必不可能露出一丝笑意来。 阿吉利亚队长和宁玄队长显然并没有阿卡柏因队长的表演技术。 两位队长只能静默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垂眸拿着小小的纸杯,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忍耐。 弗朗加和查尔斯手指扶在自己的额头上,遮住了自己的眉眼,让人也看不清他们具体是个什么态度。 而又聋又瞎反应迟钝的费加科队长本就情绪缺失,他的状态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缨尘敏锐的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一般这个时候那只暴躁的大猫和毒舌的林副队不是应该早就忍不住出声了吗? 他们的反应有点安静的不正常。 按照宁玄以前的暴躁脾气,现在他或许已经把整个医疗部拆个稀巴烂了。 但是现在他们都安静如鸡,难不成这件事里面还有什么他们不清楚的内幕吗? 面对兰西娅的问话,顾蕴时直接斩钉截铁的说,“我确定。” 至此,小动植部门除了叶思桃全员退出。 到底是宁玄队长演技不佳,顾蕴时他们话音落下不久,他垂首闷声笑出来了。 叶思桃不解的看了宁玄一眼,“那我……” 她要退出的话还没说出口,兰西娅医生就对她说,“唔,很遗憾的通知你,你被刷下去了。” 叶思桃闭上嘴,她是小动植部门唯一没退出的,但是她被刷了啊。 虽然她刚才也是要说退出的事,但是和被直接告知已经刷掉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她琢磨,为什么把她刷了?就因为她没有作案工具吗? 确实如此,因为不止是她,在场所有女性哨兵都被全部刷掉了。 不管这是场什么样的活动,至此他们小动植部门算是全员落马。 算了,不管这场活动后续怎么样,反正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给小动植部门全员删档后,兰西娅问在场诸位,“还有哨兵想要退出的吗?” 她的目光尤其看向和顾蕴时他们几乎前后脚回到白塔的傅照一行人。 “傅照队长?” 傅照卡皮巴拉的想,算了,撸就撸吧,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又不是不行,当众搞一发而已。 傅照慢吞吞的淡定回复兰西娅医生,“海战部门暂时不退出,检查现在就开始吗?” 暂时不退出,如果后面实在出现让他无法接受的指令,或许他也会做出和顾蕴时一样的决定。 顾蕴时以为他退出之后,别人不说,至少阿卡柏因队长他们也会退出这场搞笑的检查活动。 因为阿卡柏因队长的高傲和矜贵在白塔是远近闻名了。 不过,不止阿卡柏因队长没有动作,甚至作为老牌贵族出身的弗拉米尔副队也没有丝毫的表示。 顾蕴时无法理解,傅照那个呆比就算了,为什么他们也不抗拒? 难道白塔给他们喂什么“听话.药”了吗?! 第三十四章 犬科上大分! 作为同阶哨兵,傅照应该和几位队长与副队们同一组别进行检测。 但是宁玄临到进入检查室他突然说要去上个卫生间。 他搭着眼皮看傅照,混不吝的笑了一下,“看什么,我去放水,你也要去吗?” 查尔斯瞬间明白宁玄的想法,他穿越人群走到阿吉利亚旁边,“队长,你刚才不也说想去厕所吗?” 阿吉利亚刚想说自己不想去,但是查尔斯捏了捏他的胳膊,他还是改口,“嗯,一会儿去。” 查尔斯礼貌微笑,“不,你要和宁玄队长一起去。” 傻蛋,还真以为是让他去撒尿的吗? 他翻阅了三百年前的几百份资料,对阿尔岑的想法已经心中明悟,他想自己大概是希望渺茫了。 按照三百年前的守卫者选拔结果来看,大部分为发育期巅峰的3S级哨兵或者是极具潜力的神话种精神体。 他想阿尔岑或许并不会因为时代更迭而降低选拔标准,甚至他设置的选拔标准可能还会更变态。 因为三百年前五大白塔各自为政,东部战区同时期至少有十来位净化师存在。 而如今,他们仅仅只有谢归棠一位。 这就是东部战区整个战区的眼珠子,阿尔岑几乎是不可能降低标准的。 他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阿吉利亚这个胸大无脑的家伙了。 不论如何,他们犬科组必须力争上游,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是团队的荣耀。 万一阿吉利亚中彩票一样坐上了守卫者的位置,说不定他也能有个近水楼台的机会呢。 林不迟和阿卡柏因队长对宁玄的举动当然是了然的,“那就一起去好了。” 傅照和赵延庭不明所以。 费加科同样不在状态,他就像挂机了一样,但是奈何他的副官并不是个智障。 林不迟把状况外的费加科一同拉走了,“队长,一起上厕所吧。” 赵延庭茫然的看着他们一起往卫生间走,这是个什么离谱走向? 东部战区六大战队的队长们集体结伴上厕所??? 之前怎么没见他们这么“团结友爱”过呢? 赵延庭看着他那位老神在在的队长,“我们不去吗?” 六大战队除了退出去那个,去了四个,他们不去是不是有点不合群? 傅照拿着手里的纸杯,慢吞吞的说,“我不想去。” 他又没尿他去厕所干什么? 他想起,刚才好像还看见过阿吉利亚队长去过一次卫生间,他现在又去,难不成是……尿频? 该不会出任务太多,畸变数值过高,把肾给搞坏了吧? 还是说犬科有什么他不理解的一些“问题”? 具体如何不得而知,他也没兴趣知道,无所谓,随便吧。 阿吉利亚被查尔斯拽到隔间里,还以为他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和自己说,然后就见查尔斯给他手里塞了一包卫生纸。 “好好搞。” 说完他就走了,没一会儿,他听到隔壁位置宁玄的闷哼声,他才了然查尔斯的用意。 明白过来的一瞬间,阿吉利亚耳朵都红透了,原来是这样吗? 过了好一会儿傅照才等到阿吉利亚他们回来,随后一行人一同进入检查室。 这种活动,犬科组算是优势位了。 阿吉利亚最后一个从里面出来,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小哥都脸红了。 悄悄的,他对阿吉利亚比了个大拇指,阿吉利亚看到后红着耳朵赶紧大步走开。 工作小哥:阿吉利亚队长,很顶啊。 于此之外,傅照的副官赵延庭也是耐力颇佳,不过和阿吉利亚的实力派不同的是,他算是天赋外挂了。 因为他稍微到了激动时刻总控制不住漏电,当众和自己的队长一起做这种活动,他差点没把自己给电萎了,最后能搞出来就不错了。 第二次筛选很快结束,兰西娅毫不留情的直接筛出去三分之二。 可爱的伊万哨兵赫然在列。 他都快哭出来了,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只布偶猫?! 与他同为猫科的大部分同僚几乎全员落马,只有狮虎属的大型猫科还算站得住。 林不迟得知自己被刷下去的那一刻,脸上的礼貌微笑再也绷不住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输在了这一步。 第二轮筛选,犬科组上大分! 除却犬科组,剩下的海战部也算非常不错了。 兰西娅将入选哨兵的资料录入。 “好了,哨兵们,非常恭喜你们已经成功入选,可以进入最终的决赛圈了哦。” 赵延庭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层考核,这真是大圈套小圈,一层包一层。 到底是什么绝密任务,怎么搞的这么严谨。 傅照和赵延庭一路懵圈着就混到了决赛圈,被刷下去的知情人士看他们的眼神都几乎要冒绿光。 恨啊,太可恨了。 阿卡柏因队长看海战部的几位也是深深的遗憾,为什么傅照他们就不能和顾蕴时他们一样知情识趣的自动退出呢? 非要来争一把干什么? 通过前面两次筛选,最后入选的几位进入白塔模拟作战区。 至此,傅照和顾蕴时等人依旧深信不疑这是个战斗类任务。 模拟作战区是通过全息设备接入哨兵的意识,进行100%真实感深度模拟作战来训练哨兵战斗意识的。 傅照毫无准备的坐在全息设备前,直接就接入了自己的意识。 与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 谢归棠被工作人员引领着坐在全息设备前,工作人员低声跟她讲解这次全息模拟的事。 “智脑会通过大数据分析您的脑电波从而生成属于您的意识体切片进行模拟测试。” “意识体切片的一切数据都源于您自身的思维意识,这只是避免您测试劳累的一种方法,对于测试结果,我们确保其100%真实性。” “您就像是睡了一觉醒过来一样,不会有任何的疲惫感,如果您感兴趣也可以实时查看几位哨兵的模拟测试状态。” 她大致理解,自己类似于一个巡考官的身份,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那种。 谢归棠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去操作面前的仪器。 她戴上全息头盔,闭上眼睛一秒接入全息世界中。 ————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测试是介绍一下各位股票们,如果有宝子不喜欢看这部分内容,可以跳过,48章是考核结束章,还是希望看一下的嘞~ 第三十五章 攻守易形 全息世界中出现的样子是她最舒适时的模样,和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的打扮。 白色交领长裙,层层叠叠被虚拟风向吹动,系统读取她的思维数据,为她设置的降落点是一片竹林。 郁郁葱葱的绿色,中间一个软榻,旁边是一套桌椅摆件和茶盘等用具。 甚至桌子上还有两本她之前经常翻阅的书,一本《茶经》一本《剑道》。 她坐在桌子旁边,试探了一下,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 就像她一直在这,从未远离一样。 她翻开手里的《茶经》,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淡然闲适的任由外面洪水滔天。 …… 考核会模糊双方记忆并且植入一段模拟情节。 除非谢归棠进行“巡考”,否则她的切片也并不会意识到这是一场虚假的模拟。 关于这场模拟匹配,就连阿尔岑和兰西娅等人也不清楚具体的内容是什么,他启动的是三百年前的守卫者模拟匹配场。 具体他们能否合格录入,甚至具体取得多少分数,是由守卫者匹配系统根据它的底层逻辑而判定的。 阿尔岑和几个白塔高层也在等待这场匹配的最终结果。 “如果没有人匹配成功怎么办?” 丹施忧愁的发问,毕竟那是三百年前的选拔测试了,现在几乎没什么人再启用那个选拔程序。 从谢归棠选择东部白塔到现在,就守卫者这个事而言,阿尔岑已经斟酌考虑了太久。 作为东部战区的最高行政官,他必须为整个战区的未来负责。 他有太多需要考量的东西了,辗转反思,夜不能寐的时候,他也无数次反问自己。 他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没有答案,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不会的,几位特战队的队长和谢小姐的血检匹配度都在95%以上,你应该给我们白塔的哨兵先生们一点信心和肯定。” 阿尔岑并不认为如今东部白塔这几位在役队长不如三百年前的守卫者们,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士兵。 兰西娅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想到之前和谢归棠几次短暂接触,她觉得这位向导或许真的需要一个类似于守卫者这样的人。 这样舍生忘死陪伴她的忠诚守卫,永远不会背弃她,永远不会猜忌她不会离开她的人。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打开她厚重的心房,才能走入她的世界,被她接纳,让她愿意和他谈论自己。 无论是她晦暗不清的过去,还是光明灿烂亦或未知的以后。 而且就哨兵们的性格来说,兰西娅非常中意的守卫者人选一个是阿吉利亚队长一个是傅照队长。 狼犬的忠诚守卫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的脉脉温情与陪伴,来自血脉中的基因,对于犬科,他们善于等待主人,善于抚慰主人的情绪。 对于谢归棠这样的人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的选择。 而傅照的话,兰西娅是从哨兵本性出发的。 猫科的宁玄队长性格太不稳定了,而飞行系的阿卡柏因队长高傲而难以驯服。 这两位都并不太适合谢归棠,更重要的是,哨兵的排他性,这两位独占欲都太重了,以后绝对要出乱子。 而费加科队长,他的基因有问题。 他是个又聋又瞎的哨兵,属于残缺品,白塔几乎不会把他匹配给向导小姐。 其实蝶系的顾蕴时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剧毒种暗夜君主蝶的作战能力是很强势的,而且顾蕴时的状态也非常稳定。 他几乎不会被外界什么东西影响到,是个心性非常刚硬的人。 如果心性不坚定,他根本无法与缨尘并分小动植部门的天下。 这么多年,他始终无法被缨尘影响,也是稳的太超过了,作为守卫者是很不错的选择。 那兰西娅也没想到,她一开始就看好的苗子,竟然在第二轮筛选就自己退出了! 不知道顾蕴时后不后悔,反正她现在想起来还是非常痛心疾首的。 现在她希望傅照队长和阿吉利亚队长能够稳住,这是她现在最看好的两个重量级嘉宾。 …… 被兰西娅医生寄予厚望的阿吉利亚现在已经开始了他的模拟匹配。 「你是一个反叛军头领,因为盗窃了官方一份重要资料,正在被追杀。」 「你身受重伤,急需精神抚慰。」 「你找到了一位流落在外的净化师,她独自一人,你将……」 不得不说,阿吉利亚队长有些死亡开局了。 这种题目会给他施加很多负面buff,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容易顺着自己的潜意识就走了。 阿吉利亚穿着一身荒野猎人一样的打扮,他后腰别着***枪,深棕色的手套已经磨损起毛边了。 高大的青年呼吸沉重,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伤的眩晕,宽大帽檐遮住他上半张脸的眉眼。 在昏暗的小巷子尽头,出现一位穿着浅蓝色碎花裙子的姑娘。 作为犬科精神体,高大的反叛军首领做出一个类似嗅闻的动作。 她是一位净化师。 而很显然,这位柔弱的净化师小姐和她的守卫者走散了。 能把净化师跟丢的守卫者,真是一群废物。 阿吉利亚冷冷的压下眼眸,手指磋磨两下,在他身后的黑影中浮现一个巨大的狼头。 他拍了拍狼犬的肩膀,“嘘,别吓到我们的净化师小姐了。” 狼犬潜伏入黑暗之中,阿吉利亚在拐角处静默等待,狼在狩猎的时候一贯是非常具有耐心的。 从小巷子走过,谢归棠突然被人拽着胳膊锁在怀里,身后是陌生青年的沉重呼吸声。 灼热的呼吸几乎落在她的后颈,她被阿吉利亚一手紧紧锁住两只手腕,他另外一只手尝试去碰她的下颌。 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净化师小姐,你现在似乎非常需要帮助。” 谢归棠察觉到身后哨兵的异常,这个暴徒快要陷入精神图景的暴乱中了。 需要“帮助”的明明是他才对。 下颌被手套的粗糙纹理刮蹭到,她侧开头躲避他的触碰。 阿吉利亚察觉到她的举动,顿住片刻,他低头咬住自己手套的一角脱下这只粗糙的手套。 青年骨骼修长的手,毫无阻碍的碰上了向导的脸,“你不怕我吗?” 真是大胆的女孩儿。 谢归棠挣了挣手腕,她似乎在他怀里抖了一下,然后颤抖着眼眸,轻声吐出两个字。 “好痛。” 阿吉利亚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手,而下一秒回应他的是向导那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 她面对自己,手指落在他的胸膛上,然后一路向下抚摸,“哨兵,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阿吉利亚感觉自己喉咙都快烧干了,他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大脑里一片空白。 因为向导的手落在了他的腰带上,她把他抱住了,手指抚摸他的腰和后背。 反叛军首领已经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他无法打破这种气氛。 向导拿下他后腰的手枪,用枪管顶住了哨兵的下颌,她露出一抹略有得意的笑。 “现在,我们攻守易形了。” 第三十六章 为了“自由” 她以手背羞辱性的拍了拍他的脸,“听话,懂吗?” 阿吉利亚举起双手,对她显示自己的无害,“懂了,尊贵的净化师小姐。” 不过,她貌似搞错了一件事。 他可不是她那些能把向导都跟丢的废物守卫者,他可是纵横D-404星系的反叛军首领。 一只巨大的狼犬悄无声息的在谢归棠身后出现,突然张口叼住了她的衣襟。 就在这片刻之时,阿吉利亚已经卸下她手里的枪,转身抱着向导骑到了巨大的狼犬身上。 他把向导挟持在自己身前,手指拍了拍狼犬的头颅。 “唔,回家了。” 身体已经超过了忍耐上线,但是反叛军首领依旧努力克制,他并不想在向导面前露出太糟糕的一面。 最后的意志让他坚持回程,他要把向导带回去,带回他的温暖巢穴中,藏起来。 但是事与愿违,在有限的获取抚慰时间内,他并没有通过正常手段获取到。 所以,他暴走了,身体直接失去了控制能力。 阿吉利亚眼眸变成暗色的血红,在狼犬身上,他粗暴的抬着向导的后颈,鲁莽的吻了上去。 他急切的去渴求向导的呼吸,声音,和体液,他像个类人化的纯粹野兽。 巨大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然后是一个鲜红夺目的「Pass-fail」。 考核失败。 阿吉利亚被考核系统弹出。 查尔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考核结束了,至此他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个不太美妙的想法。 “结果怎么样?” 阿吉利亚沉默一会儿,艰涩的吐出一句,“Pass-fail。” 查尔斯注视着他的长官,他对他寄予了那么多的期望,他就给他考这么稀烂吗? 请问呢,阿吉利亚对得起他的辛苦付出吗? 阿吉利亚跟他简短的叙述了他的考核内容,查尔斯良久后叹息一声。 天不遂人愿,阿吉利亚抽到了一个非常烂的题目,超过时限直接强制进入狂暴状态。 但是时限以内也非常难以用正规手段获取向导的抚慰,因为他拿的身份牌是个反叛军啊! 不过系统肯定不会设定一个必死的局面,一定是有什么其他信息阿吉利亚没有注意到。 查尔斯又叹了口气,他就说阿吉利亚是个胸大无脑的货色! 这种考核应该让他来才对,不论怎么样,至少不会这么快就出局。 …… 宁玄接入全息模拟匹配。 「19190年,你通过选拔成为了一位净化师的守卫者,此次,你陪同净化师进行一次外派任务。」 睁开眼,宁玄一身纯黑色的武装作战服,他手里端着一把长枪,跟在一位蓝白色长衫的女士身后。 这就是他将为之效忠一生的净化师小姐,他的眼神时刻落于她的身侧。 并不过分冒犯的视线,但是只要向导小姐有任何需要,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最近战事频繁,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不止哨兵疲乏,向导们也大为受累了。 因为北部联区阵线失守,大量哨兵被污染源同化污染,为了坚守防线,北部白塔向东部战区请求净化师援助。 而谢归棠就是这次的援助者之一。 坐上前往战区的飞行器,前方的贵宾室只有谢归棠与其他几位控制系向导。 而宁玄作为谢归棠的守卫者,在一众向导中有些格格不入了。 旁边不乏其他向导的视线打量,而宁玄坐在谢归棠身侧,垂眸不动如山。 一位男性控制系向导突然温和的出声,“哨兵先生,请给我们一些属于‘向导’的单独空间可以吗?” 这些向导有的从东部战区而来,有的从其他几个战区而来,在北部战区汇合后统一前往战区进行联防。 宁玄打量他两眼,冷硬的给出一句话,“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那位向导不太高兴,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然后意味不明的说,“跟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向导的伴侣,其实你也只是向导的一个‘护卫’?” “做狗要有做狗的自觉,太粘人有时候总会适得其反,您说对吗?谢小姐?” 谢归棠支着下颌,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我的人,貌似还轮不到别人来指点。” “这位向导,是对我的守卫者有所不满吗?或者说,你是对我有所不满?” 他默默闭嘴,眼神阴鸷的看了一眼她和宁玄的方向,猫科的警觉性非常高,他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他的视线。 来者不善。 半晌,同为东部战区的向导递给谢归棠一张薄薄的文件,在宁玄的视线中无法窥探上面的内容。 莫名,他心里隐约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随后谢归棠翻过去那页文件,把它倒扣在桌面后,素白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叩击了几下。 她垂眸露出沉吟的神色,然后突然对宁玄说,“你出去等我。” 她与宁玄短暂的视线交接,“这里不需要哨兵,懂吗?” 宁玄心口一紧,他手指紧紧握着身侧的枪托,眼眸压着,心里已经浮现诸多想法。 他绝不能走。 但是他也不能违背净化师的指令。 片刻后,宁玄站起身,他对谢归棠行了一个军部中下级对长官的礼节,“谨遵您的旨意。” 他转身就走,出门之后不久,一只白色的巴掌大的小猫从窗口爬进来。 宁玄很快明悟了谢归棠的意思。 这里不需要“哨兵”,向导需要他以另外的形态继续跟进这场活动。 高大哨兵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旁边很多一同派遣到战区的哨兵的似有若无的打量着他。 宁玄的精神体是神话种,对于有些不能自主改变精神体形态大小的其他人来说,他此时像是完全的发呆中。 谢归棠垂眼看到在扒拉她裤腿的小猫咪,了然的笑了笑,然后把它抱到了腿上。 “莱蒙向导,我觉得你的提议确实不错。” 那位一开始尝试驱逐宁玄的男性向导正是她口中的莱蒙。 “此去战区……” 宁玄听明白了,莱蒙是个脑残向导,他想趁乱组织一场向导叛变,从此逃离白塔对向导的管控。 五大白塔各自为政时期,是哨兵权力高度集权的巅峰时期。 自由啊,这是同期很多向导趋之若鹜的东西。 第三十七章 破防哥又破防了 莱蒙神色沉郁的张口,“白塔根本不把向导当做人,我们几乎丧失了属于正常人的人格权力,他们像是畜养宠物一样把我们圈养在白塔里。” “只有需要我们的时候才会被允许外出,时时刻刻都生活在白塔的监视中。”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宁玄此时才看清谢归棠手中那张文件上的具体内容。 上面是曾名动一时的3S净化师的临终手书,直接揭露了白塔以保护为名义的一场圈养真相。 上面提到的一些东西就算是身为哨兵的宁玄都无法忍受。 在向导的智脑手环中植入监听监视插件,静音室的内部隐藏设置中竟然包含封锁制裁。 封锁谁,又要制裁谁呢? 那些东西显然并不是针对哨兵而设置的,那么具体为了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这张文件的末尾是戛然而止的,显示着这只是一份机密.文件中的其中一页。 白塔背着他们做了其他的什么,现在还尚未可知,但是仅此管中窥豹的一眼,已经可以预知,那绝非什么可以轻易揭过的东西。 宁玄不清楚谢归棠的想法,此时,她只是垂眸看着身侧的玄窗,一语不发。 他似乎面临着严峻的选择。 在谢归棠和白塔中做选择。 宁玄控制着精神体把爪垫放进她的手心,不必思索,他早已做好了选择。 哪怕最终的结果是在外流亡,他依旧不改其守卫者的决心。 就算她想和白塔开战,那又如何呢? 守卫者,是净化师的刀剑与盾牌。 净化师就是他终其一生要追随的信仰,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刺杀昔日长官,啧,他可真是个混账东西。 谢归棠手指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显然是接收到了猫咪士兵的信号。 莱蒙还在喋喋不休,但是谢归棠已经施施然站起身,小猫咪站在她的一侧肩膀上。 宁玄看到他要效忠的这位柔弱净化师,直接抬手枪杀了那位还在激情演讲的莱蒙向导。 周围一片惊呼。 谢归棠却淡定的收手,“我想向导和哨兵之间不必走到这一步。” “你们要清楚,你们的敌人是白塔高层,还是所有哨兵。” 这声枪声惊动到了外面的士兵,宁玄在休息区看到机舱里的大兵们瞬间站了起来。 与他共享感观的精神体被净化师温柔的摸了摸耳朵,她从容的问他,“这里都是莱蒙安插的反叛军,宁玄,你怕吗?” 宁玄给她的反馈是,直接开枪。 他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开枪进行扫射击杀,他用行动告诉她,他不怕。 他是净化师的守卫者,就算为其战死仍是属于他的无上荣光。 而且,他的精神体是虎啊,神话种白虎可并非是柔弱无能的小猫咪。 乱战之中,他直接一手拎着一位哨兵的领口怼在贵宾室的门上。 巨大的声响。会议室的合金门板被他这一下直接震坏了。 那位可怜的哨兵痛苦的闷哼一声,然后顺着被破坏掉的门板滑落到地面上。 宁玄像个悍匪一样持枪进入向导们的贵宾室,对那位胸腔碎裂的哨兵抱歉一笑。 “真是抱歉了这位老兄。” 谁让他挡了自己的路,谁让他跟了个不聪明的主子,站错了队。 所有企图和谢归棠站在对立面的人,全都是他的敌人,无一例外。 哪怕是身为向导的诸位。 在宁玄进场后,他瞳孔骤然紧缩。 有向导劫持了谢归棠,他们提前早已串通一气,她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意料之中的情况。 谢归棠整个人无力且视线虚浮着望过来,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发生,像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情那样。 只此一眼,宁玄的理智瞬间下线。 尽管宁玄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依旧出现了这种变故,他心底沉郁着浓浓的暴戾情绪。 向导们错误计算了一件事。 那就是谢归棠身边的小猫。 小猫咪眨眼之间膨胀到巨大体,发出虎啸山林的暴怒嘶吼声。 宁玄枪杀了那位劫持谢归棠的向导,以及和他串通好的那几位。 白虎撕咬住已经叛变的几位向导,动作毫不留情且血腥异常。 谢归棠似乎想和宁玄说什么,但是她现在说不出话,宁玄收枪走过来,手指直接扼住在场仅剩的一位同出东部战区的向导。 “咔嚓”一声,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宁玄几乎冷厉的将那位向导的喉骨拽出来,非常之暴力粗鲁的一幕。 巨大的警报声响起,而后一同浮现的是净化师无奈的声音。 “宁玄,他们只是想要离开这里。” 同为向导,他们并没有想要伤害谢归棠的想法,即使她枪杀了他们一位同僚。 但是那终归只能说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并没有想因此要让一位净化师以命相偿。 宁玄的行为太过激了。 被系统弹出的宁玄懊恼的撑住自己的额头,他应该再谨慎观察一下的。 但凡他没有那么应激,他就可以观察到,那些向导手里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手枪都没有。 而谢归棠只是吸入了部分安眠药品,最多只是让她睡一觉,根本不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什么负担。 他们没想伤害她,而他却当场把他们全部格杀,天啊,他虐杀了一群向导! 他以为他肯定无法通过测试了,这是非常严重的失误。 但是他怀着最后的希望打开后台。 ——「宁玄:85分」 完了,他该不会是分数最低的一个吧?如果他选不上怎么办?! 看过分数,宁玄心脏持续下沉。 完了,完了。 全完了。 他完蛋了! 第三十八章 高塔之上 傅照接入全息模拟,高效的智脑一秒模糊他的记忆。 「你是一位反叛军首领,你气运加身且实力强劲,19190年末,你成功占领了白塔,现在你将享受属于你的胜利果实。」 「但是,你似乎发现了一处异常,大量高阶哨兵驻守的一座高塔……」 身形超越两米的高大哨兵站在高塔之下,对面是沉默的如同守卫珍宝的白塔正规军们。 黑发黑眸的反叛军首领似乎陷入片刻沉思,至少他的属下们是这样以为的。 但是抱歉,其实傅照只是突然发个呆,已经成功占领了白塔,但是他有点茫然他占领白塔干什么。 算了,随便吧。 对面蝶族哨兵眼睛上带着暗色的护目镜,严谨防守,不允许任何人越过这道防线。 傅照的属下刚往前一步,对面突然鸣枪示警,“退后。” 那位为首的蝶族,看形态应该是镭射系幽冥武士蝶,是个剧毒种啊。 他身后巨大的黑色蝶翅轻微振翅,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枪,光线的折射下隐约可见他翅膀上浮现的多种色系。 在暗红色的翅脉与黑色的鳞片下,他的翅膀呈现出一种偏向于神秘与禁忌的梦幻色彩。 镭射系的蝶族一向被净化师和向导们所偏爱,不过…… 傅照不清楚他现在还在坚守什么,白塔防线已经全面溃败,他们的负隅顽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对面的蝶系哨兵紧紧盯着为首的反叛军首领,他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兵败如山倒。 但是,不一样的,无论白塔是否兵败,他们都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刻。 他以为这个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杀神首领要下令把他们全部剿杀了,没关系,为那位小姐战死,他们虽死犹荣。 死亡,并不是他们所惧怕的东西。 傅照慢吞吞的吐出一句,“缴枪不杀。” 同为哨兵,没必要弄的乱七八糟的。 他的属下都看了他好几眼,而对面的蝶系也没想到他吐出这句话来。 “首领,我们不攻上去吗?” 傅照缓了缓,说,“那也行。” 场面好像有点卡顿,就连运算数据一流的智脑都被傅照这个表现给锤到了,差点当场死机。 战事一触即发,双方都挺拼命。 这样会显得傅照有点呆。 蝶系从不只是外观瑰丽而已,他们还有一个别称“战场绞肉机”。 那位幽冥武士蝶巨大的麟翅灵活翻飞,轻而易举撕裂哨兵的作战服乃至于他们的骨骼血肉。 一位蝶系哨兵手里端着枪和傅照对上,“退出高塔范围,离开这里!” 回应他的是傅照的暴力行为,他甚至没拿枪,以极快的速度到了那位蝶系哨兵面前。 非常标准的卸枪动作,然后他反手抓住那位哨兵的一侧肩膀,小臂横压在他的后颈上,轻描淡写的把他的翅骨直接拽出来。 血溅射在傅照的脸上,他到了此时依旧情绪寡淡,“不要拿枪对着我。” 二米二的海洋霸主系哨兵在这场战役中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位。 高防高伤的特性让他几乎无视攻击,蝶系队长早已明悟,现如今他们大势已去。 但是他的职责不允许他后退半步。 “叛党逆臣!你不得好死!!” 傅照只是有时候呆一点而已,他不是听不懂别人骂他,听了这话,他神色有些沉郁。 从一旁哨兵的尸体上拿过一把长长的武士刀,他甩了一下手腕,上面的血迹被他甩下去。 这句话,他可不爱听啊。 空气中浮现湿润的水汽,隐约有海水的咸腥味儿在空中流窜。 蝶系队长的身体被一刀横切,傅照踏过遍地尸体走上高塔。 他身上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儿,黑色的作战服一路往下淌血,身后的军制披风里都灌满了血水,沉甸甸的坠在他身后。 刚才的一切让他心情糟糕,如今他彻底耐心告罄,到了顶层,那片名贵的铂金雕花门扉前。 他毫不在意的一脚直接把这扇漂亮的门踹碎了,他以为里面会是白塔高层行政官。 或者再不济也可能是什么机密.文件之流。 但是都不是,里面安静到充斥着一股死寂,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床头的珐琅彩小灯发出微弱的光线。 这间不透风甚至不怎么透光的房间里,一股奢靡香传入傅照的鼻腔。 前面一张巨大的床榻,黑色纱帘层层叠叠遮住里面的光景,床边垂落一只苍白细弱的手。 一只明显是女人的手。 他听到微弱的咳嗽声,无比确定里面一定是个女士,还是个年轻的女士。 傅照蹙眉,不清楚白塔在搞什么东西,浓重的香氛气味里他隐约分辨出,里面应该添加了一些遮掩什么东西的香料。 这股香气里似乎还有让人持续昏睡的东西,除此之外,是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奢靡香。 他从未闻到过的一种香气。 如此浓重的香气中,他们在企图掩盖什么? 傅照用武士刀谨慎的挑开厚重纱帘,他瞬间瞳孔骤缩。 苍白苒弱的净化师虚弱的躺在纯黑色的床榻上,皮肤白的像是新雪。 她双眼虚无的失神,应该是长期不见天日,已经失去了正常视觉功能。 她略微疲乏的伸手试探的去碰什么东西,傅照赶紧收回那把饮尽了血的武士刀。 病弱的净化师小姐触碰到了傅照的手腕,她叹息一声,眉眼里都是倦怠,“怎么不动手。” 动手?他怎么对一位净化师“动手”呢? 傅照对她的话不明所以,随后他敏锐的看见了净化师肩膀上露出的一抹齿痕。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士刀,此时恨不得把高塔之下的哨兵们砍个稀巴烂。 原来是这样,他们竟然囚禁了一位高阶净化师! 他们甚至为了得到净化师的抚慰而对她做出了如此过分的行为! 怪不得他们捂的如此严密。 该死!真是罪该万死!! 傅照小心的托住她的手腕,单膝在床边跪下,“白塔高层已经伏诛,您自由了。” 她的手轻轻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柔软的像一朵云,他不得不小心对待,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弄碎了。 谢归棠似乎反应了一会儿,“反叛军已经占领白塔了吗?” “你要怎么处置我呢?” 她轻缓的问这位年轻的反叛军首领,他如今已经大权在握,是否会肆无忌惮享受他的一切“战利品”呢? 她无法确定,他会不会更加过分的对待她,毕竟,她只是个病到起不来身的净化师。 她此时甚至没有任何庇护自己的能力,像是一块肥美的膏腴,只能任君采硕。 柔弱无力的净化师小姐在黑色的床褥中分外刺激哨兵的感观,仿佛真的只要他伸手就可以随意对待她。 把她弄哭,弄坏,都没关系。 因为他如今大权在握,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本。 第三十九章 笨拙小狗 甚至,他都不必承担任何的骂名,只要把责任全数推脱给白塔层高就可以了。 反正他们早已伏诛,死人是不可能为自己辩解的。 他看着谢归棠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唇色殷红,皮肤细腻而雪白,如同一个虚弱无力的精怪。 如此高大的反叛军首领伸出手逾矩的握住了她的手,克制的小心抚摸她的手指。 “您自由了,我会成为您新的守卫者。” 他想,他愿意成为她手中新的刀剑与盾牌,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她对这位陌生的哨兵伸手,傅照体贴的俯身过去,让她能够摸到自己的脸。 被她触碰的那一刻,他心口涌现一股潮湿的温热,海洋系天性对女性的尊重与哨兵对于向导的庇护交融。 他想永远守卫他不远万里营救的公主,胸腔剧烈鼓噪之时,他想为她而死。 他想把她放在自己的胸腔里,用自己的骨血庇护她不受磋磨。 傅照想了很多,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温柔的净化师另外一手抚摸他的后颈,让他朝自己靠近,他几乎是把头颅埋进她的颈窝里。 如此的温热而馨香,让他忍不住一再沉沦,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梦中才能发生。 “你真的愿意成为我的手中刀吗?” 傅照喉咙干哑,他眼眸深邃的像是黑曜石一样,“愿意,我愿意。” 随后,他被净化师小姐捧着脸,赐予了他一个温和的吻,落在他的唇角,让他像个傻子,不知如何是好。 心底一遍遍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他愿为她而死,他愿意! 仁慈的向导,请再给他多一秒的温柔,多一秒就好。 向导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笑了一声,“令人愉悦的回答。”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忠诚的哨兵。” 傅照做了一个绅士礼节,大手托住她的手腕,在她手背落上一吻,像是某种奇怪的契约。 “我要成为您永远不可遗弃之物。” 接受了他的忠诚守卫,就永远也不能将他遗弃,永远不可以。 他垂着的眼眸里漆黑一片,仿佛投射不出任何光线,动作谨守本分,毫无半点逾矩。 “我要您只有我一位守卫者,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他不允许任何人和他分享净化师的宠爱,哪怕是血系至亲也不可以。 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是位霸道的先生。” “那就,如你所愿。” 他把额头抵在净化师的手背上,为他所选定的信仰,效忠一生。 傅照很多时候总是迟钝的。 他不像是其他哨兵心里经常怀揣那么多的野望,他只想一辈子践行自己曾许下的承诺。 为他所庇护的向导而死。 高塔之下的属下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首领自从高塔下来之后不允许任何人涉足其中。 直到数不尽的珍贵药品和各种器具医师被调入高塔之中。 直到那扇早已封死的窗户被打开,那位矜贵漂亮的女士向下遥遥看来。 他们这才清楚,原来他们那位沉默寡言的首领竟然娇养了一位尊贵的净化师小姐。 她像是一朵开到荼蘼的花,被他以血肉供奉,在他的骨骼脉络上重新生长出来。 谢归棠过了相当惬意的一段日子。 凡她所求,傅照无所不应。 直到那天,她跟傅照发生了不可调解的矛盾,她才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守卫者若有所悟。 和他曾经绞杀过的那位蝶系一样的镭射系幽冥武士蝶种哨兵,背着他偷偷勾引他的向导。 那只下贱的蝶系跪在向导面前,引诱向导给他一个温柔的吻。 傅照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 他想,都得死,企图背着他引诱向导的杂种,都得死。 傅照面上不动如山,但是谢归棠后来才知道,那位蝶系哨兵在离开的当天就已经血溅于高塔之下。 得知消息的夜里,她辗转反侧,她不清楚曾经对她效忠的海洋系哨兵是否已经心生野望。 他下一步又要做什么呢? 月光从窗户投射入高塔之中。 她从阴影处看见了一个沉默的身影,是傅照,他像个幽灵一样呆在她看不清明的角落里。 他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她,不清楚在那坐了多久,不清楚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谢归棠眼眸震颤一瞬,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了,高大的青年从阴影中站起来,他走到谢归棠的床边,俯身轻柔的摸了她的脸。 “你答应过我的,只有我。” 没有其他任何哨兵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发现的珍宝,他把她的眼睛治好,把她重新放在明媚的阳光下。 他独属于她,她也要独属于自己才对,他们彼此之间不会有任何第三者的打扰。 这是她曾经答应过自己的。 他淡淡的问谢归棠,“你要违背旧日的约定吗?” 谢归棠隐约察觉到,这个问题像是悬浮在深海上的冰川,只要一着不慎,会让冒险家死无葬身之地。 她给了紧绷着的哨兵一个轻柔的抚摸,她手指触碰他的脸,温柔的拥抱住了他。 他仿佛冷铁卷刃,再也无法保持他的刚硬与尖锐。 一个温柔的拥抱,让他满心潮湿酸涩,此时此刻,再厉害的将军也要丢盔弃甲。 傅照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俯首请求,“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谢归棠抬起他的下颌,注视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湿漉漉的像是不得其法的小狗。 他笨拙到不知道要怎么样来讨她的欢心了,只能如此一遍遍的请求,请求她不要遗忘她的小狗。 他并非想像旧日的白塔高层一样故态复萌,他只想得到……她的专宠。 强大的哨兵,如今的掌权者,竟然满心都是嫉妒。 第四十章 异族首领的小甜点 她在月光下垂眸看他,他如今身居高位,但是却仍旧像是枷锁满身。 困住他的究竟是什么呢? 忠诚的小狗总是不善言辞,他在谢归棠的床边跪坐很久,直到晨光熹微才起身离开。 傅照日渐沉默,他时常坐在向导的不远处一语不发的擦拭他那把武士刀,谁也不清楚他心中所思所想。 污染区扩散,中央白塔提出重建五大白塔联防区域,曾经的反叛军首领如今也可以与旧日的贵族老爷们上桌一谈。 但是显然没人看得起他,因为他出身不正,即使占据一区之地,在他们眼里仍旧是个不上台面的泥腿子。 傅照总是沉默的望着谢归棠,眼里有些不自知的忧愁,很久之后谢归棠才知道。 刚硬寡言的哨兵是在忧愁他们的以后,对于净化师D-404已经暗流湍急了。 在战火之下,没有自保能力的他们就像是小羊羔一样,谁都想尝一口味道。 白塔的制度早已腐烂,出身不正的傅照仍旧想要力挽狂澜。 他鲜少的露出暴怒的一面,在五大白塔的高层会议中却掀翻了会议桌。 他直接挥刀指向中央白塔的行政官,“在你们眼中,平民百姓是否拥有活下去的权力?!” “烦请告知,会议第四条对于净化师的,‘危机时刻可启用特殊条款’究竟是什么特殊条款?!” “你们敢说吗?”他踹翻桌面,长刀指了一圈,刀锋所到之处全都噤若寒蝉。 “你们敢做,但是却不敢说吗?” 被吓住的中央白塔行政官自觉丢了面子,他一个正统出身竟然被傅照这个上位才几年的野路子给唬住了。 他怒斥傅照不守规矩,“谁不知道你私藏了一位高阶净化师,你反对条款,究竟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私心我们心知肚明!” “傅照,把净化师小姐交出来,你没权力把她私藏!!” 傅照再明白不过他们要拿谢归棠做什么,一群老不死的蠢东西! 他无意在会议桌上见血,冷漠的收了长刀,“大义?你们把我想的太高尚了。” “我今日所言句句,皆为私心。” “想要我的净化师,开战来抢,抢的走,算你们的本事。” 他刀柄沉闷的触碰几下邻侧的桌面,“抢不走,把命留下。” 他直接转身离席,身后的军制披风扬起一道翻飞的痕迹。 谢归棠与傅照聚少离多,白塔旧贵族对他联合施压,他在外浴血奋战,他们在安全区声色犬马。 在她半梦半醒时,感觉到傅照在小心的触碰她的手指,一如他们初见之时。 那时候其实她已经心有所感了。 数日后前线传来捷报。 白塔重建联防阵线,已将污染源控制住,D-404可以拥有几十年的暂时安稳。 与之一起来的,是傅照的仆告。 他以身殉职,以自己的骨血重铸高墙, 最后副官带回来的遗物中,只有一对染血的翡翠耳坠,是他到死都紧紧抓在手里不放的东西。 副官给谢归棠的手书中,只有寥寥数语。 ——请不要忘记您的守卫者。 边防重建,他们不再迫切的渴求净化师的血肉之躯。 没有死神的咄咄相逼,哨兵们也能拿出更多的耐心与温情。 谢归棠拿着他最后那页薄薄的手书,望着天边的漫天晚霞。 她明悟,曾经的反叛军首领,其实是个心怀日月的青年。 战局如此,他其实无数个沉默寡言的时刻,都明白自己早已到了穷途末路。 「The exam is over」 傅照从考核系统弹出,他坐在全息仓里静默良久。 通过刚才的模拟内容他已经明白了,这次考核绝对是为了给某位净化师匹配守卫者。 他仿佛还置身于那个温柔的拥抱中,虽然他无法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温柔的净化师小姐。 但是他必须为自己争取一次。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习惯去争抢的,但是,这次不一样。 那个位置,他不会让给任何人。 突然之间他想到了顾蕴时。 镭射系幽冥武士蝶,真是讨厌的家伙,不过,退的好,他此前的退出真是再好不过的决定了。 打开后台,傅照看到了他的考核评分。 ——「傅照:96分」 他在琢磨,如果有其他人比他的评分高怎么办? 这个评分,真的安全吗? 查尔斯看到傅照从全息模拟仓里出来,礼貌微笑的为他递上一杯茶水。 “傅照队长经常不在白塔,想必并不喜欢这种职位吧?” 傅照没接他手里的水,垂眼看他,心机狗。 面对傅照的寡言,查尔斯笑容不变,“不知道傅照队长的考核评分如何呢?看样子应该很不错吧?” 这话落下,宁玄瞬间朝这看过来。 他想把胳膊搭在傅照的肩膀上,以此显示“兄弟情义”这种东西,但是奈何傅照队长二米二。 “说说呗,我也很想知道。” 傅照眼神从宁玄身上掠过,暴躁猫。 都不适合向导。 他迈步离开,和上厕所的时候一样,显得非常不合群。 宁玄啧了一声,然后倨傲的盯查尔斯,“喂,你们队长几分啊?” 查尔斯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还几分?那条蠢狗根本就没有评分! 为了他们犬科组的脸面,查尔斯微微一笑,“抱歉,不便告知。” 宁玄冷笑一声,还不便告知,装货! …… 费加科队长是条又聋又瞎的哨兵。 林不迟担忧他拿到并不美妙的身份卡,叹息的看着他块头巨大的队长。 “希望上帝保佑他吧。” 费加科的身份卡难以言说林不迟的祈祷到底有没有用。 「你是一位残忍暴虐的异族首领,和五大白塔皆不对付,你讨厌向导,讨厌净化师。」 「因为你和你的部下都是曾经被向导们虐待过的哨兵,你们心中怀着一样的,对向导的恨意。」 「但是你因为频繁征战,污染度到达了危险边缘,你迫切的需要向导的抚慰。」 「为了讨好你,你的部下向你上供了一个‘美味小甜点’。」 身形高大的异族首领因为畸变数值过高,整个下半身都变成了翠绿色的蛇尾。 长长的森绿色头发垂落着散在他的尾巴上,斜襟的异族装扮露出大片冷白色的皮肤。 他坐在高台上,脸上带着半截白骨面具,无机质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情绪,看起来就像一个冷血暴君。 但是谁知道呢,这位暴君不仅是个聋子,他还是个瞎子。 漂亮的小向导被关在笼子里,脸色绯红,神色迷离,像是被打了不知名药品。 她咬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对如此遭遇深恶痛绝的怒骂那位传闻中的冷血暴君。 “混账东西!你们就是如此对待向导的吗?!” 她大骂那位暴君是狗东西,结果他竟然半天反应没有。 抓她来的部下笑了笑,用刀柄敲击笼子的铁质栏杆。 “我们那位君主,听不见,你别白费力气了,把他哄高兴了你才能有好果子吃,明白吗?” “这里可不是五大白塔那种地方,在这里,向导是最不可能得到怜悯的,乖乖给他做抚慰,要不然……” 他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说起来,费加科是个聋子,那岂不是到时候她哭着喊停,他都听不见。 他那么壮的个头,既听不见她哭,也看不见她的眼泪,到时候不会把她弄坏了吧? 他看热闹的瞥了她一眼,“小向导,自求多福吧。” 第四十一章 好想……交尾…… 一条翠绿色的两指粗细小蛇从费加科身侧的高台后爬出来,吐着蛇信子捕捉空气中的信息。 小蛇出来后,全场寂静,再没人说话了。 它极快的锁定了向导的方向,快速的朝着她爬过去,爬进笼子里,爬到她的腿上。 谢归棠一手扼住它的颈下三寸,狠狠把它甩出去,“离我远点!” 费加科呼吸迟滞一瞬,小蛇似乎非常伤心,垂着头拿白色的小豆豆眼盯她,但是那双眼睛其实并不怎么具备视觉能力。 它只是执拗的看着向导的方向,不舍得错开头而已,像条备受主人嫌弃的可怜狗狗蛇。 小蛇委屈的爬过去,顺着费加科手边的座椅爬上去,越爬越大,直到有谢归棠手腕粗,然后缠绕在他的肩膀上。 冷漠高大的异族首领拍了拍小蛇的脑袋,随后,他从高台上“走”下来。 此时,带谢归棠进来的那个属下非常有眼色的给其他人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他们有条不紊的离开这里。 空荡荡的大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谢归棠和费加科两人。 她呼吸沉重,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感觉到有人打开了铁笼的门,然后她被粗鲁的拽着手腕拖了出去。 像是巨人的新娘一样,她被费加科抱在了手臂上,赤裸的脚踝摩擦到冷硬的鳞片。 她眼神迷离之时,感觉到有又滑又灵活的蛇信子在舔她的脖颈,她不能分辨出是他的精神体还是其他的东西。 她抗拒的蹙眉想要远离,但是下一秒被冷硬的手指抬着脸颊托起来,有什么东西滑进她的嘴巴里了! 谢归棠瞬间睁开眼,面前是费加科放大的脸,他唇角沾着一抹湿润的痕迹,神色茫然而迟滞。 很难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深究这种东西。 “滚开,滚!” 她脸色很难看,但是费加科并没有任何表示,他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把她放到了床上。 那条蛇或许已经重新爬进了他的精神图景,她费劲的往后退,但是却被他一手握住了脚踝。 目测身高超越两米的异族首领,爬到了她的床边,翠绿色的蛇尾顺着她的脊椎往上攀爬摩擦。 他抬着她的脚踝,细细的嗅闻她的小腿,甚至过分的吐出蛇信子不断在她的皮肤上试探触碰。 谢归棠被这一幕弄的脊背发麻,她发出潮.热的喘.息声,手指紧紧捏住了他的尾巴尖,“滚啊!” 他俯身,凑近她,几乎和她做了一个贴面礼,他感觉到向导此时需要“帮助”。 即将陷入精神狂暴的哨兵完全凭借直觉在行事,无论是过往记忆还是如今身份都对他无法产生影响作用。 或许他应该残暴的对待她?他讨厌她吗? 讨厌……吗?嗯……好像……不……讨厌……喜欢……他……很喜欢…… 是的,他很喜欢。 脸色糜艳的向导眼眸震颤看他,细白的手指企图推开他冷白色的胸膛。 但是,她的抗拒没有任何作用。 “混账!狗东西!滚!!” 费加科拿侧脸去贴她的脸颊,像是异种的另类柔情,他手指托着向导的一侧下颌不让她逃跑。 …… “给我你的……气息……张开嘴巴……你需要我……” 他含混的吐出这样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向导依旧不予以他任何的回应,让精神图景混乱的哨兵难以保持冷静。 …… 费加科如愿以偿的从向导身上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信息素抚慰,向导温热的体温让他即将陷入狂暴的精神图景渐渐平息。 他找回了属于异族首领的理智。 但是向导似乎有点可怜兮兮的,落在暗色床单上的脚踝还在轻微颤栗,她眼眸涣.散而失神。 理智回笼,她难堪的拿床头的灯台愤怒砸向费加科。 灯台碎裂,而他完好无损。 他甚至做出一个疑惑的神情面对她,“还……需要我……吗?” 对于天生感观和基因都有些问题的蟒类哨兵,他很难去像正常人一样拥有那些羞耻心或者其他的情感情绪。 他总是直白的坦荡的,甚至对其他人的情感大多是一知半解的。 他想,或许向导需要他做一些更加深入的帮助? 刚才费加科的举动已经让谢归棠身体里的药剂成功代谢干净。 她抬脚踩在费加科赤.裸宽阔的肩膀上,这是个拒绝的信号,他从善如流的坐起来。 然而下一秒谢归棠就被他迎面抱起来坐在了他的粗壮蛇尾上,是个非常危险的动作了。 她冷下脸色,直接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她手指都发麻了,但是费加科还在疑惑不解的面对她。 她感觉到费加科的尾巴在躁动,直接粗鲁的拽住了他长而柔顺的森绿色头发。 头发被拽住了,他略微蹙眉,感觉到一抹不适,但是他却没有其他剧烈的反应,而是低头把头发送入她的手心。 如今的费加科给谢归棠一个感觉,让她完全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打他一巴掌,他甚至都不知道疼。 骂他,他好像听不见,冷眼看他,他也看不见,他甚至也称不上虐待她。 她烦躁的把不断想往她身上爬的小蛇丢到地板上,“你真的听不见吗?” 谢归棠眼眸暗沉的盯着费加科的脸,他像是真听不见,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卖乖讨巧一样拿脸去蹭她。 她恼怒的给他两巴掌,他不痛不痒的继续蹭她,甚至为了方便她和自己“玩”,特意把脸对着她。 粗壮的蛇尾把她整个人圈禁在他的怀里,他用身体营造出一种类似异种巢穴的图景。 费加科嗅到她身上的气息,他非常喜欢,想疯狂和她贴贴,想把她永远困在自己的巢穴中。 喜欢……好喜欢……想……**…… 第四十二章 触发被动技 想让向导身上布满自己的味道,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独属于他的无上珍宝。 他的感观太过迟钝,即使剧情加诸于他的意识,那些痛苦的过往也像是老旧的大头电视一样只能频繁闪烁没有意义的雪花。 简单说就是剧情加载困难。 他的大脑里根本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量,费加科的兽性太强,大多数时候完全凭借一股直觉来行事的。 但是不得不说,野兽的直觉非常敏锐,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有用的。 这种死亡开局,他几乎是莽撞的找到了正确答案,虽然不是100%正确,但是至少没跑偏。 作为守卫者的必备精神之一,在向导需要的时候,“服务”向导,他做的很好。 …… 谢归棠醒来的时候费加科不知所踪,她被异族哨兵们严加看守。 推开卧室的门,外面站了两排站岗的高大哨兵,穿戴整齐的军制武装,手里持枪,脸上带着黑白配色的骷髅面罩。 看向谢归棠的眼神,是如出一撤的仇恨和满满恶意,与费加科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 她缓缓后退一步,然后关上了门。 她在想自己究竟如何才能离开这里重新回到白塔的庇护范围。 打开窗户,一只小蝴蝶缓缓停靠在她的手指上,镭射系光明女神蝶。 她看着这只小蝴蝶,它扇动翅膀重新起飞,但是却并没有飞离,而是环绕她盘旋飞舞。 谢归棠很快接收到了它所传递的信息,对它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很漂亮的小蝴蝶。” 小蝴蝶好像害羞了一样,手忙脚乱的从空中掉下来,自由落体一会儿,然后落入了向导的手心。 她接住了它。 向导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没有半点不耐烦或者嫌弃。 爬在窗台下的绿色小蛇蜿蜒而过,它尾巴缠绕在葡萄藤架子上,缓缓吐了吐蛇信子。 七天后,白塔和异族开战。 蓝色光明女神闪蝶突破重重阻拦飞越到高楼之上,俊朗明媚的哨兵穿着作战服,单膝跪在窗台上对她伸手。 “向导小姐,我来接您回程。” 谢归棠手指即将落入他的掌心,他身后浮现一只巨大的蛇头,灰白色的眼眸比哨兵的头都大。 蛇信子探出,扑面而来的冷酷嗜血。 巨大的蝶翅被粗暴撕裂,蝶系哨兵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反手抽出身侧的长刀,带着残破的尾翼坚定的守卫在向导身前。 “想强行留下向导的话,那就请在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谢归棠伸手猛的把这位哨兵拽到了自己身侧,他们几乎肌肤相贴。 他眼眸震颤着,湿润的凝望她。 “为您而死,是我身为哨兵的殊荣。” 温柔的净化师小姐,请不要悲悯于他今日的牺牲,他心甘情愿,虽死犹荣。 谢归棠的视线落在他残破的尾翼上,那一截漂亮的镭射蓝色还在神经性的抽搐卷曲。 她叹息一声,走到窗边摸了摸巨蟒的头,“让他回到白塔吧。” 如果他现在回到白塔,他还可以修复尾翼,不必做一个残缺的哨兵。 蛇信子潮湿的舔上她的手腕,蝶系哨兵瞠目欲裂,手指紧紧握着身侧的刀柄。 “你敢!你敢如此亵玩一位尊贵的净化师!!” 谢归棠淡漠的抓住它的舌头,然后拿旁边的丝绒窗帘擦了擦手。 “哨兵,请矜持一点。” 蟒蛇不理解她口中的“矜持”为何物。 它持续的想要骚扰向导,像是对香甜小蛋糕虎视眈眈的饥饿狂徒。 门被推开,费加科从外面进来,他自动锁定了这位“入侵者”。 不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东西,语言体系非常晦涩难懂,她肯定,他说的绝对不是D-404星系通用语。 巨蟒接收到他的指令,蛇尾爬进窗户把向导拦腰裹挟出去。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呼,然后是血溅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的清脆动静,然后是沉重的物体坠落声。 谢归棠眼前一片绿色,她看不见任何其他的东西,但是她能听见。 她被裹挟着放到高楼的天台上。 巨蟒爬下去,加入战场。 她清楚看见费加科究竟是如何被人们称之为“暴君”的。 无论多强大的哨兵,只要被它缠绕,就是骨骼具碎,被巨蟒绞杀应该是非常痛苦的。 拥有兽性,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失去“文明”。 他很难玩的明白文人之间那种兵不刃血的“交锋”,总是把场面弄的赤裸而血腥暴力。 被侵犯领地的野兽,防御和攻击是他的被动技能。 飞行系的羽毛混合着血液漫天飘落,零星的血迹落在谢归棠的脸上。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The exam is over」 考核结束。 费加科被弹出考核系统,黑曼巴爬到他的肩膀上,急切的请求交换信息。 他手指摸了摸黑曼巴的头颅,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系统后台。 ——「费加科:43分」 完了,看完这个评分,林不迟心都凉了,看着费加科一整个就是恨其不争。 怎么就这么废物呢?! 他为什么不能像阿卡柏因队长一样多长几百个心眼呢? 蠢蛇,没用的废物东西! 他深呼吸几口气,现在只能祈祷其他几位的评分都在40以下了。 不过,他看了看查尔斯淡定的微笑面孔,和傅照队长沉稳可靠的背影。 该不会他们阿瑞斯战队的队长是评分最拉胯的那个吧? 操心的副官手指撑在额头上,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们潜行部门的未来究竟要如何是好呢? …… 阿卡柏因仿佛早已胜卷在握,淡笑接入考核系统。 「你是净化师的婚约对象,这是你们的婚礼前夕,但是净化师小姐似乎对你并不太满意。」 「你在家里发现了战队兄弟的精神体长羽,不止如此,你甚至撞见你的弟弟拿她的衣服“抚慰”,你是给她自由的选择,还是……」 阿卡柏因的身份牌确实属于天胡开局,但是这个局势属实不太美妙了。 众所周知,哨兵的嫉妒心和独占欲都非常强烈,尤其精神体为猛禽类的哨兵们。 他们的高傲绝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来分享属于他们的私有物品。 第四十三章 劳动报酬 以铂金为主色调的欧式风格卧室里,一位穿着睡衣的净化师小姐坐在梳妆台前。 而她的婚约对象穿着传统而矜贵的礼仪三件套,刚刚开门进来。 她淡淡扫过去一眼,在外雷厉风行的阿卡柏因总长,只此轻飘飘的一眼就被定在了原地,不可寸进一步。 “抱歉,我回来晚了。” 他用巧妙的话术试探她不悦的来源,但是可惜的是向导小姐根本不吃他这套。 她懒散的支着额头看他,“跪下。” 高傲的飞行系压下眼眸,唇角抿直,片刻后他直挺挺的在她面前跪下双膝。 此时净化师才露出一抹满意的表情,她另外一手落于自己的一侧膝盖上,手指轻轻点了点。 然后她对他略微抬了一些下颌示意他,“爬过来。” 阿卡柏因垂着的眼眸里是饱受屈辱的神色,晦暗不清,复杂难言,手指在身侧握紧而后又松开。 矜贵俊美的阿卡柏因总长四肢着地的像条狗一样爬过去,而后垂首在她身前。 她手指落在他的头顶,抚摸狗头一样抚摸他的脑袋,然后骤然之间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她。 “阿卡柏因,你让我很失望。” 他眼眸剧烈震颤一瞬,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做的让她不满意了。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过分的排他性,并非作为净化师婚约对象的明智之举,这一点,你是否认可呢?” 阿卡柏因静默片刻,对于这一点他永远不可能认可,但是他不是瑞兹那种蠢笨之流,他明白要以净化师小姐的话为第一准则。 他永远不会说让她不高兴的话。 所以,阿卡柏因亲吻她的手背,即使以跪在地面的姿势,仍旧礼仪满分。 “我当然认可,请您相信,对于您不喜欢的一切,我都会及时改正。” 才怪,他根本不可能改的了一点。 他就是如此的……善妒。 任何人都休想成为他的对手,他对那些饥肠辘辘的野狗也不可能有片刻仁慈。 放手给她自由选择的权力吗?不可能的,他不是那些废物,他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谢归棠厌倦的收手,“你最好如此。” 阿卡柏因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看似乖巧的看她,“我会的。” 净化师小姐起身,扔了一个柔软的枕头给他,“滚出去。” 阿卡柏因接住那个枕头,从容的起身,她总是这样,高兴的时候能让他上床躺一会儿,不高兴的时候就把他撵出门外。 甚至连个被子都吝啬给他。 没关系,宽容的哨兵总会原谅自己伴侣的一切小脾气。 阿卡柏因依旧在门口睡了一夜,和以前的很多次夜晚一样。 起床后他系上小熊围裙为他的伴侣烹饪早点,阳光明媚,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不请自来的瑞兹,他那位同父异母的愚蠢弟弟。 看着瑞兹像个快乐小狗一样在谢归棠面前喋喋不休,阿卡柏因心想,他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蠢货。 啧,蠢的不可救药。 小熊围裙勒住了阿卡柏因总长的腰肢,让他看起来颇具一种贤惠温柔的“人夫”感。 他暗金色的眼眸似有若无的含笑从瑞兹身上扫过,而后稳稳落于谢归棠的身上。 早点放在桌面上,他俯身放下白色餐具,衣襟处的风景不期而然闯入谢归棠的视线中。 粉色的,看起来很软。 她淡淡移开视线,耳朵莫名有点红。 瑞兹了然的嗤笑一声,提醒道,“早上气温较低,兄长还是尽量注意保暖吧。” 卖弄风骚的老男人,笑话,净化师小姐根本不可能吃这一套的。 阿卡柏因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瞬间瑞兹有种骨骼碎裂的感觉,他手背青筋暴起,很努力才压下异常。 深吸一口气,瑞兹装作寻常。 阿卡柏因对他淡淡礼貌微笑,“不劳挂心,在自己家里,我难免会随意一些。” 所以,这位外来者,还是有点自己身为外人的自觉才好。 阿卡柏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他需要出门去上班了,临走,他带走了那位一直企图赖着不走的蠢蛋弟弟。 谢归棠坐在客厅看书,对于婚约一事,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外面传来敲门声,谢归棠打开门,外面是前几日才刚见过的飞行系哨兵拉合尔。 拉合尔曾是阿卡柏因的队友,现在是他的属下了,因为半年前阿卡柏因已经晋升成为总长。 门口的青年黑色的短发润泽的黑眸,一八八的身高看起来倾长而挺拔,面容英俊,浓眉深目,是很正派的样貌。 只是他做的事略微有些不太雅观,此时正企图撬他顶头上司的墙角,甚至看起来如此正派的人,不惜为爱做三。 “您想好我之前的提议了吗?我可以悄悄的,不会被总长发现。” 谢归棠难得沉默片刻,“你非要和我偷.情是吗?” 拉合尔挑了挑眉,有情人之间的事,怎么能用“偷.情”来形容呢? “相信我,阿卡柏因队长绝非良配,他总是自视甚高,难以被驯服,况且,他年长您六岁,是无法体察到您的即时需求的。” “听说男人到了年纪都不太中用了,年轻的先生们总要更可行一些。” “我的精神体是飞行系游隼,我年轻,我也很乖,我保证,您试试就知道了。” “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游隼吗? 谢归棠陷入沉思,然后侧身让开进来的位置,“进来说吧。” 拉合尔露出一抹笑,净化师小姐允许他进门,是否已经考虑接受他的提议了呢? 进门之后,谢归棠迟疑很久,拉合尔意识到,这位小姐或许需要他的帮助。 谢归棠说,“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 拉合尔回应她,“我可以。” 谢归棠顿住,她还没说什么事呢。 这位正派哨兵为她行了一个军团礼,“乐意为您效劳。” 正经话说完,他对谢归棠勾了勾唇角,“希望我能获得应得的一些‘报酬’。” 他越线的把净化师束缚在双臂之中,手指扶在她身侧的雕花座椅两侧。 鹰隼的目光具有力量的凝视她,他在等候她的许诺或者回答。 谢归棠略微蹙眉,企图和他拉开距离,“我要你替我交给我的守卫者一封信件。” 拉合尔轻轻颔首,“可以。” 所以,他的报酬是什么? 是一个吻还是一次精神抚慰,亦或许是更多属于净化师的甜美汁水? 第四十四章 昂贵的精美礼物 拉合尔一直注视着她,游隼也是在狩猎时极具耐心的飞行系猛禽。 “我的报酬,是什么。” 谢归棠从他身上察觉到了进攻的侵略感,她不适的蹙眉。 “晋升的官职,或者一笔能让你衣食无忧的星币。” 正派大兵拒绝他的提议,轻描淡写的对她说,“不要这个,我想要的是什么,您真的不知道吗?您是在考察我的耐心?还是在试探我的诚心?” 谢归棠默然片刻,所以就是说,非要和她偷.情是吗? 她叹息一声,素白的手指拽住他的制服领口,在他侧脸落下轻轻一吻。 “所以现在可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了吗?” 拉合尔眼眸漾出一点笑意,他起身对谢归棠做了一个贵族礼仪,一手在后,一手在胸前,对她微微垂首。 “如您所愿。” “不过,我想这只是我小小的利息对吗?” “毕竟您也知道的,我接下来为您做的事情如果被其他人发现,那我可能要在军部的监牢里度过我的后半生了。” “慷慨而仁慈的净化师小姐,一定会给予我与风险等同的‘酬劳’,对吗?” 年轻的哨兵满脸都写着“得寸进尺”,谢归棠对他摆了摆手,“我会考量这个问题。” 真是贪心的鹰犬。 以游隼的能力,他想要往特勤处送一封信件不被其他人发现并非难事。 …… 拉合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一些香甜的抚慰,心满意足的离开自己顶头上司的家门。 而他肩膀上的游隼刚刚获得了舒适的抚慰,斗志昂扬的在高空盘旋飞舞,甚至不自量力的想要和那只阿根廷巨鹰来一场飞行系的勇者之争。 他拉合尔抬起手臂,它落在哨兵的胳膊上,它的主人也是满面春风得意。 他捏住了它的小尖嘴,“听着,伙计,我们需要悄悄的,悄悄的你明白吗?” 如果被阿卡柏因那个虚伪的家伙发现,他一定会被他狠狠的收拾一顿。 就他上司那种人品,他不敢恭维的想,或许阿卡柏因真的能做出把他直接发配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辈子他也许不止升迁无望,不合脚的小鞋子也是穿不完的。 游隼类人的做过一个点头的动作,Over,鸟已收到,明白指令! …… 阿卡柏因费尽心思才力争上游成为了净化师的婚约对象,因为这个特殊身份他得到了太多哨兵的敌意。 或者说,他为了这个身份得罪了太多人了。 毕竟,如果不使用一些恰当的“小手段”他又怎么可能在一众豺狼虎豹中杀出重围呢? 被一堆烂事搞到心烦意乱的阿卡柏因总长疲惫的回到家里。 然后,他在自己家门口的位置发现了一根黑色的游隼长羽。 阿卡柏因陷入沉思。 所以说,已经把那只该死的手伸到他家里来了是吗? 上面熟悉的信息素气味让他立刻锁定了目标人选。 游隼,高阶哨兵,和他曾经同期在特.种部.落待过的狗杂.种,拉合尔。 阿卡柏因销毁了那支恶心的长羽,然后漫不经心的想,他或许应该给那位拉合尔哨兵特制一双小巧的鞋子。 进入家门,他娇软的婚约对象正在浇花,穿着柔软的家居长裙,长发散落在肩膀上。 整个氛围都透露出一股“岁月静好”。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幕。 阿卡柏因并非想要将净化师束之高阁,但是毫无疑问,他想要让谢归棠永远处于他的羽翼庇护之下。 放下手里的金黄色郁金香,他走过去,轻轻从她身后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低头给她一个温柔的吻。 “晚上好,我的小夫人。” 她放下手里的花壶,转身面对他,阿卡柏因手臂拦腰托住她的后腰,防止她不慎摔倒。 谢归棠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狗东西。” 像是一种调情的暧昧称谓,猛禽类的阿卡柏因队长暗金色的眸子望着他的伴侣,然后轻轻的回应了她一声。 “汪。” 谢归棠淡笑一瞬,然后很快吝啬的收回了自己的笑脸,她以手背拍了拍阿卡柏因的侧脸。 “去做饭,我饿了。” 他抓住她想要收回的手,轻轻吻了她的手指,“是我的错。” 阿卡柏因拆开快递包装,他给自己买了一个白色蕾丝的新围裙,做饭的时候想到,或许这件围裙可以有一些其他的用途用法。 吃过饭,谢归棠洗漱整理好之后靠在床头刷时事新闻,最近白塔有些太躁动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守卫者通讯过,不知道菲斯蒙德现在究竟如何。 之前的一次行动,菲斯蒙德以违背政令为理由判处重大过失,之后被压入特勤处进行关押审问。 她其实不是很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睡意朦胧的时候听到巨大的震爆声。 那时候她甚至来不及和自己的守卫者进行只言片语的交流,他就已经被特勤处的哨兵逮捕。 随后就是守卫者失职,违抗政令,等一系列的罪责加身,她现在仍旧无法与他见上一面。 其他罪名她不清楚菲斯蒙德究竟有没有犯过,但是守卫者失职这一点,她确信他没有过。 菲斯蒙德是高加索犬系精神体3S级别哨兵,忠诚守卫是他刻在基因里的底色。 从他到自己身边,期间十年,他从未犯过失职的错误,虽然有时候在她为其他哨兵进行净化抚慰时,他偶然会有过激行为。 但是,那都是在他以守卫她的安全为第一前提时所为,所以,她不相信菲斯蒙德在这种问题上的罪名。 守卫者失职,被调遣离开她的身边,随后就是白塔会议,要给她匹配婚约对象。 这一切她不能不深入思考。 像是一个圈套,他们想要更加强势的掌控她,所以,第一步就是拔除她的羽翼,切断她能够离开的双腿。 外面明月高悬。 谢归棠开始思念她那忠厚寡言的守卫者,他那双湿润的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双眼。 她想念她的小狗了。 不知道她的小狗是否安好。 轻轻的两声敲门声,把自己打扮的像个漂亮礼物的阿卡柏因总长推门而入。 他头上戴着一对粉色的小猫咪耳朵,身后一条白色的毛绒尾巴,上身赤裸,下面穿着一条军制长裤,皮制的腰带非常松散。 而他上面穿着一个……白色蕾丝围裙。 宛如英俊贵公子的阿卡柏因总长对她垂眸浅笑,“喵,喵喵喵。” “这位美丽的向导小姐,睡前要来一点快乐的娱乐活动吗?” 哨兵健壮的身躯把白色蕾丝围裙顶起来一片弧度,作为飞行系,阿卡柏因的皮肤和肌肉奶白而丰盈。 那双多情的暗金色眼眸荡漾着矜贵而温柔的笑意,一切都似乎很美好,美好的过了头。 第四十五章 掌心蝶 阿卡柏因的智脑手环响了好几次,谢归棠瞥到是特勤处的来电。 她手指托住他的脸,低头凑近,与他几乎相吻的距离,他顾不上那些该死的公务。 “阿卡柏因,你真的很想与我缔结婚约吗?” 他喉咙滚动,在她手中有些难.耐的喘.息,她这样温柔的望着他,让他胸腔剧烈震鸣。 “想,我想成为您的伴侣。” 她垂眸轻笑,笑的那么温柔,那么漂亮,但是眼底却始终笼罩一层细细的阴影,仿佛被什么东西困住的蝴蝶。 “你想吻我吗?” 他听到这句,心率瞬间拔高,但是该死的手环又再剧烈震动,他粗暴的拿下手环直接把它甩到地板上。 他急切的捧着她的脸,“我想……我想和您……接吻。” 跪在她脚下的高傲飞行系想要抬头吻上去,但是她却轻飘飘的抬起身子与他拉开距离。 逗狗一样的姿态,被她轻松拿捏。 阿卡柏因眼眸暗沉下来,视线透露出猛禽的追击感,谢归棠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阿卡柏因,不要太着急了,时间还有很多,让我们慢慢来。” “和我待的久一点,我想慢慢拆下我的礼物。” 她手指从他侧脸向下,指尖落在他身上那件白色蕾丝围裙的边缘,里面隐约可见一抹粉色。 她唇角含着上位者的从容笑意,并拢食指和中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告诉我你的回答,这位哨兵先生。” …… 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是阿卡柏因副官的声音,“总长,特勤处出事了。” 昏暗的室内,阿卡柏因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止不住的轻微颤栗,一句完整话都难以说出了。 而他身侧的阿根廷巨鹰像是谢归棠的手养鸟一样在她手下抬头温驯的被摸摸,乖的不可思议。 她赤脚踩在他的后背上,看着高傲的飞行系为她俯首,淡然的回应门外焦急的副官先生。 “抱歉了,你们总长现在不太方便。” 副官听见谢归棠这句话,沉默很久,最终还是从门口离开了。 她抬腿,以脚背抬起阿卡柏因潮红迷离的脸,“或许你应该教你的副官更懂一些眼色,还有,擅闯总长的住所,可不是一个属下的好行为。” “阿卡柏因,我说的对吗?” 他手指握住她的脚踝,在她脚背上落下湿漉漉的吻,甚至过分的想一路吻上去。 “是,我会教导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副官。” 她屈膝踩在他的肩膀上,支着下颌似笑非笑的看他。 这位总长,像是色令智昏了一样。 凌晨三点,阿卡柏因被谢归棠折磨的半死不活,身上的白色蕾丝围裙彻底湿透了。 而谢归棠接到了一则拉合尔的简讯,简讯的内容非常简陋。 ——Flee!!! 逃跑,他让她逃跑。 谢归棠收起智脑,对视上阿卡柏因总长那双沉着浓浓情绪的暗金色眼眸。 他对她轻轻一笑,礼仪满分的哨兵先生,带着贵族的矜贵与从容不迫。 “还要继续吗?我的未婚妻。” 巨鹰的智商是游隼的七倍,飞行速度捕猎能力也是游隼所远远不可及的。 所以,为什么要联合外人企图蒙蔽他呢?在他羽翼庇护之下,难道不好吗? 谢归棠垂眸看他,心里已经明悟这一切的所有经过,他就是在陪着她“玩”而已。 她脸色沉郁下来,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用力到掌心发麻,阿卡柏因唇角溢出一抹血色。 他淡定的以手背抹了那点血色,然后对她再次露出那种礼仪满分的笑意。 “还要再来一巴掌吗?今晚我可以陪您玩到尽兴。” 飞行系和犬科那种智商不高的东西可不一样,他想要的,就一定可以争取到。 窒息,看着阿卡柏因,她只感觉到窒息,flee,她要离开这里。 她要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她不需要有双眼睛一直凝视着她,不断给她划分各种不可逾越的界限,让她一直待在无形的囚笼之中。 谢归棠倦怠的长出一口气,只轻轻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她现在不想看见他。 阿卡柏因从卧室中离开,从客卧里简单冲洗过,穿上一件草绿色衬衫的时候,再次接到副官的通讯。 “总长,那只游隼跑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淡淡的挑了挑眉,然后含蓄一笑,说出一句几乎不含感情的话。 “一群废物。” 那边静默,阿卡柏因交代一些事项后挂断电话,他整理好衬衫的纽扣。 挺拔的青年靠在穿衣镜旁边的柜子上,罕见的点了一支香烟,他叼着那支烟,手里扣紧腰上的皮带。 烟雾朦胧了他的神色,竟然显得有些寥落。 他想抓住一只蝴蝶,蝴蝶太脆弱了,外面风强雨大,很容易把它的翅膀打碎。 所以,他想营造一个漂亮的玻璃罩子,把它扣在里面,保护起来。 他想让娇花常开不败,让蝴蝶永远保持鲜活。 …… 白塔高层,办公室。 阿卡柏因唇角含着一抹矜贵的笑,面对着一群白塔贵族们。 “阿卡柏因,还记得之前你许诺给我们的好处吗?” “现在,你是想独吞?” 他含混的发出一声迟疑思索的声音,“唔,我想想,我们当初谈的关于向导素的话题是吗?” 身居高位的总长笑了一下,“诸位……先生们,你们是怎么笃定我坐上这个位置还会与你们共分甜汤呢?” 对面几个老东西听出来了,他刚才卡顿那一下,想说的绝对不是后面的“先生们”他肯定是打算说“蠢货”的! 阿卡柏因,这个杂.种! 一位他曾经的老领导,如今已经退位的某位高官,暴怒的拽住他的领口,“你想撕毁条约?!” 阿卡柏因举起双手,做出一个类似投降的举动,但是他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笑意。 完全的斯文败类模样。 “容我告知,各位,我们当时根本就没签署什么文件,条约一词,何来呢?” 关于净化师的向导素一事,谁敢签约那种东西?只要暴露就是死无葬身子地。 总长淡淡的想到,口头约定,也算条约? 他阿卡柏因说过的话,太多了。 现在怎么可能一一记得呢?真是的,强人所难。 第四十六章 狙击蝴蝶 阿卡柏因当场被揍了一拳,“杂.种东西!你有今天,忘记是谁提携你上位的吗?” “当初谈好的条约,你现在就想翻脸不认账,我告诉你,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 被骂杂.种东西,年轻的总长依旧无动于衷,甚至他到了此时,面对几位暴怒的“老前辈”们,依旧保持贵族礼仪。 真是让人怎么看怎么不爽啊。 这场闹剧不欢而散,阿卡柏因站在办公楼的窗边,他向下看到外面几个非常不悦的老先生沉着脸离开。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此事他心知肚明,后面他们一定不会按头认亏。 真是的,飞行系的独占欲难道不够出名吗? 从他们与自己合作的当天就应该知道,他们双方皆是与虎谋皮。 他翻脸不认账,那都太正常了啊。 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把自己当做一个趁手工具的,毕竟,他如今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得到了一切自己想要得到的。 他没翻脸不认人甚至反向掀桌子捅那几位老伙伴几刀都算他够克制够当个人了。 还指望他什么呢?贪心的老杂.种们。 …… 暴雨夜。 谢归棠听到了窗户被敲响的声音。 推开窗,她看见一身黑色武装打扮的拉合尔,他脸上全是肃杀之意。 “阿卡柏因那个狗娘养的贱.种想把我赶尽杀绝,那我也绝不会让他继续高枕无忧!” “关于你的守卫者我有一些消息,你跟不跟我走?” 他拿出一撮黑灰色的小狗毛,混杂在狗毛里的是一枚连血带肉的犬科利爪。 谢归棠眼眸震颤几分,她对窗户外面的拉合尔认真的说,“稍等片刻。” 她“砰”的一声关上窗户,然后迅速的拉开衣柜找出一套便于行动的长衣长裤。 刚换好衣服,突然传来敲门声,然后是阿卡柏因的声音。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或许我们需要谈一谈?”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给予不安的小蝴蝶一些心灵抚慰。 毕竟她才失去她的旧日庇护者不久,对于新的庇护者她需要时间去尽快熟悉。 巨鹰的聪敏和警觉让谢归棠第一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甚至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不要太过于急促。 但是这种东西难以自控,她脑海里始终浮现刚才那一幕,青年掌心那枚带血的犬科爪尖。 她闭了闭眼,突然猛的把台灯砸到门上,“滚!” 既然遮掩不住,只能以发疯覆盖他的感观了。 “阿卡柏因,我只是想见我的守卫者,这有什么错?!”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作对!你和他们一样!你们都一样!!因为你们是,一伙的!!!”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里面传来净化师崩溃的吼声,“滚!让你滚啊!!” 阿卡柏因呼吸瞬间沉重,他努力压制住推门而入的想法。 不可以这样,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可以完美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不要惊吓到他的小伴侣,他们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来。 他深呼吸两口气,然后离开了这里。 听到他离开的动静,谢归棠迅速穿好鞋子,把拉链一把拉到喉咙下面,推开窗户对外面的拉合尔伸手。 “快走!” 拉合尔还以为她刚才并不想离开,但是直到他听见刚才的动静,他想这位净化师小姐比他想象的更在乎她的守卫者。 “我可以带你见他,但是你必须要听我的话,要不然我们两个就要倒大霉了。” 他一把将谢归棠以抱小孩儿的动作抱到自己胳膊上,然后迅速的把她遮挡到自己的防雨披风下面。 观察了一下周围,游隼在雨幕中穿越而过,在云层下迅速飞来,为他指明一条最安全的离开道路。 “谢小姐,抱好我,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谢归棠抱着他的肩膀,在披风下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哨兵灼热的胸膛和沉重的呼吸声。 看起来最正派的哨兵,在雨夜里抱着他顶头上司的娇妻在大雨中快速潜行 真是滑稽可笑的一幕。 但是没人敢笑,一向乖张的哨兵都神色凝重,这可是要命的事。 一旦他被阿卡柏因的巨鹰狙击到,绝对必死无疑。 之前只是背着他给谢归棠的小狗送信他都记仇成那样,要是发现他现在把他老婆偷走了。 那他还不得生吞活撕了他? 快跑快跑,拉合尔恨不得自己畸变出两个游隼的翅翼出来赶紧的飞出去,现在双腿已经不够他使用了。 走到楼梯上,阿卡柏因觉察出不对。 他的聪明脑袋瓜只够谢归棠欺骗他那么一会儿,他极快的抽身回去,一把推开了卧室门。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打开着的窗户往里面呼呼的灌风。 冷风顺着窗户裹挟着冷雨劈头盖脸的砸了阿卡柏因总长一头一脸。 此时,他脸上的礼仪满分是一分也不剩了,阴沉的跟个老寡妇一样。 好,好的不得了,就这么想从他身边逃离是吗? 他阴沉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窗户边,是游隼的气息。 看来他还是对昔日同僚太过温和了,就应该把他那把贱骨头打碎,让他知道,什么东西是他那双脏手不配去碰的。 碰了他的东西,可要做好断手的准备,毕竟,他可不是一位仁慈的上峰。 阿卡柏因抽出身侧的手枪,冷漠的“咔咔”两声给手枪上膛,“跑吧,看你们能跑多远。” 杂.种东西,他必会击碎他的胸腔。 …… 到了威尔斯城的街头,周围突然多出来很多巡逻哨兵。 拉合尔收到一条线人的紧急简讯,之后他沉着脸咬牙切齿的痛骂阿卡柏因。 “狗*的!贱.种!f**k!” 公权私用,全城通缉,这是不给他半点活路! 哨兵冷硬的手指陷入净化师柔软的肩膀肤肉中,声音冷冷的透着一股凉气,“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谢归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中下意识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手指覆盖上哨兵的手背,企图暂时安抚他。 他现在像是走投无路的野兽,下巴和脸庞凌乱的蹭她脖颈,呼吸浓重带有焦躁不安的气息。 属于净化师的清冷香气和温暖的体感逐渐让他暂时冷静下来,他埋在她的颈窝里,有力的胳膊托着她的大腿。 突然他轻笑一声,之前打死他他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明明他之前只是想当个不见光的情人,趁着他的长官不注意偷尝一口净化师的美味。 但是现在他竟然要抱着这位又甜又软的美味小蛋糕亡命天涯。 命运还真是离奇啊。 看着戒严的威尔斯城,他愉悦的想,他那位惯常戴着微笑假面的长官,此时怕是终于要失态了吧? 是不是正在暴怒的掀桌子骂人呢? 啊呀,小娇妻丢了呢。 如果他此时并非被阿卡柏因通缉中,恐怕他会非常乐意看那位总长的笑话。 第四十七章 我不想见他了 拉合尔这么多年在白塔军部也不是白混的,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但是谢归棠确实见到了她的守卫者。 在特勤处的地牢里。 原本高大的哨兵浑身血污,被扔在脏兮兮的污水中,身侧的高加索犬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之前威风凛凛的大狗甚至已经站不起来,它毛毛一缕一缕的打结,呼吸微弱的依偎在哨兵身侧。 哨兵靠在破败的墙壁上,一条腿扭曲的落入地面的污浊水坑。 黑色的短发遮住他一些眉眼,只留下显瘦的下半张脸让她依稀看清,他萧索沉寂的像是死去已久的尸体。 谢归棠披着拉合尔的黑色防雨斗篷,长长的一截垂落地面,像是中世纪的黑暗小女巫。 大狗嗅闻到她的气息,努力的抬头拿鼻子顶哨兵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声音。 它喉咙里的呜咽声让哨兵察觉到不对,可是他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一只柔软的手温柔的托起他的下颌,拂开了他捶在眉眼上的头发。 拉合尔站在牢房门外,他看到那个就连同为哨兵的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人,被向导猛的抱住了。 她一头扎入他的怀里,像是倦鸟归巢,脑袋不断的想要往他的颈窝里埋,恨不得把自己藏入那个残废哨兵的骨血里。 从这一刻,拉合尔知道,他们谁也赢不了,谁也不可能得到这只小蝴蝶。 因为她的心已经有了栖息之所。 菲斯蒙德坏掉的嗅觉隐约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柔软的一团紧紧窝在他的怀里。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忠诚的守卫者依旧努力抬起手给予她轻柔的回应。 沾满血污的修长手指温和的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的带点怜惜的抚摸。 哨兵如今消瘦的只剩下宽大的骨架空荡荡的支撑着,他摸索着让她抬起头,额头贴在她的额头。 温情的与她互动,属于犬科的脉脉温柔,让她几乎忍不住落泪。 外面传来沓沓的脚步声,拉合尔拽着谢归棠的手腕往外迅速离开。 “快点!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 她最后回头看他,他的守卫者始终朝向着她的方向,仿佛在为她送别。 等拉合尔带着谢归棠从密道出去的那一刻,迎面对上阿卡柏因他们。 正派大兵一动不敢动,因为阿卡柏因握着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眉心。 原本风度翩翩的总长,此时半点温和情绪也没有,冷酷绝情的盯着他。 谢归棠被拉合尔包裹在黑色的披风里只能被他拽着手腕往前走,突然感觉他不动了。 她心口下沉,然后骤然传入她耳朵一声枪声,然后是连续的两声枪鸣。 阿卡柏因冷静的一枪打碎了这个昔日同僚的颅骨,然后对着他的胸腔连续两枪。 确认拉合尔绝对是死透了,他露出个浅淡的嘲讽笑意。 收了枪,他把谢归棠抱在自己的臂弯里,揭开那件丑陋的黑色披风,直接把那件恶心的衣服甩到污水里。 阿卡柏因从下属手里拿过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绸缎大衣,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对她一笑。 “surprise,欢迎回归。” 谢归棠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情绪,她像是有点失声,喉咙里堵了湿漉漉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了。 一直到回到住处,她被阿卡柏因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她才想是乍然之间回神。 阿卡柏因单膝跪在床边,仰头看着她,“叛党已经伏诛,您现在安全了。” 拉合尔在他嘴里就是那个已经伏诛的叛党,他亲手枪毙的对象。 谢归棠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以阿卡柏因的圆滑和聪敏,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有一百种对话等待着她。 她真的累了。 阿卡柏因以为她会大发雷霆,或者狠狠的给他两个耳光,但是没有。 他所预想的一切都没有。 她只是拉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了进去,悄无声息,像是认命了一样。 他顿了片刻,站起身替她关了灯,摸了摸她的头发,俯身和她说了一句,“晚安。” 轻轻的关门声后,整个空间陷入寂静。 她快要窒息而死了。 面对阿卡柏因,她甚至有了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好像无论她怎么做,都是徒劳的挣扎。 像是蝴蝶落入了蜘蛛网。 事情的走向和阿卡柏因的预设逐渐偏离,他发现她不说话了。 是无论面对谁,都一语不发的状态。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甚至考虑让菲斯蒙德和她见一面,无论如何开口说句话吧。 她这个状态让他真的害怕了。 初雪的早晨,她已经在窗边发呆了足足一个小时,阿卡柏因在她身侧蹲下,“您想要出去走走吗?” 她没有给他回应,一点都没有。 阿卡柏因心里突然蔓延上一股难受的无以复加的情绪,他试探着去碰她的手指。 “或者,您想要见一见菲斯蒙德吗?” 谢归棠终于有了反应,只这轻微的一点反应几乎让他激动到落泪。 但是后面一句话,他彻底心脏沉入谷底。 她看着阿卡柏因,轻声说,“我不想见他了。” 阿卡柏因感觉到,自己快要失去她了,但是一向聪敏过人的总长竟然一时之间想不到任何的办法来留下她。 他要怎么留下一只小蝴蝶呢? 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阿卡柏因梦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婚礼。 像是梦幻中的场景,他和最喜欢的姑娘共结连理,以后也会相度一生。 她对他轻轻的含蓄一笑,然后是巨大的警报声。 他从梦境中醒来,只看见血红色的巨大文字浮现在面前。 ——「Pass-fail」 考核失败。 阿卡柏因被弹出考核系统,他沉默很久,之前不明白的如今脱身其中,他才渐渐明白。 把一只蝴蝶抓在手中,企图以庇护的名义束缚它,密不透风的环境会捂死它的。 阿卡柏因心里很难受,他从没有这么难受过,因为他意识到,这场守卫者匹配中,他大概是最不适配的那个。 他自诩聪慧,没有事物可以逃脱他的掌控,但是向导需要的是这个吗? 他一直很努力,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激勇奋战,可是他似乎用力错了方向。 第四十八章 顾蕴时破大防(测试结束章) 哨兵考核全部结束。 赵延庭倒霉的拿到了和阿吉利亚一样的考题。 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请求了一下净化师能否给予他帮助。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净化抚慰。 之后一路懵逼着甚至稀里糊涂成为了净化师新的守卫者。 能考核结束,他一看评分「78分」。 这个考核,有点奇怪。 傅照过来看到他的评分,什么也没说,赵延庭戴好自己的绝缘手套,感觉今天他的队长好像有话说。 “想什么呢?” 傅照有些迟钝的回复他一句,“或许我们之前应该和几位队长一起进行‘卫生间友好活动’。” 兰西娅也没想到考核结束后会是这样的,她最寄予厚望的阿吉利亚队长竟然连个评分都没混上。 她深吸一口气,还好傅照队长超常发挥了,甚至他还一骑绝尘的评分****。 白塔高层就此事件开了个临时会议,评分是一方面,但是净化师的意愿永远是第一先题条件。 讨论结束,他们准备给其他几位哨兵们一个小小的机会。 就看命运是否垂照于他们了。 …… 顾蕴时本来在训练,结果突然收到白塔的通知,跟之前一样的莫名其妙。 他压着浓黑的眉头,神情倨傲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什么狗屁任务,翻来覆去的折腾,不把哨兵当人是吗?都说了退出!退出还不行吗?!” 缨尘靠在一边吃小零食,抬眼笑看他,“那你就去看看嘛,说不定要给你送老婆呢。” 他嗤笑一声,心里暗暗想到顾蕴时这个万年老光棍,钢铁直男,谁给他当老婆谁倒大霉。 不管什么任务,反正跟他没关系,不通知他更好,他还乐得清闲呢。 他一边吃小零食一边淡定的看顾蕴时笑话,顾蕴时的热闹,真好看。 …… 阿尔岑正在和谢归棠说这次匹配的事,“希望优先匹配六大特种战队的队长,他们都是很不错的哨兵。” “您挑选到心仪的守卫者后,会给其身后战队优先进行后续净化抚慰安排。” “或许您有意让其成为您的亲属队伍?” 就像是守卫者的“嫁妆”,带着他身后的家族或者战队军团等势力,一同为净化师投诚,成为更加亲密的关系。 听阿尔岑说完,谢归棠才察觉出哪儿不对来,这不像是普通的“护卫”,更像是“死士”。 怪不得之前白塔高层如此慎重考虑,这不慎重考虑确实不行。 谢归棠沉吟片刻,“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阿尔岑颔首,“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顾蕴时沉着一张脸重新回到高层会议室,发现里面几个他的老熟人也是神色各异。 难道他们也是被白塔的幺蛾子给整烦了? 啧,阿尔岑那个老东西到底在故弄玄虚些什么鬼东西! 顾蕴时注意到,就连一向稳操胜券的阿卡柏因队长都沉默下来了。 这究竟是多让他为难的事? 气氛整个都凝固的很,让顾蕴时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来。 服了啊,到底是个什么鸟事?! 就在这时,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顾蕴时敏锐的注意到,所有人都瞬间挺直腰板,甚至有人第一时间以极快的速度整理了几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 白塔相亲大会? 那情况也不对吧? 哪儿有相亲大会举办在高层会议室的? 这真是让他看不明白的一场闹剧。 在场的几乎全都是参加过一二三选的选手,经过层层筛查站到最后的人生赢家。 只有顾蕴时一个人插队进来的,所以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没有一个人跟他“友好告知”。 所以,他依旧茫然的不在状况中。 顾蕴时和他的昔日同僚们格格不入,甚至他非常想起身离席,这种气氛让他浑身难受。 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坐在那,算了,就看看他们到底唱的什么戏好了。 首先进门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士,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点糟糕的想法。 他发现他们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那位样貌脓丽的女士身上。 然后顾蕴时就听见他的老上司阿尔岑说,“现在评分各位哨兵已经收到了。” “当然,考核评分只是其中一项重要数据,最终你们谁能够成为净化师的守卫者,还是要看净化师的选择。” 顾蕴时被当头一棒,彻底把他打懵了,他脑子有那么一会儿里一片空白。 净化师……守卫者…… 嗯?嗯?! 他做梦呢? 当那位女士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顾蕴时下意识挺直腰身,拿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但是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稍纵即逝,几乎没有半点流连。 顾蕴时紧紧咬着下颌,心里已经骂了那些同僚们一万遍,合着都在坑他呢是吧?! 好好好,那可真是好的不得了! 好到他恨不得就现在把他们全毒死,真是一群贱.种东西! 阿吉利亚垂着眼,几乎屏息凝神。 温柔的明月,还会再次垂照于他吗? 傅照淡然的坐在阿吉利亚身侧的位置,他一测血检匹配96%,二测也是非常优秀的数据。 三测全息匹配,他更是成绩第一。 一二三测,他全都优秀。 所以,他为什么坐不住?他的胜利已经可以预见了。 他下手位的赵延庭也很紧张,如果净化师小姐要跟他握手怎么办? 他不会一激动把净化师小姐给电到吧?完了,他如果真的控制不好怎么办?! 宁玄头上的白色圆润猫耳一动一动的,企图借此来吸引谢归棠的视线。 看他,看他!向导快看他啊!! 费加科肩膀上趴着一条翠绿色的小蛇,小蛇时不时吐吐信子不肯放过任何一点信息量。 它扭来扭去的,焦躁的在费加科肩膀上就差把自己打成死结了。 而阿卡柏因难得的垂眸,显得有点落寞,再没有之前他那种矜贵骄傲的做派了。 阿尔岑对他们的状态轻轻一笑,真是一群年轻的小伙子们,心里藏不住半点事,就差把那点心思写脸上了。 “谢小姐,您的选择是?” 第四十九章 集体破防 谢归棠沉吟片刻,只这片刻之中,在座所有哨兵全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她只言片语。 然后顾蕴时就听见她说,“我需要查看之前的测试成绩。” 其实她也不清楚之前白塔都做了什么测试,之前兰西娅医生曾经提过给她看,但是她拒绝了。 毕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她需要一点“参考资料”。 顾蕴时觉得自己快碎掉了。 之前的测试成绩……他全都没有。 完蛋了,他完了!他完了!! 顾蕴时抿了抿唇,突然从会议室里站起来,“我……我可以重新录入检测吗?” 之前他真的不知道这是给净化师匹配守卫者,如果提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退出?! 打死他他都得爬到检测室里录入他的数据,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晚?! 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后悔的他又想把这些阴险狡诈的同僚们毒死了。 他想把暗夜君主蝶的毒素塞进他们的喉咙里,这些该死的狗杂.种们! 阿卡柏因淡淡微笑,十指交叉的放在桌面,背脊笔直,颇具贵族风范。 “那恐怕并不合适呢,我记得没错的话,顾蕴时队长当初是自愿退出的吧?” “现在能来‘旁听’已经是白塔的政令仁慈,还想要更多,怕是有点贪心了。” 顾蕴时冷沉的黑眸盯着他,眉眼压着其中暗沉不清的情绪,死鸟,早就应该毒死他了。 这个更是贱.种中的贱.种。 林不迟淡淡颔首,“确实如此,白塔从无补录一事,顾蕴时队长总不好首开先河。” 顾蕴时冷笑一声,两个贱.种。 阿吉利亚垂首默默看着自己的手背失神,他的血检匹配数值是99.99%,二测成绩首位排名,三测…… 向导还会选择他吗? 薄薄的几页文件很快就翻阅完了,谢归棠把文件倒扣在会议室的长桌上,她陷入了沉默。 看似她在认真考量要如何选择一事,实际上她大脑里已经接近宕机了。 她怀疑白塔的工作人员刚才给她拿错了文件,里面的东西让她一愣又一愣。 这么严肃一件事,结果她看到了什么?白塔都做了什么奇葩的检测,这是她应该看到的东西? 不是……嗯……嗯?! 阿吉利亚他们是怎么同意做这种奇怪检测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无论如何,现在决定权交到了她的手上,她需要做出她的决定了。 从测试数据来看,一测二测阿吉利亚位列第一,但是三测显然那位海洋系哨兵要更具优势。 但是她注意到测试低端的一行红色标注。 一测的血检匹配似乎更具有权威性,是从多方面匹配的一个机制,基因,信息素,还有其他一些复杂的东西。 顾蕴时想要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机会,他没办法做到不争取,他没办法! “向导小姐,我……” 谢归棠说,“我选他。” 她的手指向了静默等待她的阿吉利亚,她选择小狗,最初把她带回白塔的小狗队长。 顾蕴时真破防了。 不止他,在场诸位,除了被选择的阿吉利亚,其他几位全破大防了。 集体破防,全世界聆听他们震耳欲聋的破防的声音。 尤其是傅照队长。 他一二三测都那么优秀的成绩,向导为什么不选择他?为什么?! 面对此情此景,就是心理素质再好,再卡皮巴拉的哨兵,也难以绷住了。 “向导小姐,要不然你再看看呢?” 把那两页该死的检测报告再好好看看呢,他,他是第一!他的成绩那么优秀,他那么努力! 谢归棠对这个自己没见过的哨兵礼貌颔首,“不必了,我心中已经有了选择。” 傅照感觉自己一下就碎了,还是稀碎稀碎的那种碎。 宁玄的雪白猫耳瞬间萎靡下去,尾巴也不摇晃了,耳朵也支楞不起来了。 颓废小猫「图片」 费加科茫然的不在状态,翠绿色的小蛇垂头丧气的爬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他静默坐在那,显示出一股空茫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完全的失去了处理能力。 林不迟的礼貌微笑也没有了,甚至面对阿吉利亚队长露出了类似于冷漠的审视。 那是属于剧毒蛇类的敌对视线。 阿卡柏因没有任何表示,他现在甚至理不清楚自己的心,就算谢归棠选择了他,他也并不确定自己能做好这个职位。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给她带来痛苦和伤害,他无法确定,他…… 该死的!向导就是没有选择他! 她没有选择他!! 多位哨兵被工作人员引领离席。 他们最后离开时,看到的场面是谢归棠主动的走向了那只该死的犬科! 阿吉利亚像是被幸福突然砸蒙了的小狗,湿漉漉的蓝色眼眸抬头看她。 谢归棠把一枚双鱼挂坠亲手系到了他的手腕上,那是一枚皎白无瑕的玉佩,曾经是她的剑坠。 是她为数不多从过往带过来的东西,见证了她很多破碎不堪的过去。 在了解了“守卫者”是个什么配置后,她决定把这枚挂坠送给他,作为他们之间缔结契约的信物。 她对阿吉利亚伸手,“小狗队长,以后请你多多关照了。” 光影投射在他的身后,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阿吉利亚感觉幸福到几乎失真。 他真的再次等到了命运的眷顾。 巨大的狼犬在他身侧踱步而出,蹲坐在她身侧,和阿吉利亚一起静默凝望她。 两只乖狗狗。 她挨个摸了摸头,都很乖。 查尔斯都惊呆了,老天爷!他们犬科组要走大运了!! 阿吉利亚真的中彩票一样杀出重围坐上了守卫者的宝座! 他那个胸大无脑的队长,竟然中选了!! 走到长廊里,查尔斯思索,为什么阿吉利亚那个蠢狗也能中选,他三测甚至一分没有。 难道就因为他熊大? 还是因为……向导喜欢呆瓜? 或者是,吊桥效应? 不管怎么样,在这场六大战队的乱战之中,他们犬科组已经成功胜出。 接下来,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果实”。 他必须要严防死守,为他们犬科组守卫向导的宠爱。 他不允许其他战队来瓜分属于净化师的任何一丝甘美滋味。 是他们的,全都是他们的,全都是。 第五十章 “天下太平” 顾蕴时回到了小动植部门。 缨尘侧坐在一把摇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解剖美学》。 他美目懒散的落在顾蕴时身上一瞬,白皙的手指翻到下一页,垂眸继续浏览书页上的内容。 “怎么了,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儿,阿尔岑训你了?” 顾蕴时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整个人像是要坏掉了,垂着头一声不吭。 这……好像出大问题了。 缨尘蹙眉坐起来,黑色的丝绸长衫顺着他的手腕像流云一样垂落,柔顺的长发落在他身后,泼墨一样的美。 那谁能想到他是个剧毒成.瘾科属呢?毕竟,他看起来他几乎没什么攻击力。 缨尘走到顾蕴时面前,弯腰低头去看他的脸,这家伙,该不会悄悄掉眼泪了吧? 到底是多大的事能让他这样,天塌了?还是白塔要完蛋了?或者老婆被人抢了? 嗯……不对,顾蕴时这个死直男.跟本就没老婆。 “到底什么事啊?” 顾蕴时深邃的黑眸里带着掩盖不了的颓败,他抬头努力平静的和缨尘说,“这次的匹配是给净化师匹配守卫者。” “白塔最近录入的向导是个净化师,她选择了阿吉利亚做她的守卫者。” 就这么短短两句话,缨尘大脑一片空白,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整个破防了。 “你说什么?净化师?守卫者?!” 真是个死亡消息,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看的是顾蕴时的笑话,万万没想到,这笑话他自己也有份。 他在想,之前的匹配他为什么没有再争取一下呢? 那可是净化师!东部白塔乃至于整个东部战区绝迹两百多年的净化师!! 缨尘一整个神情恍惚,“该死,太该死了。” 不过,白塔既然有净化师,那他以后是不是也能抢到一个净化名额,和那位小姐一见呢? 他要不要连夜抢个号看看? 不过……他能抢到净化师的诊疗号吗? 面对这个问题,顾蕴时给了他回答。 “你想都不用想了,行政官说了,后续会给净化师优先安排守卫者同属战队的诊疗任务。” 他们小动植部门,彻底歇菜。 曾经弃权的有多痛快,现在后悔的就有多难受,万一他们其中能有一个人入选呢? 偏偏是一个也没有。 缨尘咬牙切齿的盯着顾蕴时,“那请问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蕴时懊恼的冷冷给他一眼,“那我当时就知道吗?我要是能知道还有他们什么事?!” 按照三百年前的大数据来看,镭射蝶系精神体是最受宠爱的科属,甚至曾经一度压制猫科和犬科! 如果他能顺利录入系统,如果他能有机会和其他几位一较高下,他未必会输! 他就不后悔吗?他现在后悔的要死! 缨尘沉默的坐在他的摇摇椅上,一把将那本破烂书甩出去,f**k! 顾蕴时离开之前,他心里是嘻嘻的。 对于这位老伙计的笑话,他百看不厌。 顾蕴时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嘻嘻了。 这个该!死!的!消!息!让他再也不会嘻嘻了!! …… 游鲸隐藏在云层里时隐时现,偶尔光线照射在它的身上会浮现出一股偏向梦幻的蓝紫色。 在东部战区和中央白塔的边境线上,东方既明的军团暂时驻扎在这。 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他必须要知道的消息。 黎明的破晓光线投射到青年冷峻的脸上,他坐在临时营地中,手里缓慢的擦拭一把黑色的手枪。 不远处一只游隼穿越云层飞来,缓缓停在他身侧的树枝上。 东方既明擦枪的动作停下来,他迷惑的看着那只眨巴小豆豆眼的游隼。 “兰菲斯呢?” 他让精神体回来是几个意思?是觉得他的精神体也是飞行系所以认为他能听懂鸟语吗? 东方既明略微思索片刻,他把游隼抓到手心里,然后检查它的翅膀。 在游隼的翅翼深处,贴着一张非常小的小纸条。 ——东部战区重启守卫者考核系统。 没了,就这一句。 让他打探消息,他就打探到这一句。 而且现在人还不回来了。 不止如此,他摘下纸条后,游隼振翅高飞,鸟也走了。 东方既明陷入沉思,重启守卫者考核系统…… 想到之前宁玄他们那副紧张的样子,现在似乎都有了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 …… 中央白塔。 顶层大净化师房间中。 被称为“月神”的净化师小姐正在陷入一场过往迷梦之中。 晦暗的佛堂中遍地尸骸,经幡上全都是溅射上去的赤红血迹。 身后长阶淋漓的往下淌血,身前的庄严佛像宛如金刚怒目。 她见到了那位在记忆深处的素白身影,传闻中那位“只杀不渡”的神殿弑神者。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青玉菩提珠,在遍地尸骸中,剑挂堂前,低眉敛目虔诚的上了三柱香。 梦醒之后,她耳中还仿佛回荡着那句几乎字字泣血的话。 ——今日诸君死绝,明日天下太平。 她站在风铃下,抽出那把曾饮尽鲜血的长剑,寒光凛冽的剑身上只有四个大字。 ——天下太平。 白吉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她低声说了一句梵.语,然后静默看向窗外那一轮巨大的明月。 她需要她的帮助。 第五十一章 训狗大师 东部白塔秋季招兵。 黑发黑眼的哨兵礼貌的拿着录取文件在门口排队。 录入处的小姐姐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兰菲斯?游隼,血检A档满值?” 兰菲斯对她轻轻颔首,“是的。” 冷酷的阿卡柏因队长和这位新兵擦肩而过,他隐约似乎是嗅到了一股令人讨厌的味道。 兰菲斯面对回头审视他的阿卡柏因队长淡淡微笑,“您好,请问这么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阿卡柏因几不可查的蹙眉,他的智脑手环发出两声震动的声音,他低头查看信息,然后无情的直接离开。 兰菲斯做了个挑眉的动作,唔……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不过,算了,他不重要。 …… 因其守卫者和净化师的关系特殊性,东部白塔开了个会议。 具体如何谢归棠也不清楚,但是会议结束,她突然被丹施告知她要从现在的住处搬走了。 她懵了一下,然后问她的领导小姐,“我搬去哪儿?” 电梯“叮”的一声,阿吉利亚队长带着他的阿尔法小队从电梯里走过来。 然后丹施对谢归棠说,“您需要搬到阿尔法战队所属的楼层。” 现在是三百年后的境况了,阿吉利亚虽然成为了谢归棠的守卫者,但是他并不需要在阿尔法卸任。 不过,他需要和谢归棠保持一个“近距离关系”,因为哨兵不能进入向导楼层,所以谢归棠只能搬下去了。 这个问题也是阿尔岑他们开会详细讨论之后的结果,谢归棠搬到阿尔法小队的楼层,更方便她和阿吉利亚以及其身后的战队建立情感维系。 只不过…… 谢归棠感觉有点奇怪,她感觉这个样子有点像是一个女生突然住进了军.区部.队的男生宿舍一样。 阿吉利亚和犬科组的小狗哨兵们带着他们嗨皮的不得了的精神体在帮谢归棠搬家。 其实谢归棠根本没有多少东西。 但是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她也没有说什么,算了,就这样吧。 丹施跟她说完这个事就离开了。 因为其他两位向导一直没有回到白塔,所以整个楼层里只有谢归棠和小狗哨兵们。 她问旁边的阿吉利亚队长,“我住哪儿?” 据她所知,犬科组应该是占据了白塔十几层的范围,其中最上面的两层是特战队阿尔法的住所。 阿吉利亚手里拎着她的一双黑色小鞋子,像是帮女朋友提东西的优质男票。 “住在我隔壁可以吗?或者您想和我住在一个更亲密的空间里吗?” “阿尔法队长的住所是一整个套间,您可以选择您喜欢的房间。” 谢归棠有点麻了,那他们和同居有什么区别吗?他们只差住在一张床上了。 而且她隐约有种预感,就算她提出住一张床,这位小狗队长大概率也不会拒绝。 在谢归棠的婉拒之下,阿吉利亚遗憾的指挥查尔斯他们把她的东西搬到了他隔壁的房间里。 谢归棠对门是查尔斯,左右两个邻居,一个是阿吉利亚队长,一个是兰德副队。 她现在真是,左右为男,男上加男。 甚至她觉得走廊里都是一股小狗味儿,只要她推开门,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小狗在走廊里撒欢。 没头脑的傻白甜萨摩耶和它的两个兄弟种属哈奇士阿拉斯加更是可可爱爱的傻到满地找头。 听到谢归棠开门的动静,一群小狗齐刷刷的朝着她看过来,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热情小狗扑倒了。 她下意识的“砰”一声把门关上。 小狗们瞬间不嘻嘻了。 弗朗加打开门,看了一眼向导的房间门,他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金毛犬的屁股。 “没用的东西。” 金毛耷拉个脸不高兴的看他一眼,然后把他拖鞋叼起来甩飞了。 弗朗加穿着一只拖鞋骂骂咧咧去捡他的拖鞋,正单腿蹦着去捡鞋的时候,那扇他期待打开的门就这么水灵灵的打开了。 他一副蠢样和穿着奶白色睡衣的谢归棠对视上,某一瞬间,他想把那只阴险可恶的金毛掐死。 弗朗加穿着一直拖着赶紧让自己站稳,快速露出个礼貌微笑,“晚上好,谢小姐。” “晚上好,弗朗加哨兵。” 谢归棠看了他这个奇怪的造型两眼,然后抓住萨摩耶的长毛毛把它拖到了房间里。 “砰”的一声,那扇门又关上了。 这次金毛犬也不嘻嘻了。 为什么那只二傻子萨摩耶能得到宠幸,金毛不可爱了吗? 弗朗加黑着脸把拖鞋捡回来,捏着金毛犬的毛领子就是啪啪两下,拖鞋猛炫狗头。 金毛耷拉个臭脸,仰着脖子竟然人性化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弗朗加差点被自己的精神体气死,还没发脾气,哈士奇一个爆冲把他创飞了。 “喻奉!管管你的傻狗!!” …… 谢归棠想撸这只萨摩耶好久了。 它耳朵Q弹Q弹的,狗狗眼湿漉漉的看她,微笑小天使,软软的白白的,像个巨无霸棉花糖。 萨摩耶乖巧的坐在她面前,谢归棠蹲在它面前,一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手对萨摩耶伸手。 “握爪。” 萨摩耶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自己转了一圈,把毛绒脑袋搭在她的手上。 用头蹭谢归棠的手心,随后大脑袋凑近她,把嘴筒子搭在她的膝盖上看她。 近距离的萌物暴击! 她惊叹一声,双手捧着萨摩耶的大脸,她叭叭叭就是朝着它的脑门猛亲几口。 “宝宝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宝宝你好香,宝宝你好软啊。” 她一把搂住萨摩耶的脖子,然后猛的把自己埋进它的大围脖里,是修勾的味道,被修勾包围了! 一瞬间幸福感不断浮现+1+1+1…… 萨摩耶彻底呆住,它……它被香香的小姐姐亲了哎! 与此同时,不远处房间里和喻奉几人打牌的奶乖白发青年眼眸瞬间睁大。 萨摩耶的主人斯蒂芬哨兵手里的纸牌散落了满腿,净化师小姐亲了他的精神体,还不止一次。 完了,他好像陷入恋爱了。 怎么办,如果被队长知道,他会不会死的很惨啊? 可是……好喜欢……好喜欢谢小姐…… 不管了,被发现他到时候就说是他先勾引的谢小姐好了。 糟糕,心脏跳的好快! 第五十二章 犬系安抚 谢归棠蹂躏完了大棉花糖,她还以为没人发现,偷偷摸摸的把门打开一道缝隙。 “回去吧,下次再来找我玩。” 她乱七八糟的揉了揉它的大脑壳,然后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萨摩耶转头,一只巨大的灰白色,毛毛外层带有银白渐变的西伯利亚大灰狼居高临下的盯着它。 萨摩耶的耳朵瞬间塌了下去。 完蛋了,被发现了! ……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环境的原因,谢归棠晚上突然梦到了之前的事。 她梦见了她师傅,那个温婉的像是江南水乡里出来的大家闺秀。 她师傅弹的一手好琵琶,谢归棠年纪小的时候,经常被她带在身边学琵琶静心。 她的茶道也是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那时候她太浮躁了,总是要烫几次手才学得会小心。 每次被烫了手,她都丧眉搭眼的看她师傅,而她那位温婉的师傅只是垂眸轻笑,然后对她说一声,“呆呆”。 呆呆,呆呆啊。 那声音像是一道心魔,不断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谢归棠放不下啊,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那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去,如鲠在喉,让她烈火灼心,呕尽心血的痛不欲生。 她那位师傅,最后是被人用琵琶弦生生给勒死的。 谢归棠回去的时候,只看见她倒在血泊里的尸身,大片大片的血,遍地都是鲜红色。 呆呆,呆呆啊。 阿吉利亚和谢归棠的住处只隔着一道墙,他半梦半醒听见异常的动静。 轻轻叩击几下墙壁,没有任何回应。 他瞬间翻身下床猛的拉开门出去,到了谢归棠门口,敲门也没有任何回应。 阿吉利亚太着急了,情急之下他直接拧坏了她的门锁。 “谢小姐,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他走到她的床边,她侧脸埋在被子里,手指紧紧的抓着被子的边缘,用力的手指几乎痉挛颤抖。 她似乎陷入到了噩梦中。 呆呆,呆呆啊。 你可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谢归棠太难受了,她呼吸急促的喘息不过来,这样的状态给阿吉利亚吓得不行。 他单膝跪到她的床边,把她半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轻轻的去拍她的后背。 “没关系,没关系的,都是假的,我在这,我发誓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保护好你的……” 谢归棠醒过来,她双眼无神的落在黑暗中的一点上,喉咙里喃喃的吐出几个破碎的字。 “小狗队长……我好难受啊……我好痛啊……” 痛的她快死过去了。 她在阿吉利亚怀里突然的浑身痉挛几下,她想吐,但是吐不出来,她想哭,想喊,想发疯,但是她也哭不出,也喊不出。 她只是几乎失声的在他怀里轻轻颤抖,像是碎了一遍又一遍的玻璃器皿,不断的再次开裂崩溃。 阿吉利亚心疼的要不行了,他手指小心的捧着她的脸,高挺的鼻梁不断去贴她的脸和颈窝。 “有我在,你不要怕,你也不要疼,我会保护好你,不疼,不疼了。” 他小心的抱着她,“不疼了,不疼了好吗?” 阿吉利亚不知道她究竟梦到了多么可怕的场景,他也不敢去设想,他只能这样不断的安抚她的情绪。 巨大的狼犬温驯的趴伏到她床榻的另外一侧,把毛绒温暖的脑袋埋入她的怀里。 99.99%的匹配值,匹配的不止是净化畸变一类。 她渐渐在他怀里安静下来,眼眸虚虚的搭着,似乎再次陷入未知的睡梦中。 谢归棠这种情况,阿吉利亚根本就不敢走,他抱着她一起躺到这张大床上,让她睡在自己的臂弯里,靠在自己的胸膛前。 青年的下颌怜惜的轻轻摩擦她的额头,他哼起了一支家乡的小调,和缓而轻柔。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星辰会为你指引回家的路,darling,Here is your safe haven…… 「亲爱的,这里是你安全的港湾。」 …… 第二天谢归棠是被热醒的,犬系精神体的哨兵体温很高。 她感觉到呼吸困难,脸庞埋在一捧柔软的东西里,让她有些困扰,因为真的呼吸困难了啊! 头顶上传来的呼吸声,呼吸吹拂时谢归棠脑袋上的呆毛被他吹的一晃一晃的。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睁开眼才看清让她呼吸困难的元凶。 不知道怎么说,她差点在阿吉利亚队长的大熊上窒息挂机。 阿吉利亚银白色的头发搭在他的眉眼上,躺在她身边的时候显露出与他身形不符合的乖巧。 在净化师身边陷入沉眠,她身上逸散的向导素不自觉的对他进行安抚,他从未睡的那么舒服过。 以至于现在整个人都难以从睡梦中醒过来,他冰透蓝的眼眸惺忪迷茫的看着她,然后一把将谢归棠拖到怀里。 “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好吗?” 他嗓音含混着,拿下巴不断去蹭她的肩膀,真不愧是小狗队长,就像是个粘人的大型犬一样。 谢归棠被他拽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前,很温暖的一个怀抱。 但是她可能真的要起床了啊! 阿吉利亚现在应该是睡蒙了,甚至黏黏糊糊的不想起床的状态,粗壮有力的胳膊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谢归棠隐约有一点昨天的记忆,但是并不清晰,她昨天应该是做了噩梦,然后被小狗队长安抚了。 她试图推开他的胳膊,但是根本推不开,不止如此,她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纠缠她的腿。 大胆猜测一下,可能是阿吉利亚的毛绒大尾巴,她坏心眼的直接一把捉住他的尾巴尖。 一声暗哑的闷哼声在她耳后浮现,然后她感觉到小狗队长整个人都抖了几下。 谢归棠:“???” 发生了什么?她应该没有很用力吧? “阿吉利亚,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他像是僵住了。 然后谢归棠感觉到他松开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小狗队长的检讨,谢归棠从他怀里爬起来,然后坐在他旁边,“没关系,谢谢你昨天对我的照顾。” 她摸了摸他漂亮的银白色头发,“做的很棒,我的守卫者先生。” 他清透的蓝眼睛眨巴两下看着她,然后耳朵红红的不吭声了。 他刚才说的不是这个事。 看到谢归棠要起床了,他眼神瞥到什么痕迹,然后瞬间紧张的喊住她。 “谢小姐!我……我帮你洗衣服吧。” 谢归棠不明所以的看他,难道洗衣服也是守卫者的工作环节之一? 不清楚怎么回事,算了,他爱洗就让他洗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查尔斯路过走廊,看到谢归棠那个坏掉的门锁,陷入了沉思。 能在犬科组的宿舍区做这种事的暴徒,除了他那位胸大无脑的上峰,他不做第二个人选。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查尔斯哨兵的声音。 “谢小姐,您还好吗?” 得意忘形的上峰不会已经把可怜的小羊羔拆吃入腹了吧? 查尔斯心中想要叹息一声,把柔弱善良的净化师放在狼群之中,这很难说是个什么后果啊。 美味小蛋糕,谁都想偷尝一口。 面前的门被打开,查尔斯直面上他那位胸大无脑的上峰,他一边系制服的纽扣一边看他。 “什么事,说。” 第五十三章 监守自盗 查尔斯没想到这个蠢狗居然还没走,他惊愕的盯着他,“你……你在这过夜的吗?” 阿吉利亚竟然暴徒至此吗? 他不由得想,柔弱的小向导现在还好吗?该不会被这只蠢狗给……弄坏了吧? 毕竟小厨男的第一次总是容易没轻没重的,一整夜,嗯……所以她还好吗? 在自己这位队长面前,查尔斯还是谨守礼节的没有试图张望,因为他目前不想穿不合脚的鞋。 “我看到门锁坏了,是昨天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吗?” 阿吉利亚已经把他的制服内搭穿好,手指拽着他的腰带在扣皮带了。 “唔,没什么情况,已经全部解决好了。” 看查尔斯还要说什么,他冷淡的搭着眉眼看了他一眼,“查尔斯,你该离开这里了。” 笑死,查尔斯想当场嘲讽笑出来。 他就该走了,阿吉利亚在这里就是理所应当,是吗?这是他的正确理解? f**k!蠢狗!! 查尔斯礼貌微笑,“是的,长官。” 他淡定转身,背对阿吉利亚后瞬间笑容消失,护食,可不是犬科的好品质。 今天谢归棠准备去东部战区的图书室里学习一下之前的净化师学习资料。 阿吉利亚因为其身份的特殊性与时期更迭,他依旧保持之前在东部战区的职位。 所以公务繁忙的阿吉利亚队长派遣了最没有心机的喻奉哨兵陪同她一起前往图书室。 湛蓝色眼眸的黑发哨兵今天穿了一件长款风衣,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形非常优越。 哈士奇跟随在他的身侧,到谢归棠门口之后下意识想要爆冲一下,喻奉眼疾手快的一把薅住了它命运的后脖颈。 他严肃的与这只蠢狗对视,“今天你给我老实点,敢出幺蛾子我把你皮扒了做手套知不知道?” 哈士奇蠢兮兮的跟他对视,然后猛的要咬他鼻子,他瞬间拎着它的脖子往后退了一下。 很好,智商是不可能在线的一天。 喻奉联络自己的朋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遛狗,它实在是太蠢了。 刚联络完,面前的门开了,哈士奇瞬间乖巧的蹲坐在谢归棠面前。 仿佛它是世界上最乖最聪明的小狗一样。 谢归棠一早就查收到了阿吉利亚发给她的信息,想到小狗队长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赶的模样,她忍不住想笑。 不知道小狗队长是否也需要考勤。 有点意思,小狗队长痛失全勤奖? 她俯身摸了摸哈士奇的脑壳,它乖乖的,和之前她见过的傻狗一点也不一样。 喻奉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然后朝她走过来,“谢小姐,我们现在去图书室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笨嘴,应该先夸一夸小向导今日的服装搭配的,或者邀请她共进早餐。 总之不会是这样笨嘴笨舌的一句。 谢归棠回身关上门,然后看到了整个被拧坏的门锁,沉默那么一会儿。 她问喻奉,“这个需要找什么人报修吗?还是需要自费维修?” 如果自费的话,希望不要太贵。 喻奉这才看到她身后的门锁,脑袋里宕机一会儿,阿吉利亚玩这么狂野吗? 他喉咙动了动,“没事,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不需要您来处理。” 让阿吉利亚自己修得了,谁弄坏的谁修,理所当然不是吗? 飞行器他都可以修,修门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喻奉发了两条消息,然后跟着谢归棠到图书室,白塔类似于她之前接触到的军部一类。 制度严明,就连她门口的小兔子摆件都得严谨的排排站。 她感觉这一点好笑的很。 图书室三三两两的有几位哨兵在进行学习,谢归棠跟喻奉了解到,他们也需要进行文化考核。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喻奉坐在她对面,跟个木头一样。 哈士奇趴在她的腿边,时不时用脑袋蹭她两下,每次它一乱动,喻奉都要暗搓搓的踩它尾巴。 狗都老不高兴了,耷拉个臭脸看他。 情绪倦怠,让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喻奉的身上。 准确说,是他的手上。 冷白色的指骨修长漂亮,搭在黑色的桌面上,时不时轻轻点点桌面。 他手腕上带着一条黑色的智脑手环,手指每次动作,手背上能清晰看到一条筋脉的痕迹。 她晃了晃脑袋,喻奉还以为她是头晕,“谢小姐,需要休息一下吗?” “图书室东侧有休息区,您可以到那边暂时小憩片刻。” 喻奉垂眸心想,净化师小姐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肯定是阿吉利亚不让她好好休息。 太过分了,他简直太过分了。 谢归棠试图集中精神学习,但是脑海里始终萦绕不去那只漂亮的手。 她叹息一声,然后低声问喻奉。 “我可以……碰一下你的手吗?” 喻奉呆了一下,这是什么请求? 他大方的把手伸过去,“您请随意。” 谢归棠碰了碰他的指骨,冷硬而富有力量的感觉,然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一侧。 她像是把玩一个精美的小玩具一样,有点爱不释手了。 喻奉是个铁直男,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叫“手控”,也无法理解这类人。 在他的意识里,他们这些哨兵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都是臭烘烘的大老爷们。 这不就是个手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谁都有啊。 但是,他现在被谢归棠这么碰来碰去,感觉好像确实不一样啊。 他能感觉到谢归棠对于他这个地方的喜欢,要不然,他再努力一下呢? 喻奉尴尬的咳嗽两声,然后做贼心虚的凑近她,小声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谢归棠以为他是因为这个举动在公共区域而不好意思了。 “去休息区可以吗?”她和缓的问他。 喻奉连连点头,“可以的。” 到了休息区,谢归棠觉得有点不对。 这地方…… 类似于那种单间啊,比胶囊房要宽大很多,但是怎么说呢,就是她一个人还好。 她看着身侧的高大哨兵,和喻奉一起……有点奇怪啊。 哈士奇机灵的露出困倦的样子,然后四个小腿就爬进去了。 谢归棠不知道说什么,或许事情和她想的并不一样呢?那说出来不是平白让人尴尬吗? 她跟着哈士奇进入蓝色的小隔间,里面十平左右,一张床,一个靠墙的小学习台。 刚进来,身后就贴上一个灼热的胸膛,“咔”的一声,喻奉直接把门给反锁了。 第五十四章 训狗 谢归棠心想,确实不对。 她刚才好像没想错。 来不及回身,一九零以上的哨兵从后面把她抱住了,他低头俯身去蹭她。 “您想触碰一下别的地方吗?” “只要是您,都可以的。” 他把谢归棠迎面抱起来放在那个小学习台上,身子挤.进她的腿.间,低头去嗅闻她身上的味道。 “净化师小姐,阿吉利亚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大狗有的,小狗也都有。 所以,请一视同仁好吗? 至少……雨露均沾一下吧? 他捉住她的手腕,探进自己的暗色制服里面,青年性感的喉咙不断吞咽。 “可以稍微宠.幸我一下吗?” 谢归棠懵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就感觉到手下的皮肤柔软而富有弹性,是青年紧实的肌肉线条。 手指流连而过,是他的腰,腹,然后停留在了他的腰带上。 他垂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看她,好像有点不知所措,“要……继续吗?” 谢归棠触电一样把手缩回来,这要是再继续,那就事情大条了。 犬系哨兵从俯身的姿态缓缓站直,眼神里逐渐流露出一抹狩猎的意味,他居高临下的垂眸看她。 然后手指缓缓解开自己的制服纽扣,他随意的把那件衣裳搭在旁边的座椅靠背上。 喻奉那只备受谢归棠喜爱的手最后落在了他的腰带上。 不可以退缩,他也要和她一起玩。 凭什么不跟他玩,他也要做她的小狗。 …… 上身赤裸的哨兵双膝跪在她面前,肩膀上踩着一只穿着粉色袜子的小脚。 这只粉色的小袜子还是阿吉利亚队长早上出门前给她穿上的。 …… 他捧着水杯,低头喝水,发出啧啧的吞咽和舔砥水液的声音。 犬系哨兵如愿以偿的品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甜美小饮料。 是非常甘甜美味的味道。 …… 终于结束了。 喻奉把她迎面托着屁股抱起来,然后把她放在床铺上,她眼眸震颤涣散的失神着。 手指还在轻微的蜷缩发抖。 真是……太过分了。 喻奉跪在她的床边,检讨了一番,自己刚才好像太过分了,向导小姐拽他头发都拽不开他。 …… 她那时候抖的那么厉害,他还想尝到水杯深处的液体,总觉得不够深入。 犬系的劣根性。 完了,她会不会讨厌他了,下次不想再跟他一起玩了? 喻奉垂头丧气的跪在床边,哈士奇早就有眼色的趴在门边给他站岗去了。 好一会儿,谢归棠的眼眸里才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她侧脸埋在枕头里,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正视喻奉那张脸了。 她恼怒的把枕头砸在喻奉的肩膀上,“混账东西!” “我说了不要!不要!!” 喻奉老老实实的被她砸,然后又被她踹了几脚胸口,他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小袜子穿好。 “抱歉,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着实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任何经验,当时感觉到她的小腿细细发抖的摩擦他腰侧。 他以为这是可以的信号,以为她会舒服的,那……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啊?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谢归棠觉得有必要教小狗知道到底谁才是主人! 她坐在床边,喻奉跪在她脚下,蔫头耷脑的看起来像个妻管严的怂包。 谢归棠手指点了点他的脑门,“以后我说不行,就是不可以的,懂了吗?” 喻奉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她脚掌踩在他的腿上,思考问题的时候像是小猫咪踩奶一样踩来踩去,脚趾还时不时蜷缩几下。 “你要听我的话,要不然我下次让阿吉利亚换个听话的……” 他瞬间抬头看过来,手指握住她的小腿,把她一把拉到自己身上。 谢归棠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惊呼声,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她后背靠在床沿上,面前是哨兵的胸膛,他俯身靠近她,“不可以,不换别人。” 他握住她的手,拿她的手腕去贴自己的脸,“要我好吗?不要别人,我乖,我最乖了。” 谢归棠不悦的盯着他,手指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你乖吗?你看看你乖吗?!” 这是一只乖小狗应该做的吗?! 喻奉不知所措的看她,“我真的……我……我会听你的话,不要换掉我好吗?” 他低声和她说,“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 一口一个“好不好”,撒娇撒到没边了,之前看着那么冷峻的哨兵,谁知道是个撒娇狂魔啊! 她拍拍他的大肩膀,“我要起来。” 喻奉托着她的腿把她放到床上,然后默默无言的拿着一只小鞋子给她穿鞋。 黑色的小鞋子在他掌心像个小玩具,好可爱的小鞋子,好可爱的小脚。 喻奉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 走出休息室,旁边的仪器提示缴费的声音,喻奉拿出他的工资卡在上面划了一下。 “好了,您需要继续学习一段时间吗?” 谢归棠感觉这一幕也奇怪,尤其他们刚才在里面做了奇怪的事之后。 她脑海里突然闪现了阿吉利亚的脸,更奇怪了。 谢归棠满心槽点,她叹息一声,“学习吧,好好学习。” 喻奉去给她到楼下买水了,她支着下巴坐在桌子前面,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陌生的哨兵在她旁边路过,他抱着一叠的书,噼里啪啦掉落在她旁边。 谢归棠侧目看过去,他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抱歉,我吵到你了吗?” 看到他肩膀上那个小翅膀臂章,这应该是个飞行系,黑发黑眼,很正派的样貌。 掉落地面的书杂七杂八什么类型都有,最为瞩目的是一本《初级考核手册》。 新兵吗? 一本书掉落她的脚下,他单膝跪地,伸手去拿,手腕摩擦过她的小腿。 他顿了顿,然后把那本书捡回来,“抱歉,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归棠支着下颌垂眼看他,然后一脚把他的手背连带他手下的书一起踩在地面上。 她眉眼里不动如山,让兰菲斯根本无从分辨什么信息。 谢归棠看了他好一会儿,那是那种绝对上位者的审视感,一时间竟然离谱的让他想到了他的长官。 他露出一抹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谢归棠没说话,这时候喻奉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他眉眼瞬间压下来。 把桃桃乌龙饮料插好吸管放在谢归棠的手边,他淡然的询问,“是他惊扰到了您吗?” 或者是……不入流的勾引向导的小手段? 第五十五章 小狗味儿 兰菲斯觉得,只要这位向导……或者说净化师小姐轻微一个点头,他对面这只犬系哨兵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浓眉深目的飞行系哨兵仰头看谢归棠,他似乎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样。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 他像个初入白塔,不知所措的新兵。 谢归棠收回目光,慢吞吞抬起脚让他离开,兰菲斯抓抓脑壳抱着自己的学习资料离开了。 演技高超的很。 喻奉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椅子靠背上,一手搭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俯身和她低声说话。 “是他有什么问题吗?” 谢归棠手指摸了摸喻奉的侧脸,然后轻轻拍了拍,“坐一边儿去。” 情人间的调情一样,喻奉瞬间就忘记了刚才那位飞行系哨兵的事。 他湛蓝色的眼眸低头看她,那么个瞬间,他甚至大逆不道的想取代自己长官的位置。 她凶了喻奉一顿,他才学会老实一点,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安静学习。 白塔里的饭她吃够了,准备自己做点小零食吃,傍晚阿吉利亚队长到图书室接她。 他头上的耳朵没有了,之前他身上污染值偏高,其实并不能准确控制耳朵和尾巴。 成为谢归棠的守卫者之后,在与她的接触中,他状态稳定了很多。 下午他被叫到兰西娅医生处,血检他现在的污染值已经下降到了54%。 兰西娅医生建议,他最好还是接受一次净化师的净化,这种数值的污染度,他下一次污染区就又要上60了。 而且兰西娅医生明确和他提出,对于谢归棠的一些情况,她希望阿吉利亚能够和她进行深入联结。 阿吉利亚想,过几天再说吧,这几天谢归棠的状态不太好,他有些担心。 阿吉利亚队长一来,喻奉就发现他了,他臂弯里搭着一件制服外套,长身玉立的站在走廊上,从图书室的门口位置看过来。 喻奉刚被谢归棠凶了一顿,此时正丧眉搭眼的坐在她隔壁的桌子前。 发现他的长官后,一瞬间做贼心虚的站起来,然后阿吉利亚对他比了个出来的手势。 喻奉心情复杂的到门口,然后阿吉利亚问他,“今天你们都做什么了。” “她还好吗?” 看来阿吉利亚队长没察觉到其他的暗流涌动,他只是想跟喻奉咨询一番他的净化师小姐今天都做了什么。 除却那些不便言说的东西,喻奉全都一五一十的和阿吉利亚汇报了。 阿吉利亚颔首,“你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可以回去了。” 喻奉有些挪不动脚步,但是面对威压深重的上峰,他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他对阿吉利亚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缓缓离开,路过图书室的窗户,透过玻璃看到在里面学习的谢归棠。 心里突然很舍不得。 …… 谢归棠专心致志的学习,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重建精神图景。 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双手,控制着力道的给她揉捏肩膀,技术还非常不错,让谢归棠怀疑,喻奉之前难道还学过按摩理疗一类? 她一手落在肩膀上那只手背上,顺着手指去探索他的手腕。 感觉有点不太对。 这只手的骨架感觉比下午摸的那只手要宽大有力的多。 她回头,看到阿吉利亚的队长臂章。 因为她坐在椅子上,而他站在她身后这个姿势,她回头率先看到的其实是他的腰胯位置。 那一截窄瘦挺拔的腰,深色的制服衬衫被收束在裤腰里,黑色的腰带都显露出几分特别的味道。 往上,是小狗队长的胸膛和锁骨,非常有料,是偶尔会让谢归棠自愧弗如的程度。 小狗队长的脸,冷峻又带着一点坏,那么一点点的坏,让他更是独具风味。 冰透蓝的眼珠里含着一点笑意,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您怎么知道是我?” 谢归棠下意识撒了个小谎,“味道。” 阿吉利亚愣了下,他低头嗅闻了自己的衣襟,味道吗? “我是什么味道?” 谢归棠难说,因为她觉得犬系哨兵身上都有一股小狗味儿,不是臭烘烘那种,就是一股小狗味儿。 她仔细回想阿吉利亚身上的味道,“类似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那种阳光明媚的天气中,太阳照射到青草上的味道。 阿吉利亚眉眼垂下,露出一个非常好看的笑,“现在回去吗?” 谢归棠问起,“喻奉呢?” 他拿起旁边椅子上谢归棠的外套,动作轻缓的给她披在肩膀上,“他的工作结束了,所以就回去了。” 谢归棠表示明白,然后拿着自己没喝完的小饮料跟着阿吉利亚一起离开图书室。 到楼梯拐角处,阿吉利亚看到她手里的桃桃乌龙,“饮料好喝吗?” 谢归棠刚叼着吸管吸了一口,她分析了一下嘴里的饮料,咽下去之后跟他点头,“好喝的。” 阿吉利亚站在她下面几级台阶上,她几乎和他平视,小狗队长那双剔透的眼眸温柔的注视她。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梢,“你要品尝一下吗?” 阿吉利亚心跳骤然加快,“我可以吗?” 谢归棠把吸管放在他面前,这个姿势,需要阿吉利亚低头像是小狗喝水一样去够吸管。 他一手扶在旁边的楼梯扶手上,低头叼住了那根吸管,像是吻过情人的唇。 杯子里只剩一口的饮料被他喝完了,他从她手里拿过饮料杯,“很甜。” 从图书区出来,谢归棠才看见,阿吉利亚银白色的头发下,耳朵早就红透了。 谢归棠和她的小狗护卫到超市去采购,阿吉利亚推着一个小推车过来她身边,“我们需要买什么东西?” 他低声跟谢归棠说什么区域贩卖什么东西,对于进入白塔时间不算太久的谢归棠,是非常实用的介绍了。 但是他说完,发现谢归棠好像在走神,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小推车。 阿吉利亚:“???” 谢归棠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我可以坐小推车吗?” 她刷到过类似的视频,在她曾经的那个时期,她觉得那是个非常幸福的互动。 阿吉利亚似乎不太清楚她这个想法怎么来的,但是对于谢归棠的请求,他并不想拒绝。 所以,高大的小狗队长一手按着小推车,一手抱着谢归棠的腰把她放到了小车里。 她小小一只,像个精致的人偶娃娃一样抱着膝盖坐在小推车里。 情绪突然之间的明媚的不得了,一瞬间的她感觉非常急于做点什么。 谢归棠明朗的笑着,手指猛的拍了阿吉利亚小臂几下,然后指着前面的方向。 “冲!” “向蝶豆花发起冲锋!” 也就是从这时候,阿吉利亚隐约理解了一点兰西娅医生的话。 明明谢归棠现在看起来很快乐,他就是心里有一股潮湿憋闷的难受。 第五十六章 早就碎掉啦! 阿吉利亚推着谢归棠在货架之间不断穿梭,按照她的指挥拿下她需要的货物。 伸手去拿东西,他就松手了那么一会儿,谢归棠就扒拉着货架子“飞”远了,她没注意到前面有一个小小的下坡。 小推车嗖的一下就滑下去了,她以为自己要摔一跤的时候,小推车“duang”的一下撞到一个人身上。 这人……好高。 谢归棠记得自己似乎在会议室里见过他一面,叫什么来着,他叫什么来着。 傅照手里拿着一罐甜汤,手指扶稳她的小推车,那场全息模拟的场景,无数次在他脑海里回想。 他在高塔救下的公主,给了他轻柔的拥抱和吻,他像是守卫珍宝的恶龙一样守卫他的公主。 可是,她并不记得他。 傅照慢吞吞的又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架子上了,他不肯松开手里的小推车。 “你……” 阿吉利亚大步走过来,把小推车从他手里“拿”过来,“傅照队长,感谢你的出手相助,但是我们要先去买其他东西了。” 傅照沉默的看着阿吉利亚推着小推车离开,阿吉利亚疏于照顾她,他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选择他? 谢归棠突然踩着小推车反身朝傅照看过去,阿吉利亚吓了一跳,他赶紧紧紧控制住小推车,一手抱着她的腰。 她一手抱着他的肩膀,一手对傅照挥了挥,“傅照队长!刚才谢谢你啦!” 傅照眉眼松动,视线追逐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货架后面。 阿吉利亚叹息一声,索性直接一手抱着她的腿,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手抱着她,一手推小推车。 “会摔倒的,乖一点可以吗?” 她坐在他的胳膊上,抱着他的肩膀,视线瞬间就高了很多,这是个她没怎么涉足过的高度。 很不错的体验! 谢归棠像是把阿吉利亚当成一个临时坐骑了,她抱着他的肩膀对他不断指挥来指挥去。 “左转!上面那个黄色的罐,对,就是那个!” 她根本够不到的位置,阿吉利亚略微抬手就轻松拿到。 谢归棠不禁沉思,所以这超市是故意的吗? 掠过货架之间的缝隙,她看到一袋眼熟的东西,扒拉阿吉利亚过去之后,她伸手去拿。 然而,手指和另外一个哨兵的手指乍然相触,她还没反应过来,阿吉利亚已经瞬间紧紧锁住了那人的手腕。 她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呼,抬头她看见,这个哨兵她见过,这不是之前图书室见过那个飞行系吗? 真是……太巧了。 阿吉利亚几乎把他的手腕拧断了,众所周知,鸟骨中空,飞行系的骨骼普遍要更轻。 她仿佛听见骨骼破碎塌陷的声音,兰菲斯脸色疼的煞白,这个该死的犬科! 飞行系哨兵面上露出一个礼貌的表情,“我做了什么恶劣事件吗?以至于您如此……对待我?” “抱歉,我只是个新兵,或许白塔里有什么我不清楚的‘隐藏规则’?” 兰菲斯就差指着阿吉利亚的脑门说他搞军部霸凌那一套了。 犬科的第六感是非常灵敏的,他们的直觉有时候会帮他们躲避很多的东西。 阿吉利亚是下意识做出了这个举动,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某些行为称得上是“应激”。 兰菲斯眼底掠过一抹沉郁,“阿吉利亚队长,您这样,是否不合白塔法规?” “还是说,东部白塔的法则就是如此?” 阿吉利亚松开手,他把谢归棠的手放在自己一侧的胳膊上,然后警告的看他一眼。 “不要试图触碰不该你碰的东西。” 新兵? 他在试探什么? 阿吉利亚思索片刻,挑衅长官的权威,并非明智之举,所以他是在试探什么? 谢归棠被他推着离开,兰菲斯看着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脸上的忍辱负重缓缓褪去。 显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玩味。 属于中央白塔里,那些贵族出身之人的姿态,总是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的游戏人间模样。 阿吉利亚想的没错,他不仅是在试探,还在“观测”,观测这位新鲜出炉的神秘净化师小姐。 他试图剖析她,试图分解她的“成分”,试图以此验证一些东西。 …… 回到住处,她坐在沙发上吃小零食,阿吉利亚打开冰箱一样一样分门别类的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去。 他甚至想拿起那个粉色的小雏菊围裙准备晚餐了。 谢归棠连忙叫住他,“哎,今天让我来吧,我想吃一点家乡菜色。” 这么久,谢归棠几乎全靠白塔的食堂活命,阿吉利亚不清楚,她原来还有这样的技能。 他放下手里的粉色围裙,“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阿吉利亚的做饭水平,她早上有幸品尝到,只能说还可以吧,不是非常出众,但是也并不难吃。 其实谢归棠的做饭水平也一般,她只有几个菜是拿得出手的,剩下的就不行了。 她走过去,把围裙拿过来,随意穿戴好,然后拿出买好的食材,一手举着一个土豆,跟阿吉利亚说。 “没问题的,你等着开饭吧。” 在她做饭的时候,阿吉利亚跟兰西娅医生聊了一会儿,兰西娅医生发了他一本电子文档。 《情感总论》 这个文档显然是兰西娅医生反复研究学习过的,因为里面做了各种各样的笔记和分析。 开篇第一页就是双相和情感解离。 无论到了什么时期,情绪永远是碳基生物无法避免的难题,这一点,谁也避免不了。 遭遇重创后为了保护自身,会将情绪锁入一个“小格子”里,也称之为情感剥离。 这种人通常容易感知失衡,只有触碰到与“小格子”的连接点,才会突然有那种真实感,那种世界清晰感。 否则,会像雾里看花,水中看月。 意识像是透过一道玻璃门,看着门外生活的自己和其他人。 通过把自己进行“分割”来保护自己,把痛苦的部分切割下来,单独锁起来。 …… 看完这个部分,阿吉利亚突然不敢继续再看过去,他受不了这个。 他没办法接受,自己视为温柔神明的人,其实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摔碎了。 而且……碎成那样,他接受不了这个! 第五十七章 你可以 谢归棠手臂搭在厨房的门边,对他笑了笑,“小狗队长,端菜吃饭了。” 他反应很大的突兀站起来,然后大步走过来,猛的给了她一个热烈温暖的拥抱。 不要害怕,不要伤心,他会庇护她的,他会成为她手中的刀剑,为她杀尽一切企图伤害她的人。 无论任何人,谁都不能再伤害她了。 谢归棠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阿吉利亚那边发生了一些不太高兴的事情,是,小狗在向她寻求安慰。 她手指温柔的抚摸他的后颈,“没关系的,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谢归棠手指托着他的脸,在他下巴上落下轻轻一个吻,“小狗队长最厉害了,对不对呀?” 阿吉利亚难受的想落泪。 他把脸埋入她的颈窝里,深深的呼吸了几声,然后迅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谢归棠眼眸亮晶晶的带他看自己的成果,“铛铛铛铛!是小鸡炖蘑菇!还有土豆炖豆角!” 阿吉利亚把菜端出去,谢归棠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小嘴不断叭叭叭。 “我之前可不喜欢这个菜了,豆角成熟的时候,我都特别不高兴。” “天天吃,天天吃,都快把我吃yue了,你知道什么叫三剑客吗?” “土豆,豆角,茄子,这三个来回组合搭配,铁三角都没他们三个铁。” 她说了好多,其实她有时候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这种亢奋的状态是突然发生的。 就像是那种阴郁暴戾的负面情绪,都是断崖一样的突然之间发生的。 阿吉利亚垂首听她说话,直到她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 好久之前吃的味道,一样的东西。 她突然说了一句,“豆角熟了。” 然后那种亢奋的状态戛然而止。 她突然之间就不动了,嘴里的话也再也没有了下文,似乎陷入了一种凝固的状态里。 阿吉利亚不敢惊扰她,默默在旁边注视着她,兰西娅医生的文件里,告诉他这时候最好不要打破她的“平衡”。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那种状态里回神,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看向阿吉利亚,然后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我也不想……我……” 她嘴里的话有点颠三倒四,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发病了,她又失控了,又出现了那种让人讨厌的模样。 阿吉利亚轻轻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让她面对面趴在自己怀里,拿下椅子上的外套把她整个包围在自己的身上。 他抱着她的后背,不断的轻声安抚她,“没关系,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什么也没有做,一切都很好,没有任何的问题。” 谢归棠手指有些不自觉的发抖,她抓着阿吉利亚的胳膊,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用力。 就像溺水的人抓紧一块浮木一样。 她呼吸开始出现一点障碍,嘴里说了几句乱七八糟的话,然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话很奇怪。 随后她就开始闭嘴一语不发,她一个字也不说了,只是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阿吉利亚察觉到她呼吸的滞涩,手指卡着她的下颌让她抬头,用脸去贴她的唇,“呼吸,darling,呼吸,放松一点,你现在很安全。” “你可以哭出来,在我怀里哭一场吧,你可以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归棠眼睛一眨不眨的,她已经用力绷紧到极致了,听到阿吉利亚的话。 她突然之间眼泪滚下来,原来没有过去,那些杀她的事,没有过去。 她骤然之间崩溃的哭出声,哭到几乎失声,心脏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像是要坏掉了一样。 “小狗队长……阿吉利亚……阿吉利亚……我……我痛……我痛……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放过自己了……我放不下……我释怀不了……我释怀不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连痛苦都是彷徨无助的,阿吉利亚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抽噎。 “放不下就放不下,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释怀不了就不释怀,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问题也没有,你不要怕,别怕,我会一直在,我永远在,只要你需要我。” 他强势的托住她的后颈,让她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句的说,“我永远在。” 他的目光里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力量,那么坚定,那么强盛,就像是一针强心剂打进了她的胸腔。 她逐渐平稳下来,失神的看着他。 真的会永远都在吗? 她这样破破烂烂,随时可能犯病的人,他以后不会厌倦不会弃她而去吗?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腔,“你可以完全掌控我,我会永远属于你。” 谢归棠似懂非懂,或许她的本能会为她求一天生路。 她跪坐起来,抱着他的脖颈,猛的吻了上去,和轻轻触碰不同,是暴烈的吻。 恨不得与他一起死的缠绵与掠夺。 …… 阿吉利亚的喘.息声性感的让人腿软,她抱着他的脖子,躺在柔软的床上。 脑海里骤然回想到了那次外出,剧烈的爆炸声,和小狗队长温暖的胸膛。 那时候她在他身上嗅闻到的青草和阳光味道,让她始终无法遗忘。 那是种很美好,很温暖的东西。 …… 小狗队长再次把她从黑暗中重新拉回人间,谢归棠此时有点不忍直视他。 除了负距离交流,他们似乎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这……她以后怎么面对阿吉利亚啊! 羞愧的谢归棠简直想当场挂机。 要不然销号重开吧。 她琢磨,以后尽量不要这样了,她不想让阿吉利亚烦她,小狗队长很好,她不能这样。 阿吉利亚从淋浴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水,他随意的拿毛巾擦了两下,然后跟小狗甩毛一样甩甩头发。 看到谢归棠,他耳朵还是忍不住泛红,眼神湿润躲闪的不敢看她。 “要吃点东西吗?” 她肩膀上是大片红色的齿痕,他刚才似乎有点过分了。 小狗面对心爱的玩具,总是很难克制住乱咬乱舔。 谢归棠乖乖坐在床上,“小蛋糕!” 他轻缓的笑一笑,然后摸摸她的头发去给她拿小蛋糕。 拿完之后,小狗队长坐在她的床边,冰透蓝的眼眸里全都是柔软和请求。 他腰腹和胸口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指痕,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掐的。 面对罪证,谢归棠悄悄移开眼神,然后她听见阿吉利亚小心试探的说。 “我可以……留下过夜吗?” 第五十八章 粉色小狗尾巴 谢归棠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默默往旁边去了一点,给阿吉利亚让出一大片的位置,他很快爬到床上。 “晚安,谢小姐。” 谢归棠分了他一点被子,之后他就开始得寸进尺,手指触碰到她的腰,然后猛的把她捞进自己的怀里。 她扣住阿吉利亚的手,“能不能睡觉?” 他老实了,乖乖不再作妖。 银灰色的狼犬从精神图景里出来,趴在床边小憩,它尾端毛毛大片的银白色渐变,非常酷。 阿吉利亚靠出卖美色再次混上了一夜香甜睡眠,沉睡中的青年不自觉的冒出一对灰白色的狼耳。 大尾巴惬意的伸出被子一晃一晃的。 谢归棠第二天又是被阿吉利亚给热醒,她艰难的爬出被子,感觉自己已经被阿吉利亚的小狗味儿腌入味了。 床下的狼犬此时看起来体型还算正常,听到动静后抬头看过来。 她趴在床边去摸它的脑壳,坐在床边,她还比较了一番阿吉利亚的耳朵和大狗狗的耳朵。 非常相似哎。 阿吉利亚的尾巴垂落床边,她悄悄的下床,然后趁着他睡着,坐在床下的木质地板上,用他的尾巴毛编小辫子。 她还拿出自己之前买的粉色窄条彩带,把粉色彩带编进他的毛毛里,然后在末尾打上蝴蝶结。 一条粉色的漂亮尾巴就制作好了。 她摆弄完,满意的欣赏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见阿吉利亚那双剔透的蓝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就这么看着她摆弄他的毛绒尾巴,甚至看着她用粉色的彩带给他尾巴上打蝴蝶结。 谢归棠呆了一下,然后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吉利亚队长那张冷酷的脸。 阿吉利亚毫无疑问也是个死直男,他其实并不能欣赏到谢归棠这个审美,但是他认真打量两眼。 “很漂亮,你的手很巧。” 这两句话有点干巴巴的,但是阿吉利亚绞尽脑汁,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条粉色尾巴。 阿尔法特战队的头狼,凶狠残忍的阿吉利亚队长,和他的粉色尾巴。 嗯……很难评。 谢归棠眨巴一下眼睛,“我帮你拆开?” 阿吉利亚翻身起床,“不拆,很漂亮。” 他要带着谢归棠给他编的粉色尾巴去炫耀,净化师小姐亲手编的粉尾巴。 谢归棠不是很能理解,她以为阿吉利亚是真的喜欢粉色,她甚至在打算,以后要不要购置一下粉色的“小玩具”给他。 除了畸变数值过高无法控制身体状态时,阿吉利亚平时不经常露出尾巴和耳朵。 但是今天他像是开屏一样,带着他的粉色尾巴满白塔的晃悠。 猫科犬科的联合演练上,阿吉利亚晃悠着他的粉色尾巴临危不惧的指挥作战。 宁玄看着他的粉色尾巴都头疼,大老爷们,整这么一个死出,恶心死了。 “阿吉利亚,你是有病吗?这是什么恶心的审美癖好!烦请你不要刺伤我的眼睛!” 死狗,不知道从哪儿染的疯病! 阿吉利亚摘下他的战术护目镜,手指碰了一下他的粉色尾巴,“恶心吗?这是谢小姐早上给我编的,我觉得很不错。” 他露出沉思的表情,然后和宁玄说,“我会如实告知谢小姐你对于她亲手所做作品的评价。” 宁玄面容有一瞬间的狰狞,他就应该一枪崩了这个狗杂.种。 他努力露出个平静的表情,“刚才看错了,粉色,确实很好看。” 如果不是在这条死狗尾巴上,那就更好看了。 阿吉利亚淡淡的颔首,“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宁玄手里的枪托都要捏碎了,这条死狗,他真贱啊,真是贱死了。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呢? 他在西伯利亚的祖坟是冒青烟了吗?! 一天之内,阿吉利亚队长拉尽了仇恨,然后在同僚们仇恨的目光中,从容退场。 “我就不加班了,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再见了各位同僚们。” 贱啊,他是真贱啊。 林不迟皮笑肉不笑的看他离开。 高兴吧,就看他能高兴几天。 真觉得成为谢小姐的守卫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哨兵之间的争斗,这才刚刚开始。 现在东部战区的其他哨兵甚至其他白塔都还不清楚谢归棠的身份。 就算明争暗抢也都是发生在他们六大战队内部的,但是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知道的。 如果他们知道了,还会容忍犬科组独占净化师吗? 到时候阿吉利亚就知道了,只有分享,才能稳住平衡,他想独占,那是不可能的。 谢归棠学习了两天净化师学习资料,她准备好好的巩固一下自己的知识。 后台开放了一个名额。 飞快的就已经没有了,就像是有人刻意守在后台上一样。 …… 阿吉利亚下班之前,去兰西娅医生处再次进行血检存档。 或许是之前的亲密行为,让他获得了足够多的汁水抚慰,他的污染值直线下降。 兰西娅医生看着23%的污染值,怀疑的打量阿吉利亚,“你们缔结精神图景烙印了吗?” 精神图景烙印是负距离过后,净化师会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中留下的一种特殊印记。 具体是否留下烙印,还是看向导想不想对哨兵负责,有的向导不想负责,即使发生关系也不会留下烙印。 而烙印这种关系一般也不会轻易发生,因为一旦烙印成功,哨兵将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的抚慰或者支配。 甚至于其他向导的向导素都会具有排他性。 哨兵的一生只能接受一位向导的烙印,而向导不同,向导可以烙印很多哨兵,具体多少看个人能力而定。 这种烙印是非常非常亲密的联结,向导烙印了一个哨兵,就是对这个哨兵具有了完全的掌控权。 向导可以远程感知到哨兵的状态,而哨兵对向导的感知也会更敏锐,烙印之间的净化能力几乎翻倍的。 阿吉利亚猜测兰西娅医生应该是想问谢归棠是否有对他负责的想法。 但是很遗憾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生那种关系。 他隐晦的和兰西娅医生说明,兰西娅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看他。 她礼貌微笑对阿吉利亚说,“所以,你爬上了净化师小姐的床,但是却没有得到宠幸是吗?” 第五十九章 邪恶大狼 阿吉利亚沉默了,好像确实如此。 但是兰西娅医生的话有点过于刺伤他了,他连显摆一整天的粉色尾巴都摇摆不动了。 “嗯,是这样的。” 兰西娅医生把报告单整理归档,然后对阿吉利亚冷静到说,“希望阿吉利亚队长能够认清一点。” “作为守卫者,服务净化师是你的天职,其中的服务包括在the bed satisfy净化师小姐,让她能够身心愉悦。” “放下你的某些厨男情节,不要抗拒,这不是你的牺牲,这是属于守卫者的最高荣耀,你懂了吗?” “如果这种事你做不好,那就会有数之不尽的哨兵企图侵占你的位置。” “他们爬上了谢小姐的床,得到了她的怜爱,就会贪婪的想要更多,到时候你确定你还能坚守住你的守卫者身份吗?” “这个身份来之不易,阿吉利亚,你要在各个角度捍卫你的身份。” 阿吉利亚蔫头耷脑的被兰西娅医生训了半天,他没办法反驳,只能点头应声。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从兰西娅医生处离开,他被迫下载了一大堆的“学习资料”,那些东西光是名字就让阿吉利亚队长面红耳赤。 《Puppy serving the owner108式(s*)》 《Sitting face suffocating的具体实操》 《oil massage和Big Milk human husband》 《犬科优势位,那些你不知道的小姿势》 《正推位和后*位,究竟哪个更S》 《观音和莲台的详解》 …… 阿吉利亚看一眼学习资料的名称,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了。 回到住处,阿吉利亚带了一瓶香槟敲响了谢归棠的门。 这扇门还是他之前下班回来修好的,阿吉利亚队长的维修技术确实不错。 这扇门修的像模像样,仿佛根本没坏过,谢归棠甚至想过,如果阿吉利亚从白塔退役,或许他可以当一个相当优秀的修理工。 她打开门,穿着黑色制服的阿吉利亚队长拿着一瓶香槟站在她门口。 而那只又酷又帅的狼犬蹲坐在他脚边,他耳朵奇怪的整个泛红,甚至不敢抬眼看她。 “一起喝一杯吗?” 这是个非常暧昧的邀请了。 但是谢归棠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学习资料,还有她明天下午两点的治疗任务。 “下次吧,我今晚有事。” 阿吉利亚不知道怎么说了,他真的很努力,他已经想不到其他的勾引招数了。 但是很可惜,他这点勾引技术,谢归棠根本就没看出来。 她疑惑的问他,“还有事吗?” 阿吉利亚拼命转动这个死脑子,然后干巴巴的说,“一起……吃饭?” 谢归棠摸了摸狼犬的头,然后回应阿吉利亚,“可是我今天已经吃过了。” 她总觉得阿吉利亚今天有点奇怪,“你到底怎么了?” 他身高显著,所以刚才谢归棠俯身摸狼犬脑袋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大片的白。 刚才的学习资料涌现入他的脑海,他感觉鼻子有点热,有什么液体在往下.流。 趁着谢归棠不注意,他拿手背碰了下,然后惊恐的发现他竟然流鼻血了!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一时之间,兰西娅医生的话又在他脑袋里响,或许他真的有点废物。 他羞愧难当的捏住流血的鼻子就狼狈逃窜了,原地的狼犬都懵了下。 狼不要了吗?就这么一个人跑了? 它声音低沉的嗷呜几声,嘴筒子上的每根毛毛都写着不满。 谢归棠也不清楚阿吉利亚是突然怎么了,或许他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那大狗怎么办? 她迟疑片刻,然后让开一条路,“要不你跟我进来待会儿?” 它起身拿脑袋蹭了蹭谢归棠的胳膊,然后踱步进入房间。 谢归棠坐在客厅继续研究学习资料,狼犬趴在一边静默陪她学习。 她觉得它这样有点孤单,所以把文鳐放出来陪它一起玩。 很快她就意识到她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等学习完,她发现自己的鱼不见了。 谢归棠:“???” 她的鱼呢? 她翻箱倒柜的开始找鱼,甚至窗帘盒那边都找了,没有,就是找不到。 狼犬乖乖的趴在客厅地毯上,两个爪爪优雅的摆放在前面。 它就看着她各种翻箱倒柜的找鱼,然后一声不吭的趴在那不动。 最后谢归棠实在没办法了,她提着狼犬的毛绒大尾巴,甚至想看看她鱼是不是在它尾巴底下。 没有啊。 她推了一把狼犬的背,“你起来,我看看是不是你把它压住了。” 狼犬从容起身,依旧没有。 谢归棠沉默了,她鱼怎么丢了? 她视线来回寻找,企图找出还能放下一条鱼的地方。 最后她目光落在狼犬的嘴筒子上。 它乖巧的趴在地上,目光温和的看着她,不像是犯案嫌疑狼。 谢归棠试探的点点它的鼻子,“张嘴。” 它露出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然后拒绝张嘴,谢归棠觉得不对劲儿了。 她捏住它的嘴筒子,“把嘴张开!” “你是不是把我鱼吃了!你张嘴!!” “再不听话我给阿吉利亚打电话了!” 狼犬无奈的张开嘴筒子,一条湿漉漉的小鱼被它含在嘴筒子里。 它抖动几下翅膀,从它嘴里飞出来,然后甩着尾巴啪啪给狼犬几个嘴巴子,一头扎进她的精神图景里,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谢归棠看着它老实,没想到它这么坏,快把她气冒烟了。 她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拽出门口,“砰”的一声,门被她用力关上。 真是一条邪恶的西伯利亚大灰狼! 她回去之后啪啪啪打字给阿吉利亚发了一大堆消息。 赶紧整治整治你的狼! …… 第二天阿吉利亚送谢归棠去静音室,谢归棠冷着一张脸,全程不跟他说一句话。 阿吉利亚想捶死那只傻狼,但是现在捶死它也没用,他得琢磨怎么把向导给哄好。 “我狠狠的教训它了,真的,我发誓它以后绝对不敢了!” “你理理我,别生气了好吗?” “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管教好它,这种事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Darling,你和我说句话吧。” 她站在静音室门口,冷笑一声,“Darling?谁是你Darling?” 阿吉利亚顿了顿,他以为谢归棠不喜欢这个称谓,所以他试探性的换了一个称呼。 “Honey?” 因为阿吉利亚的家族是西伯利亚大灰狼,他的血统更偏向谢归棠之前见过的南.斯.拉.夫人。 从他高鼻深目和白皮肤大骨架也能看出,他应该是从西伯利亚族地长大的。 谢归棠冷哼一声,“砰”的一下关上了门,阿吉利亚灰溜溜的一个人站在静音室的门口。 他笨拙的引索词条。 「如何哄生气的女孩子开心?」 「怎么做才能让女孩子原谅自己?」 「如何获得净化师的谅解?」 「怎么seduce净化师sleep?」 …… 词条检索越来越奇怪,在广大网友的帮助下,阿吉利亚若有所思的误入歧途了。 儒家和粉色铃铛吗? 第六十章 萨摩耶牌洗面奶 奶乖奶乖的萨摩耶精神体哨兵和他的长官几乎是擦肩而过。 他全程低头不敢看阿吉利亚的脸。 上次他的萨摩耶差点被西伯利亚大灰狼咬秃尾巴,太坏了,太坏了! “斯蒂芬。” 柔软白发的哨兵瞬间站直身体,“到!” 阿吉利亚审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 斯蒂芬偏向圆润的黑眸看起来就很乖,他低声说,“我知道。” 阿吉利亚放心的离开了。 斯蒂芬轻轻叩击静音室的门,眼里是平静的黝黑色。 让那条狼咬他萨摩耶的尾巴毛,等他获得了净化师的宠爱,第一个让它好看。 “进。” 得到谢归棠的允许,斯蒂芬瞬间腼腆笑一笑,然后推门而入。 …… 谢归棠坐在办公桌后,给斯蒂芬哨兵建档,然后工作后台录入他的信息。 看不出来,斯蒂芬的污染度竟然在76%,是比较高的数值了。 按理说,他这个污染度,是不可能保持到如此完好的形态,他应该身体有部分已经出现畸变了。 谢归棠视线在他身上逡巡,看不出来,不像是阿吉利亚,他之前的耳朵和尾巴是很明显的症状。 前期无法正常控制,后面他是可以自主控制的。 斯蒂芬的畸变,她看不出来。 她迟疑片刻,问斯蒂芬,“你没有畸变吗?” 斯蒂芬从就诊的椅子上站起身,duang大的一个,然后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落在自己的腰带上。 “我的畸变位置有些特殊,您想要观察我的畸变部位吗?” 谢归棠大概想到了他的畸变在哪儿,耳朵都红了,她低头假装咳嗽两声。 “你需要深入净化,我要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哨兵,我需要和你皮肤相触。” 奶白色头发的乖乖青年对她伸出一只手,“拥抱可以吗?” 谢归棠指着旁边的小床,“或许你需要在那。” 斯蒂芬挎着个小脸,他做出个求求的姿势,“我真的很乖的,不要绑我嘛。” 萨摩耶出现在他身侧,一起摇头晃脑的卖萌撒娇,大耳朵QQ弹弹的。 他做出和萨摩耶一样的姿势,双手抬起来在身前,眨巴眼睛看她,“求求啦。” “那个上面,会放电的。” 嗯?放电? 谢归棠还真不知道这个。 还是从斯蒂芬这里得知,原来那张诊疗床就是防止哨兵在被诊疗时过分亢奋,以至于做出冒犯向导的事。 所以,只要哨兵的肾上腺素到达一个阈值就会放电让他们“冷静冷静”。 小狗狗呜咽着撒娇,毛绒爪子搭在桌面脑袋扎在她怀里哼唧。 谢归棠想了一下,“不去小床上也可以,不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对磁吸手.铐,这是静音室里自带的装备,专门针对高阶哨兵的用具。 用使劲儿挣扎就吸的越紧,只有向导的指纹能够解锁。 “你确定你要这个吗?” 斯蒂芬衡量一下,那还是磁吸手.铐吧,在诊疗床上他真是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 斯蒂芬坐在黑色皮质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敞.开双.腿,松散的把两只手腕伸到身后,方便让谢归棠给他戴上手.铐。 他衣襟不知道怎么回事,松松垮垮的,黑色的制服衬衫,在这个姿势能看到他一小片的奶白色胸膛和锁骨。 斯蒂芬乖巧的被她安置妥当,眼里流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狩猎感。 然后他轻轻笑一笑,“您可以坐到我的腿上,我保证我会很乖的。” 谢归棠把椅子拖过来,坐在他身侧的位置,然后手指触碰到他的后颈。 文鳐从她的精神图景飞出来,盘旋着围绕萨摩耶飞舞,然后落在萨摩耶毛茸茸的头顶上。 萨摩耶跟智障了一样,眼珠不断想要往上看,谢归棠拍了拍它的后颈,随后它带着文鳐一同进入了哨兵的精神图景之中。 进入斯蒂芬的精神图景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穿越过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然后她能感知到自己的意识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漫天大雪,满地清白。 冷风呼呼的吹,像是西伯利亚的大雪原,一望无际的苍茫白色。 冷的差点把文鳐变成冻鱼。 谢归棠也感同身受的感到一股非常冷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手指顺着哨兵的衣领摸进去,企图探索到更多温暖的热源。 苍茫白色的精神图景中,萨摩耶腹部一团黑色的墨痕,大风吹过满地白雪,她才看到,白雪覆盖之下竟然是黑色的像是石油一样的污染物。 文鳐被冻的飞不起来,萨摩耶把它放在自己毛茸茸的双爪上,它爬下来用自己的颈部长毛覆盖住它。 谢归棠不知不觉坐到了斯蒂芬的一边腿上,脸色像是冻的发白,浑身极速降温。 她不断下意识的汲取热源。 掌心笼罩住奶白色的洗面奶,把脸顺着他敞开的衣襟贴上去。 软软的,暖暖的,好舒服。 文鳐像是一个发光小鱼一样散发白色的光点,光点落在萨摩耶黑色的腹部,像是橡皮擦一样把黑色溶解。 白雪之下的地面也似乎干净了很多,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栗感让斯蒂芬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不够,还想要更多。 他低头去蹭谢归棠的肩膀,克制不住的在上面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犬科的嗅觉是很灵敏的。 他在向导身上闻到了阿吉利亚的味道,让人讨厌的西伯利亚大灰狼的味道。 讨厌,非常讨厌,覆盖,覆盖掉这股让他恶心的味道,让小向导身上,遍布他的标记。 他的,是他的,都是他的,不给任何人分享。 好嫉妒啊,为什么是阿吉利亚,凭什么是他,他可真是……好命。 谢归棠一心疗愈他净化他,来不及净化的更多黑色被小鱼嗷呜嗷呜全部吞进肚子里。 它都把自己吃成一条小胖鱼了。 文鳐小小的打了一个饱嗝,吃饱喽,吃不下嘞,它像是醉酒的蝴蝶一样,摇摇晃晃飞出来,一头扎进谢归棠的精神图景里。 在属于它的大海里浮浮沉沉的遨游,然后在海岸上一块石头上陷入了睡眠之中。 浪花时不时冲刷过它的尾巴,小鱼睡的很沉,根本醒不过来。 谢归棠感觉自己又被掏空了。 她浑身乏力的趴在斯蒂芬怀里,一时半会儿竟然起不来身。 好像有小狗在舔她的脖子,还过分的咬她的肩膀。 谢归棠恢复一点力气,捏住了斯蒂芬的脸颊,他眼底湿红的看她,像是她刚才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一样。 “不许舔.我。” 小狗不能乱舔人,大狗也不行。 她感觉自己膝盖有点潮润的痕迹,她疑惑的伸手摸了摸,一点粘稠的痕迹。 第六十一章 感谢馈赠 斯蒂芬眼眸瞬间睁大,发出剧烈的喘息声,然后她感觉到他身子猛的颤抖了几下。 “唔——” 谢归棠明白了什么,她冷着脸把湿润的手指狠狠的在他衣襟擦干净。 他那双无辜的黑色眼眸现在黝黑稠润的看着她,里面全是幽深晦暗的情绪。 斯蒂芬受精神体影响,身上皮肤都是奶白奶白的,脸庞也是白皙而润泽的,唇色殷红(省略七个字)。 隐约可见里面的一点舌尖。 谢归棠手指狠狠的蹭过一点,他猛的抖了抖,喘息着湿漉漉的看着她。 她顿住片刻,感觉这个状态真是糟糕啊,她恼怒的拽他白色的短发,让后冷声压着火气命令他,“张嘴。” (此处省略两行字) 她拽着他的头发,并拢食指和中指,(此处省略两行半)。 看他露出难受的情绪,她才略微平静了一些情绪。 …… (此处省略一行) 嫩红的花朵上挂着一抹水珠。 新鲜的花枝颤抖着迎风招展,开的荼蘼潋滟,引人采摘。 她一脚踩在地面,推着自己身下的滚轮椅子滑远,萨摩耶还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栖息。 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一会儿之后,她拿斯蒂芬之前搭在旁边的外套盖在他的腿上。 (水杯弄洒了哈) 他衣服上一大片洇.湿的痕迹,有碍瞻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诊疗的尿裤子了。 谢归棠把斯蒂芬的袖口撸上去,露出他肌肉鼓起来的臂膀,她沉默一会儿。 之前没这么显眼,看着他那张奶乖的脸,谁能想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比她大腿都粗。 她用无针头脉冲取血器顶在他的胳膊上取血,然后载入污染度血检系统。 ——「血检污染度:55%」 从76%到55%,下降的非常明显,再来一次净化就可以让污染度到50%以下,到时候只需要再浅层净化几次就可以了。 她记录下这次的诊疗过程,这种类似于工作记录和病例单的东西,需要每月上交给白塔存档的。 也是方便考核向导的能力和工作还有评估哨兵的身体健康数值等作用。 谢归棠这个周还有至少一两次的工作任务,可能是之前存储的污染物太多了,文鳐这次净化完之后突然陷入了沉睡。 她猜测可能是休眠消化中,通过学习的净化师资料,她了解到净化师也是有更多不同的净化方式的。 有些净化师只能通过逸散净化能量来为哨兵进行净化,还有一种净化比较粗暴,可以操控精神触手直接把哨兵精神图景中的污染物拽出去。 感觉类似于皮肤沾染有害化学物后,直接连带那层皮都掀下去的感觉。 而还有一种净化方法,类似于吞噬,净化师的精神体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把无法通过净化因子净化的部分吃掉。 然后放在小肚肚里慢慢消化掉。 这几天在图书室,通过了解向导和哨兵的相关知识,她了解到还有一种“黑暗哨兵”。 这类哨兵在五大白塔全都讳莫如深,据说黑暗哨兵不受污染物影响,也很难接受净化师的净化。 他们是“怪物”和“传闻”一般的存在。 黑暗哨兵的统一表现为人格冷漠,像是机器人一样难以察觉反馈情绪之类的东西。 他们一般不被五大白塔接纳。 据说几百年才会出现一个黑暗哨兵,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非常强大的传奇存在。 一般出现之后,不是搅动腥风血雨就是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之人。 对于部分资料谢归棠保持沉默,因为她觉得部分东西就像是“历史资料”一样,很难确保其真实性。 但是应该大部分东西都是大差不多的,比如黑暗哨兵的超强作战能力这一点,谢归棠并不怀疑。 因为很多史料都论证了这一点。 她怀疑的是黑暗哨兵不受畸变和污染度影响,也几乎难以受净化师的净化。 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她困倦的打算在这小睡一会儿。 正好里面有足已让她好好小憩一场的柔软床榻。 人工智能检测到她的状态,自动拉拢窗帘营造出一股让人轻易陷入昏昏欲睡中的状态。 淡淡的香氛从一侧的加湿器里传出,大灯全熄灭,只有床脚一个很小的氛围灯亮着。 她拉上被子躺到柔软的床铺里。 睡意朦胧,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做什么事,但是她困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放在床头柜上的智脑手环呼吸灯一亮一亮的显示有消息传入。 但是谢归棠此时已经睡着了。 ——林不迟「您今天有时间吗?」 ——林不迟「我在您的静音室门口,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林不迟「两分钟后如果您没有拒绝,那我就进来了。」 ——林不迟「感谢您赐予的机会。」 …… 她在柔软的被子里睡的很沉,刚才的净化让她倍感疲惫。 睡的朦朦胧胧,感觉有什么又滑又凉的东西顺着她的脚踝爬上去,缠在了她的小腿上。 睡梦中的漂亮净化师止不住的发出细微啜泣声,她搭在床边的手指轻微的颤抖,脚背都绷直了。 (被蛇咬了哈,疼的。) 怎么……会做这种梦? 坐在床边的青年在昏暗的灯光下垂眸,他叹息一声,撕开手腕上的魔术贴。 摘下那只布料粗糙的黑色作战手套,他手指扶着她的脖颈,俯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眉眼。 ——(拉灯)—— 落地灯熄灭。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中。 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第六十二章 蛇的味道 谢归棠从睡梦中醒来,感觉有点奇怪的不舒服。 她睡一觉怎么会腿疼? 身子疲惫的很,像是和人在睡觉的时候打了一架一样。 到旁边的卫浴室冲个澡。 黑色的长发落在雪白的肩膀上,容貌稠艳的净化师靠在浴缸里,看到膝盖上一抹奇怪的痕迹。 类似于……被蛇咬过的痕迹。 很浅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而且据她估计,这种痕迹可能过两个小时就会完全消失不见。 蛇? 她思索片刻,静音室里有蛇吗? 一会儿让阿吉利亚检查一下好了。 洗完一个粉蓝色的泡泡浴,谢归棠从浴缸里出来,穿衣服的时候,她眼神从浴室镜子前一晃而过。 突然,她动作顿住,背对着镜子,她褪下自己后背的衣裳,肩膀和后背是一连串的红色痕迹。 绯红色一直蔓延到尾椎骨的位置。 这…… 她沉思,自己该不会是过敏了吧? 想到之前的蛇类咬痕,难道是静音室里有蛇,然后她被蛇咬了之后过敏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黑色的广袖长衫重新穿好,长长的衣摆垂落到她脚背上,纯色的黑与新雪一样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赤脚走到床边,拿起了她的智脑手环,上面几条消息印入眼帘。 ——林不迟「您今天有时间吗?」 ——林不迟「我在您的静音室门口,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林不迟「两分钟后如果您没有拒绝,那我就进来了。」 ——林不迟「感谢您赐予的机会。」 …… ——林不迟「抱歉,我不知道您在休息中。」 ——林不迟「我的精神体有些不太受控制,它总是过于亢奋。」 ——林不迟「我已经抓住它了,非常抱歉打扰了您。」 ——林不迟「可以原谅我吗?」 谢归棠坐在床边,长发尾端落在后腰上,墨色披散着落在黑色的衣襟上。 原来是林不迟的蛇吗? 她对林不迟的蛇过敏吗? 上次好像没发现这件事,而且,林不迟的蛇是黑曼巴啊,她被咬了是不是应该去打血清? 迟疑片刻,她撩起衣襟,拍了一张膝盖的图片发给林不迟,上面隐约可见一点蛇类咬痕。 ——谢归棠「你的蛇好像咬到我了。」 她没说过敏的事,因为位置在后背上,甚至还蔓延到了很深的地方,她不好意思说。 ——谢归棠「需要注射什么血清吗?」 …… 林不迟靠在静音室门口的墙壁上,手指点开谢归棠发给他的消息。 确实有点过分了。 他一开始没想那么过分的。 如果谢归棠对他追责,或许他的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她看到那些痕迹,会大惊失色,会害怕不安吗? 还是会哭着扑进阿吉利亚的怀里,让她的守卫者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呢? 看到那张图片,斯文俊美的青年眼眸有一瞬间变成蛇类的竖瞳。 白皙的皮肤和黑色的衣襟,肤肉软软的,能看到一些漂亮的小腿线条和柔软的大腿肉。 膝盖上一点浅淡的青色蛇类齿痕。 她就这么给一个成年男性发这种照片吗? 林不迟心里很难说是个什么想法。 他略微仰头缓了一会儿,然后看到她发过来的文字消息。 不得不说,这位野生净化师小姐,在有些时候敏锐到令人心惊,但是有时候又迟钝到令人担忧。 他叹息一声,回复了她的消息。 ——林不迟「没有出血点,没事的,不用注射血清。」 ——林不迟「真是非常抱歉,我可以当面向您致歉吗?请给我一个机会。」 …… 傍晚阿吉利亚来接谢归棠下班,她拿好自己的东西开门跟他一起回去。 走出去几步,她突然顿住,“我没锁门。” 她想起来,她睡觉的时候没锁门。 当时太累太困了,她以为自己也就眯十几分钟,但是没想到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 而且睡的异常的沉。 阿吉利亚站在走廊一边,看她突然在门口几步远的位置停顿下来,他朝着谢归棠走过来。 走到静音室门口,他蹙眉,露出厌烦的神色,“一股蛇味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揉了揉眉心,“没事,可能是我想错了。” 林副队那么雅正一个人,应该不会做出那么下流无耻的事。 阿吉利亚和谢归棠离开这,一路上那股蛇味儿并没有淡化,他脸色越来越沉。 谢归棠进入房间,刚要关门,一只手抵在门上,阿吉利亚推开那扇门,进.入了.她的房间。 “砰”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垂眸看谢归棠,“您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谢归棠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感知到了属于狼犬哨兵的侵略感。 她没有后退一步,与他直接对视。 “你在质问我吗?” 阿吉利亚沉默片刻,“我希望我有知情权,无论您选择了谁,我只期望,我能有知情权。” “您知道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永远等候,所以,请给我一点宽容和耐心,可以吗?” 无论怎么样,犬系都会是她永远的靠山和退路,她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不会束缚她的脚步。 他不会再痴心妄想一个人独占她,他只是想要一个知情权,这都不可以吗? 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垂眼的时候很容易会显得有点忧郁的难过。 如果他步步紧逼,谢归棠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但是他偏偏露出这样一副模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叹口气,然后招呼他到自己身边来,她拉开一点后颈的衣襟。 “也没什么,就是下午发生点事,我好像过敏了。” 她没有提起林不迟的事,因为她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一个适合提起的事,很容易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流血事件。 阿吉利亚身量很高,他轻易的就顺着她的领口看到了后面更多的红色痕迹。 看过学习资料的犬系哨兵一眼分辨出那是什么东西,他咬紧下颌,眼神透出一股狠绝的锐利。 “是谁。” “下午都有谁去过您的静音室。” 他肯定,在他送谢归棠去静音室的时候,她身上绝对没有这些痕迹。 是那条不知名的爬行系哨兵,还是某个去就诊的犬系哨兵? 第六十三章 护食小狗 谢归棠看阿吉利亚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此时像是发现妻子偷吃的倒霉丈夫。 按了按眉心,自己最近真是……怎么总是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坐。” 得到指令的犬系守卫者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抿着唇一脸的不高兴。 像是个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 随着他坐下的动作,他领口里一个挂坠掉出来,是那枚剑坠,那枚她曾经系在他手腕上的剑坠。 她蓦然之间心脏软了一下,伸手想摸摸他的头,但是阿吉利亚过于高挑了,还好他自觉的为她弯腰。 像个沉默忠诚的大狗狗。 她笑了下,“不会有人取代你的位置。” “阿吉利亚,不要不安,你是不可取代的,小狗队长,我们已经回家了,开心点。” 他逾矩的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腕内侧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阿吉利亚喟叹一声,她总是在察觉到他的情绪后给予他温和的安抚。 这样温柔的像是月色一样的净化师小姐,他能够成为她的守卫者,已经足够三生有幸。 他不应该再奢求更多了,他知道的,了,可是面对这样一位温柔美好的女士,他不是铁石心肠,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就算她褪去了净化师的身份,他依旧会被她吸引,这无关他们此时的身份。 爱欲生嫉妒,生独占之心。 他能做的只是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的那些没用的想法,给她那些她所需要的东西。 他单膝跪在她的脚下,抱着她的腰,把自己埋进她的怀里,像是那只狼犬曾经做的动作那样。 “您千万不要遗弃我。” 被遗弃的犬系,会变成疯狗的。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很顺滑的手感,小狗队长的头发还很茂密,小狗毛毛挺多。 谢归棠以为下午这一茬算是揭过了,但是她显然是低估了一个哨兵的记仇属性。 …… 虽然谢归棠没说,但是阿吉利亚想要知道有谁去过向导的静音室,并非难事。 归属东部白塔的六大特战队队长,几乎很难有什么事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第二天,阿尔法战队里,聪敏如弗朗加和查尔斯之流,早就闻到了不详的风声。 阿吉利亚坐在训练室的木质长椅上,他神色冷漠的低头缠手腕上的绑带。 看样子一会儿是有谁要倒大霉了。 喻奉心虚的不断撸哈奇士的后脖子,给哈奇士都撸烦了,扭头要咬他的手。 差点被咬到手的喻奉瞬间回身,单臂夹住狗脖子给它一个窒息的抚摸。 “傻狗,老实点。” 万一被阿吉利亚知道他偷偷勾引谢小姐的事,他俩都得被扒层皮。 真以为阿吉利亚是什么菩萨长官吗? 狼的狠辣和小心眼他一点不缺。 斯蒂芬刚踏入阿尔法训练室,阿吉利亚抬头朝他看过去。 查尔斯明悟,原来今天要挨揍的是这个倒霉蛋啊。 斯蒂芬原本心情好到冒泡,但是对视上阿吉利亚那双狼犬一样的眼睛,他一点也不冒泡了。 不止不冒泡,甚至他想收回踏进去那条腿,想扭头就跑。 但是没办法,阿吉利亚是他顶头上司,今天不见明天也得见,而且他怎么可能跑的过阿吉利亚。 他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大灰狼,是狼! 而他的精神体,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见的萨摩耶罢了。 昨天的斯蒂芬:萨摩耶本耶~ 今天的斯蒂芬:萨摩不耶! 他一脸沉重的走进去,都快哭出来了,“怎么……怎么这么看我。” 阿吉利亚把拳击手套扔给他,“练练。” 斯蒂芬在他面前就是个小矮子,在一众犬系哨兵中,阿吉利亚队长的身高可以说是傲视群雄。 他俯视斯蒂芬这个傻白甜,然后淡淡的动了动嘴角,意味不明的说,“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有几个胆量。” 弗朗加哼笑一声,“傻狗。” 聪明的都在观望着,只有不怕死的才在这个时候莽上去。 阿吉利亚刚坐上守卫者的位置,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就阿吉利亚这种心眼本就不大的犬系,这时候就是冒头就秒。 要不然说萨摩耶是雪橇三傻呢,偷吃都擦不干净嘴巴的货色,他不挨揍就怪了。 斯蒂芬苦兮兮的戴好拳击手套,站在阿吉利亚对面的位置,“队长,轻一点,轻一点行吗?” 阿吉利亚一拳把他锤躺地上,冷酷无情的看他,“起来,继续。” 斯蒂芬感觉自己应该是骨折了,他呸了一口血水,眼里也有了点凶狠的兽性。 他还没狠过三秒,阿吉利亚一个佳木斯大拐差点让他永睡,脑袋里直冒小星星。 “别打我脸啊!队长!别打脸!!” 斯蒂芬被他痛殴三小时,后面直接爬不起来了,脸都肿肿的,萨摩再也不耶了。 阿吉利亚单手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提起来,伸手拿手背拍了拍他肿起来的脸。 “学乖了吗?” 斯蒂芬说不出话,只能眨眨眼表示,乖了,已经乖了。 喻奉看的心惊肉跳,他手指一下一下揪哈奇士屁股上的狗毛。 哈士奇屁股上有一小块屁股毛都秃了,它恶狠狠的给了喻奉一口。 这个死人,他多冒昧啊。 喻奉手腕被哈士奇咬了一下,他回神看到它屁股毛秃了一块,有点尴尬的摸了摸它的脑壳。 “没事,会长出来的,也……挺好看的。” 与此同时,林不迟突然接收到阿尔法的联合训练邀请。 来者不善。 他淡定的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全是阿瑞斯的各种文件。 队长是个甩手掌柜,他又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包容他了。 最近费加科频繁接白塔任务,他的污染值有点高,白塔已经给他戴上了控制颈环。 本来就话少的哑巴队长,现在更是哑巴到底了,不止哑巴,还经常找不到他人。 对于费加科,林不迟算是半放养政策,阿瑞斯必须他出面的时候他能不掉链子就行了。 回看阿尔法的联合训练邀请。 他心知肚明阿吉利亚的心思所在。 但是他不得不点击同意,因为不让善妒的犬系守卫者发泄一番,他后面肯定会不断的骚扰他。 他的时间很宝贵,所以,速战速决吧。 第六十四章 狼王的权威 六大战队中的阿瑞斯和阿尔法进行联合训练,其中两个在白塔的特战队也过来凑热闹了。 阿卡柏因和宁玄有外出任务已经离开了白塔范围,之前刚出过远门的傅照和顾蕴时他们反而还算清闲的。 缨尘惯常喜欢看个热闹,从阿吉利亚的反应他敏锐的猜测到一些情况,拉着顾蕴时就过来看热闹了。 顾蕴时这段时间非常的emo,整个小动植部门都是死气沉沉。 但是,能看阿吉利亚笑话的时机,他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死狗,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而傅照这边,那纯粹就是阿吉利亚他们把训练场地选在他们战队边上了。 他沉默的靠在看台一边,黑色发丝随风吹拂,搭在他暗沉的眉眼上。 看台下面,阿吉利亚和他的巨大号狼犬站在中央,他穿着一身蓝白色的作战服,手腕上的白色绑带露出一些。 看来今天他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阿瑞斯的队长并不在场,估计是在出任务,问题不大,阿吉利亚的目标也不是他,他在不在场没什么影响。 林不迟优雅进场,他肩膀上趴着一条黑色的小蛇,是他的精神体黑曼巴。 他矜贵的对阿吉利亚队长颔首微笑,“午安,阿吉利亚队长。” 阿吉利亚对他淡淡的颔首,然后下一秒对他发出对战邀请。 阿吉利亚作为阿尔法的队长用精神体欺负阿瑞斯的副队似乎不太好,所以他和林不迟的对战并不涉及精神体。 纯粹的武力对战,赤手空拳的肉搏。 也是最暴.力血.腥的一种战斗方式。 阿吉利亚率先进入八角笼,他站在里面,对林不迟伸手做了个邀战的姿势。 “让我看看阿瑞斯副队的本事。” 胆子确实不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了。 面对阿吉利亚那种死战类的邀约,是个人都得掂量一下,或者犹豫片刻。 而林不迟确实胆量非凡,他径直脱下外套走过去,“那就却之不恭了。” “还请阿吉利亚队长,多多指点。” 场面像是***的引线燃烧起来一样,一路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 傅照微微垂眸,看着下面的战斗情况,确实非常的血腥非常的暴力。 优雅的林副队此时是半点风度也没有了,阿吉利亚完全的显露出属于狼犬的残忍和嗜血性。 战斗焦灼半晌,但是很快也分出了胜负,在正面战斗中,像是林不迟那种爬行种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或者是力道上都远远不如阿吉利亚。 银白色头发的犬系队长直接一个断头台式的锁喉把林不迟锁死,只要他往上一抬胳膊,林不迟绝对颈骨骨折而死。 林不迟在这种时候竟然隐约露出个笑意来,然后就见阿吉利亚应该是受了什么负面影响,他几乎是踉跄一下。 这个该死的爬行系给他下毒了! 阿吉利亚胳膊上的伤口属于暴露性伤口,能够看到明显的出血点,刚才他没注意到,林不迟的血在战斗中蹭到他的伤口了。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 因为精神体的特性,林不迟的体液也是带毒的,而阿吉利亚的精神体特性是超高抗性。 对于其他人来说,剧毒种黑曼巴的毒,轻轻一点就能倒下了,而他硬是能挺住。 西伯利亚大灰狼的高毒抗和武力抵抗都非常优越,他摇了摇头,扣住林不迟的咽喉不松手。 打蛇打七寸,哨兵也一样。 这个锁喉充满了暴戾的凶狠意味,因为中毒他唇色透着一股过于艳丽的红色。 “认输吗?” 林不迟叹口气,举起双手,“你赢了。” 林不迟对上阿吉利亚本来就胜算渺茫,他是暗杀系列的兵种,和阿吉利亚这种正面对抗的兵种对上,真是没什么优势。 不过…… 他看着阿吉利亚胳膊上流的血都发黑了,那他肯定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就是了。 他们彼此彼此。 林不迟这一场,被阿吉利亚打断六七根骨头,整个人都快散架子了,但是他依旧拥有风度的下台。 而阿吉利亚坐在台上,他直接就没下去,兰德极快的给他拿了解毒剂。 他淡定的握着脉冲给药剂顶在胳膊上打药解毒,血液颜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眼前的眩晕逐渐恢复正常,但是他依旧感到莫名的亢奋,应该是毒素残留。 没关系,对他后面的安排没什么影响。 阿吉利亚重新站起来,巨大的狼犬站在八角笼外面仰头长嚎,声音极具穿透性。 阿吉利亚面对外面那些神色各异的哨兵们,“我知道你们或许对我心有不满,但是自古以来,胜利者才配拥有一切。” “有不服的,尽管来战,今日,我奉陪到底。” “他日如果被我发现你们其中谁有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别怪我今天没说清楚,没给你们机会。” “我言尽于此,有想法的尽管来。” 他若战败,是他技不如人,他自然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狼王用他的行为捍卫属于他的身份,巨大的狼犬目光扫视全场,现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于挑衅狼王的权威。 阿吉利亚眼里全都是狂热亢奋的战意,这种时候大部分哨兵都不想触他霉头。 刚才的林副队差点让他打个半死,他们还不如林不迟抗揍呢。 但是,也不乏敢于冒死从狼王口下夺肉的勇士,就比如看谁都不像好东西的弗朗加,亦或者阿瑞斯里一些其他的勇士们。 缨尘为了看阿吉利亚的热闹,特意拿了小零食过来看戏。 如果不是白塔明确规定六大战队的队长不能私下斗殴或者私自相互约战,那他高低也要上去试一试。 真是,可惜了。 面对车轮战,阿吉利亚也丝毫没有怯场,甚至他越来越亢奋。 直接把他的副官摔下高台,阿吉利亚头上两个狼耳朵支楞起来,眼神炯炯有神的盯着他们。 “谁还不服?上来,与我一战。” 喻奉身边那条傻狗都感觉到危险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拽着哈士奇的脖子不让它跑。 揪着它的耳朵小声蛐蛐,“你怕个蛋,他又不打狗。” 第六十五章 小狗队长和女仆装 傍晚的余晖洒入训练场。 智能机器人来回清理地面的血迹。 阿尔法战队的浴室里,阿吉利亚站在花洒下清理身上的暗色血痕。 淡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身体流到浴室的地板上,他抖了抖毛绒耳朵,烦躁的啧了一声。 洗干净之后,潦草的擦了身上的水,穿着裤子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擦头发。 擦了几下他就没耐心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打开柜子找衣服穿。 今天阿尔法气氛紧张,现在更衣室里只有阿吉利亚一个人。 他把衣服套上,靠在衣柜上查看智脑手环上的浏览信息。 儒家的粉铃铛显示已经到货了。 他估算了一番谢归棠的下班时间,正好能去拿个快递,然后再布置妥当。 拿上外套阿吉利亚推门出去。 刚才洗了个冷水澡,但是现在还是有些精神异常的亢奋,血管里的血液都是躁动的。 阿吉利亚拿到快递,拆开之后研究一会儿才研究明白这个东西是怎么用的。 原来它那个松紧度是可以调节的,铃铛下面还有一条粉色的流苏,他放在手里晃了晃,还挺好看的。 穿戴妥当后,他站在衣柜前面琢磨,穿哪个衣服比较好呢? 无论怎么看,他衣柜里那些衣服都有些严谨刻板了,并不太适合今天的行动。 他打开购物软件,看能否在短时间内临时购置两套合适的衣服。 划了半天,并没有心仪的款式。 突然弹出来一个小屏的广告,他眼神瞬间被紧紧的吸引住了。 ——「粉色哈喽猫女仆装,用过的都说好!」 冷峻的阿吉利亚队长红着耳朵点击加急派送,粉色哈喽猫,搭配粉色的儒家铃铛,应该会不错吧? 他还用再包装一下其他方面吗? 十五分钟之后,匿名派送显示订单已完成。 他打开房门,在门口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阿吉利亚做贼心虚一样飞快的把小盒子拿进来“砰”的一声迅速关门。 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的小配件非常多。 他拿起一个粉色的猫耳朵发箍,扔掉,这个他用不到,向导小姐更喜欢他的狼耳朵。 又从盒子里拿出两条白色蕾丝绑带,他重新打开购物软件,对比了一番上面的成品展示图片。 这两条蕾丝绑带应该是绑在大腿上的,唔,可以保留。 还有胳膊上的蝴蝶结蕾丝绑带,也保留。 嗯?怎么还有一条白色的蕾丝绑带? 他手指滑动到下一张图片,耳朵突然爆红,嗯……原来是这样用的。 他掏了掏盒子里面,还有珍珠宝石的腰链和配套的白色蕾丝颈部系带。 划到后面的图片他才知道为什么这套服装是以小弹窗的形式出现的。 因为这是一套轻取女仆装,这个品牌的衣服都应该是保密发货的。 这套女仆装后面还有小洞洞,能安装尾巴,不过他的尾巴不用安装,犬系本来就自带毛绒耳朵和尾巴的。 他的尾巴和耳朵,比外面买的假货要好摸多了。 全部收拾妥当之后,他把屋子里的卫生全都仔细的打扫了一遍,收拾完卫生之后,又做了几样非常不错的烛光晚餐,甚至开了一瓶珍藏的香槟摆在桌面上。 银色的烛台照在桌面上,一切都非常完美,不错,接下来要给谢小姐发邀请信息了。 谢归棠从图书室看了半天资料,今天陪她上班的是查尔斯哨兵。 他谨守礼节的一直坐在不远处,全程警戒,没有任何一位哨兵能够接近她身边三米范围。 查尔斯腿边的边牧身上穿戴着警犬身上那种警服,小脑袋上戴着犬科护目镜。 非常帅的狗狗,浑身上下写满,“勿扰,正在工作中……” 谢归棠查看了东部战区的一些历史资料,发现大部分资料中对于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全都讳莫如深的语焉不详。 其中在向导革命中,她窥见了其中隐秘的一角,一档破旧的文件中曾暴露出来的一个名字。 ——白珠。 她合上手里的厚重资料,垂眸想了好一会儿,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从历史的只言片语中,她想到了曾经见过几面的先知白吉。 因为白吉的身份是先知,他类似于z区的喇嘛或者说是hf,是记忆传承制。 上一任先知离世之前就会知道自己下一世投生的具体地点和身份,然后等他死后,下一任的“身体”就会逐渐觉醒关于过往历任先知的记忆。 所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逃过先知的眼睛,他们对于很多事情的敏锐程度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她想到曾经白吉给她的谶言,如今想来,其实大部分已经一一应验。 谢归棠收起那本书,看到不远处处于工作状态的一人一狗。 她对陨石边牧招了招手,小狗歪了歪头,然后迈着矜持的步伐朝着她走过来。 它在谢归棠面前蹲坐下来,好像和那些见到向导就要扑上去舔舔舔的小狗一点也不一样。 她摸了摸边牧的头,“边牧警官,今天辛苦你了。” 她弯腰看它,然后小声和它说,“握手?” 边牧无奈的跟她玩这种弱智的握手游戏,然后按照她的指令转圈,起身,坐下。 她小小声的惊叹,“你好聪明。” 如果它会说话,它想告诉净化师小姐,它是边牧,请问他们知道边牧的智商是个什么含金量吗? 查尔斯坐在边上看着谢归棠玩他的狗,看起来很美好的一幕,如果她不是自己长官的庇护对象就好了。 他知道今天阿尔法战队和阿瑞斯战队会发生什么,今天跟随净化师的任务能落到他的头上,他也知道阿吉利亚的意思。 聪明人不做傻事,阿吉利亚知道他不会犯蠢。 但是,不一样的。 他并非没有野望,只是他知道,自己需要无与伦比的耐心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操之过急的人,就像今日的斯蒂芬和林不迟一样,下场狼狈。 查尔斯帮谢归棠把书放回原位,特意记下她所看的几本书名和类型。 谢归棠看着窗外的飞鸟,在玻璃窗的倒影上看到了那位眼熟的哨兵。 黑色作战服,胳膊上带着小翅膀臂章的兰菲斯在玻璃窗的倒影上和她短暂对视。 智脑手环发出消息声,她点开发现是阿吉利亚的晚餐邀约。 她回应了他的消息后,再抬头已经看不见那位飞行系新兵的身影了。 第六十六章 狼耳男仆队长 查尔斯过来之后敏锐的发觉谢归棠神色不太一样,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得到谢归棠的指令,他默不作声的护送她到住宿楼,然后回身再次回到了图书室。 给管理员查看了他的阿尔法证件后,他直言来意,“我要查看从四点十九分到五点零六分的东区监控视频。” 这个时间正是他唯一离开谢归棠去还书的时间,一定是那个时候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 谢归棠敲了敲门,“咔哒”门被打开,开门的并不是阿吉利亚,是他的精神体。 狼犬乖巧的坐在门口,不过谢归棠再也不会被它的外表所欺骗了。 她目不斜视的走过去,狼犬摇摆的尾巴也不摇摆了,脸上的嘻嘻也变成了不嘻嘻。 走到客厅,她看见桌面上的餐食还有两侧的银色烛台。 香槟杯里是八分满的酒液。 “Surprise,my princess。” (这是为你准备的惊喜,我的小公主。) 他每次说通用语之外的话,总是带一点很可爱的小口音,声色会和平时说事通用语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声音是从身后传过来的,她回头的时候,阿吉利亚趁机熄灭了客厅里的大灯,只留下一些暗色的氛围灯和桌面上的银色烛台。 她适应了一两秒的光线变化,然后看清他此时的模样,有些略微惊愕和失神。 一九二以上的高大犬系哨兵此时穿着一套……女仆装? 因为西伯利亚血统的原因,他皮肤是偏向白皙的色泽,高眉深目,一双冰透蓝的眼眸。 那件粉色的哈喽猫女仆装只到他的大腿,而他膝盖以上一指距离的地方还绑着白色蕾丝花边系带。 银白色带着灰色调的大尾巴从裙摆里探出来轻微摇曳,他头上那对狼耳朵也是一动一动的。 因为阿吉利亚队长120的胸围,这件女仆装让他穿起来显得他分外有料,而他不止胸围优越,胳膊的臂围也是非常的引人注意。 这种女仆装,很好的衬托出他的好身形,宽肩窄腰大床腿一览无遗。 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事的小狗队长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那,耳朵泛着可疑的红晕。 “谢小姐,请。” 她在小男仆的引领下入席,他坐到她对面的席位上,把餐食都为她一一切割好。 “做的可能不太好,还望您不要嫌弃。” 谢归棠尝了一口,其实还不错的。 看得出来阿吉利亚绝对是用心练过他的厨艺水平了,比之前长进很多。 “你做的很好,阿吉利亚,不要太紧张。” 他看起来好像过于紧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衣服里面藏了跳蚤,如此的让他坐立难安。 阿吉利亚闷声应了一声,两人交谈了一些白天的经历,她认真的听着他自己都觉得乏善可陈的那些日常训练。 “看起来你过了很不错的一天。” 她浅笑着给了他回应,并没有觉得这是无聊的与她无关的东西。 看出他还是很紧张不安,谢归棠举起香槟杯,“来一起喝一点吗?” 狼犬趴在她脚边,暗色的烛光投射在桌面上,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她垂眸时,显露出一股菩萨低眉的神圣感,让他总是紧张的无措。 太喜欢了,小狗太喜欢了。 她陪着阿吉利亚喝了两杯,眼尾水润的湿.红,已经酒至微醺了。 阿吉利亚想把桌面的香槟杯拿走,但是她一手盖在了杯子上,“再喝一杯吧,再陪我喝一杯吧。” 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安静的坐回去,她眉眼萧索的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又给阿吉利亚倒了半杯。 素白的手指捏着细长的杯子底端,眼眸透过虚无的一点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道在回忆什么。 那是他完全无法窥探到的过往。 她想到了白天看的典籍,想到了白珠,白吉,还有她自己。 她想到了那根染血的琵琶弦,想到了那枚挂在长廊下的风铃。 最后,她看到了阿吉利亚的眼睛,他那双忧郁的蓝色眼眸,那么担忧的看着她。 她举起酒杯,对他做了个碰杯的邀请动作,“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早已安排好的情节吧。” 不管是她下山离开从小生养她的地方,还是最后那场血洗,又或者是后面不知年月的监禁和后面到了这个地方来。 用白吉的话说,或许都是命数。 她和阿吉利亚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半晌后,她手指撑着额头,眼神里是迷离的水色。 酒量上她确实算不得太好,她现在应该离开这里了。 谢归棠缓了一会儿,打算和阿吉利亚告别,但是他起身到了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了女仆装的胸口。 她怀疑自己真的是醉的不行了。 否则的话,怎么会感觉到…… 她疑惑不解的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下意识的捏了两下,轻微的铃铛声传出。 谢归棠彻底沉默了,她看着阿吉利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原来他刚才坐立难安是因为……这个? 脆弱的地方本来就不适合穿戴那种东西,谢归棠这样轻轻一捏,他瞬间发出低哑的闷哼声。 应该是有点痛的。 他轻缓的呼吸几下,努力平稳的询问她,“可以……可以留下过夜吗?” 青年的手指握住她的小腿,让她踩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如此询问她的想法。 可以稍微宠幸一下她的小狗吗? 阿吉利亚银白色的头发在光线下非常的漂亮,像个可怜小狗一样看着她。 但是,谢归棠通过仅有的一些相处经验来判断,他其实在某些事情上并不能称之为温柔。 犬科的热切,她略有体会。 尤其阿吉利亚这种大型犬科属,他们会像狼犬叼住香喷喷的软肉一样不舍得松口,直到一点点全吞进肚子里。 她手指抚摸他的头发,眼睛迷离着又开始走神了,大脑里乱七八糟不知道想到什么东西。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揪他耳朵,阿吉利亚的大耳朵一直在抖来抖去企图摆脱她的掌控。 这是犬科的下意识举动,他自己也很难控制这一点,就像猫科的耳朵一样,总是让人难以捕捉。 她视线从他身上流连而过,“是什么颜色。” 她听到了铃铛的声音,所以儒家的铃铛,是什么颜色。 他喉咙吞咽两下,艰难的吐出话来,“是……粉色的。” “都是粉色的,您想要看看吗?” 她手指从他肩膀落下,划过肌肉鼓起的胸口,在女仆装胸口上那个鼓起来的蕾丝花边上点了点,然后往下又点了点他的腰侧。 他喘.息着双腿跪在地板上,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椅子扶手上。 阿吉利亚逾矩的低头亲吻她的肩膀,“可以吗?可以宠幸阿吉利亚吗?” 第六十七章 断片了 谢归棠伸手把他推倒。 他手肘撑在身后,整个人仰躺在她身前,头向后,露出性感的咽喉。 任君采取。 她赤脚踩在他的腰侧,然后足尖划过,踩在他的肚子下面。 他暗哑的喘.息两声,目光晦暗纠缠的看着她,是无声的邀约。 谁说他不会,他可太会了。 谢归棠拿了酒杯,又倒了一杯,她独自饮了半杯,杯子里还剩半杯的量。 她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瓶威士忌,拧开酒瓶倒了半杯。 微微摇晃,酒液混杂在一起,成了一整杯。 谢归棠到阿吉利亚身边,她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手指托着他的后颈,把一整杯酒全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阿吉利亚呛咳了两声,烈酒入喉,他脸上很快浮现浅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了。 青年宽大的指骨握住了她的手腕,把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贴在她的手腕上磨蹭。 “……” 他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应该是地方方言,显露出一股特别的温情和暧昧纠缠。 谢归棠抚摸了两下他的脸,然后打开威士忌又给他喝了一杯,阿吉利亚的衣襟都湿透了。 满屋全都是清冽的酒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木质调的苦涩香气。 谢归棠站起身,站在不远处对他伸手,他目光虚浮的追随着她,然后踉跄的起身。 他总是在要抓住她的时候,发现她又到了不远处的位置,他进一步,她退一步,偶尔指尖从他胸口轻轻掠过。 “阿吉利亚,过来。” 狼犬早已栖息到了他的精神图景里,他却像是受到主人召唤的大狗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往前走。 谢归棠把他引到他的卧室里,猛的推了他一把,阿吉利亚瞬间跌入柔软的床铺中。 但是她没想到,他在跌倒的瞬间抓住了她。 充满侵略性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和锁骨上,他的呼吸太沉重了,明显有了醉酒的状态。 但是他却没有因为醉酒陷入倦怠期,而是格外的亢奋,拼命的想蹭她。 像是黏人至极的大狗。 还是处于发.情期的大狗。 他手指按着她的后颈急切的想和她接吻,醉意朦胧中总是不得其法,但是他也格外好说话,不管亲到哪儿,一顿乱亲。 很小狗一模一样的。 她手指遮住他湿漉漉的眼眸,在他难.耐喘.息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吻。 “安静一点,小狗队长,你需要休息了。” 阿吉利亚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但是他不太记得自己应该要做什么了。 但是…… “不睡觉,不要休息。” 要……要什么呢? 谢归棠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遮住他的眼睛,轻轻哼了一首江南小调。 他在黑暗中追逐着去吻她的手,他太躁动不安了,状态有些不太正常。 她拿开手指,看见他湿漉漉的眼睛。 眼尾潮红的,眼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可怜又无助的看她。 她又听到了铃铛声。 他得到了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 阿吉利亚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只有他自己,他昨天几乎是喝断片了。 之前他酒量还算不错,不过在白塔服役期间他并没有多少时间饮酒,顶多是偶尔小酌半杯。 所以…… 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记不起来了。 地上是粉色的服装碎片,还有两个带着塑胶皮套的小夹子,夹子下的铃铛看起来没有损毁,但是粉色流苏有点被拽散了。 阿吉利亚掀开被子往里面看了看,他穿着一条黑色的长款睡裤,但是空气中,他又确实隐约闻到了那种气味。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到卫生间洗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阿吉利亚又看了看镜子,他脸色瞬间红透了,赶紧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偷偷摸摸的检索药品。 明明是常见药品,但是他却总有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看一眼智脑手环,已经快到训练时间了,他打开衣柜,只能暂时选择一套宽松的作战服。 谢归棠一觉睡到了下午两三点,这一觉睡的非常沉,她醒来的时候几乎有点时空错乱的茫然感。 在床上眼睛失神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去洗漱,坐在落地窗前,她握着一个水杯继续发呆。 直到阿吉利亚下班回来,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不知道飞到哪儿的思路。 阿吉利亚忐忑的站在门口,狼犬坐在他腿边也是严肃认真。 他今天被兰西娅医生拉去血检,污染值是“0”,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他根本回答不了她。 但是她似乎自己已经默认了什么。 想到兰西娅把他带到隔间里交代他的话,他至今仍然羞耻的耳朵通红。 面前的门被打开,小小一只的净化师小姐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裙出来,她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阿吉利亚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支支吾吾的抓自己的银白色头发,“你……还好吗?” 她似乎轻笑一下,“我很好。” “进来说吗?” 阿吉利亚从善如流的进入她的房间,狼犬踱步也想进来的时候,谢归棠一把将门关上了,门板差点拍到了它的鼻子。 它瞬间丧眉搭眼的在她门口趴下。 阿吉利亚对比也不敢发言,他怕谢归棠下一秒把他也撵出去了。 他看谢归棠似乎要给他倒水,他瞬间利落的拿过她手里的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拿到她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他低声询问她,“你身体有不舒服吗?” 谢归棠淡定的啜饮温水,“没有。” 看他那呆狗似的模样,谢归棠靠在沙发一侧,把腿搭在他的大腿上,“腿疼。” 他赶紧给她捏捏腿,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两根手指捏捏她的小腿肉,像是摆弄一个很容易坏掉的手办一样。 阿吉利亚悄悄打量她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他的精神图景也没有类似于烙印的痕迹,他根本无法推断发生了什么。 “昨天……” 谢归棠叹息一声,然后一边查看智脑手环消息,一边起身。 第六十八章 阿吉利亚(番) (不接正文,与正文无关,可跳过。) 眼前粉色的流苏剧烈摇曳,耳中是铃铛的叮当作响声。 铃铛被他摇的急了,她听的恍惚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 烛光晚餐吃的很饱,饱到她小腹都鼓起来了,阿吉利亚小男仆的服务也非常周到。 几次三番为她倒牛奶,一杯接一杯,她只能无助的摇头,最后,眼神涣散的和他说,“真的……喝不下了。” 小狗队长劝酒技术一流,哄着她再喝一杯,然后一杯又一杯。 天光熹微,这场烛光晚餐结束了。 她吃的快要吐出来了,整个人狼狈的坐在他的腿上,眼神几乎失去了聚焦的能力。 餍足的青年把她抱到浴室里,浴缸里放好了热水把她轻轻放进去。 热水蔓延过皮肤,让她一个颤抖,杯子里的牛奶溢出,滴落在清透的水面上。 然后杯子倾洒,牛奶一股股的从里面冒出来,水面都被弄脏了。 像是泡了一个牛奶浴一样。 阿吉利亚喉咙滚动,他握住她的手指帮她擦拭清洗,然后拿下沐浴露,打出丰沛的泡泡给她洗头。 等她适应了水温后,帮她按摩肩膀,小狗队长的按摩技术不错,吃饭吃累的净化师小姐舒缓了很多。 然后他帮她按摩了后背,帮她消食,按揉小腹,旁边的牛奶杯又被他弄洒了。 奶白色的牛奶一股股的流入水中。 她被按到又麻又痛的筋脉,整个人痉挛颤抖,手指都颤栗的不成样子。 眼神迷蒙的啜泣几声,在他手下可怜的不得了,像是一只被捉住翅膀的小蝴蝶。 他把牛奶杯洗干净,然后重新放水让她沐浴,洗干净之后把她用大毛巾包起来一把抱到胳膊上。 她乖觉的靠在小狗队长的肩膀上,被他放在床铺中,阿吉利亚的寝室风格和他本人一致。 浓浓的直男风味。 简单的黑白灰色调,所有东西全都一丝不苟的摆放整齐,让她想起之前看过的小兔子摆件。 在白塔中,毛绒挂件都得排排站。 真是严谨的军旅实干风。 醉酒的谢归棠翻了个身,孩子气的背对阿吉利亚。 现在她并不想看见他的脸,甚至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小狗,讨厌。 阿吉利亚都没感知到她的情绪,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坐在床边给她擦头发。 小小的吹风扇呜呜的响,不一会儿就把她半干的头发吹的干爽舒适了。 地上的粉色服装碎片印入眼帘,他耳朵偏偏又红了,赶紧趁着她不注意收拾现场。 收拾好卫生,他把垃圾扔在门口,略微思考了一会儿。 这套衣服谢小姐好像很喜欢,下次还可以尝试商家店里一些不同风格。 还有儒家的东西,也可以增加购买。 等他轻手轻脚的回去,谢归棠已经快睡着了,她眉眼都是淡淡的倦怠,似乎累极了。 他把窗帘仔细拉拢,然后向白塔挂了请假条,小心的躺到了她的身边。 谢归棠被他的动作惊扰,微微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发出声音?” 他似乎呆了一下,然后连连应声,“知道了。” 谢归棠抿唇,“我说了,不要发出声音。” 他不吭声了,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她好像还是很生气。 “你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不回应我是吗?” 阿吉利亚沉默了,那他是该说话还是该闭嘴呢? 他叹息一声,把她抱到自己怀里,“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听你的话,睡觉好不好?” 阿吉利亚嗅闻到她身上自己常用的那款沐浴露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威士忌味道。 威士忌? 他看到床头的酒瓶和小酒杯,果然有动过的痕迹。 之前他有段时间休息不好,会在睡前喝一杯,应该是之前忘了拿走的。 谢归棠眼皮泛着淡淡的浅红色,她拽着他的头发,“耳朵呢?” 阿吉利亚无奈,只能把耳朵放出来让她把玩,她坏心眼的揪他耳朵尖尖。 然后又拽着他领口,“尾巴,尾巴也要玩。” 他头疼的只能把尾巴也放出来,“刚才不是已经玩过了吗?再拽就要秃了。” 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她突然一个翻身骑到了他的腰胯上,抓着他的耳朵不放手。 “小狗,跑快点,快,跑起来。” 他喉咙动了动,扶着她的腰坐好,感觉到她身子(冷的)狠狠的抖了抖,暗哑着喉咙说,“小狗在跑了,已经,跑的,很快了。” 她感觉自己不像在骑狗,像在大草原上骑马,小马跑的飞快,在草原上暴烈的驰骋。 醉酒的脑袋里,她以为自己真的在骑马,还是匹烈性难驯的野马。 半梦半醒的朦胧之时,她感觉自己要被小马颠死了,而且……肚子好痛。 她做梦一样,想骑着马在草原上到处找厕所,她厕所呢?为什么大草原上没有厕所! 差评!她要给这片草原一个差评! 道路崎岖,她骑着马一路狂奔,小腹鼓鼓的,憋的要死了,终于找到厕所了。 最后到卫生间释放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翻白眼了,水液飞溅,好一会儿,终于上完厕所了。 她头一歪,彻底人事不省了。 …… 从宿醉中醒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喝醉酒跟阿吉利亚这头熊打了一架。 阿吉利亚是不是痛殴了她一顿?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架子全都散完了,一根在位置上的都没有。 而且她为什么腰痛屁股痛,胸口痛脑袋痛,大腿痛小腿也痛,甚至她手痛脚也痛! 从床上爬起来,外面天是黑的,难道她喝多了在阿吉利亚这睡着了? 看了一眼智脑手环,她瞬间呆住,已经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吗? 她……这么能睡吗? 挣扎了两下,有点爬不起来。 轻微的开门声,然后是水流进杯子里的声音,之后阿吉利亚小心的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看到谢归棠醒过来,他有点拘谨的把水杯放在她手边的柜子上。 “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归棠怀疑的审视他,他心虚了,所以他就是趁着她醉酒把她打了,对吗? 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肚子痛。” 又酸又痛,麻麻涨涨那种感觉。 其实和痛经的感觉非常相似,她怀疑自己可能是痛经,但是……没有血。 而且不止小肚子痛…… 所以…… 第六十九章 北境事变 来不及给她回应的时间,几声警报声,他们一起收到了白塔的官方通知,还是红色紧急通知。 白塔高层紧急传召六大战队和谢归棠一起到高层会议室。 两人一起到会议室的时候,其他几位队长和高层领导人全都到齐了。 缨尘算是第一次和谢归棠正式见面。 这位传闻中的净化师小姐,她小小的,矮矮的,貌似身高只到他胸口,样貌稠澧,皮肤白皙的像雪,黑色的眼眸宛如黑色的夜。 让他莫名的想要亲近她,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打人了,应该会吧。 向导们都差不多,他们善于使用一些工具让哨兵们获得“快乐”。 不过,他的精神体是黑罂.粟,他是最能忍痛的科属之一,没关系的,他都可以忍得住,再疼都没问题的。 他会让净化师小姐喜欢上他,毕竟,让别人喜欢他,对他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傅照和林不迟坐在一侧,傅照队长垂眸不语,像是个入定的老僧。 而林副队在谢归棠进门的时候,已经对她礼貌的微笑颔首。 傅照像是慢半拍一样,这才抬起眼皮对她微微致意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他之前的样子。 看来今天阿瑞斯的队长依旧不在。 他可能是出了个远程任务,外面那些远离白塔覆盖的区域有很多是没有信号的。 而宁玄的队伍和阿卡柏因的队伍都是短时间回不来的,所以目前在白塔的队伍严格来说算是三个半。 顾蕴时一直看着桌面上的水杯,一动不动的像是个假货,他一手按在自己腰侧的武士刀刀柄上,心里在默背战区守则。 身侧突然坐下一个白色睡衣的身影,那该死的守则他无论如何也背不下去了。 他侧头看过去,谢归棠对他礼貌微笑,然后阿吉利亚手指叩击桌面的动静吸引了她注意力,她很快回头看他。 “怎么了?” 阿吉利亚把作战服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她的腿上,“会议室的冷气有些强劲,不要吹到了。” 她应了一声,听在顾蕴时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乖觉,想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用蝶翅遮挡住其他人的窥探视线。 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他想让谢归棠好好的看一眼他,没有别人打扰的认真的看着他一个人,一眼也行。 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另外一边,他手腕搭在她身后的椅子靠背上,低头跟她说小话,显得分外亲昵。 傅照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始终一语不发。 而林不迟压着眉眼,似笑非笑的动了动嘴角,心中暗道一声,护食的狗。 阿尔岑步履匆匆的走进来,一边走他还在一边和什么人进行通讯联络。 “我不管!无论如何!你们必须保证我的人安安全全的!” “狗屁!你妈的你敢再说一遍?!当初不是你们求我,我会把人派出去?” “不用再说了!以后这种事我东部战区绝不会再予以任何响应!” 挂了通讯,阿尔岑阴沉的坐在指挥席上,他视线看到下面的谢归棠,脸上露出一抹懊恼的神色。 刚才他太过激了,说了一些不过脑子不看场合的混话,不过他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事态紧急,阿尔岑直说来意。 “此前北区白塔发生重大污染源爆炸事件,覆盖范围非常庞大,大部分沦为灾区。” “北区向其他四个白塔请求支援,你们也知道,几百年以来,东北白塔几乎不分家。” “我们亲如连襟,就连联防区域都是共同守卫的,所以东部白塔的双子星向导前往北区支援。” 双子星向导是东部战区之前仅有的两位向导,是一对双胞胎。 在战局之下,配合北区调配向导素。 虽然控制系能提供的向导素数量微薄,但是那已经是绝对金贵的战略物资了。 向导存在的本身,对于已经被战争中麻痹的哨兵来说,就是一针强心剂。 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支援北区,结果现在告诉他,战区失守,人员全部失散了! 甚至他们把向导给搞丢了! 干他妈的,一群狗屎! 阿尔岑沉重的说,“联防区域不能持续失守,防线再崩溃下去东区的大片平民区将全部沦为污染区。” 到时候那些平民都会被席卷进这场事故中,东部北部全部成为人间炼狱。 阿尔岑将目光落入谢归棠的身上。 他不确定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是他现如今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谢小姐,你愿意前往前线战区吗?” 兰西娅和丹施看了一眼阿尔岑,局面如此,他们也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来。 剩下全看谢归棠的选择,如果她不愿意,那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指摘她。 因为千百年来,净化师一直身居高塔,他们永存于云端之上,只有大逆不道的哨兵才会企图把净化师拉下云端。 谢归棠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个时候。 那个需要她去抉择的时候。 那时候白吉推算出紫薇坠落,人间有入夜的征兆,问她是否愿意下山。 那时候她师傅也是这样,她把选择的权柄交到了谢归棠自己的手上。 她那位师傅曾在温和的煮茶时对她说过一句话,“做你愿意的事,做你认为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人之一生,践行的是自己的心。 只有问心无愧,才能一路勇往无前。 谢归棠如今重新握住了这把选择的“权柄”,几乎所有的视线都似有若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沉吟片刻,她说,“我愿意。” 虽然阿尔岑提出了这个想法,但是几乎没人会想到她愿意去前线。 在不涉及法律条文的情况下,净化师的意愿高于一切,他们有权力拒绝任何政令的裹挟。 同样的危机时刻,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三百年来,却从未有过净化师愿意去往前线支援。 就算是三百年前,向导革命之前,净化师前往战区前线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全场静默了好一会儿。 阿尔岑说,“整个战区都会永远记得您这次的牺牲。” 谢归棠淡定的对他笑了笑,“不必如此严肃。” 如果死在前线,那她也不必任何人为这件事负责,她全都出于自己的意愿。 不用任何人为她的行为买单。 在这个世界,她孑然一身的来,那孑然一身的走也没什么可怕的。 生死她早就见了太多,不必挂怀。 阿尔岑看着她这个模样,心里总是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第七十章 下下卦 阿尔岑某一刻曾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是,他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既然谢归棠已经同意了这次外出任务,那么东部白塔必须给提供她最好的安全保障。 “这几位都是在东部白塔能力卓越的哨兵们,他们同在东部战区六大王牌特战队服役,您可以挑选自己心仪的同行人员。” “无论您选择了哪支战队,他们都会用生命为您护航,成为您手中坚不可摧的刀剑。” 会议室里所有哨兵一同朝她看来,阿吉利亚自然是不必说的,因其身份的特殊性,他是内定的随行人员。 林不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可靠,挺直腰板对谢归棠微微浅笑。 相信他,选择阿瑞斯是个不错的决定,虽然他们队长不靠谱,但是他们有一个分外靠谱的副队。 傅照的眼睛是像是静谧无言的深海,他沉默的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他会再次错过吗?他不知道答案。 缨尘难得没有了那副懒散的劲儿,有点紧张的在桌子底下掐顾蕴时的大腿。 顾蕴时努力忍耐,浓黑的眉眼略微低垂,看起来像个冷峻酷哥,实际上他此时此刻只想掐死缨尘那个蠢货。 万众瞩目之下,谢归棠谁也没看,她说,“我相信白塔的决定,此次出行人员由你们确定就可以。” 她除了林不迟和阿吉利亚,剩下的两个战队不熟,也不认识。 作为东部战区唯一的净化师,她确定阿尔岑肯定不会坑她,那就让他来确定出行名单好了。 阿尔岑没想到这个决定权最后还落到自己头上了,他让谢归棠先回去简单收拾自己出行的东西,后面的场面恐怕不便她观看了。 她平静的离开,阿吉利亚随行她走出会议室。 到走廊上,她好像隐约之间听见了什么东西震裂的声音。 “什么动静?”她脚步略微停顿,阿吉利亚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听错了吧。” 用屁股想他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什么六大王牌战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依旧不可能有体面一词。 回了住处,阿吉利亚和谢归棠分开整理行囊,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应该准备什么东西。 打开床头一个抽屉,里面是她带到这个世界的一些东西。 一对青玉流苏耳坠,一把匕首,还有一串铜钱挂饰,另外一些杂乱的东西。 她坐在梳妆台前,把流苏耳坠戴好,解开铜钱挂坠,把几枚铜钱收拢在掌心。 阿吉利亚很快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他还到军需处拿了谢归棠需要的东西过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看桌面上的卦象,下乾上巽,风天小畜,下下卦。 这一趟外出,怕是凶相万千。 谢归棠收了铜钱,打开门,阿吉利亚已经换上了全套的作战装备,黑色的野外作战服。 护膝护腕,武装带,护目镜,防毒面具,手.枪,匕首,长刀和长.枪,还有一些她辨认不出来的装备。 看到谢归棠在观察他的武装装备,阿吉利亚跟她解释,“阿尔法作为陆战特种部.队正式的军制是要配置六种主要武器的。” 六种?那不沉吗? 她看了一眼阿吉利亚那一九二以上的身高和宽阔有力的肩膀,那些武器在他身上并没有繁琐感,反而衬托的他像是一个冷酷杀神。 各种装备井然有序,如果不是阿吉利亚的介绍她甚至看不出来他们在哪儿。 他把一个箱子提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类似银质叮当手环的东西,一个戴到了谢归棠的手上一个戴到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这个是一种定位器,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第一时间找到你。” 这个主要是不受信号影响,这种型号也极为少见,一般人也根本看不出来它的作用。 除此之外,它可以极大程度的封锁向导逸散的信息素,以免被人察觉她的身份从而起什么歪心思。 虽然谢归棠等级不高,就算逸散也逸散不了太多的信息素,但是还是要以防万一。 他拿给谢归棠***.枪,“按这个是射击,点这个切换模式,正常情况是射击模式,点一下,切麻醉弹,点两下,是信号弹。” 里面是三种弹药的配置,可以灵活应用各种情况,以便不测。 最后阿吉利亚从里面拿出一套和他差不多同系列的作战服,只不过没他那么多配件。 “这是你的,先换上吧,一会儿我们应该就要出发了。” 宁玄接的任务就是和北区进行联防区域的联合巡防,最新战报,天玄战队已经失联了。 宁玄本来就污染数值居高不下,畸变率也时高时低,这次污染源大爆炸,他又失联,恐怕情况不好。 阿吉利亚敛目,唇角抿紧,整个人显的有些忧心忡忡,最近几十年污染区频繁躁动,是个很不好的征兆。 谢归棠很快换好衣服出来,这套衣服应该是之前根据她的尺码特意做的。 相比较于阿吉利亚的那身酷帅装扮,她的就简洁太多了。 估计是考虑到身为脆皮向导,给她装备她会不会用不说,首先她就不可能像阿吉利亚一样负荷的过来。 笑死了,根本背不动呢。 她出来之后按照阿吉利亚所说,在背包里装了两件她自己的换洗衣物。 装完之后,阿吉利亚直接把她的小背包背到自己一边的肩膀上了。 “走吧,我们要出发了。” 他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两声,临时作战小队已经全军集结。 谢归棠匆忙的把自己的头发用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金属花枝装饰物给挽起来。 “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到了停机坪,战机已经预热完毕,发出很大的噪音声,悬梯落在她脚下,阿吉利亚扶着她一边胳膊把她送上去。 踩到上面的时候梯子突然倾斜一下,她瞬间被战机里面的哨兵握住胳膊一把提了上去。 谢归棠被他拽的直接扑到他的大腿上了,她赶紧起身,发现把她提上来的是之前在超市里见过那个人。 她记得没错的话,他好像是海战部的特战队队长傅照。 第七十一章 巧克力棒 阿尔岑考虑到北区的极寒特性,遗憾排除了阿瑞斯战队,因为众所周知,极寒情况下蛇类会冬眠,精神体会产生休眠惰性。 而且情况紧急,阿瑞斯的队长费加科依旧无法联系上,最高战力不在也是一大弊端。 缨尘不属于正面作战人员,他一般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所以也并未入选。 这次人员有限,阿尔岑是亲自组合的一支临时特战队。 其中顾蕴时被排挤到了最远的座位,谢归棠进来根本没看见他。 因为这里主要是两大战队并分天下,一边是傅照的队伍,一边是阿吉利亚的队伍。 其他几个战队的哨兵无一例外都遭遇到了机舱霸.凌待遇,偏偏现在这个时候,有脾气也只能暂时忍耐。 傅照的战队官方名称是沧溟,据说沧溟也是北冥有鱼那个冥,在神话传说中是沟通天地的神明住所。 而傅照在东部战区的平民区有个别称叫做“温柔的巨人”,可能是由于他看起来性情温和而身形又过分高挑吧。 傅照队长确实看起来就像那种好脾气的人,并且还是那种别人戳他一下他都没反应那种呆呆人设。 “小心。” 傅照慢吞吞吐出两个字来,声音是偏向于和缓低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阿吉利亚身高腿长,很快随之上来,他坐在傅照对面的位置,然后招呼谢归棠在他旁边坐下。 “谢小姐,到我这来。” “傅照队长一向深居简出,我们还是尽量不要麻烦他了。” 傅照黑沉的视线有一瞬间和阿吉利亚的目光短兵相接,然后又缓缓收回。 不麻烦,纯粹是犬系造谣他。 “刚才多谢傅照队长。” 谢归棠很快他道谢并在阿吉利亚身边坐好,她一边是阿吉利亚,一边是他的副官兰德。 阿吉利亚按下旁边的关门按键,整个战机瞬间成为密闭空间。 因为是特殊型号战机,里面仓储有限,除了一些战备物资,就只有部分区域能让他们乘坐。 所以地方有点狭小了,至于什么休息室贵宾室那更是没有,毕竟那东西在紧急战时就是属于没用的东西。 不仅没用,还会拖累战机航行速度。 这种044号特殊战机,可以支持最快航行,还有高防高伤与隐身的作战性能,就是待起来没那么舒服,座椅都是硬邦邦的。 毕竟这就是针对哨兵设计的,哨兵们粗枝大叶又皮糙肉厚的哪儿在意这种事。 但是,谢归棠不是哨兵,她只是个向导,还是个格外脆皮的向导,甚至她的身体比一般向导还要脆弱,堪比纸糊的。 超速航行超过三个小时,她就已经有了不适症状,头晕恶心,身体很冷,有些出虚汗。 她出现了典型的超速航行不耐受症状,阿吉利亚快速联系驾驶人员让他们降低航速。 谢归棠脸色苍白,有些摇摇欲坠,阿吉利亚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指扶着她的另一侧肩膀,“您还好吗?” 她眼眸虚浮的看向阿吉利亚,他说了一声冒犯,然后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这样能有效缓解一些她的症状,让她更舒服一些。 小狗队长的怀抱谢归棠已经熟悉了,她倦怠的靠在他的怀里,眼眸轻轻合上。 片刻后,感觉到阿吉利亚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在阿吉利亚身上正好的制服,在她身上像个小被子一样,从膝盖盖到了脖颈。 他像是抱小孩儿一样抱着她,轻声抚慰着,“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睡着就不会不舒服了。” 她像个无助的小东西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怎么看怎么可怜又可爱。 傅照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看过来,直到阿吉利亚不满的凝视过去。 他对傅照做了个非常不礼貌的手势,傅照略微蹙眉,然后垂下了眼眸。 恶劣的犬系,并不适合她。 航行六个小时后,她才感觉身体适应了一些,机舱发放餐食,非常非常的简陋。 就是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一罐营养液,除此之外任何东西也没有。 谢归棠尝试咬下手里黑黢黢的压缩饼干,但是根本伤害不了它的皮毛,连个牙印都没有。 看着手里这个坚硬无比的东西,她沉默了,这简直比她吃过的大列巴还硬。 她不禁怀疑,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他们说这是给人脑袋开瓢的刑具她都毫不怀疑。 在她如此怀疑的目光下,阿吉利亚咔咔两下把它咬碎了。 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先惊叹这东西真的能吃还是要惊叹他的咬合力了。 阿吉利亚看着她这模样,眼里有点笑意浮现,拿过她手里的压缩饼干,他隔着袋子把饼干捏碎,然后打开她的营养液往袋子里兑了一部分。 “一会儿就能吃了。” “战机里条件比较简陋,等落地我让人去找点能吃的东西来。” 她拿着阿吉利亚递给她的袋子,轻轻点点头,“知道了。” 她也没那么挑剔,能吃就行,刚才真不是她故意找事,是她真的驯服不了那个死饼干,梆硬梆硬的,一点都咬不动! 变成糊糊后软了很多,她勉强能喝两口,但是这味道也是一言难尽的很。 像是完全没考虑过食用人会有味觉这一事实,是介于咖喱榴莲和草莓小番茄之中的一种味道。 她没吐都属于足够优秀了。 两口之后她绝不再碰那个袋子半下,这种东西谁吃谁懂它的杀伤力。 阿吉利亚明白怎么回事,他第一次吃这种东西也是差点没吐出来。 他从善如流的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三两口全喝完了,然后直接连带其他垃圾一起扔进垃圾袋里。 谢归棠看了他几眼,还是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什么也没有说。 她尝了两口营养液,是咖喱草莓味儿的,确定了,那该死的压缩饼干是榴莲小番茄味儿的。 喝几口之后,饱腹感很快上涌,她拧紧开口,在阿吉利亚看过来之后,将罐子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就不给他了吧。 他推上去自己的护目镜,把护目镜卡在狼耳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 “要再睡一会儿吗?” 她摇摇头,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了,而且逐渐适应了航行,身体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谢归棠低声问阿吉利亚,“这上面有卫生间吗?” 那这个肯定是有的,哨兵可以不睡床,但是不能不上厕所。 他指向里面一个位置,上面隐约可见一个绿色的图标,“在那,要我带你去吗?” 谢归棠拒绝了他的提议,她就上个卫生间,这里都是白塔的哨兵,应该就不用看着她了吧。 要是这都要阿吉利亚陪着才行,她自己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她独自前往阿吉利亚指示的地点,在队伍最末尾的地方看到了顾蕴时还有另外一个没见过的哨兵。 不是她要注意这个没见过的哨兵,是他正在吃一根巧克力棒。 看起来那根巧克力棒非常美味。 云耀在她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东部白塔的眼珠子,唯一的净化系向导,谢归棠小姐。 唔,有意思。 第七十二章 空袭 黑发黑眼的哨兵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满脸都写着阳光明媚。 他似乎才看见她一样,略微惊讶的抬眸,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巧克力棒,“你要吃吗?” “不会是阿吉利亚队长没有为你准备其他的食物补给吧?” 他看起来像是没心没肺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直接从末尾没食用过的部分掰下来一截递给她。 “我请你,不必客气。” 刚才的口感过于恶心,她急需这口人食来拯救她,接过巧克力棒,她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 云耀几不可查的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正常,“我是天枢战队的云曜,精神体是海东青。” 阿卡柏因不是带队外出了吗? 按理说天枢战队应该一起出动了,云曜怎么出现在这的? 云曜把剩下的巧克力棒塞进嘴里,很快嚼碎了咽下去,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之前的行动我有事没去。” 至于什么事,他没说,谢归棠也就没问。 吃过了巧克力棒,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上完卫生间,她洗了个手,谢天谢地卫生间是正常的。 如果里面只有一个男性小便池她将贷款起诉整个白塔,洗完手,她转身差点撞到顾蕴时胸口。 顾蕴时赶紧把她扶住,“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 他看起来万分紧张,没办法,不说没跟向导怎么接触过,他就没跟女孩子这么近的接触过。 天天面对缨尘那个畜生,他每天都恨不得他睡一觉就暴毙,至于其他女性队员,在他眼里也是牛马的存在。 而谢归棠显然不一样。 她这么脆弱,小小的,白白的,像是一碰就能碎了,他呼吸都不敢大声。 谢归棠站稳,然后问他,“你有事吗?” 他站在那,跟个电线杆子一样,半晌无措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久之后,他才低声和她说,“我是顾蕴时,是小动植部门的队长。” “我的精神体是镭射蝶系中的幽冥武士蝶,很漂亮的,你想看看吗?” 直男的勾引总是那么朴实无华,顾蕴时的拼尽全力,不过如此。 谢归棠还没给他回答,查尔斯带着他的边牧走过来,“队长让我接应您回去。” 他礼貌的看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其他哨兵还有对面这个明显别有用心的顾蕴时顾队长。 “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话意有所指,如果今天不是谢归棠站在这,以顾蕴时的脾性,查尔斯敢如此对他说话,他必定当场发作。 东部战区六大特种战队的队长,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好脾性的。 就算呆如傅照,那也只是没有范到他的点上,如果真惹到他了,他的手段也是暴烈非常。 血腥,残忍,暴戾,冷酷,这几个用来形容他们毫不为过。 但是如今他们为了在谢归棠面前博得一个好印象,全都装的像是一位好好先生。 查尔斯心中冷笑,真是笑死他了。 装模作样,见缝插针,如此作为,难道还需要他来为其鼓掌吗? 呵,一群下贱东西。 阿吉利亚也是个蠢货,早就说了他胸大无脑,事实再次证明他并没有说错。 在满是哨兵的机舱里,他竟然敢让净化师有片刻稍离,那不是明摆着给其他杂种机会吗? 几人眉眼官司,稍纵即逝。 就在咫尺之间,机舱剧烈震荡,旁边的云曜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胳膊。 “谢小姐!小心!” 巨大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舱,机舱顶上的红色警报灯带瞬间一条龙亮起来。 查尔斯拔出他腿上的手.枪,眼神锐利,“是敌袭!有人袭击了我们的战机!” “保护好向导!” 他一手握住谢归棠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顾蕴时抽出他腰侧的武士刀,庇护在她另外一边。 查尔斯警戒的如果有耳朵,估计他耳朵都要立起来了。 他现在必须安全把向导带到队长身边,他不信任任何人,只有阿吉利亚才能担此重任。 其他的不说,某种程度上,阿吉利亚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守卫者。 无论如何,他们这趟行程的首要准则是,必须保证向导的安全。 谢归棠不止是一个向导,她还是一个净化师! 就算用他们整个机舱哨兵的命来抵,她也必须活着落地,活着回到白塔。 这不止是他们此次的最高政令,还是他们骨血里属于哨兵的使命! 旁边响起哨兵的低声咒骂,“真是找死找到阎王头上了!” “连白塔的官方战机都敢袭击,我看他们是根本不怕死!” “妈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人潮拥挤,机舱颠簸,谢归棠不知道踩到了谁的脚,差点摔倒,前面出现一个高挑的人影,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是熟悉的小狗队长的青草气息。 他把谢归棠庇护在他的臂弯里,“我接到你了,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她在一片乱糟糟中抬头,只看见小狗队长坚定的眼神和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安全而温暖。 巨大的撞击和爆破声,机舱整个360度翻转了几圈。 阿吉利亚第一时间双膝跪在她的身体两侧,一手抓住旁边的金属扶手一手扶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个姿势能极大程度给她提供身体庇护,就算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也不会弄伤她。 阿吉利亚深重的喘息两声,胸腔剧烈鼓噪,全身血肉都完全的进入到了战备状态。 “抱紧我,不要怕,我会带你安全回到白塔。” 傅照呈现一个标准的防御动作,类似于地震防震的姿势,看到架子上有东西掉下来,下面就是阿吉利亚和谢归棠的方向。 他凌空踹了一脚,那东西直接被他踹飞出去,“应该是反叛军,之前有小道消息,那次污染源爆炸就是由白塔和反叛军集火而引发的。” 刚才他的出手相助阿吉利亚也看见了,给了傅照一个谢过的眼神,然后抽空回应他,“是虞骄?” 还是上次那个该死的神殿组织? 颠簸暂时停了一会儿,傅照从地上爬起来,他伸手从架子上把一个长方形的箱子给暴力拆卸下来。 “不清楚是不是他,总之来者不善。”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群找死的杂种罢了。 傅照提着金属箱子直接前往驾驶舱,刚才的动静他猜测驾驶员已经被当场击毙了。 临走之前,他看了阿吉利亚一眼,“不要忘记你的职责。” 守卫者的第一守则,以净化师的安危为首要前提,任何胆敢触碰这条守则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第七十三章 北极熊 阿吉利亚站起身,他对谢归棠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支援北区。” 阿吉利亚尝试连接北区白塔的高层指挥官,显示连接失败,接通白塔的网络被他们搞瘫痪了! 杂种东西! 阿吉利亚冷锐的垂眸,从刚才的动静来看,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罢手,一会儿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犬系不具备在空战斗的能力,陆地才是他们的主战场,以现在的形式来看,这场空战在所难免。 他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连接东部战区的信号源,幸好反叛军还没能力把东部战区的网络给搞崩溃。 看到阿吉利亚的通讯接入,阿尔岑第一时间接通他的通讯。 “出什么事了?向导是否安好?” 阿吉利亚简单快速的说完他们目前的情况,然后和阿尔岑说,“我们已经进入北区边线,对这边的地形我们并不熟悉,尽量联系北区抽调人手来接应我们吧。” 现在地区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他知道他们现在不一定能抽调出来人手,但是尽量吧,如果出现意外…… 这个意外谁都承担不起。 阿尔岑悉知情况后挂断通讯,迅速的以东部战区第一行政官的通讯通道访问北区高层。 万幸,这个通道还没有被反叛军攻破,滴了两声之后直接被接通了。 北区现在确实很乱,不仅是因为污染源爆炸,污染区大面积扩张,还有反叛军持续骚扰等原因。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的最高行政官陷入了深度污染之中,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北区秘书长持续不断的向中央白塔求援,最主要的是想让他们派遣一位净化师来救治他们的行政官。 但是对于这个请求,中央白塔多次闪烁其词,除了推诿就是那一套官场上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扯皮鬼话! 秘书长是个美貌温婉的女士,她冷冷的凝视中央白塔的负责人。 “污染区持续扩张,联防区域已经快要沦陷,现在你们跟我说抽不出人手,那我请问,你们的‘人手’都在哪儿!” “这是北区一个白塔的战役吗?如果北区沦陷呢?!” “你们之中,究竟谁还能继续高枕无忧?!” 那位优雅的男士对她抱歉摇头,“我们也非常为难,请不要继续为难中央白塔了,我们实在……” 秘书长瞬间挂断通讯,去他妈的!一群鬼话连篇的畜生! 就在这时,旁边属于行政官的办公室传来通讯接入声,秘书长深呼吸两下,拿出冷静镇定的情绪,大步走进去接通来电。 现在行政官倒下,她必须在这种骚乱中主持大局,她绝不能再倒下了。 “阿尔岑行政官,日安。” 她礼貌的对阿尔岑问候,丝毫看不出刚才那副要喷火要吃人的恐怖模样。 现在的北区经不过再一次的打击,她心里忐忑不安,非常担心阿尔岑此次来电是为指控北区弄丢了向导一事。 现在她真的给不出他任何满意的答案,甚至如果东区想要就此撤离援军,她甚至都无话可说。 但是,阿尔岑和她说,“东区派遣了一位净化师援助北区,现在已经到达了北区边防领域,他们遇到了反叛军的空袭,我需要你们去接应他们。” “你们现在能抽调出人手去接应吗?” 秘书长愕然的震惊在原地,她露出激动到无以言表的情绪,第一时间回应他,“能!我们能!” 阿尔岑听出秘书长的声音,沉默两秒后问她,“你们行政官……” 对于和北区堪比连襟的东区行政官,秘书长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挟持的一位净化师来援助北区。 但是,就凭他们能派遣这位净化师来援助他们,她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北区行政官已经陷入沉睡了。” 得知这个消息,阿尔岑叹息一声,默然不语的挂断了通讯。 通讯结束,秘书长手指控制不住颤抖的以行政官通讯密钥迅速拨打了一个加密号码。 …… 阿托斯勒是在战场上接到秘书长通讯的,巨大的北极熊怒吼着拍碎一个又一个异种的脑子。 长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前赴后继的冲过来,防线绝不能溃败,身后是北区的军事重地。 他们不能失守。 他一开始挂了好几个通讯,他这时候哪儿有空接通讯啊,但是秘书长一连打了十几个。 阿托斯勒沉着脸,咬牙切齿的接通了通讯,他接通讯的手上都占满了血。 “到底什么事!阿奇森死了?” 阿奇森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昏迷不醒的行政官,阿托斯勒作为他的下属,这话属实是大逆不道极了。 但是秘书长根本无瑕跟他计较这个,再说了,说的又不是她,行政官现在听不到,就当阿托斯勒没说好了。 “你现在马上去北区和东区接壤的边线接应那边的人。” 阿托斯勒给了副官一个手势,他到旁边去接通讯,顺便让医疗兵给他处理伤口。 “来的是活爹还是活祖宗?你没看这边都打成什么样了吗?我接谁?我现在还能接谁?!你看我走不走的开!!” 秘书长冷静面对阿托斯勒的怒吼,“你和元疑一起去,快点,马上就去。” 元疑的精神体是北极狐,比阿托斯勒做事圆滑的多,现在能来一个净化师那都是整个北区烧高香了。 他们绝对不能怠慢了那位净化师,万一她感到不满一气之下走了,他们很难请到第二位净化师来北区了。 从中央白塔的交流上秘书长已经看透了他们的嘴脸,他们是不可能派遣净化师到战乱的北区来的。 不止如此,就连和平时期估计他们也不会放人过来。 那些中央白塔里所谓的上流贵族,从骨子里流出来就是自私和虚伪。 阿托斯勒被气笑了,但是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秘书长说。 “来的是一位净化师小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留下她,要是谁把她气跑了,战后我第一个清算他!” 秘书长的通讯挂断了。 阿托斯勒怀疑的看着自己的通讯器,刚才他是不是耳朵坏了? 她说的是……净化师? 第七十四章 飞鸟 真的有净化师愿意这个时候来北区吗? 阿托斯勒严肃的蹙眉,然后把自己副官叫来,“我有个急事要去办,你联络海因里希队长和梅因队长和你实行三队联防,实在不行再联络我。” 副官都懵了,现在打仗打的人头乱飞,结果他队长说他现在有个急事要去办。 那请问什么急事能比现在的北区战场前线还急? 是他老婆要生了,还是他亲爹没了? 妈的,阿托斯勒老子早死八春了!他别说媳妇,就连个炮.友都没有! 阿托斯勒一边联络元疑一边往前走,副官拽着他胳膊不让他走,“你到底什么急事?不能说?” 净化师的消息太过重要,阿托斯勒给元疑发完消息,他回应副官,“不能说,真是急事,天大的急事。” “我把战队暂时交给你,于深,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大步离开。 于深叹口气,想必阿托斯勒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他知道他的队长不是一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哨兵。 好吧,现在轮到他主持大局了。 他挥了挥手腕,面对扑过来的异种,直接一个俄式大摆拳,“来吧,狗杂种们,让我来陪你们玩玩。” 几百斤的海豹一个神龙摆尾,横扫一大片,它拍着肚皮冲异种们发出挑衅的叫声。 于深笑了一声,“爽!再来啊!” …… 阿吉利亚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他不允许谢归棠离开他一臂范围。 机舱再次剧烈震荡,控制室的门被傅照一脚踹开,他拉响了战斗警报。 “要坠机了,准备跳伞!” 战机引擎被打碎了,迫降都迫降不了,他们现在必须跳伞。 所有哨兵一同检查跳伞背包,阿吉利亚把谢归棠固定到自己的胸口,手指拂开她凌乱的头发。 “Liebling,别怕,我会保护你。” 机舱升降门打开,强劲的气流涌进来,先头部队一个个跳下去,阿吉利亚携带谢归棠从中段下去。 前面是顾蕴时,后面是傅照。 除了顾蕴时,傅照也是不擅长空中作战的哨兵。 海洋系和犬系没有飞翔能力,在这种时候真是吃了大亏。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骤然下降的严寒温度让她克制不住打了个抖。 阿吉利亚把她包裹到自己的作战服里,用手心不断摩擦她的后背,“暖和点了吗?” 她闷闷的应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下降高度还不允许开伞。 没开伞,但是有人开枪了。 是反叛军,出来之后谢归棠才看到,这批反叛军都是飞行系,大多都是秃鹫和渡鸦类。 阿吉利亚为了庇护谢归棠他肩膀连中两枪,血液直接溅射到她的脸上。 她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企图为他按住出血点止血,但是阿吉利亚粗重的喘息几声,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开伞。 他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是伤到了部分动脉,出血点有点大出血了,而且他们应该是已经盯上了他。 看到旁边的傅照,他给傅照打了几个战术手势,傅照回了他一个类似“ok”的动作。 之后阿吉利亚用侧脸贴了贴谢归棠的脸,他手腕上的银质手环和她的手环碰撞,发出清越的金属声音。 “我会找到你,不要害怕。” 随后他解开连接谢归棠的束缚带,凌空轻轻一抛,她下意识去抓阿吉利亚的手腕,但是他动作太快了,她什么也没碰到。 变故就在眨眼之间。 一个带着黑色护目镜的冷酷哨兵一把将她拦腰抱走,他身下骑着一只巨大化的渡鸦。 傅照一个海洋系根本来不及过去,而阿吉利亚身中数枪,已经失血濒临昏迷。 他手指颤抖的摸到一针特效药正在往胳膊里扎,看到这一幕,他瞳孔骤然紧缩一瞬。 “别碰她!” 傅照反手抽出自己身后的长枪,但是面对飞行系的反叛军他犹豫了。 现在的高度太高了,如果那个该死的反叛军中枪掉落,谢归棠也得跟着掉下去。 他沉沉的喊了一声,“顾蕴时!” 顾蕴时倒是能飞,但是他现在被反叛军集火了,得亏他的麟膜在武装时期比钢板都硬,要不然现在他早就被反叛军打成筛子了。 听见傅照的声音,他分神看过去一眼,后背直接中了一枪。 妈的!这群杂种用的是破甲弹!他感觉自己内脏受损了,那一枪把他肩胛骨都干碎了。 这种战乱的时候,傅照根本不敢暴露向导的存在,还好顾蕴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身为在场为数不多的飞行系,顾蕴时抽空给自己扎了两针特效药,枪打空了,直接抽出腰上那把黑色的武士刀。 他甩了个刀花,血水顺着尾翼往下流,眼神冷冷的盯着围攻他的反叛军。 “速战速决。” 现在他可跟他们耗不起,他急着去找谢归棠,这群杂种既然不让他走,那就都死在这吧。 这支反叛军有些不太正常。 一般情况下渡鸦不可能有这个体型,就算迈入S的行列,也难以拥有这种模样。 正常情况下体型超正常倍数庞大的精神体要不然就是返祖系列,要不然就是神话种。 类似阿吉利亚,他就是有返祖征兆,而宁玄和费加科则是神话种。 傅照和阿卡柏因是本体本来就庞大的种属,再加上等级超高,所以才会有超倍数的精神体状态。 不论是返祖还是神话种,都是相当少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像这群反叛军一样成群结队的出现? 谢归棠被这么反复折腾,有些头昏脑胀的不舒服,抓住她的应该是这队反叛军的首领。 他护目镜下到皮肤冷白,骨骼线条冷硬,他毫不客气的捏住了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 他做了一个嗅闻的动作,隐约的一股香味儿,但是并不确定是向导素的味道还是她本身的味道。 那枚银色的手镯很好的帮她隐瞒住了身份,他声色暗哑而冷沉的问,“向导?” 谢归棠眼眸震颤,默不作声的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他似乎有些恼怒,然后冷漠的直接把她从高空抛下去了。 耳边风声簌簌而过,文鳐从精神图景中飞出来,脑袋顶着她的肩膀企图阻止她的坠落。 着急的用小嘴巴叼着她的袖口往上拽她,但是鱼只有巴掌大,它并不是作战系,这种时候根本无济于事。 第七十五章 等级暴涨 一只巨大黑白色羽毛相间的鸟类快速飞过,她被人一把捞到腿上。 是云曜。 他两指将黑色的护目镜推上去,露出那双明媚的双眼。 “我接到你喽。” 虽然云曜是超S级海东青,但是他的精神体明显不适合载人,还是载两个人。 所以他只能操纵精神体尽快降落。 海东青的速度是渡鸦和秃鹫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他们很快落地。 云曜把谢归棠护在自己身后,抽出身侧的手枪,对着追击过来的反叛军就是接连点射。 他扣动扳机的时候眼神冷漠而狠辣,充斥着猛禽类的残忍。 海东青振翅高飞,直接掀翻了多个反叛军,更多哨兵落地,以谢归棠为圆心形成一个庇护范围。 反叛军们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烈的朝着谢归棠所在的方向发动攻击。 傅照落地,手腕长刀像个冷血杀神,暴力的直接一刀把反叛军连人带精神体砍成两段。 血液喷溅到他的作战服上,淋漓的鲜血濡湿了他握着长刀的手,他烦躁的压着眉目甩了甩手上的长刀。 刀身上的血迹被甩落到厚重的白色积雪上,红白对比分外明显。 顾蕴时作为剧毒种中的幽冥武士蝶,他的血液中含有剧毒。 这种毒沾了必死无疑,因为每一只幽冥武士蝶的毒素序列都不一样,根本没有万能解毒剂。 想要解他的毒,只有他本人配合调配的专属解毒剂才可行。 所以,除了东部战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他的解毒剂。 顾蕴时像是行走的大杀器,蝶翅翻飞,像是绞肉机一样到处割喉取命。 他冷酷的持枪面对反叛军首领,“来战啊,我陪你玩怎么样?” 反叛军首领和他同时卸枪换刀,他身后的黑色渡鸦嘎嘎乱叫,发出不详的预警。 而阿吉利亚此时就差昏迷不醒了,他连续打了好几针的特效药,身体再强硬也有点扛不住这么打药了。 巨大的狼犬护卫在谢归棠面前,目光凛冽的不许他们有丝毫进犯。 谢归棠快速的几步朝着阿吉利亚走过去,他踉跄着跪倒在狼犬身侧,身上的作战服全都被血浸透了。 他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谢归棠想看看他的伤口情况,但是阿吉利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碰,脏。” 他现在身上都是血,会把她也弄脏。 阿吉利亚可以不用挨那几枪,他是因为带着她才中枪的,甚至有两枪完全是替她硬抗的。 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嫌弃他身上的血腥气脏呢? 她安抚阿吉利亚,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关系,不脏,你一点也不脏。” 阿吉利亚呼吸沉重的靠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跪在地上,谢归棠害怕他死在这。 她拍了拍阿吉利亚的脸,“别睡,醒着和我说话。” 谢归棠抬起阿吉利亚的脸,他的瞳孔有点涣散了,这样下去不行。 向导的能力分为很多种,包括控制,净化,治愈,冰封,解毒,解控等等。 谢归棠的能力是净化。 如果她有治愈的能力就好了,如果她有治愈的能力现在就可以治疗阿吉利亚。 她紧紧抱着他的肩膀,让他把头搭在她的颈窝里,不断的散发净化因子尝试去疗愈他。 “别睡,你别睡。” 她不想失去他,她不能没有她的小狗,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小狗队长。 和顾蕴时缠斗在一起的渡鸦哨兵像是鬣狗闻到了血腥气,瞬间朝着谢归棠看过去。 “是净化师!” 和他一起的反叛军也同时朝着谢归棠盯过去,那种直勾勾的眼神让人背脊发寒。 阿吉利亚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蔓延到他的身上,但是很可惜,并不能疗愈他的伤口。 他身上的伤势不是因为污染而造成的,他是伤势太重了。 谢归棠快把自己抽干了,阿吉利亚沉重的呼吸着,勉力去摸她的脸,“够了,已经够了。” 他在降落时中了好几枪破甲弹,如果不是西伯利亚大灰狼的高防特性,他早就挂了。 落地之后又被这种杂种围攻,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轻柔的抚摸谢归棠的脸,“等等就好了,等特效药的药效上来就好了。” “没事的,我不会死,至少现在我不会死的,我会为您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骗人,他的脉搏都虚弱到快摸不到了,他这话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那双属于狼犬的眼眸温柔的看着她,里面是静谧无言的深情厚谊,是重于泰山的东西。 她一时怔愣住。 别这么看着她,她真的负担不起。 虽然此时阿吉利亚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她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他愿意为她死。 她握住他的手,明知无用还是拼尽全力的释放能量裹挟着他,她不能让他输。 风天小畜,下下卦,原来应在这。 曾经她庇护不了她的师门,现在,她难道也庇护不了她的小狗吗? 突然有狂风大作,漫山遍野的雪花都被吹的乱飞,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像是某种世界末日的极端天气。 曾经被割开皮肉,挖出骨头的地方又传来那种熟悉的剧痛。 她抱着阿吉利亚的肩膀,紧紧的不愿意松开,浓烈的香气传入他的鼻腔。 一股特殊的奢靡香气藏在冷香之下,浓稠的让他几乎沉溺而死。 像是一针强心剂被打到身体里,重伤的地方快速愈合,他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谢归棠在这种时候晋级了。 甚至他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等级一路飙升,他猜测或许高点已经过了S! 这……前所未有! 他心里闪过不安,握住了她的手腕,“可以了,已经够了,你……” 他突然顿住,谢归棠的眼眸是完全失神的,她陷入到了一种未知的境况里。 然后他看到她脸上露出那种他曾经见过的,破碎而痛苦的情绪。 类似雪崩的动静从远处传来,瞬间把她从那种状态里拉出来。 风停雪落,世界万籁归寂。 她骤然倒下去,喉咙里呛出大片的血迹,阿吉利亚迅速的接住她,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此时的谢归棠给他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她要碎了。 那一瞬间的能力像是大爆炸一样,她等级瞬间暴涨之后接着是瞬间的暴跌回落! 他害怕的不敢伸手碰她,她现在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 第七十六章 雪崩 他现在感知不到她的信息素了,任何一点也没有。 刚才那股浓烈的香气此时也只剩下风中一些残留的味道。 谢归棠的身体快速失温,唇色泛出一股青白色,他赶紧脱下自己的作战服把她贴着自己的胸口包起来。 狼犬贴在她的后背上,不断舔砥她的手腕,阿吉利亚跪在雪地上,身上大片的血迹,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谢归棠。 顾蕴时一个鹞子翻身,蝶翅像是钢刀一样在渡鸦头领腰腹上割开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渡鸦头领手指按在后颈上,歪了歪头,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对顾蕴时露出一抹挑衅的冷笑。 一般情况下,中了幽冥武士蝶的毒素,三秒必死,他们的毒抗超标到不正常。 傅照把两把长刀的刀柄对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两端长刀奇怪的武器,他手腕翻转,直接开始了暴力血洗的模式。 毒不死是吗?那就腰斩,断头。 血液浸透他的作战服。 空中有潮湿的水汽,是一种海洋的咸腥味儿,他手腕朝后,反手握着那把武器,锋利的刀身从他肩膀和腿侧露出一段。 像是个杀神。 远处有雪崩的迹象传来,白色的洪流倾泻而下,大片大片的黑色飞行系反叛军不知疲惫一样攻击他们,不能再往下拖了。 朝北再走四百公里就到了北区白塔的军事领域,他们需要冲破反叛军的围攻到达白塔下。 但是他们坠机的动静和集火的声音引起了雪崩,他们需要有飞行系带谢归棠穿越这片坍塌的雪原。 “云曜!” 阿吉利亚叫了一声旁边持枪扫射的人影,云曜扛着枪过来,“阿吉利亚长官,有什么吩咐吗?” 阿吉利亚掌心覆盖在谢归棠的后背上,确保她的心口不会过度失温。 “你能不能带向导飞越四百公里的雪原,把她送到北区的军事领域,她现在状况很不好,需要及时的医疗。” “哨兵,回答我,你能不能做到!” 云曜对他行了一个军礼,“我能!” 阿吉利亚用宽大的作战服把她整个包裹好,温情的用鼻尖去碰了碰她的脸。 “我们会为你开道,记住你答应我的话,我要你哪怕身死,也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云曜手指抵到唇边,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声。 片刻后,一只海东青浑身浴血的冲破云霄,飞越层层人群停到他面前。 阿吉利亚上身赤裸,鲜红的血液遍布他的身躯,他垂眸,冷静的在手腕上缠上一圈圈已经污浊的血色绷带。 他翻身跨坐在巨大的狼犬身上,一手提着枪,“傅照,顾蕴时,给他开道!” 阿吉利亚朝天放了一声警戒的空枪,“阿尔法,全军集结。” 云曜带着谢归棠乘上海东青振翅起飞,想要围攻过来的反叛军被端着狙.击枪的喻奉冷静的一枪爆头。 查尔斯和喻奉是阿尔法的狙.击手,难以想象,他俩的精神体一个是睿智的高智商边牧,另一个是黑白配色的哈士奇。 而作为巡回猎犬的金毛,不失其猎犬的血性,被它咬住的反叛军无一活口。 弗朗加肩膀上架着火箭筒,直接一发入魂,“爽,再来!” 傅照的副官赵延庭是无差别开大,他的精神体是S+电鳗,摘了黑色的绝缘手套,像是司空震开大了一样。 在满地血水的战场上,他电的敌我不分,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大片的“放电区”。 那些反叛军的毒抗很高,但是显然也不扛电,被海洋系副官电的满地抽搐。 兰德副官和阿吉利亚一起,两只巨型犬系为云曜在地面提供火力压制,而顾蕴时则是在空支援。 他的尾翼已经残破,末尾神经性的抽搐卷曲,但是他握着长刀的手丝毫没有松动。 他冷凝的审视所有企图阻拦向导离开,甚至是追击向导的反叛军。 顾蕴时一人独自面对数百位高阶飞行系反叛军,手腕抬起,对他们持刀相对。 “进犯者,死。” 他独自为谢归棠和云曜断后,不允许任何一个反叛军越过他追击他们。 以海东青的能力,只要给云曜一些时间,他们绝对难以追击成功。 他们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往往就是时间。 雪崩眨眼之间,已经到了眼前。 ———— 作者有话说:哈喽,有人在看吗? 第七十七章 不是你的,别碰 雪崩倾盖而下,纷纷扬扬泼天而来。 阿吉利亚和顾蕴时他们用生命拦截反叛军的追击,拽着他们把他们全都留在雪崩之下。 所有人都被雪崩笼罩其中,铺天盖地的飞雪,极限时刻,一只海东青从崩塌的白色暴雪中飞出来。 云曜把谢归棠抱在自己身前,手指压下黑色的飞行系护目镜,手指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 “加油,伙计,我知道你能行。” 海东青不是负重飞行的系别,他的体型也不适合负担两个人做极限飞越的任务。 但是现在他们在追赶生死时速,谢归棠不能再耽误下去,而身后不知道什么就会有反叛军追上来。 一声嘹亮的鹰啼声,海东青眼神锐利的迅猛飞出去。 连续飞越三百公里,最后海东青脱力的坠落,在临近坠地的时候挣扎着起飞一瞬,防止了云曜和谢归棠的暴摔。 它实在不行了,翅膀已经严重撕裂,再也起飞不了一点。 猛禽发出啾啾的鸣叫声,云曜手指抚摸它的翅膀,“我知道你尽力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海东青回到了他的精神图景,云曜直接把谢归棠背到了自己的背上,带着她一步步的翻越雪原。 他必须把向导送到安全区,哪怕徒步一百多公里,他必须做到。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曜的视觉出现了问题,他只能凭借直觉带着她往前走。 地上出现红色的血脚印,他隐约听见战机的声音从头顶飞过,但是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严寒失温下再次出现了幻听。 等他仔细去分辨的时候,那声音又没有了,或许是幻听吧。 他暂时停歇,伸手去摸谢归棠的颈侧温度,她身上穿着阿吉利亚的作战服和他的外套,在这种时候很好的保存了身体温度。 万幸她没有情况恶化,说不定路上还会醒过来,那真是再好不过的情况。 他把谢归棠抱在自己的腿上,坐在漫天风雪里静默祈祷,“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到安全区。” 走到后面,他因为失温眼前开始眩晕,倒在地上的时候,下意识的把谢归棠抱在自己的腹部,用身体来给她抵抗严寒和风雪。 …… 阿托斯勒带队驾驶战机前往边线接应东区的应援部队,但是行军匆忙,他们完全和云曜他们走岔路了。 不过也是谢归棠和云曜命不该绝,他们遇到了海因里希的巡防部队。 海因里希是北区的最高战力之一,3S海洋杀手,蓝鲸,可以畅游任何大洋,在冰冷的北区也可以畅通无阻。 收到部下紧急通讯的时候,海因里希还在作战部开会,会议上他当场愣住。 “你说你们捡到了一个什么?一个重伤的……”向导? 海因里希的副官正在安排人员对谢归棠和云曜进行急救,他拿着血检报告,严肃的和他的长官说。 “不是。” 海因里希刚松了一口气,之前东区向导丢失的锅他们都没扛完,这要是再来一个重伤的,那他们可扛不住。 然后他就听副官接着说,“不是向导,是一位净化师。” 身高二二七,雾霾蓝色短发的冷酷阿sir当场静默,“会议暂停,我有急事需要马上处理。” 他拎起椅子上的黑色作战服大步离开,多位白塔高层军官全都茫然不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难道是阿奇森挂了? 海因里希上了战机后紧急联络秘书长,然后他才知道东区派遣净化师的事。 秘书长人也麻了,她也没想到阿托斯勒他们会和谢归棠两人失之交臂,现在只能祈祷他们一切安好。 如果出了意外……他们真的任何人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秘书长第一时间派遣了白塔最好的一队医疗兵和海因里希一起接应谢归棠他们。 …… 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云曜和她一同被接到北区白塔内接受最优质的治疗。 七天,云曜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她还没醒过来,所有人都紧张的不得了。 海因里希坐在她的床边,静默不语的在心里给她的心跳读秒,一切指标还算平稳。 但是她迟迟不醒,北区根本没有净化师,一两百年没有过了,这里是比东区还贫瘠的地方。 终年笼罩在严寒和暴雪之下,食物供给都无法做到正常供给,大多靠营养液度过青黄不接的时期。 根本没有净化师愿意来,甚至其他系别的向导也对北区退避三尺。 海因里希第一次见到净化师,她很小一个,手腕只有那么一点,他接她上战机的时候,她的重量让他几乎感知不到什么。 轻飘飘的,像是一根小羽毛。 皮肤和北区的雪一样白,柔软的,香香的,和他们这些粗糙的哨兵截然不同。 哨兵的基因就是不断渴求向导的抚慰,哪怕她如今昏迷不醒什么也做不到,他依旧心腔充盈而鼓噪着。 他想给她盖个被子,但是手腕猛的被身后过来的云曜握住了,“这位哨兵,请礼貌一点。” 海因里希回头和云曜对视,深黑色的眼眸里像是深海一样静谧的透出幽暗和危险。 云曜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像某个游戏里踩着个鸟并且话很多的那个人物。 他露出明媚的表情,但是眼底却丝毫笑意也没有,“不要碰她。” “不是你们的,别碰,懂吗?” 第七十八章 惊呆了老铁 海洋霸主的权威被挑衅,他迅速的反手想要锁死云曜的肩膀,把他压制住,但是云曜直接抽手后撤一步。 在力量上他不可能和3S级别的深海大鲸鱼对抗,但是海东青的反应和速度是他的优势位。 云曜感觉到一股危险至极的视线。 海因里希将要起身的时候,他的肩膀上落下一只手,骨骼比之他们这些大骨架的哨兵要略微秀美一些。 一段莹白的手腕,然后是蓝黑色的短款战术手套,指尖白里透粉。 元疑淡笑着拍了拍海因里希的肩膀,“不要冲动,这位可是我们远道而来的同盟军。” “之后可是要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呢,我们需要更多一点耐心和包容。” 人嘛,总是会说一点蠢话的,就算这位飞行系说了一些不过脑子的发言,他们不是还要把他原谅吗? 海因里希端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他的脾性冷硬到同为北区特战队之一的元疑都不给一点好颜色。 “别碰我。” 元疑抬起那只手腕,做了一个无害的示意动作,然后站在他的身后,面对云曜。 “我们非常感谢东区的特别援助,如今既然你们已经到达北区,那么就请让我们略微一尽地主之谊。” “我们会让净化师小姐,宾至如归。” 现在不是他们的,以后,说不准呢。 所以,到时候如果是净化小姐自己不愿意离开北区,那他们也只能为她扫清障碍了。 毕竟,一切都决定权都在她自己手中,现在就算他们争的再头破血流也丝毫没有作用。 云曜站在谢归棠床前,分毫不让,“不劳挂心,东区的哨兵还没死绝。” 况且,阿吉利亚队长他们只是暂时失联,三位发育期巅峰的顶尖战力,近百个高阶特战队员,他不相信他们会轻易折戟沉沙! 房门再次被打开,阿托斯勒拨弄潦草的头发进来,“说什么没用的废话呢?现在谁能告诉我她什么时候能醒?” “战区前线压力太大了,失联的部队始终无法联络上,我就说一句,从现在开始,谁再给我整用不着的那一套,谁敢整,我干谁。” “现在,还有谁要发言?” 很好,没人说话了。 阿托斯勒直接让手下的大兵把主治医师拎过来,“我问你,她什么时候能醒?” 北区给谢归棠安排的主治医师是个一米七六的瘦弱男性,他被身高逼近两米的大兵拎着到阿托斯勒面前。 “至少……还有三天,她的信息素水平持续波动,应该在进阶,这个时期不能被打扰。” 阿托斯勒烦躁的压着眉眼,“有没有其他办法快点让她醒过来,两天,能不能醒?” 主治医师猛烈摇头,“不行,三天也只是个大概数据,她身体太差了,我们不能乱用药。” “而且……” 他露出难以言说的情绪,还示意的看了一眼云曜的方向。 元疑准确接收到他的信号,然后胳膊搭着医师的肩膀往外走,“来,再给我检查检查,我觉得我的手腕有旧伤复发的征兆了。” 云曜知道他们不想让他听见的某些内容,就算他跟上去也无济于事。 没关系,他有自己的消息获取方式。 没多久,元疑重新回来,回来之后,肉眼可见他的脸色沉郁很多。 像是他这种天生的表演家都难以掩饰,情况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审视的盯了云曜好一会儿,然后才转身离开,他第一时间把消息递给秘书长。 “我怀疑东区虐待净化师。” 听到这个消息,秘书长都惊呆了。 这个年头,竟然还有人敢虐待净化师!天老爷啊!这是什么世纪大笑话!! 他们一二百年没见过净化师长什么模样了,就这,元疑跟她说,有人虐待净化师?! 她是聋了还是幻听了? 元疑捏了捏眉心,显然这个消息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受。 “谢小姐的诊断报告我全都看过了,刚才是她的主治医师何方亲口和我说的。” “他怀疑有人对谢小姐进行了长期的虐待式试验,她的血管和脏器都非常脆弱,很容易就会‘碎裂’了。” “我已经确认,他没撒谎。” 所以,现在怎么说? 秘书长很快领悟到他的话中含义,他怀疑可能是东区对她做了什么。 第七十九章 能力+1 秘书长沉吟片刻回应他,“或许我们应该等净化师醒后再论述这一点。” “东区应该不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秘书长心想,阿尔岑不像是会虐待向导的行政官。 而且如果真的是东区做的,那他们也不可能把向导派遣到北区来。 那不是擎等着被人发现然后被告上军事法庭吗? 但是不论怎么说,现在向导身上的伤做不了假,肯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她! 东区真是一群废物! 如果东区养不好净化师,那就让北区来! 北区虽然贫瘠,但是他们绝不会短缺净化师的丁点物资。 哪怕以血肉供奉,他们也会让娇贵的玫瑰,在凛冽的雪原上,常开不败。 问题是现在谢归棠还没醒,很多事并不能盖棺定论。 元疑手指摩擦着他腰侧的枪托,“既然人已经在北区,那我们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虽然现在他们自己也是满头包,但是,事关净化师,他们就算再分身乏术,也要追问到底! 这一点秘书长保持认同,“理应如此。” …… 云曜就守在谢归棠的床边,除了解决个人问题时,几乎片刻不离。 除了医师的正常检查和医疗之外,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她,严防死守,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敌人。 在陌生的北区,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淡淡的白色日光透过轻薄的纱织窗帘落在她的身上,整个人苍白羸弱,像是茎杆细弱的花枝。 唇色糜艳,黑色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脖颈和枕边,云曜笨手笨脚的拿小木梳给她梳理头发。 然后用温热的帕子给她擦手,所有的事,只要关于谢归棠,他从不假手于人。 前线战局紧张,海因里希等人陆续被战线牵制离开。 但是他们离开之后,谢归棠的病房突然多了好几个实时监控,这是在防着他吗? 第二天的傍晚,那个小矮子主治医师再次来到谢归棠的病房,给她量过体温和血检数值后离开。 巨大一个海东青像是人一样支楞着两个树杈子脚坐在椅子上,眼珠子直勾勾看着谢归棠,跟盯梢一样。 此时,它的主人已然不知所踪。 …… 医师出病房,刚到走廊,还没下拐角,他直接被人拿枪顶住了后腰,“别动,我只是想知道一些我应该知道的,你会告诉我,对吗?” 医师沉默了,这个时候他敢说不? 小矮子医师被云曜拎着到了监控死角里,“净化师小姐到底伤势如何?” 主治医师跟云曜面对面了,云曜根本没想着掩藏自己的身份,没这个必要。 这就是他们东区应该知道的消息。 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知道了。 主治医师观察了两秒云曜的反应,然后才踌躇着开口说出实情。 主治医师之前之所以没有直接在云曜面前说谢归棠的伤势,是怕这些本就出自东区之手。 还有一层是,现在人在北区,这个事,他们不好说啊,说不好就得背上一口塌天大黑锅。 医师叹息,“她的身体太脆了,很多特效药我都不敢给她用。” 云曜大概明白过来北区的意思,“他们是怀疑东区对净化师做了什么是吗?” 所以他们才这么防着他? 其实听了医师的话,云曜也有点怀疑,东区真的没做什么吗? 但是,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阿尔岑没必要给她配备守卫者也没必要做后续的一系列事了。 现在他们和东区大部队失散,处于完全不熟悉的北区,而谢归棠又昏迷不醒。 甚至北区还怀疑他们虐待净化师,云曜此时作为东区唯一的哨兵,也半点不敢信任这里的任何人。 云曜脑袋里乱糟糟,他只能回到病房坐在谢归棠的病床前,或许很多事等她醒来都会有结果吧。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谢归棠的信息素波动终于平稳下来。 被云曜恐吓过的医师给她做了最后一次血检定档,“净化系C+满值。” 她直接跨越了一个大阶级,从E到C,前所未有过的阶级大跨越! “而且,她的血检中检测出了治愈系的治愈因子。” 净化系是对哨兵的精神污染有净化疗愈的效果,对污染之外的身体疗愈几乎没有大作用。 但是治愈系不一样,治愈系的优势位就在精神污染之外的内外伤疗愈上。 云曜有点呆住了,没听说过向导还能有多个能力的啊,像控制系就几乎只有控制一个能力,而净化系也只有净化一个能力一样。 没听说过净化系还能兼具治愈系的能力啊! 难道是东区对向导的资料还是太片面了? 云曜谨慎的问医师,“这是正常现象吗?会对她的身体产生超负荷影响吗?” 医师拿到第一手的检测报告时就已经翻阅了大量历史文献。 “虽然一般向导终其一生都只会有一个能力,但是,向导确实是可以拥有多个能力的。” “而且拥有多能力的向导,无一例外都身具超S水平的潜力。” 所以他们东区是捡到宝贝了! 还是个巨大的大宝贝!! 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除了超S潜力的向导可以拥有多能力之外,还有一个条件也会让向导拥有多能力。 那就是,黑暗向导。 黑暗向导和黑暗哨兵一样,至今都处于传说的领域中。 和只要出现,必会掀起腥风血雨的黑暗哨兵一样,黑暗向导的出现,往往也同样意味着乱局将至。 黑暗向导三百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不可能这么巧合的,或许她只是潜力过高。 就在这时,谢归棠的检测仪器发出轻微动静。 她终于在日暮时分苏醒了。 第八十章 交易(苏醒) 云曜第一时间到她床边,“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我们已经到达北区白塔,这里暂时安全。” 她睫毛震颤两下,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云曜呼吸都缓慢了,小声的和她说,“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阿吉利亚他们呢?” 她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云曜顿住片刻,然后给她喂了一点温水,扶着她坐起来。 “他们,暂时失联了。” “那时候太混乱,引发了雪崩。” 谢归棠查看智脑手环,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她怎么会昏睡这么久!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云曜按住了她的手腕,“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阿托斯勒队长他们已经在全线搜索东区的战队,他们会平安归来的。” 现在北区太乱了,整个边线被异种持续骚扰,污染区一直在扩张,搜救队已经在尽力了。 “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北区防线不能崩溃,否则他们的一切牺牲,全都白费。” “谢小姐,这里更需要你。” 云曜逾矩的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给她安全的抚慰。 “别怕,我会一直守卫在您身边。” 秘书长很快得知净化师小姐醒来的消息,她迅速推了一切工作前往医疗处。 给了属下打了个手势,文雅的下属礼貌的把云曜请出去。 秘书长温和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对谢归棠慰问过后,直切主题。 “东区虐待您了吗?” 她把谢归棠的检测报告拿给她看,“您似乎受到了不法虐待,东区并非法外之地,我们会为您主持公道。”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伤害您的人,追责到底。” 谢归棠能看出,这位秘书长小姐已经多日不曾合眼了,她整个人虽然打扮精致,但是依旧遮盖不住浓重的倦怠疲惫。 她眼底全是红血丝,擦了口红的唇都是干涸开裂的,她已经太累了。 北区应该是真的很困难。 可是,她来这第一件事不是向谢归棠索取,而是向她努力的提供庇护。 “没有,他们没有虐待我。” 她简单叙述了阿吉利亚捡到她的事,对于在此之前的事,她统一用“不记得”这种话术推辞过去。 秘书长暂时排除了东区的嫌疑,对于她不想谈论的事情,也没有持续追问。 片刻交谈之后,云曜和秘书长的下属重新进入,他站在谢归棠床边,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主治医师把一长串的血检报告拿给她,“恭喜您,直接跨越一整个大阶级成为C+向导!” 谢归棠拿过报告单,里面很多东西她都看的一知半解,看到治愈因子,她指着问他。 “不应该是净化因子吗?” 医师跟她解释明白怎么回事,她明悟,原来是这样。 当时阿吉利亚重伤,她失控暴走后直接失去了意识,但是她隐约记得他当时应该是得到了身体治愈的。 是因为她觉醒了身体疗愈的能力吗? 想到这,她突然很想她的小狗。 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分外的想念阿吉利亚。 她相信,她的小狗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他说过,会找到她的。 医生离开,谢归棠面对秘书长,“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因为之前那场向导革命,大部分向导对哨兵都有一种敌意,或者说是恨意。 那场革命,成为众人心照不宣的禁谈话题,流血和牺牲的惨痛战役,让他们成为了如今的局面。 事实证明,向导和哨兵,谁也不是那场革命中的最终赢家。 哨兵把向导圈禁在了掌心,他们恐惧再次发生类似的革命事变。 但是,抓的越紧,矛盾越深。 向导渴望自由,他们恐惧像三百年前的革命事变一样,成为哨兵的“移动血包”。 秘书长没想到谢归棠会说出这句话来,她醒来之后的一切反应都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这蓦然让她想起那位曾经见过一面的“月神”,那位中央白塔首席净化师小姐。 谢归棠和月神都给秘书长一种,她们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他们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感觉。 或许是一种错觉吧,因为月神被供奉在云端之上,每一个面见的人都会被严格审查。 S级之下的,就连向导都难以见到她,谢归棠之前是E,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认识。 秘书长叹息一声,“万分感谢您的仁慈和善良,北区急需您的帮助。” 他们的最高行政官已经昏迷不醒多日,谢归棠的到来简直是神降天赐。 谢归棠听了秘书长的话,她颔首,“我可以尽力帮你们,但是,我有我的要求。” 秘书长心中激动万分,“您请说。” 谢归棠注视着她,说,“我要我的人安全回来。” “不论你们使用什么办法,我要见到我的守卫者。” 她要她的小狗队长,回到她身边。 第八十一章 钢铁哥 秘书长把阿奇森的诊疗安排到了明天上午十点钟。 因为谢归棠刚醒过来,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状态。 在秘书长离开之前,谢归棠起了一卦,秘书长和云曜都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她观测了一会儿卦象,手里又掐了一把六壬,“留连,正西。” 六壬留连在二,八,十位,代表纠缠,延迟,晦暗不清,她猜测阿吉利亚他们应该是被什么事或者人绊住了脚步。 他们惊奇的看着谢归棠,不清楚她是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推策了一个方位给他们。 谢归棠收了手里的铜钱,“去正西方找,他们可能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秘书长没敢多问,快速的应声离开。 晚上云曜给她打饭回来,土豆泥,大列巴片,还有一块烤的汁水淋漓的肉排。 除此之外还有味道奇怪的红汤。 非常典型的西伯利亚饮食。 这个红汤她品尝过后绝不再碰,是个非常奇怪的味道,作为地道的北方人她很难接受这个东西。 大列巴被切成片儿,但是依旧邦邦硬,她认为这种东西适合出现在战场上,拿来给敌人开瓢用。 烤肉做的是非常不错的,这一餐,她烤肉配合土豆泥吃完,觉得这地方到底是不能久留了。 晚上那个小矮子医生再次过来查房,云曜坐在她床边给她利落的削苹果。 虽然梳头洗脸这样的活儿云曜做的笨手笨脚,但是耍刀的活儿他做的非常娴熟。 而谢归棠在智脑手环上检索北区的战报消息,抓紧时间对这个地方迅速熟悉。 医生查房之后,谢归棠倒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云曜的事不能再拖了。 “这位哨兵,你腿上的钢板再不拆真不行了。” 谢归棠从信息浏览页面抽神,侧头看了眼给她切苹果的云曜,然后又看向这个陌生医生。 “什么钢板?”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事,从她醒来云曜一直表现如常,看不出他有任何的问题。 云曜把切成小兔子的苹果块放在她手边的盘子里,有点无措的站起来,“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处理好。” 不是大事吗? 谢归棠不信,如果是小事,医生根本不会特意当着她的面说,而他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她淡淡的瞥了云曜一眼,“闭嘴,没让你发言的时候不要说话。” 然后她径直问这个医生,“他的情况和我说,我需要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医生对云曜礼貌微笑,露出一个抱歉的情绪,崽种,还吓唬不吓唬他了? 真当他拿这些大兵没办法吗? 医生叹息一声,和谢归棠讲述了云曜的身体问题。 她才知道,原来云曜之前之所以没有和阿卡柏因一起执行外出任务,是因为他因重伤而休假了。 在登机当天,他腿上还打着钢板,肋骨断了将近七根。 在经过一场血战之后,他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硬是背着她走了将近百里的路程。 甚至在得到北区的医疗援助之后,也不肯离开去治疗,一直这样守在她床边整整十天,直到她醒过来。 她失神的看着旁边满面无措的云曜,他似乎觉得这种事被医生当面说给她听,非常的难为情。 “没什么大事,他说的太严重了,哨兵的身体是非常抗造的,我很快就可以恢复好。” 谢归棠做了一个伸手的动作,他下意识的把手伸过去,让她能把指尖搭在他的掌心。 她的手那么小,落在他的掌心里,像是大人带小孩儿一样。 他以为谢归棠想要起身,但是他似乎会错了意,谢归棠拍了他手臂一下,伸手往上。 云曜意会的低头俯身,然后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摸小狗一样的东西。 然后她在云曜的后颈位置拍了两下,“去把自己治疗好,我需要你。” 这句“我需要你”让云曜跟被打了鸡血一样,浑身一瞬间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而且…… 她这样温柔的抚摸他,让他呼吸沉重的心腔鼓噪着,喜欢,好喜欢被向导摸头。 云曜把海东青留下守着她,独身随医生去拆钢板了。 海东青面对谢归棠的时候是个正常体型,她估计这大鸟体重能有将近十公斤左右,翼展将近三米。 和它的主人一样,像是小狗鸟,有翅膀它不用,颠颠的用两个树枝子爪爪跑过来。 它轻微扑腾一下,跃上了她的床头柜,站在床头柜上歪着脑袋看她,然后怪模怪样的叫了一声。 “啾~” 谢归棠沉默了,海东青是应该这个叫声吗?这么大的猛禽,是从哪个部位发出的小鸡声音呢? 第八十二章 他也看过吗? 它看谢归棠没理它,又扑腾着两个腿跑到了她的病床上,翅膀一震飞到了她的膝盖上,用头去蹭她的手。 这个动作阿吉利亚的狼犬经常对她做,她大概能明白这是想让她摸头的意思。 所以她摸了摸海东青脑袋上的短羽,它舒服的蹭她手指,然后又展开一边的翅膀。 她好笑的又摸了摸它的翅膀,它巴适的收回这边翅膀,又展开了另外一边的翅膀。 摸它翅膀的时候,谢归棠注意到它的翅膀像是有伤,她听说就是这只臭屁的大鸟负伤带着她和云曜飞越了几百公里。 她手指落在它的翅膀上,调动向导的能力去疗愈它,白色的光点升阶之后变成了梦幻的蓝紫色,像是银河中的星海一样。 海东青身上的黑色污染一点点被净化干净,而它的撕裂伤也飞快的痊愈。 它兴奋的在谢归棠的病床上跳来跳去,像个小松鼠,两个脚一起发力跳跃。 还有点像呆头鹅。 谢归棠被它逗笑,抱着膝盖伸手点它的脑门,“呆呆。” “小呆鸟。” 云曜拆完钢板回来,就看门口看到这一幕,她垂眸浅笑着点海东青的脑壳。 而它歪着头看她,扑腾着跳来跳去。 傻到没边儿了,真不想承认这就是他的精神体,和他一点也不像。 一开始他以为谢归棠是和东区双子星一样的向导,甚至他还偷偷想过怎么悄悄捉弄她。 但是变故突发之时,她对阿吉利亚的所作所为,让他改变了观点。 时至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阿吉利亚,嫉妒他获得了她的偏爱与独宠。 阿吉利亚,真是好运啊。 他斜靠在门边,敲了敲门,然后才走进来。 “要我带你去观景区看看吗?” “现在外面正在下雪,北区的风景别具一格,和东区是不一样的景色。” 云曜推来一个轮椅,让谢归棠坐在轮椅上推着她到观景区。 她的腿没什么问题,就是昏睡久了整个人暂时虚弱的没有什么力气。 观景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花房,鲜花在北区是非常难以存活的东西,他们养育的这些漂亮花朵应该是费了很大的心思。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漫天飞舞的大雪,路灯一条的亮到远处,直到隐没进雪夜深处。 高矮错落的房屋发出颜色各异的灯光,和她曾经见过的北.欧雪夜一样。 夜色的原本的雪花没有形态,但是在灯光中就显出了样貌。 她想起阿吉利亚,他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大灰狼,在这种气候里应该很适宜。 暴雪夜,苍茫冰原,和大灰狼。 她拍摄下几张照片,存储到她的智脑手环里,然后继续看外面的雪景。 她在看雪,她身后的云曜在垂眸看她,莹白的皮肤和浓黑的发,这样纤细柔弱的身躯。 身形高挑的哨兵,轻而易举从这个位置看到她白皙瘦弱的肩颈和锁骨,然后还有一抹让人头脑发昏的线条。 这样的懵懂苒弱,必须要放在掌心好好的保护才行,只要稍微一碰,她或许都会坏掉。 她抬手去轻轻碰了一下花架上的郁金香花蕊,露出一截骨骼清隽的后颈线条。 他伸手落在她的后颈上,突然想到,阿吉利亚会不会也曾经以这个方向看过她。 甚至以狼犬的劣根性,他会不会急不可耐的叼住那截白皙的后颈,像是野兽侵.占自己的伴侣那样侵.占她。 谢归棠迷茫的回头看他,“怎么了?” 云曜拇指在她颈侧摩擦一瞬,然后做梦惊醒一样迅速收回手,“有东西。” 谢归棠以为是小飞虫,她并没有在意这件小事。 观景区需要高权限才能进入,这里并不对普通哨兵或者工作人员开放。 此时,在战乱之中,这里只有谢归棠和云曜两个人。 他垂眸,把她滑落一些的衣襟拉上去,以指背轻轻碰了碰她后颈上的头发。 她太没有警戒心了,不明白像她这种苒弱漂亮的向导和粗鲁的哨兵单独在一起的危险性。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他,在这间漂亮的观景房中,她说不定会被压在花枝下,被弄到哭都哭不出声。 “去帮我拿一杯水。” 谢归棠觉得此时的云曜有点奇怪,所以她以口渴为理由把他暂时支走了。 躁动的小狗需要独自冷静一会儿,虽然她也不清楚他哪儿来的躁动,或许是因为担忧阿吉利亚他们吗? 谢归棠腿动了动,拖鞋掉到了轮椅的脚踏下面,她伸手去捡的时候,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第八十三章 花间邀约 雾霾蓝色的短发,身形比她见过的大部分哨兵都要更加高大。 或许是北区的气候问题,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北区大部分人的身形都比较高大。 而此时出现在她面前这位哨兵尤其的高而强壮,她目测他的身高应该在220左右。 海因里希穿着蓝黑色的作战服,肩膀上的臂章上是一行缩写标识“NWT”代表北部白塔。 黑色的臂章图案是蓝白色的鲸鱼图标,在NWT上面还有一行织金的战队编码。 她不太能分辨他的编码,但是能隐约分辨出他应该是一位海洋系高阶哨兵。 海因里希浓眉深目,是个偏向于南斯拉夫和东亚混血的样貌,样貌冷硬和柔和相掺杂的恰到好处。 深海一样漆黑的眼眸,让人无法分辨其中的情绪,在谢归棠面前,他像个过于高大的巨人。 这位巨大号的海洋系哨兵在谢归棠面前蹲下,他蹲下时,肩膀依旧高出谢归棠的肩膀一截。 “净化师小姐,夜安。” 海因里希声色低沉的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北区白塔海洋系特战队的队长,海因里希,我的精神体是3S级别蓝鲸。” 是蓝鲸,大鲸鱼。 在谢归棠的那个时期,蓝鲸的官方身量在33米左右,体重在180吨上下,根据她在这边的观察,S或者以上级别的哨兵通常精神体会有不同程度的“放大化”。 那海因里希的身形很有可能在40米或者以上,体重应该超200吨了,是非常庞大的深海霸主级别精神体了。 而且蓝鲸在海域中是百无禁忌的,各大洋流畅通无阻,在极寒的北极区也无所顾忌。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普通人被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撞击一下…… 蓝鲸作为海洋系顶级掠食者,在海因里希身上展现出一股神秘而危险的特别气息。 谢归棠手指悄悄握住轮椅的扶手,后背靠在轮椅的靠背上。 “哨兵先生,夜安。” 海因里希没想到自己会得到她的回应,微微停顿片刻,或许他们说的没错,这位净化师小姐确实与众不同。 他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一只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握住她另外一只脚给她穿拖鞋。 她的脚放在他的手中,还没有他的手大,海因里希队长应该是没做过这种事,笨手笨脚的给她穿好鞋子。 就着这个屈膝蹲在她面前的姿势,海因里希垂头看她,他小心的握住她的手指,做了一个礼貌的吻手礼。 低头在她细瘦白皙的手背上一触即离。 “可以请您参观我的战队吗?” 谢归棠收回手,“明天我有其他安排。” 她对海因里希并不熟悉,所以也没兴趣参观他的战队,她只想静静的一个人待着。 或者,和她的小狗在一起。 海因里希还是有些难以维持住那套贵族礼仪了,和元疑他们不一样的是,这位深海霸主根本不是贵族出身。 他出身草莽,一路拼杀,凭借着卓越的军功在一众贵族子弟中杀出重围。 是北区不可多得的一位天骄新星。 所以相比较于阿卡柏因或者元疑的游刃有余与谈笑风生,他更像一个独行的冷酷杀手。 此时,他一手落在谢归棠旁边的花架上,身姿压低,像是猛虎细嗅蔷薇,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如同深海静静凝视她。 “我的邀请随时有效,希望您百忙之中,能够记得这次邀约。” 近距离之下,他隐约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凛冽的香气迷的这位大兵头昏脑胀。 他下意识的呼吸沉重起来,去努力捕捉关于净化师的更多气息。 像个贪得无厌的大狗。 谢归棠拽住了他的领口,眼眸冷淡的和他对视,“海因里希队长,请你自重。” 刚才他以为他会挨上一巴掌,但是她却只是这样警告一句,在他眼里,像个不知所措的小猫咪。 或许她被东区保护的太好了,毫不清楚哨兵的劣根性。 面对恶劣的哨兵,这套温和的手法可驯服不了他们,他们需要的是鞭子或者巴掌。 从海因里希身后看,几乎看不到谢归棠的半点身影,她完全被他笼罩在身下,整个人仿佛被猛兽困在爪下的无助小动物。 谢归棠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膝盖顶住了他的肩膀,“滚开!” ——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章节,宝子们打个五星好评支持一下吧!求求啦!! 第八十四章 深海塞壬 海因里希举起双手,做出无害的示意,他甚至礼貌的后退一步,“不要紧张,我没想做什么。” 她整个人缩在那把轮椅里,苒弱的肩膀似乎他轻易就能握在掌下,任由他为所欲为。 在海因里希的视觉中,她此时太像惊慌失措的小动物了。 他又后退了一步,“我什么也不会做,我保证。” 他心中对自己反复叮嘱,礼貌一点,克制一些,他可以做的更好。 不要在净化师小姐面前太不体面了,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那一套,他也可以做到。 谢归棠刚才抬腿去顶他的肩膀,导致那只拖鞋又掉了,小小的一只脚落在脚踏上,蕾丝花边的白色袜子是云曜上午给她穿上的。 海因里希试图安抚她,“请放松一些。” 他走近她,想要给她穿个鞋子,刚才她动作幅度太大了,那只鞋飞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海因里希还没有碰到她的脚,一个水杯凌空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海东青在云曜的精神图景中骤然飞过来,直接冲到海因里希脸上,他迅速的翻身躲过。 再抬头,云曜已经站在谢归棠面前,他神色冷凝的盯着他,“你们北区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你刚才要干什么!” 云曜暴力的拽海因里希的衣襟,面对这个深海系大块头他也毫不畏惧。 “离她远点!” 海因里希的脾性是很糟糕的,和阿托斯勒的暴躁不同,他在北区的称谓是“深海暴君”。 他不是轻易发脾气的人,但是他发脾气的时候,几乎无人敢试其锋芒。 云曜的话里有很强的驱逐性,“离她远点”,他做了什么很恶劣的事情吗? 为什么不允许他靠近? 他有什么资格来驱逐他? 一只东区的小鸟,是想要挑战他的权威吗? 海因里希握住云曜的手腕,看到了他身后净化师小姐的眼神,她冷然的盯着他,明显呈现出对云曜的庇护姿态。 仿佛他们才是一伙的。 海因里希深呼吸两口气,忍住心里的暴虐想法,他无意在净化师小姐面前显露他粗鲁暴戾的一面。 他平静的把云曜的手拿开,修长的手指简单整理了两下他的衣襟,然后大步离开。 他们,来日方长。 …… 云曜帮谢归棠穿好鞋,然后懊恼的对她说,“抱歉,我不应该离开那么久。” 北区的哨兵都是一群粗鲁的家伙,他怎么能够放谢归棠一个人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呢。 真是太失职了! 谢归棠手指撑在额头上,刚才或许是她太过激了,也许海因里希并没有想对她做什么。 这件事本就不关云曜的事,更何况是她让他去拿水的,他只是听了她的话而已。 “回去了,我有些累了。” 云曜把谢归棠推回去,到病房的床前,他弯腰抄起她的膝盖和后背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到病床上。 谢归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一套流程已经走完了,算了,那就这样吧。 她躺进柔软的被子里,虚弱的身体很快陷入了睡梦之中。 云曜靠坐在她床边的地板上,手臂搭在支起的一边膝盖上,手里转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眼眸垂落,神色不清。 而海东青则站在谢归棠的窗台上,时不时的从露台小口钻出去,绕着这间病房,在外面的漫天飞雪中盘旋几圈,时刻侦查附近情况。 海东青守窗,云曜对着病房门。 严防死守,保证一只蚊子都进不来。 但是他千防万防,有些东西依旧是他防不胜防的。 …… 谢归棠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的下沉,耳中是海水流动的声音,是那种小气泡在海水中涌动上浮的声音。 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睡衣被冰冷的海水荡漾在她身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看到一尾银紫色的长长鱼尾,不对,不是鱼类,鱼类的尾巴没有这样的形状。 那条大尾巴瑰丽梦幻,海底的暗沉光线在上面折射出让人心惊的绮丽。 它看起来至少有三米左右,海底视线昏暗,那条尾巴一纵而逝,让她无法窥见全貌。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有这样的尾巴? 她听到了锁链的摩擦声,由远及近,由慢到快,然后是猛的拽紧的铿锵之声。 一瞬间,水流湍急,猛的一个身影和她乍然之间贴面,一个上身赤裸的青年,银色长发漂浮在他身侧。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仿佛无机质的琉璃珠,直直的看着她。 那张脸和那条尾巴一样,梦幻而瑰丽异常,像是深海塞壬。 谢归棠这才惊觉,刚才的尾巴,是他的,那一阵阵的铁链摩擦声,也是他的。 他上半身是人类的身躯,苍白而充满强劲的力量感,下半身却是长长的鱼尾。 一道和监控颈环类似的锁链紧紧的锁在他的咽喉上,让他像是一个囚徒一样被囚禁在这一方深海海域。 他执拗的朝她游曳过来,脖子上的锁链被他拽的一直发出沉闷的声音。 然后他在光线晦暗的深海中,捧住了谢归棠的脸。 第八十五章 北极狼 他似乎想和她说什么。 但是她还来不及听他到底说了什么话,她就乍然之间从梦中惊醒了。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风雪皆停。 她揉了揉眉心,云曜给她拿来一杯温水,“是哪里不舒服吗?” 那只深海塞壬的身形在她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问云曜,“北区有人鱼吗?” “人鱼?” 云曜轻微蹙眉,“应该没有吧。” “据我所知,人鱼形象的只有三百年前那位黑暗哨兵,但是他……应该死了有两百多年了。” “他的能力比较特殊,是磁场干扰,白塔对他的研究资料不是很多,他的能力好像会影响人的思维。” “那位黑暗哨兵好像就是死于北区的极寒冰川中,您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北区是有关于这件事的传闻,那位三百年前的黑暗哨兵陨落后沉入北区的深海之中。 或许是他能力太过特殊,多年之后依旧会有哨兵被他影响,在梦中浮现那一抹深海幽影。 谢归棠揉了揉眉心,或许是噩梦吧。 阿奇森的属下过来接谢归棠,身姿修长的礼仪官礼貌的敲了敲房门,然后静默等待在门口。 谢归棠起床洗漱,准备好之后跟随礼仪官去给阿奇森做治疗。 路上,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阿奇森行政官也是哨兵吗?” 礼仪官轻轻颔首,“是的,阿奇森长官的精神体是SSS级别神话种,雪怪。” 雪怪? 对于雪怪谢归棠还真没什么概念,它并不像蓝鲸和狼犬一样有形象,传闻中的雪怪有各种各样的样貌。 电梯直达177层,里面是北区行政官的房间,外面两排大兵持枪站岗,冷肃戒严中。 “叮”的一声电梯响,行政官的属下带着谢归棠从电梯中走出来。 在平均身高190左右的哨兵中,谢归棠像是误入巨人国的小矮子。 全场哨兵同时对她行注目礼,能看出大部分都是高抗寒的系别。 有几位哨兵头上应该是北极熊的耳朵,还有几位看起来像是北极狼。 更多的她也分辨不出来了。 阿吉利亚给她戴上的手环很好的封锁了她的信息素气味儿,只有S+的哨兵才能隐约嗅到一丝丝属于净化师的香甜美味。 在阿奇森门口守卫的是一个身高210左右的哨兵,他穿着黑色的武装作战服,臂章上是一个狼头的形象。 她记得在病房里刷北区资料的时候曾经刷到过这位哨兵。 陈观礼,老牌的北区贵族之一,3S北区陆战队特种作战部队之一的队长,精神体是北极狼,白发蓝眼。 他应该和阿吉利亚是一个科属的,都是高抗寒犬科系。 不过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大灰狼,皮毛是灰白色,毛毛尖上在光线下有时候会呈现银白色渐变的视觉效果。 而陈观礼的精神体应该是纯粹的白,它俩的体型难说大小问题。 不过作为极北区域的种族,北区的人种比东区普遍都要高出一大截。 谢归棠上来的时候,还看到了几个190左右的老太太,让她一时沉默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陈观礼手里托着一把看起来就巨沉的重.机.枪,那种东西在他手里像个轻易拿捏的小玩具。 他手腕上露出一截黑色的护腕,肤色冷白,神色严肃认真,唇角抿着,眼睛上带着一个宽大的黑色护目镜。 在身形如此宽阔强健的陈观礼陈队手中,那把重 机.枪都像是小玩具一样了。 看到礼仪官带谢归棠到177层,陈观礼侧身位持枪大步而来。 “没有手令,不可入内。” 北区本来就乱成一锅粥,阿奇森昏迷不醒是昏迷不醒的,如果他突然挂了,那局势和现在可不一样啊。 礼仪官首先给陈观礼查看他自己的白塔官方证件,然后再给他查看秘书长的手令。 现在白塔一切政务都归属秘书长统子处理,她此时算是暂代阿奇森的职务。 一切流程走完,礼仪官这才把陈观礼叫到一边,低声和他说明来意。 “那位是东区特别派遣过来的净化师小姐,身份不便外传,还请陈队理解一二。” 陈观礼面对礼仪官,轻微颔首,然后侧头朝谢归棠看过去,他们之间隔了一段走廊。 谢归棠那一瞬间,突然有种在野外突然被狼盯上的感觉。 第八十六章 阿奇森 他的视线稍纵即逝,随后收了手里的枪,单手拎在一边腿侧的位置,另一只手从胸口的作战服口袋里拿出门禁卡。 陈观礼在阿奇森的门口贴了一下门禁卡,厚重的合金门发出轻微金属机关声。 ——“权限通过,准许进入。” 礼仪官带谢归棠进入这道门,里面是冰天雪地的气候,所有的家具物什全都凝结了将近一指长的冰霜。 谢归棠肩膀上搭上来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作战服,是陈观礼的。 他里面是白色衬衫和深褐色的夹克,偏向于武装款,衬衫的大臂处一侧带着一个黑色的皮制袖箍。 此时他正端正的站在她身后一臂之距的地方,他们俩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陈观礼两指把多功能护目镜推到白发上,露出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 “忘记告诉你们,阿奇森行政官的精神体失控了,这几天室内温度一直爆降。” 礼仪官是个极地系高阶哨兵,对严寒的抵抗能力让他勉强适应,他抱歉的对谢归棠露出个表情来。 “之前应该为您准备抗寒衣物的。” 秘书长忙到几乎几夜不眠不休,应该是忘记了转述这件事了。 谢归棠也不是计较这种事的人,对于北区目前的现况,她也算略有耳闻。 她手指拢着陈观礼的衣裳,对他礼貌颔首,“多谢陈队长的衣服。” 陈观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对她做了一个白塔军.方的礼节,手指握拳抵在他的另一侧肩膀上,微微垂首。 光线从他骨骼线条优越的眉眼上落下来,高挺的鼻梁在光照下有一小片阴影区,光影分明,分外好看。 谢归棠看了一眼后,跟随礼仪官往里走,里面感觉比北区外面的冰原还冷。 陈观礼的作战服应该是做了特殊处理的,抵抗寒冷的作用非常明显,感谢陈队长,如果没有他的外套,她怕是要被冻成冰棍了。 在长满冰霜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白发睡美人,冷白的皮肤透出一股非人感的质地,长长的白色睫毛上也全都是冰花。 白色的长发一直从床上垂落到快要接近地面,脸庞比阿托斯勒他们那些哨兵要柔和太多了。 真像一个沉睡的公主。 所以……阿奇森是个女性哨兵吗? 谢归棠观察了两眼,难以分辨他的性别,有喉结,也有大熊,所以……嗯……不清楚了。 谢归棠站在他床边,放出文鳐鱼,进阶之后文鳐鱼也整个大了很多,现在差不多有半米长了。 从巴掌大的小鱼,成为半米长的小鱼,它也是成长起来了。 文鳐围绕着阿奇森飞舞,然后谢归棠手指落在阿奇森的手背上,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蓝紫色的光点散落在大床上,谢归棠进入阿奇森的精神图景时遭遇到了严重的阻碍。 她像是非常艰难的打破了一道透明门一样,很困难的才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一进去,她整个被冷的直打寒颤,文鳐鱼蔫蔫的落在雪地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根本找不见阿奇森的精神体。 谢归棠努力的散发治愈和净化因子,满天飞舞蓝紫色的光点,她抱着文鳐鱼在雪地里搜索阿奇森的那只雪怪。 …… 礼仪官注意到谢归棠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察觉到了她的失温情况。 猜测到应该是阿奇森行政官的精神图景里天寒地冻,从而影响到了谢归棠的现实情况。 但是,阿奇森的疗愈现在不能被打断。 礼仪官沉思片刻,到门口和陈观礼低声交谈几句,片刻后,陈观礼走进来。 与之一起出现的,是他的精神体。 一只巨大的纯白色极地狼。 狼犬的背线超过了陈观礼的腰,大脑袋看起来duang大一个。 它毛发蓬松柔软,极地狼拥有多层背毛,可以很好的达到保暖的效果,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 它闻到了净化师的信息素气味儿,很香,想舔~ —— 在结满了冰花的椅子上,陈观礼毫不在意的直接坐上去,然后他托着谢归棠的腿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谢归棠轻微的挣扎片刻,察觉到热源后一头扎进他的胸膛里。 陈观礼把她冰凉的鞋脱掉,让她踩在他的大腿上,用那件外套把她包裹在自己的怀里。 身量211的极地系哨兵在这种时候身上依旧暖融融的像个小火炉,他的外套在谢归棠身上几乎像个被子一样。 陈观礼毫不客气的把阿奇森的手腕拿起来放在她的手指一侧,只有丁点的皮肤相贴。 哨兵低头用脸去贴她的额头,宽大的掌心抚摸她的侧脸,给她提供温暖的触碰。 有了陈观礼的帮助,谢归棠总算活过来一口气,在阿奇森满天飞雪的精神图景里终于找到了那只雪怪。 在雪堆里,一只四个爪全都黑色的兽类,静静的趴在积雪上。 它头上是一对银白色的鹿角,身形像是大型猫科,却有一双小鹿一样的耳朵,浑身皮毛雪白,和积雪快要融为一体了。 文鳐落在它的头顶毛毛上,大量的蓝紫色光点冲刷它的身体,黑色一点点的褪下去。 只剩下巴掌大的一截爪爪还黑着,但是谢归棠已经非常疲惫。 文鳐挥舞着翅膀飞到她身侧,他们准备离开阿奇森的精神图景了。 从阿奇森的精神图景中出来。她感觉到自己非常的热,懵了一下,因为她以为她会被冻成冰棍的。 随后她才发现,她被那位极地系狼犬哨兵抱在腿上了,还没来得及挣扎。 下一瞬,她垂落的手被那只冰霜一样的手指用力的反扣住。 谢归棠坐在陈观礼的怀里,被他扣着腰肢,对视上阿奇森的眼眸,那双眼是纯粹的赤金色。 “你是……净化师?” ———— 作者有话说:五星好评到五十个,爆更六章。 第八十七章 NR14,陈观礼 实锤了,阿奇森是个纯男性哨兵。 他声音低哑沉缓,尾音有些空灵的悠扬感,像是某种西方精怪类。 阿奇森有些男生女相,又有一头过于长的头发,怪不得她之前难以分辨。 他从床上坐起来,谢归棠才看出,他也是个大体型哨兵。 他的熊,是纯男性哨兵的熊。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然后又看了一眼阿奇森的。 沉默,震耳欲聋。 这……对劲儿吗?合理吗? 陈观礼手指扶住了谢归棠被阿奇森抓住的那只手腕下端,然后提醒性的和阿奇森有一瞬间的视线交接。 “这位是东区特别派遣过来的净化师小姐,阿奇森长官,请保持您的礼仪与风度。” 阿奇森松开手,他手指抵住眉心轻轻按揉两下,“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 不过…… 阿奇森看向把净化师抱在腿上的陈观礼,他这样貌似更为失礼吧? 净化师,东区,东区什么时候有的净化师?那头鹿从哪儿拐的啊! 该死,这种好事为什么他碰不上! 阿奇森沉思片刻,不论如何,现在能有一位净化师的特别援助,北区终于算是能缓上一口大气了。 谢归棠手指推来陈观礼的肩膀,这个姿势太糟糕了,她想至少得从这位陌生的哨兵身上先下来再说。 但是陈观礼却手指托着她的后腰一点不松开,他眉眼不动如山,仿佛那些暗藏强势的动作并不存在一样。 陈观礼一手托着她的腿,一手拎起来她的小鞋子,直接从椅子上起身。 “抱歉,请恕我冒犯,现在室内温度过低,请允许我把您送到温暖的地方。” 阿奇森眼看着陈观礼把谢归棠抱走了,谢归棠因为视线瞬间拔高,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肩膀。 雪怪精神体的行政官阿奇森似乎看到了那位北区冷峻的犬系哨兵露出了一抹愉悦神情。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陈观礼出门后,阿奇森的礼仪官第一时间谢过谢归棠然后带着医生何方进入卧室中。 沉睡许久的行政官终于醒来了,这对于如今乱成一锅粥的北区来说是除谢归棠的到来之外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阿奇森的血检数值中,这次疗愈过后,他的污染值直接从95%下降到了66%! 这就是C+净化师的能力吗? 简直堪称奇迹! 其实近期关于阿奇森沉睡一事,北区多位高层已经做好了他永眠于此的心理准备。 因为他的污染值太高了,在之前的污染源爆炸一战中,他内外伤叠加,几度濒死。 如果不是身处北区的极寒暴雪中,给了雪怪场地加持,他或许当场就已经陨落了。 阿奇森醒来不到十分钟,秘书长赶紧携带一级重要文件让他签约,这些文件是必须阿奇森本人签署才可以的。 她得抓紧时间,省得他一会儿又昏过去了,如果赶不上,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他这次醒来的时机? 阿奇森醒来第十五分钟,他本人已经坐在会议室里被秘书长强制开机了。 “这是中央白塔的批复文书,这是前线的红头战报……” 秘书长井然有序的把一系列文件给他一一详细赘述,阿奇森的手拿到哪一本她就能准确的切入哪一本的重要内容。 “你现在拿的是东区行政官阿尔岑的外交文书,此类文书他发了十八份给你,中心点只有一条,必须把他们的双子星向导和净化师安全送回。” 后面的话,是阿尔岑的私人通讯发出的,内容是‘如若不然,战后第一个拿阿奇森祭旗。’ 秘书长想了想这个话还是没有告诉阿奇森,毕竟现在战况严峻,那种不利于双方友好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不过,东区双子星天枢和北区特遣队等人失联多日,他们确实要仔细斟酌这件事的安排了。 阿奇森揉了揉眉心,快速浏览文书后,啪啪啪盖章签字,然后直接吩咐秘书长。 “联络北区在线的各大战队和白塔后勤,军需处……等高层长官,半小时后,必须到一区会议室开会。” “我不管他们之前在干什么,必须到场,谁敢迟到,我当场革职‘处理’。” …… 谢归棠一路被陈观礼抱到了楼下的休息区,这里似乎是他们的临时休息地点。 旁边的架子上还挂着陈观礼的浅灰色外套和身份牌。 ——NR14Army/SF&特勤处/陈观礼 身份牌大概有她半掌长,上面是白金底色的陈观礼本人证件照,上面的陈队非常冷酷严肃。 下面三行排排站,是他的身份职业和名称之类的东西,左下角是一排很小的加密编码。 她知道NR是North Region,北区的意思,14是北区白塔的具体区号,Army是陆军的标志。 第二行的SF是Special Forces,特种部队的缩写,后面的特勤处应该是他兼任的另一个职位了。 至于加密编码,她就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了,或许是陈观礼的血型和一些其他的秘密内容。 那些东西她一眼扫过去,陈观礼把她放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旁边的扶手上不知道搭着哪位不修边幅的哨兵领带。 他直接淡定的拽走将其一把甩到一边的地板上,陈观礼屈膝蹲在谢归棠面前,把她的小鞋子放在她的脚边。 和陈观礼面对面,谢归棠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侵略者气息。 第八十八章 医疗事故 “刚才由于对阿奇森行政官的疗愈,你的身体快速失温,礼仪官不得不找到我给予你一些帮助。” “对不起,我未经许可冒犯了你。” 陈观礼的外套上,一股掺杂着冰雪气息的小狗味儿,她被捂的快要出汗了。 “陈队没有做错什么,无需此言。” 她从宽大的外套中挣扎出来,陈观礼的狼犬一个劲儿的想要贴贴她,甚至躁动不安的想要舔她。 谢归棠猜测,陈观礼的污染值应该也到红线边缘了,他的狼犬有些过于亢奋。 陈观礼冷静的抓住了它的后颈,“小白,不要那么失礼。” 小白……是叫这只北极狼吗? 还没说几句话,陈观礼的智脑手环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声,他压低眉目查阅消息。 随后,他遗憾的叹息一声。 “抱歉,我可能要离开一会儿。” “陈队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可以回到住处,放心吧。” 陈观礼明显不放心,他跟谢归棠确认几次才离开,谢归棠觉得没什么。 虽然现在北区外面打的人畜不分脑袋乱飞了,但是在白塔核心区,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而且,云曜一会儿就会来接她了。 他之前被调走去做了一个什么筛查,现在应该已经快结束了吧。 谢归棠刚走出休息室不久,迎面遇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位医生和何方医生不一样,他看起来不太像医生更像哨兵。 他身形高大健壮,那件白大褂应该是不太合身,胸口和肩膀都紧绷绷的。 谢归棠警觉的没有马上相信他的身份,“恕我直言,你可不太像一位医生。” 黑发黑眼的高挑医生拿出他的身份牌,“——兰斯,NWT信息素制取员。” 上面是一个俊朗青年的证件照,面前的兰斯摘下口罩,露出和证件照一模一样的脸。 “现在相信了吗?我之前曾任前线军医,难免会引人误会。” 谢归棠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才放下心中疑虑,“现在是要我配合制取信息素吗?” 兰斯淡定颔首,“是的,请跟我来。” 他带着谢归棠直接刷卡进入医疗处的诊疗室,不是内部人员不可能如此顺畅的刷卡通行。 更何况,一路上人来人往,兰斯没有半点局促不安或者其他情绪流露,如果不是白塔医生,那他未免演技卓越了些。 谢归棠彻底放下戒心,但是信息素制取她没什么经验,只听过大部分白塔都有相关的专门部门。 “需要我怎么配合?” 她懵懂的看向这位高大的兰斯医生,谢归棠没有注意到,进门之后,这位医生轻巧的反锁了诊疗室的房门。 他面对谢归棠,整理自己的乳胶手套,那双手套的尺码和他也不太配套。 白色的塑胶材质紧紧的包裹在他的手上,衬托的他手指骨骼修长而充满了力量感。 宽肩窄腰的兰斯医生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黑色的护目镜给谢归棠戴上。 谢归棠发现,这东西不透光啊! 像是眼睛被蒙住了一样,整个世界黑漆漆的,一点人影或者其他东西的轮廓都看不见。 她有点紧张的扶住了旁边的桌子边缘,“为什么戴这种东西?” 兰斯医生的话从她头顶的位置传来,腔调华丽而慵懒,透着一股矜持和矜贵的感觉。 “接下来的制取可能会有一些强光刺激,为了保护您的视觉不受影响,还请不要摘下护目镜。” 谢归棠轻轻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被他用手指隔着袖口扶着手腕到一边坐下。 “这边是诊疗台,请坐好。” 可能来医疗处的大多是高大的哨兵,也或许是应对北区人种问题,这个诊疗台有点高。 她听到一声叹息,然后兰斯医生猛的握住她的腰帮助她坐上了诊疗台。 随后,她听到了一句令她震惊的话。 “Separate your legs。” 谢归棠脑袋蒙住了,她知道制取信息素需要用向导的体液,但是……是那个体液吗? 一开始她以为是抽血的,但是现在听到这句话,她瞬间就淡定不了了。 她想起身,但是下一秒就被一只骨骼粗壮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别动,很快就结束了。” 她伸手去抓兰斯医生的手腕,“不要!我不要这么制取信息素!” 兰斯医生一边膝盖压上了她的诊疗台边缘,手腕抬着她的一侧小腿把它搭在诊疗台的仪器上。 然后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指令,“嘘,小点声,信息素制取已经开始了。” 她感觉有冷风吹过,然后温暖柔韧的仪器贴到了她的身上。 兰斯医生掰开tadetui,帮助仪器更好进入,方便更加深入的全方位获取信息素。 谢归棠控制不住发出呜咽的啜泣声,然后她听见兰斯医生急切的呼吸了几下,声音暗哑的嘱咐她。 “小点声,您也不想被其他人看见您现在被获取信息素的样子吧?” 第八十九章 激活成功 他手指把玩她的一侧脚踝,低头嗅闻她的小腿,柔软的唇在上面一触而过。 然后他一路往上吻过去,他看不到,此时他眼中有多深切的痴迷。 痴迷的像个变态。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路向深处探索,快要触碰到花瓣的时候,被人猛的抓住了手腕。 谢归棠死死拽着他的手腕,手指都用力到泛白。 不对,这个声音,不对劲。 她似乎是在哪儿听见过,是谁呢? 刹那之间,她突然想起了东部白塔的图书室。 在那间图书室里,她曾见过的一个飞行系新兵,是叫……兰菲斯吗? “新兵,兰菲斯。” 在铺着白色布料的诊疗台上,谢归棠像是被束缚在祭台上的祭品。 她突然吐出了这句话。 那位医生蓦然顿住动作。 被猜到了呢,真是聪敏的一位女士。 如果不是被阿吉利亚看护太严,后面又被那条死边牧摆了一道,他或许早就有机会接近她了。 净化师……美味的…… 他愉悦的看着谢归棠,像是猛兽欣赏一只自己爪下无力挣扎的羔羊。 她那截细弱雪白的脖颈,像是引颈就戮的鸟雀,向导们就是这样的,如此孱弱而无力。 只有依靠哨兵的庇护才能高坐云端,所以,他们凭什么对哨兵如此的颐指气使,如此的羞辱抗拒呢? 他手指锁住了谢归棠的一只脚踝,把她按在那张诊疗台上,“乖一点不好吗?” “你只需要服从我的指令。” 因为不服从指令,会吃苦头的。 她这么孱弱的身体,他怕是只要轻轻摆弄几下,她就要哭着坏掉了吧? 之前或许无法确定,但是现在谢归棠凭借这短短几句话足以判定他的身份。 她突然手指抽动一下,然后突然整个人细细的发抖,似乎陷入到极大的痛苦中。 兰菲斯以为她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虽然知道可能有坑,但是他还是手指略微松开,想要查看她究竟怎么回事。 没关系,就算有坑,一个净化系又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随后,他猛的被谢归棠当胸踹了一脚,这一脚的力道竟然相当的大。 简直难以想象她这种孱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爆发这种力量的! 她坐在诊疗台上,摘下遮蔽效果颇佳的护目镜,还尚在绯红中的眼尾潋滟的活色生香。 兰菲斯拍了拍白大褂的衣襟处,“唔,您刚才有些不太礼貌了。” 他感觉自己肋骨都快断了。 兰菲斯简直怀疑她之前是否有什么特殊职业,这不像是一般人的身手。 不过,不可能的,这可是净化师。 谢归棠刚才爆发那一下,本就破碎的筋脉现在痛的不得了,但是没关系,疼而已,她早就习惯了。 所以,兰菲斯只见她平静的坐在那,仿佛像是不下云端的小菩萨。 确实,净化师被他们视若神明,怎么不算小菩萨呢? 不过,他可和那些愚蠢的哨兵不一样,他不想做净化师的狗,他想让高贵的云端之上的净化师,给他做狗。 他想让他们跪下来,求他的怜悯与仁慈,嗯……想一想,都很爽呢。 他懒散的靠在一边的问诊台前,“本来想温柔一点的,你看,你也不给我机会啊。”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太粗鲁了。 兰菲斯朝着她闲庭信步的走过去,原本以为她是眼眸含着眼泪惊慌失措的像个无助羔羊。 但是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看着他。 兰菲斯遗憾的叹息,然后对她慢慢笑了一下,“怎么不哭了,您刚才的模样,可真是……美味至极呢。” 直面兰菲斯的恶意,她像是被打开了另外一个模式。 她手指摸到阿吉利亚曾经给她配备的那把手枪,在身后食指抚摸着枪.身。 看着兰菲斯,她垂眸,缓缓一笑。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谢小姐,你在里面吗?” 是云曜,他就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兰菲斯只是片刻的失神,就被谢归棠直接拽着衣襟拉了过去,他突兀的撞进她的怀里。 这是个类似拥抱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愕然露出痛苦的神情。 就着这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谢归棠握着那把手枪顶在他的腰腹上,连开三枪。 她的另一种模式,被彻底激活了。 外面的云曜听见了动静,他下意识要踹门进来,但是里面响起了谢归棠的声音。 “不要进来。” “云曜,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随后她手指扼住兰菲斯的咽喉,与他直接对视,“想玩是吗?我陪你玩。” 第九十章 训鹰如训狗 兰菲斯腰腹上鲜血淋漓,但是他依旧混不吝的笑着,“容我说明,这种伤势对于高阶哨兵来说,根本不足以让我倒下。” “如果你不让他进来,那恐怕……” 谢归棠手里把玩那把手枪,“那里面不是火药,哨兵,那是麻醉弹。” 兰菲斯愣了下,他随后感知到自己对身体失去了控制。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人,现在眼底却流露出一抹无措的惊慌。 “你想怎么玩?” 谢归棠触碰他的一只手,然后把它平放在实木桌面上,而后手术刀直接扎透他的掌心紧紧的钉在桌面。 她握着刀柄,慢慢扭动手术刀。 鲜血喷溅到她的侧脸,然后不断从他的手背上溢流出来。 她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哭,是不会哭,还是……不疼?” 嗯……应该是不疼吧。 她想,或许如此。 兰菲斯脸色白了一下,但是这种疼,他还算受得住,他对谢归棠挑衅一笑。 “爽,还有吗?你就这点本事?” “这种小游戏,可降服不住硬骨头的哨兵!” 她拎着兰菲斯的头发,把他拽到地板上,然后抽出了他的领带,直接勒住了他的咽喉。 站在兰菲斯身后,她看着他狼狈的趴在地板上,随后踩着他的后颈,手腕猛的拽起来那一节深蓝色的领带。 剧烈的窒息感把他包围。 兰菲斯呼吸困难的趴在她脚下,像个苟延残喘的畜生之流。 什么贵族的矜贵气韵,此时全都荡然无存,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谢归棠勒死的时候,她又松开了手。 兰菲斯快速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咳嗽。 而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她抓着头发按在诊疗台上,她呼吸也很急促,带有不正常的亢奋。 兰菲斯此时突然察觉,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这个净化师有点不对劲。 …… 云曜低头站在诊疗室的门边,心里焦急万分,因为他不清楚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刚才他隐约听到了类似加装***的枪声,但是净化师对他的指令是不许进入。 他再想进去,也只能忍耐。 不能违抗净化师的指令,他得听话才行,他必须忍耐。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兰菲斯觉得自己快被谢归棠给玩死了,他浑身冷汗淋漓,跪在她脚边,像是一条狼狈的落水狗。 谢归棠踩在他那只受伤的手上,用锋利的手术刀挑起他的下颌,他眼神都有点涣散了。 飞行系哨兵此时呼吸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与世长辞,真是……报应。 事情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 谢归棠心里没有爽,满满的全是暴虐的情绪,“叮当”一声,手术刀落在地板上。 她手指扼住他的咽喉,眼眸里是深沉的黑色,晦暗到透不出半点光线。 “为什么……” 这一句没头没尾,兰菲斯茫然不解。 但是,他看到随后谢归棠把那把枪顶到了他的下颌上,他有预感,这一枪可能不是麻醉弹了。 以高阶哨兵的体质,腰腹中弹他不出一个月就可以恢复完全,但是直接爆头,神仙也难救。 眼眸有些涣散的哨兵,脸色苍白的被她一手拽着头发,一手拿枪顶着下颌,额头上已经冷汗直流了。 玩大了,现在收不了场了。 突然,诊疗室的落地窗被人暴力爆破开,一个黑色的武装分子从谢归棠手里拽了兰菲斯就走。 一点留恋也没有,跑的飞快,后面有鬼在追着他索命一样。 那声爆破之后,云曜直接踹门进来,那扇合金的门板被他当场踹变形了。 可惜,他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只剩谢归棠一个人,迎面他对上那扇呼呼漏风的落地窗。 他第一时间查看谢归棠的状况,“你怎么样?需要医疗或者其他帮助吗?” 谢归棠半晌一语不发,他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对劲儿。 眼眸是虚无的,整个人顿在那失神。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北区哨兵的动静,她才恢复一点状况,她呆呆的问云曜。 “阿吉利亚呢?”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万分渴求小狗的温暖怀抱,但是现在,她的小狗队长在哪儿呢? “他为什么不回来……他……” 她似乎乍然意识到自己的异常情况,然后像是蚌壳一样把自己紧紧的封闭起来。 云曜现在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低声哄她,“你累了吗?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我送你回去睡觉,不要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我再也不走了。” “你……你别吓我,我们回去好吗?” 甚至在某一刻,云曜其实想说带她回东区的话,她的状况太糟糕了。 她这样的状态,让云曜想到了一个词汇,“创伤后遗症”,有些老兵退役之后会有这种状况。 太过残酷的战争给他们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应激反应,但是谢归棠她…… 他无法想象她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刚才又是谁刺激到了她。 究竟是哪个该死的杂.种东西?! 他们不远万里来援助北区,北区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净化师的吗?! 狗杂.种!该死的,畜生东西! 云曜把谢归棠引回住处,然后给她轻柔的拿温热的帕子擦了脸和手。 外面站了一排的北区高层,全都心惊胆战的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里面,云曜跪坐在她的床边,轻声安抚她入睡,甚至生性桀骜的飞行系还笨拙的拿了一本童话书来哄她。 昏黄色的灯光投射出一片温馨的光亮,谢归棠一直平静的望着某处失神。 那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她是陷入在自己的痛苦记忆中无法抽身,而云曜无能为力,他救不了她。 云曜读到后面,声音有点哽咽,他到底要怎么救她? 他非常小心的握着她的手,把那只手贴到他的侧脸上,“别这样,好吗?” 别这么伤心,可以吗? 谢归棠侧躺在床上,她好想她的小狗,她的小狗怎么还不回来呢? 第九十一章 娘家人,撑腰 面对战场都毫无怯意的哨兵,在此时面对谢归棠的痛苦,竟然满面无措。 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感,但是却找不到方法来破局。 他握着谢归棠那只手,探进自己的衣襟,肉贴肉,放在自己的心口。 “Geschenk des Schicksals。” (命运馈赠的珍宝) “感知我,请与我建立联系,我会带你走出未知的晦暗,重新回到阳光下。” 他俯身,一手落在她的枕头旁,发丝垂落,眼眸潮湿水润的与她对视,另一手,手指扣着她的手去感知他的体温与心跳。 他不断重复的一句话是,“感知我,请感知我……” 谢归棠晦暗的视线缓缓与他的目光对接上,明媚的青年此时神情哀伤到几乎落泪。 他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了一遭,可以允许他走近她的世界吗? 请给他一次机会吧,一次就好。 …… 谢归棠陷入了沉睡之中。 云曜冷静的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面对房门,海东青站在她的窗台上巡视窗外。 谁敢惊扰她的睡梦,他就送谁永睡。 谢归棠再次感觉到了下沉感。 在深海的水域中,不断的下沉,下沉…… 然后她被人轻柔的托举住了后腰,被带着一起在深海里游曳。 听不懂的歌声传入她的耳中,有谁温情的与她眉心相贴。 她睁开眼,撞入一片浓郁的紫色。 是那尾人鱼,不知道为什么,与他再次幻梦重续。 他环绕着谢归棠在幽暗的海域中游动,银紫色的尾巴时不时碰过她的小腿和脚踝。 她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他贴近过来,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几个晦涩难懂的词汇。 他说的绝对不是通用语! 深海塞壬不断的重复那几个词汇,谢归棠试探的跟着他念了一遍。 “萨洛里安。” 这是他的名字吗? 萨洛里安的能力比较特殊,其实他的能力不是什么单纯的磁场干扰,而是“同频共振”。 类似于共感之流,他可以让别人感知自己,也可以感知别人。 甚至他可以通过共感,窥探影响其他人的梦境和即时情感,所以几乎无人能在他面前说谎。 他感知到了……她的痛苦。 在暴烈的向导革命中,他曾经被一位至交好友委以重任,他在等他口中那个必定会出现的人。 萨洛里安的能力可以让他为其他人分担痛苦,愉悦以及某种其他的情绪或者身体感知。 他吟唱了一首空灵悠扬的小调,然后手指托着她的后脑,和她眉心相贴。 感知,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而且,他知道,她与他,才是同类。 他们,是同类。 同类……同类…… 他眼里闪过一抹奇异的亢奋。 来找我吧,我就在这里等你,来找我……来……找……我…… …… 谢归棠入睡后第四小时,北区白塔迎来一位海洋系贵宾。 傅照上身的作战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捡破烂存路费才回来的。 雪崩之后他们身下的冰层破裂,在极寒水域中,他们受到了异种围攻。 傅照怀疑那些异种或许受到了反叛军的操控,这一点有待考察。 问题是他们为了突破重围使用了大型杀伤性武器,引发了局域性海啸。 被扰乱的洋流胡乱的裹挟着他们的队伍乱跑,人员彻底失散了。 作为海洋系,傅照最快到达北区白塔,后面的部队应该很快也能找回来了。 傅照到达北区,第一时间和负责人交代了这件事,他报了几个具体坐标,让他们尽量安排人员接引。 紧接着他就问起了谢归棠的近况,刚才他已经得知向导安全到达北区白塔的事。 所以…… “她现在还好吗?是否得到了最佳治疗?有无人员试图冒犯她?” 傅照平时很呆,就是他不愿意计较那么多,这可不代表他傻。 甚至于某些时候,他拥有非常敏锐的直觉,就比如现在。 他眉眼下压,身量220的海洋系哨兵,在身高上不输北区的天赋型哨兵们,气势更是力压群雄。 “所以,是有人欺负她了,对吗?” 傅照抿唇,手指默不作声的摸到了身侧的长刀上,拇指摩擦着刀柄,呈现出一股冷锐的肃杀之气。 “告诉我,是谁。” 是谁冒犯了他的净化师小姐,真是,罪该万死。 第九十二章 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北区对于这件严重失误的事,实在是罪责难逃,阿奇森行政官倦怠的面对着傅照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更让他头大的是,对于这件事他们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人物。 “我们检查了所有的监控和其他设施,并且第一时间追击了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哨兵。” “但是……” 那两位哨兵都是高阶飞行系,还是非常擅长极速飞跃的种属,他们并没有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傅照眉眼冷淡的吐出两个字,“废物。” 他以指骨敲击了两下面前的桌面,“我需要北区的审查权限。” 临走,他二米二的海洋系哨兵眉目冷淡的扫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阿奇森身上。 “你们的所作所为,令我非常不满意,既然北区无法庇护我们的净化师小姐,那么后续也不必你们挂心了。” 东区的净化师小姐,可以由东区自己守卫,他会向净化系小姐证明,他才是她的不二选择。 阿奇森来不及说什么,傅照已经大步离开,半晌,他也只能疲惫的捏了捏眉眼。 此事,是他们有错在先,他们无条件接受净化系小姐的任何补偿要求。 只要她能够消气,只要她能够心里舒服一点,怎么样的补偿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看着桌面一摞一摞的文件,和那一叠一叠的战报,他眼底流露出一股迷茫。 他真的能够带着这个四面漏风的北区继续走下去吗? …… 傅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第一时间云曜就注意到了他,他轻巧的推开门,然后看到恍如隔世的傅照长官。 短短一段时间,他们真是经历了太多,云曜此时甚至有一股心力憔悴的感觉。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的没用过。 云曜现在不敢离开谢归棠片刻,他让傅照进来说话,两个人和谢归棠隔着一段距离交谈。 这个距离能够保证她始终处于他们的视线中,但是又不会因为交谈声而打扰了她的休息。 云曜简单快速的和傅照说了这段时间的事,傅照听完之后陷入沉思。 北区查到的消息他有最优先的知情权,他详细的和傅照说了他的猜测。 “那种处理手法很像中央白塔那边的人,之前接应向导回东区的时候,我们曾和东方既明的军团有过接洽。” “会是东方既明的人吗?” 傅照沉吟着,他觉得这种事,不太像是东方既明的手笔,反倒是像中央白塔的老牌贵族势力。 傲慢又自私,自视甚高且自诩名流,实际上却是一群烂透了的家伙。 云曜当时根本没有机会追击那两个贱.种,那时候谢归棠的状态已经明显不好了,他必须得分得清孰轻孰重。 傅照让云曜去调查这件事,海东青的追猎能力是非常强势的,或许到时候会有一些明朗线索。 “无论如何,欺辱谢小姐的人,不论是谁,绝不姑息。” 傅照神色晦暗冷然,他必要让那位狂徒,提头赴死。 他声色沉缓的说完,云曜对他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轻轻退了出去。 他虽然很想留在谢归棠身边,但是他知道,现在她身边有了更合适的人选,而他也有一些必须要做的事去做。 傅照静默的守卫在谢归棠的床边,他想起了那次全息匹配测试, 那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在数不清多少个的日夜之中,守卫着他从高塔之上救下的小公主。 那场测试,局势催人,所有的结果和选项都推着她走向一个必死的结局。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不能舍弃如大厦将倾的故土,也不能因此牺牲他的净化师小姐。 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这个缺口,用他的骨骼身躯,用他的所有,去为此达成一个平衡。 海洋系的哨兵沉默的像是月光下的一抹影子,谢归棠从昏暗的梦境中醒来,看到傅照的脸。 他手指搭在一边的长刀刀柄上,靠坐在她的房间阴影中,这一幕,竟然似曾相识。 第九十三章 卡皮不巴拉 “傅照队长?” 谢归棠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环顾四周,是在北区,还是之前她睡的房间。 “你们都回来了吗?” “阿吉利亚和其他人呢?” 傅照妥帖的给她拿了一杯温水过来,让谢归棠饮两口温水再说。 在她喝水的时候,傅照坐在她的床边椅子上,和她说了后来发生的事。 “不用担心,他们会安全归来的。” 他没有提之前发生的那则恶劣事件,因为那并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他不会让她反复回忆起那种事情。 她所需要的是保持好心情,每天都快乐且幸福安全的生活下去,外面的所有风雨,他都会为她一一阻挡。 所有伤害她的人,欺辱她的人,他会一一追责,让他们一个个去面见上帝,亲自忏悔。 谢归棠不清楚是否是错觉,她总觉得傅照队长身上有一股熟悉且可靠的气息。 让她竟然下意识的觉得,他所在的区域,会有“安全感”。 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傅照队长这样宽阔强健的身形吗? 毕竟,傅照队长这样的身形,像是能一拳打死好几个的样子。 谢归棠听了傅照的话,心里终于有了点底,她所求不多,只要他们都能安全回来就行。 傅照队长沉默寡言,但是却体贴周到,在北区,虽然有恒温气候系统,但是和东区的温度还是不一样的。 谢归棠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的鞋子和衣服,全都被傅照用暖风机吹过了。 触手就是暖暖的感觉,一点冷气都感觉不到,细致的难以想象。 收拾好自己,傅照把饭菜已经摆放整齐,谢归棠问起云曜,傅照告诉她,“他有其他事情要做。” 谢归棠坐在餐桌前面,傅照拿纸巾擦手,“我不可以吗?” 她一时之间没有明悟到他的意思,直到他后面继续说,“我会比他们做的都要更好。” 所以,选他。 选他好吗? 傅照屈膝为她系好鞋带,原本他像是哥斯拉版本的卡皮巴拉,但是现在卡皮不巴拉了。 他要力争上游,他想和她更加贴近。 谢归棠隐约有些察觉他的意思,她记得傅照队长的匹配数据其实是非常不错的。 但是她那时候并没有选择他,因为她对傅照并不熟悉,那甚至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之前她以为白塔说给她匹配的守卫者只是普通护卫那种,所以她没什么所谓。 甚至在阿吉利亚说起那件事的时候,都觉得以他的职位和身份,给她做普通护卫太不合适了。 但是后来她了解到了守卫者是个什么职位后,她才明白那时候他的意思。 此时,看着傅照的面容,她感觉到有些无措,他眼里没有算计,没有野望,只有一片坦荡荡的赤忱。 傅照没有给她压力,他甚至没有提起那件让他郁郁寡欢,时至如今都无法释怀的事。 就像他之前想的一样,哨兵需要给她的只是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压力下的选择。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阿奇森的副官。 “谢小姐,请问您今天有时间吗?” 谢归棠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她不想再谈论那件事了,那是个很糟糕的事,虽然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 但是,不好的事就是不好的事。 可是,如今他们身在北区,阿奇森是北区的最高行政官…… 傅照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抬头看过去,傅照黑色的眼眸里像是静谧无言的深海。 “您可以尽情做您喜欢的事,也有权力拒绝任何您不想做的事。” 拒绝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能力。 他直视谢归棠,对她说,“你可以说不。” 她可以,拒绝,拒绝她不想做的事,拒绝她不喜欢的人。 习惯静默的海洋系虽然并没有被她选择成为守卫者,但是他此时已经具有守卫者的重要资质。 一切的提前都要出于净化系的第一意愿,她的意愿,即为他的准则。 一种脉脉温厚的力量像是潮汐一样蔓延到她的心口,傅照俯身,礼貌询问她。 “现在,请告知我,您的意愿。” 谢归棠感觉自己浑身都被海洋系哨兵身上那股海盐鼠尾草味道包裹着。 静谧的,安全的,像是夜色下,疲惫的船只找到了栖息的港湾。 她说,“我现在不想见其他人。” 傅照颔首,“当然可以。” 二米二的傅照队长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后,他居高临下的俯视那位礼仪官,然后说“滚。” 随后“砰”的一声,那扇门就被他关上了。 第九十四章 极限追击 傅照淡定的走到谢归棠面前,“他走了。” 谢归棠沉默一会儿,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 游隼的爆发冲击速度非常快,但是海东青在长途中明显耐力更加强势。 兰菲斯和他的副手直飞将近六百公里,始终能感觉到后面有一股强劲的追击感。 按照这状况看,那只该死的海东青至少不眠不休的极限追击了他们12时以上。 该死的,怎么不累死他! 兰菲斯的副手是从斯里兰卡家族中带出来的,是从小跟随他的近侍者。 面对这种情况,他知道想要保住兰菲斯必须回到中央白塔才行。 至于东方既明那边,他从不考虑,因为他与兰菲斯同出中央白塔,他再清楚不过东方既明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心性刚硬且从不在权谋争斗中站队,面对中央白塔上流贵族那一套,他也不屑与之为伍。 简而言之,他就是个刚正不阿的难搞角色,如果得知兰菲斯做的这些事,恐怕他不仅不会给兰菲斯提供庇护,还会直接对他当场严惩。 云曜能找到兰菲斯二人,其中陈观礼出了大力气,狼的追踪能力首屈一指。 凭借着诊疗室中残留的气息,他最大程度的为云曜提供地面的追踪支援。 陈观礼作为极地狼系列,且拥有超高的血检等级,他可以追踪超过15天的气味残留,甚至远程追踪超700公里。 只要被他锁定,那就是——在劫难逃。 狼的耐力可以支持超长距离的追猎和迁徙,北极狼同样如此。 它甚至可以连续追猎15天以上,直至气味彻底消散到再也辨别不了方向。 被这么两个大煞神围追截堵,兰菲斯的日子过得比地里被霜打了的小白菜还苦。 但是,时至今日,他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斯里兰卡的纯血嫡系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 极限追猎的第54小时,海东青振翅俯冲,直接把兰菲斯的副手当场掀翻。 副手还没爬起来。身后的北极狼已经到了眼前,巨大的狼犬凶狠的撕裂下他的腿。 兰菲斯明白,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在战机都无法准确追踪到的情况下,陈观礼硬是和云曜靠着单兵追踪把他们给堵住了。 陈观礼和云曜,一个3S一个2S+,兰菲斯和他的副手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 更何况,在战斗天赋上,游隼是不及海东青的。 自然界中游隼是靠俯冲暴击,针对中小型猎物,但是海东青可以追猎狼犬。 别说还有个陈观礼,狼的陆地作战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副手第一时间给斯里兰卡家族传递了紧急消息,希望那边来得及捞兰菲斯他们一把! 此时,兰菲斯身上的衣襟全都汗湿着贴在身上,头发蓬乱的,眼底透着一股长时间疲惫作业的红色。 这位之前面对众人总是矜贵傲慢的贵族哨兵依旧不改本色。 此时面容正派俊朗的兰菲斯哨兵嘴角混不吝的含着一抹笑。 “不愧是犬系,做狗做的很熟练啊。” 他说完,面对神色肃穆冷凝的云曜,“你的净化师,很美味呢。” 两句话,引爆全场。 论如何最快拉仇恨,兰菲斯技能卓绝,其他人是望尘莫及。 陈观礼直接一枪托炫到兰菲斯的后脑勺上,动作快速狠辣,没有一丝丝的犹豫。 兰菲斯还没来及的继续说什么,倒头就睡着了。 旁边的副手被陈观礼的极地狼按在爪下,这狼死沉死沉的,他都快窒息而死了! 陈观礼冷淡收枪,拎着兰菲斯副手的领口对云曜使了一个眼色。 “走了。” 云曜提着兰菲斯流血的后脑勺跟上他的脚步,是时候开始清算了。 追猎超4时,但是他们回程只需要不到6小时,兰菲斯这个狗杂.种为了扰乱他们的判断,走的并不是直线。 而且他们用了特殊的反侦察手段,战机根本无法准确追踪定位。 现在抓到了人,他们直接可以征调战机回程了。 斯里兰卡家族的动作非常快,在云曜他们回程的时候中央白塔的通讯就已经打到了阿奇森的智脑上。 甚至,同一时间,斯里兰卡家族为了捞兰菲斯同时活动了在东区的关系。 五小时三十九分钟之后,战机落地。 早已接到消息的傅照推来窗户边缘,站在白塔上俯视兰菲斯二人被带下来的场面。 他绝不会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 这两位,他必杀。 第九十五章 我必杀之 谢归棠在午睡,傅照把云曜叫过来,“我要你寸步不离净化师左右,无论什么事,都绝不能离开。” 云曜点头,“我会做到。”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傅照提起他的长刀,推门走入长廊。 兰菲斯醒来的时候,身处于昏暗的室内,周遭到处都是潮湿腐烂的血腥气。 陈年已久的浓重腥臭味儿昭示着这里处决过多少的叛逆之臣。 而他对面的傅照,正在沉默的擦拭他那把刀身幽暗的长刀,面容沉默的不带半点情绪。 兰菲斯咳出一口血沫,感觉自己胸腔闷痛,绝对断了不少许八根肋骨。 他们下手可真够狠的。 兰菲斯手腕被反绑在身后,膝盖不正常的扭曲着,他抬起眉眼看傅照。 冷笑一声,他叹息的说,“你想杀我?” 不太可能啊,斯里兰卡家族掌控整个中央白塔的经济命脉,他是家族唯一的纯血嫡系,他们可杀不了他。 傅照停顿动作,平静看他,心想,这是位大胆狂徒,今日不杀,后患无穷。 时至今日,他眼中仍然没有半点悔悟,如果他侥幸逃过此劫,那么他此后必定还会故态复萌。 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就在这时,阿奇森和秘书长过来了。 自带冰雪气场的阿奇森一进入室内,空气温度骤降十来个点。 他手腕的智脑手环上还挂着一则通讯,是联合虚拟会议。 由于斯里兰卡家族活动的关系,此时三方会议正在进行中。 中央白塔的行政官并没有出面,出面的是那位曾经和北区秘书长通讯的外交官。 矜贵典雅的青年身后站着斯里兰卡家族的家主,斯纳尔*斯里兰卡。 这位已经过了壮年期的斯纳尔家主只有兰菲斯一个子嗣传承,在斯里兰卡家族中,旁支血脉无一不盯着他的位置。 他必须保住兰菲斯,即使这个儿子叛逆太重,但是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阿尔岑也在会议之中,明显脸色沉郁,或许是中央白塔那边给他施加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压力。 傅照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中,看到兰菲斯对他微微一笑。 中央白塔的秘书长礼貌开口,“各位,日安。” 属于权力的周旋,开始了。 中央白塔态度明确,他们就是要保兰菲斯,甚至不惜恩威并施以及循循利诱。 斯纳尔透过联合会议,看向角落里形容狼狈的兰菲斯,他早就跟他说过,他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他的狂逆之中。 中央白塔局势浑浊,他为了消磨兰菲斯的轻狂恣唯把他送到东方既明手下,但是他显然并没有学会他长官的稳重与德行。 中央白塔秘书长魏明臣温文尔雅的周旋其中,“诸位,我们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那位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 “或许你们还记得,北区和东区的向导素有八成出自中央白塔。” “各位先生们,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好吗?” 这场会议开的北区和东区全都脸色沉郁,魏明臣拿向导素扼住他们的咽喉,逼迫他们必须放兰菲斯一条生路。 由此可见,斯里兰卡家族在中央区究竟掌握了多大的话语权。 中央区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了贵族的玩具,东方既明所掌控的军部根本无法掣肘他们的滔天权柄。 期间傅照始终不发一言,他像个沉默的雕塑,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那把刀身幽暗的长刀。 那把长刀伴随他多年,只有开刃处是雪白的锋芒,余下都是黑色的晦暗之感。 阿奇森那双赤金色的眼眸直视中央区的几位,“你们拿向导素要挟我们是吗?” 魏明臣叹息一声,礼貌微笑的无奈看他,“请相信,我绝非此意。” “但是阿奇森行政官也应该体谅中央区的不易之处,战时状态下,各区有各区的难处。” “难处?” 傅照轻轻呢喃出声,他随后站起来。 斯纳尔心中已经下意识有了不详的预感,随后傅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接拔刀。 血液飞溅,之后是“咚”的一声。 他当众把叛逆之臣兰菲斯斩首示众。 傅照刀锋直指中央区的诸位,“任何冒犯净化师之人,我必杀之。” 这句话简直是字字都带着杀气。 而傅照看向他们的目光也是深沉幽暗,像是暗流湍急的深海中心。 第九十六章 不服开战!(三更) 他这突然的一下,给魏明臣都给弄不会了,他也没想到,原本谈的好好的,傅照怎么突然就动手拔刀了。 斯纳尔眼眸一瞬间紧紧的收缩片刻,咬紧下颌冷死死的凝视傅照。 “兰菲斯尚且没有被定罪,就算惩处,也应交由军事法庭判处罪责,转交中央区关押惩处!” “我要求你们必须把这位狂悖哨兵立刻收押!这件事,斯里兰卡家族追究到底!”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兰菲斯和他同处白塔军系,此事严重违反律法政令,他没有权限这么做!他必须处以绞刑,以儆效尤!!” 狂悖哨兵!他一定要弄死他!! 北区行政官阿奇森冷笑一声,“人在北区,你们现在是在要求北区放人给你们吗?” “一口一个要求,你以为这里是哪儿?这是我的地盘!可不是你们能够一手遮天的中央区!” “跟我谈要求?你们算个狗屎!” “一句话,要人没有!不服派兵来打吧!这位哨兵今日所有行为,我阿奇森给他兜底!” 阿尔岑也是嗤笑一声,“那是我东区的净化师,凭什么你们想欺负就欺负?” “这件事,北区做的还算合我心意,就这样吧,人死了,你们也不用派人来收尸了,尸体一会儿就撇了。” “不服?” 阿尔岑头上的鹿角流光溢彩,眼眸底色是冷且幽深,“不服开战!” 妈的,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战时状态谁比谁高贵,拿向导素吓唬谁呢,近几十年中央白塔的向导素一年比一年昂贵。 笑死了,他们本来也买不起几支,不给就不给,他们有谢小姐在,根本不惧怕他们的此类要挟。 就算没有谢归棠,他们和中央区翻脸,也只是迟早的事。 况且,这是东区唯一的净化师小姐,她能够选择留在东区,那东区就是她坚不可摧的后盾。 一如他曾经和谢归棠承诺的那样。 无论如何,胆敢冒犯欺辱她的人,就是与东区为敌,别说中央区,就是和所有白塔敌对,他们也在所不惜! 他们东区的哨兵,没有孬种,全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他们绝不会轻易被裹挟低头! 北区和东区几乎是亲如连襟,在这件事的态度上,双区同频。 阿奇森本就愧对于谢归棠,此时绝不会在已经抓捕到兰菲斯的时候装聋作哑。 两位最高行政官同时冷凝的面对中央区,聪敏如魏明臣,已经明悟,此事绝无周旋的可能。 更何况,人都死了,他还周旋个屁。 实时会议结束,阿奇森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傅照,他神色平静。 “刚才我已表明北区的态度,之前一事,并非北区授意,我们也不愿发生那种事。” “但请放心,这件事,我们负责到底。” 阿奇森叭叭叭说一堆,傅照淡淡的颔首,然后说,“嗯。” 他这样儿,给阿奇森一下弄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到最后,他喟叹一声,低声和傅照说,“请帮北区略微美言两句。” “为此,我将感激不尽。” 傅照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阿奇森身后的礼仪官乍然之间想起他那声“滚”。 但是傅照到底没有那么失礼,刚才阿奇森的态度还算让他满意。 所以他只是扭头走开了。 阿奇森看着傅照离开的背影,和礼仪官说,“他就这么走了?” 礼仪官对阿奇森礼貌微笑。 那不然呢?也给你一声滚? …… 谢归棠毫不知情,她只是午睡了一会儿,外面已经快速变天了。 等她睡醒,傅照已经回来了。 不知道是否错觉,她在傅照身上闻到了隐约的一丝血腥气。 傅照坐在一边看书,神色严肃认真,看着就很严谨,应该是什么技术类书籍。 他时而蹙眉,时而恍然大悟。 谢归棠猜测,那本书可能很难读懂。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狗狗祟祟的从他身后探头,想要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然后她看到了扉页上一行大字。 《恋爱秘籍》 第九十七章 请罪(四更) 谢归棠迷惑一瞬,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和傅照队长不搭啊。 光影落在书页上,他翻手将那本书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回头面对谢归棠。 “北区白塔的陈观礼队长在门外请罪,是否允许他进入?” 陈观礼,请罪? 谢归棠坐在沙发上,拿过一边的水杯喝水,“让他进来吧。” 她倒是应该听听,北区对此是个什么态度,不知道那位“医生”是受人指使还是本就是位狂徒。 之前她应该是再次发病了,如果下次再见,她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傅照平静的开门让陈观礼进去,那模样像是从未在这间卧室中离开一样。 让人丝毫察觉不出,他竟然抽空出去砍了两个人才回来。 陈观礼脸色透出一股病态的苍白,事发第一时间,他全力追击兰菲斯二人。 回到白塔之后,他才接受到白塔高层的惩戒,此前种种,他罪责难逃,他应该把净化师小姐亲自送回房间的。 从极限追猎中回到北区白塔,陈观礼被被扒掉上衣抽了七十余鞭。 此时,他唇色湿红,呼吸迟滞,穿着纯黑色的丝绸衬衫,胳膊上一侧带着一个皮制袖箍。 他下身穿着纯黑色的西装裤,跪在谢归棠面前的时候,整个衣服撑出漂亮的线条。 高傲难驯的极地狼哨兵,在谢归棠面前垂首,露出白皙的后颈,仿佛此时他可以任由她随意拿捏。 而他手中握着一把深棕色带倒刺的马鞭,双手举过头顶。 “请您训.点击左下角功能设置快捷输入栏诫。” 傅照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格外高大的身形非常具有压迫力。 他垂眸,安静的擦拭手里的长刀。 他可以确保,只要这位哨兵有任何异动,下一秒绝对让他顷刻间人头落地。 谢归棠明白,这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否则就会被人当做软柿子,肆意拿捏。 当别人犯错,就要让他得到应得的惩戒,否则他会认为这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做的事情。 她必须告诉他们,哪里是她的红线。 过线即死,不可饶恕,绝不姑息。 她不是菩萨,也不是慈善家,在她这里犯错,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拿起陈观礼手上的马鞭,对着他的脖颈和肩膀就是狠狠的一鞭子。 “你是否承认北区懈怠安全筛查?” 陈观礼一手撑在地板上,剧烈的喘息两口气,“我认。” 谢归棠反手又是一鞭.子,陈观礼手臂一侧直接见血,马鞭末尾划过他的耳垂,像是给他戴了鲜红的耳饰。 血液滴落在他身下,他眼眸略微涣散一瞬,身后突然不受控制的出现一条雪白的狼尾巴。 他眼神湿润的抬头看她,头上同色系的狼耳微微弹了弹,看起来他的耳朵很好摸。 她用带血的马鞭顶住他的咽喉,“你是否承认北区对净化师防卫失职一事?” 他咽喉滚动,然后声色暗哑的说,“我认。” 此事,是他的过错,他都认。 谢归棠问一句,他认一句,她问一句,鞭一次,陈观礼快被她玩死了。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落,胸口全是破碎的痕迹,隐约可见奶白色的皮肤和绯红的伤痕。 他喘的很大声,似乎是被打疼了。 冷汗把裤子都浸湿一块痕迹。 在他重重的喘息一声后,被打的身体狠狠的抖了抖,眼眸震颤着涣散失神。 傅照终于放下了他手里的长刀,朝着这边看过来。 他眼底是深沉的厌恶神色。 恶心的味道,是狼犬发.情的气息。 谢归棠看着跪在她脚下的陈观礼陷入沉思和怀疑之中,她记得她是正常训诫吧? 他怎么这么……奇怪呢? 好像他们在玩什么特殊的小游戏一样,真是不忍直视。 傅照在她身侧站住,礼貌询问谢归棠,“需要我代劳吗?” 谢归棠怕继续下去会出现什么更加难以预料的情况,所以把手中的马鞭交给了傅照队长。 握紧手里的皮制把手,傅照冷淡的垂眸看脚下的陈观礼。 被净化师小姐训诫,很爽吧? 那他一会儿,就让他爽上天。 “啪”的一鞭.子,血珠飞溅,陈观礼直接被傅照抽的皮开肉绽。 这一鞭.子着实把谢归棠惊到了,照着傅照这个手法,十几下过去,陈观礼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她又不是想抽死他,所以过了几下之后就让傅照停手了。 傅照一停手,陈观礼直接跪不住的倒下去,侧脸落在谢归棠的脚背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脚踝上。 第九十八章 大嘴巴子×2(五更) 谢归棠觉得陈观礼的状态不太对,但是还没来得及怎么样,陈观礼已经被傅照拎着后领口拽到了一边。 他以极快的速度刀锋顶上了陈观礼的咽喉,“冒犯。” 失礼冒犯,严惩不贷。 谢归棠手指推开傅照握刀的手腕,“他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傅照压了压眉目,冷淡的收了长刀。 他像是拎着一条死狗一样把陈观礼拎到了不会触碰到她的位置,然后直接拽开他的衣襟。 后背鲜血淋漓的一片,应该是在来之前已经受到了白塔惩戒。 极限追猎之后被多次惩戒,就算是3S极地狼系列哨兵都熬不住了。 陈观礼眼神彻底涣散,他呼吸沉重的发了高烧,冷白的皮肤浮现大片的绯红色。 像是醉酒春色,也像梨花染血。 此事主要为北区安全巡查的过错,但是北区让陈观礼过来,她也明白他们的用意。 无论如何,净化师的权威不容挑衅。 这是公认真理,北区不是中央区贵族中那些狂悖之徒,所以他们不会高压过线。 净化师到底在北区出事,他们必须为此负责,这就是北区的态度之一。 否则,今天北区不付出任何代价,那么明天就会有其他人试图同样过这条高压红线。 而如今到了这一步,已经够了。 她想,训诫需要的并非是一味的惩处,还有……恩威并施。 谢归棠走下座椅,赤脚踩在陈观礼的后颈上,皮肤相触之时,蓝紫色的梦幻星河涌入他的身体。 陈观礼从昏暗中恢复意识,强烈的刺激冲刷他的五感,是净化师的能力。 谢归棠靠在柜子一侧,抬脚以脚背抬起了陈观礼的下颌。 “告诉我,你可有不满?” 陈观礼是典型的雅正样貌,像是那种剑眉星目的文臣。 但是身居极北14区,受冷气影响,他骨骼线条硬朗深刻,又多了一些类似武将杀神的气魄。 尤其配上他211的身高,和此时病态的潮.红脸色,更是另有风情。 陈观礼沉重的呼吸落在她雪白的脚背上,他说,“并无。” 小狗会乖吗? 陈观礼的眼神告诉她,他会乖,此时他就像她最乖的小狗。 但是,真的会乖吗?尚未可知的答案。 按照谢归棠的检索情况来看,陈观礼的词条中可没有听话乖巧等用词。 北区对陈观礼的词汇中,应用很多的是“勇猛”和“狡诈”。 陈观礼对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意,眼底像是星河碎光,白发衬托下漂亮的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其实是他自己跟白塔认罪的,对于懈怠护送这一罪责,七十余鞭,他全盘认罪,丁点别的话没说。 不仅如此,也是他自己向阿奇森自荐,拖着一身的伤来到谢归棠的房门前,请求她的训诫。 事实上,这件事上很多东西根本没有谢归棠想的那么多。 他就是要她注视他,可怜他,然后,触碰他,走近他。 什么云曜,什么傅照,都不要。 要陈观礼才好。 他喘息着,唇角不经意碰过她的脚背,下一秒直接被傅照毫不客气的踹翻。 陈观礼仰面摔倒,湿红的眼尾回头看她,“抱歉,是我冒犯了。” 谢归棠觉得哪儿不对。 但是她想不明白哪儿不对,摆了摆手,让傅照送他离开。 傅照当然不会拒绝谢归棠的要求,他礼貌的送陈观礼出门,提着他的领口衣襟把他一路送到门口。 到走廊上,傅照拎着陈观礼的衣襟,迎面就是狠狠的一个嘴巴子。 “不许谋算她。” 陈观礼被傅照这一巴掌直接打的唇角溢血,他对傅照露出个讽刺情绪。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 “傅照,你和我一样,什么身份也没有,所以……” 所以傅照反手又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滚。” 面对净化师却别有用心,该打。 说完,他淡定的回到室内,和谢归棠慢吞吞的说,“送走了。” 随后他到洗手台前洗过手,拿温热的帕子朝着谢归棠走过去。 谢归棠坐在桌子边,在看傅照手里刚才看的那本书,没想到,他竟然还做了学习批注! 傅照的字迹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是非常有独特风骨的字体。 随后她看到那位二米二的傅照队长在她旁边屈膝蹲下,用温热的帕子给她擦了脚。 擦脚……这……不合适吧? 她想收回脚,傅照却已经很快的给她擦完了,谢归棠无言的看着他。 这位沉默温厚的海洋系哨兵单膝跪在地板上,正在垂眸细致的给她穿上粉色小袜子。 她的脚在他手里像个小玩具。 穿好鞋子,谢归棠突然提起那位狂悖的飞行系哨兵,她已经知道那是个假医生了。 但是现在不知道他到底被抓住没有,之前白塔给出的消息是在追击中。 她支着下颌问傅照,“你觉得北区能抓到他们吗?” 第九十九章 只要有,都能给(六更) 傅照思索片刻,明白她口中说的是谁,然后他慢吞吞回复谢归棠。 “他们死了。” “死了?” 谢归棠惊愕,她就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让她想报复的人就死了? 傅照把她手里那一册《恋爱秘籍》合拢,抬手放到架子最上层,耳朵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 “嗯,斩首。” 他简单三个字,概括了兰菲斯二人的死,轻描淡写,仿佛寻常。 至于其中的波澜壮阔和针锋对决,他一字不言,那不是她需要知道的事。 优秀的守卫者,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只有废物,才需要她事事谋心。 傻白甜且胸大无脑的犬系,并非净化师的良配。 海洋系,才是她的最优选择。 …… 北区再度飘雪,在这里大雪纷飞才是常态。 在飞扬的雪原中,前线战报送到了阿奇森的桌面。 多位高阶哨兵重伤,畸变持续走高。 污染区继续扩张,失散的队列久久没有消息传来,甚至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阿奇森已经多日不曾合眼,他昼夜难眠,千方百计的想要为北区找出一条生路。 此前他有意派遣样貌俊朗身形出挑的哨兵让净化师暂时消火。 不知道陈观礼事情做的究竟如何了,那还是他自荐的任务,应该不会搞砸了吧? 傍晚时分,阿奇森派礼仪官约见谢归棠,他必须要和她谈一谈了。 礼仪官很不高兴的为阿奇森服务,这件事他真不想干,想到傅照他就脑子疼。 还好,这次的约见很顺利。 阿奇森为了表示诚意,特意订了北区最好的餐厅。 谢归棠隔了一段距离就看见了阿奇森行政官,他一头过长的白色编成了鱼骨辫,末尾用一个银色的饰品约束起来。 长长的鱼骨辫搭在一侧的肩膀上,霜雪色泽的睫毛垂落在赤金色的眼眸上,男生女相,像是人间精怪。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个短片,精灵扮演者莎瓦娜从林中走出,那一幕堪称游戏中的cg画面,美到失真。 她失神片刻,然后走近阿奇森。 “阿奇森行政官。” 阿奇森作为行政官,此时面对谢归棠竟然有些拘谨。 他似乎想为她拉开椅子,但是傅照已经先他一步,他只能遗憾放弃这个行为。 菜品陆续送上。 阿奇森踌躇良久,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他不会如此为难,但是…… 谢归棠看出他有事相求,并且轻易猜测到他所求之事。 不外乎就那么几样。 “你们需要向导素,是吗?” 阿奇森沉默,他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在这个时机提出这种诉求,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前线每时每刻都在死人,那些人也都是血肉之身,他得为他们求一线生机。 但是北区愧对谢归棠在前,他到底没有什么底气和她说这种话。 “北区会按照中央白塔的二倍价格付给你酬劳,可以吗?” 他轻声说,“如果你不愿意,请放心,北区不会勉强你做不想做的事。” 那或许就是北区气运已尽。 事已至此,他谁也怨不了。 谢归棠听到这个“二倍价格”,眼神朝傅照看过去,傅照意会的低声和她说了中央白塔的价码。 听完之后,她沉默了。 战时状态中什么最贵? 枪支弹药,救命药。 向导素就是当之无愧的救命药。 她想起了孙承,东部战区特战队的退役哨兵,连一支向导素都买不起。 这种时期,怎么可能不让人绝望。 阿奇森对服务人员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全部退出去,甚至自觉的关上了大门。 只有一旁的傅照不动如山,他连眼神都没变一下,无论阿奇森怎么给他使眼色,他全然不闻。 阿奇森没办法了,只能任由他在这。 谢归棠刚从思绪中抽身,就看到阿奇森坐到了她旁边,仿佛精灵王一般的美貌暴击,让她眩晕两秒。 然后阿奇森低声和她说,“只要你能原谅北区的失误,提供给北区一些微末援助,我可以……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说的含混不清,谢归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py交易吗? 还是……色诱或者说美人计? 北区打仗打到现在,真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貌似除了哨兵就只剩下哨兵了。 阿奇森顶着巨大的羞耻,整个人都快被煮熟了一样,很小声的说,“或者你想要其他的东西?” 说说看吧,看他能不能拿得出来。 北区的冰晶矿还是其他稀有材料?或者说是价格不满意? 都行,说吧,只要他有的,都能给。 “还是……其他的人?” 其他哨兵吗? 是海因里希那头大鲸鱼,还是阿托斯勒那头北极熊,或者是北极狐元疑?总不可能是极地狼陈观礼吧?! 嗯……那貌似不太好办了。 这几位哨兵的美貌在北区确实首屈一指,但是脾性之恶劣也可见一斑。 恐怕他们并不会乖乖配合啊。 第一百章 密谈 谢归棠被他这一套弄不会了,沉默片刻,她问阿奇森,“你是认真的吗?” 阿奇森表示他真的没在开玩笑,为了向导素他能把自己都卖给谢归棠。 他是北区行政官,他的命,他的血,他的一切,都打上了北区的标志,从不独属于他个人。 阿奇森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行政官,多年以来,他行政手腕强硬,不允许中央白塔插手北区的政务。 他绝不允许中央区的那一套贵族做派传染到北区的地盘上来。 带着北区,他一直在努力的往前走,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有片刻的缓和,他都会全力以赴。 “我是认真的,请相信我此时的诚恳,只要您想要的,我都会努力达成。” 只要一点点的向导素就可以了。 只要一点,他绝不贪心。 一支向导素可以极速救下一位高阶哨兵的精神崩溃,稀释之后可以让一整支战队拉高一些存活率。 他太需要这个东西了,北区也太需要了,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谢归棠意识到,北区的情况恐怕再度恶化了,她问阿奇森,“你们准备买几支向导素?” 阿奇森伸出三根手指,谢归棠蹙眉,“三十支?”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提供出来这么多的向导素,毕竟她并没有真正的去做过这个东西。 听了她的疑问,阿奇森快速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三支。” 谢归棠:“……” 她觉得有点离谱了,三支吗?有意思,像是个搞笑节目。 阿奇森有些羞愧难当,“再多我们付不起酬劳了。” 北区的战线已经全面拉开,打仗打的家底都快空了,枪支弹药和防御设施等各种东西都需要星币。 北区是有冰晶矿和其他稀有能源的,但是能源开采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变现的。 他确实可以卖矿,但是如果这样做了,那就是绝了北区往后几百年的发育。 所以再苦再累,他都扛到现在。 谢归棠沉默了,这个向导素,竟然这么暴利吗? 向导素确实暴利,在白塔官方之间流通的大部分是高浓度的向导素,这种向导素价格非常的昂贵。 而流通到黑市的一般是稀释过不知道几手的向导素,里面的向导素含量非常的低微。 就这种含量非常低微的向导素都被炒上天价,甚至在战时状态一针难求。 哨兵们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难过,或许她有些理解为什么论坛上很多哨兵对向导心怀恨意。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他们或许并不针对向导这个身份的恨,还有恨这个世道。 谢归棠沉吟很久。 “我可以给北区提供向导素,甚至是持续和北区合作为北区长期提供向导素,但是我有我的要求,你考虑能不能答应。” 听到这话,阿奇森瞬间正襟危坐。 “您请说。” 长期稳定的提供向导素,对北区来说,那就是一针持续注入的强心剂。 谢归棠就是说她想当个北区的行政官玩玩,他都能马上退位让贤。 谢归棠给了傅照一个眼神,让傅照到门口守卫,不允许任何人偷听到这场谈话。 阿奇森觉得她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同寻常,果不其然,事实验证了这一点。 她对阿奇森说,“每个月我要北区三成的冰晶矿开采收益,归我个人所有。” “阿奇森行政官,你要想好,此时我代表的只是我个人,你不是在和东区交易,和你交易的对象只有我一个人。” 冰晶矿是目前D-404星系首屈一指的优质能源,可以供给大型杀伤性武器和传输登陆设备以及战机武装等。 她这么一番话,阿奇森就不由得不深思了,她是想组建私人武装吗? 她不信任东区还是不信任目前的局势?还是……她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阿奇森聪敏的没有过问更多,他直觉真正的答案她并不会对自己说。 所以他略微沉思后,问她,“还有其他条件吗?” 谢归棠昨天晚上,连问九卦,三卦是风天小畜,六卦是泽水困。 风天小畜,力量不足,困难重重。 泽水困,泽中无水,龙游浅滩,水不足,就是强龙也难游。 九卦皆为大凶,未来局势显而易见。 她得为自己留几手底牌。 “除此之外,我还要一次北区3S顶尖战队的调遣秘令,以后无论出了什么状况,都必须无条件听我调遣一次。” 她直视阿奇森,“这就是我的要求,你能不能答应?” 阿奇森沉吟,随后说,“六支,我需要你每个月至少提供给北区六支高浓度向导素。” “我想您应该知道,我答应您的要求之后意味着什么,这个风险,我可以背负,但是我需要等酬的价码。” 跟东区合作,那是两个军区的正常往来,但是和她的私人合作,那是截然不同的事了。 第一百零一章 信息素制取中心 军区能源供给私人武装,他需要背负的风险太大了。 搞不好直接就被送上军事法庭,后半辈子都得在里面吃蟑螂味儿的营养液了。 而北区也可能背负上叛党逆臣的千古骂名,甚至陷入到更加难以言说的境地。 谢归棠没做过向导素的调配,她也摸不准自己能提供多少的向导素。 所以她思索一会儿后,和阿奇森说,“这件事或许我们可以明日详谈。” 她抬手给阿奇森倒了一杯烈酒,“北区对我以诚相待,我自然也是诚心相对。” “希望阿奇森行政官,可以好好考虑我刚才的提议。” 谈话结束,阿奇森眼眸晦暗,心里反复衡量她刚才的话。 谢归棠靠在椅子上,给傅照发了一条消息,片刻后傅照进门站在她身后,是一个绝对庇护的身位。 她对阿奇森礼貌的说。 “阿奇森行政官,请谨记,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私人谈话,今日所言,我不希望你透露给任何人。” 这里隔音做的非常不错,傅照根本不清楚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看起来,净化师小姐和阿奇森行政官之间似乎谈了一些非常不得了的内容。 …… 从餐厅离开,迎面撞上阿托斯勒长官,这位长官身量230,白发黑眼,浑身气势像个马匪头子。 带着一股子的草莽之徒气息。 他腰上带着深棕色的皮革腰挂,一侧挂着***枪,后腰带着匕首,其他位置应该是装弹夹的。 他上身是同色系的胸甲和弹挂,里面装的一部分是弹夹,另外应该还有一些战术装备。 她也看不明白其余的具体都是什么了,只觉得这位哨兵是真的又高又壮,像是一头熊。 阿托斯勒一开始奉命应援谢归棠他们,但是阴差阳错这竟然才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侧端着手里的重机枪,对谢归棠微微点头颔首,“日安,净化师小姐。” 谢归棠身后是220的傅照,身前是230的阿托斯勒,她觉得自己呼吸到的空气都变少了。 阿托斯勒给了她不小的压迫力,并非是他故意为之,而是他这个身形不自觉就会带来这种效果。 傅照一手放在腰侧的长刀上,一手轻轻落在谢归棠的肩膀上,上前一步,给她无声的庇护。 她之前没见过阿托斯勒,但是从他胳膊上的北极熊臂章能看出他的大概身份。 NR14区-SF,北区的极北第14区特种作战部队,北极熊战队的队长阿托斯勒。 还真是熊,还是北极熊,怪不得这么大一只,她淡淡应声,“嗯,日安。” 她以为阿托斯勒是来找阿奇森的,但是他却并没有离开。 阿托斯勒侧身位给他们让开路,“我奉上级指令,带您前往信息素制取中心。” 谢归棠昨天就向北区提交了使用申请,她想知道自己的向导素信息,包括产量和具体含量。 这关乎到她后续怎么带其他人切入到她的节奏中。 这是她的重要筹码,她必须充分了解。 经过之前那件事,北区记吃记打,他们直接派遣了一支特种作战小队过来进行护送任务。 真是严谨严肃的一场派遣。 和东区的全副武装差不多,北区的全套武装也是六件主要武器,和其他的军械武装用具。 一套全,而且她轻易看出,他们此行绝对是荷枪实弹,一点水不加那种。 因为兰菲斯是个冒牌货,所以他们上次去的根本不是那个信息素制取中心。 跟着阿托斯勒一路向北,甚至坐电梯下行了将近两分半钟,他们才到达那个制取中心。 来往人员身份审查非常严格。 阿托斯勒验证过指纹虹膜和声线指令等信息才允许他们通过。 进入制取中心,赵红女士已经等候在制取室内,看面貌,她大约四十岁左右。 按照现在的寿命换算,她能够在这里成为负责人,应该资历深厚。 谢归棠一过去,她先是礼貌和她交谈两句,然后开始切入主题。 “向导素的原液获取有多种途径,有唾液,尿液,血液和艾叶,汗液,泪液等等。” “各种液体所蕴含的向导素含量各有不同,您想通过什么液体制取向导素?” “以上原液中,艾叶是向导素含量最高的液体之一,如果您想制取这种原液,需要工具人的一些‘帮助’,或许您可以考虑接受?” 这种液体,正经吗? 她怎么觉得好像更奇怪了呢? 而且,工具人?帮助? 第一百零二章 向导素爆表 前两个谢归棠自己都不太能接受,后三个更是让她头大。 想了一下,她说,“血液吧。” 刚才听赵红女士说血液的信息素含量仅次于艾叶,应该也能提出很多信息素出来。 赵红带她到抽血的采血室,谢归棠很熟练的伸出手来配合她的操作。 有点太熟练了。 脉冲抽血器抵在她的胳膊上,在手肘上面半掌左右的位置。 十五毫升的抽血器皿很快就完成了它的工作,螺旋状的玻璃容器里充满了红色的血液。 赵红把脉冲器皿放在分析仪上,这样可以初步得知在她的血液中向导素的含量。 她发现谢归棠还维持那个姿势,她像是后知后觉一样问赵红,“这就……结束了吗?” 赵红觉得有什么地方有点诡异了,“那不然呢?” 这可是十五毫升的血液!十五毫升! 谢归棠慢吞吞的把袖口整理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分析结果。 傅照到旁边的茶水间给她冲了一杯温热的奶茶,茶水间和采血室相连,中间有一块玻璃隔离开。 傅照三秒左右就要透过玻璃看过来一眼,在陌生且不熟悉的地方,他不允许谢归棠在他的视线里消失超过三秒钟。 他的视线,无论何时,永远向她聚焦,在守卫者的世界中,净化师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是属于守卫者的第一要义。 他时刻铭记于心。 谢归棠还在出神呢,手边突然被放进来一个温热的玻璃杯。 她闻到了香甜的玫瑰奶茶味儿。 抬头看见傅照队长对她微微点头,“可以饮用的。” 他刚才检查过,杯子水源和冲调品都是安全的,没有其他危险因素。 谢归棠像个呆呆小猫,她对傅照侧头笑了笑,“谢谢。” 像是小猫咪一样,她低头啜饮手里的玫瑰奶茶,喝完之后身上暖暖的。 她低着头,一直没有抬起,从傅照和阿托斯勒的视线中,看不见她半点神情。 如果傅照看过兰西娅医生给阿吉利亚的那本情感总论他就会知道。 第二章的内容,就是双相的躁期和郁期论述,这也是双相最重要的两个时期。 触碰到情感的黑匣子边缘,会触发躁期或许郁期的其中之一。 像是薛定谔的猫,开盒之前,谁也不确定会是什么答案。 她想念阿吉利亚,想念她的小狗队长,此时此刻,万分想念。 在为数不多被安抚的经历中,阿吉利亚像是她的一个安全词,象征着,永远不会离开,永远不会背弃,永远提供庇护。 “叮”的一声,分析仪结束工作。 谢归棠像是如梦初醒,她缓慢的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赵红拿出分析报告,看完之后,陷入沉默了,“您的精神体是神话种吗?” 听到这个问话,谢归棠脑子迟缓的转了几圈,然后应声,“嗯,是文鳐鱼。” 文鳐自带治愈加持和逢凶化吉的玄妙能力。 赵红喟叹一声,“怪不得。” 一般的控制系向导血液中的向导素含量在1.5%-3%之间,而净化系在40%-60%之间。 而谢归棠,她的向导素含量是85%。 堪称信息素爆表了。 而且,她现在只是C+级别。 未来她还有很多的成长空间,她如果到了A或者S,那简直就是不可限量的前途。 赵红把分析报告推给谢归棠,“您知道85%的含量意味着什么吗?” 面对谢归棠茫然的眼神,她给谢归棠普及了一番向导素制取的信息。 近一百五十年,五大白塔中流通的向导素含量在30%,规格在1毫升到1.5毫升一针。 如果是控制系,需要三个月且多次制取,才能制取1到2针向导素,而谢归棠,她单次取血就可以制取三十针左右。 谢归棠也是才知道她自己竟然这么超标,她茫然的看着那薄薄几页分析报告。 ——净化因子含量72.56%,治愈因子含量43.77%,剩余…… 这个结果让一旁的阿托斯勒都暗中咂舌,这位谢小姐,可真是够超标的。 她竟然是位神话种,还是自带属性加持的神话种,这buff简直叠满了。 赵红跟谢归棠说清楚现在的向导素现况后,礼貌询问,“您是否要将这些原液现在就制取成为向导素?” 向导素这个东西,离体时间太久就很难保存了,类似于一种挥发性气味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丧失原液中的向导素含量,除非尽快制成向导素针剂,要不然原液很难保存。 谢归棠点点头,“麻烦了。” 别人的向导素制取是难在怎么提纯上,而谢归棠的向导素完全没有这个难题,所以她的向导素制作过程很快。 应谢归棠的要求,赵红制作了三针1毫升80%浓度的向导素,剩下的制作了1毫升50%浓度的向导素。 制作过程有合理合规的损耗,所以这次取血一共制取出来15针向导素。 ————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章节,统一复回一下,本书是三方转载的书,所以没有打赏的功能,作者已经偷偷写了一本新书,会发在烂茄子~ 第一百零三章 她的过去碎片 赵红把向导素装进冷藏箱中,移交给谢归棠,“针剂向导素储藏得当可以存放很久,请注意一定要轻拿轻放。” 傅照谨慎的拿过那个冷藏箱,然后带着谢归棠和阿托斯勒一起离开信息素制取中心。 乘坐电梯上行。 阿托斯勒透过电梯上模糊的反光看到谢归棠似乎在沉思什么东西。 但是她具体在想什么他是不得而知了,到了上层他们就得分道扬镳。 其实谢归棠在想,怎么用手里的筹码换取更多的东西,之前底气不足,开口要少了。 傅照听说过,北区有一片非常漂亮的观景台,里面貌似是花房,全景观景,可以看到外面满天的飞雪和北区的极光。 他在思考要不要邀请谢小姐去观景台共同赏景,那本秘籍教导他要充分的创造浪漫相处。 独居多年的海洋系很难确定那是否足够称得上是“浪漫相处”。 会不会显得他很呆啊? 至于85%含量的信息素会在北区掀起多大的滔天巨浪,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从始至终,只有她的意愿。 她想做的事,才是重要的事,她不想做的,那就可以不做。 回到住处,谢归棠收到了傅照的邀约,关于去观景台这件事的邀约。 “要去观景台赏雪吗?今天有极光。” 傅照长官平时总是情绪寡淡且非常稳定的,但是此时此刻,她看出他眼底的期待和忐忑。 他想和她一起,共赏佳景。 谢归棠看着他像是深海一样静谧无言的双眼,然后说,“好。” 向导素被锁在保险柜深处。 她和傅照再次到了曾经来过一次的观景台,只不过那次她是坐轮椅来的,这次她是走过来的。 之前是和云曜一起,现在,是傅照。 在来的路上谢归棠注意到傅照背了一个战术背包,她也不清楚,去观景台需要背这个做什么。 难道还能从那来一场军事活动? 等到了观景台,她才知道傅照背包的用意在哪儿,因为她眼看着这位二米二的海洋系哨兵从里面拿出一系列的用具。 给她盖腿的小毯子,她喝水用的小杯子,还有她之前在他面前吃过的小零食,牌子和口味儿都一模一样。 一瞥而过,她还在里面看到了她之前看了一半的那本,还有她喜欢喝的几种其他饮品。 谢归棠看着他仔细的把毯子盖在她的腿上,然后把零食和饮料摆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还在他的战术包里看到了姨妈巾和湿纸巾以及卫生纸。 嗯……怎么说呢……就……很难评。 傅照在谢归棠身侧坐下,看她这个模样,轻声问她,“是有不喜欢的吗?” 他观察过她的日常生活,拿的都是她吃过用过且露出的表情是比较满意的物品。 在陌生的北区,而且在已经发生过一次恶劣事件之后,他不能因为一些琐碎的事离开她。 所以,必须准备充分才行。 谢归棠撑着额头,侧着甚至抬头看他,“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傅照不明所以,“像什么?” 谢归棠似乎隐约笑了笑,然后跟他说,“像一个宝爸带孩子出门。” 傅照对这种事属实没有什么概念,宝爸带孩子什么的,他不懂。 不过他知道这件事让谢归棠很愉悦,这就够了,所以傅照也露出一个类似浅笑的情绪。 谢归棠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傅照露出这种表情,像是落在海面上的月光倒影。 静谧而温柔,充满了可靠和神秘。 想让人沉溺的死在这片海域中。 她看着他的脸,略微失神了一会儿,“傅照队长笑起来很好看。” 面对如此直白的夸赞,卡皮巴拉的海洋系脖子到耳朵红了一大片,他低垂的睫毛某一刻抖动的像小蝴蝶的翅膀。 谢归棠轻缓的笑了笑,然后看向窗外的极光,非常梦幻瑰丽的一幕,像是从天上泼下来的变色油墨。 蓝色绿色和紫色还有一些其他的颜色,交相辉映,是属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未知的,神秘的,瑰丽的。 旁边的玫瑰花开正艳,是大片的白玫瑰,还有很多郁金香,像是她小时候读的童话书。 那种花苞里住着小精灵的郁金香。 谢归棠生于一个经济发育高度繁荣的时期,那年是2033年,正是机器人开始盛行的时期。 各国生育率持续暴跌,人造**问世,他们不仅触碰了这条生命生产的红线,还触碰了另外一条红线,基因编程。 基因和生命,无论何时都会自动找到解法,可是他们称基因编程为“上帝之手”。 如果生命不是因为爱而降临,如果本来不该出生的生命强行出生,如果人可以像编辑程序一样制造生命制造同类。 那是属于末世的开端。 起初,他们只觉得一切寻常。 ———— 作者有话说:女主的过去和现在这个世界观有关系,后面会涉及到全文的一个主线,以及女主为啥来,她咋来的,所以这个是必须要写的内容,不喜欢的小伙伴可以跳一下,以及,五星好评一下啦,评分上8继续加更! 第一百零四章 是人的妄念 (女主过去,不想看的可以跳了) 生命生产是任何物种都不可逾越的绝对禁区之一。 如果生命可以批量制造甚至捏造自己想要的形状形态,那么人还能称之为纯粹意义上的“人”吗? ——— 谢归棠的父母在最混乱的时期中,为了自己的理想,纷纷因公殉职。 她六岁被老师带入昆仑山,十年避世不出,她理所当然的继承了她父母的优良血脉。 从小她读横渠四句,读诸子百家,她一直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她读那么多圣贤书,她的父母都是为崇高理想而殉道的人,可是,她读尽了圣贤书,这世界根本和她想的不一样! 2050年,全面战争爆发。 核武和大范围毁灭式脉冲武器降临战场,基因编程下人形兵器大范围“生产”和“制造”。 瘟疫,天灾,战争,欲.望。 这世界都癫透了。 2052年,战争白热化,先知白吉在她入世前为她占卜一卦,下下卦,九死无生。 他那时候曾问她,“你确定要去吗?” 她那时候回应给白吉的只有四个字,她说,“九死无悔。” 昆仑山经年避世不出,也被称之为“神殿”,主要神职人员有三个。 一个是先知,先知是类似z区hf的记忆传承制,手中掌握着极其玄妙的能力。 一个是欺诈师,标志就是,后背有一半恶鬼一半菩萨的彩绘,主要负责内外的统筹管理。 欺诈师是谎话连篇的,他的能力比较复杂,谢归棠总共也没见过那位几面。 剩下一个神职,是裁决使。 也是后来被他们谈之色变的“弑神者”,裁决使,弑神者,只杀,不渡。 她下山后曾进入特殊机构,也曾暂时加入其他的组织。 无数次推演,她想为中州求一条生路,呕心沥血,她几乎把自己献祭在这条路上。 后来在实验室中,没有任何麻药的抽血,取骨,痛到要死的时候,她无数次望着那盏白炽灯,才明白,她为什么九死无生。 他们想要破解她的基因密码,冲垮她的基因链,一次又一次的试验药剂,他们想知道她的极限在哪儿。 研究,复制,批量制造。 从基因编辑就知道了,当他们站在了自然的顶端,穷尽了“人”的尽头。 当他们不再敬畏生命,不再敬畏自然,他们想要“上帝之手”,人的尽头之后,他们想成“神”,或者创造“神”。 纵观历史,权力的顶端,都是如此。 所以,为众人抱薪者,注定死于雪夜,所以,这才是她的九死无生。 昆仑山被血洗,她师傅被人用琵琶弦勒死,最后他们也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长生,成神,不过都是,人的妄念。 四月四日,在昆仑山,覆盖各大高层政.治经济的幻想家们,被一一斩首。 血液流满了通往神殿的长阶。 “今日诸君尽死绝,明日天下俱太平。” 长剑饮血,震荡八方。 史称,四零四事变。 往后就是一条又一条淌血的路,她一个人踩着玻璃渣走。 她身前没有人可以庇护她,身后也没有她想要庇护的人,没有了,都没了,只有她一个人。 三司神职人员分崩离析,血路,全是血路,她越来越沉默寡言,以至于到后来的闭口不谈。 ———— (今晚还有章节,会晚一点) 第一百零五章 海洋系的抚慰 坐在观景台前,外面是梦幻的极光和雪夜,身后是大片的玫瑰花海。 她垂眸,看到傅照的手,骨骼修长,苍劲有力,手腕上带着一条黑色的智脑手环。 他在看一本食谱,神色严谨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军事机.密一样。 然后她听见傅照说,“您喜欢草莓布丁吗?” 她看到他手指压下的那一页,就是草莓布丁的详细做法。 突然之间,她心脏有一种潮湿的感触,她像是再次穿越了那片水雾朦胧的镜子,到达了真实世界。 草莓布丁。 傅照。 他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所以他轻声问她,“是不喜欢吗?不喜欢就可以拒绝的。” 她缓缓的深呼吸两口气,感觉空气一时之间有些稀薄,眼神莫名的一直落在他的手上。 “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吗?” 傅照把一只手伸过去,然后感觉到她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背,随后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下意识的呼吸轻缓,然后很小声的和她说,“需要拥抱吗?” 她现在似乎非常需要一些抚慰。 他看到了她的需求,所以想要满足她的需求,“您想要的,都可以被满足。” 谢归棠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的静谧,仿佛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不是奇怪的人,她可以得到满足。 谢归棠迎面坐在他的腿上,呼吸时深时浅,里面满满的全都是不安。 她手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肩颈,下巴搭在他的颈窝里,海盐和鼠尾草的气息把她包裹住。 静默无声的安抚。 他一手抱着她的腰,防止她跌倒,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在他宽阔的怀抱中,仿佛任何的风雨都无法进入丝毫。 然后他吟唱了一支小调,声色非常的特殊,慵懒,沙哑,又饱含珍重的情意。 是属于海洋系的地方曲目。 傅照手指抚摸了几下她的头发,然后和她说,“我会一直在您身前。” 不要怕,他永远会挡在她的身前。 任何风雨,都休想打湿她的衣襟。 她坐在傅照的怀里,听着他不断吟唱那支仿佛安魂曲的小调,灵魂被一次又一次的安抚。 似乎隐约听见了海浪声。 是阳光明媚的天气,有海水和海风的气息,她似乎在海面,看见了一双属于深海巨怪的眼睛。 …… 谢归棠在傅照怀里睡着了。 他一手抱着她的肩膀,一手轻巧的把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到背包里。 然后高大的傅照队长,一手抱着谢归棠一手提着奶爸背包就起身了。 她需要更加优质的睡眠环境。 出门,和一个同为海洋系的哨兵迎面相对,作为五大白塔中同阶级的特战队队长。 他对海因里希不算陌生。 之前的两区巡防任务,他也没少跟海因里希协同巡防,毕竟两人同处海洋系。 不过,此时状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海因里希的目光落在了谢归棠的身上,他看着她后颈露出的那一块白皙皮肤。 柔软,且容易受伤的,珍宝。 傅照手指盖住她的后颈,并且安抚意味的摸了摸,“无礼。” 不可以用这种目光看她,不敬畏净化师的哨兵,无礼之徒。 海因里希淡淡的收回目光,“你是她的守卫者?” 傅照神色冷漠的和他对视,“与你无关。” “哦,那就不是你。” 不是傅照,那是谁? 他不信东区会不给她匹配守卫者,但是不是傅照,那又是谁呢? 不过,傅照如果不是她的守卫者,那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要不是现在傅照腾不开手,海因里希绝对挨揍了,这条大鲸鱼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让人舒心的。 海因里希处理了两条紧急战报,然后抽空和傅照说,“斯里兰卡家族已经向你施压了吧。” “你还不打算告诉她吗?只要她公开承认你是净化师守卫者的身份,你就可以免于牢狱之灾。” “傅照,你求求她,说不定她会愿意给你一个身份。” 毕竟这位狠人可是当众斩首了斯里兰卡的继承人,不论之前他做了什么,那时候傅照的行为确实是不合规制的。 就冲着这一点,斯里兰卡联合中央区的贵族世家和秘书长一派的政权高层,想要惩处傅照,也不是难事。 傅照输就输在,他身后并没有什么能使得上大力气的门阀托举。 而阿尔岑和阿奇森,两人都是军部派系,根基并不在世家名流之中。 这个境况,作为中央区军部第一话事人的东方既明再清楚不过。 因为他也是没有世家托举,即使手握中央区的军部大权,依旧被处处掣肘。 傅照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他目光冷锐,直视海因里希的双眼。 “你在试探什么?” 试探她是否有意让他坐上守卫者一职?试探她对此类事件的想法? 傅照用提包那只手推开海因里希的肩膀,“离她远点。” 海因里希看着傅照离开的背影,隐约可见她一点长发散落。 他靠在走廊的窗边,极北14区的冷风呼啸着从缝隙吹进来。 雾霾蓝的短发被吹拂的凌乱,他在风口处点了一支烟,身影半明半昧。 随后,他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迟钝的海洋系,已经生出了独占之心,傅照已经背离了守卫者准则。 他迟早有一天,要翻车。 第一百零六章 强权之下 昏暗的室内,傅照把谢归棠放在柔软的床铺上,高大的海洋系哨兵单膝跪地给她脱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盐鼠尾草的气息,他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坐下,专注的看着他要守卫的净化师小姐。 谢归棠一夜好眠。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傅照给她端过来一杯加了玫瑰花和蜂蜜的温水。 谢归棠喝了两口水,才感觉自己醒神过来,智脑手环提示,阿奇森约见了下午的面谈事项。 她确实要重新和他谈一谈了。 谢归棠和阿奇森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但是上午十一点,噩耗传来。 极北区域以东第12区防卫失守,元疑身受重伤,急报通传到阿奇森手上,他第一时间派阿托斯勒应援北12区。 谢归棠正在客厅里用午饭,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傅照打开门,阿奇森大步进来。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现在我急需向导素,请求您怜悯北区的哨兵!” 阿奇森一路上接到急报,除了12区之外,与其相连的几个战区接连沦陷! 谢归棠得知了这个情况,她直接让傅照把那箱向导素拿过来。 她把向导素推到阿奇森面前,“这里是15支向导素,三针1毫升80%浓度,十二针1毫升50%浓度。” “对于我们的合作,可以稍后再谈。” “这是我的诚意,现在我不要求你给我什么答案,但是之后,我需要你重新考量我们之间的合作。” 阿奇森被她这番话镇住片刻,十五针高浓度的向导素,就这么给他了? 他简直不敢置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对谢归棠行了一个军礼,“我会永远铭记您这次的慷慨援助!” 谢归棠神色淡然的坐在椅子上,“我不是什么慷慨援助,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她给傅照一个眼色,傅照沉默片刻,还是出去守门了。 阿奇森以为她这次要说的还是上次谢归棠和他谈的事项,但是没想到,她开口就是一句王炸。 “斯里兰卡和中央区的人应该在来北区的路上吧,阿奇森,我的向导素,可不是白拿的。” 她和阿奇森对视,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要你派人,截杀他们。” “我不允许他们来北区,不允许他们妄图压制我的人。” 昨天海因里希和傅照的谈话她其实听见了,刚才和云曜在智脑上确认过那件事的经过。 傅照为她将兰菲斯二人当众斩首,她不可能任由他们以强权压制他低头认罪! 她说,“傅照是我的人,谁也不能强迫他认罪,他有没有罪,我说了才算。” 阿奇森神色克制不住透出一股愕然,他自然是知道傅照并非谢归棠守卫者一职的。 无论如何,他心里百折千回如何应对中央区那些人,都从未想过,会听到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她态度明确的把那位海洋系哨兵笼罩在自己的庇护范围之下。 即使她只是个柔弱无力的向导。 谢归棠一脚踩在他手边的冷藏箱上,目光凛冽的与他对视,“现在,你还确定要从我这里拿走这箱向导素吗?” 她可不是菩萨,也不是什么慈善家。 没有什么免费的东西,想要她的向导素,拿东西来换。 阿奇森对谢归棠行了一个吻手礼,“如您所愿。” 这个活儿,北区接了。 不就是截杀几个权贵高官吗? 杀了又能怎么样? 阿奇森提着一箱向导素离开,推门出去,看到门边站着的傅照,眼神和刚才看他时,已经截然不同。 这个哨兵,已经走了泼天气运。 他喟叹一声,拍了拍傅照的肩膀。 而傅照一脸茫然,根本不清楚他此举何意,他记得他和阿奇森应该没什么交情往来吧? 傅照进门,谢归棠在安静的喝那杯玫瑰牛乳,从她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前线告急,下午和阿奇森的会谈肯定是告吹了,但是谢归棠找到了一个新的事干。 傅照发现她在看北区往年所有的战后汇总,还有异种突围的各种资料文件。 他合上手里的美味食谱,是的,那本食谱就叫《美味食谱》。 然后他坐到谢归棠身边的位置,“污染源的产生是没有规律可言的。” 污染源是随机产生的,产生污染源后就会在辐射范围内形成污染区,在污染区里会不断产生异种。 傅照曾经执行过清除污染源的高危级别任务,他曾直面过污染源,那是个类似于黑洞的一个东西。 而异种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只要不清除污染源,异种会源源不断的从里面爬出来。 想要清除污染源,就必须击溃污染区中的异种领主。 一般污染源会有一个异种领主,但是也不是没有两个的情况。 他猜测谢归棠可能是想要找到污染源出现的规律,从而扼制异种突袭。 谢归棠关闭浏览数据的页面,手指摩擦腰上挂着的那串铜钱。 “没有规律可言吗?如果有人能够提前预判到他们出现的位置和时间呢?” 第一百零七章 卡皮巴拉,开大! “不可能有人预判到。” 傅照严肃的和她说,“谁和您说的这种狂妄之言?他想要蒙骗您做什么?” 谢归棠轻缓的笑了笑,“你怕我被骗。” 这是个肯定句,某种时候,傅照还真是个“奶爸”型哨兵。 她支着下颌侧对他,手指拿过他手上刚才在看的书,“《美味食谱》吗?”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书封页,“好好学,我等着你大展身手。” “海洋系的傅照队长应该知道什么海鲜更美味吧,到时候看你的了。” 傅照看着她羊脂玉一样的手指落在深黑色的书页上,他记得这位净化师小姐的精神体也是个海洋系。 他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 …… 傍晚的时候,谢归棠已经查阅完了了北区几位战队队长的所有官方记录和其他逸闻。 她记得阿吉利亚的家族是在极北第九区的西伯利亚大平原上。 谢归棠搅动杯子中的饮品,她想好要跟阿奇森提什么样的条件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东区已经在帮她压制其他人窥探的视线,目前她的身份没有大范围传开。 但是她知道,她的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公开化。 经过她的查阅和了解,净化师这个身份就像是一个下不来的高台。 她需要在身份公开化之前,留够底牌,她至少要弄清楚,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想到在东区查阅到的资料,那场向导革命的隐秘一角。 白珠……白吉…… 她会是那位先知的某个“载体”吗? 谢归棠站在窗边,下面是距离她几十层的地面,白雪皑皑。 她应该好好生活,但是,有点烦。 失神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阿吉利亚的身影,随后是傅照的眼睛。 这次,她不是孤军奋战。 像是站在悬崖上,在生死之间,她无法忘却曾经他们看向她的双眼。 那里面是饱含珍重情谊,和舍生忘死的决心,她没办法忘记。 像是两只手,死死的拽住了她。 她想到从云曜那里得知的消息,傅照当众斩首兰菲斯二人,得罪了整个斯里兰卡家族。 而他并不是权贵世家,如果她抛弃了他,那他将输的一败涂地。 她能让傅照输吗? 她怎么能让他输呢。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另外一只手越过她的头顶把窗户关严了。 “很冷,你会生病。” 她回头,看到傅照的脸,他正在认真严肃的和她说,“不要生病。” 他们目前在极北14区,北区的权力中枢地带,这里是整个北区最冷的地方。 在这里开窗吹风,她会生病的。 谢归棠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然后叹息一声,“傅照,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吗?”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满足你呢?” 她以为傅照会和她坦白兰菲斯的事,会寻求她的帮助。 但是,没有。 他没有提起那件事的只言片语。 那双像是深海一样静谧无言的眼眸看着她,平静的问,“什么都可以吗?” “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答应我,不要忧郁或伤心吗?” 他想让她不再被旧日那些他所未知的梦魇所囚困,如果她能够每天多一秒钟的欢愉,都算他,愿望成真。 至于兰菲斯的事,那是他自己的意愿,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事情,不应该让她来为这件事负责。 中央区的手段,太脏了,不应该沾染到她的身上。 谢归棠怔愣的看着他,有一瞬间,竟然不敢直视那双赤忱的双眼。 所以她逃跑了。 傅照眼看着她穿着那双皮卡巴拉的灰棕色毛绒脱鞋一路溜进卧室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陷入沉思,难道是他刚才的话让她不喜欢了吗? 还是他会错了意,并没有说出她期望中的答案呢? 傅照坐在她门口的地板上,手里翻开那本《恋爱秘籍》。 他应该好好进修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呢?但是难也要学,不懂就更要好好学。 一墙之隔,敏锐的海洋系哨兵可以听见谢归棠的心跳声,他默默数着她的心跳,时刻关注她是否身体健康。 好像略微有点快。 是因为不满意刚才的对话还是因为刚才跑进卧室的举动? 谢归棠整个把自己都蒙在被子里。 脑海里还在回想傅照刚才的话。 他怎么会那么一本正经的说出那句话呢?那么的严谨认真,像是那是一个天大的了不得的事一样。 她无力承受他那样赤诚的情意。 快把她的心腔冲垮了,酸酸涩涩的,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半晌,谢归棠从被子里猛的挣扎出来,她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然后看到坐在门边的傅照。 他疑惑的抬头看她,手里是那本他总是放在高架上,羞于被她发现的《恋爱秘籍》。 第一百零八章 不会让他输 傅照下意识的把那本书倒扣在他腿边的地板上,“怎么了?” 谢归棠在傅照面前蹲下,抬头仰望傅照,“如果我不是净化师,你还会……” 他伸手让她扑进他的怀里,“你觉的我是因为你的身份才做这些事的吗?” 或许她不记得了,但是他从未忘记过,他们早在现实中的第一眼见面之前,就相识已久。 吸引他的,一直是她的灵魂底色。 他对谢归棠说,“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因为你值得。” 她跪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撑着他的肩膀,“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傅照笃定的告诉她,“你是。” 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手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周身全都被海盐鼠尾草的气息包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难堪的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她对傅照伸出一只手。 “很高兴认识你,傅照队长。” 傅照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做了个握手的动作,“荣幸与你相识,谢归棠小姐。” 他们彼此对视,像两个不太聪明的小朋友。 她想,或许她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这一刻,这是属于傅照独有的温情邂逅。 谢归棠对他笑一笑,低垂的眉眼里潋滟的水光都变得柔和。 傅照队长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所以…… 她不会让他输的。 …… 那箱向导素在前线12区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几乎到达了扭转战局的程度。 第二天早上,阿奇森再次过来找谢归棠,这次,他不再是忧心忡忡,甚至看起来有了点容光焕发的意思。 “战局已经得到了控制,伤亡率也大幅度下降,您的支援,非常及时。” 现在失守的北12区已经重铸边防,连带快要失守几个附近战区也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撑。 他们至少可以缓一口气了。 今天,阿奇森是带着充足的诚意而来,为了感谢净化师的援助,他决定铤而走险的和她定下合约。 不止是为了感谢她的帮助,尝到了向导素甜头的行政官已经不想再过之前的紧巴日子了。 傅照依旧在外面守门。 室内只有阿奇森和谢归棠两个人。 他拿出一份携带过来的合约,“这是北区拟定好的文件,您可以查看是否有漏缺。” 谢归棠和他面对面坐在长桌的两边,她没伸手拿那份文件。 阿奇森心里有了一股不太美妙的预感,有点后悔,或许他应该在上次就答应她这件事的。 谢归棠面对他,说,“别急,阿奇森行政官,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 阿奇森的礼仪表情差点绷不住,但是他到底位高权重多年,此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要更换条款是吗?” 谢归棠颔首,“当然。” “相信我,这是双赢的事,我不会让你做亏本的买卖。” 阿奇森维持礼貌,“你想要更多的冰晶矿是吗?” 之前她提的是三成,北区的冰晶矿维持北区正常的战舰检修和其他高杀伤性武器能源替换就需要耗费四成。 剩下有三成是对外进行物资兑换的硬通货,他最多也就能给谢归棠三成。 多了就是把他卖了都没有了。 谢归棠对他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我知道索要再多就是强人所难,放轻松,我没有要追加冰晶矿开采收益的意愿。” 也不是没有这个意愿,是她知道阿奇森的底线在哪儿,这已经是她能拿到的最多,再索要就过线了。 阿奇森面对她这话,并没有放心的感觉,他总觉得谢归棠后面又大坑准备着。 “想要什么,和我直言吧。” 能谈就谈,不能谈……他再想想办法。 谢归棠说,“我要极北第九区。” 阿奇森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她要第九区的什么? 然后她不说了,后面没有了。 他眼眸慢慢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要第九区?你要我一个区?!” 阿奇森起身就走,没有一点犹豫。 在他站到门口的时候,谢归棠说,“30%含量向导素,一个月30支。” 阿奇森顿住片刻,又走回来了,他重新坐在谢归棠对面,目光暗沉的审视她。 “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垂眸坐在那,不动如山的让人看不明白她的想法。 “现在,可以重新制定合约了吗?” 阿奇森思考了好久,然后跟她说,“我不可能把北区中任何一区分裂出去,但是我可以给你使用权。” “权限以内,你做任何事我都绝不追究追问,同理,你做任何事,也与北区无关。” 意思就是她在第九区的任何动静他都装聋作哑,充耳不闻,但是出了事也别找他。 谢归棠沉思片刻,对他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阿奇森起身,和她手指轻握,“祝您一切顺利。” 阿奇森让秘书长亲自打印了一份合约,期间不允许留下任何底档,也不允许任何第三人经手。 这份合约,只有谢归棠和阿奇森与那位秘书长三人知晓。 签订合约之后,阿奇森把第九区的权限密钥转让给谢归棠。 他在此时清晰明了的认识到,这位净化师,绝对不是那些人中的任何人能够拿捏住的角色。 秘书长退出去,在门口和傅照面面相觑,“你不好奇里面的事吗?” 傅照淡定看她一眼,“嗯。” 秘书长:“???” 这对劲儿吗? 傅照也不是不好奇,只是他明白,什么是该他知道的,什么是不该他知道的。 或许此时并不是他该知道的时机。 第一百零九章 对狙 斯里兰卡家族现任家主斯纳尔为报杀子之仇,发动了他在中央区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他的养子,翡。 翡年少在斯纳尔手下做事,尽得斯纳尔阴险狡诈的真传,曾经是作为兰菲斯未来副手来培养的。 但是如今,斯纳尔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他必须要让那个胆敢试其锋芒的狂悖之徒血债血偿。 他要让他,以命抵命。 翡的精神体是变色龙,这次和中央区的审判长以及斯里兰卡派系的多位高阶哨兵,同赴北区。 他们自知这次到北区的行程不会一帆风顺,所以申请了七个战舰登陆点。 七个战舰登陆点分布位置截然不同,就算是阿奇森也一时之间难以确定他们会在哪个地方登陆。 谢归棠吃午饭的时候收到阿奇森的消息,傅照在帮她剥虾,低头时的神情专注而认真。 她敲击智脑给阿奇森回复了一条消息,让阿奇森摸不到头脑。 ——九点整邀请中央区开视频会议。 现在距离九点整还有不到九小时。 他以为谢归棠是想看看能否在会议中为其周旋,如果实在不行,再动用“截杀”这种下下策。 谢归棠吃过饭之后,自己在桌子上玩,傅照在继续研究那本《美味食谱》。 这也是一件非常难学的事情。 一点十五分,谢归棠让阿奇森发起一条虚拟通讯频道。 在这条频道中,执行狙杀任务的特战队不会清楚她的身份。 而她也无法确认执行这次任务的是哪个特战队的哨兵。 而且,这条通讯频道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两点三十分,谢归棠在通讯频道中给了一个大范围方向。 频道中,那位黑色头像代号K的不知名队长只回复给她一个标点符号。 ——。 同为频道内的阿奇森尴尬的企图活跃气氛。 ——K,好好回复。 然后那个黑色头像又发了一条消息。 ——。 三点五十分,谢归棠让阿奇森和中央区锁定双区会议的人员名单。 名单锁定之后,阿奇森接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 谢归棠让他按照中央区的名单给她一份具体的出生日期和其他的奇怪信息。 不应该要他们的一些把柄,好面对接下来的会议会谈吗? 阿奇森属实看不明白这一点。 而谢归棠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想要这份名单,并非是要琢磨怎么攻破他们的权术套路。 做错事的,从来不是他们,她为什么要周旋着企图获得他们的宽恕? 她手里捏着那张“死亡名单”。 她想的很简单,就是按名单——狙杀。 傅照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她始终坐在那把高脚椅上,手里玩弄几个古铜钱。 她看起来很乖。 六点二十五分,她在频道上发了十几个精准点位和具体时间。 这时候,那位K队和阿奇森都察觉到不对了,这么精准,几乎是一狙必死。 这种加密情报,就是北区高层都探听不到的消息,她从哪儿得到的? 阿奇森怀疑,或许谢归棠的手早就伸到了中央区,这次赴北会谈的队伍中,就有她的人。 并且,她的人一定是身居高位,否则根本没有机会听到这种隐秘情报。 这位净化师小姐,比他想的还要精通那一套权术游戏。 八点四十分,谢归棠让阿奇森带傅照一同进行双区的会议会谈。 九点整。 斯文败类的中央区一众,出现在了虚拟会议中,翡是个黑发黑眸的青年。 对阿奇森等人礼貌微笑,“各位,晚上好。” 谢归棠在虚拟频道发送最后一条指令。 ——开始狙杀。 中央区准备足了材料,想要依靠强权压制那位海洋系哨兵下跪低头。 站在权势的一方,总是善于利用权术游戏为自己清除异己,权力,在他们手中是把冷硬的枪。 他们以强权做枪,企图狙杀傅照。 那谢归棠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对狙”。 第一百一十章 请给我一个吻 此时来自中央区的权贵们尚且还不知道,命运的长枪已经上好了膛。 翡微笑面对阿奇森和傅照,“对于傅哨兵违规击杀斯里兰卡独子一事,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他们对傅照在言语话术上围追堵截,尽情的展示作为上流权贵的小把戏。 在话术权术之流中,傅照和军部派系的阿奇森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傅照不清楚阿奇森和谢归棠之间的“后手准备”,但是明显他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软柿子。 面对中央区众人,他半个好脸色也没有,只冷淡的看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有意思的跳梁小丑。 “辩驳?” “没有辩驳,兰菲斯之死,是因为他该死。” 欺辱净化师的人,无论是谁,都得死。 这话狂妄至极,且明显不把对面的贵族老爷们当盘子菜。 “嚣张狂妄!这种哨兵不配在五大白塔服役!我建议直接绞刑处死!” 一声轻微的空气震荡声,装载完消音设备的狙.击手冷静开枪了。 狩猎就此开始,第一个命丧黄泉的就是刚才那位大胆发言的上流贵族。 翡第一时间找到掩体,“敌袭!” 他们这次行动,已经足够小心,就连和北区这次的会议都是加密ip,他们不可能查到他们的位置。 该死!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傅照眼眸有一瞬间的惊讶,他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他以为这场会议还要焦灼很久。 突然,他肩膀被阿奇森拍了拍,和阿奇森对视片刻,一切已经在不言之中。 乱七八糟的枪击声,他们明明已经分散了队伍,但是此时竟然离谱的被一一精准狙击了! 翡的声音从会议频道中传出,“北区就是如此对待原来宾客?我们需要增援!” “如果你们此时……还能……将功补过……” 他的话断断续续从频道传出,这时候还不忘了他们那副人上人的施舍做派。 谢归棠在虚拟频道里听到一声低哑暗沉的男声,“报数。” 随后中央区的临时网络设施直接被轰炸瘫痪,很暴力很便捷的让他们闭嘴了。 “16。” “09。” …… 谢归棠反应过来,K队让他们报数报的应该是任务存活数。 北区特战队的实力毋庸置疑,三分钟之后,她听见K队说,“01。” 翡的精神体是变色龙,正面交火不是强势位,但是逃跑,他很有一套。 而且他也是阿奇森交给她那份资料唯一信息模糊的。 因为翡是被斯里兰卡家主收养的,之前应该是流浪的,所以他的过早一部分信息很难确定。 谢归棠听到那位K队发出一声烦躁的啧声,然后他冷静下令,“追击。” 十五分钟之后,K队那边传来收枪的动静,然后是一声冷冷的,“全歼。” “收队。” 寡言的K队收了枪,回到战甲驾驶舱,看到还挂着的虚拟频道,直接抬手挂断。 完全的公事公办,冷酷且无情。 那声“收队”之后,虚拟频道直接被原地解散,半点痕迹也没有了。 在虚拟频道中,他们所有人的身份都是虚拟化的,就连声线都是模糊处理过的。 她还真不清楚K队的身份,不过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央区的那伙人此时已经被全歼在来北区的路上。 他们再也无法拿起那把权力的枪管企图狙击她的人了。 死人,永远是最安分守己的。 管他们在中央区如何的洪水滔天,至少现在,她腾不出手来和他们玩那种小游戏,简单粗暴,谁来谁死。 谢归棠到小吧台前面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和刚回来的傅照四目相对。 他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清,像是深海的暗流,看似平稳,实则早已湍急。 傅照朝着谢归棠走过来,带点克制不住的冲动,他把她轻盈的放在吧台上。 他低头和她对视,呼吸灼热而滚烫。 一如他此时此刻的心。 海洋系哨兵有很多想要说出口的话,但是酝酿很久,他说。 “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如此珍重而又小心翼翼的请求。 ———— 作者有话说:剩下一章会稍微晚一点~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唇枪舌.战 “赤魅毕竟是锦衣卫赤字部首领,修缘又是着火入魔之人,还是带回来再处置更好。否则当场格杀,未免太过薄情,也教赤部寒心。”千寻低浅开口。 在顾家婚礼上,那样的视频流出,褚昊轩处事不惊,表现的很有绅士风度,得体大方,丝毫没有受到视频的影响,而动怒失态,好像那画面上的人就不是他。 “这个可以考虑。”叶栗嘿嘿一笑,借着褚昊轩的话上坡,让他高兴。 一旁的慕容仙当然不会如阴天阳一样淡定,早在进门之时就飞扑到了林雨身边,画面仿佛又回到了天玄山顶,但这次任慕容仙怎么摇晃林雨,后者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雨水不断地下着,整个城市一片灰暗,秦世锦握着她的手,离开了医院。 染血的鸠摩剑带着必杀的杀气,哗然破开车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抵车内。 众人哗然,有的摇摇头,有的好奇,有的依旧喝着酒水,有的欲欲跃试,但却没有任何行动。 孙博然见徐泽南如此,不想让别人多想什么,也拿过话筒,跟他一起祝福,大家都肃然静立,双手合十,为叶栗祈祷。 此时,唐仁修和另外几位老总叙完话,不疾不徐过来了,和秦奕淮打了个照面后,就瞧向了孙颖滋。 因为郑妃根本就没有怀孕,所以丽妃根本没有想过,要将七星海棠放在安胎药里。 “……那也好。”苏洛昀点头,她其实知道,这妖怪一说,能让多少人信服都不知道,何况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更是沒可信度。 想了想,梦野还是决定告诉他,好不容易捡着一个他的后人,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索性全部都告知他了,包括他一怒杀了四殿下的原因。 董鄂妙伊明白九阿哥的意思,想反驳几句,可是想到之前因为不生孩子的话语九阿哥生过一回气,董鄂妙伊便将话咽进去了,只点了下头。 月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为了不让自己的消失给众生带來疾苦,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封印进了盛世月华中,一部分交给夙非,足够他从此无忧,另外一部分镇压阴星的气运。 董鄂妙伊看了眼八福晋,八福晋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八贝勒府里的几个侍妾都被八福晋赶走了,用八福晋的话就是反正爷也看不上你们,留你们爷是浪费米。 他一只手中拿着鲜花,一只手则是拿着一张卡片,直接递给了夏末。 兑换一个化妆大师的技能,即便是最高级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但偏偏这种事情很是诡异。 这两个大掌柜,其中有一个是张瞎子,张瞎子是前日到的广州,胤禟招过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不过现在是用上了,这张瞎子在那便买些地,先盖个院子留着用。 “你猜,我是不是在开玩笑……”门外,陆先生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当然。”他的声音略显高傲,这是作为神兽的自豪,他们一族生來就是神兽。 两个黑衣人此时却已经蹲在了那日邓傲拍碎了的无双镇石碑碎石前了。 三个房间并没有让爱德华由于什么,直接找了最近的一间,走了进去。 虽然他马上就又把斗篷帽子给盖了回去,但是已经看了个清楚的白虎夋一,却再也无法忘记那张脸了。 起初,福建、浙江和广东市舶司的设立,是为了方便各国朝贡,所以三司分别针对不同方向的国家,福建对应琉球一带,浙江对应倭国方向,而广东市舶司则是为了方便占城、暹罗等西洋诸国。 鸣人听得额头冒汗,这家伙真是太恐怖了,一副眼镜娘的身体,身上还带着体香,嘴里说的全是些大男人主义的事情。 钟南没想到皇帝居然还记得当初的话,他曾以为那不过是一时之言,现在看来,皇帝是认真的。 孙丰照听卢万天说过,丹练得好的修士,因为把时间都专研在各种丹方和炼丹过程中,势必会耽误些修为的进度,所以修为都不见得会高。 有些有大宗门,大门派为靠山的修士,也是不能幸免。甚至又被人追杀至山门口,还抢夺走宝物的。 看到苏慕白重新出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大汉出怒吼,一拳重击打来,土黄色气旋包裹着,光芒灿灿。 但是秦皇他们并不知情,仍旧好吃好喝相待,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友人,甚至邀请他们前往咸阳。 是正儿八经饕餮天域排名前三宗门的弟子,与凌霄剑派这种前二十宗门的名誉宗主兼太上长老相比。 但白秀丽姑娘觉得,这几个普通监生而已,哪能和三甲进士出身的张有为训导相提并论,况且顺天府学的青年诗会在去年已经办了一届,有了一定的名气积累,自然不愿意改弦更张。 无爱一身轻,阿娘对父王没有爱,自然不会对她是西陵珩的替身有多感到伤心。 现在他们后悔不已,刚才张枫让他们走,他们不走,挨了一顿好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傅照(番) 虽然时间可能会略长一点,但总归有一天,她的表演属性是能提升到影后级别的。 那自然而然,最近这段时间,外界不仅对刘天仙的票房号召力刮目相看,而且也真正见识了“坏猴子七十二变计划”的恐怖加成。 云琅领着楚戈走上明正殿的时候,黎明已至,熹微的晨光透过雕着花鸟的窗棂,洒落一地碎金。 后面堆了一堆碗筷,我直接放水倒洗洁精就开始刷碗了,没一会就做完了,然后是收拾桌子,上菜等,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老板说:富贵,饿不饿,我给你炒一个,弄完就差不多了。 一个俗套但不落窠臼的校园爱情故事,非常完整,但也有足够的留白。 思虑甚久,霍金也明白大概率是无法让其回心转意,不由提议着。 一路上且战且退,苏尘身边的兵力已经不足四十人,这意味着,苏尘的兵马已经折损过半了。 他原本以为沈泠没了工作会很颓靡落魄,可没想到刚到街道口下了车,就在路口转弯的咖啡厅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在考虑宇宙存亡之前,王飞必须先考虑好自身,以及蓝星的安全。 一旦边城瘟疫爆发,所有人的目光只会被那些死羊尸体吸引,不会怀疑平日饮用的水源。 突然砰的一声,从地下传来,紧接着轰隆隆的响声不停,大地开始坍塌,整个北原城往下倒去。因地面塌陷,阵法禁制一片混乱。 碧绿的长剑以突破空间距离的限制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剑光喷吐,向陆余的天灵盖刺了下去。 “松明!”山本老头挥动流刃若火,一道完全由火焰形成的龙卷将荧惑包围,旋转燃烧的火焰散发着高温高热,带着不燃尽荧惑决不罢休的气势。 “你去百家界吧,你的那些兄弟,估计也要陆续飞升,你去接应他们。”莫无双说道。 他最开始画符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三个时辰后,当他想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根本无法自主醒来。 嗅到这股淡雅的清香,李启海眉头一皱,怎么感觉……这股香味,好像似曾相似? “三弟,让他们进来。要是祭灵大人有恙,就跟他们拼了。”贺酋没有犹豫。 至尊都眼红了,苏炎真的敢这么敢?真的要走上举世无敌的路子吗? 这个光头,两人都认识,就是一下子把周瑜放翻在地的达摩。当然,那时他用了一个巧劲,而周瑜正顾着攻击孙策,所以才会一下子就被他放倒。 苏炎的手掌血肉模糊,他发狠,再一次拎着九州天鼎,向着黑竹砸来了。 对方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了,连这种激将法都用在了李大龙的身上。 陈玄风到现在为止,都是被囚禁的状态,顾北虽然没有在陈奇离开的时候逃跑,最近也很老实,但在很多人看来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她……”荣棠还想往下说的,但他猛地就想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他还管上秦泱的内宅事了?自己这是在发什么疯? 比起南极圣殿的那些圣人来说,这位殿主就比较能够忍耐了,虽然同样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到底语气还算平和,不像是有意针对‘刘志冒’的样子。 须知见面三分情,哪怕嫡亲兄弟,总是不照面,也难免感情疏远。 四昭国三皇子,名凤池,字和之。别人虽然未必能记住郁三皇子的字,他却是知道的。 云迟脑海里浮现着那幅图腾,手指未停,这个图腾已经画到最后,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眼前有些发黑,手臂也酸软无力,几乎无法再坚持。 沈随心在飞机上心里慌的厉害,几乎没怎么睡,此刻脸色微微的泛白,眉眸掩藏不住的疲倦。 “白家?在我眼里白家算哪根葱?我就不信白家会为了一个保镖跟我忠义门过不去!”光头男愤怒的呵斥道。 是的,李晨飞有这个自信,因为哪怕是在自家宗门之中,他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四人都是筑基修行士,三人都出身昆仑,灵皓真人师兄弟之间的交流尽管不会少,不过受限于门派传承的知识,几人所掌握的东西大致相同,现在陡然加了这么一位外来的楚望舒,不少观点令他们也受益匪浅。 所以现在官府运行的费用、学堂运行的巨额费用、以及还需要从外面购买不能自给的粮食的钱,都需要从工商税收中出,可恶的天方人又挖空心思要断自己的财路,硬通货丝绸和瓷器自己做的也不够好,怎么扩大经济来源? 刚才明法师还虔诚的跪拜活佛,怎么现在又称呼师兄,持双手合十之礼? 大蛤蟆再次一个极度的冲刺。磅礴的妖气覆盖在半个天空之上,随即集中在一点,冲向毁灭者号,在它洞虚境界的全力撞击中,毁灭者号早已经坑坑洼洼,许多地方变形,宛如麻花一样。 接下来的战斗,对蓝御和秦天来说,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观战,因为两人完全就是一副置身事外悠然自得的模样。 一看到这九人,太乙真人三人立即激动不已,总算是找到组织了。 但是陈秋元依然面不改色,笑容不减地看着秦海,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独狼的笑声。 最终抓住对方破绽,率军包围在山上,断其水道,使蜀军不战自乱,再将之击破,使得魏军的不利得以全面扭转。 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二军团士兵如指臂使,进退得当,若是让一只临时拼凑起来的武装来做这活计,半夜溃散了也有可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医疗处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谢归棠疲惫的从床上苏醒,手疼脚疼,真是让人脑袋嗡嗡。 而沉稳可靠的傅照队长跪在她床边在学习那本《*****》。 新技能载入中…… 看到她醒过来,傅照膝行两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玫瑰蜂蜜水。 她喝过两口后就不喝了,而她眼看着傅照淡定的接过她喝剩下的小饮料,两口就喝完了。 谢归棠:“……” 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傅照把手搭在膝盖和大腿上,认真且诚恳的问她,“我可以起来了吗?” 谢归棠坐在床沿上,伸脚踩他大腿,甚至想一脚把他踹翻,脑子里是有这个恶劣想法的。 但是傅照身量220,他跪在谢归棠面前依旧像个巨人一样,duang大一个。 她踹他一脚自己险些摔倒,还不够丢脸的,幸好傅照及时扶住她的腰。 像是摆弄一个小手办一样,他顺势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后背靠在身后的床边。 “小心一点,会摔倒。” 谢归棠怒了,恼羞成怒的怒。 她要让他知道在这里到底谁是老大,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吗? 她直接拽住傅照的一边头发,茂密柔顺的黑色短发非常顺手。 傅照顺应她的动作弯腰,不理解,为什么她会生气?难道是他刚才的手法有问题? “少管我,我有我的安排。” 傅照也不懂她到底有什么安排,但是他知道无论她有什么安排,他都应该表示赞同。 “是的,我非常赞同。” 驴唇不对马嘴,他像个呆头鱼。 谢归棠看他这样,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他就是个呆呆。 她刚想从傅照身上爬起来,他突然手臂托着她的大腿站起来了,像是抱小孩一样的爹系抱法。 谢归棠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肩膀,伸手拍他肩膀,“干什么啊!” 她的视线就在一米六左右!坐在傅照的胳膊上,视线直接到两米五左右了! 说实话,这个高度的空气她是第一次呼吸到,视线前所未有的开阔。 这个身高应该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发旋,谁秃头谁不秃头,一目了然,傲视群雄! 傅照干巴巴的和她道歉,“抱歉,是我的错。” “现在是上午九点十分,你应该吃早餐了。” 然后他抱着谢归棠到卫生间洗漱,给她递杯子拿牙刷的,服务非常周到。 早点是傅照下厨做的,那个围裙非常的不合身,不过他注意到谢归棠很喜欢看他穿这个不合适的围裙。 也算它有用吧。 吃过早点之后,谢归棠接到阿奇森的通讯消息,北区委托她对前线重伤的哨兵进行净化疗愈。 阿奇森给她开的价码还不错的,而且她来北区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这个。 这趟出门,不止东区给出了非常优厚的外勤补贴,北区也是没少投入,一份工作,两份工资。 谢归棠坐在高脚椅上,和阿奇森用智脑聊天,根据阿奇森的说法,北区已经找到了东区哨兵的踪迹。 只不过他们那个位置处于异种的核心边缘了,估计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 当时离开的时候,她记得阿吉利亚和顾蕴时伤势都比较严重,特意问了小狗队长和顾蕴时队长的情况。 阿奇森和她说,阿吉利亚似乎状况不是很明朗,犬科系阿尔法战队气氛紧张。 而顾蕴时一直坚持在战线最前沿,负伤不退,醒时斩杀异兽,睡时都是枕刀而眠。 除此之外其他哨兵虽然多少也都有些负伤,但是情况都不太严重。 她发送给阿奇森一条消息。 ——「无论如何,请让他们活着回到北区。」 阿奇森给她的回答是——「我们会全力以赴。」 通讯对话结束,没一会儿北区的哨兵过来接应谢归棠去医疗处。 到了医疗处,她听见里面各种各样哨兵的痛呼声,和医护人员脚步凌乱的往来声。 “止血药!给我止血药!!” “加压!他的出血点必须止住!!” “止血钳呢?” “开始缝合……你按住他!” “医生,我还能继续上前线吗?” “能再来点麻药吗?我真扛不住了!” 浓重的血腥味儿,她一进来就冲的她头昏脑胀,这里是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哨兵们。 他们都是重伤到无法继续在前线战斗才退下来的,惨不忍睹的伤情。 她走过来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因为这里情况焦灼紧张,是在时刻和死神抢人。 礼仪官带她往前走,越往前伤情越严峻,他低声和谢归棠说,“元疑队长身先士卒,伤势最重,还要辛苦谢小姐了。” 谢归棠对他淡淡颔首,旁边的几个哨兵和医护人员注意到她。 他们不认识谢归棠,但是他们认识她身边的礼仪官。 “不会是净化师吧?” “你出现幻觉了吗?我们北区有净化师?” “我听到消息,有人说前线援助物资之一有向导素,净化系的向导素。” “如果真的有净化系就好了。” “死前幻觉?想都不用想了,不可能。” “她身上没有向导素的味道,她不是向导,或许只是一位好心的姑娘,来慰问哨兵。” “那我临死之前可以和她说两句话吗?我还没和姑娘好好说过话。” “我还没娶媳妇,听说极北14区的极光很好看,我也没看过呢。” “还好北区抚恤金足够高,我老娘和婆娘至少能在战时吃上一口饭。” “就是……挺对不起他们的,这些年聚少离多,我真是……我对不起婆娘和崽啊。” …… 谢归棠听不得这种内容,她快步离开,催着礼仪官往前走。 到了最里面的位置,医生来来往往,护士端出来的托盘上都是被血染透的医用棉球。 走进白色帘子里面,她看见重伤的元疑,和他重伤的精神体。 样貌昳丽的白发青年躺在病床上,他眼眸紧闭呼吸时重时浅,一边胳膊在进行接骨缝合。 两条腿不同程度的重伤,他腹腔出血严重,医护人员在为他持续止血输血。 “特效药已经不能再打了,他身体扛不住了。” “你们说的特别外援呢?在哪儿呢!快点让他来啊!” 礼仪官安抚暴躁的医生,“来了来了,已经来了。” “您辛苦,可以先喝口水歇一歇,外面还有的忙,医生也要多注意身体。” 这时候医生可千万不能倒下。 元疑脸上血色尽失,白色的短发上都是淡红色的血迹,他面如金纸的躺在那,苍白苒弱。 而他旁边的椅子上,纯白色的北极狐毛毛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大尾巴上都是一大片的干涸血液,它一条腿明显行动不便,疼的一抽一抽的痉挛抖动。 北极狐把头埋在自己的大围脖里,耳朵蔫哒哒的贴在脑袋上,医生在想办法给它正骨。 它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痛苦声音,看起来是真的痛的不得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妲己 谢归棠被礼仪官带领着坐在元疑的病床边,里面所有医护人员全部清空,甚至外面还站了两个高阶哨兵守门。 “元疑队长的精神图景陷入混乱了,他陷入在里面无法自拔,只有净化师能够把他带出来。” 礼仪官郑重其事的对她行了一礼,一躬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元疑队长是北区前线至关重要的一位指挥官,拜托您了。”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请您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论如何,北区万分感激!” 谢归棠静默片刻,然后把他扶起来,这位礼仪官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会尽力。” 礼仪官摘下眼镜,似乎擦了擦眼角,然后出门去了。 很快里面只有谢归棠元疑和傅照三个人,还有一只伸着一边爪爪的北极狐。 她手指握住元疑的手腕,蓝紫色宛如星海的荧光点落入元疑的身上,还有一部分落在旁边的北极狐身上。 谢归棠进入到元疑的精神图景,里面是冰天雪地的一片,文鳐在暴风雪中游荡飞舞。 哨兵的精神图景中承载的是他的过往经历。 很多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都会在精神图景中偶然闪烁而过,像是限定款流星雨。 这是组成他这个人的重要一环。 她在暴风雪中看到了元疑始终无法忘怀的一幕,他年少失去了他的姐姐。 白发的冶艳少女跪倒在风雪中,年少的元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风雪中的树木都是黑色,是污染物侵染在精神图景中的体现。 她面对年少的元疑,单膝跪地,手腕压着他的后颈让他把头靠在她的怀里。 一时间,身上的蓝紫色净化因子在风中暴涨,把他紧紧的包裹住。 周围的黑色树木也一瞬间包裹上璀璨星河一般的蓝紫色。 黑色退却,满树银河闪烁。 “不要怕,元疑,醒过来,我们需要你。” 十五六岁的少年抬头看她,眼眸湿漉漉的,是稠润的黑色,像是可怜的小狗。 她想起来,狐狸,好像是犬科的一种,北区论坛上被评为最狡诈心机深沉的元疑队长,原来是个小狗狗。 此时在精神图景中的元疑尚且年幼,那位被评为最狡诈阴险的元疑队长,此时脸上还有点婴儿肥。 他年纪小的时候,骨骼面相远不如成年后的轮廓鲜明,现在看起来,样貌精致漂亮的像个小妹.妹。 其实长大后的元疑也有点男生女相,是很浓稠的那种漂亮,标准的浓颜狐系相貌。 谢归棠捧着他的脸,和他额头相贴,这个动作非常温情。 她说,“过往如幽暗一梦不可追,你的前途光明灿烂,未来是璀璨的星辰大海。” “元疑,向前看。” 她抬着他的下颌,让他看向宛如挂满了银河的树林,“你看,多漂亮。” 暴风雪停歇了。 天地之中,万籁俱寂。 他身形疯长,几乎是眨眼之间变成他成年时的模样,身形挺拔,面容俊美而优越至极。 现在,变成他把谢归棠抱在怀里。 片刻后他直起上半身,谢归棠近距离直面极北区狐系的美颜暴击。 他这双眼,看狗都深情,一旦超过三秒注视一个人,都像是在看阔别已久的前世恋人, 他轻缓的笑了笑,然后用他的脸去贴了一下谢归棠的脸。 他的手指握着她的手顺着他的腰线落在他的后腰上,一个类似于拥抱的身位。 浓稠昳丽的青年用柔软的面部像是小狗撒娇一样去蹭她的耳侧,然后声色暗哑的说,“您是,命运馈赠。” 他说她是来自命运的馈赠。 不愧是狐系,确实有点说法。 谢归棠被元疑榨干了,文鳐吃饱了,她也挤不出一点净化因子了。 她把意识从元疑的精神图景中抽离,然后睁眼和刚刚醒来的元疑对视上。 他那双眼里明确的倒影出她的身影,如果谢归棠不是当事人之一,恐怕也真的以为她和这位哨兵有点类似那种三世情缘的东西。 她看明白了,元疑就是看个树杈子都像看他老情人,这就是种族天赋。 元疑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只眼下有略微的薄红,病西施就是他这样的。 只要能从精神图景混乱中醒过来那就问题不大,这次治疗之后,元疑不止污染值大幅下降,他身上的外伤也肉眼可见的好转。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以为他真的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可是,重伤的小狐狸,也遇到了他心软的神明。 原本瘸腿的北极狐也支楞起来了,大尾巴蓬松柔软,嘤嘤叫着用身体蹭谢归棠的腿。 这……是纣王限时体验卡吗? 她思索,那也不能全赖纣王色令智昏,如果她是纣王,她也得头昏啊。 北极狐湿漉漉的狗狗眼,还是个自带黑色眼线的大眼睛,浑身的毛毛雪白雪白,一直贴着她嘤嘤叫。 她把小狐狸抱到腿上,看它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贴,大尾巴摇晃的迷人眼睛。 谢归棠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我读书养你?” 它呆了一说,然后想要舔她的脸,傅照直接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提起来了。 北极狐跟要哭了一样,可怜的嘤嘤叫,一边嘤嘤叫一边无助的看谢归棠。 啊……这……嗯…… 元疑适时的咳嗽两声,“傅照队长,轻一点好吗?它之前刚受了重伤,我知道您并非有恶意,但是它真的很不舒服。” 元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似乎有点难堪的脆弱神色,“抱歉,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它。” 此时此刻,傅照像个凶神恶煞的大坏种,谢归棠觉得这一幕似乎有哪儿不太对。 病弱的白发美人,像是怯懦的偷偷看她一眼,看起来那么可怜,无辜,又无助极了。 “谢小姐。” 这一声谢小姐,百转千回,让谢归棠像是猛的过了一下电。 到底谁能抗住这一招?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区恶化 她手指拽几下傅照的衣服下摆,“松开它吧。” 傅照眼眸沉郁的看了眼对面的元疑,阴险狡诈,名不虚传。 北极狐从傅照手中挣脱后,嘤嘤叫着蹭她膝盖,像是感谢她刚才把自己从凶神手中解救出来。 它的大尾巴蓬松柔软,一摇一晃的,她没忍住伸手撸了两把,顺便用手指抓了抓它的下巴。 大狐狸舒服的眯着眼睛发出小呼噜声,看起来是爽到了。 而元疑似乎不太好,他呼吸有片刻的沉重,谢归棠以为他是因为伤势才这样,让傅照叫礼仪官和医生进来。 傅照转身刚走,元疑就伸出自己的智脑手环,对谢归棠轻轻一笑,“可以加个联络方式吗?” “我看您很喜欢我的精神体,只要您有需要,可以让您免费抚摸,怎么摸都可以。” 雪白的北极狐舔砥她的手腕,两个爪爪搭在她的腿边,湿润的狗狗眼看着她。 她没忍住诱惑。 没一会儿,傅照带礼仪官和医生进来,给元疑重新做了血检和各种其他的检查。 看到检查结果那一刻,医生已经明白了什么,他看向礼仪官,两人之间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信号。 医生给元疑检查的时候,谢归棠在旁边坐着刷了会儿时政新闻和北区的内部论坛。 「黑白BKing」:领主兽频繁暴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阿托斯勒(认证)」:北区的特战队全都顶在前线,相信官方的能力。 「帝企鹅陛下」:前线加急送了一批特效药,据说里面有大批量向导素。 「不爱吃磷虾」:现在五大白塔流通的向导素一年比一年水了。 「冰川上的云」:这次据说是添加了净化系和治愈系的双系信息素。 「深海泥石流」:属实?嗯……阿奇森终究还是走上卖身这条路了吗? 「帝企鹅陛下」:我靠!这次污染源大爆炸之后竟然出现了两个领主兽! 「深海泥石流」:我在极北11区的前线,刚才突然听见虎啸声,巨大的震慑力和穿透力!绝对是神话种没跑了! 「狂嗦北冰洋」:领主兽狂化了!妈的!根本炸不死这鬼东西!! 「帝企鹅陛下」:防区溃败了!跑!快跑!!(图1)(视频1) 谢归棠还没来得及点进去,整个帖子瞬间404了,应该是被管理删帖了。 看来前线应该是出事了。 她想到之前和阿奇森联络的时候,他曾说过阿吉利亚他们身处异种的核心区边缘,她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听到咳嗽声,抬头看到元疑。 病床上,元疑正一边咳嗽一边回复智脑上的加急战报,他胸腔里应该有伤还没好。 他眼神冷静沉着的处理公务,一瞬间让谢归棠怀疑他是不是有两个人格。 这么一副掌控人生的模样,和刚才的无助小可怜,是一个人? 回复完紧急战报,他抬头看到谢归棠疑惑的脸,然后对她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一样。 “怎么这么看我?” 他这样一笑,那些违和感全都消散了,谢归棠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她担心前线的战况,不止是因为东区的哨兵,那里还有无数浴血奋战的勇士们。 谢归棠肩膀突然被身后的傅照拍了拍,他把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无声的力量支撑。 元疑和医生说能不能尽快出医疗处的事,医生表情严肃,拒绝了他的请求。 谢归棠和傅照悄悄离开,到了外面,又看到了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医护人员神色疲惫的到处急救,除了大片的白色医疗设施就是鲜红的血色。 突然她被傅照托着大腿抱起来了,他把谢归棠的头轻轻按在他的颈窝里。 她眼前一片黑暗,耳中是傅照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他带着她从容不迫的在人群中穿越而过。 一直到了房间里,她听见熟悉的关门声,然后傅照把她放在床边坐着。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还需要略微垂头看她,“你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表达诉求,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这是你的权力之一,这是正确交流方式。” 傅照从她眼底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在尝试用他的方法来和她相处,是懵懂的,呆呆的,赤忱而坦荡的。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五大白塔所有军政体系应该承担的。” 傅照宽大温暖的掌心握住她的手指,告诉她,“你已经做得足够好。” 至纯至善的人大多不太能看那些人间悲苦的东西,会感同身受的像是自己也有了一些责任。 总是想去帮别人,想去救别人,想改变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或者处境。 这就是善良的一种,善良不代表天真,善良本身也绝没有错,有错的是那些辜负它利用它的人。 傅照突然意识到,在经年不休的战时状态中,谢归棠有一丝近乎神性的悲悯。 她身体前倾,抱住了傅照的肩膀,傅照队长不止情绪稳定,还愿意孜孜不倦的细致舒展那些拧巴的人。 真的很好,他真的很好。 他身上有一种长者的宽厚包容,和默默无声的引导性,经常给人非常可靠的感觉。 她记得之前的检测名单中,傅照的信息上有他的年龄信息,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标红信息内容。 她记得,傅照队长似乎比她大三岁。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异种兽潮 谢归棠他们目前处于极北14区,也是北区的中心区了。 或许前线战况确实不好,白塔里气氛焦灼,吃过了晚饭之后,谢归棠再次见到了阿托斯勒哨兵。 那位身高230,白发黑眼的北极熊队长,他步履匆匆,手臂上的绷带还在渗血。 但是他丝毫不在意的用那只手提着他的长.枪,那把枪看起来非常的重。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高阶哨兵,谢归棠感觉有点不太好了。 他站在谢归棠的门口,身后的队伍肃穆严谨,军纪严明,全是一等一的精兵。 “异种兽潮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14区白塔暂时不太安全,我负责带您转移到9区白塔。” 情况比谢归棠想的要严峻。 傅照挡在阿托斯勒和谢归棠之间,看她略微点头,才允许他们稍微靠近一点。 谢归棠他们很快整理妥当,坐电梯下行,突然之间电梯震荡几下。 傅照第一时间一手抓住旁边的扶手,一手把谢归棠护在他的胸膛前。 阿托斯勒接到秘密通知,“有水下异种在袭击白塔,是异种兽潮冲击过来了。” 一般情况下,异种和领主兽不会离开污染区的范围,但是也不是没有过领主兽暴动离开污染区的时候。 比如,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时期。 电梯突然骤降,然后瞬间停止下降,发出很大的金属震荡声,随后快速倒灌进来冰冷的海水, 他们应该是已经骤降到了水下部分,真是糟糕透了! 傅照让她坐在自己一边胳膊上,防止蔓延进来的冷水打湿她的衣服。 然后他打开腰上的战术包,把便携式氧气让她含着,然后又拿出护目镜给她戴上,防止一会儿她呛水。 幸亏傅照队长足够高,现在的水位已经到了他的腰,如果是谢归棠,估计都到她胸口以上了。 傅照对阿托斯勒说,“上去?” 阿托斯勒对他摇头,“上面更糟糕。” 前线战况持续焦灼,14区能调遣过去的武装力量几乎全都调遣出去了,现在守卫力量不足,上面已经不安全了。 他打开智脑手环,在电梯的密码区捣鼓了一顿权限,然后电梯持续下降直接沉入了一个巨大的水箱里。 这场景有点像是把一个冰块放进装满水的杯子里。 海水充斥进电梯桥箱的整个空间,傅照刚才的措施一样也没白费。 他怕谢归棠身体会失温,紧紧把她包裹在自己的作战服里面,让她贴着他的里衣。 阿托斯勒暴力拆开电梯顶层的钢板,然后带着他们游出去,外面是个水下战备室。 有良好的排水设施,这里暂时没有被破坏,从水箱边缘爬上去,阿托斯勒启动应急设备。 “接下来得走一段水路了。” “上面被异种兽潮冲击了,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通行。” 他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保护向导,带向导安全撤离都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傅照托举些把谢归棠送到水边上,她扶着扶手上岸,冷的她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下一秒,阿托斯勒直接把她拎了上去,“我们需要尽快,您还好吗?” 她点点头,傅照随后从水里爬出来,拿旁边的干燥浴巾把她包裹住。 阿托斯勒他们开了一艘中小规模的潜艇,上面的队员肯定是失联了,电梯一趟坐不下那么多人。 现在阿托斯勒的队员只剩下七八个,不过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必须要尽快撤离。 潜艇离开战备区,在深海航行。 谢归棠在潜艇的卫生间里换了个干燥的衣服,这里并没有她的型号,她穿的是战备室中预留的作战服。 一个黑色的紧身半袖,穿在她身上像是奇怪的裙子,直接盖住了大腿。 里面那些哨兵的裤子她更是一点都穿不上,但是继续穿着湿衣服她一定会生病。 现在她不能生病。 换好衣服出来,傅照已经把她的衣服简单清洗过,在拿着吹风机吹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归棠的模样,然后把一条柔软的白色浴巾给她披在身上。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谢归棠乖觉的坐在他旁边的舷窗前,外面是极北的海域,一片深邃的蓝色,很多没见过的鱼类游过。 突然一个巨大的鱼类身形跃入她的视线,体型非常庞大,一看就超过了十米。 长的像一个……风筝? 那应该是蝠鲼,是傅照的精神体。 它像是沉默的护卫一样,始终游曳在潜艇附近,为其保驾护航。 很具有傅照队长的人格特色。 航行大约二十五分钟,阿托斯勒再次收到最新战报。 好消息是,“北区特战队已经驰援,一起回来的还有东区的双子星向导和天玄特战队。” 天玄?是宁玄他们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便携小口粮 阿托斯勒继续说坏消息,坏消息就是,“海洋系领主兽朝着这边过来了。” 他们得尽快上岸,幸好这个潜艇可以水陆两用,让他们不至于在极北的冷风中徒步前进。 就是这个潜艇在陆地上行进的样子有点奇怪,像个急速爬行的大乌龟。 还好它速度不慢。 透过窗子她可以看到,在水下隔着冰层的一大片黑色阴影,是那条大蝠鲼。 它还在追着他们的潜艇在游曳前进。 他们在冰层上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轻微的摇晃感觉再次袭来。 傅照抱着谢归棠的腿让她坐在他的怀里,“抱紧我。” 阿托斯勒他们通讯雷达看到一个目标物朝着这边过来,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海洋系领主兽。 他们此时在两个白塔之间范围,属于一个类似郊区的存在。 他第一时间联络了就近官方。 冰层下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过来,谢归棠看不清楚它的具体形状,但是它好像有很多条脚。 蝠鲼的攻击方式主要有两种,一个是撕扯,一个是用它的侧翼拍击,巨大的力道能把哨兵拍的骨骼碎裂。 攻击方式有点像是狠狠的给敌人几个大嘴巴子。 距离登上陆地还有大约十五分钟,就这么一段路程,现在看来也是非常困难。 冰层上突然碎裂,从里面伸出来一个……章鱼脚,巨大一只章鱼脚。 阿托斯勒打开上层的小门,把北极熊从精神图景中放出来,他本人则冷静的回头下了几条命令后,直接带人冲上潜艇顶部。 几个哨兵提枪扫射,北极熊和海豹等极北序列的精神体和章鱼触手正面对抗。 阿托斯勒暂时扫清前面的障碍,然后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前进。” 驾驶员操作潜艇最快速度往前冲。 巨大的紫色触手企图缠绕绞杀北极熊,它雪白的毛毛有几处湿漉漉的沾着血迹。 这该死的触手,吸盘里面都是锋利的利齿,被吸住就是连皮带肉的一口。 北极熊踩着它的触手尖端,然后狠狠的把它撕扯开,一口咬住大触手,嘎嘣咬断。 它是熊,北极熊,可不是好欺负的小猫咪们。 北极熊站起来,跟一辆大卡车一样,甩开撕扯下来的紫色触手,暴怒的怒吼一声。 熊的吼声穿透力很远。 十几条触手的巨大章鱼想要爬上冰层,水下的触手扭曲着要爬上潜艇,阿托斯勒反手抽出身后的长刀直接一刀切断。 蓝色的血从章鱼断口处喷溅出来,直接溅射到阿托斯勒的军靴上,他厌恶的一脚把那断肢踹飞。 前面冰层骤然碎裂,然后一个章鱼头从里面冒出来,这章鱼头巨丑无比,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类人眼睛。 几十米长的触手乱飞,把冰层上大部分的碎冰都掀飞了,场面一时之间非常恐怖。 被阿托斯勒切断的地方,飞快愈合并且长出新的触手,打了一箱特效药都没这么快恢复的。 怪不得这么难对付。 潜艇内部一阵乱晃,傅照托着谢归棠的后脑勺让她埋在自己怀里,大章鱼作威作福,给它两梭子它好像也不知道疼一样。 十几米长的黑色蝠鲼从海水中飞出来,迎面给那丑陋无比的大章鱼头两个大嘴巴子,左右开弓,一边一个。 它像是被打懵逼了一样,乱舞的触手都停滞片刻。 此时,距离登上陆地还有2500多米。 大章鱼陷入狂暴,触手乱飞,重重砸下的时候,数尺深的冰层尽皆碎裂,巨力之下碎冰飞射。 冰层裂缝蔓延到潜艇下面,“咔嚓”一声,潜艇重新掉进海水里。 阿托斯勒几人快速回到潜艇里,并且关上阀门。 傅照一手抱着谢归棠,一手始终按在他身侧的长刀上。 “多久能有驰援?” 他问阿托斯勒。 阿托斯勒查看智脑手环,“十五分钟左右。” 那恐怕来不及了。 因为海中出现了大量的异种,应该是被领主兽召唤而来的。 长的奇形怪状和水猴子一样,有的比水猴子还丑,真是伤眼睛! 傅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谢归棠的身上,略微潮湿的作战服上满满都是海盐鼠尾草的味道。 他手掌轻轻的托起她的下颌,“相信我吗?” 谢归棠的手搭在他的臂弯上,“相信,我相信你。” 傅照似乎笑了一下,那抹情绪很快,让人难以捕捉。 然后傅照让她含着便携式氧气,用一个不知道装什么用的大袋子把她从头到脚都罩住了。 谢归棠迷惑的看他。 难道是潜艇要坏了,他打算带她正面硬刚那个领主兽? 很快她的疑惑就被打消了。 他指着外面的蝠鲼,“它会带您回到岸上。” 她戳了戳类似塑料袋的东西,想问他怎么带,是骑大鱼吗? 没等她弄明白。 傅照直接打开了舷窗把她托举出去,她一瞬间就被外面那个巨大的蝠鲼给一口吞了。 原来是这个“带”,放在肚子里的“带”。 确实,傅照把她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除非蝠鲼被章鱼撕碎,否则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风筝一样的大鱼快速在海洋中穿梭,就算有异种爬上来撕咬它,它也绝不减速。 大量的异种包围住它,章鱼触手趁机缠绕住它的尾巴。 最后500米,它必须冲出重围, 突然,有隐约的晦涩歌声传来,嗓音低沉而非常的悦耳。 像是传说中……人鱼的歌声。 异种和领主兽被硬控三秒,蝠鲼在海水中快速飞跃出去。 领主兽从硬控中挣脱,几十米长的触手乱舞,奋力的追击蝠鲼。 阿托斯勒暗骂一声,“简直有病一样!” 难道是闻到向导的香味儿了? 不可能!他都闻不到味儿了!那死章鱼能闻到个屁! 肯定是傅照刚才那两个嘴巴子给它打的,让这死东西记仇了! 阿托斯勒他们做好了水下作战的准备,他给属下打了几个作战手势。 “掩护撤离!” 章鱼触手重重甩在蝠鲼的身上,谢归棠被这一下抽的肩膀剧痛,她这还是在蝠鲼肚子里。 蝠鲼抗住了九成的伤害,她能感觉到大鱼脏器剧烈收缩了几下。 它应该是疼狠了。 但是大鱼没有发声的能力,它始终沉默的带着她一直前进。 晚霞漫天的时候。 远处可以看见14区的极光涌动。 蝠鲼从海中跃上水面,然后进行了短距离的滑翔,直接扑在雪地上。 它用两个胸鳍做了良好缓冲,并没有让她感觉到难受。 谢归棠连带一些海水从蝠鲼口器中滑出来,她往前踉跄一下,额头撞到了一个白色的巨大的毛茸茸东西。 她好像撞进什么大型动物的胸毛里了。 ———— 作者有话说:修猫修狗小芙蝶都要回来喽~ 第一百一十八章 食物链 身上的塑料袋被轻巧的解开,她抬头看见了很久不见的……宁玄。 她刚才是撞进白虎的大围脖里了。 此时毛发雪白的大猫咪低头轻轻舔砥她的肩膀。 谢归棠两根手指揪住它的舌头,并且颇为嫌弃的给它一个温柔的嘴巴子。 “不许舔.我。” 她把湿润的手指在白虎的毛绒前腿上擦干净,环顾四周。 宁玄脸色苍白的站在白虎旁边,他身后是天玄特战队的队员们。 他伸手拍了一把白虎的后背,“乖点。” 然后他看向谢归棠,上次一别,他们很久没见了,他以为他没机会见到她了。 毕竟,按照这两位活阎王的做派,说不定他过两天就彻底报废了。 各种身姿矫健的漂亮大猫站在哨兵的身边,而中心区是两个从未见过的青年男女。 大约二十岁左右,女生是黑发黑瞳,到下颌的利落短发,男生是到肩膀的白色狼尾,银白色的瞳孔。 一黑一白,她差点以为是黑白无常收她来了。 宁玄和谢归棠低声介绍,“这两位是东区的双子星向导。” 女孩子叫东渔,男孩子叫东洲,俩人是血亲兄妹关系,很早就在东区白塔服役了。 东渔眼神落在谢归棠身上,怪诞的笑了一声,“净化师,净化系的啊。” 她把一只手搭在东洲的肩膀上,那个场景非常的像某种无限流终极大BOSS出场画面。 还是阎王场,全场0人通关的那种。 扑面而来的不好惹气息,胆小的当场就被吓唬住了。 谢归棠淡定的对他们礼貌颔首,“傅照队长和北区的阿托斯勒队长他们遇到了海洋系领主兽和异种围攻,在前面2000米左右的海域。” 宁玄闷声咳嗽两声,谢归棠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气,大鱼搁浅在岸边,两个眼睛一直落在谢归棠身上。 仿佛他们如果有异动,它就可以第一时间带她冲出去,可是它忘记了,它也只是一个搁浅的大鱼。 谢归棠回到蝠鲼身边,蹲下去手指抚摸到它的头顶,蓝紫色的光芒笼罩它的身躯。 蝠鲼的伤势快速好转,温情的抬头贴贴她的手腕。 谢归棠回头看两位双子星向导,“他们需要支援。” 东洲始终站在那一言不发,东渔歪头,无奈的笑了一下,但是眼里依旧是玩世不恭。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帮帮他们喽。” 半人高的乌鸦和白鸽从两人身后交替出现,两只鸟类振翅着引颈长鸣。 更像那种无限流里0人通关的阎王场了。 灰色调的一层透明薄膜瞬间笼罩在场所有猫科哨兵和他们的精神体。 协调作战,是控制系的天赋技能。 一瞬间,两位双子星向导的眼神都变了,透出一股邪肆的怪诞感觉,让人看了就想掉头跑路。 “小猫咪们,现在该我们上场喽。” 谢归棠和两位控制系向导上了飞行器,猫系哨兵们坐在随时可以空降战场的位置,也就是把门的地方。 她注意到宁玄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想起之前的资料内容,哨兵被控制系控制后,会产生精神痛苦。 蝠鲼重新回到海里,在冰层下跟着战机游曳,很快到了傅照他们那边。 阿托斯勒的人和傅照他们全都负伤了,这个死章鱼还在乱舞触手。 听到战机的声音,阿托斯勒坐在报废的潜艇上面给自己扎特效药。 “谢天谢地,援军终于来了。” 他猜的没错,援军是来了,但是这个援军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战机下降高度,猫科的哨兵们陆续降临战场,给了充足的火力支援。 猫科精神体围殴大章鱼。 碾压式输出的是那只巨大的白虎,它体型膨胀的像一只喵斯拉。 喵斯拉“啪啪”两个嘴巴子,让大章鱼懵逼三秒,然后直接开启一场大战。 阿托斯勒的部队和傅照他们全被硬控住了,两位双子星向导直接操控全场。 东渔靠在战机出口的位置对阿托斯勒和傅照他们挥手,随后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宝贝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喵斯拉重重一巴掌拍在大章鱼的头上,海面上像放了炸雷一样,水花四溅。 白虎怒吼一声,那獠牙看着,让人退避三尺,目光中凶相毕露。 大章鱼被触怒,触手直接捅穿了白虎的毛绒胳膊,但是大猫咪却像是不知道痛一样接着跟它缠斗。 在领主兽的攻击下,多位哨兵严重负伤,但是始终冲在第一线,甚至有时候根本没有防御技能! 全是100%的硬输出,没有迂回策略,没有防御招式,像是前赴后继的扑火飞蛾。 谢归棠在东渔和东洲脸上看到了十足的冷漠,像是傀儡师玩弄傀儡一样的冷漠绝情。 仿佛他们手下被操控的那些人都不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他们的同族。 注意到谢归棠的视线,东渔对她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你是在心疼他们吗?” “心疼哨兵的向导,没有好下场哦。” 东洲手里在摆弄一个复杂的魔方,手肘搭在膝盖上,一直没有抬头。 他淡淡的说,“里面有你的守卫者?” “哦,说错了,应该是监控者。” 他嗤笑一声,把色块全部归位的魔方直接顺着机舱门口扔出去。 然后他看向谢归棠,“被哨兵的甜言蜜语哄的昏了头吗?” “小可爱,醒醒神吧。” ————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 第一百一十九章 喵斯拉大战死章鱼 谢归棠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然后说,“少管我。” 管天管地,管到她头上来了。 她这人,最烦束缚。 是非对错,她自有判定,不用别人来教她做事。 海域被染红,北极熊和白虎看起来最惨,两个毛茸茸身上的毛都是红色的了。 阿托斯勒怒骂一声,他觉得这两个狗东西是想让他们都死在这! 傅照沉默的抡刀砍杀异种,身上的衣服都被肮脏的血腥气裹满了。 宁玄呼吸沉重,脸色不正常的潮红。 雪白短发上坠着暗红色的血迹,他眼眸涣散失神,脖颈上的监控颈环突然之间滴滴作响。 他要进入精神崩溃了。 淡灰色的精神屏障试图操控他继续拼杀,但是发现不行之后,果断从他身上抽离了。 宁玄跪倒在布满血迹的破碎浮冰上,喵斯拉沉入海底,像是滴入碗里的一滴墨,不断散出红色。 在异种眼中,他此时就是一个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甜美小蛋糕。 几乎到了五感消失的时刻,宁玄突然听见了一点奇怪的动静。 勉强抬起头,他看见了一只在天空中游曳的飞鱼。 文鳐穿梭在战场前线,旋转飞跃,时不时掠过哨兵或者他们的精神体。 身上不断散发出蓝紫色宛如银河的璀璨光点,这一切都像是梦幻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没有人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会有净化系愿意在战场最前线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宁玄看到谢归棠的脸,她的目光中,有一股能穿越一切的力道,带着他从黑暗中,杀出重围。 她说,“宁玄,拿起武器,站起来。” 快要渴死的人,被灌了一大碗甜水。 他手指握紧身侧的长刀,重新从冰面上站起来,不聪明的异种想要尝一口小蛋糕的美味。 直接被他一刀斩首。 他目光凛冽的环顾全场,此时像是被荣誉加冕的不败战神。 “那就,来玩玩吧。” 有类似鲸类的声音空灵悠远的传来,然后是一头黑白配色的大鱼猛的撞上领主兽。 它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直线冲过来,大章鱼还没反应过来,喵斯拉冲出海面。 巨大的白虎暴力撕扯它的触手。 谢归棠认出来,这黑白大鱼应该是海洋该溜子,虎鲸。 随着虎鲸一同而来的,还有蓝鲸,大白鲨,都是海洋霸主级别的。 一般来说,把领主兽的脑子干报废它也就死了,这大章鱼嚣张就嚣张在它有十几个脑子。 有点难杀啊。 不管它有几个脑子,被一百八十吨左右的大鲸鱼迎头暴击一下,它也瞬间懵逼,不止懵逼,它还“死”了一会儿。 海因里希淡定的坐在战机上操控蓝鲸游走,准备蓄力再给它暴击一下。 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黑发黑眼,身形几乎和海因里希同样高大的哨兵。 这位是同属极北14区特战队的另外一位海洋系队长,克洛伊德。 他的精神体正是那只撕咬着章鱼一半脑子的大虎鲸。 克洛伊德队长前段时间执行了一个特殊任务,这个任务是直线和阿奇森对接的。 除了北区最高行政官之外,其他人对这个秘密任务,全都毫不知情。 属实是神秘到家了。 有了强有力的援助之后,战场瞬间峰回路转,傅照和宁玄他们的压力一下就减轻了很多。 蓝鲸当肉盾和重装前锋,虎鲸游曳突袭,白虎和其他哨兵配合攻击。 谢归棠操控文鳐在当战场医疗兵,半晌之后,大章鱼的十几个脑子和心脏被全干废了。 它发出一个非常难听的怪叫声,彻底沉入海底。 灰白色屏障消散,文鳐疲惫的飞回谢归棠的精神图景。 整个海面乱七八糟的都是异种尸首,这里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哨兵们乘坐海因里希他们的战机回到陆地。 也就是蝠鲼之前带谢归棠着陆的地方。 阿托斯勒沉着脸在缠胳膊上的绷带,他咬着绷带一头,另外一只手快速操作,看起来经验丰富。 动作潦草而迅捷,很快就处理好了。 处理完了之后,他和海因里希等人对接了一下信息,战役暂时结束。 剩下就是利益分配的事了。 领主兽身上可以提炼出一种能源油,是比北区的冰晶矿还要优质的能源。 这东西是战场上的紧俏物资。 毕竟这可不是随时能有的。 海因里希听阿托斯勒说了这场战役的始末,半晌点了点头,“这些回去说。” 阿托斯勒他们联系了北区让他们派人过来打捞领主兽,然后在岸边暂时休整,打药的打药,喝水的喝水。 北区和东区阵营分明。 宁玄他们的猫系哨兵严谨守卫东区的三个向导,即使前不久两个向导还把他们当小玩具玩过一遍。 傅照坐在谢归棠身侧的位置,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他的黑发和衣襟上都在淌血水,但是他本人毫不在意。 宁玄肩膀上站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猫咪,他脚步虚浮的朝着她走过来。 周围看似平静,其实所有人都在看着这边的一切细微动静。 他拿了一瓶饮料递给她,那双剔透的蓝色眼眸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宁玄神色非常憔悴苍白,这段时间他应该过的很不好。 他肩膀上的白色小猫咪轻盈的扑到谢归棠的膝盖上,特别可怜特别委屈的拉长了声音喵喵叫。 像是在和她诉说这段时间它受到的委屈,找到靠山一样和她不停喵喵叫。 它这个操作,让宁玄一时之间都有点傻眼了,没想到它能这样。 简直和刚才的凶猛异常的喵斯拉判若两喵。 在宁玄的意识里,向导们都喜欢那些勇猛抗造的精神体,他们怎么会喜欢这种奶唧唧的软萌废物呢? 但是,谢归棠明显心疼的不得了。 万众瞩目之下,她捧起那只唧唧叫不停的小猫咪,迎头亲了好几口。 “刚才你辛苦了,被打疼了是吗?小猫亲一亲就不痛了。” 小猫咪被亲傻了,宁玄也傻了。 在场的都呆住了。 只有谢归棠一个人沉浸在小奶猫的特殊领域中,被硬控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一百二十章 小茂密拯救世界 她的动作太快,傅照都来不及阻止,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大脑都宕机了。 阿托斯勒含着嘴里那根能量棒,眼里有片刻的迷茫,这……对劲儿吗? 和克洛伊德商谈后续事宜的海因里希也顿住了。 他想到了那次在极北14区的观景区和谢归棠相遇之时,她那么抗拒他。 他曾经以为她只是对哨兵这个群体有什么误解,可是现在,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宠爱另外一个哨兵的精神体。 雾霾蓝色短发的海洋系长官垂下了眼眸,抿唇的时候竟然显露出一抹难得的寥落。 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可以邀请她去参观他的战队。 草莽出身的海因里希,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他唯一可以向她展示的,就是他的战队。 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奋斗至今,才拥有的东西,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克洛伊德队长的身高和傅照相差无几,只不过比起傅照,他更多了一股冷酷的肃杀之意。 虎鲸除了海洋该溜子的称号之外,它的另外两个称号是“海洋霸主”和“海上杀手”。 他知道在场大部分哨兵的视线都隐晦的落在那位净化师小姐的身上。 但是克洛伊德对此并不感兴趣。 他对那位在那次秘密行动中精准报点的编外人员更感兴趣。 他猜测那个人可能是一位侦查意识满分的高阶哨兵,偶然的气息让他可以判定她应该是一位高阶女性哨兵。 或许她的身份并不能公开示众,所以才采取虚拟频道的方式和他们对接。 是她想要那些人死,还是阿奇森想要那些人死,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她越神秘,克洛伊德就越想要追猎她的身份,探索是虎鲸的内核之一。 —— 谢归棠对着小猫咪的脑壳亲了好几口,然后看到它呆滞的双眼。 原来人类并不是不能分辨猫科面部表情的,至少此刻,她清晰看到它脸上大写的懵逼。 甚至,她感觉它好像有点“死”了,呼吸都凝滞住了。 谢归棠不明所以,她两个拇指整个盖住了它的小胸脯,把它捏在手里做心肺复苏。 “咪咪,呼吸,快呼吸。” “咪咪?” 宁玄喉咙干涩的愕然吐出这个称呼,这个称呼是在叫他的精神体吗? 他记得,他的精神体好像是白虎吧? 嗯……难道它以后要顶着这个名字出去大杀四方吗? 好像……算了……嗯……也不是不可以。 “我来帮您处理。” 傅照从谢归棠手中接过那只小猫咪,手指拎着它的两条后腿,像是甩脏东西一样用力甩了几下。 宁玄觉得某一刻自己脑浆子都要出来了,他隐约好像见到了他太奶。 小猫咪凶神恶煞的咬了傅照手腕一口,傅照两根手指捏住它的脸颊,露出它的小尖牙。 “再咬我,把你牙拔了。” 什么?怎么能拔掉小猫咪的牙! 谢归棠赶紧把小猫咪从傅照手里拿过来,她手指摸了摸它的后颈。 然后她抬起眼皮看了傅照一眼,悄摸的捏着指甲盖大小的猫咪耳朵,和它说。 “他骗你的,人类不可能这么对待小猫咪的。” 宁玄坐在她旁边的礁石上,耳朵红了一大片,低头紧紧抿唇。 她几乎唇瓣贴着小猫耳朵,和在他耳边说话,有什么区别? 宁玄的样貌有点猫系浓颜,白皮肤,白头发,蓝色的眼眸。 和阿吉利亚那种轮廓深邃硬朗的,偏向于南.斯.拉夫的样貌不同,宁玄更偏向于亚裔的漂亮。 或许是种族特性,在宁玄的身上,经常能看到一种慵懒的性.感。 像是坏脾气的小猫咪,很凶,也很漂亮,想摸,又怕被它抓伤。 但是走近接触就知道,宁玄的凶全是色厉内荏,他似乎在通过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 东渔和东洲坐在谢归棠十几米之外的地方,似乎在观察她,仿佛她像是什么有意思的新鲜小玩具。 向导几乎不会这么对待哨兵的精神体,因为他们知道,精神体和宠物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除非是自己守卫者或者伴侣的精神体,才会这么亲近。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暧昧对象。 亵.玩哨兵的精神体,在这个时期,几乎等同于调情。 而谢归棠究竟有多喜欢那只大猫,竟然公开和他如此调.情。 而处于猜测中心的谢归棠,完全沉溺在撸猫的快乐中。 大猫咪的毛毛是柔软蓬松还顺滑非常的,而小奶猫的毛毛,也是非常细软的手感,和大猫不同的手感。 她甚至能用两根手指捏住它的后颈把它提起来,它细声细气的喵喵叫,可爱的不得了。 天呐,喵星人拯救世界! 这个世界绝对不能缺少小猫咪!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9区 天玄特战队的前任副队弗拉米尔因为职位变动,被重新调遣回了西区。 现在天玄特战队的副队是张卫东。 张副队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区域哨兵,一米九多的大高个,样貌端正,一看就是体制内的工作。 他的精神体是东北虎,在西伯利亚他们也叫它西伯利亚虎。 据说他父亲曾经想给他起名叫“张建国”,好像是排字辈排到这个名字的,但是因为家里人的强烈反对,就叫张卫东了。 意思是保卫东部战区。 能看得出来张副队老爹的良苦用心了。 看到宁玄那样,张卫东嗤笑一声,他反手拿着一把军刀撬开了一罐补给,动作里满满都是一股糙.汉风。 “装货。” 宁玄的队伍里出了名的高压。 一方面是他总带队执行高危任务,队员折损率就居高不下,这就算了,这种事毕竟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这个死人他嘴巴忒坏了,他平等的讨厌所有人,坏脾气有时候连自己的精神体都凶。 他是谁也没放过了。 要不是打不过这个崽种,估计他现在早被人套麻袋一顿揍了。 张卫东大马金刀的坐在树下,威武的金渐层卧在他旁边的雪地上,在极北区域,它浑身直冒热气。 谢归棠撸完了小猫咪,眼睛一抬就看见了尾巴一甩一甩的超大金渐层。 金渐层像是纹了大花臂,一整条胳膊,连带到肩膀上一大块都是黑色的污染物。 它旁边的青年看起来很不好惹,一边的眉尾上是浅浅一道断眉痕迹。 显的他有点凶。 而且他现在正拿军刀在挑罐头里的肉吃,直接就着钢刀就食用了,看着跟个土匪头子似的。 察觉到谢归棠的视线,他瞥过来一眼,“你瞅啥?” 他平时跟一群糙汉子混惯了,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对面的可不是五大三粗的哨兵啊。 他有点懊恼,但是笨了吧唧的想不明白怎么找补,那锁眉沉思的样又像是在不高兴。 但是其实现在谁拍他肩膀一下,他都能惊恐起跳。 宁玄蹙眉看过去,“张卫东,你的礼貌呢?” 那句“你瞅啥”没让谢归棠破功,这个“张卫东”让她属实有点憋不住了。 她侧身拽住傅照的外套一边,把脑袋埋进他的外套里,实在是憋不住笑了。 这酷哥原来还是她老乡。 傅照听见她控制不住发出的细微笑声,不明所以的思索,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点吗? 他伸手扶着她的肩膀,省得她一会儿摔了,顺便把她腿上的小猫咪轻描淡写的甩出去。 整个猫都瞬间飞起来了,宁玄迅速的伸手把它捞回来,眼底火花四溅的和傅照对视。 但是傅照只敷衍的给了他一个眼神,“管好你的猫。” 张卫东弹了一指金渐层厚实的大耳朵,“看看,这就挨人熊了吧?” “做哨兵,不能太飘。” 他看了一眼宁玄和傅照,白了他们俩一眼,两个装货。 尊贵的纯血东北血统的他,不屑和他们为伍,他的家族据说可以追溯万年前,是驻守什么宁古塔的大贵族。 听家里人说,他们张氏一族,在万年前还和什么地主签订过长期合同。 他听不太懂,但是感觉很厉害。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那个,是…… 他刚才好像把向导凶哭了,他是不是得哄一哄? 问题来了,他没哄过,急急急,怎么办? 粗枝大叶的哨兵偷感十足的在智脑手环引索词条。 半晌之后,他眼神呆滞。 真的……要……这样吗? 谢归棠笑完了,恢复正经人的做派,北区后勤处的应该快过来了,他们休整好了之后上战机暂时到9区。 根据谢归棠的了解,9区是阿吉利亚的家族驻地,在这里小狗队长家族的势力非常庞大。 这也是她选择9区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9区接壤星际港口,这个港口是北区和东区共用的一个贸易港。 可以和D-404星系多星域建立贸易连接,和平时期做生意,战时状态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位置。 接下来可以预见的,她绝对有一场硬仗要打,死了就算了,但是现在她还活着呢。 不仅活着,她还有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那她就不得不考虑几条退路。 如果出了意外,她身死于此,到时候就算她已经用不上了,那至少毫无家族托举的傅照,可以有一退之地。 她不确定她能陪伴他们走多远,或许她某天累到走不动了就躺下了。 但是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不一样。 他们和她不一样。 9区的行政官就是阿吉利亚的姐姐凯瑟琳,一个英姿飒爽的大美人。 她一头银白色的大波浪,身穿复古的中式旗袍,肩膀上裹着一条纯黑色的狐裘。 一米八的大美人,风情万种的走过来迎接他们,“哪儿来的贵客?” 她白皙的手指上托着一根鸳鸯彩绘的细长烟枪。 里面不是烟丝,是茶叶的味道,隐约还有一些类似中药的苦味儿。 到谢归棠面前,和阿吉利亚有六分像的大美女仔细看了她两眼,然后对她嫣然一笑。 “这可真是,有失远迎了。” 原来是他们家那头狼崽的暗恋对象啊。 ————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傅照正式上岗 几十辆雪地车停在前面,凯瑟琳手指轻轻搭在谢归棠的一侧肩膀,对她笑的妩媚动人。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馥郁的香气。 就那么一个姿势,谢归棠觉得自己一半肩膀都酥透了。 原来这就是大姐姐的美味,她真是难以抗拒。 傅照毫不怜香惜玉直接反拧住凯瑟琳的手腕,“不要动手动脚。” 凯瑟琳发出痛苦的惊呼,盈盈一眼可怜的朝着谢归棠看过来。 “好痛。” “这位哨兵,对待女士,你太粗鲁了。” 傅照心里浮现两个字,“装货”。 如果不是他曾经亲眼所见这位柔弱的女士暴力掀开异种的头盖骨。 恐怕他真的会信了她此时的表演。 凯瑟琳就是一位游戏人间的疯子,专门哄骗单纯的新兵们。 在之前,每次她到东区看望阿吉利亚,都有一群新兵为她心碎。 据说小动植部门的温柔姐姐何晚也曾受其蒙骗,凯瑟琳属实作恶多端。 凯瑟琳垂下的睫毛浓密而纤长,蔚蓝色的瞳孔迷人至极,纯黑色的狐裘滑落,露出她肩膀上一大片的荆棘玫瑰图腾。 再配合她这样低眉敛目的一眼,那将是绝杀,谢归棠也不能免俗。 但是她更相信傅照,她知道傅照不是无的放矢,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她巧妙的和凯瑟琳拉开距离。 凯瑟琳挑眉一笑,然后慵懒的吸了一口烟枪,红唇像是昂贵的正红色天鹅绒。 “接下来,就请到9区,让我好好款待一番吧,远来的贵客们。” 东渔他们掠过凯瑟琳上了雪地车,临走,东渔对着凯瑟琳做了个鬼脸,像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儿。 “唧唧歪歪。” 凯瑟琳莞尔一笑,侧身靠在一位穿着礼仪三件套的9区哨兵肩膀上,“那可真是招待不周啊。” 到了9区白塔,谢归棠观察和14区的区别,比14区那边要还要繁华一点,14区就是太冷了。 白塔的建筑规模明显比14区要小很多,一样的是白塔周围散落平民聚集地。 那些没有觉醒哨兵和向导天赋的普通人在D-404星系也占据很大的比重,不过在白塔的庇护范围也还算安全。 白塔会定期派遣哨兵进行区域巡防,短途的任务就是巡防白塔附近的平民区还有稍微远一点的平民区外层边缘位置。 这个任务算是比较安全的。 像是宁玄他们经常执行的那种远程任务,比如清剿污染区和其他白塔做边线联防之类的,都是在刀尖舔血。 进入9区,服务人员安排他们分散休息,东渔他们一路也是累了,没什么其他动静。 凯瑟琳一直陪同谢归棠到房间门口,她看了看谢归棠身后的宁玄和傅照。 “男士应该止步了吧。” 谢归棠对宁玄使了个眼色,然后宁玄听见谢归棠对凯瑟琳说,“傅照是我的守卫者,他必须留在这里。” 一句话,小猫心碎。 直接就给宁玄干emo了。 他努力支撑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礼貌离场。 谢归棠进入卧室,傅照第一时间排查房间内的安全隐患。 没有其他监听监视设备,也没有危险装置,是可以让她安心休息的地方。 虽然凯瑟琳和阿吉利亚一直感情深厚,且同血同源,但是任何意外他都不得不防。 谢归棠坐在客厅的摇摇椅上,她在摆弄她的智脑手环,从今天凯瑟琳的表现来看。 她不确定她是不清楚9区指挥官的具体权限转让人是谁,还是心里另有谋算。 在这里谢归棠不会贸然相信任何人,很多打算她都需要和阿吉利亚面对面的对接。 但是她没想到,休息过后,在傍晚时分,她接到了来自凯瑟琳的邀约。 一个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的人,主动对她发起了邀约。 第一百二十三章 豪华嫁妆 谢归棠简单整理过一番之后,带着傅照赴约,她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直坐电梯到了顶楼。 礼仪官引领着他们到了走过幽暗华丽的长廊,她看到了站在落地玻璃前的凯瑟琳。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收腰长裙,像是一位高贵典雅的贵族公主。 回过头,她对谢归棠粲然一笑。 “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9区最繁华的地方,来看看吗?” 礼仪官拿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副静音耳机,他拿到傅照面前。 凯瑟琳慵懒的坐在欧式木椅上。 “傅队,接下来我想和谢小姐说一些女生之间的悄悄话,请给我们留下充足对话空间好吗?” 谢归棠对傅照点了点头,他戴上静音耳机,始终坐在谢归棠身侧一臂之内的范围。 他一手搭在身侧的刀柄上,如果凯瑟琳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必让她血溅三尺。 凯瑟琳淡笑着和谢归棠对视,“冒昧请问,您对阿吉利亚感观如何?” “请放心,我并没有其他想法,我想知道他所做一切,是否是他独自一人的痴心妄想。” “如果您没那么喜欢他,那也是您的权力,唔,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9区的猛.男脱.衣.舞秀哎。” “相信我,那真的很不错,不止可以看。” 谢归棠被她带领着从落地窗前俯视9区,她思索凯瑟琳问她这个问题的用意。 斟酌着回应她,“阿吉利亚队长是个不错的人。” 凯瑟琳似乎笑了笑,她指向遥远一些灯火通明的地方,“那边是星际贸易港。” 在这个地方看,那边像是一个发光的太阳。 然后她手指回落,落在一大片璀璨的城市区域,“这里是9区最繁华的中心街。” 谢归棠心里突然若有所感。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凯瑟琳喟叹一声,她说,“如果你喜欢阿吉利亚,那9区,就是他的陪嫁。” “如果你不喜欢阿吉利亚,那9区,就是你的合作伙伴和忠诚属下。” 她和谢归棠对视,眼里是聪明人都心领神会的东西。 “9区密钥,已经在你手中,不是吗?” 密钥直接掌控9区50%以上的火力武装,其中包括大型杀伤性武器和战舰战甲等AI武装。 换句话说,谢归棠手里此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一批高杀伤性的私人武装。 在北区,火力武装一半由智能AI武装提供,一半由高阶哨兵所提供。 凯瑟琳的话,是直白的投诚。 从谢归棠选择阿吉利亚成为她的第一位守卫者时就已经注定。 不管她需不需要其身后的家族势力,整个林德家族都已经打上了属于她的标签。 凯瑟琳笑了笑,重新看向外面的夜色,声音懒散而透出一股绝对认真。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不管你要做什么,在林德家族的血液没有流尽之时,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我可以保证,在林德家族掌控的9区,你不会听见任何一个忤逆的声音。” 她低头凑近谢归棠,妩媚的双眼明艳动人,“怎么样?考虑考虑年轻的小狗吗?” “毕竟,他的嫁妆可是如此丰厚。” 这里是9区,是林德家族世代生长的族地,占据了西伯利亚平原和东部一大片的领地。 如果她不松手,谢归棠注定只能得到冷冰冰的AI武装,在9区将处处被掣肘。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呢。 但是,林德抛出的,并非是试探和冷硬的枪管,而是信任和大量投入。 谢归棠感觉阿吉利亚肯定没少在其中动作,要不然凯瑟琳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或许,小狗队长默不作声的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只是其中各种不易,从未与她言说。 ————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发晚了,我陪一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呆呆大鱼 谢归棠看着外面灯火阑珊的夜景。 “确实是足够丰厚的嫁妆。” 凯瑟琳凑近她,和没有骨头的美人蛇一样贴过去,“那脱.衣舞秀还看不看?” “里面的表演我包你没有看过。” 她还要再和谢归棠说什么,但是下颌抵上了傅照手中冷冰冰的刀鞘。 “凯瑟琳,自重。” 凯瑟琳眉头微挑,如血红唇扯开一抹嘲讽的弧度,“死直男,你懂什么。” 她回头,身体略微后仰,手肘向后搭在落地扇前的雕花扶手上,给了谢归棠一个勾引的眼神。 “去吗?” 谢归棠没抵抗住诱惑,她还真有点好奇,既然来都来了,那不看好像确实有点遗憾。 凯瑟琳对她暗示智脑手环,“半个小时之后,我带你出去玩。” 刚经历一场残酷的战事,确实应该好好的放松一下神经了。 从凯瑟琳处离开,傅照摘下静音耳机放在门口的托盘上。 谢归棠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又默不作声的偷瞄一眼,可能看的多了,就容易被当事人给逮住。 “怎么了?” 傅照轻声疑问,难道是凯瑟琳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回到临时休息的房间,谢归棠莫名其妙有点心虚,眼神飘忽着不敢落在傅照身上。 “晚上我想出去玩。” 傅照点头,“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儿玩?” 他很快的起身收拾东西,拿一个小包,往里面装湿纸巾和一些零碎的东西。 谢归棠不知道怎么回事,更心虚了。 “9区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有很多适合游玩的项目,你想坐雪橇吗?或者看冰雕艺术展,还有……” 谢归棠捂脸,不好意思,她想看的是猛.男脱.衣舞秀。 傅照收拾完东西,然后谢归棠把秀场的票据推到他面前,这是临走的时候凯瑟琳塞给她的。 票据上的图片热辣大胆,带着机械全息护目镜的青年在打碟,白色的衬衫领口开的很凉快。 在照片中可以轻易看见一抹粉色,还有银白色的珍珠胸链,脖子上的黑色蕾丝颈环。 这张图片一直拍摄到他的大腿,那把细腰看起来就带劲儿的不得了。 蓝白的渐变发色,白皙的皮肤,一眼就可以确定,绝对是个非常好看的男孩子。 最勾人的是他那副慵懒的气质,唇角一抹笑,带着点醉生梦死的颓靡和冶艳。 票据上另外几个图片也是勾人眼球,谢归棠不得不承认,她真有点想去看看。 “你想去看的是这个?” 傅照两根手指夹起那张不堪入目的票据,然后对着谢归棠甩了两下。 “这种东西……不好看。” “这个不好,不看可以吗?我带你去骑北极熊怎么样?这边有付费骑熊的项目。” 谢归棠闷不吭声的坐在那,傅照蹲下来,手指温柔的抚摸她的脸。 “一定要看吗?” 谢归棠看着他,然后点点头,“嗯,要看。” 傅照叹息一声,把票据装在上衣口袋里,“如您所愿。” 他额外装了一些东西到他的小背包里,垂眸的时候心想,一定是凯瑟琳那个坏女人带坏了她。 明明他的净化师小姐之前并不热衷此道,她必然是被凯瑟琳拐带的。 临出发前十分钟,凯瑟琳给谢归棠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边准备好没有? 谢归棠给她回复了一个「ok」。 然后凯瑟琳又发来一条消息。 ——那我们赶紧走,出发出发,gogogo! 凯瑟琳在谢归棠的门口等她,她以为谢归棠应该是把傅照暂时“哄睡”了,没想到门一打开,她直接对上傅照的死亡视线。 凯瑟琳的笑僵硬在脸上,她指了指傅照,然后低声和谢归棠说,“你带他去看猛.男脱.衣舞秀?” 确定是去看秀,不是去砸场子的吗? 谢归棠感觉自己现在莫名像那种带家长逛海棠的选手,就很奇怪。 但是没办法,她现在是个脆皮。 而且,傅照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的,自从他跟在她身边,几乎从未有过稍离。 谢归棠看了眼傅照,又看了眼凯瑟琳,“他是我的守卫者,肯定不会离开我的。” 凯瑟琳看了眼时间,“算了,先走吧,那边都快开场了。” 三人从白塔出来,坐上雪地车。 傅照突然想到谢归棠之前的话。 她说自己是她的守卫者。 谢归棠看傅照一直垂眸,眼睛都不眨一下,以为他怎么了,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然后她的手指就被傅照包裹进了掌心,“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守卫者?” 一句话分三段,满满都是惊愕和不可置信,他把谢归棠给弄不会了。 不是,这,过去多久了? 这反射弧这么长吗? 她在第一次进房间的时候就说了吧,之前傅照一直没什么反应,她以为他是平静的接受了。 她突然低声笑了一下,然后被他抓在手里的手指轻轻挠了几下他的掌心。 “呆呆。” “傅照,你知道吗?你就是个呆呆。” ————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从今天开始加更,没特殊情况每天3-4章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各花入各眼 此刻的徐阳却是一语不发,他怔怔地望着对面的火山,瞳孔中闪烁出一丝惊恐。 纳兰冰一时间有些语塞,张天这话是把她们纳兰家也连带上了,她刚刚说过自己的家族也有人赶去。 “大哥!”魔罗泪和魔罗金大叫一声,恶魔篇章斩掉姜怀仁的脑袋,金色枝桠洞穿姜怀仁的心脏。 贪狼双脚微微用力,他欲提身高纵迎剑而去。却在抬眸那刻,看到遥远天边汹涌而来恐怖之极的红色血煞之气。 想当年在那帝王盟斩仙台上,两人还曾拼杀的你死我活,水火不容。这转眼数年过去,日不落墓园的十四人相处久了,竟渐渐彼此生了些许异样的情谊。亦敌亦友亦死对头,说不清道不明。 一条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通道直通城门,江翌踏上这通道,直奔城门。 这一建议令司马懿极为震惊,没想到邓艾一个放牛娃出身,竟然有如此远见卓识,便采纳了邓艾的建议,在淮南、淮北广开河道,大举屯田。 视线之中,一把金光耀眼犹如腾绕着龙纹的长剑赫然破云而出,自空中飞逝而来。 两匹狂奔的烈马被瞬间长满的冰凌刺入身体,赫然前倾跪倒,血溅荒原。 在这嗜血魔狼踏入阵法的一瞬间,后续的大批魔兽也纷纷杀到,后面的就显得有些参差不齐了,魔兽种类各式各样,但一个个受笛音的影响仿佛都失去了理智一般,看着面前的火海仍旧是一头冲了进来。 四人被对着林彬,其实都在偷偷地相视而笑,觉得这个家伙好可爱。林彬草草地洗完澡,赶紧穿好了衣服,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转过身来吧。”四人这才回过身,看得出她们似乎都舒了口气的样子。 相原堀夫报警李如海能理解,天灾过去了,他八成去了公寓那里看看,结果找不到自己了,担心之下报了警,但“丈母娘”这是在闹哪样? 就这样,慕容莲花几乎是压着林彬追击,两人分分合合十几秒间,已经打了一百多个回合,林彬几乎都是靠急速应变在战斗。 苏轩微笑着说道,苟少冰虽然心里觉得沾沾自喜,但是总觉得不对劲,吃了两口还别说难怪连神医都这么喜欢吃。 果然,在不知道被华生斩碎多少次之后,”骷髅人”身上的黑色光质铠甲,再也无法出现了,而且“骷髅人”的颜色也越来越淡。 随着他一声令下,近千人将细作围住,好一顿猛杀。可刚刚动手,地面却传来了轻颤声。 佐和子低头告退,她也是临时给丸子抓了壮丁,她那儿也有一堆事要忙。 王修容倒是好运气,一两个月也不一定能见到皇上一次,居然能两次怀上孩子。 他的法器铜柱,浑身一颤。又硬生生变大几分。而后冲撞向秦戈而去。 他没有放低枪口,密切注意着男人与孩子的动作。考虑了几秒钟,刘天明从衣袋里取出那块饼干,远远扔了过去。 大鸿皇朝无暇他顾,而大炎皇朝自己已经攻占拿下北部,东部两大地区,同时还在不断侵略中部地区。 为了这两项开采工作,林真消耗了无数的能量块儿,机器人也损坏了大半。 喘着粗气,他的半神之体也消散,变回来本体,此时他通体已经是冷汗淋漓,眼前金星乱闪,他惊骇抬头看向一根手指点在他头上的伊妮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道蓝色光芒,如搏击野兔的鹰,迅猛又精准的斩在冥王斩出的黑色气息与代表斩神诀的蓝光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方旭到了住处,进去后,将东西放好,打开电脑。听着音乐,心中乐开了花:万岁,终于可以不在接那烦人的电话了,感觉不要太爽。 吃完了饭,笑天帮两兄妹收拾碗筷,现在他也算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了,得融入这个家不是? 梦仪现在很自责,原本以为以笑天的聪明,能配合她演好这场戏,但是戏是演好了,但是却在演完戏之后,笑天竟然不知好歹的要与安觉罗去决斗。 平婉公主的话中带着试探,赵元容不会去理会赵元旃的冷言冷语,大踏步往宫门的方向而去。 “证据可以慢慢找,但若此人手上有大批的刺客,继续对陛下和皇子公主行凶呢?”赵元容厉声道。 他眼神不变,几十年的医生生涯除了给了他一身精湛的医术之外,还给了他一颗冰冷的心脏。 “叶轩,求求你啦,如果你不接受的话,爷爷就不会原谅我的!”白雅心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 在折完幸运星的那一天,一夜沉睡之后,卢玲玲第二天醒来,只觉自己身躯轻盈,体内原有的病痛都像是不翼而飞了一般。 罗宾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根本没考虑任何后果。所以当内力忽然耗尽之余,他也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甚至在内力即将耗尽之时,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察觉与判断。 第一百二十六章 随机盲盒 凯瑟琳一把拍开傅照要划走的手。 “你能不能别一直给我捣乱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要不然这样,点盲盒吧。” “傅照队长,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而已,你差不多得了。” 傅照沉默的坐在谢归棠旁边,再次询问她,“你真的想玩这个吗?” 谢归棠把菜单推到凯瑟琳那边,但是却被傅照一把按住了。 他那双静谧黑沉的眼眸里什么也让人看不出来,“那就随机盲盒。” 凯瑟琳把菜单从他手里抽出去,手指一滑点了两个盲盒。 “好了,早这样不就行了。” “没有容人之量的哨兵,是会被踹下饭桌的哦。” 凯瑟琳明媚一笑,手指拢了拢肩膀上的披肩,“盲盒服务在演出之后,现在,让我们愉快的观看演出吧。” 特殊音效从舞台上响起,谢归棠他们这个座位距离舞台非常的近。 在那张票据上看到过的打碟青年在一边调试音乐设备,他的穿着打扮和那张票据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在他低头查看设备的时候,珍珠胸链露出一截,不止如此,谢归棠还看到了票据上没有的部分。 这位打碟小哥哥后腰部分有条蓝白色渐变的狼尾,毛茸茸的狼尾。 大尾巴非常仿真,跟随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严谨认真的和工作人员比划几下。 应该是有个设备需要调试。 东西很快弄好,他试了一下麦,然后慵懒随性的男声传彻整个空间。 “嗨,欢迎来到特殊欢乐场。” 几句简单开场,之后他开始了他的本职工作,十几个身形高大的西装暴徒走上舞台。 音乐,灯光,全都透着一股让人醉生梦死的感觉。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偷的浮生这片刻欢愉吧。 其他人那边跳舞的跳舞,喝酒的喝酒,各种各样的热闹场景。 谢归棠目不斜视的看表演,傅照平静的低头给她剥坚果吃,他们俩在这种地方有点不太合群了。 凯瑟琳的目光落在台面上,她的目光一看就是和谢归棠那种完全不一样,她眼里是属于绝对狩猎者的视线。 像是在精挑细选自己的美味食物。 带着上位者的玩世不恭和慵懒散漫。 舞台表演很棒,脱到后面就剩一条打底了,动作热辣大胆的很。 场内有很多男士女士的尖叫声,还有几声口哨声,真是热闹的不得了。 表演结束,舞男巡场。 这是属于vip客户的消费时间了。 会有舞台成员询问是否需要互动服务,这个服务肯定是不能免费的。 其实傅照的身形在平均身高水平比较高的北区也算是鹤立鸡群了,非常的拥有压迫性。 尤其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虽然他看着不声不响,但是相信也不会有人想要试其深浅的。 凯瑟琳看舞台成员都绕着他们桌子走,非常不满的看了傅照一眼,然后直接把她的黑卡压在桌面上。 “有漂亮弟弟想要和姐姐互动吗?” 她浓墨重彩的眼眸微微抬起,那轻缓一笑之间,把无数人勾的为她生为她死。 很快有两个舞台成员过来。 之前他们穿的类似于礼仪三件套那种,会显得更加成熟性感一些。 现在只穿着纯色的类丝绸衬衫,但是显得年轻了不少。 一个酒红色衬衫黑色头发的青年还有一个穿着纯黑色衬衫黑色头发的男孩子一起过来的。 两人面容相似度非常高,应该是双胞胎,一个冷峻些,一个妩媚动人些。 衬衫非常好的修饰出他们的身形,肩颈胸膛的线条硬朗充盈,领口开的两个扣子恰到好处的欲拒还迎。 红色衬衫的明显更松弛一些,眼尾有点红色的彩绘,衬的他别具风情。 他走到谢归棠面前,给她倒了一杯酒,笑的暧昧又漂亮,“您是位很漂亮的女士。” “能够服务您,是我的荣幸,给我一个机会吧,美丽的小姐姐。” 他手指随意的搭在她身侧的扶手上,然后用嘴巴叼着酒杯的底端给她喂酒。 傅照低头剥坚果的动作顿住,他侧头看这个胆大包天的舞男,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沉吟和思索。 谢归棠伸手拿下他那杯酒,轻描淡写的说,“不要这个服务。” 他适当的露出一抹遗憾表情,“那真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不死心,他又撩起来自己的一侧衣服下摆,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腰腹,可以清晰看见上面的肌肉线条。 他把自己练的很漂亮。 “或许您想要摸摸看?” 他笑着,完全忽视一边的傅照,真是不把他当人看啊,为了赚这个钱,他也是够拼命的。 不过,他的计划依旧败北。 因为谢归棠长期混在一群特种部队的高阶哨兵之间,她变挑剔了。 “这个也不需要。” 她的审美点不在此处,他并没有拿捏到位,所以他只能遗憾退场了。 那场表演结束,就到了点菜吃饭的环节,而他们的菜单,凯瑟琳早已在开场之前就已经点下。 现在,已经到了品尝时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开盲盒 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无数巨大的“星球”悬浮在其中,互不干涉,缓缓的运行着。如果有人接近这些“星球”仔细观瞧,就会发现,这些“星球”实际上都是一个个巨大的世界,里面有无数星河或者天地。 “滴答滴答~”一道道殷红的鲜血从龙崎真二的眼耳口鼻中流出来,然后顺着面具滴落在甲板上。 他们的宴会大厅是长年保持豪华奢侈的装修,乐队和服务人员都长年常驻的,每当有大卖电影和喜庆事,立即开派对庆祝,缟劳和奖励那些有功之人。 在拍摄开始,就是阴暗中的一张面具,这是为衬托恐怖气氛而存在。 100岁的奥利维拉带着新作来展映了,88岁的侯麦又来参赛,纽约和韩国的国宝级导演伍迪·艾伦和林权泽也没忘记来凑热闹。 罗凡在远处观看着天空中的战斗,双眼微微一眯,并没有任何的惊慌。 袁屿并不知道此行到底去向何处,也不曾问,路上的袁屿只是有些沉默。 “吼~”一声大吼,白魔王面目狰狞,双眼中金光四溢,身上重新散发出高高在上、是万物如刍狗的气息。紧紧几秒钟的时间之后,白巫师诡异的气息又消失不见。 “我本来就不怎么喝酒。”哈维瞅了眼红酒哭笑不得,这个国家礼仪还是与英伦相似,上门拜访不带些什么是对主人很无礼的事,但又不需要太过贵重,酒水以及包装精美的点心属于常用选择,这红酒应该是贾里德准备的。 不过,沙漠中处处都存在着危险,即使你拥有着准天王级别的实力也无法做到横行无忌。 手中幽冥剑划动,脚下闪步一动,便出了紫麟蛇的包围,不愧是二阶的灵兽,防御力远超之前的那条,一剑划过,带起一片火星,只在它的紫麟上留下了一道白痕,根本无关痛痒。 “杀!”十六道凌厉的戟影破空而出,尖锐的戟芒刺爆了空气,在前方搅出了一个个漩涡。 就在胖子转身欲回之时,他身后的绿松堆里,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身形佝偻,半拉身子沾满泥土,而余下位置,满是脓包,稀里哗啦的往外流淌着暗黑色的液体,恶心非常。 “哈哈哈,欢迎各位,恭候多时了!”火神宗宗主火鹏上前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众人耳中。 在那道八卦之印,碰触帝尊封印瞬间,那道帝尊封印,轻颤不断。 随即更是,陡然向着林凡,疯狂冲击过去,仿佛无穷无尽,又似乎连接着,无边的星海。 紧随其后,胖子也拥了下去,大概三四分钟之后,这两人怎么下去的,又怎么上来了,而且都是一副失望的表情,想来下面的储油池里,一滴油都没有了。 展霄说着看向赵子玉手里的云天,全身被粗麻绳子捆绑的严严实实,脸色青白,脸上伤口交错,嘴角还有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大鹏那个家伙,就是非常的好面子,其实,就算是没有,杨豪等人的劝说,他也是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三塔寺之所以叫三塔寺,是因为它有三座尖顶塔,湖边最东面的钟塔,中间他们现在所在的供奉塔和最西边的藏经塔,三塔寺也因这三座塔闻名江湖。 昔日的学术之城、自由之城,一夕之间变成了修罗场,眼中尽是遍地瓦砾、尸横街巷,民众们被军队强制驱赶回到自己的家中,整个城市里除了铿锵的铠甲声和哗哗哗的士兵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香草长长的叹了口气,把另外的三个锦囊,分别递给了冷逸冰、苏勇和李慕白。 相比来说,这里的光虫非但数量庞大到了极致,而且各个都十分难缠,合起来的威力,居然让张毅心有余悸。 一说到这事,孟钧立刻严肃了,搂着锦卿说道:“我正要和夫人您坦白,这事都怪吴兴,是他死活要拉着我和玮安去喝酒的,结果就把我们带到了那种地方。 秦玄心中犹豫不定,这件事情实在有些棘手。无论如何做,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足以让连云山再起动荡。 乔峥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再客气好像有点假了,加上乔峥确实很想要,便把这沓纸抱进了怀里,连声道谢后就奔回去了。 浓密的战云正团团笼罩着这座宛如巨兽般蹲伏在荒野之上的帝国不落之城上空。 锦卿心一下子就凉了,不远处的吐谷浑人逐渐的接近了他们,锦卿都能看到他们狰狞的脸上弥漫着的杀气,此时已经是废人一个的齐王还躺在车里面哼唧,到底还是怕的,肥壮的脸上出了一脸的冷汗。 “你也看见了,我也米有办法离开,我估计现在整个机场到处都是国安部的特工,我们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暗龙讥讽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家花野花,谁香? 从里面出来,谢归棠迎面看到傅照。 她尴尬的咳嗽两声,想要缓解一下奇怪的气氛。 但是下一秒傅照脱下了他的深色外套搭在她的肩膀上,他以为她感觉到冷了。 “9区下雪了,你出来的时候应该多穿一件衣服,我们现在回去吗?” 谢归棠给凯瑟琳发了消息,她那边还有一会儿才结束,示意他们不用管她,可以先回去。 两人往外走,傅照在服务处拿了一把黑色的伞,两人并肩站在白雪覆盖的9区街道。 谢归棠把手塞进他那件外套上面的口袋里,傅照摸了摸她那只手,有点冷。 他停下脚步,严谨的把那件宽大到垂到她脚踝的外套拉拢好,然后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谢归棠坐在他的胳膊上,像是摆弄水袖一样笨拙的抱着他的肩膀。 傅照把她放进雪地车的后座里,然后听她对驾驶位上的哨兵报了一个街区的位置。 “不回白塔吗?” 她支着下巴看外面的雪景,在9区竟然还有驯鹿,它真的很大只。 “暂时先不回,我有个事要办。” 雪地车停在手工店前面,她轻笑着对傅照伸手,是一个邀约的动作。 “别不开心了,一起玩?” 傅照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去。 这是个做陶艺的店铺,是很古老的一个手工艺种类了。 傅照明显的不善此道,但是他神色严肃而认真,像是在开五大白塔的联合大会一样。 “很困难,它总是不听话。” 谢归棠到傅照的身前,看他弄的丑八怪,“还……挺特别的。” 她闷声笑了笑,然后手覆盖在傅照的手上,“这样,我教你。” 一只小小的蝠鲼碟子就做好了。 她侧身位抬起头,亲吻了一下傅照的下巴,“小鱼送给你,大鱼,开心一点吧。” 在几乎无人光顾的老旧店面,傅照手指抬着她的下颌低头和她温情的面颊相贴。 青年高挺的鼻梁在她的眼窝一触而过,长长的睫毛压在那双静谧无言的眼眸上。 他自知她身边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但是爱欲生嫉妒,他并非无情的草木。 他总是难以克制这种情绪。 “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 谢归棠手指触碰他的鬓发,而后落在他的耳朵上,轻轻一碰。 “会的,会很喜欢的。” 傅照眉目中有一种云开雪霁的明朗感,俊朗的面容更添一抹独特味道。 无论以后如何,她是否会有其他心动对象,他只求她,多给他那多一分的喜欢就好。 请不要忘记他陪她走过的路。 …… 谢归棠以为这一场已经过去了。 直到回到白塔住所,傅照从门口拿进来一个快递箱子。 事情有些逐渐跑偏。 晚上休息之前,谢归棠听见傅照的敲门声,她毫无防备的打开门。 然后看到面前的傅照,她整个呆住。 因为他此时赤脚踩在地板上,下身穿着一条类似裙子的东西,几片半透明的暗色长纱拼接而成。 拼接的不太严谨,挡住了前面,但是可以看见他的两侧线条,开叉高的有点离谱,不像正经衣服。 而他上身是她曾经在票据上看到的……珍珠胸链,还有黑色的蕾丝颈环,以及镶嵌珍珠的银质臂钏。 此时,脱了外衣,她清楚感知到,比之盲盒丈夫,傅照显然要更胜一筹。 奶白而丰腴,不是那种柔弱无害的,是充满了力量感的。 身量220,肩宽腿长的傅照队长,此时像是一位盛装出席的不败战神。 看谢归棠没反应,他略微垂首,“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吗?那他之前看她在会所里,似乎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有珍珠的颗粒感,还有……柔软的触觉。 “真的不喜欢吗?” 他俯身,声色暗哑的和她低声说,“不止可以摸。”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狗队 异种兽潮已经差不多进入到扫尾阶段,14区那边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这次不仅清剿了大部分异种,还直接送走一个领主兽,那边压力小了很多。 阿奇森那边给谢归棠发来的消息中说到了东区的其他哨兵,其中包括阿吉利亚他们。 异种兽潮冲击14区时,阿吉利亚队长和顾蕴时队长刚好回到14区,他们的作用非常关键。 只不过……小狗队长好像有些不太好,阿奇森在简讯中的意思是,他似乎在进阶。 什么叫“似乎”? 谢归棠入睡前揣摩阿奇森这个用词,不清楚阿吉利亚到底是陷入了什么情况。 —— 早上七点左右,谢归棠的门被敲响。 她困的很,眼睛都睁不开,傅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去看看。” 迷迷糊糊之中,她听见有什么稀里哗啦的声音,然后有人走到了她的床边。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只高大的蓝湾牧羊犬,然后是旁边风尘仆仆,面色憔悴的兰德的副官。 “您最近还好吗?” “有没有什么人欺负您?” 谢归棠慢吞吞的坐起来,衣领凌乱的下滑一截,露出锁骨下的一抹红痕。 兰德不是愚蠢的智障,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有人触碰了小狗的宝藏,并且胆大妄为的落下标记。 谢归棠没想到昨天还在担心的小狗们,今天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唔,我还好,阿吉利亚怎么样了?” 还有,傅照呢? 一门之隔,斯蒂芬和喻奉站在谢归棠的卧室门口,对面的傅照神色不悦。 萨摩耶和哈士奇站在两人旁边,此时没有一点的搞怪姿态,雪橇犬严肃起来也是很有威慑力的。 查尔斯抚摸一侧的陨石边牧,“这段时间,辛苦傅照队长了。” “不过犬科系才是净化师小姐的选择,后面就不必劳烦海洋系的关照了。” 查尔斯礼貌微笑的面对傅照,他想他说的应该足够清楚了,净化师小姐没有选择他,她选择的是小狗们。 还不够清楚吗?呆头鱼。 傅照220的身高在小狗们面前,傲视群雄,他直接暴力的扯住斯蒂芬的领口,手腕一推就把他推到了喻奉身上。 死面馒头萨摩耶直接朝着傅照扑过去,而被扑的傅照瞬间锁住它的后颈骨骼,一手把它提起来了。 大狗双脚离地,眼眸里闪烁震惊。 或许他也知道他自己有多重。 喻奉的手已经按在他身后的枪身上,这时候卧室里的门突然开了。 谢归棠穿着浅绿色的柔软睡衣,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闲着没事了是吗?” 查尔斯给傅照活灵活现的表演了一出什么叫一秒变脸。 “抱歉,谢小姐,我们实在不放心您的情况,所以多问了傅照队长几句。” 他对傅照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表情,“刚才是我们惹傅照队长不高兴了,真是非常抱歉。” 谢归棠打断查尔斯的施法,他说这话,别人就算了,主要对象是傅照。 大鱼有几个心眼子她还能不知道吗?他能做什么,他只是个呆呆的大鱼。 “先去看看阿吉利亚的情况吧。” 刚才她听兰德说阿吉利亚原本就有返祖征兆,只是一直没有成功。 但是北区一役之后,他开始频繁陷入进阶神话种的状态里,一直这样反复消耗。 像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第一百三十章 小狗常觉亏欠 谢归棠过去的时候,凯瑟琳已经带了9区最好的医护人员给阿吉利亚治疗。 小狗队长躺在大床上,眼眸紧紧闭着,被他身侧一只巨大的狼犬卧在他的被子上。 狼犬的头搭在他的颈窝里,尾巴搭在他的脚踝上,和他依偎而眠。 谢归棠过来之后,听见9区的医生低声问凯瑟琳,“阿吉利亚队长的精神体是不是还没有经历过发.情期?” “应该还没有,他现在这样是因为这个吗?” 凯瑟琳回应医生,这个医生在9区从业多年,对西伯利亚狼犬类精神体有更多了解。 “有关系,他的精神体发育有些迟缓,会影响到他现在的情况。” “那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凯瑟琳和医生商谈这个问题,而谢归棠想到,精神体一般和主人有多方面联结,是哨兵的精神体现。 而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尚未经历过第一次的发情期,那小狗队长本人呢? 医生对于这种情况也有些难以处理,毕竟之前没发生过这种事。 “可以尝试人工干预。” 然后医生说了一个方案,让谢归棠和凯瑟琳都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之后,凯瑟琳说,“这可不行啊,他醒过来之后怕是要跟我翻脸。” 毕竟阿吉利亚和她在有些方面的观念并不一样,他是坚定的守旧派,和他的精神体拥有一样的守则。 那就是像古早时期的狼犬一样,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医生沉吟片刻,“目前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他有婚约对象的话,可以请他的婚约对象提供一点帮助。” “如果没有,那就只能硬抗了。” 医生手脚利落的调配出一支淡粉色的药剂,是强效CQY,“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凯瑟琳怕特殊状态下的阿吉利亚给谢归棠留下什么不好的心理阴影。 而且这种事,她觉得并不适合提出,对净化师小姐太不礼貌太冒犯了。 所以,她沉思片刻后,让下属拿来一套控制器,年轻的小狼挺一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下属给阿吉利亚佩戴上的手.铐颈环等仪器,然后医生给沉睡的狼犬打了一针CQY。 其他人陆续离场,接下来的画面不是能够让人观看的了。 谢归棠一直坐在阿吉利亚的床边,她手指落在他的手背上,凯瑟琳拍了拍她的肩膀。 “出去等吧,他一会儿会很躁动,我怕他会伤害到你。” 谢归棠没有离开,她对凯瑟琳轻轻摇头,“现在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他在最危险的进阶时期,无论如何,她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他一个人。 凯瑟琳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塞给谢归棠一把电棍。 “他如果想要袭击你,不用客气,皮糙肉厚的犬系哨兵被电几下也死不了。” 这话说的活像是上面躺的不是她血亲弟弟,倒是像她死对头。 其余人员全部清场,不止阿吉利亚被绑的严严实实,就连他的狼犬都被锁起来了。 像是栓狗一样的栓法。 特效药上劲儿非常快,狼犬呜咽着躁动起来,而片刻之后,阿吉利亚睁开了双眼。 他被精神体严重影响到了,整个人有那么一会儿是神志不清的。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的谢归棠,眼眸颤动着想要靠近她,但是被绑的结结实实一点也动不了。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和旁边的大狼一样,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看着她。 他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和谢归棠分开之后经历过的那些生死时刻,那些沉重的痛苦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他一个字也没和她说。 再次见到她之后,他只有满心的愧疚,愧疚于自己没有给她提供更好的庇护。 他觉得,他亏欠于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喜欢小狗好吗? 说完,雷战直接拿出了一把神石扔在了他的面前,看到神石,迷月星人连他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这刘经理没想到苏阳会突然闯进来,他很吃惊,也很愤怒,立刻松开了赵晴的娇躯。 随着夜幕的降临,通往皇宫的白石大道上,豪华马车络绎不绝,虽然这条大道在内乱中饱受摧残,但在战后早已经被修复了,比之前更宽阔。 塔米河、塔米拔和塔米山三山,都以为叶少攻击的肯定是塔米力了,塔米力躲过后,叶少也就失去了力量,正等着找机会捡便宜呢,根本就没想到叶少的拳路突然变化,会冲塔米河而去。 “喔。”可怜的那泽很想继续摸鼻子不过还是忍住了引得旁边几个活宝直乐。 天生渐渐有些明白,看来那气币的材质极为特殊,使得普通人也能吸收其中的能量,否则这个星球的地心引力这么变态,这里的人恐怕连行走也成困难了。 月影也有些心动。她可是个好宝宝。只在影视节目里看到酒吧,现实生活中还从没去过----亚马迪斯大陆应该不算在内。 “咔咔,咔咔!”林帆刚刚传送到了魔之‘迷’城,顿时,一阵阵骷髅的骨头撞击声就响了起来,面前,一只只的骨头缓缓的对着林帆移动过来。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萧三爷忙不迭地叫起来,突然扭头就跑,从后门窜了出去。 青龙爽到了,能看到叶宁远这副模样,真是减一年工资都值得了,下去招呼他们去看录影去,一定要看全程才好,青龙露出猥琐的笑容。 “不好!”我脸色大变,刚要移动,却是发现身体一动不能动,至于那赤焰鹏鹰好像不受影响的一个电射,脱离范围,显然赤焰鹏鹰和金魔老祖是一伙的。 没想到,刚敲开第一间总统套房的房门,就遇到了非常尴尬的事。 从尸魂山回到学会,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可林奇总有种才过去几分钟的错觉。 禁魔督查会会内并不禁止使用魔法,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神给与的机会,即使背负着罪孽也要完成消除诅咒根源。 林昕言在房间里四下打量了一番,豪华庄园的房间都是豪华标配,感觉这个房间,比她在姜家的房间都要大。提前一天来到这里,有点无聊,也不知道苏默什么时候才到。 别看他位置远,如果维鲁斯不交闪被困住,他可以随时开W血腥冲刺跟上来补伤害。 素颜神色微冷,心中竟有些担心白精的安危,毕竟……没有白精,她可真要变丧尸了。 围杀妖兽的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分钟,这一波兽潮,才完全被击溃。 叶芬荟的计划是,先带领部下埋伏一波,如果三分钟不能解决战斗的话,联军必是败局,她会立即开溜,待他日东山再起。 林奇无奈,只得缴枪不杀,刚从口中吐出来,灭灵枪就被胃酸腐蚀殆尽,化为虚无。 就连楚中原和商天娇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眼珠直勾勾的看着林仙妍手中的武技,恨不得直接上去抢。 “难道这世界真有鬼不成!”张梅心里不禁打起了问号,但是随即就把这令自己心里有点不安的想法压了下去,自己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怎么能相信这个呢。 “好!”没想到两人刚来到林可欣病房的门口就见一个护士急冲冲的从病房走出来。 萧聿不相信梦里的事情能记的那么清楚,更不相信梦里发生的事情能与现实吻合。 直到外面有人再出现,尖叫声响起,整个宴会慢慢的乱掉,门外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诡鹰的脾气是易怒狂躁的,这一点封洛婵了解,可黎尚岩并不了解。 来到竹屋,每次只要来这里,南宫雅韵才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她的容身之所的。 “在下玉箫山庄尹星辰,这位是在下的朋友风秋寒,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要见古墓派的掌门人!”尹星辰淡淡道。 看着靠近自己的白无常,张明皓理智性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要鲁莽,不然到时候产生什么误会,就不好收摊了。 轩辕寒一路返回浣月国,在路上的时候碰到了正寻找他的轩辕容。 说风凉话的周癫,马上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更是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再也不敢乱说了。 许多战士的家人,都被征调入辎重营里,被困在了包围圈中。已经到了冬天,没人会想到战争在一开始就如此惨烈,而超级部落的援军也迟迟没有踪影。 云峰见此玉佩再无了办法,只好叹息着望着那云沐笙离去的背影,这身形与方才那般说话语气,倒是跟云折枝一模一样,或许,这个少年,他真的能够创造奇迹。 良久回神,给联系的秦先生发了条短信,把见面时间推迟到下午五点。 另外,经过这几个月的消耗,她的农具、木工和电工工具也都该补充、更换了。夏青不想太依赖青龙战队,所有重要物资都跟他们交换。 管泽元连连叹气,米勒苦恼的捏着眉心,娃娃则是舔着嘴唇沉默不语。 并且妹扣还让分析师找来了几名擅长游走的辅助选手比赛视频,研究他们在何时会选择出去游走、何时要在下路保护AD发育。 回到出租屋,沈鹿开始调制薄荷水和鸡蛋仔面糊,刚弄好,准备休息一下,系统提示音响了。 他受过比现在还要重的伤,甚至没有人给他清创缝合上药,不照样挺过来了。 “属下倒觉得或许另有他人!”贪狼星君强忍着伤势,将心中的看法道出。 对旁观者高远来说,撒旦很早以前就事实上重组了,现在又没有这样一个仪式无所谓。 夏开碍于倚天剑的威势,打的缩手缩脚,不一会儿,白垣腹部被砍了一剑,中招后退,血流不止。 在一剑斩灭了天冥修罗手后,白歌又继续操纵着天剑向着幽冥鬼尊斩去,与此同时,天魔力场也瞬间用出。 第一百三十二章 娇羞小狗 她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轻柔的亲吻,“不会不喜欢你的。” 他问谢归棠,“会一直一直喜欢吗?” 谢归棠和他面颊相贴,“会,会一直一直喜欢大狗狗。” 他认真强调,“是狼。” 谢归棠笑了笑,然后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抚摸他的侧脸,“阿吉利亚,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阿吉利亚一只手臂抱着她的腰,让她更加贴近自己,“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 室内的窗帘紧紧拉拢,透不出半点光线,里面大灯全部熄灭,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还在亮着。 她手指搭在阿吉利亚的胸膛上,迎面坐在他的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隐约似乎有哭腔,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阿吉利亚的灰白色狼犬耳朵支楞出来,大尾巴一荡一荡的,似乎很舒适。 巨大的西伯利亚大灰狼从她身后贴过来,舔砥她的肩膀,大脑袋一直想贴贴。 谢归棠捶阿吉利亚肩膀一下,“让它……滚……不许舔我……” 它不可以,那它的主人可以吗? 阿吉利亚给了狼犬大脑袋一巴掌,“去一边玩。” 狼犬哼唧着想凑热闹,但是阿吉利亚冷声呵斥它,“不许!” 狼犬伤心的丧眉搭眼走开了。 阿吉利亚得到缓解之后,狼犬也恢复了正常,但是也不是完全正常。 对了,谢归棠突然想到一件事。 “阿吉利亚,你的精神体刚踏入成年期,那你……” 他像个粘人小狗一样亲她的脸,到处乱亲,过分热情的犬系。 “我早就成年了,我才不是小孩儿。” 他为了取信谢归棠甚至调出他的证件信息给她看。 嗯,确实成年了,不过,对谢归棠来说,他依旧是个年下弟弟。 不是小孩儿的阿吉利亚充分让她体验了一把成年人的快乐。 快乐过头了,让她差点歇菜。 阿吉利亚这场小狗法清期持续很久,久到傅照在外面敲门询问。 “是否需要帮助?” 谢归棠似乎惊到,突然颤抖一下。 阿吉利亚紧紧抱着她,似乎把她勒疼了,她重重给了他胸口一巴掌, 随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阿吉利亚应该是被打疼了。 敲门声没有了。 —— 门外,傅照到走廊尽头,他透过窗子看到下面的皑皑白雪,眼中神色不明。 看背影,他似乎充满了寥落。 晚上的时候医生过来查看阿吉利亚的情况。 得知里面不止阿吉利亚一个人之后,医生反复询问里面是否是他的心动对象。 “我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了,如果有人陪同他度过这场发.情期,那个人只能是他的婚约对象或者心动对象。” “因为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人,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会把那个人当做入侵者当场绞杀。” 医生刚说完,门突然开了。 头发还在湿漉漉淌水的小狗队长看起来应该是刚洗完澡,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对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一点。” 谢归棠刚睡着,他不想让任何细微的动静把她吵醒。 看他这样,医生就明白了答案。 给他做了血检测试,血检结果显示他现在已经进阶成功。 不过,西伯利亚狼犬的返祖系神话种是什么样的? 谢归棠睡醒后睁开眼,一个纯白色的大型兽类端坐在她床边,那眼神有点眼熟。 狼身,眉间一道纯金色的雷纹,头上有两个白色羊角,还有一双巨大的白色翅膀。 这是……白泽? 她伸出一只手,做出要握手的姿势,“大狗狗?” 它嗷呜一声,然后看着她,又嗷呜一声,是狼!是狼!! 哎?不对,现在好像不是狼了! 阿吉利亚推门进来,小狗队长好像有点迟到的羞涩和不好意思,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狂野和进攻性了。 他甚至都不好意思抬眼看她,耳朵和脸都是红的,垂下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小蝴蝶。 “你说会一直一直喜欢我的,不是骗我,对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创死老领导 此时看着她的眼眸有点像是害羞的小媳妇,难为他那么高的个子了。 谢归棠坏心眼的揪大狗胸毛,“那我要是骗你的呢?” 阿吉利亚呆了一下,头上的狼耳朵一瞬间有点类似飞机耳,软趴趴的趴下来。 他突袭,一个前倾,和谢归棠贴面,快速啄吻了一下她的脸,“不可以骗我!” 谢归棠笑了,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床上,阿吉利亚顺应她的动作,上半身栽倒在她的枕头上。 谢归棠趴在他的肩膀一边,凑近他的狼耳朵,她的呼吸吹拂在他的白色毛绒耳朵上,大耳朵控制不住的抖动。 看的谢归棠想笑,她伸手揪住他毛茸茸的耳朵尖,对着他的耳朵说,“笨蛋,当然不是骗你的。” 谁能忍心欺负一只又甜又酷的大熊犬系哨兵呢? 阿吉利亚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抚摸她的头发,和她温情的贴贴。 还没贴几分钟,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抱歉打扰,但是凯瑟琳小姐想要约谢小姐一起吃晚饭。” “阿吉利亚队长,做事要懂得分寸才好。” 侍宠生娇,可不是哨兵的优良传统。 阿吉利亚很想对弗朗加说一声“滚”,但是在谢归棠面前他克制住了。 弗朗加绝对是故意的,老抽色的金毛就是最心机的犬种,讨人厌的家伙。 阿吉利亚今天穿的很休闲,是一件浅灰色的圆领长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 这一套衣服非常居家,和他之前的冷酷哨兵形象截然不同,应该不是他之前在9区的衣服。 因为她非常清晰的感觉到阿吉利亚身量拔高了一截,进阶之后还会长个子吗? 她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长长个子了。 不过,阿吉利亚是因为返祖才进阶到神话种的,但是文鳐生来就是神话种啊。 那她岂不是痛失了身高二次发育的机会? 嗯,真是亏麻了。 和阿吉利亚站在一起之后,谢归棠比较了一番,他现在的身高大概和傅照差不多。 从阿吉利亚的视觉看下去,像是睡了一觉她就变矮了,从小手办变成了袖珍小手办。 小小的,很可爱,想一口亲死。 谢归棠看着她和阿吉利亚的身高差,想到之前他们还没有差这么多,结果是睡一觉这个崽种就变了。 关键是这一觉她也睡了,但是变高的只有他一个人,她越想越不平衡,然后怒而锤了一拳阿吉利亚的大熊。 他发出疼痛的抽气声,再铁血的哨兵也有点扛不住了,他微微弯腰手指盖在被她锤了一拳的地方。 “之前还没玩够吗?现在不能锤了,真的很痛。” 至少让他缓口气吧,哨兵也是肉做的好吗?当然,他的熊也是。 出了门,看到门口的弗朗加和喻奉。 一条老抽色的金毛一条黑白色蠢的挂相的哈士奇。 没有一条好狗。 阿吉利亚总觉得他们都想爬到他的头上,代替他的位置,想要抢夺他的净化师小姐。 阿吉利亚面对他的属下,又恢复了冷峻酷哥的形象,狼犬的威严性显露无疑。 “弗朗加,你真应该好好学习一番什么叫做‘合格的属下’,打扰上峰可不是合格属下的好品德。” 弗朗加礼貌微笑,“可是我觉得净化系小姐的需求和事宜应该位列榜首,抱歉,难道您并不如此认为吗?” 他露出懊恼的表情,“抱歉,那是我做错了。” 弗朗加有些操之过急了,失了他一贯的沉稳心机,甚至有些莽撞无畏。 这并不怪他,因为傅照和其他北区哨兵的反应,他有了严重的危机感。 简而言之,小狗有些急了。 既然傅照那种呆头鱼都可以,那为什么他不行?就因为阿吉利亚是他的上峰吗? 为了净化师小姐,一些必要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不合脚的鞋而已,穿就穿。 来吧,随便穿! 这难道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各凭本事罢了,他凭本事争宠,他有什么可丢脸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勾心豆角 弗朗加身侧的金毛对谢归棠微笑脸,然后狗脸被哈士奇踹了一脚。 哈士奇后蹬着金毛的狗脸一个加速冲到谢归棠面前,四个爪子有些谁也不认识谁的乱蹦。 然后以一个奇怪的扭曲姿势歪头看她,带着她“汪”了一声。 阿吉利亚头疼的扶额,“喻奉!把你的傻狗拎走!!” 喻奉尴尬的满地找头,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想承认这么蠢的狗是他的精神体! 他拽着哈士奇的后脖子把它往回拽,“你能不能老实点!” 哈士奇直接给他一个头槌,力道大的差点当场把喻奉给掀翻在地。 喻奉看着这条哈士奇,这只蠢的挂相的黑白兽,那真是每天两眼一黑又一黑。 谢归棠没忍住笑了一声,哈士奇像是听见放饭的动静一样,瞬间从喻奉手上窜到谢归棠面前,看似乖巧的抬头看她。 谢归棠用手指点了点它的眉心,“傻狗。” 它还笑的挺开心。 穿着黑色风衣的喻奉有片刻的僵硬,似乎他的眉心也有了那蜻蜓点水般的一点。 弗朗加的礼貌微笑有点扭曲,而阿吉利亚似乎有点绿绿的。 哈士奇还在独自傻笑,但是头上很快笼罩下来一个巨大的阴影,它抬头,看见了进阶版本的白色狼犬。 哈士奇发出一声类似被人殴打一样的奇怪叫声,然后嗖的一下跑到喻奉身后。 它应该是想躲起来,但是它顾头不顾腚的,丝毫不知道自己屁股有多大,一整个狗屁股都露在外面。 喻奉从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弃养,但是这条傻狗和他是终身绑定制,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已经一眼可以望得到头了。 她洗漱准备用了些时间,现在已经快到和凯瑟琳的用餐时间,谢归棠和阿吉利亚离开这里。 临走的时候,阿吉利亚着重看了弗朗加和喻奉一眼,应该是把他们俩记录上了他的训练陪伴名单。 喻奉啧了一声,明白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都赖你,做下属不好吗?你跟他争什么?” 弗朗加冷笑,金毛不嘻嘻的耷拉个老寡妇脸盯着喻奉旁边的哈士奇。 他对喻奉嘲讽的说,“你不想争吗?你不想争你过来干什么?当摆设吗?” 笑死了,真的以为他会相信这条蠢蛋哈士奇没有争宠的心思吗? 狗哪儿有好狗,只是装模作样的暂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他充满恶意的对喻奉笑了下,然后说。 “你装什么呢?” “现在装的倒是像个正派哨兵,恐怕私底下,你都恨不得给那位小姐舔鞋吧?” “唔,暂时可轮不上你啊。” 喻奉怔愣住,耳朵突然就红了,他迅速捕捉到弗朗加话里的关键字——“舔”。 他恼怒成怒的怼了尚且还在“释放毒液”的弗朗加,“你乱说什么呢?你个不正经的蠢货!” 弗朗加懵住了,哈喽?嗨?喻奉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哈士奇的脑子难道长他脑袋里了? 他说的哪个字让他觉得“不正经”了? “妈的,喻奉,你没救了!” 蠢狗!还是早点去医疗点看看脑子吧!跟哈士奇同队,让他感觉到深深的耻辱! 就凭他这蠢的挂相的样儿也想争宠?呸!下辈子他也摸不到饭桌的边儿!! —— 坐电梯上49楼,白天都累坏了,所以用餐地点就近选择了白塔里面一个小餐厅。 外面是类似商场里面的店铺,里面别有洞天,走过门口一段后,进入餐厅里面。 是森林主题,有帐篷和草地灌木等东西,还有小桥流水,甚至她还在水里看到了颜色梦幻的鱼类。 和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类似那种电影里的传奇物种。 没想到,在9区白塔里面,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确实让人非常惊艳。 跟随工作人员的接引,谢归棠和阿吉利亚到了一个类似蒙古包的建筑里,外面的用料都是一种翡翠一样的质地。 进入里面,凯瑟琳已经到了。 她看到谢归棠和阿吉利亚一起进来,露出一抹笑意,她家小狼和谢小姐很般配呢。 “阿吉利亚能够顺利度过进阶期,谢小姐太辛苦了。” “非常感谢您对阿吉利亚的帮助,那是至关重要的,为此林德家族奉上微薄心意,还请您不要拒绝。” 谢归棠下意识看了阿吉利亚一眼,但是她忘了,现在这个身高她近距离之下看不见他的脸。 凯瑟琳看到她的动作,轻笑着邀她入席,“当然,这也是他的心意。” 严格说起来,这应该是阿吉利亚送给谢归棠的礼物,因为这件礼物,之前是阿吉利亚私人拥有的。 在他转职东区之后,这件礼物暂时留在林德家被她接管,而现在,阿吉利亚把它送给了谢归棠。 谢归棠坐下,那就看看是什么“微薄心意”吧,如果不得她心,那可不行啊。 凯瑟琳对她点了点自己的智脑手环,示意谢归棠查看她发过去的东西。 谢归棠平静的点开,然后沉默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狗不善言辞 凯瑟琳交给她的是一支游猎军团!是三千名血检S党满值的高阶哨兵!! 一般的游猎军团都是白塔之外的散人哨兵,他们靠着游猎异种,提炼一些有效能源来生活。 这种哨兵普遍等级并不高,大多在BC之间,也有A等,但不是太多。 除此之外还有能力高超的高阶哨兵组成的游猎军团,他们的游猎目标是领主兽。 游猎领主兽非常危险,但是能够得到非常超值的能源油,不论是和五大白塔的军方还是世家都可以卖到一笔不菲星币。 这种游猎军团,也被称为野军团,无人管辖也不听派遣,甚至常年生活在星际战舰中也不怎么落地生活。 那就是各个星系的乱窜,和星际海盗也没太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合法,一个不合法。 在领主兽和异种问题上面,五大白塔没有特殊规定,除了军事领地和白塔覆盖区域之外。 在污染区或者无人区,谁狩猎到的就是谁的,也算一种凭本事吃饭了。 但是这种高阶哨兵组成的游猎军团,一般也只会有几十个,最多几百个超A级别。 三千人的S档满值哨兵,这绝不可能是野军团! 而且三千人的整编配置全都是D-404星系科技顶端的最优级别,十几种战舰型号,近百种武器配置。 其中包括只有五大白塔军方才能配置的大型杀伤性武器,和可以支持长期星际跃迁的大型战舰。 而且这支游猎军团能源油充足,可以直接投入使用,这明显是林德家族的私人武装。 凯瑟琳和阿吉利亚给了她一把刀,一把既可以庇护自身,也可以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没事的时候他们可以放出去给她围猎异种和领主兽给她赚取大量优质能源和星币。 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就是为她披荆斩棘的刀剑,实在不行还能跃迁跑路。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真心赤诚可见。 她呐呐无言的看着对面风姿绰约的凯瑟琳,而凯瑟琳对她姿态懒散的微微一笑。 “收着吧,这是你应该拥有的。” 既然如此,那谢归棠也没其他话说。 之前一直没有拿出来说的事,现在她觉得已经到了说出口的时候。 她在阿奇森那边弄来的冰晶矿可不是为了纯摆设,她要装备到她的私人武装上。 用这些优质能源供给她的军团进行游猎或者开荒未命名星球,换取更多优质资源以及普遍流通的星币。 从阿奇森那弄来的冰晶矿很多,她的武装目前肯定吃不下,所以她准备转手投资一下她的亲属家族。 至少是目前的亲属家族。 谢归棠和凯瑟琳谈了很多合作项目,等谈完之后,三人正好用完饭从这离开。 到帐篷外面,凯瑟琳建议他们可以在这里逛一逛,这里也是白塔里非常不错的休闲场所。 “里面还有一些更加原始的建筑和陈设,或许你会很喜欢。” 凯瑟琳对谢归棠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后率先离开。 刚才的交谈阿吉利亚全程像个哑巴,只有特殊时期才会对凯瑟琳的话做一些补充说明。 此时他独自面对谢归棠,又变成了有点不知所措的羞怯模样,眼神乱看显得很忙,总是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谢归棠接到了几条凯瑟琳的信息,她对她阐述了那份礼物背后的各种关系和其他东西。 ——年轻的男孩子总是不善言辞,其中犬系尤甚。 ——他们经常笨手笨脚,但是你应该明白,小狗不会说话,但他爱你。 谢归棠看着身侧的阿吉利亚,心脏潮湿闷热,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下了一场经年不遇的大雨。 这是属于犬系的托举。 他知道她的彷徨无依,知道她的处境看似坐高台,实际底下全是累累白骨。 净化师和向导变成现在这个处境,不是单一的问题可以促成。 这个身份代表的巨大利益,身后有无数的豺狼虎豹企图上前瓜分。 她需要拥有一把刀,现在阿吉利亚给她了。 不过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那些事如此羞于启齿,就像他之前为她在9区里的那些周旋。 他从未提起过一个字。 其实答案很简单,“羞于启齿”就是答案。 阿吉利亚不好意思说, 他总觉得对她说那些他为她做过什么的话,就很奇怪,会让他满心都是羞耻。 他有时候甚至不敢和她对视双眼,那些话,他又怎么有勇气说出口呢? 或许也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从不求什么回报。 他不需要让她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从而开始衡量她要怎么回报他才算等价交换。 她可以什么也不付出,甚至她还可以任性的想要更多。 因为她值得,因为他愿意,因为他喜欢,因为他心甘情愿。 因为他想让她自由,想让她快乐。 这就是犬系,这就是阿吉利亚。 第一百三十六章 琵琶声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走到里面,她看见有仿敦煌壁画的木质屏风。 这里风格和前面的园林景色不同,有被屏风围起来的小空间,里面有小沙发或者桌椅等其他适合休息的东西。 旁边还有一些博古架和其他的摆设,都是仿的唐宋风格,年代实在太过久远了,有些东西仿制的乱七八糟。 三三两两的哨兵和工作人员穿梭其中,这里是一个公共休息区。 谢归棠在一个展台上看到了一把琵琶,红木的主体,彩绘了一只赤金色的鸟类。 她和凯瑟琳咨询过之后,手指捏住阿吉利亚的袖口,轻轻拽了拽,他低头看她,“怎么了?” “你听不听琵琶?” “你说那个吗?那个是很古早的一种乐器,现在会的人不太多,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找人来演奏试试。” 谢归棠又锤了他一下,哪儿疼锤哪儿,“你个呆呆。” 她叫住一个工作人员,和他说了几句,然后付款后等他拿来那把琵琶。 阿吉利亚痛苦捂胸,“商量一下行吗?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 哨兵的熊也是脆弱的。 谢归棠找了个没有人的小隔间,调试了琵琶,简短回复他,“不换。” 喜欢玩,爱玩,以后还玩。 看她娴熟的调试琵琶行为,阿吉利亚琢磨明白她刚才的意思。 他有点受宠若惊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荣幸吗? 不过……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会这么喜欢他的熊啊?这对劲儿吗?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调试好之后,指尖动作流畅的弹了一支曲子,是她师傅曾经最喜欢弹的一首“凤求凰”。 宛转悠扬的琵琶声传出,渐渐吸引不少人偷偷驻足观看,但是都被阿吉利亚凶走了。 她眉目清冷漂亮,低眉敛目的神色是他从没见过的状态,乌黑柔顺的头发从她一侧肩膀垂落。 漂亮的不像人间能有的模样,更像古籍里描述的神祇形象。 阿吉利亚呆住,白泽从他的精神图景中飞出来,变成巴掌大的一小只,白色狼身背生双翼,眉间一道赤金雷纹。 它在空中飞了两圈,然后落在阿吉利亚的头顶上,一人一兽全都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在斜对角的一个小隔间里,是大鲸鱼精神体的海因里希队长和虎鲸精神体的克洛伊德队长。 两位北区的特战队队长原本是在这边暂时休息的,但是此时全都看向了阿吉利亚他们这边。 谢归棠背对海因里希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而阿吉利亚清楚的看到了。 那只大鲸鱼眼底都是深深的觊觎。 白泽对他们做出凶狠的表情,但是它忘了它现在是幼年形态,奶凶奶凶的不像是在警告,像是在卖萌。 一曲终了。 谢归棠终于忍不住了,她拍拍阿吉利亚的肩膀让他低头,然后把毛绒绒的小奶狼从他头顶上摘下来。 她整个埋脸到它的肚子上,拇指按在它嘴筒子的两边揉捏,奶香味儿的毛茸茸! 不行了,她犯毛绒绒瘾了! 巴掌大的小狼被她这个操作直接弄懵逼了,蓝色的眼眸里一整个呆滞。 接下来谢归棠把它仰面捏在手里,对着它的脑门子叭叭就是两个亲亲,小狼已经被她摆弄的僵硬的像个雕塑。 而阿吉利亚也石化了。 他呢?他还没有亲亲呢! 人不如兽系列,阿吉利亚现在看他的精神体也不是那么顺眼了。 谢归棠满脑子都是毛绒绒,还是超级可爱,美味加倍的迷你版飞天小狼! “小宝贝,你好香,奶香奶香的。” 阿吉利亚被她一顿操作之下,脸都快红透了,谢归棠还手指捏着小狼的耳朵揉捏。 谢归棠简直太爱不释手了,“你的耳朵好软,好小,真好摸。” 它的耳朵只有她指甲盖大,尾巴也小小的,身子也小小的,还热乎乎的。 如此萌物,简直想一口亲死。 阿吉利亚咳嗽一声,低声和她说,“回去再摸。” 谢归棠撸毛绒绒太专注了,没听见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阿吉利亚含混的和她说,“回去再给你摸。” 说完他就把自己的精神体从她手里拿回去了,飞天小狼嗖的一下冲进了他的精神图景。 “为什么现在不能摸了?” 阿吉利亚耳朵都红了,他闷不吭声也不说话,为什么现在不能摸了?因为再摸要立起来了。 人能死,但不能社死。 尤其不能在竞争对手面前社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医学世家? 阿吉利亚扯开话题,“你之前学过这个乐器吗?” 琵琶这种东西,现在属于老古董级别的了,会做这个的人已经没有了。 能有条件学习这种乐器,那谢归棠之前应该过的还算不错,至少供养她的家族应该是颇具底蕴的。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他似乎说错了话,这个话题并不是一个让她舒适的话题。 她沉默片刻,然后他说,“是我师傅教我的,我师傅,是我师傅。” 她一句话说的奇形怪状,然后她又沉默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要怎么和他表述。 阿吉利亚安静的等候,“没关系,我不急,我们今天有很多的时间。” “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我们可以下次再谈论这个话题。” 情绪黑盒再次被触碰。 但是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表现的非常失控非常痛苦,或许是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她的精神解药。 精神领域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人,注入大量的“爱”会让其血肉疯长。 她在这里得到了很多的爱,很多很多,所以她想重建自己。 她想活下来了。 平静下来,她尝试向阿吉利亚描述关于她的过往,“我师傅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她会弹琵琶,还会弹箜篌。” “我那时候年纪小,背易数背不出来,其他先生罚我打手板,只有我师傅,她说‘小孩儿的重任是要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我很小的时候,做错事她也很少罚我的,她还会做很多好吃的,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从不跟人红脸吵架。” “后来我离开之后,听说她在院子里种了一颗海棠树。” “她没跟我说过,但是我知道,她其实每天都盼着我回去。” 阿吉利亚坐在她身边,让她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他听出来,她的家似乎很远。 谢归棠把脸埋在阿吉利亚的肩膀上,“我已经回不去我的故乡了。” 不止是距离,还有回不去的时间。 她师傅曾教她要外王内圣,是金刚手段,和菩萨心肠,二者缺一不可。 对天地万物都要有敬畏之心,她经常会投喂一些鸟雀和走兽,那些东西也和她很亲近。 因为谢归棠的师傅认为,这个世界不止是人类的世界,天地万物,生灵共存。 她手指握住阿吉利亚的手指,“你不要怕,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阿吉利亚下颌温情的蹭了蹭她的头顶,“我知道你会好的,我会一直等。” 狼犬的特性之一,就是漫长守候。 它们总是善于等待的。 等谢归棠和阿吉利亚还了琵琶,从里面离开,海因里希二人还没有走。 她和里面的两位北区队长颔首示意过之后和阿吉利亚离开了那个会所。 等他们俩离开,克洛伊德问海因里希,“异数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背异数?” “净化师也会被打手板?” 海因里希沉吟,“有没有可能她说的是‘医书’?而且她小时候可能还没分化成净化师吧。” 他猜测,或许谢归棠是个医学世家,小时候她家里人希望她成为一名医生,然后她才会背医书。 不过,除了向导能力之外,他好像没听说过谢归棠有其他医疗方面的类似技能。 其实不止海因里希他们听不明白这个易数是什么,阿吉利亚其实也没听明白。 但是他听明白谢归棠小时候被打手板了,他想那肯定是几个坏先生。 她那时候还是小孩儿呢,不听话也不能打手板吧,说两句就得了。 进电梯,里面一个不知道哪个工作人员的小孩儿,嗷嗷尖叫,旁边的应该是他爸爸,一直摆弄智脑手环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归棠被吵的脑袋疼,踢了一脚阿吉利亚的小腿,阿吉利亚一手拎着小孩儿他爸的领口把他双脚离地的提起来。 “让他闭嘴。” 孩子他爸被吓得要死,才反应过来他儿子扰民一样,“知……知道了。” 阿吉利亚松手,他赶紧把小孩儿嘴巴捂住,那熊孩子还想作妖,阿吉利亚一个眼神凶的他瞬间老实了。 “再吵,我把你爸腿撅折。” “不听话的小孩,会被拧掉脑袋的。” 小孩子一直响怎么办?好办,拧掉脑袋就不响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鱼海棠 托阿吉利亚的福,接下来的一路非常安静。 顾蕴时和傅照的属下都在14区,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他们的帮助。 之前选择守卫者的时候,阿尔岑的原来想法是让她先暂时选择两个,后面如果有其他的心仪目标然后再添加。 在南区和中央区,净化系配备的类似守卫者身份,一般会有十到十以上的数目。 因为她之前对阿吉利亚和小狗队的其他人并不熟悉,所以只选择了阿吉利亚一个。 但是现在,她想,她需要给傅照一个身份,这一路走来,他的真心赤忱可见。 如果她持续视若无睹,那太欺负人了,她不能那么做。 阿吉利亚在9区白塔有自己的住处,他原本是想带谢归棠到他的住处参观的。 但是谢归棠有其他的事要办。 “确定不用我陪你吗?” 他把谢归棠送到门口,和她再次确认。 谢归棠肯定的说,“我自己可以。” 主要她觉得,如果阿吉利亚接下来和她一起的话,事情的走向很可能会变得很奇怪。 阿吉利亚遗憾叹息,“那我可以在门口等你吗?之后我们一起回去?我还有很多收藏没有给你展示。” “真的,你会喜欢的,我有很多很漂亮的星际藏品。” 看她无动于衷的模样,他又低声说,“也可以让你捏我的精神体,怎么捏都可以。” “不捏精神体,捏别的……也可以。” 谢归棠有点动摇,但是忍住了。 “我真有事。” 他头顶的毛绒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整个蔫蔫的,“知道了。” —— 谢归棠打开门,里面是一片漆黑。 她有点怀疑,是不是傅照出门了? “傅照?” 她叫了他一声,没听见任何回应,可能他真不在。 谢归棠转身,手指握在门把手上,刚把门打开一道缝隙,一只手伸出来按在门上一把将其关死了。 “砰”的一声。 身后靠近一个高大的身影,整个把她笼罩在他的身下。 有海盐鼠尾草的气息,是傅照。 “你又要去找他了,是吗?” 谢归棠转身,背靠在门板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一个黑熊精一样的身影。 “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她直接一个后发制人,傅照啧了一声,俯身靠近她,目光仿佛在黑暗中有了一股力量感。 “你之前是骗我的吗?” 全是问题。没一个答案。 谢归棠问他,“我骗你什么了?” 他呼吸略微沉重了一瞬,然后说,“你之前说我是你的守卫者。” “不要他,要我,只要我,我会做的比他更好。” 他握着她的手,顺着他的衣襟探索上去,“只要我一个,好吗?” 原本以为大鱼是在生气,原来,竟然全是嫉妒。 “傅照,你还记得守卫者守则第二条是什么吗?” 守卫者守则第一条,是以净化师的安危为第一准则,任何触碰者,格杀勿论。 守卫者守则第二条,是恪守净化师的任何意愿,不可生出独占之心。 “不可生出,独占之心。” 傅照的呼吸略微沉重,他手指托着她的侧脸,低头用他的脸和她相贴。 她说这个,是想告诉他,他完全不符合守卫者的要求吗? 他说不出其他话了,心脏沉闷的难受,其他的祈求已经张不开口。 其实他早就心有所感了,他不会是她的唯一,只是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而且这么让他不知所措。 在秀场回来那天,他想,她只要不忘记他陪她走过的路就够了。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发现不够,完全不够! 他现在,很难受,非常难受。 所以沉默的大鱼在她身前跪下,身量几乎和她持平时,他说,“可以亲亲我吗?” “现在吗?”她问。 他说,“就现在。” 大鱼也快要沉溺而死了,就给他最后一点妄想吧,一点也行。 就算她全是骗他的,根本不会让他做她的守卫者也没关系,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也没关系。 没关系,都没关系的。 他可以抱着这最后一点妄念,走很久很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念书 谢归棠手指触碰他的后颈,轻柔抚摸,“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他静默无言的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祈求一些什么东西了。 谢归棠手指遮住他的眼睛,在他唇角轻轻一吻,“呆呆。” 傅照有时候会很敏锐,但是有时候又呆呆的,像个呆头鱼。 “你不想做我的守卫者吗?” 傅照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宽阔的臂膀环绕住她的腰,静默良久。 他说,“我可以吗?” 他无法违背自己心意,他想和她有更加亲近的距离,可以名正言顺的守卫在她身边。 谢归棠回应了他的拥抱,在大鱼的怀抱里,是静谧无言的满满安全感。 她说,“你可以。” 傅照刚才都以为他要被抛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没有抛弃他。 反而还给了他一个明确的身份。 他胸腔鼓噪,瞬间被陌生的情绪迎头冲击,让他几乎感觉到眩晕。 她没有抛弃他。 谢归棠想要伸手开灯,但是被傅照握住了手指,然后她的手落在他的胸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傅照队长已经隐约摸到一点她的喜好。 “那今晚可以宠幸您新上任的守卫者吗?” 谢归棠坏心眼的捏了一把傅照的大熊,感觉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更丰腴了。 “你之前做什么去了?” 她觉得傅照现在得状态好像有点充血,整个都是蓄势待发的模样。 傅照前不久应该才洗过澡,身上还有隐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 他回应谢归棠之前的问题,说,“打拳。” “9区的训练场有一个很大的拳击场地。” 傅照好像是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平时除了日常训练就是看点书或者刷个新闻之类。 他的生活乏善可陈,除了高强度的运动也真没什么其他发泄压力的渠道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是觉得我会抛弃你吗?” 傅照闷不吭声的抱着她的腰。 谢归棠心领神会的掐了他一把,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错误思想的大鱼,是不是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 傅照手指握拳放在膝盖上,“您要怎么惩罚我?” 她走进里面,坐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然后让傅照过来。 傅照沉默又听话的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他的膝盖上就踩上来一只穿着白袜的脚。 她打开了一盏小夜灯,把那本傅照放在柜子一侧的《哨兵实训技能》放在他的手上。 “念书。” 傅照声色低沉温厚,翻开那本书从维修战机开始念,这本实用性非常高,很多哨兵都会。 然后她小腿前伸,踩在他的腰上,慢慢往下,傅照声音快速暗哑下来,握着书本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044号战机的维修中,发动机型号配备应该更要注意……” “唔……” 他颤抖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念,眼神朦胧的有点稠润的湿痕。 “有点没意思。” 谢归棠从他手里抽出那本书,打开光脑传给了傅照另外一本素材,是凯瑟琳之前发给她的一本。 《大萘人.夫的调料日常》 她坏心眼的对傅照笑了下,“念这本,不念完,不许动。” 傅照看书名已经眼皮一跳,打开第一页,他直接沉默了,耳朵瞬间红爆。 谢归棠总觉得傅照身上有一股沉稳的老干部风,像那种老实但超级大萘的人夫。 就让人很想把他玩.坏。 看他窘迫的面对那本让他无从下口的,欺负老实人的爽感真的充分被满足到了。 傅照被迫无奈的念那本让人羞耻度爆表的,谢归棠在旁边亵玩他的大熊并且不允许他有其他动作。 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不念完,不许动。” 一共32页,傅照起立了31页,黑色的鬓发全都是汗湿的痕迹。 最后一页念完,谢归棠敏锐的感觉到一股危险。 她想起身逃跑,但是傅照已经一手握住了她踩在他身上的那只脚。 “书,念完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狗鱼交锋 谢归棠在傅照的精神图景里骑了半宿的大鱼,整个人都快歇菜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精神领域还能这么用,而且精神领域中要比现实中还要刺激感官。 她后悔了,真的。 太后悔了,就不应该使坏心眼让傅照读那本书,傅照队长的学习能力非常卓越。 有些技能点倒也不必再开发了。 谢归棠把自己埋在枕头里,“你完了,傅照你完了你知道吗?这次你哄不好了!” 傅照情绪稳定的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那怎么才能哄好?” 谢归棠眼睛瞄过去一眼,傅照秒懂,他手臂压在自己脑后,肩膀线条和胸膛肌肉漂亮的不得了。 “来吧,请随意。” —— 傅照把谢归棠哄睡之后,有点怀疑的进行检索,是只有她这样还是大部分女孩子都这样。 他不理解,她怎么会喜欢这个呢? 可能是他触发了什么敏感的检索词汇,又恰逢现在这个时间段也比较暧昧。 智障AI给他检索出来一堆没用的垃圾信息,其中竟然还有之前谢归棠发给他的那本。 这竟然是个系列文,后面的内容更加不堪入目,傅照点击下载之后反手举报。 这种东西就不需要让其他哨兵深入学习了,不是什么健康内容。 第二天,傅照发现他的精神图景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精神烙印。 是谢归棠昨天留下的烙印。 在温暖的海域中,一把长剑插在深海里,上面是四个古老铭文。 他检索之后得知,上面写的是“天下太平”,很奇怪,一般向导的烙印都是自己精神体的形态。 而谢归棠的烙印是一把剑,一把如此奇怪的长剑。 向导的烙印是比任何身份都要权威的存在,这代表了向导的最高认可。 如果向导烙印了哨兵,那这位哨兵一生都将被其支配和掌控。 因为向导可以烙印多个哨兵,而哨兵一生只能接受一位向导的烙印。 烙印之后,他将只能接受这位向导的抚慰,甚至对其他向导的信息素都会有排斥性。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等级差距太大,哨兵都很难脱离控制系向导的控制,而烙印除外。 被烙印的哨兵,永远不受其他向导支配,包括控制系向导的控制能力。 —— 有轻微敲门声,傅照打开门,看见阿吉利亚的身影,这位犬系队长今天穿的格外引人注目。 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蓝灰色的衬衫,深色的长裤,里面应给还穿戴了衬衫夹。 他旁边那头丑陋的犬系也精心打扮过一番,毛绒耳朵上戴了多宝耳夹,五色石饰品压在雪白的毛毛上。 它还戴了一个粉红色的口水兜。 犬系的心机,一眼可见。 阿吉利亚原本微笑的脸,看到傅照之后一秒变得冷酷,啧,呆头鱼。 想不明白这种呆货是怎么得宠的。 当初还不如让费加科那条死蛇和他一起执行任务,最没心机的死鱼如今也是让人讨厌。 阿吉利亚冷声对他说,“我接她回去。” 他想往里走,但是傅照一手拽住了他的衣襟,手臂横着压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压到门边。 “这是我的房间,你想进?” “不让。” 他张口就是带她回去,仿佛他们才是更亲近的距离,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这种话,傅照不喜欢听。 阿吉利亚忍傅照很久了,从登机开始,他就不满傅照对谢归棠的觊觎。 一直到现在,他已经快忍不住了。 让阿吉利亚压不住火气的不止那些,还有从他身上嗅闻到的,属于谢归棠的气味儿。 阿吉利亚的眼神瞬间像是狼犬狩猎一样锁定在傅照身上,“你做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鹬蚌相争 傅照黑色的眼眸像是静谧深渊,冷淡的回应了阿吉利亚四个字。 “无可奉告。” 这呆头鱼快气死阿吉利亚了。 东区对于特战队的各位队长有明确的明文规定,不允许他们私下斗殴或者私自进行约战。 不过现在他们并不在东区,有些条规可以暂时不必遵守。 阿吉利亚伸手直接把傅照猛的推开,“你是想跟我练练吗?我奉陪到底。” 正如阿吉利亚看傅照不顺眼一样,傅照能看这条蠢狗顺眼吗? 不可能的,半点都不可能。 曾经在全息匹配中,那只引诱净化师小姐的蝶系,已经充分证明,傅照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能坐上特战队队长之位的哨兵,并没有纯粹意义上的蠢货。 “9区有一个拳击场地。” 他说了这个话,意思是已经应下了阿吉利亚的约战,他也想看看,犬系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不过傅照并不放心谢归棠一个人,他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 他时刻提防,不能让之前的错误再次发生,所以他首先找了武力值最高的宁玄队长。 因为他的精神体是神话种白虎,抗压能力非常超标,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宁玄没有其他哨兵那么多心机。 训练场里,宁玄正在打靶,他耳朵上戴了隔音的设备,眼睛上是半透明的护目镜。 高挑的宁玄队长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手上带着同色的半指手套,侧身位点射的样子非常帅。 正在训练的宁玄队长突然接到了傅照的通讯,通讯内容让他大脑宕机。 “你的意思是需要我陪护净化师小姐是吗?” 这种好事……居然能轮上他? 傅照是突发恶疾了?还是说他喝多了脑子出现了一些问题? 但是他记得傅照好像是不喝酒的。 傅照问他,“你能来吗?” 宁玄迅速的收了枪,“能,我能!” 他现在就是快挂了,爬也得爬过去。 挂了通讯,他快速的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把带队训练的任务交给副队张卫东。 张卫东副队是个地道的东北区哨兵,漂亮的东北虎卧在他脚边。 听到宁玄要离开,说的话还语焉不详的,像是生怕别人破坏他什么好事一样。 他想问宁玄他到底去干鸡毛,但是一想又算了,他爱干啥就干啥呗,他只是宁玄的副队又不是宁玄他爹。 “行,知道了,你瞎搞就行了。” 时间紧迫,宁玄生怕傅照改心意,他直接穿着训练服就过去了。 宁玄过去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臭着一张脸的阿吉利亚,还有眉目冷淡的傅照,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傅照和宁玄仔细交代了一些事,然后又跟他说,“你在客厅,谢小姐在休息,不要打扰她。” 宁玄摆手驱赶他,“知道了,磨磨唧唧跟个老太太一样。” 笑话,怎么做还用这呆头鱼教他了? 又想让他出力,又不想让他得到净化师小姐的宠爱,哪儿有这种好事。 他宁玄像是那种大傻蛋吗?抓住机会,他当然就要冲了。 打开房门,宁玄进入这间曾经傅照和谢归棠朝夕相对的屋子。 沙发上搭着傅照的外套和谢归棠的衣裳,桌面上的水杯都是成双成对的。 真是让宁玄怎么看怎么不爽。 死鱼,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里面静悄悄的,她应该还没醒,宁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他无意打扰她的休息时间。 半人高的大猫从精神图景里走出来,到处嗅闻,然后两个像巨型山竹的前爪搭在沙发靠背上。 它低头贴近谢归棠的浅绿色裙子,像用大脑袋蹭她的衣服。 上面有净化师的气息,像是猫薄荷一样让大猫控制不住的沉迷。 但是还没蹭到,被宁玄迎头给了一巴掌,然后被他揪着脖领子拎到了一边。 “别蹭,你掉毛。” 大猫对他无声的凶了一下,他在狗叫什么?它才不掉毛! 嘴上说着大猫咪掉毛的宁玄,自己把那件衣服拿起来了,他不是猫科,他不掉毛。 所以,他可以碰。 —— 听到谢归棠起床的动静,宁玄在卧室门口轻轻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谢归棠睡的迷迷糊糊,没注意听他的声音,还以为外面的是傅照。 “嗯,进来。” 宁玄推开门,里面的光线很昏暗,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 白皙而苒弱的净化师小姐躺在那张床上,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和线条漂亮的肩颈。 黑色的头发像是泼墨一样散乱在她身上,她侧躺在床上露出一点侧脸,浓稠漂亮的像是一个艳鬼。 第一百四十一章 猛吸大茂密 她还有些困倦的睁不开眼,对着宁玄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呆呆,过来。” 宁玄同手同脚的到了她的床边,然后她半睡半醒的把他拽着坐在床沿上。 接下来的发展让宁玄大脑一懵又一懵,他整个都是大写的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因为谢归棠像某种小动物一样,爬到了他的身上,双眼迷蒙的坐在他怀里,手就那么伸进他衣服里了。 她的手像是开了自动导航一样,直奔目的地,宁玄和旁边的大猫咪全都是满脸震惊和呆滞。 谢归棠摸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含混的疑惑出声,“你怎么……变小了?” 小……小?他哪儿小了?! 刚才还羞耻的要原地爆炸的宁玄,此时全都是不可置信和胜负欲。 “你再摸摸,不小,哪儿都不小。” 他握着谢归棠的手落在他的胸口,深呼一口气,憋住! 早知道她喜欢这个,他打什么靶,他就应该去撸两个小时的铁。 现在都不是他最好的状态! 谢归棠的大脑终于开机成功,她搭在宁玄肩膀上的脑袋抬起来,睁开眼之后看到了巨大一张猫脸。 她懵了三秒,这好像不是傅照。 她记得傅照没养猫,还是这么大的猫,而这个大猫咪非常眼熟,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宁玄的精神体。 谢归棠慢吞吞的从宁玄身上爬起来,但是此时宁玄一门心思向她证明自己。 他抱着谢归棠的腰不让她跑,直接一手掀开了他的衣襟,“真的不小。” 宁玄和傅照那种悍匪体型的暴徒不一样,他的骨骼线条要更秀美一些。 同样的宽肩窄腰大长腿,他的皮肤要更白皙,或许和精神体的毛色有关系。 宁玄身上除了白就是粉,一张浓颜的脸,是那种乖张且又野又坏的类型。 他太白了,身上色素沉淀非常少,这样就显得有些地方过分的稚嫩,唇色都是糜艳的红。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身上的皮肤显露出一种类似羊脂一样的质地。 没有时间让他打扮,穿着有点随意甚至潦草了,但是这种偏偏正好给他添加了一股特别的味道。 纯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冲击的她头昏脑胀,宁玄这个姿势,又欲又瑟晴。 像是在……邀请品尝。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你摸,真不小!” 宁玄满脑子都是胜负欲,而谢归棠此时已经微微眩晕。 怎么会那么粉呢? 这……合理吗?对劲儿吗? “那我……品鉴一下?” 宁玄对她张开手臂,是一个任君采颉的姿势,“来。” 谢归棠摸爽了,但是宁玄一开始的胜负欲逐渐消失,转而浮现另外一种情绪。 他好像有点立起来了。 宁玄脸色爆红,雪白圆润的猫科大耳朵控制不住的一直细微抖动。 身后的白色毛绒尾巴都出现了,一直晃晃悠悠的摇摆。 谢归棠看他那双蓝色眼睛里浮现的无措和窘迫,有点好笑的松开手。 “嗯,确实不小。” 他身上有一股猫科的奶香味儿,还有一点木质的冷香,她猜测可能是宁玄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大猫咪,香香的。 宁玄快速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像是逃跑一样嗖的冲进了卫生间里,原地只留下雪白的大猫咪和谢归棠面面相觑。 它耳朵动了一下,看起来柔软又富有弹性,身上的毛毛浓密又干净的不得了。 她对白虎招手,“咪咪,可以摸摸吗?” 它乖巧的走过来,把头搭在她的腿边,谢归棠伸手揉它的耳朵,然后把脸埋进它的毛毛里。 撸小猫咪,快乐,撸喵斯拉,快乐加倍! 她到客厅喝水,大猫咪步伐优雅的跟着她一起到客厅。 宁玄在卫生间里面还没出来,谢归棠背着他偷偷撸他的大猫咪,她还以为宁玄不知道。 她坐在沙发上,让大猫咪坐下,它乖巧的坐在她面前,两个巨大号山竹爪爪可爱的不得了。 谢归棠从上而下的撸了个爽,整个把自己埋进它的毛毛里,感觉她的全世界都被猫咪填满了。 幸福+1+1+1+1…… 她眼神一瞥,看到两个大荔枝,“你也是个弟弟啊。” 没有边界感的人类偷袭了猫咪的铃铛,并且握在手里揉捏把玩。 大猫眼底震惊,它呆滞且不可置信。 而卫生间里突然传出几声控制不住的闷哼,低沉性感,让人听的腿都软了。 大猫咪嗷呜一声,四个爪爪原地起飞,然后嗖的一下窜到了桌子底下,无论她怎么叫它都不出来。 谢归棠没办法了,她无奈的叹息。 然后伸手摸大猫咪的毛绒屁股,还捏它尾巴尖,是个非常恶劣的人类了。 大猫咪瞬间变成小奶猫,只有人类巴掌大小,它以为可以逃过一劫,但是谢归棠眼眸更亮了。 丁点大的小猫咪被她两根手指捏住后颈给提起来,细声细气的跟她喵喵叫。 谢归棠听不懂它的喵言喵语,还以为它在撒娇,所以把它四个爪朝上的放在手心上,整个脸埋在它的小肚子上。 她的呼吸落在它的小肚子上,吹拂的暖融融,猫还好,但是人是扛不住了。 宁玄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一只手臂横着盖在他的眉眼上,另一只手不得不做些工作。 他耳朵和侧脸都是绯红的,腰上的黑色武装带散乱着,露出他一截柔韧漂亮的腰腹。 大猫咪也是小厨男,被喜欢的女孩子碰一下都会有反应,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刺激。 要被……玩坏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骑北极熊 宁玄从卫生间出来,谢归棠从他身上又闻到了一股其他味道。 是桃子洗手液的香味儿。 还是个爱干净的大猫咪。 等他过来,谢归棠手里的小猫咪嗖的一下一个飞扑冲进了他的精神图景里。 好像她刚才对它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把小猫咪都吓得花容失色了。 她应该……也没干什么吧? 宁玄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他按照傅照之前交代的,给她做了一杯饮品。 放在桌面上之后,他询问谢归棠,“是出去吃早点,还是我让人拿回来?” “9区临近的贸易港附近有很多其他地方品尝不到的美味,还有其他的商品买卖。” 他和谢归棠分享了几个地点,都是比较繁华比较有特色的地方,宁玄应该不是第一次来9区了。 谢归棠听的比较意动,她想起之前傅照说的,“9区还有付费骑熊的项目是吗?” 宁玄点头,“有,有更多,在北区骑熊项目很多地区都有,有棕熊和北极熊,北极熊比较热门。” “还有雪橇犬,可以坐雪橇。” 谢归棠撑着下巴问他,“那可以打枪可以开坦克吗?” 坦克这个词汇不太常用了,宁玄问她,“你是说开战甲吗?” “你想玩什么类型的?” 他低头摆弄自己的智脑手环,调出几个类型的战甲,有那种类似变形金刚的,还有其他一些形状的。 “这几款都是可以租借的,如果你想打枪的话,我可以带你到9区的训练场。” “那边有个训练场只对高级军官和特战队队员开放,里面还有拳击场地和其他特殊场地。” 今天天气还不错,她想出去走走了。 “去外面吃吧。” 她想顺便再体验一下北区的特色骑熊项目,还有那个狗拉雪橇。 宁玄按照傅照之前跟他说的,打开左边的衣柜,里面是成套搭配好的衣服,都是谢归棠的衣服。 出门的话,他拿了最保暖的一套给谢归棠,她到里面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宁玄在摆弄那个帽子。 那也是傅照给她网购的,是白色的猫咪脑袋,两边还连接一个白色围脖。 宁玄拿着那个毛绒绒的帽子在和旁边的大猫做对比,不能说很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大猫咪眨巴两下眼睛,看到谢归棠之后又嗖的跑回了宁玄的精神图景中。 谢归棠不由得沉思,难道她刚才把它吓到了? 吸猫人有时候真的注意不到自己在吸猫的时候是有多变态的。 谢归棠走过来,看到宁玄旁边那一排的,小狗小狐狸小章鱼乱七八糟的一堆可爱度爆表的毛绒帽子。 而宁玄一手拿着拿个猫咪帽子,一手拿着姜黄色的长颈鹿毛绒袜子。 上面是长颈鹿的头,长长一截是它的脖子,在下面还有它的脚,绘声绘色,超级可爱。 是谢归棠自己都绝不会买的类型。 都是出自傅照的手笔,很难看出来,这都是傅照那个死直男的审美。 他总是热衷于给谢归棠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丑东西他还自以为非常好看。 穿好鞋袜,刚站起来,宁玄示意她看他手里的猫咪帽子,“戴这个可以吗?” 谢归棠应了一声,然后宁玄给她妥帖的戴好毛绒帽子,顺手帮她弄好围脖。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 —— 和宁玄一起吃了一餐味道和形状都很奇怪的饭,但是还算好吃的。 吃过东西之后宁玄带她去9区可以骑熊的地方玩。 这里的熊都是被人工饲养的,性格比较温顺,一过去场地。谢归棠就看到十几个大熊在雪地上。 北极熊的体型要比棕熊要大的多。 它们毛毛像奶糕一样白白的,还热情的和游客挥手互动,听工作人员说它们还会接飞盘和其他的表演。 宁玄付了钱之后他们带来一个性格比较温顺的北极熊,“你们需要拍照项目吗?” 宁玄问他们,“多少钱一张?” 那位工作人员可能是看宁玄他们穿戴都比较好,不像是缺钱的主顾。 而且宁玄明显是带心仪对象出来玩,那眼神一直落在旁边那姑娘身上,他肯定更抹不开面子拒绝他们。 “诚惠3000星币一张,帅哥来几张?” 还来几张? 宁玄被他差点气笑了,宰客宰到他头上了,他走近那个工作人员,手臂直接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指着自己的脸,对那个工作小哥低声说,“你看我,看我像什么文明绅士吗?” “3000星币,你在跟我抢钱?” 看宁玄那样,谢归棠突然想起来,她之前在商场里偶遇雪糕刺客,当时那么多人,她放下又不好意思,拿起来又心疼荷包。 如果这种事落在宁玄身上,估计他能把雪糕刺客当场甩回冷柜里吧。 这种一看就非常不好惹的男孩子,有时候真的可以有效避免很多社交麻烦。 比如此时,那位工作小哥瞬间老实了,谢归棠不仅免费骑了北极熊还拍了美美的照片。 原本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生在打量她,但是被宁玄凶了一眼之后都蔫蔫的走开了。 不远处,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来这边执行一个巡查任务,有人举报附近有高阶异种游荡的痕迹。 没想到他们看见了这一幕。 谢归棠骑在北极熊身上摸它的耳朵,她头上的白色毛绒帽子一晃一晃的可爱的不得了。 阿托斯勒沉默片刻,他精神图景里的北极熊也沉默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做坏事了? 谢归棠从北极熊身上下来,宁玄递给她一杯热饮,“这是这边的特色。” 她尝了一口,有点像芋泥波波,过分粘稠了,她不是很喜欢。 “傅照队长和阿吉利亚队长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了?”谢归棠问宁玄。 宁玄一开始跟她说的是阿吉利亚和傅照一起执行了一个特殊任务。 被谢归棠这么一问,宁玄也不知道怎么说,他语焉不详的含混过去。 “就一个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 谢归棠若有所思,“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宁玄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完事,只能和谢归棠说,“估计快了吧。” 从北极熊场地出来,谢归棠看见坐在一边休息区的阿托斯勒队长和海因里希队长。 他们来这执行什么任务吗? 阿托斯勒举起他手里的饮品,对谢归棠礼貌示意了一下,然后告诉他们。 “附近有高阶异种游荡,你们还是早点回白塔吧。” 谢归棠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宁玄和谢归棠刚走出去,没多一会儿,大概也就是隔了几条街的距离,突然听见一声爆炸声。 是北极熊场地那边的动静,与此同时还有各种杂乱的枪声,没想到这么快就乱起来了。 人群瞬间陷入骚乱之中,巨大的白虎从宁玄的精神图景中跃出。 白虎的震慑力让谢归棠和宁玄身边很快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宁玄从身侧拔出手.枪,把谢归棠庇护在自己身侧,“先回白塔。” 白虎低下身子,宁玄托举着谢归棠把她放到白虎的身上,然后紧随而上。 大老虎跑起来非常的快,纵身一跃就越过了大片人群。 奇形怪状的异种突袭人群,宁玄持枪点射,天空突然飞来几只颜色艳丽的大鸟。 那大鸟眼珠子是赤红色,一看就不对劲儿,宁玄快速换弹夹,换完了之后直接把手枪塞到谢归棠的手里。 “这个给你。” 他抽出腰侧的长刀,边应付骚扰他们的大鸟边催促白虎回白塔。 这大鸟烦死了,一直追着他们乱抓,宁玄把谢归棠庇护在他的怀里,不小心被抓到了胳膊。 一瞬间鲜血迸溅,他不耐烦啧了一声,然后直接把那只死鸟一刀砍死。 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快速带队清理到附近的街区,很快平定了这场骚乱。 两位队长收了枪,询问谢归棠他们,“你们没事吧?” 谢归棠是没事,但是宁玄好像受了点伤,宁玄随意包扎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 “我们没什么事。” 今天原本打算的好好的出来玩一下,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异种非要来搞破坏。 接下来的游玩项目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他真是越想越来气。 海因里希他们顺势把谢归棠他们送回去,“这次高阶异种并没有出现,最近还是尽量小心点。” 说不定那东西就潜伏在什么地方,一个不注意就很有可能突然给他们爆一个大雷。 回白塔的路上又下起了雪花,北区这个地方常年飘雪,下雪都成为了常态。 刚到外围,谢归棠就看到傅照和阿吉利亚一起过来,他们不是据说去执行了什么特殊任务吗? 两人都有点乱七八糟,傅照鼻梁上有一道青紫色的伤痕。 而阿吉利亚的嘴巴都破损流血了,侧脸和下颌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傅照神色郁郁,阿吉利亚一边走一边低声骂他,“你就是故意的!打人不打脸!你故意打我脸!” “你就是嫉妒我!你个呆头鱼,没想到竟然这么心机!” 傅照烦躁的瞥了他一眼,似乎嫌阿吉利亚很烦,“记住我们谈好的事情。” 看到谢归棠,傅照快速走过来,他撑开伞为她遮住飘落的雪花。 “出去玩了吗?今天玩的开心吗?” 阿吉利亚想要走在她的另外一边,但是宁玄守着这个位置分毫不让。 阿吉利亚隐晦提醒他,“这好像不是你的位置。” 宁玄装聋作哑并且对他做了个奇怪的惊讶表情,“阿吉利亚队长怎么被人揍了?” “你该不会是缺德事做多了吧?” 回到白塔楼下,傅照收了伞,谢归棠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低头。 傅照有点别扭的俯身,谢归棠看到他鼻梁骨上的青紫色瘀痕。 然后她又把阿吉利亚叫过来,“你俩站一起。” 阿吉利亚两个人,全都是挂彩的战损形象,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刚才是不是去做了什么坏事。 谢归棠沉吟片刻,然后准备回去再说,有些事在外面不是很方便做。 回去之后,谢归棠礼貌告别了宁玄,然后拽着两个高大哨兵的衣襟进门。 宁玄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三秒。 第一百四十四章 白虎狂化 进去之后,谢归棠坐在沙发上,面对傅照和阿吉利亚,淡淡的说了一句。 “衣服脱了。” 阿吉利亚看了看谢归棠又看了看傅照,“现在吗?” 傅照一声不吭的脱了上衣,然后阿吉利亚闭嘴了,他蔫蔫的跟着一起脱了上衣。 俩人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可以预见,肯定是拳拳到肉的一场互殴。 谢归棠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黑色的戒尺,用戒尺点了点他们俩的腰侧位置。 “坦白从宽。” 阿吉利亚瞬间说,“是傅照找我约架的!都是他先挑拨的!” 傅照闷不吭声的跪在她的脚边,露出他被揍的青紫的锁骨和腰腹。 “对不起,是我的错。” 谢归棠看了一眼沉默且老实的傅照,又看了一眼甩锅的阿吉利亚。 傅照能有几个心眼子她还不知道吗? “阿吉利亚,你说实话,不许撒谎。” 阿吉利亚呆住,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场地都是傅照找的啊。 阿吉利亚现在只觉得傅照真能演。 他之前看错了这只呆头鱼,他看着呆,可实际上一点也不呆啊。 阿吉利亚不说话了,他单膝跪到谢归棠另外一边,两个雪白的耳朵蔫蔫的耷拉下来。 她对两个人说,“伸手。” 一个人打了二十手板,然后她对两个人高马大的特战队队长说,“握手。” 傅照愕然的看着谢归棠,“我和……他?” 他这短短三个字里,满满的全是嫌弃啊。 阿吉利亚也是对傅照退避三尺,活像是傅照是什么易燃易爆的污染源一样。 谢归棠拿戒尺轻轻敲了敲他们俩的胳膊,“快点,握手,对视三十秒。” 阿吉利亚像是吞了小虫子一样,脸都要扭曲了,而傅照也是和他差不多的表情。 俩人看着都有点绷不住了。 阿吉利亚可怜兮兮的看着谢归棠,“能不对视三十秒吗?” 和傅照对视三十秒,他都怕自己吐出来,他又不喜欢大老爷们,那比受刑还难受。 和竞争对象握手并且对视三十秒。 这……太耸人听闻了。 谢归棠手里拿着戒尺,“我数到三,1,2……” 俩人快速握手,然后视线相交。 傅照忍着恶心,和阿吉利亚这种丑陋的犬系对视,“不数三,不数三。” 谢归棠满意的点头,“下次你们再搞幺蛾子,就让你们俩睡一个被窝。” 阿吉利亚感觉自己只要一想象那个画面,浑身就跟长了跳蚤一样。 和傅照睡一个被窝,那还不如要他的命,那是什么恐怖新闻啊! 三十秒之后,俩人都面如菜色。 这一招就把他们俩都收拾老实了,又没打他们,也没骂他们,但是这比打骂都上强度。 领主兽和异种尸首的打捞都进行的差不多了,阿奇森那边暂时忙不开,战后利益划分的问题交给海因里希全权负责。 小狗队来9区之后,9区白塔热闹多了,谢归棠估计他们要在9区暂时停留几天,至少得把战后利益划分问题给处理完才能走。 这是属于北区和东区的联合作战,需要进行官方商谈,东区这边阿尔岑委派了宁玄队长。 咨询过谢归棠的想法之后,她和宁玄一起接洽这件事。 晚上睡觉阿吉利亚明明在9区白塔有自己的住处,他非要睡谢归棠隔壁的房间。 而傅照就睡另外一边,她这两个邻居真是左右为男,男上加男。 她对门是东区的另外两个向导,这段时间没怎么见到他们俩,也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晚上路过的时候好像隐约听见里面有男生的哭声了。 半夜,睡的朦胧,突然听见敲门声。 谢归棠打开门,旁边的傅照和阿吉利亚已经全都出来了,站在谢归棠面前的是宁玄的副队张卫东。 张卫东神色紧张严肃,“宁玄队长陷入狂暴了,能救救他吗?” 宁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血检检测到他的血液里有一股特殊成分。 “他现在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他不会攻击到您,您……只要您能够给他一点帮助就好。” 谢归棠听他的描述,想起来之前宁玄被鸟类异种抓伤的画面,可能是那个时候被感染到了。 她快速的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带我去看看他。” 宁玄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冷漠的置之不理。 张卫东没想到她真的愿意去,因为一听到哨兵进入狂暴状态,九成九的向导都会拒绝接触了。 对面的门打开,姿态懒散的东渔向导靠在门边,“唔,都狂暴了,你还确定要去吗?” “小心,狂化的哨兵,已经不在人类的范畴了哦。”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嘴巴子×4 “多谢提醒,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 说完,谢归棠跟随张卫东离开。 阿吉利亚和傅照跟上去一起。 东渔看着他们离开,尤其是谢归棠离开的背影,蓦然轻笑一声。 一出电梯谢归棠就听见了白虎狂化的吼声,四四方方一个巨大化的高压电围绕的笼子里,白虎暴躁的怒吼。 此时它眼睛里全是赤红的颜色,那尖锐的獠牙和利爪,看一眼就知道能轻易取人性命。 而宁玄被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死死的按在地上,他脖子上的黑色颈环急促的滴滴作响。 宁玄此时眼睛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的兽类竖瞳,嘴巴里面类似猫科的几颗尖锐牙齿。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不太像是人类的声音了,克洛伊德直接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拿脉冲药剂给他打了一针强效麻药。 宁玄眼神整个涣散下来,整个人虚弱的像是猫科凶人一样哈气。 猫里猫气的。 这就是东渔所说的狂化哨兵脱离人类的范畴吗? 傅照和阿吉利亚从北区的几个队长手中接过宁玄,把他按在椅子上牢牢地绑起来。 双手反拧到身后,绑的严严实实。 他虚弱的坐在椅子上,垂着头,耳朵像是猫科的飞机耳,尾巴也无力的微微摇晃。 谢归棠走近,他涣散着眼神哈人。 他脖子上的黑色颈环一直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张卫东站在谢归棠身边,喉咙干涩的说。 “如果畸变数值达到阈值,颈环会开启自动销毁程序。” 颈环上的数值一路暴涨,已经没有时间耽误了。 谢归棠手指落在宁玄的胳膊上,蓝紫色的光点大量注入他的身体,他像是被电到一样浑身痉挛。 脖子上的青色血管都暴露出来,僵直的仰着头,眼眸震颤无神。 他剧烈的颤抖两下,然后无意识的一口咬住她的手腕,傅照等人还没来得及动作,谢归棠已经一个嘴巴子抽了上去。 现在她对付哨兵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无措了,她现在经验满满。 宁玄懵逼一秒,然后她反手又是一个嘴巴子,大嘴巴子×2,他整个人都眼神清澈了很多。 “松口。” 宁玄乖乖松口,顺势还讨好的舔了一口她的手腕,这个动作看的其他人额头一跳。 谢归棠把湿漉漉的手腕在宁玄胸口把干净,幸好没有咬出血。 傅照刚找到止咬器过来,一手拽着宁玄的头发,一手给他利落的戴上了这个东西。 宁玄暴涨的污染值快速回落,然后停在67%怎么也降不下去了。 谢归棠这次净化被宁玄直接抽干了,但是幸好把宁玄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 旁边被电网围困住的白虎也蔫蔫的趴在里面,像是废了的大猫咪。 谢归棠拍了拍宁玄的脸,“宁玄?” 他眼神还涣散着,被戴了止咬器还是想咬人,嗷呜嗷呜的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东西。 他还是很躁动,急切的想要干点什么,那支强效安定很快就失效了。 有点难以控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正常呢? 谢归棠示意阿吉利亚先把其他人请出去,然后用仪器戳破手指,一手拽着宁玄的头发让他仰头。 血液滴进他的口中,他瞳孔剧烈的颤动几下,然后突然陷入了失控的狂暴中。 胳膊上的束缚带直接被他挣断了,他一把扯开面上的止咬器,唇色糜红的微微张开,急促的喘息着。 阿吉利亚第一时间把他掀翻,压制住他后把电棍顶在他的腰上开最大档。 “宁玄!老实点!” 宁玄痉挛的颤抖几下,然后一把将阿吉利亚掀翻了,看他朝着谢归棠过来,傅照猛的踹了他一脚。 宁玄跟不知道疼一样,持续的想要接近她,傅照直接拿精钢锻造的铁架子把他按在地上。 狂化后的宁玄直接打开了武力值上限,傅照和阿吉利亚两个人都难以控制住他。 外面的海因里希等人听见里面的动静,猛的推开门进来。 “他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压着他!别让他乱动!” “手.铐呢?把手.铐拿来!” “别找了!那东西根本锁不住他!” “把向导带出去!别让他攻击向导!” 几个人一起压制宁玄,宁玄喉咙里发出猫科猛兽的吼声,眼眸颜色快速的在蓝色和红色之间转变。 他突然爆发,把海因里希几人全都掀翻了,直接朝着谢归棠扑过来,他手指握着她的脚踝,急切的去亲她。 宁玄那张又野又坏的脸,此时表情全都是急促且迷乱的。 狂化的哨兵没有半点人类的理智。 谢归棠在他手下像是苒弱无力的小动物,她一脚踩在宁玄的肩膀上。 猛的一个嘴巴子抽到他的脸上,非常用力的一巴掌,他动作顿住了,然后谢归棠反手又是一个嘴巴子。 她拽着宁玄漂亮的白发,冷声问他,“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宁玄眼眸定格在蓝色上,四个嘴巴子成功让他回神。 “谢……谢小姐……” 宁玄嘴角被打的破损流血,白皙而脸上巴掌印非常明显,现在他也不发疯了。 只不过阿吉利亚等人一要靠近,宁玄就对他们哈气,还有点猫里猫气的板正不回来。 谢归棠对他们示意了一下,让他们暂时不要刺激到他。 然后她像是摸猫一样摸了摸宁玄的下巴,他发出猫科的舒服声,眼眸微微眯起来。 谢归棠收回手,他追过来用头蹭她的手腕,然后像是猫咪一样坐在那,突然对她张口。 “喵~” 张卫东不忍直视,天玄战队的脸都让宁玄一次性丢完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乖狗狗 四个嘴巴子让宁玄成功的找回了自我,他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 但是行为举止里依旧有点猫科的难改习性,谢归棠坐在旁边的地毯上。 然后让阿吉利亚给她扔过来一包湿巾,湿巾扔过来,宁玄下意识和接飞盘的小狗一样一口叼住。 他还炫耀自己的敏捷一样朝她示意,谢归棠真有点不忍直视宁玄那张脸了。 她从宁玄嘴角接过那包湿巾,然后擦了擦手,接着对宁玄招手,“过来坐好。” 宁玄乖巧的坐在她面前,并且让他低头的时候也乖乖低头。 从刚才以一己之力掀翻数个高阶哨兵的暴徒,他一秒切换成了谢归棠的家养小猫咪。 海因里希和傅照几个高大的青年就站在距离他们大约七八米之外的地方,严格看守宁玄的任何细微举动。 然后他们就看见,谢归棠一手轻轻拽着宁玄的领口让他低头,一手拿湿纸巾给他擦了唇角的血迹。 白发的神话种哨兵刚经历过一场狂暴,还没有彻底从狂暴中走出来,那张又野又坏的脸此时却全是温驯。 啧,真有点嫉妒宁玄此时的好命。 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们在北区走到命运终结点的时候,能否得到这种温柔的抚摸。 宁玄他挨的几个嘴巴子不亏啊。 谢归棠看宁玄唇角淌血的模样太可怜了,况且这还是自己刚才弄出来的。 看在他现在还算听话的份上,她给宁玄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也算是给他在诸位队长面前挽留最后一丝尊严了。 给他擦了脸,然后她注意到宁玄头上的一对白色耳朵。 老虎的耳朵和猫咪不一样,猫咪的耳朵是三角形,而老虎的是椭圆形,在耳朵后面还有类似眼睛的小黑点。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宁玄雪白的耳朵尖,“宁玄,你没有聪明毛。” 原来他还是个不聪明的小猫咪。 张卫东陷入沉思,聪明毛是什么东西?他检索了一番,然后顿住。 他的精神体是东北虎,和宁玄同种的虎科,完了,他好像也没有那个聪明毛。 难道他也是个不聪明的毛绒绒吗? 9区的医生过来给宁玄做血检,但是宁玄现在根本不允许任何人近身,谁接近他就对谁哈气。 和面对谢归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对那位过来抽血的医生非常凶,眼神里都是属于猛兽的攻击性。 他还在哈气,谢归棠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能不能老实点?” 宁玄转头眨巴着漂亮的蓝色眼睛看她,里面是清澈的愚蠢,现在有点像是智障猫。 她对医生说,“把脉冲取血器推过来。” 医生把圆柱体的脉冲器推到她脚边,宁玄又要把它扒拉走,和猫科一样的手欠。 她又给了他手背一巴掌,“不许动。” 他乖乖的坐在那,真就一动不动了,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动,像是被封印住一样。 呆样儿的。 她解开宁玄的袖口,把他袖子给撸上去,露出他一截胳膊,然后直接把脉冲器怼上去。 脉冲器快速取血,趁着谢归棠在做正经事,他又开始不老实,低头想要偷亲,还偷感很重。 “砰”的一声,一罐冷饮直接迎头砸在他的后背上,阿吉利亚警告他,“再乱动试试。” 宁玄冷着脸凶了阿吉利亚一下,谢归棠操作完,给他袖口弄下来,看他这凶人的样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 他又很快的乖了。 医生检查过后确认他没有太大的问题了,“污染值已经下降到了安全阈值中,只是他恢复正常还需要一些时间。” 傅照问医生这个“一些时间”是多久。 医生说,“快的话睡一觉就好了,慢的话应该要个三两天。” “现在主要是不能让他再受刺激了,他刚从狂暴中出来,如果期间被刺激到,很容易二次狂暴。” 宁玄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后,他的精神体也不一直朝人凶了。 它此时趴在高压电笼子里,头朝着谢归棠和宁玄的方向,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 大尾巴一甩一甩的,耳朵有时候还动几下,看着完全和那种动物园里的惬意大猫没什么两样。 现在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它之前那副恶虎咆哮的凶狠模样,那时候看着简直像是要吃人一样。 原定的两区战后利益分割会议肯定要往后拖了,宁玄目前这模样能说明白个六饼。 但是眼前的问题是,宁玄根本离不了人,谢归棠只要起身,他的眼神就盯过来,跟着也要动。 他不能忍受让谢归棠离开他的视线,也不允许其他人接近他们俩。 一整个护食的犬科做派。 现在他没什么大事,也不好拖着北区几个队长跟着一起熬,张卫东礼貌的送走了几个北区的队长。 这都是宁玄欠的账,他真是个大崽种了,做他的副队也是倒大霉了。 之前宁玄走,他还跟宁玄说让他别出去瞎搞,结果出去一趟,回来就出事了。 个死人,一天天的成能捣乱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谢归棠需要休息,宁玄现在神采奕奕,他再熬两宿也死不了。 但是谢归棠现在是个脆皮。 她真困了,眼眸有点困倦的看了两眼犯轴的宁玄,“你跟我一起回去?” 他凑上来要用头去蹭她的肩膀,傅照拎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开。 宁玄瞬间又躁动起来,他似乎把傅照当成入侵他领地的其他兽类了。 看他眼睛又有点要变红的征兆,谢归棠赶紧拍了拍他的脑壳,那个动作跟修理老旧地方闪烁雪花的电视机一样。 拍两下,猫就不响了。 他贴近谢归棠,站在她身侧的位置,眼神防备的盯着阿吉利亚和傅照,就连他的副队张卫东现在也被他打上敌人的标签了。 张卫东真是服了这个六饼,他这个死样,到底是要干鸡毛?! 谢归棠让傅照暂时不要刺激他。 她想了一下,想看看宁玄现在到底有几分神智,她对宁玄伸出一只手。 “你想跟我回去?回去握左手,不回去握右手。” 宁玄把左手递给她,谢归棠握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很乖。” “那现在我问你,回去能不能乖乖睡觉,能就握左手,不能就握右手。” 宁玄再次把左手递给她,她握了两下他的指尖之后再次摸了他的头。 “乖狗狗。” 张卫东感觉天玄特战队的脸被宁玄丢的真的很彻底,真的,他以和宁玄一个战队为耻辱! 第一百四十七章 嘎蛋警告 宁玄跟着谢归棠乖乖回去了。 傅照和阿吉利亚隔着几步跟着,眼神一直看着他。 现在这种情况阿吉利亚二人肯定不能让他就这么和谢归棠在一块。 傅照递给谢归棠一根电棍,“这个比之前的瓦数要高。” 这是傅照从电磁炮上拆下来的,比刚才给他用的劲儿大多了,就是他那只大白虎来了都得死三秒。 谢归棠拿过来摆弄一下,阿吉利亚知道傅照是从哪儿拿来的这东西,赶紧提醒她,“别把自己电了。” 傅照平静看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在谢归棠身侧的宁玄身上。 “我设定了识别锁定程序,攻击名单里现在只有宁玄一个人。” 谢归棠拿着电棍,扫了一眼旁边乖巧的宁玄,傅照这还怪贴心的。 这都快三点了,谢归棠真熬不住了,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宁玄脚跟脚的跟着她,她一转头脑袋直接撞他胸口,幸好他赶紧扶了她一把。 “你就非得跟这么紧吗?” 她伸手敲了两下宁玄的头,梆梆响,是个好头。 宁玄圆润的猫猫眼看着她,跟个二傻子一样也不说话。 她没办法了,也不能跟个智障猫科计较,赶紧躺到她的大床上。 阿吉利亚和傅照两个身高200+的壮汉坐在她房间一边的椅子上,眼神盯着宁玄。 宁玄就像跟着主人上床的小猫咪,他下意识的就想上谢归棠的床。 但是他膝盖刚压上谢归棠的床沿,傅照直接拿那个类似晾衣杆的东西怼他肩膀。 “哨兵,你的位置不在那。” 宁玄烦躁的冲傅照哈气,谢归棠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瘦弱的脚,用脚背拍了一下宁玄的腰侧。 “去床下睡,要不然就滚出去睡。” “宁玄,跟谁说回来就乖乖睡觉的?” “不乖的小猫咪会被剃光毛毛,还会被大灰狼咬掉耳朵的哦。” 飞天小狼从阿吉利亚的精神图景里飞出来,嗷呜一声,对谢归棠的话表示赞同。 宁玄坐在床下的地板上,呆呆的伸出双手捂住自己雪白的耳朵,蠢的和智障猫没有一点区别。 她躺在床沿上,摸了摸他的白色短发,“乖乖睡觉。” 谢归棠太困了,她说完躺那就睡过去了,睡的半梦半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脚背。 隐约还听见傅照和阿吉利亚的声音了,但是她困的不行,根本睁不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又在舔她的手腕,她胡乱的挥了一下手,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东西。 这一觉睡的乱七八糟的,她脑袋里总听见小猫咪的喵喵叫声,一会儿又变成小狗的嗷呜声。 大脑里猫狗大战,像是看了一场闹剧一样,就很离谱,后面又做梦梦见她一直被人追。 她一直在梦里往前跑,终于到了家门口,她发现追她的人是稽查队的。 他们非说她藏人了,谢归棠一直说她独居,然后稽查队掀开被子一看,里面是半果的阿吉利亚。 谢归棠懵了。 然后稽查队说她撒谎,他们又推开了她的衣柜,里面是大萘蒙黑丝的傅照。 她更懵了。 稽查队信誓旦旦的跟她说她肯定还藏了别人,她就说真没有了。 但是稽查队往床底下一趴,床下面有个猫耳宁玄,关键宁玄是没穿衣服的。 稽查队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谢归棠,她一时之间有点汗流浃背了。 突然她一下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醒过来之后一眼看见趴在她床边睡觉的宁玄,他坐在地板上,上半身趴在她的床边上。 雪白的猫耳朵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呢。 一点光线落在他的后背和头发上,雪白的头发漂亮的很,他又是白皮肤的漂亮长相。 骨骼面庞浓稠的冶艳,近距离谢归棠发现宁玄就连睫毛都是白色的,眉眼上有一股霜雪的质地。 她还在观察宁玄的睫毛,他却突然睁开眼,谢归棠猝不及防的撞进他那双克莱因蓝的眼睛里。 像是神秘而静谧的第七大洋。 他晃了晃耳朵,对她轻轻的发出一声,“喵~” 谢归棠一秒冷酷,她手指揪住宁玄的猫耳朵,“昨晚是不是你喵喵叫了?” 害她做了半宿奇怪的梦。 他眨巴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她,似乎再说猫猫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企图萌混过关? 谢归棠摸了摸他的头,礼貌微笑,“小猫咪一直喵喵叫怎么办?噶掉蛋蛋就好了。” 宁玄眼眸缓缓睁圆,“不……不要……” 他握着谢归棠的手,用脸蹭她的手腕,“不噶蛋蛋……不噶……” 太恐怖了,怎么会想到要噶掉蛋蛋呢?这……太恐怖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切吉警告 傅照和阿吉利亚在卧室的门口低声交谈,听到这话俩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几秒。 很难说这几秒中他们想到了什么。 喻奉敲门,他手里提着几份早点,现在谢归棠他们这样也不适合出去吃点。 今天喻奉穿了一个黑色的轻薄衬衫,领口开的有点低,他弯腰拿饭的时候谢归棠都看见红色了。 她赶紧把眼神挪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喻奉肯定不是故意的。 哈士奇可是出了名的睿智狗狗。 谢归棠坐在餐桌边上,宁玄挨着她坐,傅照在一边处理公务,阿吉利亚在和人通话。 喻奉看到谢归棠在刷9区雪橇犬的拉雪橇项目,他低声和谢归棠说,“我的精神体是哈士奇,是西伯利亚犬种。” “拉雪橇,我可以带你玩,安全,不花钱,你想去哪儿玩,玩多久都可以。” 他含混的说了句,“哈士奇的耐力和体力,都很好的。” 宁玄冷着一张脸凶喻奉,“滚开,我的,不许。” 他今天比昨天好多了,昨天一整个哑巴猫状态,在哑巴和猫科之间随机切换。 现在至少会说人话了,虽然说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话吧。 谢归棠拍了拍他的毛绒耳朵,“你闭嘴,你是能拉雪橇还是怎么样?不会拉雪橇的小猫咪不许发言。” 宁玄急切的握住她的指尖,笨嘴拙舌的跟她辩解,“我可以,拉雪橇,猫不行,我可以。” 谢归棠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你自己给我拉雪橇是吗?” 好险没把她笑死,宁玄降智之后还跟雪橇犬抢上工作了,现在他是已经自己把自己开除人籍了吗? 谢归棠捏着宁玄的毛绒耳朵尖,对着他的耳朵很小声的说,“小猫咪不能太粘人,太粘人的小猫咪会被切掉吉吉。” 宁玄震惊的瞳孔放大,而一边的喻奉也不淡定了,他怀疑人生的沉默住了。 切掉什么?是吉吉吗? 他看着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谢归棠,她脚上的袜子是阿吉利亚给她拿过来的草莓堆堆袜。 这么可爱的净化师小姐,刚才说了什么恐怖发言? 阿吉利亚看到这边的情况,他挂了电话走过来,手指拍了拍喻奉的肩膀。 “如果很闲,你可以多练练你的枪法,还有你的近身搏击,少跟弗朗加混一起。” 老抽色的金毛,心机最多了,把喻奉这只傻狗都带跑偏了。 喻奉不悦的抿唇,“知道了。” 阿吉利亚把他驱逐出去,喻奉临走还用口型无声的和谢归棠说,“记得找我!” 阿吉利亚一个眼神扫过去,喻奉掉头就走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他不是怕这个白毛长官,他只是尊重上级,因为他有素质,因为他有涵养。 阿吉利亚把不好处理的一部分餐食帮谢归棠处理好。 “最近外面有高阶异种游荡,海因里希他们暂时还没有抓捕到他们,先不要外出了。” “9区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商场,里面有更多东区没有物品,比如极北蓝珍珠和雪域冰霜花。” 想起之前她把玩那把琵琶姿态娴熟的模样,他又补充,“里面还有在遗迹中搜寻到的古早期真品。” “里面或许有你会喜欢的东西。” 傅照队长也忙完工作过来了,他和阿吉利亚一人坐在一边。 “可以买新衣服。” 傅照沉吟片刻,除了新衣服,她还应该再添置一些女孩子的小饰品。 别人都有的东西,她也都要有。 谢归棠指着宁玄含着小包子的鼓鼓脸颊,“他能行?” 阿吉利亚把那只电棍放在桌面,“没关系,如果到时候宁玄队长有其他意见,就让他睡一会儿好了。” 宁玄还茫然不知的在一口一个小包子,脸颊鼓鼓的显露出几分少年气。 谢归棠吃完了,阿吉利亚给她兑了一杯玫瑰蜂蜜水,她在东区就喜欢喝这个,他一直记得。 她喝了一口,然后支着下巴问阿吉利亚,“在9区我还可以坐小推车吗?” 阿吉利亚拿梳子给她梳头发,宁玄现在倒是没那么应激了,之前谁碰谢归棠一下,他都要哈人。 小狗队长在梳头上很有天赋,给她编了一个超级好看的头发。 他说,“当然可以,你想坐就可以坐。” 然后傅照微微点头,“我推你。” 阿吉利亚拿着那把梳子冷冷的和傅照对视,凭什么这死呆头鱼推小车? 宁玄大耳朵抖动几下,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凑过来,说,“我推!”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裙子 谢归棠推开宁玄的脸,“你去一边自己玩会儿。” 智障猫猫推个蛋的小车,他到时候不作妖就谢天谢地了。 就谁推小车这个问题,谢归棠没想到阿吉利亚和傅照能掰扯起来。 主要是阿吉利亚再说,傅照始终给他两个字的回复,他说,“不行。” 面对傅照这种死犟死犟的大犟种,阿吉利亚所有的输出都好像打在了一堵水墙上。 对面不仅巍然不动,甚至那些输出又施施然的好像反弹回来了。 傅照给谢归棠收拾好外出要用到的东西,然后提着他的奶爸包到谢归棠旁边。 “他推过了,这次该轮到我了。” “守卫者,一视同仁。” 他以手指碰了一下她的脸,低声说,“不许偏心。” 宁玄也凑过来,他晃着头上的大猫咪耳朵,快速的偷亲了一下她的脸,“不许偏心。” 傅照拎着宁玄的领口把他推出去,低声警告他,“滚。” 智障猫。 宁玄刚要凶人,阿吉利亚又推了他一把,“你去一边玩。” 宁玄emo的对谢归棠喵喵叫,谢归棠摸了摸他的脑壳,然后用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你消停会儿得了。” 他闷不吭声了,一直到出发,谢归棠才发现,她养了一宿的猫好像不响了。 回头一看,宁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整个大写的抑郁。 他在哪儿都被欺负,谁都踩他一脚,就连香香的向导小姐都嫌他烦。 猫生已经失去了意义。 谢归棠发现宁玄现在就跟个小孩儿一样,路过卖小鱼的摊位他都盯好几眼。 偏偏她看过去的时候,他又装作不在意,但是他不知道,他晃来晃去的尾巴早就暴露了一切。 谢归棠在地下超市的入口处对宁玄招手,“咪咪,过来。” 宁玄看了她三秒,眼神迷惑,然后手指还指了指自己的脸。 咪咪,是在叫他吗? 不管是不是,反正宁玄过去了。 他手指撑在膝盖上,弯腰看她,猫耳晃来晃去,谢归棠摸了摸他的耳朵。 “你乖乖的,回来给你买小鱼好不好?” 宁玄眼眸一下就亮了,想要偷亲谢归棠的手,但是被阿吉利亚一把拎住了后脖领子。 宁玄被锁住了命运的喉咙。 阿吉利亚把他从谢归棠面前拽起来,“你怎么总想偷亲?宁玄,你不要脸。” 宁玄凶了阿吉利亚一下,“你,不要脸。” 阿吉利亚黑脸,一宿过去长进了,还学会犟嘴了,“你个智障猫,你才不要脸。” 宁玄不服,“你,你不要脸。” 谢归棠服了,这两大高个子在叭叭什么呢? “你们是小学生吗?” 不好意思,侮辱小学生了,因为小学生都不会像他们俩这样。 傅照一手按着小推车的推手,一手抱着谢归棠的腰把她放在小推车里。 “他们俩,这有问题。” 傅照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猫科和犬科,智力发育有问题。 那心眼子好像都长在毛毛上了。 谢归棠笑了下,宁玄和阿吉利亚也不掰扯了,两个人一人一边的走。 琳琅满目的货架,上面有不少东西都是她在东区没见过的。 阿吉利亚跟谢归棠一边走一边讲解,“因为9区临近星际港口,有些东西是其他星系运输过来的。” 她看见一个工艺复古的蓝白色绒花,这东西她那个时期都不是那么常见了。 现在这个时期怎么还有呢? 注意到她的视线,阿吉利亚跟她说,“那是从广寒星送过来的,之前的时候广寒星还叫嫦娥星。” “名字有点奇怪,时间过去太久了,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取这种名字。” 标价真不便宜了,是那种谢归棠舍不得的价格。 但是阿吉利亚直接拿下来放进小车里,他拿出自己的工资卡,食指和中指夹在中间对她摇了摇。 “今天全场的消费,我买单。” 谢归棠沉默一会儿,阿吉利亚每天在她跟前晃悠,她差点忘了,这位还是个高门显贵。 阿吉利亚凑过来,是个讨赏的表情,“你喜欢什么都可以买。” 他的军功和各种津贴,足够让她挥霍,而且除了他在东区的高额津贴之外,他在9区还有足够丰厚的资产。 简而言之,阿吉利亚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来娇养一位净化师小姐。 过了一会儿,谢归棠发现猫不响了,傅照也不说话了,她手指摸了摸傅照推小车的手。 然后他低头和她额头碰了碰,“我的津贴也很多。” 宁玄凑过来,猫猫眼一眨一眨的,“我的,也多。” 如果单纯论工资和各种津贴的话,宁玄无疑是三个人里最多的,在东区几乎没人比他的津贴还要高额。 因为他够拼命,领取的任务全是高危任务,经常出入污染区。 但是他们俩这种,和阿吉利亚肯定是不一样的。 东区六个特战队,傅照算是最光棍的一个,其次就是小动植部门的罂粟成瘾系精神体缨尘和泰坦巨蟒费加科。 他们仨是东区中草莽出身的队长,没有家族的托举,凭借军功坐上六大特种部队队长的职位。 顾蕴时家里有王位继承,虽然是在外星系,但是那也是实打实的王位。 飞行系中的阿卡柏因队长家世比之阿吉利亚还要显赫,甚至阿卡柏因的家族在中央区也是盘根错节。 而宁玄,他家里情况比较复杂。 她手指勾住傅照的一截袖口,低声和他说,“那拿你的津贴买小裙子?” 傅照隐约露出一个笑来,眉眼温和而缱眷,是非常温情的一个表情。 他没有阿吉利亚那么丰厚的资产,但是他有的一切都可以给她。 趁着阿吉利亚不注意,谢归棠悄摸和傅照说,“你可以买小裙子,给我看。” 傅照表情凝固住,呃……嗯? 他记得没错的话,他貌似是个哨兵。 他怎么能……穿小裙子呢? 第一百五十章 下单! 谢归棠突然想起来她之前做的那个梦,稽查队打开衣柜后,在里面的傅照。 她耳朵有点红的和他耳语一句。 傅照沉默住了,“一定要买吗?” 谢归棠真的想看,她的喜好如此。 “那我问问阿吉利亚队长愿不愿意……” 阿吉利亚回头看过来,“嗯?问我什么?” 傅照手指触碰谢归棠的肩膀,“可以,我可以,不用问他。” 阿吉利亚拿着一个翡翠发钗过来,在谢归棠的头发上比划着看,“这个也好看。” 他放在小推车前面的挂兜里,然后凑近她,问,“你刚才和傅照说什么了?” 谢归棠咳嗽两声,宁玄突然说,“是蕾丝……” 谢归棠精准的一把捂住了宁玄的嘴,“小猫咪话多要被拉去绝育哦。” 宁玄瞬间飞机耳,他眨巴着蓝色的眼睛不说话了。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对视,说,“我刚才和傅照说,让他给我买蕾丝头花。” 阿吉利亚着重看了他们两眼,“买头花,还用傅照吗?我给你买就好了。”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谢归棠随口说了句白色。 阿吉利亚若有所思的点头,白色蕾丝吗?懂了。 小狗队长打开智脑浏览网页,就凭谢归棠之前那么喜欢他那件粉色女仆装,他对刚才的对话信任度为0。 宁玄尾巴勾到谢归棠的脚踝,他偷摸和谢归棠说,“我也可以穿……” 谢归棠把他嘴巴捏住,“嘘,小猫咪不能听那些话。” 她做了一个手势,嘎蛋警告。 宁玄蔫蔫的老实了好一会儿。 前面逛到开珍珠的地方,原来这个还能选定珍珠蚌现场开蚌壳。 上面标注一万星币一个蚌壳,开出来多少都归买家所有,如果不想要还可以现场高价回收。 阿吉利亚他们过去选了十来个,开出来好几个歪瓜裂枣的,那形状乱七八糟,商家说是什么巴洛克。 谢归棠不太懂这方面。 后面还好开出来几个圆润漂亮的珍珠,有几个蓝色还有几个黑色粉色的。 周围人惊呼,“小姑娘运气不错啊,黑色和蓝色是最难开出来的颜色了。” “你这黑的和蓝的,我十万星币收,你看你出不出?” 开出来的时候谢归棠就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多少钱她都不出的。 那人涨价到五十,看她打定主意不出后,遗憾的离开了。 往前面是阿吉利亚说的遗迹物品区,她看到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应该是她消失之后才兴起的。 还有一些是她所熟悉的东西,这一个区域给她逛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因为她看见他们竟然把招财猫和财神爷放在一个区域展出了。 敦煌壁画旁边是乐子人恶搞的名画《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这……嗯? 这能对劲儿? 这不是离谱了吗? 发现她看那幅画比较出神,阿吉利亚跟她说,“这个是林黛玉,之前一个很出名的历史人物。” “据说她的配偶是那个什么……孙悟空!对,就是孙悟空。” 谢归棠离谱的看他,“孙悟空?你在说什么东西?” 阿吉利亚碰了碰他的狼犬耳朵,“不是吗?他们不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吗?” 谢归棠问他,“你们看的是什么书?” 阿吉利亚认真的跟她说,“不是《红楼记》吗?” 谢归棠沉默了,他们貌似看的是盗版,还不止是盗版,还是个邪门的书。 在这个区域逛一会儿,谢归棠的世界都被整个刷新了一遍。 再往前,看到几个世纪领导人的画像,整个就是张冠李戴。 她拽了拽阿吉利亚的袖口,“你们挂错了,那个不是他,那个是他父亲的画像。” 阿吉利亚呆住,“真的吗?可是几百年都是这么挂的啊。” 他联系工作人员把画像换回来,然后低声问谢归棠,“你怎么知道的?” 谢归棠沉默以对,那个画像上的陈让,她见过。 她师傅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是个小病秧子,之前总是在医院盼着她师傅过去看他。 后来他也是推动基因编程的第一人,那个人就是陈让。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杀人,诛心 因为意见相左,他和她师傅宋青书渐行渐远,两人有一段时间总是在争执。 后来就彻底分开了,虽然宋师傅嘴上不说,但是谢归棠知道,她心里总是念着陈让。 她见过宋师傅无数次为陈让占卜,甚至为他占卜到吐血,千百次的推演,企图给他找出一条生路来。 但是没想到,她死陈让前面了。 曾经和宋师傅一起去医院看陈让的时候,那时候他病骨支离,很像是她从书里看到那种老派文臣。 总是非常有教养的对她浅笑,也曾抱着她在腿上给她讲故事书,像是对待他和宋师傅的小女儿一样。 他在最病重的时候,有好几次都痛苦哽咽着说,“我想和她在一起。” 后来陈让身体好了,但是他们渐行渐远,不是在争吵就是在冷战。 一直到宋青书身死时,他们还在冷战,他甚至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陈让那时候已经手握强权,卧病半生,有朝一日坐上强权者的位置上,权力的滋味让他迷了眼了。 宋青书死前,陈让都以为他们只是在闹别扭,小时候他身体不好,宋青书总是温和的哄他,他被宠坏了。 他从来没想过,他选择的这条路,会把她送上一条死路。 阿吉利亚在感慨这位掌权人的英年早逝,“据说他死于一把……琵琶。” “这种东西还能拿来杀人吗?” 谢归棠错开眼神,落在其他的物品身上,“能啊,琵琶杀人,最痛了。” 杀他的人,是谢归棠,她只用一把染血的琵琶就杀了陈让。 那把,勒死宋青书的琵琶。 在“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个系列,如果“伯仁”换成了自己“最爱的人”那将是诛心绝杀。 她见过陈让看宋青书的模样,在陈让眼里,宋青书就是他最渴望的人,是他虔诚的一种……奢望。 他无数次望着医院回廊,她知道,他在等着宋青书去看他呢。 所以后来,谢归棠把那把染血的琵琶送给了陈让。 杀人,当然是诛心最痛了。 她如果不让陈让去陪宋青书,又怎么抵得过,他们这场因缘际会呢? 过了这片区域,前面突然热闹起来。 是个类似茶楼的休息区,有人在唱小调,是很久之前兴起的一种。 有点像是魔改版本的霸王别姬。 唱的有点奇怪,谢归棠刚才还沉郁的情绪瞬间绷不住了。 从霸王别姬唱到貂蝉闹海寻赤兔,然后再到哆啦A梦大战孙悟空。 只有一个题目是对上号的,还内容歪七扭八,调子七上八下。 偏偏傅照和阿吉利亚还听的非常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然后傅照一脸不解的问谢归棠,“这个和那个什么梦大战的孙悟空,是刚才那个林黛玉的配偶吗?” “他好像还挺厉害的,连哆啦A梦都不是他的对手。” 谢归棠真是忍不住笑了。 他们好像把这个当成严谨的类似国际交响乐现场,所有人都严肃认真。 甚至在实打实的考究,如果霸王四面楚歌时换成哆啦A梦或者孙悟空到底有几分胜算。 谢归棠也不想笑的,但是她实在忍不住了,她一手拽着傅照的一边外套,把自己脑袋扎在他的衣服里面。 然后傅照感觉到她笑的发抖,而傅照和阿吉利亚几人都是疑惑不解的表情。 怎么了?难道他刚才问了很奇怪的问题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丢猫了 谢归棠他们找了一个隔间,周围是垂下的竹帘,面前是一个茶桌。 茶具是最简单的青白素色陶瓷款式,也没有其他的花纹点缀,是最不会出错的那一种。 傅照和阿吉利亚讨论了两句关于刚才的霸王别姬,虽然谢归棠也不理解这里面哆啦A梦是怎么出现的。 宁玄像个乖巧的小猫咪,蹲在谢归棠的腿边上,白色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摇摇晃晃。 仰着头看她,蓝色眼珠漂亮的很。 谢归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后抬手行云流水的洗茶搓茶摇香入海一整套流程她做的随意而独具风姿。 几个人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她的身上,看他们盯着自己,谢归棠松散的笑了笑。 她把七分满的茶水一字排开在桌面上,“看什么呢,想喝自己拿。” 宁玄把头贴在她的腿上像猫科一样蹭,谢归棠特意关照了一番这个智障猫猫。 她手指挠了挠他的下颌,问他,“喝不喝水?” 他猫里猫气的对她喵喵叫,谢归棠好笑的拿过一杯茶水,吹了吹递给他喝。 她手腕抬着,他就着她的手低头喝水,抬的仓促了,茶水顺着小猫咪的下颌滴落在他的领口。 宁玄低头喝水,没注意到有两股死亡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一杯喝完,谢归棠把茶杯轻轻放在桌面,抽过纸巾擦拭手上弄湿的茶水痕迹。 欺负智障的漂亮猫咪,有点爽。 他眨巴着蓝眼睛看她,谢归棠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耳朵。 然后他就又乖了,一点也不计较谢归棠刚才坏心眼故意欺负他的事。 谢归棠看傅照和阿吉利亚的模样,微微靠在椅子里,“喜欢听那个?” 她喝了半杯茶,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落在茶盘一侧,眼眸里碎光混杂着笑意,像是茶不醉人,人却已微醺。 素白的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的打了个拍子,然后她气息就倏忽变了。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今生难预料……团圆在今朝。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她的目光像是在透过这间屋子看向他们未知的一些东西,唱了一段锁麟囊。 但是她很快从那种状态中抽身出来,手指点了点茶盘上的水,然后弹湿了阿吉利亚的眉眼。 “小呆狗。” 湿漉漉的手指在傅照脸上一点而过,她又说,“呆呆。” “两个小呆子,哦,还有一只智障猫。” 她独自低声笑了笑,然后支着下颌问傅照,“好听吗?” 傅照老实的应声,“好听,这叫什么?” 谢归棠告诉他,“是《锁麟囊》里的一段。” 她手指拿着那只茶杯,微微举起一点,又随性唱了两句贵妃醉酒。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她情态仿佛真的醉了一样,手里半杯茶被她饮尽,眼神里带笑的看了傅照一眼。 那一眼把硬汉哨兵都看的化成水了,这谁也遭不住这样的一眼。 醉意疏懒,欲说还休。 傅照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他感觉现在的谢归棠像是在发光。 “还是《锁麟囊》吗?” 谢归棠手指点了茶盘的水,弹了他一指,“呆呆,早就换过一折子戏了。” “这一出叫《贵妃醉酒》。” 她的腔调婉转悠扬,和他们听到过的都不太一样,而且有一股独特的意态在里面。 他们起身离开,后半场又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檀木折扇,还有可爱的小兔子鞋。 傅照拿着那双鞋跟谢归棠展示,显然他自己非常中意,但是谢归棠真觉得那做的有点报看。 为了不打击傅照她只能说,“还行吧。” 然后阿吉利亚拿过来一个红色小斗篷,有时候阿吉利亚和傅照一样,都有点直男的死亡审美。 这个红色斗篷也有点报看。 所以谢归棠一样的回复,“嗯,也还行。” 为了防止他们再荼毒她,谢归棠拍了拍傅照推着小车的胳膊,“向前,向前,向前。” 过了这一片可爱风的区域,有一片仿古风的区域,傅照和阿吉利亚给她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衣服。 谢归棠想起来猫好像又半天不响了,然后突然发现猫丢了。 她赶紧让阿吉利亚去找找猫。 “他现在跟个傻子一样,别让人给拐走了。” 她估计就宁玄现在这智商,别人两条漂亮小鱼或者两根小鱼干都能把他拐走。 阿吉利亚啧了一声,蹙眉去找宁玄,刚才忙着干正经事,谁有空看猫啊。 “你们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他尤其点了傅照一句,“不要带着棠棠乱跑。” 第一百五十三章 超超超大号 谢归棠让傅照就推着她在旁边看看,她好像看见有配饰店铺了。 她拿下一个粉色的璎珞项圈,是搭配汉服的配饰。 傅照以为她喜欢这种,然后下一秒她就把项圈套在他脖子上了。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空茫。 “这个……是这么戴的吗?” 她端详片刻,“好看的。” 傅照让工作人员包好,“买单。” 她指向一边假人模特身上的朱红色旗袍,“这个有大号吗?” 店员看了看谢归棠,然后又翻看了模特身上的号码标签,“这个号码您就可以穿的。” 傅照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涌现一股不太美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谢归棠突然指向他,“不是我穿,他穿。” 店员和傅照都沉默了。 傅照一瞬间耳朵都红透了,他都不敢看店员的眼神,现在他特别想潜伏到海洋深处。 店员沉思片刻,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那需要超超超大号才行了。” 白塔的地下商场里来往都是大部分哨兵,这一部分的区域是他们很少涉足的。 旁边几个女性哨兵看傅照的眼神已经完全的变了,傅照就是再卡皮巴拉也有点扛不住了。 拿了包装盒子,他飞一般的快速推着谢归棠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谢归棠趴在小推车旁边,面对傅照,手臂搭在推车边缘看他。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呢。” “你自己答应的,买漂亮衣服。” 傅照俯身跟她小声说话,谢归棠一眼看到了他红透的耳朵。 他说,“我答应的是给你买。” 她手指捏了捏他红透的耳朵,他眼眸震颤几分,侧头躲过她的手。 谢归棠看他这模样,就特别的想逗弄他,像个恶霸一样捏他一把,让他对着自己。 “我想看你穿漂亮衣服,不行吗?”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半晌吭哧出来一句,“太奇怪了。” 她手指压在他的后颈上,让他再往下低头,然后亲了亲他红透的耳朵。 凑在他的耳边说,“很漂亮。” 她靠在小推车一边,然后拿扇子的一端挑起他的下颌,轻笑着用扇骨碰了碰他的侧脸。 像是矜贵且风流的纨绔子弟。 调戏大鱼,爽的。 傅照站起身,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他什么也没说,那双晦暗不清的眼眸里似乎一切已经都在不言之中。 一声“喵”的小猫咪叫声,宁玄和阿吉利亚从后面的广告牌一侧走过来。 阿吉利亚手指拎着宁玄的领口,宁玄提着一个大箱子。 谢归棠咳嗽两声,“买的什么东西。” 阿吉利亚把宁玄拽过来之后才松手,“他非要买人家唱曲的行头,人家吃饭的家伙怎么可能卖。” 谢归棠指了指那个箱子,“那这是?” 阿吉利亚看一眼都头疼,“他工资卡都空了。” 所以,是钞能力? 宁玄献宝一样让她摸摸古朴的箱子,像是在炫耀他刚到手的宝贝。 谢归棠摸了摸,然后问他,“这么喜欢?” “你不存钱娶老婆吗?” 猫猫眼看着谢归棠,像是重复她说的话,“老婆。” 谢归棠还没反应过来,阿吉利亚已经推了他的肩膀一把,“滚一边儿去。” “你个智障猫,想的更美。” 宁玄被他推开一步,他走近,对阿吉利亚凶了一下,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瓦蓝色的眼眸看着谢归棠,握着她的手,摸那只他倾家荡产的箱子。 “他唱的,没你好听。” “给……给你。” 谢归棠笑不出来了,她怔愣的指着自己,“给我?” 宁玄认真的说,“给……老婆。” “宁玄的,老婆。” 他看着谢归棠一字一句的说。 谢归棠眼眸慢慢睁大,宁玄降智之后怎么还乱认老婆呢?! “不不不,我不是你老婆。” 她赶紧和宁玄解释,“老婆得是你喜欢的人才行,而且还要人家同意才能叫老婆。” 宁玄严肃正经的一张脸,耳朵和尾巴都不摇晃了。 “是老婆,你就是老婆。” 阿吉利亚拎着宁玄的领口把他拽走,“乱认什么老婆,那是你老婆吗你就乱喊!” “智障了怎么还乱认别人老婆呢?” 他怀疑的打量宁玄,“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宁玄哈气凶他,一脸蠢样,应该不是装的。 傅照压着眉眼看了宁玄一眼,“宁玄队长应该重新学习关于思想品德的课程。” 谢归棠问阿吉利亚这箱子还能不能退了,阿吉利亚头疼的对她摇头。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遇上宁玄这种蠢货,现在早就跑的没影了。” 宁玄作为东区六个特战队最卖命的队长,他的津贴是一笔非常丰厚的资产。 谢归棠也脑袋疼,“把他看好吧,别让他再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阿吉利亚对宁玄冷战一声,拽着他的手腕给谢归棠展示他的余额。 ——0.35星币 “他还能买什么,他现在估计连瓶饮料都买不起。” 谢归棠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宁玄接下来岂不是得喝西北风了?” 傅照平静的告诉她,“不会的。” “9区有很多日结现付的高新工作。” 谢归棠对这个也不太了解,“比如?” 傅照推着她继续往前,“比如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会所,还有大型动物表演场所,他可以按小时出售他的精神体。” “就像骑北极熊项目一样,他的精神体也可以提供这种服务,或者类似马戏团之流。” “如果这种工作宁玄队长都不喜欢的话,还有一些易碎矿种的开采工作。” 谢归棠沉默的看向还在对她卖萌的大猫咪,他还对着谢归棠晃耳朵呢。 他似乎不知道接下来面对他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看到谢归棠在看他。 他露出个乖巧灿烂的笑,“喵~” 傻猫,还喵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枕膝而眠 这一趟消费不少,幸好阿吉利亚是个足够富裕的哨兵。 买完东西回到住处,傅照和阿吉利亚把各种东西一一归置好。 而宁玄这个智障猫猫在谢归棠腿边撒娇卖萌,她戳了戳他的脑壳,“傻猫。” 他嗷呜一口咬住她的手指,没有用力,是在和她闹着玩。 眼睛里都是清澈的愚蠢,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是有多带有颜色含义。 谢归棠捏着他的脸颊两侧,“快松口。” 他耳朵摇晃着不松口,还舔她的手指,尾巴也是一晃一晃的。 谢归棠真想叹气了,捏住他的耳朵尖尖,威胁他,“再不听话,嘎蛋了哦。” 他瞬间松口,乖乖的窝在她的腿边,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可怜兮兮的喵喵叫。 谢归棠拿了一本书在看,不知不觉猫就不响了,她抽空看了一眼,原来是睡着了。 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摸他的耳朵,时不时翻一页书。 等阿吉利亚收拾完东西过来,看到宁玄躺在她腿上,眉目蹙起来,“他……” 谢归棠对阿吉利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他摇了摇头。 阿吉利亚抿唇看宁玄那个死样,想把他顺着窗户扔出去。 真是讨人厌的蠢猫。 傅照注意到这边动静,他低垂眉目坐在一边的角落里,像是之前多次在她身边的静默守卫一样。 他手里拿着那把长刀,默默擦刀。 阿吉利亚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处理一些线上工作。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阿吉利亚出去拿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进来。 “买的什么东西?”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儿。” 阿吉利亚站在她旁边,好一会儿没说话。 所以呢?是有了猫,他就失宠了吗? 其实刚才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宁玄就醒了,但是现在他还有点懵。 他怎么到这的? 而且……很奇怪…… 谢归棠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微景观的小瓶子,在里面有两个小鱼在游曳,还有很小的水母和其他东西。 她低头对视上宁玄的眼眸,对他轻轻一笑,示意他看她手里的东西。 “喜欢吗?让他们做造景用了点时间,说好了给你买的。” 这两天撸猫已经撸顺手了,她手指捏捏他的毛绒耳朵,“咪咪,喜不喜欢这个小鱼?” “左手喜欢,右手不喜欢。” 她对宁玄伸出一只手,示意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信号。 宁玄眼眸颤了颤,红着耳朵把手搭在她的右手上,然后看她淡定的和他握手,然后又摸他的头。 “好乖的咪咪。” 他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是躺在了她的腿上,他脸一下就红了,仓促的坐起来。 傅照反手收刀入鞘,大步走过来。 他手指粗鲁的抬起宁玄的脸,观察他的眼神,“醒了。” 谢归棠意识到,他的意思应该是宁玄恢复意识了。 阿吉利亚对宁玄冷笑一声,“装货。” 宁玄手足无措的坐在那,慢慢才意识到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 太……太丢脸了。 他可是铁血哨兵,怎么能……怎么能对着向导喵喵叫呢? 但是,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他很小声的对她说,“真的给我吗?” 还是很想要,是她送给他的礼物,那么可爱的小鱼,他真的想要。 谢归棠把东西放在他的手心,“本来就是给你的。” 宁玄抬眼看她,看到她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整个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满屏的烟花。 他“嗖”的一下就跑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谢归棠忍不住笑出来,这么容易害羞吗? 那之前他还一直喵喵叫呢,他想起来之后,不得羞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朱红旗袍 晚上阿吉利亚和傅照各回各屋。 谢归棠还在继续看那本书,关于精神图景坍塌的相关资料。 等这边事情处理完,回到东区之后,她还是想尽可能的帮助孙承重建精神图景。 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不论如何,她想尽力试试。 智脑手环震动两声,她看过消息之后,轻轻打开了卧室门。 握着门把手,打开一道缝隙,一把将外面的人拽进来。 傅照穿着暗色的衬衫和长裤,有点羞赫的不敢抬眼,他手里拿着今天买的东西。 “一定要穿吗?” 谢归棠手指勾着他的裤腰把他往里面带,“相信我,你穿这个一定好看!” 傅照皮肤白,又窄腰大萘长腿,穿这种朱红色的高开叉旗袍,一定好看死了。 她把那把檀木折扇拿出来,催着他去换衣服,然后稀里哗啦不知道又要倒腾什么东西。 傅照抿了抿唇,只能认命的去换衣服了。 片刻之后,谢归棠听见傅照不好意思的叫她,“这个拉链,我拉不上去。” 谢归棠从一边回头看过来,昏暗的卧室里,高大的哨兵坐在她的床边,侧身位对着她。 朱红色的旗袍落在白皙的皮肤上,优越的长腿显露无疑。 他后背的肌肉线条漂亮的要命,落在后腰上的朱红色布料更添加一抹独特味道。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幕把谢归棠勾死了,他穿这个,真的很好看。 傅照看见谢归棠那眼神,有点无法理解的沉默,想不明白,她竟然真的喜欢这个。 这……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在他的理解里,男生的好看不应该体现在耍刀弄枪上面吗? 谢归棠走过来,帮他把拉链拉上去,然后让他靠在床边,把折扇塞到他手里。 “正面对我。” 他没办法,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傅照听话的正面对她,侧卧在床边,手里僵硬的捏着那把小巧的折扇,纤长的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侧面看要命,正面看,更要命。 傅照的毕竟不是真的女孩子,他的腰线和肩膀线条都太紧绷了。 大腿上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充满了力量感的,还有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 他的骨骼线条不像阿吉利亚和顾蕴时那么冷硬,要更温和一些,像是巍峨沉默的高山。 他总是有种静默可靠的,很多时候都像那种老实的人夫。 比如此时。 颤抖着睫毛看过来,羞赫的黑色眼眸,浑身僵硬到一动不敢动。 谁能想到,身量220的海洋系哨兵,在战场上堪称杀神的傅照,藏在她的卧室里穿这种衣服。 “可以不穿这个了吗?” “衣服,有点紧。” 男性的骨架普遍比女性要大的多,更遑论身量220的傅照,他的胸腔和肩膀骨骼都是一个超标数字。 况且,傅照队长的肌肉线条也是非常优越,所以这衣服……真的紧了。 谢归棠的手落在他的腿上,哄着他,“再穿一会儿。” 她勾着他的下颌,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手指捏着他的耳垂,“傅照,你戴那种红色的流苏耳坠,一定好看死了。” 傅照静默一会儿,然后说,“男生打那个,很奇怪。”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从他的行事作风和审美都能清晰的看出来。 答应她穿这个已经让他破廉耻了,怎么还能……打那个啊。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指尖,“不要欺负我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双区会议 哨兵精神图景里,在温暖的海洋深处,有遮天蔽日的阴影从浮光处一掠而过。 巨大的蝠鲼游曳在海域中,珠光粉的文鳐鱼趴在它的后背上。 像是乘坐一张魔毯在海洋里穿梭。 两只鱼触碰,贴贴,是同为海洋系的陪伴时刻。 现实中,傅照坐在谢归棠的床边,长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眼眸略微涣散,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身上那件朱红色的旗袍都快要湿 透了,喉咙里发出暗.哑的喘.息声。 净化师小姐学坏了。 谢归棠手里握着一根逗猫棒,前面是毛绒绒的那种,轻轻逗弄了他的耳侧。 然后……又落在他的腰线上。 傅照被她欺负坏了,以眼神无声的祈求她,想让坏心眼的净化师小姐不要这么欺负他了。 但是他越这么眼神湿.漉漉的看她,她越想……把他欺.负哭。 她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实施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 逗猫棒被骨骼明朗的手指握住,然后那只手轻而易举的抽出她手里的逗猫棒。 “您喜欢玩这个,是吗?” 谢归棠想跑了,但是没跑了。 傅照站起身,大长腿在朱红色的旗袍里若隐若现,那腿都快比她命长了。 他一手拿着那根毛绒绒的逗猫棒,一手解开领口的盘扣,220的身高俯视下来非常具有压迫力。 谢归棠心想,好像玩脱了。 她开始嘴硬,“还行吧,也不是那么喜欢。” 傅照解开几颗盘扣,露出一些白皙的锁骨和咽喉,然后一手抱着她的腿把她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不喜欢吗?可是我刚才看您玩的非常开心。” 他低头凑近她,高挺的鼻梁在她的脸颊一侧掠过,皮肤轻微触碰,是暧昧的互动。 谢归棠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笑死了,一点都推不动。 那件朱红色的旗袍穿起来很麻烦,但是脱掉的时候倒是非常便捷。 三更半夜,傅照被撵出去了。 他穿着那件来时的白衬衫,头发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淌水,但是他本人毫不在意的直接伸手把头发撸到脑后。 几缕不听话的黑色头发搭在他的眉眼上,他抬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是一种属于熟男的特殊魅力。 回到房间之后,他检索了之前谢归棠要他买的东西,他靠在沙发上,手臂盖住眉眼。 还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算了,下单吧。 合格的守卫者会满足净化师小姐的一切需求,当然,也包括这种需求。 但是,这已经非常破他的底线了,他是个哨兵,还是一个久经战场前线的哨兵。 所以,希望不要再出现其他的离谱情况了。 —— 宁玄恢复正常之后之前被暂时搁置的双区会议就要提上日程了。 谢归棠和宁玄一起出席这次会议。 对面是北区的海因里希队长和克洛伊德队长,两人的精神体一个是大蓝鲸一个是大虎鲸。 二人都是海洋系t0级别。 海因里希的雾霾蓝色短发衬的他皮肤很白,而他偏向于南斯.拉夫和东亚混血的样貌更是给他加分。 这位队长起于草莽,和旁边的克洛伊德队长并不相同,克洛伊德队长是家族制成员。 他的家族在北区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经常有人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虎鲸在浮满碎冰的海面游曳。 双方人员友好进场。 海因里希率先和谢归棠握手,“谢小姐,日安。” 宁玄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然后一手握着海因里希一边胳膊,一边直接握住他伸出那只手。 “海因里希队长,开场吧。” 克洛伊德抬眼扫了宁玄一眼,然后宁玄直接问他,“怎么,克洛伊德队长也想跟我握手吗?” 克洛伊德冷淡且冷漠的直接坐到他的席位上,谁想和他握手,有病一样。 傅照和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身后的位置上,像是左右护法。 宁玄看着暴躁嘴巴坏一副不靠谱的模样,但是在谈判桌上他和平时截然不同。 而海因里希这种草莽出身的野生队长,更加知道优质能源的重要性,毕竟他是穷苦日子混出来的。 两人针锋相对,谈判桌上的游戏玩的都很出色。 克洛伊德队长沉默寡言,从会议开始几乎没有说过什么,他专注的摆弄他手里一个金属东西,类似于U盘。 这场会议的主要发言人是宁玄和海因里希,谢归棠听着他们的你来我往,收取到不少关键信息。 看来在战时状态中,五大白塔的优质能源也是稀缺的,领主兽的能源油比她想象的还要硬通。 不知不觉她的视线落在克洛伊德的手上,黑发黑眼冷峻异常的青年抬眼往过来。 然后他直接冷淡的收了手,靠在椅子上冷冷的注视她。 克洛伊德像是一把锋利的冷刃,还有那种游离在外的冷酷杀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 Bking的K 在克洛伊德如此不礼貌的看过来时,傅照的阿吉利亚当仁不让的看过去。 宁玄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手指叩击木质桌面,“克洛伊德,谁允许你这么无礼的注视一位向导?” 克洛伊德没有收回目光,甚至没有回应宁玄的话,他问谢归棠,“你看我做什么?” 谢归棠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是她发誓她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你玩的那个东西有点吵。” 金属器具偶尔会碰到实木桌面,她不自觉就被声音吸引过去了。 克洛伊德似乎愣了下,然后他很快恢复常态收回了目光。 宁玄和谢归棠解释,“那是他的战甲密钥。” 刚才克洛伊德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谢归棠检索了克洛伊德的战甲,有点像变形金刚。 谈判到中期,谢归棠加入战场。 “在这场行动中,东区向导的作用非常重要,除了津贴补偿之外,双区应该在战后利益划分中给予更多其他选择。” 克洛伊德对她轻轻颔首,“比如?” 谢归棠简单之后图穷匕见,能源油,她也想分一杯羹,这就是她坐在这里听他们墨迹半天的原因。 她出了大力气,凭什么不给她分一杯羹呢?那不合理。 海因里希对她做了个手势,“请稍等。” 他和阿奇森简单通讯过,然后重新审视这场双区会议。 谢归棠看淡定自若的宁玄,低头和他说,“你不用……” 两人说悄悄话,凑的就有些近,宁玄耳朵有点红,然后和她轻声说。 “不用,阿尔岑曾经交代过,东区的物资中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没关系,只是一只领主兽的能源油而已,如果您想要,我们可以为您狩猎到更多。” 一时之间,谢归棠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原本计划着如何在这场会议中为自己斡旋,她其实想了很多的方案,但是没想到如此的……轻而易举。 海因里希沉吟片刻,然后问谢归棠,“您想要多少?” 谢归棠伸出三根手指,随后海因里希看宁玄,宁玄当然是不会反对的。 克洛伊德目光探寻的打量谢归棠,他觉得这位净化师小姐有点奇怪。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他莫名觉得谢归棠此时和那位编外人员有点像。 越神秘,越奇怪,越让他弄不明白的事情他越是想要追猎根本。 因为探索和追猎,就是虎鲸的内核。 阿吉利亚察觉到克洛伊德的目光转变,他觉得这不是一个美好信号。 海因里希颔首,“可以。” 三成,不多,就算他们北区向净化师小姐递上的一份友好信号好了。 至此,这场双区会议中谢归棠想要的已经成功拿到,三成领主兽的能源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她深思熟虑过,这是一个她可以拿到手并且不会引人注目的区间。 像是克洛伊德的那种战甲,三成领主兽的能源油也就够他两三个月的消耗。 谢归棠此时对克洛伊德的战甲还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从官方图片中看起来和威震天或者大黄蜂感觉差不多。 其余的关于异种能源的事她没有再掺合,异种身上的能源远不如领主兽来的多。 但是积少成多,在数量上确实不少。 异种身上可以榨取到的油水量少质量还一般,这种能源一般供应城市基础建筑或者制式武器之流。 会议谈了很久才敲定好各种细节。 敲定完了之后,海因里希询问,“一起吃饭吗?” 宁玄看起来似乎想怼他一拳,“把你的小心思收收。” 贪婪无度的海洋系就是这样的,和他们陆生种完全没法比,瞧瞧那只大鲸鱼的嘴脸,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海因里希目送谢归棠他们离开,克洛伊德收好自己的东西起身,他是不理解为什么海因里希如此的……自讨没趣。 “他们不会给你机会接近她的。” “净化师而已,北区几百年没有净化师,不也照样运转。” 海因里希淡淡收回目光,晦暗的眼神落在冷酷的克洛伊德身上,“你确定不争吗?” 克洛伊德也是实战拼杀出来的队长,他家里还略有薄产,就算没有净化师的抚慰,他靠向导素也能活着。 “不争,我不喜欢。” “我不会接受向导或者净化师的抚慰,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不喜欢给别人当狗,深海Bking永不为奴。 第一百五十八章 猫狗大战 14区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谢归棠他们也要启程回到14区了。 在这边的最后一晚。 谢归棠和凯瑟琳谈了一整晚,等天光熹微的时候她才从凯瑟琳的房间中出来。 等坐上回14区的战舰时,她喝个水的工夫就听到有人说凯瑟琳和那位东区向导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她静悄悄的听了一会儿,感觉还挺有意思,直到听到后面,她发现事件中的另外一位主人公是她自己。 “我听说阿吉利亚队长不是和那位向导……,啊……这,难不成是姐弟一起?” “只听说过兄弟盖饭,还是头一次听说姐弟盖饭,凯瑟琳的精神状态还是太超前了。” “何止,据说14区的阿托斯勒队长也是那位向导的入幕之宾,有人休假的时候看到过那位向导骑北极熊!” “狼犬的独占欲超强的,阿吉利亚队长能忍得了?” “嗐,你们知道个蛋,我这还有更劲爆的消息!我跟你们说……” 谢归棠想听听到底是个什么更劲爆的消息,然后那个正在叭叭的哨兵被阿托斯勒提着衣领拎过去。 “来,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更劲爆的消息,正好,老子也想听听。” “天天闲的蛋疼是吧?跟老子说说呗,说啊,怎么不说了?” 那人噤若寒蝉,几个大兵被阿托斯勒训的跟三孙子一样,很快就做鸟兽散开了。 谢归棠被饮水机旁边的柜子挡住,她以为阿托斯勒没看见她,刚才那几个人还蛐蛐他们俩的二三事。 现在她出去好像有点不太好,她想等阿托斯勒接完水离开之后再出去,但是没想到他直接朝着她走过来了。 阿托斯勒的精神体是北极熊,这位队长肩宽体阔的和他的精神体很像,身量230的北极熊队长低头看她。 谢归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点痛恨这个世界。 她发现以阿托斯勒的视野来说,这个茶水间应该是没有任何遮挡的。 阿托斯勒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然后问她,“喜欢北极熊?” 谢归棠总觉得这个话有歧义,含混的回应他,“还行。” 阿托斯勒颔首,大门板子一样的身形直接把出去的路堵死了。 “外面的熊要花钱。” 谢归棠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还没琢磨出来什么,阿吉利亚推开了他的肩膀,“不是说去卫生间吗?” 阿托斯勒眼看着在阿吉利亚出现之后她眼睛一下就亮了,小蝴蝶一样朝着那只狼犬飞过去。 她几步到阿吉利亚身边,手指抓住了他的袖口,“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喝的。” 阿吉利亚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个充满了庇护的姿态,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托斯勒,“外面的不干净。” “给你带了你之前喜欢的饮品。” 阿吉利亚带着谢归棠回到隔间,里面东区两个向导都在。 东洲在舷窗旁边看书,白鸽站在他的肩膀上,小尖嘴时不时给他梳理几下头发。 东洲捏住它的小嘴巴低声训了它两句,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东渔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假寐,兄妹两个现在看着倒是没有之前那种强烈的攻击性了。 隔得远的时候谢归棠只看到东洲白发上一坨什么东西,走近才发现那一坨是东渔的精神体,那只乌鸦。 外面的云层快速飞过,傅照和副官通讯结束过来,手里拿了一杯奶白和浅紫撞色的饮品。 他递到谢归棠手里,“14区那边的意思是想要东区几个战队配合他们的军事行动。” 谢归棠到另外一边的舷窗前,傅照和阿吉利亚在她身边坐下,傅照触碰智脑手环,调出需要的信息。 “这是北区的几个防卫驻地,阿奇森行政官的意思是东区可以就近配合……” 他把接下来的行动安排和谢归棠意义说过,阿吉利亚在旁边给他进行补充。 “我和傅照轮流值守,在边防那边顾蕴时他们已经取得了一些优势。” “这场特遣行动应该快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到东区。” 谢归棠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阿吉利亚摸摸她的脑壳,巴掌大的小狼嗷呜嗷呜的飞来飞去,然后被谢归棠一把抓住。 她像是把玩一只手养鸟一样抚摸它的毛毛,小狼害羞的挣扎出来飞到阿吉利亚的头上。 阿吉利亚咳嗽两声,还没说什么,谢归棠听到喵呜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她的裙摆。 她低头看到一只雪白的小奶猫想要顺着她的裙摆爬上来,小爪子和没发育好的山竹一样。 小奶咪! 她两根手指捏住它的后颈把它提起来,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是小茂密的味道! 阿吉利亚和他头顶的小狼都傻眼了。 小狼飞过去踩小猫咪的脑壳,把自己的头往谢归棠的手心里挤。 小猫咪扑腾起来嗷呜一口咬住狼犬的翅膀,小狼嗷的一声,蹬腿踹猫咪的脸。 俩小不点当场干架,在桌子上扑腾来扑腾去,猫毛狗毛乱飞。 “咔嚓”一声,谢归棠给它们俩拍下来了,小猫小狗同时震惊。 海因里希过来,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和谢归棠他们说,“北区侦查到有反叛军的踪迹在12区附近活动。” “他们和之前袭击东区战舰的应该是同一批,这次他们似乎是冲着向导来的。” 与其说是冲着向导来的,不如说是冲着净化师来的。 阿吉利亚手指轻轻碰了碰谢归棠的手背,两人手腕上的银白色细条手镯相触碰发出清越的声音。 “多谢感知,我们会小心行事。” 如果这次他们还敢来,那就别走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卦卦不得生 快要到14区的时候,前面突然飞过来一大群的巨大黑色鸟类,直接把战舰的视野全部遮挡住。 驾驶员打开驱逐雷达。 谢归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黑色的大鸟散开,前面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一大片的高楼建筑全部被炸毁。 如果不是大鸟阻拦他们片刻,恐怕就要炸到他们的战舰上了。 不过谢归棠可不相信那些鸟类是带着善意来的,这更像一个恶作剧。 与此同时,谢归棠的手环上突然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鬼牌」:“送你的烟花,好看吗?” 大面积黑色的头像中间是一个血红色的小丑头像下面一行银白色字迹「JOKER」,扑克牌里面的大王。 他的昵称就是「鬼牌」。 阿托斯勒他们低声骂了两句,“神经病吧,搞的什么鬼东西!” “是示威吗?挑衅到官方战队的头上了?” 鬼牌又给谢归棠发了新消息。 「鬼牌」:“你是怎么狙杀中央区的几位高官的?” 「鬼牌」:“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精准判定他们的定位的。” 「鬼牌」:“他们的队列中有你的人?你监听了他们的设备?还是?” 「鬼牌」:“你的过去一片空白,但是人只要存在这个世界,就一定会有痕迹。” 「鬼牌」:“小蝴蝶,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你见面了。” 谢归棠戳了一下阿吉利亚的手腕,“有什么人或者势力和JOKER有关的吗?” 阿吉利亚想了一会儿,“没听说过。” “怎么了,是有人用这个标识和你接触了吗?” 阿吉利亚都没听说过,看来这个鬼牌隐藏的还挺深,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绝对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谢归棠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鬼牌在追猎她的身份,不是她净化师的身份。 同样的,她对这位「鬼牌」的身份同样好奇,就是不知道他们谁先揭下谁的面具了。 傅照处理完一些工作,就看到谢归棠又掏出她那几枚铜钱。 她摆弄好一会儿,眉目越来越凝重,最后一把,几枚铜钱散落在桌面,其中一个莫名其妙掉落在桌子下面。 傅照掉落的那枚铜钱捡回来放在桌面,然后看她摆弄这几个小玩具。 谢归棠看了一眼卦象,然后又看了一眼傅照,眼里有点傅照看不明白的东西。 谢归棠看了傅照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测了一卦,绝路卦象,九死无生。 她不信,又测了一卦,一模一样的卦象,不信邪,再测一卦,三卦都是绝路之相。 傅照眼看着她抛了九次,九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图样,“这个是这么玩的吗?” 难道是熟能生巧?他惊奇的看着她手里几枚铜钱,九次,全都一模一样,真神奇。 谢归棠感觉命运似乎在和她开一场巨大的玩笑,九是极数,到这之后已经不能再测算了。 前几卦她问的是关于「鬼牌」的线索,卦象显示「鬼牌」和之前袭击阿吉利亚他们的渡鸦反叛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后面她问关于「鬼牌」和她之间的这场博弈,掉落的铜钱意味着因果有缺,无法测算。 但是傅照捡起了那枚铜钱,介入了这场因果中,卦象直接骤变,是困龙局。 下下卦的卦象,扑朔迷离,有困龙赴死之势,也有破局冲天的迹象。 后来她算的九卦,都是为傅照测算的,九卦,都是绝路之相。 她看着傅照,不知道怎么是好,眼里是迷茫和仿徨,“傅照。” 他应了一声,“嗯,我在。” 他丝毫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把手里的饮料拧开递到她手边,“是要喝水吗?” 看她没接,他拿过旁边准备好的奶爸包,里面有她之前喜欢吃的小零食,还有看到一半的那本。 “要零食还是要……” 她突然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傅照顿住,拖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怀里,轻声问她,“怎么了?”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告诉我。” “我会帮你,什么事都可以。” 第一百六十章 但求生路 傅照沉静的黑色瞳孔倒影着谢归棠的身影,像是沉默可靠的高山和深海。 她手指落在他的后颈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耳边隐约似乎能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 “傅照,你要好好活着。” 傅照不太明白,谢归棠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或许是她之前做了什么不好的噩梦。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哄一个小孩儿一样,“我会的,不要怕,梦里的都是假的。” 他让她看向他的眼睛,“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好好的。” 傅照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落在他澎湃跳动的心脏上。 战舰落地,他们顺利回到14区。 阿吉利亚和宁玄他们协助北区的军事行动,傅照留在谢归棠身边陪护。 谢归棠千百次推演,但求一条生路。 天光大亮的时候傅照敲门进来,“早点你想吃什么?” “北区战线吃紧,有些材料供应不上,不过我新学了两个菜色。” 不出外勤的时候他穿着没有那么严谨,浅灰色的半袖,黑色的长裤,戴上那个不合适的围裙,也是非常居家非常好看的。 很有一股贤惠的成熟人夫感。 没听见谢归棠的回应,傅照擦了擦手,过去卧室。 卧室里的窗帘还没拉开,里面光线不太亮,她跪坐在小茶几前面,唇色没有一点血色。 整个人显露出一股苍白的病弱感。 桌面上是几枚她这几天日常把玩的铜钱,她听到声音,抬头看他。 傅照愣了一下,走到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这么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怎么像是要哭了呢? 她说,“傅照,如果有一天你会因我而死……” 他一手拖着她的膝盖把她从地毯上抱起来,一个爹系的抱抱,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他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 把谢归棠放在床沿上坐下,傅照单膝跪地,把她一只脚放在他的腿上,握着她一只脚踝给她穿袜子。 等穿好之后,他俯身平视她。 他说,“我愿意。” “为你而死,虽死犹荣。” 为他的净化师小姐战死,是他作为守卫者的最高荣誉。 她千百次推演,不是让他去光荣赴死的! 谢归棠拽住傅照的领口,手腕压着他的后颈,很凶的吻了上去。 傅照觉得她有点想亲死他。 他笑了笑,觉得她此时莫名其妙的可可爱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 谢归棠拍拍他的脸,“去做饭。” 他啄吻一下她的脸,然后乖乖去做饭了。 傅照离开之后,谢归棠独自坐了很久,她拉开窗帘,光线瞬间投射到室内。 然后她联络了阿奇森。 阿奇森和谢归棠确认,“你的意思是要把傅照持续外派一段时间是吗?” 他猜测,可能是傅照队长惹到谢小姐了? 挂了电话,傅照叫她过去吃饭。 沉默的吃过饭,傅照收拾桌面,然后她隐约听见他在厨房接通讯的声音。 等他擦过手出来,和谢归棠说,“北区有个紧急任务需要我处理,阿奇森刚才已经同意把阿吉利亚调遣回来了。” 他调出电子备忘录,一边说一边记录,“我会把你喜欢的食物和日常作息记录好交给他,有不明白的地方让他通讯联络我。” “阿吉利亚队长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是他在细心上有待进步。” “你生理期快要到了,需要用的东西我放在卫生间第二个柜子里了,姜糖冲剂在厨房的顶柜上。” “那个柜子你够不到,让阿吉利亚给你弄,还有……” 谢归棠迎面抱住他的腰,傅照保存记录,然后伸手拍拍她的后背,“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如果阿吉利亚不听话,你随时给我打通讯,我一直都站在你身后。” 狼犬是有更多劣根性的,并不如海洋系适合照顾女性。 傅照明天早上就要出发了,他以为这只是一个短期任务,很快就能回来。 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谢归棠膝盖压在他的腿上,手指捧着他的脸,和他额头相贴。 “傅照,之前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没有?” 他顿了顿,然后垂眸,很轻的应了一声,“嗯。” 她凑近亲了亲他的耳朵,“穿给我看看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礼物 傅照感觉这一天谢归棠格外的粘他,他坐在床边看公文,她都要跟个小猫咪一样趴在他的胳膊上。 他伸手轻轻捏一捏她的脸,然后一把将她抱到腿上,“是北区的批文。” “阿奇森想让我的战队配合12区的围剿计划。” 谢归棠抓住他的手,她想说不要捏我的脸,后来一想算了,捏就捏吧。 她坐在傅照的腿上,脚一点地面都碰不到,晃了晃腿,索性踩在他的腿上。 傅照处理了半天乱七八糟的公务,谢归棠就坐在他怀里摆弄摆弄这个摆弄摆弄那个。 他叹息一声,把她的手从自己衣.襟里拿.出.来,低头亲了一口她的手背。 “是需要我陪你玩吗?” 她面对他,跪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然后给了他一个锁喉般的拥抱。 傅照手指抬着她的下颌和她贴了贴脸,看了一眼时间,到休息时间了。 他一手托着谢归棠的大腿,迎面以这个姿势把她抱起来,一手还提着她的小拖鞋。 “你需要午休了。” 他把谢归棠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要起身的时候被谢归棠一把拽住衣领,直接把他拽过去。 傅照一手撑在她旁边的枕头上,才不至于让自己压到她,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重量。 “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吗?” 谢归棠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一起躺会儿。” 他脱了外套躺到床上,让谢归棠靠在他怀里,“没关系,不要担心,我会很快回到你身边。” “我会安全回来的。” 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并且抚慰她的情绪,让她靠在他胸口,让她感知自己的心跳声。 “我们现在都很安全。” 傅照身上的气息给她浓烈的安全感,仿佛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任何风雨都落不到她的身上。 可是这次,她担心的不是自己,是这只呆呆的大鱼。 傅照的怀抱真的太有安全感了,他拿了旁边一本书,一边抚摸她的后颈一边给她念书。 “睡吧,我在这里,我保证你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她迷迷糊糊的靠在他怀里睡过去,梦中骤然回到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白吉坐在竹帘后面,垂下一半的竹帘挡住外面噼里啪啦的雨水。 他一身白色僧服,只脖子上戴着一串檀木佛珠,侧脸清俊又带有不可冒犯的神性。 她那时候忘记了问了白吉什么问题,他隔着朦胧的雨,和她说了一句话。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从来没有绝对的死路,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晃神片刻,他已经从座位上起身,身后的流苏背云一直垂落到他的腰上。 他站在雨幕回廊的尽头,提着一盏酥油灯,“不要忘记你的道心。” 从她入道第一课,是“问心”。 问的是她的“道心”。 她往前见过的人像是人山人海一样的出现在她身后,有爱她的也有害她的。 谢归棠茫然的看着宋师傅从人群中逆流而来,她似乎回到了那棵海棠树下。 宋师傅和她面对面站着,她像是第一次问道,她问自己,“你为什么求学问道?” 谢归棠看着宋青书的脸,看着郁郁葱葱的山林,久久没有回应。 眉间落下一点温润的触碰,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呆呆啊。” 谢归棠醒过来,外面暮色四合。 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傅照坐在房间的一边,他垂眸擦拭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暗色长刀。 这一幕总是似曾相识,似乎很久之前她就已经见过。 晚上吃过饭,谢归棠回到卧室,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身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她回到看见黑色和白色的极致视觉盛宴,粉色,白色,黑色,浓稠的艳色。 他微微垂眸,耳朵和脖颈都染了浅浅一层的绯红色。 谢归棠看到他一侧耳朵上戴了一个黑曜石耳夹,圆润的黑曜石下面坠了一条红色的流苏。 谢归棠顿住片刻,心脏被猛烈撞击了一瞬,他看过来的眼眸中,只有她的倒影。 她听见自己声音干涩的说了一句,“过来。” 他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俯身靠近她,“笑一笑?” 呆呆的海洋系哨兵,在想尽一切办法,哄她开心。 她推着傅照的肩膀让他坐在床边,手指勾住黑色的蕾丝布料,微微弹起,发出轻微一声落在他的身上。 他眼眸颤了颤,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没关系,只要你喜欢,都可以。” “你做什么都可以。” 她手指触碰他的耳夹,顺着耳垂抚摸到他的后颈,然后压着他的后颈暴烈的亲了上去。 ——「拉灯」—— 傅照鬓发汗湿,整个人透出一股餍足的慵懒情态,像是吃饱饭在海洋游曳的大鱼。 谢归棠拿过床头柜上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挂坠。 挂坠上是一个墨色玉石质地的长方形牌子。 正面是无事牌的样子,任何内容也没有,唯求平安无事,其余无所求。 在无事牌的背面,是一段梵语经文,非常神秘,就连智脑也检索不出上面的内容。 经文中心是一个类似八卦的图形,贯穿整个图形的是一把剑,和精神图景中的烙印非常相似。 黑色编织线编织而成,挂坠旁边一边编织了三颗黑色珍珠。 珍珠上篆刻着同样看不明白的符文,她拍拍傅照的胳膊示意他低头,然后把项链给他戴到脖子上。 傅照此时有些怔愣,之前他记得有人出高价要买她手里的珍珠,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出手。 他以为是谢归棠自己喜欢,原来是为了送给他的吗? 谢归棠给他戴好之后看了看,傅照戴这个,是很好看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摘下来,洗澡也不能摘,必须贴身戴着,知道了吗?” 傅照喉咙滚了两下,然后轻声说,“是送我的礼物吗?” 谢归棠坐在他对面,轻笑一声,“不是,你还给我?” 他伸手掩盖住坠子,慢吞吞的对她摇头。 “我的。” 谁也不给。 谢归棠笑了笑,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呆呆。” “以后放聪明点知道吗?” “傅照,保护好自己。” “我等你回来。” 不会很久,等她狙杀了鬼牌,他就可以回来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鱼狗换班 第二天傅照很早就离开了。 战况紧急,容不得他多耽误。 他在门口和刚回来的阿吉利亚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阿吉利亚时不时点头,然后记录两条内容。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直到没有什么能再和阿吉利亚说的,傅照抿了抿唇,不放心的最后回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傅照隔着作战服抚摸那条挂坠,逐渐走远了。 谢归棠隐约听见低声说话声,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手。 是饱含情意的触碰,带着浓烈的不舍,她想抓住那只手,但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感觉那个人越走越远,一个着急就醒了过来。 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到房间里的一角,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她看见阿吉利亚背对着她在换衣服。 染血的作战服被他小心的脱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腰上缠绕了一大圈的染血绷带。 在他胳膊上也是同样的白色绷带,他似乎很疲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长裤一边还挂着一个腿挂,上面带着***枪。 “阿吉利亚。” 听到谢归棠的声音,手里拎着一件上衣的阿吉利亚回过头来,他脸上和胸膛腰腹都有不同程度的战损。 头上的白色狼耳一个支楞着一个歪倒着,显得他此时有点傻兮兮的。 “我吵醒你了吗?” 谢归棠坐起来,她揉了揉眉心,“傅照走了吗?” 阿吉利亚神色顿住片刻,“他45分钟以前就离开了。” 他把拿了两个干净衣服,自己脏兮兮的没敢凑近她,对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我去洗个澡,有事你叫我,我都能听见。” 谢归棠应声,没一会儿传来轻微的洗澡声音,片刻之后阿吉利亚从里面出来。 他身上的伤沾水之后要重新处理,所以他坐在客厅的高脚椅上拿了医疗箱在处理伤口。 久经战场的哨兵对于处理伤势已经驾轻就熟,他熟练的给自己扎药,然后包扎。 处理好了之后他重新穿上准备好的上衣,一件黑色的圆领长袖。 穿好之后他低声和谢归棠说了一些外面的战况,“14区这边清扫过几次,已经基本把异种清理干净。” “9区港口发生了爆炸,贸易通道暂时被炸毁了,但是凯瑟琳他们已经在加紧重建了。” “射手座那边来了几个高层,应该是为了重建贸易点来的。” 射手座和D-404星系不太一样,D-404星系都在五大白塔的笼罩辐射范围。 射手座星系和南极星西环与附近小行星带那边都属于帝国范围,他们和这边制度不一样,生存环境和各种东西也都不太一样。 两边经常有贸易往来,和平时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战时状态关系多少有点微妙。 像是顾蕴时的家族就属于域外家族,属于南极星东环的天蝎座。 那边是虫族的地盘。 谢归棠听阿吉利亚和她说,一边检索了一些相关内容,来负责贸易点重建的是射手座的外交官陈声。 她检索了陈声,智脑上出现关于他的百科资料,大屏上是他的一张证件照。 可能是他刚入职时候的照片,穿着妥帖的礼仪三件套,胸口上别着一枚橄榄枝的金属胸针。 深褐色的眼眸,同色系的短发。 笑容礼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年少的意气风发和隐约的书卷气。 17岁毕业于射手座首都星的军事学院,还是个指挥系的高材生。 但是他毕业之后却没有做指挥官,而是做了一名外交官,据说是家族安排。 陈声在射手座是个显贵名门。 与此同时,谢归棠接到阿奇森的消息,他愿意付高新,希望谢归棠可以为北区提供一些精神抚慰。 她思考片刻,答应了阿奇森的请求。 对于狙杀鬼牌一事,她或许需要阿奇森的帮助。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上岗 阿奇森给谢归棠特意安排了一个豪华静音室。 阿吉利亚送谢归棠到静音室的时候他们路过了东渔的静音室。 门开着一道缝隙,她不经意一瞥看见里面的东渔。 她眼尾画了浓艳的妆容,穿着黑色的短裙,眼神冷淡锐利的像是刀锋。 一个高大的哨兵单膝跪在她面前,她侧卧在椅子上,手指上夹着一支烟。 这里的烟和她那个时期的不一样,里面是一种舒缓神经的提神植物,并没有成瘾性。 就像凯瑟琳之前用的一样,是一种有点苦涩又有点香的味道。 她眉眼里是浓浓的厌倦和一股厌世感,和祈求她信息素的哨兵仿佛身处于两个世界之中。 谢归棠没有多管闲事,她到自己的静音室里面,这间静音室无论是空间还是装修都很不错。 阿吉利亚坐在一边处理智脑手环上的消息,谢归棠打开向导后台也开始了她的工作。 片刻之后,静音室的门被敲响,她的病患已经到了。 她说了一声“进来。” 外面的哨兵礼貌推门进来,还是个熟人。 雾霾蓝狼尾短发的青年走过来,“谢小姐,日安。” 海因里希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资料已经同步上传到谢归棠的工作智脑上。 她之前以为只有东区的向导诊疗后台是那样的,现在看着数据详细的页面,原来是五大白塔都这样。 上面不只有海因里希的身高体重等数据,他的血型和其他信息也一应俱全。 污染值76%,不算低了,再高一点他就直接踩上高压线了。 她对海因里希说,“伸手。” 他很快意会她的想法,撕开手腕上的魔术贴,把他的作战手套摘下来,伸手到桌面上。 青年的手指骨骼修长,有点苍白,上面的青紫色血管比较明显。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蓝紫色的光点顺着两人皮肤相触碰到地方蔓延到他的身上。 草莽出身的野路子大兵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他的心思都不用遮,因为根本遮不住。 他渴望面前这位向导。 谢归棠进入海因里希的精神图景,里面是碧海蓝天的景象,蓝色的大鲸鱼冲出水面。 她似乎也听见了空灵的鲸叫声。 蓝紫色的光点快速冲刷鲸鱼的身体,文鳐飞舞在浪花之中,大鲸鱼本能的追逐它。 然后挨了文鳐两个嘴巴子。 海因里希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哼,手指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暧昧的摩擦她的手腕内侧。 阿吉利亚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臂横着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低头。 雾霾蓝的短发垂落在海因里希的眉眼上,他缓缓回过头和阿吉利亚对视,眼里像是暴虐的深海漩涡。 阿吉利亚寸步不让的和他对视。 狼犬的凶狠和狩猎性此时显露无疑。 他对海因里希无声的吐露两个字,不是好话,海因里希眼眸骤然压下来。 无礼的冒犯之徒,贪婪无度的死鲸鱼,能够得到净化师的净化还不够感恩戴德吗? 怎么还能,祈求更多。 第一百六十四章 14区禁区 一片雪白的羽毛倏然飘落。 巨大的雪白犬系神话种收拢翅膀轻盈落地,眉目之间一道纯金色的雷纹让它更具威严和神性。 白色长长的羊角旁边是两个同色系狼耳,它此时站在阿吉利亚身后,和它的主人一样冷冷的凝视对面的海洋系哨兵。 精神图景里,文鳐鱼从浪花中冲出水面,挥舞着小翅膀绕着她盘旋。 下一瞬,巨大的蓝色鲸鱼从海面一跃而起。 大鱼从她身侧掠过,比她头还大的眼眸上清晰倒映出她的倒影。 她发现蓝鲸的眼睛是深深的蓝灰色,如果不注意很容易看成黑色。 谢归棠站在一座海中的小礁石上,巨大的蓝色鲸鱼围绕着她转圈圈。 它怎么和小鱼一样喜欢转圈? 净化完,谢归棠睁开眼,看到海因里希的脸,雾霾蓝色短发的青年垂首看她。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要去我的战队参观吗?” “我的战队在14区深海区,和上面能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狼犬的大脑袋贴着谢归棠的肩膀蹭她,两个蓝色眼珠子傻兮兮的。 谢归棠捏住它的嘴筒子,拍了拍狼犬的脑袋,示意它老实点。 沉思片刻,她回应海因里希的邀约,“可以,我还没去过。” 卦象的一个方位指引,就是海因里希特战队的方向。 她打算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海因里希没想到谢归棠竟然能答应他的邀请,顿住片刻,他从座位上站起来。 “现在可以吗?” 谢归棠收拾好桌面的东西,阿吉利亚帮她把要带走的东西装进他的背包里。 她手指落在阿吉利亚的胳膊上,轻轻捏了他一下,他侧头看过来一眼。 这么大的个子,心眼比针尖还小。 谢归棠对海因里希轻轻点头,“可以的。” 海因里希带谢归棠他们乘坐电梯下行,她注意到海因里希的门禁卡和他们的不太一样。 到到负20层,海因里希带谢归棠他们换乘,下了这个电梯之后,走过一段幽暗的长廊,到一个玻璃通道上。 前面是一个全玻璃的海底电梯。 海因里希刷过门禁卡,身份识别了三次才允许通行,他和谢归棠解释。 “因为我的战队驻地紧邻14区的禁区,所以审查比较严格。” 谢归棠思索,禁区吗?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14区的深海区,从全景玻璃回廊上,可以看到外面时不时游曳过的鱼类。 深水区的光线比较晦暗,她隐约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那边是做什么的?” 她指向远处,问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带她往休息区走,“那边就是禁区,是关押北区重刑犯的地方。” 据说在最深处关押着一个罪孽滔天的重刑犯,破坏力巨大,罪责罄竹难书。 海因里希的战队一直驻扎在深海区,他的职责之一就是看守这些犯罪分子。 其余几位他多少都见过,有几个还需要他定期查房,但是最里面那个他一直没有见过。 三天一次的投喂,全程机器人操作,行政官甚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和他交流半句。 到了休息区,这边是一片延伸出去的全玻璃建筑,外面各种各样的大鱼围着一个灯塔游曳。 有穿着潜水服的哨兵在和大鱼互动,它们看起来很听话。 海因里希和谢归棠介绍他的队员。 一只北极霞水母飘荡过来,像是晚霞一样的颜色,大脑袋下面是数不尽的小丝带。 这玩意儿据说现在是剧毒种。 在谢归棠那个时期,北极霞水母携带的是类眼镜蛇毒素,现在它进化了,携带了十几种复杂毒素。 其中一种是河豚毒素。 它的触手隔着玻璃想要和谢归棠贴贴,谢归棠后退一步,敬而远之。 比她整个人还大的一坨赤霞色水母窝窝囊囊的飘走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向导素 整个休息区只有海因里希和谢归棠他们三个人,狼犬卧在她的脚下,脑袋搭在她的鞋面上。 海因里希到茶水间给她倒水,谢归棠伸手戳阿吉利亚的胳膊。 他握住她的手指,凑过来和她说话。 “他不安好心。” 谢归棠看了一眼海因里希在里面低头接水的背影,悄悄问阿吉利亚,“你说他能带我们去禁区逛逛吗?” 阿吉利亚抓了抓狼犬的脑壳,“你去那做什么?” “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谢归棠含混的说,“我就随便看看。” 现在是训练时间,休息区真是没人。 海因里希把热饮放到谢归棠面前的桌子上,阿吉利亚嗅闻两下,确定他没有乱放东西才交给谢归棠。 海因里希看到他的动作,冷静的说,“我不是什么法外狂徒。” 在这种地方给净化师的饮品中加料,他是疯了吗? 海因里希和外面的队员比划了几个手势,外面的哨兵回复他一个收到的动作。 然后谢归棠看了一场大鱼之间的特别作战,海水被撞的震荡,掀起来大片的水波。 她看似在看他们训练,实际上脑子里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混到14区的禁区里。 谢归棠试探了海因里希两下,从他的反应上,感觉他会带她去禁行区的。 那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她总觉得自己得过去一趟才行。 半天她有点心不在焉的。 海因里希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说话了,谢归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他看着她的那双深沉眼眸。 和那只大鲸鱼很像。 海因里希的智脑手环震动几下,他到一边接通讯,谢归棠隐约听见阿奇森的声音。 那边应该是下了什么其他的战略部署,需要海因里希带队配合。 谢归棠今日的参观到此结束。 她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拿到海因里希身上的门禁卡。 坐电梯上行的时候谢归棠状似不经意的问海因里希,“海因里希队长要出外勤了吗?” 他没有告诉谢归棠他的具体任务,只告诉她,“行政官让我带队配合一次联合作战,两天后出发。” 到了上面,谢归棠他们和海因里希分开,阿吉利亚看谢归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手腕撑在膝盖上,低头看她。 “别看他了,他都走远了。” 狼犬从精神图景走出来,优雅的蹲坐在阿吉利亚旁边,抬着脑袋看她。 谢归棠推开阿吉利亚的脸,并且弹了狼犬一个脑瓜崩。 两个粘人的大狗。 晚上谢归棠坐在窗边,手里压着一本书,但是阿吉利亚能看出来她在走神。 是在想傅照那条鱼,还是在想海因里希那条死鱼?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烦心事吗? 白色毛毛的大狗卧在她脚下,让谢归棠踩在它的毛毛上,给她暖脚。 阿吉利亚坐在她对面,手里摆弄他那把黑色的手枪。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谢归棠回神,她刚才在想让阿吉利亚偷袭海因里希一下,说不定能拿到他手里的门禁卡。 但是她想起来阿吉利亚刚从前线回来,他身上还带着伤。 所以,她没提这件事。 她问阿吉利亚,“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顿了一下,放下那把手枪,“好的差不多了,哨兵用的特效药,伤口愈合的很快。” 谢归棠手指撑着下颌,懒洋洋的看他,“给我看看。” 阿吉利亚耳朵尖红红的,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大狗狗了。 他坐在她对面的高脚椅上,动作很直男的一手拽住了后颈上的布料,一个动作就把那件衣服脱下来了。 擦伤的地方青青紫紫的,胳膊上和腰腹上缠绕着白色绷带,谢归棠对他勾手,示意他过来。 阿吉利亚走到她面前,然后她手指落在他胳膊上的伤口处,蓝紫色光点落在他的身上。 伤口快速愈合,片刻后完成治疗。 阿吉利亚解开绷带,伤口已经完全长好了,她摸摸他的头发,像是抚摸小狗一样。 “我需要你去帮我做件事。”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说了她想要用一下海因里希身上的门禁卡。 阿吉利亚很快明白过来她应该是想去14区的禁区,里面或许有她想见的人。 但是…… “拿了门禁卡没用,门禁卡只能到海因里希的特战队,去禁区需要特殊密钥和他的虹膜认证。” 毕竟里面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让人进去的。 谢归棠沉默片刻,这样吗?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海因里希听话呢?让他听话的乖乖带她进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痛恨三秒 向导素。 谢归棠脑袋里蹦出来这三个字。 海因里希这种常年奔走在污染区第一线的亡命之徒,又是草莽出身没有任何家族托举的哨兵。 他的致命点,就是向导素。 想明白之后,谢归棠预约了第二天的向导素提取。 阿吉利亚把之前用过的绷带扔进垃圾桶里,和她说,“你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谢归棠没办法和他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了,那把悬在傅照头上的剑,让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占卜给出的转机和变数都指向那个方向,她无论如何都要去一次才行。 她含混的应了阿吉利亚一声,“嗯。” 不知道向导素能不能打动海因里希,让他为此涉险。 谢归棠心里有点烦乱,她想出去走走,“14区的观景区还在正常运行吗?” 她记得之前异种潮汐的时候整个14区都被波及到了,不知道之前去过的观景台现在还在不在了。 阿吉利亚穿好衣服,回应她,“还在,前两天已经修缮好了。” 她轻声和阿吉利亚说,“那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吧。” 之前第一次到观景区的时候,她就想和他一起看极光了。 那个时候她想,雪地,极光,和西伯利亚大灰狼,很相配的景色。 阿吉利亚快速收拾好他们可能要用到的东西,然后走过来,“可以出发了。” 他感觉或许是他缺席了她的生活太久,重逢之后,他们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 他想说,他真的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小狗不能失去它的主人,而阿吉利亚不能失去谢归棠。 他不想被抛弃。 到观景台,里面的花大部分开的还很好,但是有一些明显的有了枯萎迹象。 她坐在落地窗前,阿吉利亚坐在她旁边,想到什么,她打开智脑让他凑过来看。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拍的照片,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西伯利亚大灰狼会和这个景色很相配。” “阿吉利亚……” 他凑近她,突然给了她一个拥抱,他那个时候,很想她。 重伤,失血,严重失温,又陷入异种包围中,他很多次都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是每次他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枚她亲自挂上去的双鱼挂坠,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他得回来,他不能死在外面。 还有人在等他回来。 回来之后他其实有很多话要和她说,但是看到她身边的傅照,他又不知道从哪儿说。 现在突然得知,她原来真的一直在等他,他就怎么也绷不住了。 他心里又酸涩又难受,眼眶克制不住的潮.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他只吐出来三个字。 “对不起。” 他总是感觉对她亏欠太多,他本来应该做的更好一些的。 谢归棠摸了摸他的头发,之前那些事,自从和中央区对狙结束后,她让阿奇森他们封锁了消息。 那一路的颠沛流离和生死逃亡,她没有再提起,只是和他说,“都过去了。” 感觉颈窝有点湿热,她抬起阿吉利亚的脸,才发现小狗掉眼泪了。 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他皮肤白,掉眼泪的时候,眼尾就会红红的,显得非常可怜。 她有点哭笑不得,小狗队长也非常的难为情,垂着眼眸不好意思看她。 谢归棠拍拍他的肩膀,“去卫生间洗洗脸吧。” 怎么把自己弄的乱七八糟的。 楼下的车灯像是游龙一样由远及近,排场还挺大,应该是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 观景区距离地面太远了,谢归棠只能看见闪烁的光源,但是不清楚是否是错觉。 她感觉到一股由下及上的窥探视线。 谢归棠给阿奇森发了消息后才知道,今晚射手座的外交官陈声拜访了14区。 她敛下心神,起身离开。 出了观景区,一边给阿吉利亚发消息一边往前走,猝不及防撞到一个邦邦硬的东西上。 她差点摔倒的时候被人快速的扶住了手臂,近距离之下,她抬头只看见这人的下颌线。 连人家的脸都看不见。 谢归棠又痛恨了这个世界三秒。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前线战况 “你还好吗?” 他礼貌的松开手,并且后退了两步,谢归棠这才认出来,自己迎面撞上的人是北区的阿托斯勒队长。 那个精神体为北极熊的特战队队长。 谢归棠刚才应该是撞他腰腹的位置上了,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莫名其妙有点尴尬。 毕竟,上次见面,这位北极熊队长貌似说了点奇奇怪怪的话。 她应了一声,“嗯,没什么事。” 阿托斯勒不知道来这干什么,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也想过来散散心吧。 她错开两步,给他让开位置,“你过去吧,我要回去了。” 阿托斯勒好像有点失望,但是他很快恢复正常,“那我送……” 话音还没落,旁边的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人。 阿吉利亚一边擦手一边大步走过来,刚才他看的清楚,这只死熊分明是故意碰瓷! 谢归棠没注意到就算了,阿托斯勒一个高阶哨兵,他怎么可能躲不开?! 没想到阿托斯勒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小心机这么多! “剩下的事,不劳阿托斯勒队长挂心。” 阿托斯勒面对阿吉利亚脸色完全的冷淡下来,顺带看他的狗也不顺眼。 “观景区范围内禁行高阶精神体。” 他指了指旁边的牌子,“阿吉利亚,你违规了,记得交罚款。” 空气中有一股火药味儿,谢归棠拍了拍阿吉利亚的胳膊。 阿吉利亚对阿托斯勒颔首,“多谢提醒,我会记得的。” 谢归棠二人离开,阿托斯勒对阿吉利亚的背影低低的说了一声,“蠢货。” 他随之转身离开。 阿吉利亚在智脑手环上交了罚款,谢归棠想到之前云曜陪她去观景区那次。 他可是放精神体直接在观景区内袭击了海因里希,想来那个时候云曜也交了一笔不菲的罚款吧。 但是这件事,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云曜和顾蕴时同属飞行系,他现在应该在和顾蕴时他们出外勤任务。 据说顾蕴时和傅照都在一个战区里,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谢归棠坐在沙发上,阿吉利亚在给她吹头发,大狗狗乖乖趴在她脚下给她暖脚。 她思索再三,给傅照发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过了十多分钟,那边才有回复。 「大鱼」:刚才在工作。 谢归棠问他,「现在不忙了吗?」 傅照给她回复一句,「不忙。」 后面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是直径两指左右的粉色珠子,剔透漂亮,还在散发盈盈的光亮。 「大鱼」:喜欢这个颜色吗? 顾蕴时手里的枪都打空了,傅照还在旁边磨磨蹭蹭的,他拿枪托给了他肩膀一杵子。 “前线战场你梦游呢?!” “傅照!你聋了吗?赶紧过来帮忙!” 人头打成狗头的时候他竟然偷偷摸鱼,顾蕴时真想一杵子怼死这个崽种! 傅照眼都没抬,他把高阶异种的能源核收在作战服胸口的口袋里。 有不知道哪儿来的流弹几乎擦着他的肩膀射过去,他淡定的动都没动。 然后他和顾蕴时说,“你别急。” 日了!顾蕴时真想打死他!! 他抽刀砍死两个想冲上来的异种,衣服上都是溅射上去的乱七八糟的血迹。 他拽着一边联络员的肩膀,一手给他提过来,“听着!跟阿奇森说,我不要跟傅照在一个战区了!” “我不想跟他一起执行同一个任务!快点!!我要换搭档!!!” 傅照息屏了智脑手环,重新提起手边的暗色长刀,情绪稳定的朝着顾蕴时走过来。 “你太暴躁了。” 顾蕴时猛烈摇晃联络员的肩膀,“你看见他什么死样没有?他说我暴躁?!” 真是服了这个死鱼! 傅照侧身一脚踹开顾蕴时旁边的异种,一脚踩在这类似水鬼的死东西肩膀上,反手割喉。 面对冲上来的异种,他冷静的直接暴力绞杀,“加快清场。” 围剿任务做完,他就可以回14区了。 海东青在云层中盘旋飞舞,围赶飞行系异种,暗金色的眼神锐利凶狠。 傅照的电鳗副官赵延庭哨兵又在无差别开大了,如痴如醉的在作战区域电的敌我不分。 北区的暴风吹的他头发乱飞,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直接插入鲜血淋漓的地面,导电性一流的。 赵延庭神色冷峻,垂眸持续开大。 满地蓝色电流乱窜,顾蕴时被电的感觉这地面都麻脚,他振翅飞到一边,还不死心的对联络员吼。 “我要换搭档!听见没有!给我换个特战队做搭档队伍!!” 联络员对他比了个收到信息的手势,和他说话的时候都是一颤一颤的电音。 “好的好的,知道了哈。” 他马上就和上级申请,务必给自己换个战区做联络员,他真不防电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深海之下 狼犬趴在谢归棠的床边,她躺在床上进入黑沉的梦乡。 晚风打在玻璃上,外面又是风雪飘摇的夜色,瑰丽的极光接连天地。 耳中有小气泡在深海流窜的声音。 她似乎悬浮在某种水域之中,头发散乱在身后,被水流荡漾开。 脚踝上有铁链掠过的触感,窸窸窣窣是不间断的铁链摩擦声。 谢归棠睁开眼,撞入一片紫色的神秘领域中,紫罗兰色的眼眸和她咫尺之距。 她下意识后退,和这人拉开距离。 但是他捉住她的手腕,银紫色的长尾游曳一瞬就突袭了过来。 他脖子上明显是哨兵专用的黑色控制颈环,但是又和她见过的那种类型不太一样。 看着要更加带有压制性。 三米左右的长长鱼尾在深海之中缓缓游荡,末端有将近五分之二是透明的尾鳍。 目测这条哨兵的身高在2.7米左右。 银色的长发漂浮在他身后,他的头发很长,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一直到他的后腰下面。 谢归棠想挣脱他的手,但是他却怎么也不松开,甚至急促的想要更加贴近过来。 他脖子上连接着好几条的锁链,锁链一直蔓延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像是囚徒一样被束缚在这方海域之中。 “……” 他说了一句话,谢归棠没听懂,因为他说的不是通用语。 看到她迷茫的眼神,他游曳两下又突袭过来,想用手捧她的脸,和她贴近。 然后被谢归棠一把拽住了头发,他露出一抹有点痛苦的神色,眼神单纯茫然的看她,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拽他头发。 谢归棠在研究,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控梦。 想起之前知道的消息,一个死了很长时间的黑暗哨兵,残余的能量波动无法自控的影响其他人。 还没想明白他是个什么构造,他又说话了,这次勉强能听懂一点,和他之前说的一样,很简短的一个词汇。 “萨洛里安。” 似乎是他的名字。 谢归棠试图和他交流,“你缠着我没用,该投胎就去投胎吧。” 萨洛里安紫罗兰色的眼里都是迷惑,他通用语是说的不好,他不是听不懂别人说的话。 谢归棠前半句他听明白了,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他想办法和谢归棠交流,但是他不会说普通话,他急的一直围着她转圈圈。 快把鱼给急死了。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但是谢归棠始终是迷惑眼神,听不懂啊。 银紫色的长尾时不时触碰到她的腿和脚踝,他伸手想碰她的时候,突然谢归棠就醒过来了。 萨洛里安:“……” 快要气死了! 谢归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阿吉利亚在给她关窗户,“外面下雪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这边窗户突然吹开了。” 室内有一股非常浅淡的属于海水的咸腥味儿,阿吉利亚觉得哪儿似乎不太对。 他走到床边,手背贴了贴谢归棠的额头,感知到她体温正常后坐到一边的角落里。 “再睡一会儿,现在才到夜里两点。” 他们预约的信息素制取是上午九点钟的,昨天谢归棠十一点半才睡,她至少还要再睡五个小时左右。 谢归棠脑袋懵懵的,还在困倦中,狼犬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脑袋搭在她的枕头边上。 两个耳朵竖起来,眼珠在夜色中浮现出红色的反光。 再加上它头上的羊角,活脱脱一个恶魔狗降临。 她弹了它脑门一下,一把给它脑袋推下去了,“别盯着我。” 三更半夜,还不够吓人的。 她侧躺在床上看阿吉利亚,“你不睡觉去吗?” 阿吉利亚坐在那,原本的小狗子变成阴湿男鬼了。 谢归棠把旁边的枕头扔给他,示意他累了可以靠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她真困了,她得睡觉了。 后半夜没再做奇怪的梦,一觉睡到上午八点左右,起床的时候阿吉利亚还坐在那个位置。 看起来他就没动过位置。 他坐在那边处理一些公务,看到谢归棠醒了之后,把放在暖器上的衣服递给她。 谢归棠接下来发现是那个类似小红帽套装,如果没记错的话,配套的还有个红色斗篷。 报看啊,真的报看,跟那个花棉袄套二棉裤一样,真不愧是从9区买的,颇具特色。 她含混的说,“这个太厚了,换一个。” 阿吉利亚打开衣柜,谢归棠指了一套让他拿过来。 他从里面拿出来一套水蓝色渐变的套装,里面两层是不知名的短绒,外面是薄纱的质地。 “这个吗?有点太薄了。” 这套是谢归棠自己挑的,和里面一众直男审美的衣服明显不一样。 “白塔里面不是有中央温控系统吗?不出去就好了。” 阿吉利亚拧不过她,把那套衣服放在暖风处吹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她。 外面有敲门声,他去客厅拿早点。 谢归棠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和阿吉利亚一起往桌子上摆饭的弗朗加。 她记得弗朗加的精神体是一只很可爱的金毛狗狗,就是有点反骨。 英俊的哨兵对她礼貌微笑,“您今天这件衣服非常好看。” 谢归棠笑了一下,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漂亮衣服,还是自己亲自挑选的,这句话让她非常满意。 弗朗加发现谢归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他还没看两眼,前面出现一个duang大的狗头。 它不嘻嘻的盯着他。 弗朗加回头发现阿吉利亚也不摆弄那个筷子了,靠在桌边垂眸盯着他。 看来是之前的加训不够让他清醒。 老抽色的阴险犬类,是觉得现在自己穿的鞋尺码大了,想换个小两号的是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液体提取 谢归棠他们吃过早点之后准备前往信息素制取中心。 信息素制取中心需要的权限比较高,需要有高级权限的人带领才能进入。 所以他们一刚出门,谢归棠迎面撞见了全副武装的阿托斯勒长官。 看起来他应该等了一会儿了。 身量230的北极熊队长,白色短发,黑色的眼眸,气质草莽而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匪气。 肩宽体阔的阿托斯勒长官手上戴着深棕色的半指手套,侧身位托着一把重机枪。 他身上胸甲胸挂,和武装带腰挂腿挂一应俱全,黑色宽边护目镜遮住他的眉眼,金属质地的面部护甲遮住他下半张脸。 黑色面甲上是一个白色彩绘的北极熊图标,显得威严非常。 他一边大臂上是一个盾牌形状的臂章,北极熊图标,图标下面的文字是「NR14Army/SF/阿托斯勒」。 阿托斯勒今天穿的这套衣服和之前阿吉利亚带她出东区那套有点类似,观赏性极佳。 长靴搭配黑色金属护膝,后面还有长度垂到脚踝的黑色军服披风。 他身后满编整队的12人制小队,和他同系列的搭配穿着,清一色身高200+的白毛酷哥。 以谢归棠的身高,站在阿托斯勒面前,就算是喝奶都得他弯腰才行。 她头顶才到他肋骨下面。 谢归棠:“……” 没进阶之前的阿吉利亚要矮阿托斯勒一头,现在的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这头北极熊平分秋色。 所以,现场只有谢归棠一个小矮子。 据她所知,东区的双子星向导都比她高一头多,所以这不是向导和哨兵的关系。 「痛恨」这个词真是说够了。 阿托斯勒礼貌的让开一步,“我带您前往信息素制取中心。” 之前那次去信息素制取中心也是阿托斯勒长官带她去的,没想到这次还是他。 一路静默无言。 阿托斯勒的小队全队佩戴黑色宽边护目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他们全都正襟危坐,队伍严谨肃穆。 但是谢归棠总感觉有人偷看她。 阿吉利亚咳嗽两声,警告的盯了阿托斯勒一眼,没一会儿,谢归棠感觉那股视线消失不见了。 坐电梯下行,两分钟左右到达了目的地,阿托斯勒验证权限之后带他们进入信息素制取中心。 这次接待谢归棠的还是之前的制取中心负责人,赵红女士。 她观察了一番谢归棠的面色,让她做了一个身体检查。 “我需要评估您的身体健康状况。” 谢归棠躺到检查仪器上,很快检查完成,赵红并不建议她通过血液制取信息素。 谢归棠应该是快来例假了,身体开始进入虚弱期,这种时期,最优选择不是血液,是艾叶。 艾叶中的信息素在这个时期是高爆发期,比平时要高的多。 赵红平静的和谢归棠阐述了这件事,“向导的身体和哨兵不一样,需要更加矜贵的保养。” “D-404的公认条例中标注,如果血液制取向导素,每次不得超过30毫升,两次采血必须间隔1个月以上。” 谢归棠沉默了,她现在就必须要用,因为明天海因里希就要出外勤了,她必须在今天搞定他。 谢归棠耳朵红红的提出其他液体,赵红遗憾的对她说,“其他液体很难一次性达到您想要的量。” 每个部分的液体中向导素的含量都不一样,最容易获取向高浓度导素的就是艾叶。 除了赵红女士和谢归棠之外,满室都是武装大兵,谢归棠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行了。 她低声和赵红说,“我想想。” 赵红满脸都是科学和医生的严谨性,没有半点觉得这是个羞耻的事情。 可能在医生眼里真的没有男女之分吧。 她示意谢归棠可以在休息区想清楚,然后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哨兵们,像是挑选一个趁手的医疗工具用品。 “如果您考虑好,我可以为您安排工具人。” 谢归棠耳朵都红透了,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人是可以死的,但是真的不能这么死。 第一百七十章 已读不回 在信息素制取中心一角,谢归棠趴在桌子上,像个摊开的鱼饼。 有时候真想,不如洗了蒜了。 大狗狗坐在她旁边,两个白色大耳朵支楞着,看着非常好捏。 她侧头枕在自己一边胳膊上,伸手揪它耳朵,狼犬湿润的鼻子蹭蹭她的手腕,然后被她不轻不重的给了一个嘴巴子。 它眨巴眨巴眼睛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无辜且愚蠢,它眼睫毛都是白色的。 她食指点点它的鼻子,然后捏住它的嘴筒子,看着它一个耳朵支楞着一个耳朵软趴趴的。 她低声和它说,“小蠢货。” 不对,不是小蠢货,是大蠢货。 它往这一坐,贼大一个,看着虎背熊腰的,让谢归棠联想到了之前刷到过的短视频。 一个阿拉斯猪。 它比她之前见过的阿拉斯猪还大只,两个大翅膀收拢在两侧,洁白的羽毛看着非常神圣。 谢归棠手指轻轻落在它眉心的金色雷纹上,它两个蓝色的狗狗眼有点控制不住的斗鸡眼了。 一整个大蠢狗。 阿吉利亚拿了玫瑰牛乳过来,把温热的杯子放在她的桌面上,似乎他眉心也落下一片轻盈的小羽毛。 阿托斯勒的队伍在门口和窗边值岗,一丝不苟的动也不动一下。 而那位北极熊队长则站在谢归棠的桌子旁边,手里端着那把重机枪,像是个假人一样。 阿吉利亚轻轻踢了一脚狼犬的屁股,示意它往一边去,但是大狗对他翻了个白眼,脑袋一头扎进谢归棠的怀里。 阿吉利亚有时候真想把它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他拎着狼犬的后颈把它拽走,狼犬还要踹他一脚,但是阿吉利亚盯了它两眼它就蔫蔫的了。 它爬到桌子下面,脑袋蹭谢归棠的腿,拿屁股对着阿吉利亚。 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旁边,把温热的饮品推到她手边,“喝点东西。” 谢归棠喝了一口,然后智脑手环震动两下,「鬼牌」又给她发了新的消息。 「鬼牌」:我看见你了。 「鬼牌」:你身边换了个小狗。 「鬼牌」:捕捉蝴蝶是个非常有趣的游戏,小蝴蝶,飞快点吧,否则这场游戏就太过于没意思了。 后面「鬼牌」发了一个15秒的视频给她。 视频里一只带着白色礼仪手套的修长手指拿着一把餐刀,缓缓解剖一只光明女神蝶。 固定住翅膀,缓缓切割…… 「鬼牌」:小蝴蝶害怕了吗?如果怕了,你可以和我讲述一番你到底是怎么狙杀中央区那些人的了。 阿吉利亚的角度看不见她到底在看什么,只能看到她平静的看着智脑手环的界面。 谢归棠面对这样的狂徒,选择了对他最有力的反击,那就是——已读不回。 已读不回这种嘲讽方式,是对「鬼牌」这种对自己的“作品”非常得意的傲慢之徒,最沉重的打击。 他的表演,0人在意。 这将是对狂悖之徒的一招绝杀。 谢归棠淡定的息屏智脑手环,伸手摸了摸狼犬毛绒绒的脑壳。 自命非凡的表演家,根本没人看他引以为傲的独奏呢。 她喝了半杯热饮,然后回应了赵红的建议,“可以,那就按照你的建议来操作。” 谢归棠话音一落,几乎所有哨兵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面对赵红,看似寻常。 有些人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凉了好一会儿了,不巧,现在她就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热乎了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提取 赵红在操作台上拿了一个试管过来,“我来帮您安排工具人吗?” 她的目光在满屋子的大兵身上浏览而过,被她看到的哨兵不约而同的都挺直腰板,拿出了自己最优秀的一面。 阿托斯勒咳嗽两声,示意赵红看他。 谢归棠真想跑了,但是事已至此,她跑是跑步了的了。 阿吉利亚站在谢归棠身侧,低沉的声音传到前面,“还要安排其他人来协助提取吗?” 他一只手落在谢归棠的肩膀上,俯身凑近她,“不许选别人。” 酸味儿冲天。 谢归棠捏着他头上的狼犬耳朵把他推开,谢绝了赵红的好意。 “不劳你们安排了,我已经有人选了。” 看阿吉利亚和她亲近的样子,赵红心里也有了答案,她把试管交给阿吉利亚。 然后把他们带到单间检查室里。 赵红严肃的和他们两个说了提取时候的注意事项,嘱咐的非常仔细。 谢归棠脑袋都要冒烟了。 阿吉利亚脸也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被赵红几次三番的提点,他领口一截锁骨都泛红了。 赵红认真的问他,“阿吉利亚队长,你都记住了吗?” 阿吉利亚被她问的也是头顶冒烟,“记住了。” 赵红退出去,体贴的帮他们把检查室的门给关上了。 狼犬坐在门口守门,眼神冷静锐利的巡视全场,不允许任何人窥探里面的情况。 谢归棠面对阿吉利亚,小狗队长现在身量太高了,她平视的时候只能看到他腰腹上面一点。 他一手抱着她的腿,让她坐在检查室的高台边缘上,整个人挤在她身前。 谢归棠的手落在他的腰侧,下意识的就想向上抚摸,她摸到了阿吉利亚的武装带。 上面别着一把枪,还有他的弹挂。 他一手解开自己的武装带,把上衣衣摆拽出来,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俯身凑近她,以脸庞描绘她的耳畔线条。 谢归棠顺着他拽出来一截的衣摆探进去,他发出低低的喘.息声,然后猛的亲上去。 小狗还是那个热情小狗,就是有时候会过于热情,以至于失去节制。 她膝盖顶在他的肩膀上,想把他踹开,但是青年骨节漂亮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手指顺着谢归棠的脚踝摸上去,轻轻捏她的小腿,真是过分啊。 谢归棠手臂遮住眉眼,像是要被坏狗欺负哭了,腿.上传来毛绒绒的触感。 是阿吉利亚的毛绒耳朵。 她听到轻轻一声盖子扣上的声音,试管已经提取完了。 谢归棠赤白的脚踩在阿吉利亚的胸膛上,用力把他踹开,她眼眶整个都是湿红的,可怜的不得了。 阿吉利亚现在简直像个暴徒,衣襟散乱着,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全都是充血的状态。 刚放下「水杯」,他眼里都是慵懒的侵略性,唇角有点透明的水迹。 手指搭在她旁边的台子上,握住她踹过来的那只脚,低头就要亲上去。 谢归棠一把捏住他的毛绒耳朵,“不许。” 刚吃过别的东西,还要亲她的腿,脏死了,到处乱亲的小疯狗。 阿吉利亚循着她拽住他狼耳的手就要亲过去,然后被谢归棠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脸。 “不许乱亲人。” 他手臂托着她的后腰,俯身以头蹭她的肩颈,“不是乱亲。” 犬系就是太粘人了。 她拽住他的白色发丝,“乱蹭人的小狗。” 阿吉利亚反应了一会儿,他,小狗吗?随便吧,是什么都行。 他追着谢归棠要亲,然后谢归棠给他稍微用力一点的两巴掌,他就老实了。 她坐在高台上,拽着他的毛绒耳朵,冷静的问他,“你要开始不听话了是吗?” 他瞬间就乖了,拿口袋里的湿纸巾给她擦手,然后擦了脚踝,收拾干净室内的摆设。 “我乖,我乖乖的。” 他老实的给她穿袜子,然后穿上小鞋子,头上的毛绒耳朵都软趴趴的,一整个大写的「窝囊废」。 “不生气好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难搞的对象 从检查室里出来,谢归棠又感觉有人在偷看她了,她看似镇定的坐到之前的小沙发上。 阿吉利亚把试管递给赵红。 阿托斯勒看到阿吉利亚脸上很轻微的一点指痕,猜测他可能刚才不是那么听话。 所以,在阿吉利亚给赵红递试管的时候,他到谢归棠旁边,轻轻和她说。 “如果您下次需要帮助,我可以配合您的提取流程。” “北极熊是种很温驯的科属。” 阿托斯勒开始胡说八道了,阿吉利亚一过来就听见了他的胡言乱语。 谢归棠静默了那么一会儿。 她大脑飞速运转,刚才阿托斯勒说的温驯的科属,是北极熊吗? 要不他自己琢磨琢磨呢,那是北极熊,是熊好吗? 嗯?要不听听,他在说什么鬼话呢?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围殴死章鱼怪的时候,他那头北极熊好像和“温驯”两个字并不搭边吧。 阿吉利亚皮不笑肉也不笑的面对阿托斯勒,“这就不是阿托斯勒队长该操心的事情了。” 死熊,这种好事还能轮上他了? 就是轮到傅照那只呆头鱼都轮不上他这头死北极熊。 阿托斯勒对阿吉利亚冷笑一声,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和他说。 “护食的狗。” 阿吉利亚手指按在他腰侧的枪托上,狼犬压低前肢,视线已经锁定在阿托斯勒身上。 谢归棠从桌上拿起一个青色的橘子朝着狼犬扔过去,它下意识一口叼住。 连皮带肉,巨酸的口感一下直冲天灵盖,它整个嘴筒子都要扭曲了。 但是它吧唧吧唧就把橘子吞了。 然后颠颠的凑到谢归棠面前卖乖讨赏,湿润的黑色鼻子不断嗅闻她身上的香香味道。 谢归棠捏住它的嘴筒子,意有所指的说,“要乖,知道吗?” 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之间的一场交锋不经意间冰雪消融,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没多久,赵红提着一个冷藏箱过来。 “里面每支向导素我都做了详细标注,其中你需要的那几支我标红放在里面了。” 谢归棠之前和赵红说过,让她特别制作三支1毫升的100%浓度向导素。 这种东西在哨兵眼里比肾上腺素都要强劲有力。 净化系和治愈系的双系向导素,只要哨兵还有一口气,都能把他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 从信息素制取中心出来,谢归棠给海因里希发了邀约信息。 海因里希很快回应了她的邀约。 谢归棠回了住处,从冷藏箱里拿出一支纯度100%的向导素,用一个配套的小冷藏箱装进去。 阿吉利亚大概明白了她的想法。 十分钟左右,门外传来敲门声,阿吉利亚打开门,门外正是匆匆赶来的海因里希。 他应该是匆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鬓发还带着一些湿润的痕迹。 海因里希雾霾蓝的短发散乱在他额头,穿着一套黑色的作战服,身上没带任何武器。 他咽了咽喉咙,紧张的越过阿吉利亚企图往里面看,但是阿吉利亚直接把他的视线挡死了。 两人视线交锋的一瞬,都是沉沉包含着的锋芒毕露和排他性。 谢归棠拍拍阿吉利亚的肩膀,让他在门口守卫,“我要和海因里希队长单独谈一些事情。” “阿吉利亚,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他看向谢归棠,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在她坚定的眼神中,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他对海因里希冷淡的提醒,“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该死的大鲸鱼,如果不是他手握开启禁区的密钥,像他这种起于草莽的大兵,一辈子也没有资格和她单独谈话。 能够有片刻独处,他就应该足够的感恩命运馈赠,如果再得寸进尺,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 海因里希冷静的直接关上那扇门。 谢归棠坐在客厅的一角沙发上,身上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裙摆有蓝紫色的蕾丝绣花。 裙摆到她膝盖下面,她的膝盖上是一只黑色的金属小箱子。 净化师小姐长长的黑色头发散乱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流泻的黑色潮水。 她的皮肤和北区的新雪一样,唇色浓稠的殷红色,眼眸黑而稠润。 看起来像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海因里希克制不住的吞咽喉咙,他太紧张了,此前完全没有任何面对眼下这种情况的丁点经验。 他确认自己已经关好了门,然后面对谢归棠开始脱衣服。 谢归棠眼眸缓缓睁大,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怎么突然走到这一步的? 在海因里希开始解领口纽扣的时候,谢归棠赶紧制止了他。 “海因里希队长!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他蓝黑色的眼眸迷茫了两秒,然后动作顿住了,“不是这个吗?” 谢归棠特意叮嘱他不要被人发现,让他偷偷过来找她,说是有事需要他。 难道不是……不是这个吗? 她在通讯上还夸了他好几句,他都逐句收藏了,难道她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海因里希脑袋里沸腾的水瞬间冷却了,他收回解领口的手,垂眸看谢归棠。 “不知道您想要我帮您做什么?” 谢归棠手指缓缓摩擦冷藏箱的边缘,她感觉海因里希似乎有点难搞。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她和这位海洋系哨兵在观景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扑面而来的浓重侵略感。 深刻冷峻的五官和沉默寡言的性格,让他像个冷酷杀手。 很棘手的一个谈话对象。 他缓缓朝谢归棠走过来,虽然他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但是就他的身形和气质来说,压迫感十足。 海因里希到谢归棠面前,两个人距离非常近,明显他已经超过了礼貌的社交距离。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整个人庞大的身形直接把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这个距离近到只要他伸手就能完全的把她控制住,然后……任意妄为。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声音暗哑的对她说,眼神一直紧紧的锁定在她身上。 从他的举动,谢归棠确定了,他就是很难搞。 第一百七十三章 果然难搞 谢归棠迟疑片刻,和他说,“我需要你带我进入禁区。” “我要找个人。” 海因里希沉默良久,“什么人。” 他问谢归棠,“你要找什么人。” 谢归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海因里希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而后猜测的说,“箱子里的,是我的酬劳吗?” 谢归棠把冷藏箱打开,朝着他的方向,让他能够一眼看清里面的东西。 “你的酬劳,不知道这份酬劳能否打动海因里希长官?” 海因里希确实非常心动,净化系和治愈系双系向导的100%纯净度向导素,说是救命药剂都一点不为过。 他看了好一会儿,在这片刻之间,他想了很多东西。 然后他把箱子扣上了,他提着箱子把它放在茶几上,“一直放在腿上,不沉吗?” 他说,“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只接受一种酬劳。” 他想要的酬劳,是「源头直饮」。 他说完了他的酬劳,然后被谢归棠猛的抽了两个嘴巴子,力道十足的两巴掌。 海因里希的唇角当即就见了血。 他不在意的用手背抹了一下唇角的血迹,然后淡定的问谢归棠。 “可以吗?” “我只接受这种交易。” 谢归棠脸色冷淡下来,“你不要得寸进尺了,我给你的酬劳已经足够丰厚。” 海因里希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只要这个。” “只有这样的酬劳,才能让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谢归棠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果然,不出她所料,海因里希是个极其难搞的角色。 她缓缓深呼吸两口气,“密钥给我。” 他一条膝盖压在她身侧的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所以,你是同意了我的要求是吗?” 谢归棠没有再说话,他低头静静的注视她,然后伸手抬起她的脸。 —— 她以为海因里希这么难搞的一个人,既然已经提出那种酬劳,必定会过分越线。 毕竟这场谈话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贪婪尽露,他想要的太过于赤裸了。 然而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他要了一个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越线的行为。 礼仪缺失的哨兵像个兽类一样,凑在她面前吻的像是要死在她身上。 失神之际,她想,万幸这道大门足够隔音吧。 他喘息着追逐她的唇角,握着她的手想让她抱抱他,甚至摸摸他。 但是谢归棠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拽开,他眼眸湿润的还要亲,然后谢归棠又给了他两个嘴巴子。 “你是畜牲吗?” 他轻轻喘息两声,眼神里全都是妄念的看着她,丝毫不在意她的话和被打的巴掌。 “是畜牲就可以继续亲吗?” 谢归棠觉得海因里希没救了,他简直是色欲熏心,直白赤裸的一点都不掩饰。 她冷脸拒绝,“不行,你是什么都不能亲。” 他遗憾的点点头,“知道了。” 海因里希手指松散开领口,然后站起身,“密钥权限给你们也没用,这种权限的转让一定会被高层发现。” “我可以带你进去,你必须保证全程听我的话,里面很危险,不能乱来。” 谢归棠应了一声,“什么时候去?” 看出来她很急,海因里希查看了一番智脑手环,“今晚11点30分。” 海因里希从这离开,他到门口回头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抿唇开门出去。 他一出门就看到门口的阿吉利亚,他神色冷淡的盯着出门的海因里希。 在海因里希身上,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他瞬间暴力的拽着他的领口把他抵在墙面上。 “你冒犯她了,是吗?” 海因里希看着阿吉利亚,他想不明白,怎么他的命就这么好,凭什么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守卫者了。 被拽着领口抵在墙上,海因里希依旧神色冷静,然后他很冷静的一拳爆捶到阿吉利亚的胸口。 隐约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阿吉利亚半点没有松手,他甚至手指已经摸到了腰侧的枪托上。 他要让这只死鲸鱼,把命留下。 此时的阿吉利亚和在谢归棠面前的形象截然不同,眼里全都是属于狩猎者的压迫性。 狼犬的残忍和凶狠在他身上完全显露出来,让人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谢归棠拍了他摸枪的手臂一下,“让他走。” 阿吉利亚回头看她,下颌咬的很紧,片刻后,他松开手,对海因里希冷声说,“滚。” 海因里希顿住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不想让谢归棠再不高兴了。 回到特战队的队长办公室,他在这里度过了他人生中很多个重要时刻。 海因里希坐在他经常处理公务坐的那把椅子上,在那待了好一会儿,然后撕下了他胳膊上的臂章。 两个小时之后,他把一份文件扣在办公室的桌面上,然后把他的臂章压在这份文件上。 关门的时候,他想,他今天或许就不应该踏入那扇门。 第一百七十四章 咬猪耳朵了 海因里希离开之后,阿吉利亚和谢归棠回到室内。 他一眼看到了那只完好无损的冷藏箱,显然那只大鲸鱼没有收取这份酬劳。 那他一定要是拿到了其他的报酬。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像是一只躁动不安的犬类,整个都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了。 他明确说过会为她处理这件事,但是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急切,这么的急于求成! 阿吉利亚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她没有告诉他任何的原因。 他走到谢归棠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眸看着她,里面像是要碎掉了。 “你到底怎么了?” “谁在逼你做什么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归棠沉默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她也不能说。 因为她的「特别」她已经付出过惨烈的代价,满门虐杀,师友死尽,十数年的恩情,最终却是深恩尽负。 被关在实验室日日夜夜解剖实验室时,她无数次望着实验室的灯光,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活着。 人来这世界一遭,怪不值得的。 后来白吉说她是心脉碎裂,道心坍塌,心气都散干净了。 她能活着,全靠命硬。 来到这里,除非必要时刻,否则她也不会用那种能力,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再占卜了。 可是,世事无常。 鬼牌的刀锋直指她最不可言说的点,她无法和任何人说。 她不能说。 阿吉利亚看到她失神的眼眸,她好像也要碎了。 他意识到他刚才又做了蠢事。 阿吉利亚迎面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他坐在沙发一边,脱下他的外套,把她包裹在自己怀里。 温暖干燥的掌心托着她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关系,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是我说错话了,是我的错。” “Darling,不要紧张,放松一点。” 他凝望她的瞳孔,用侧脸贴她的眼窝,手指隔着衣服抚摸她的后背。 “别怕,不要怕,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阿吉利亚从小在西伯利亚的族地长大,他说其他语言的时候会有无法掩饰的地方口音。 他轻轻亲吻她的眉心,让她和自己对视,那双蓝色宛如冰透湖泊的眼眸看着她。 他眼中的强烈情绪像是一针强心剂,直直的穿透到她的心腔上。 小狗的忠诚和爱,总是孤注一掷。 就像狼犬的守卫,一生只给一个人。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还记得我送你的礼物吗?” “棠棠,你的手中已经握住了锋利的刀柄。” “棠棠,不要再害怕。” 她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静默下来,不再说话了。 带着翅膀的狼犬飞出精神图景,半人高的大狼,趴在谢归棠的腿边上,窝窝囊囊的挤在沙发里,半个屁股都在沙发外面。 犬类湿润的鼻子凑近她的手腕,把毛绒绒的脑袋扎在她的手里。 她感觉到手心满满的都是毛绒绒,是毛绒绒,香香软软的毛绒绒。 谢归棠一下从阿吉利亚的怀里坐起来,给阿吉利亚弄的措手不及,然后就看到她一头扎进狼犬的胸毛里。 长长的白色毛毛,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类似大米饭的香味儿。 是毛绒绒,巨大,巨干净,巨香的毛绒绒! 是比阿拉斯猪还阿拉斯猪的毛绒绒!! 毛绒绒的回血速度是飞快的,谢归棠现在似乎正在条血猛猛+1+1+1+1+1…… 阿吉利亚呆住了,所以呢,就是说,他还不如这条蠢狼是吗? 谢归棠捧着它的大脑袋,看着狼犬呆滞的蓝色狗狗眼,白色耳朵软趴趴的,看起来就非常好吃。 “我可以咬它的耳朵吗?” 阿吉利亚怀疑人生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他努力平静的说,“都行,想咬就咬吧。” 然后谢归棠嗷呜一口咬住了狼犬的耳朵,它被咬的嗷嗷叫,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 阿吉利亚同样耳朵疼,他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怀疑谢归棠疯了。 怎么会想咬狼犬的耳朵呢? 他只听说过狗咬人或者狼咬人的时事新闻,还是头一次面对人咬狼的情况。 有点离谱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开始行动 谢归棠异常恐怖的蹂躏了一顿阿吉利亚的毛绒绒精神体。 快乐大狼变成颓废大狼了。 它耳朵软趴趴的,狗狗眼里都是精神恍惚的样子,全身毛毛乱飞,各种横七竖八的支楞着。 可以预见刚才的蹂躏有多变态。 谢归棠现在还跟个变态一样,不断埋脸到它的胸脯上,“是小狗的味道,小狗子,好香的小狗子。” 她捧着它的脑袋,叭叭叭在它雪白的脑门上猛亲好几口,“宝宝你好香啊,你怎么这么香啊。” 狼犬生无可恋外加神色恍惚,完了,它香香的小蛋糕好像坏掉了。 之前都是它偷偷摸摸舔小蛋糕的,现在竟然被小蛋糕猛亲! 完了,它好像也要坏掉了。 狼犬的尾巴摇晃的飞快,看来狗狗和小猫咪一样,尾巴和身体都不是一体的。 阿吉利亚在一边看的沉默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以及自己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算了,就这样吧,就毁灭吧。 她撸狗撸累了,阿吉利亚给她拿过来一杯热牛乳,“喝点奶。” 不知道他话里哪个字点着她了,她耳朵有一点浅淡的红色痕迹,眼神从狼犬身上落在了他的身上。 阿吉利亚想到之前的涂抹消肿化瘀药膏的重点区域,他好像明白了她的想法。 谢归棠迟疑一会儿,然后低声问他,“我可以咬……” 阿吉利亚一脚把大屁股狼犬从沙发上踹下去了,然后他横着躺在上面。 “行,想咬就咬吧。” 他手指快速捏住谢归棠两边脸颊的软肉,“事先说好,你轻一点。” 谢归棠点点头,表示收到信息了。 他手刚松开,就感觉自己要不行了。 小骗子,撒谎。 —— 晚上六点整,兰德副官过来送晚饭。 敲门声响起时,室内隐约有喝奶的声音,听到敲门声,声音停顿一会儿。 谢归棠掐了一把阿吉利亚的腰,他发出轻微的抽气声,然后嗓音暗哑的给他的副官发消息。 ——放门口。 敲门声停了,兰德应该是走了。 阿吉利亚抬起谢归棠的脸,“吃饭吧,吃饭好吗?”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哨兵的胸肌放松的时候是软软的,但是疼痛或者紧张的时候又是硬硬的。 好玩,爱玩,以后多玩。 她拿着筷子夹菜。 好吃,爱吃,以后多吃。 不错的计划,完全没有问题。 吃过饭,阿吉利亚收了桌子,然后在厨房好久没动静。 谢归棠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他靠在水池旁边,长腿略微曲起一边,正在掀上衣看伤。 她一眼看过去,伤势红红肿肿的,显得太过于可怜了。 后知后觉有点心虚,谢归棠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 她之前情绪有点不受控了,所以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灯光下,阿吉利亚奶白奶白的,他的血统让他看起来皮肤尤其的白皙,再加上他骨架比较大,平时勤于锻炼。 大熊小甜狗,不是空谈。 所以…… 她想,那也不能全赖她。 听到开门声,阿吉利亚和谢归棠四目相对,面对自己的罪证,谢归棠也难得沉默了。 出于愧疚,她决定给阿吉利亚买两个消肿化瘀的药。 “我帮你上药。” 阿吉利亚怀疑的看她,“是正经的上药吗?” 谢归棠反思了一瞬,她在阿吉利亚的心里,已经这么没有可信度了吗? “那不然呢?少怀疑我,我不是那种人。” 她说完,回到客厅看药膏去了,不知道加钱能不能急送。 临近约定时间,谢归棠换上一身轻便衣服,外面套了一个黑色的斗篷。 纯黑色的斗篷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了,看起来像个邪恶小巫师,她低头的时候,根本无法看清她的脸。 阿吉利亚同样换上一身宽松的作战服,携带好便携武器,他把一把小巧的手枪仔细的挂在她的后腰上。 蹲在地上抬头看她,“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 “开保险,点射。” 他仔细嘱咐她,不放心的像是面对要去远游的小孩儿一样。 她认真的跟他说,“我会用枪。” 晚上11点30分。 海因里希和她约定的时间到了。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悄无声息的出门,到了约定地点,海因里希看到她身后的阿吉利亚毫不意外。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禁行区全区域实时监控,越高危的重刑犯监管力度越大。” “S+高危犯罪分子的监控直通最高行政官的智脑手环。” “我只能帮你们屏蔽半小时的监控,到时间之后你们必须出来。” “如果超过时间,会直接触发禁行区的警报系统,警报系统里携带绞杀灭活程序。” 第一百七十六章 破防了 海因里希最后看着谢归棠说,“跟紧我。” 海因里希的权限非常高,跟随他的带领,他们很快到了禁区前面。 一扇巨大的合金重门前面,海因里希验证密钥,密钥验证程序非常繁琐,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才结束。 之后又验证了虹膜和声控识别。 最后一道程序验证完,这扇重门缓缓升起,谢归棠这才看到,这扇门比她肩宽还要宽厚。 有点像墓室的断龙门了。 跟着海因里希过了一段黑暗的小道,前面再次过了一道闸门。 过这道门还需要验证,验证结束后,前面的海因里希回过头看她,对她伸出一只手。 牵手? 谢归棠迷惑看他,这是什么操作? 阿吉利亚打开他的手,“开门。” 海因里希没理他,默默转身开了最后一道闸门,闸门缓缓上升,各种吵闹的声音传过来。 他对阿吉利亚说,“保护好她。” 闸门彻底升上去,露出里面的样子,两侧的铁栅栏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疯子。 他们看到海因里希之后发出疯狂的动静,对着他挑衅,吹口哨。 “芜湖,小鲸鱼带了两个小可爱来哎!” “那个小不点是个未成年吗?” “喂!小矮子!来哥哥这玩啊!” “干!那个白毛是谁?” “白毛?哪儿呢?” “草!还真是个白毛,不过他蒙着脸看不清楚长什么样。” “喂!白毛,你该不会全身毛都是白的吧?脱了裤子给老子们看看啊!” 一阵的哄笑声。 “笑死我了,你之前不是想看海因里希的屁股吗?现在又看上白毛了?” “去去去!海因里希的屁股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他又不给老子看。” “小矮子!你是海因里希他儿子吗?” “啥啥啥!海因里希带儿子巡视牢房了?!” 海因里希走前面,谢归棠走中间,阿吉利亚跟在她身后,两侧的牢房里不断有重刑犯伸出手来企图抓他们。 口哨声接连不断。 “喂!来玩啊!” “无聊死了,小矮子!过来姐姐这玩啊!” 一只手将要碰到谢归棠衣摆的时候,阿吉利亚一脚踹过去,“咔嚓”的骨头断裂声。 “嘶,这个白毛好暴力啊。” “阿sir~你弄痛人家啦~” “不会吧!不会吧!白毛你这么护着他,他不会是你儿子吧?!” 谢归棠麻了,为什么她就非得是它们俩的儿子呢? 还有,一口一个小矮子是要干什么? 吵的要死,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故意弄出声音,特殊铁门弄的哐哐作响。 海因里希手里拿着一根电棍,谁敢伸手直接就是无差别的猛抽。 “闭嘴,都老实点。” 嘹亮的口哨声响起,“哎呦,可吓死我了。” “小鲸鱼,你在姐姐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那个时候,你可太热情了。” “你还说愿意给姐姐做小狗呢~” 一个跟张飞一样的大汉笑了两声,“你放屁,他明明说给我当小猫咪!” 海因里希拿手里的电棍猛敲牢房铁门,“闭嘴!” 乱开他的黄腔,故意拿他写小作文,都是这些混账的常规操作了。 因为自从海因里希接管禁区之后,他们的日子没一天好过的,心里都记恨死他了。 就是故意整他,就是想看他破防。 不过这一招之前从来没好用过,因为无论他们说什么,哪怕当着他的属下的面说他给口的事。 他从来都不动如山,把他们完全当空气,该电击电击,该抽鞭子的就拉出来抽鞭子。 像是个没有羞耻没有感情的冷血暴君,一点人情都没有。 不过这次,好像不一样。 海因里希好像脸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了,难道是他今天生病了? 谢归棠听到了一篇又一篇的关于海因里希的小作文,还都是有颜色的。 说的让她震撼且叹为观止。 海因里希的步子有点乱七八糟,他冷酷无情的直接调出禁区后台程序。 两侧所有牢房里一瞬间蓝光乱窜,高压电流之下污言秽语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痛呼声。 他跟个大煞神一样,带着谢归棠他们继续往前走。 轻轻的铁门震荡声从两侧传来,还有一些有气无力的声音。 “爽,再来啊。” “有本事你电死老子!” “电不死老子,你他妈就是杂.种养的!” “哈哈哈哈哈,他本来就是个杂.种。” 到了尽头,海因里希验证权限开里面这道闸门,他开门之前,问谢归棠,“确定还要往里走吗?” 14区的禁行区,越往里面走越危险。 他站在闸门验证区,然后低声说,“我没乱搞过。” 其实他至今还是个厨男,初吻都是给她的。 海因里希话音刚落,两边又是口哨声此起彼伏,与此同时还有他的小作文。 这位海洋系队长的脸一下就黑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两鱼会面「菜单章」 过了这道闸门,各种乱糟糟的声音才安静下来。 过了一段走廊,还要验证权限。 这里面真是一层一层的验证。 谢归棠想,如果被关在这里面,那真是插翅难飞,因为她注意到,每一道闸门的密钥都是不一样的。 闸门升起来,和刚才的吵闹不一样,里面静悄悄的,牢门也不像刚才那么密集,每个牢门之间都相隔的很远。 门也不是刚才那种类似栅栏门的模样,是完全密封的合金重门,只有顶层下面有一道投喂窗口。 那道窗口没有进行投喂的时候也是拉拢的,完全隔绝这道门的里外情况。 海因里希在一侧的墙壁上输入了一串加密指令,然后铁门中间划出一道屏幕,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他问谢归棠,“你要找的人在不在这些人之中?” 谢归棠袖子里的手掐算一把,然后对海因里希说,“里面还有吗?” 海因里希沉默了好一会儿。 里面确实还有。 还有一个,也是她这趟唯一没见到的那个,不止是她没见过,他其实也没见过。 因为那个重刑犯关押在14区的最深处,在深海牢笼里,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哪怕是作为监管者的海因里希也不行,深海牢笼里的最高权限直接连接行政官的智脑终端。 就连三天一次的投喂,也不允许工作人员靠近,一直是机器人操作。 他心里隐隐的预感成真了。 在谢归棠用向导素贿赂他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的猜测到了那个人,没想到还真是。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顾忌。 他带谢归棠他们到了中控台,把智脑手环贴在控制台,周围突然蓝光爆闪,所有的控制台全亮起蓝光。 「海因里希,是否确认权限开启。」 海因里希低沉的说了两个字。 “确认。” 所有灯一瞬间全都亮起来,向着一边的走廊深处延伸过去。 海因里希查看了智脑手环上的时间,“要尽快了。” 他率先大步朝着前面走过去。 谢归棠跟着他走过去,里面越走越冷,还有一股掩盖不住的海水咸腥味儿。 在一个类似海洋馆的巨大落地玻璃前面停下,里面是昏沉的一片黑暗,有不少鱼类游荡。 里面的空间好像非常大,一眼望不到头,能看到有很多黑色的锁链延伸到里面的黑暗中。 这……什么也看不见啊。 海因里希在这停下,“这里就是禁行区的最深处,里面只关押着一个哨兵。” 谢归棠看着黑暗的深海,里面透不出任何的光线,能见度只有落地玻璃附近的四五米范围。 “你确定这里面有人吗?”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海因里希说,“我不确定。” 因为他没来过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行政官不允许任何人过来,多年以来造访此处的只有14区的机器人。 海因里希说完,阿吉利亚和谢归棠一同朝着他看过去。 谢归棠手指落在落地玻璃上,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直接和玻璃那边的脸对视上。 银色的长发,浓郁的紫色眼眸,长长的银紫色鱼尾瑰丽异常。 像是一个海妖。 那一瞬间,她无比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人,不过他的身份有点太难搞了。 想起之前的几次梦境,原来他没死! 14区的禁行区最深处的秘密,是一个黑暗哨兵,据说已经死了很多年的那位黑暗哨兵! 这个秘密真是要了命了,推演结果竟然是他,他的身份未免过于棘手。 他隔着一道玻璃和她掌心相贴。 然后吐了两个泡泡。 吐泡泡的时候,有点像个二傻子。 她怀疑了自己的感觉一秒,然后阿吉利亚一把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里面传来剧烈的铁锁摩擦声,萨洛里安猛烈的撞击这道玻璃。 同一时间,所有警报灯全都亮起来。 震天响的警报声音响彻整个禁行区。 海因里希握住谢归棠一只手腕,“我们必须离开了。” 阿吉利亚打开他的手,“不是说屏蔽30分钟吗?” 他快速带着谢归棠往外走。 海因里希没有任何解释,“我去中控台关警报,你带她离开这!” 不知道海因里希操作了什么东西,所有闸门全都在一瞬间打开了。 他的智脑手环一直滴滴作响甚至冒红光,但是他没有看过一眼。 “三分钟,你们只有三分钟,我的权限只能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之后禁行区的灭活程序会直接启动。” 身后撞击玻璃的动静一声比一声大,但是谢归棠他们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阿吉利亚快速的带着她冲过一道又一道的闸门,在通过牢房那一段的时候,她的衣服突然被里面的人拽住。 她瞬间踉跄的摔倒。 黑色的斗篷被扯下来一大半,露出她的上半身,里面是白色的衣裳,黑色的长发,还有雪白的一截后颈。 她惊惶且愕然的抬头,在斗篷里面,是苒弱的,雪白又漂亮至极的女孩子。 一瞬间各种像是末日狂欢的口哨声和呐喊声全都停下来了。 —————— 作者有话说:在这点菜,喜欢哪个股票留言,三方的软件评论显示不到我的后台,我只能用读者号刷评论,这个章节菜单部分我会经常查看,喜欢哪个股票留言,给他抬上来做饭~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认罪书 有人要伸手摸她的脚踝,接连两声枪声,她冷冷的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 “别碰我。” 阿吉利亚抽出身侧的长刀,一刀砍断抓着他的手,回身把谢归棠拉到自己身后。 他用小语种骂了一句不好听的话,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重门突然开始下降,如果被关在这里面就完了。 阿吉利亚爆冲几步,赶在重门最后下降的时候一把抗住了那道巨沉无比的重门。 “走!” 他跪在那扛着那道重门,身后的口哨声和污言秽语再次响起来。 “小妞儿!你和海因里希睡过了吗?” “我靠!多久没见过这么带劲儿的女人了!来跟哥哥玩玩啊!” “哥哥绝对比海因里希和那个白毛行,包爽的啊!” “你把海因里希那只大鲸鱼伺候的多爽他才能让你到这来,海因里希的女人,我们也想尝尝味儿!” “来啊,给哥……” 海因里希出现在第二道闸门前面,他在最后时刻猛的推了一把谢归棠的后背,然后一脚把阿吉利亚也踹出去了。 重门直接“哐”的一声落地。 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摩擦声传过来,阿吉利亚咳的两声,唇角有点猩红的血色,他眉眼冷凝的带着她快速往一边走。 他的智脑手环震动了两声,海因里希把深海区的地形图传送给他了,并且标注了一条红色路线给他们。 阿吉利亚大步带着谢归棠往前走,但是过来的哨兵非常快,前面已经被堵上了。 阿吉利亚握着她的手腕,手指扣着她的腰,把她举起来放在里面的一个隐蔽柜台里,随后他手指搭在柜台边缘,轻盈跃上了柜子。 这个柜子保守估计距离地面有两米五,外面是一个很大的显示屏,里面各种电线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来就非常狭小的地方塞进一个谢归棠又塞进来一个阿吉利亚这么大块头的哨兵。 里面闷热又狭挤的不行。 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阿吉利亚让谢归棠趴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捂住她的嘴。 他灼热的呼吸声落在她的脖颈旁边,微弱的光线落在他一侧脸颊上,他此时正警戒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匆匆而过,就在谢归棠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突然柜子外面被人敲了敲。 “出来。” ———— 重门落地,海因里希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在警报声震天响的时候低头点了一支烟。 他吸了两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朦胧的烟雾后是他冷峻的脸,雾霾蓝的短发散乱的搭在他的眉眼上。 他叼着那支烟,眼角眉梢都是那股起于草莽的混账匪气。 他在重门一边输入最后一道指令。 同一时间,各个牢房的栅栏全部打开了。 那支烟落地,散落一点灰白色的烟灰,然后是鲜血溅落在地面上的一幕。 他在刚才其实有点后悔。 之前他已经谈到了那个筹码,但是最后他看着谢归棠的脸,到底是没舍得。 他是个草莽混账,学不会那套上流人之间的礼仪和伪装,甚至连平常人的那套掩饰都做的不够好。 他的欲望,他的渴望,总是那么赤裸裸的,总是那么的直白。 他手上握着那把长刀,冷静的开启一场屠杀,他没觉得他的渴望是见不得人的。 他就是想要,他就是个混账。 闸门升起来,他回身看到自己的昔日同僚,北极熊队长阿托斯勒。 阿托斯勒看到里面的情况,神色略微顿住,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遍地尸骸,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色。 他那位多次搭档的同僚,一身鲜血的站在那,手里的长刀还在淌血。 “海因里希,你疯了吗?”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海水的潮湿和咸腥味儿蔓延过来,赤霞色的触手直接掀翻了阿托斯勒的一侧队员。 海因里希从里面冲出来,一只巨大的北极熊一拳捶断了大片的赤霞色触手。 “海因里希!你冷静点!现在回头还不晚!!” 巨大的蓝鲸撞碎玻璃,海水瞬间倒灌进来,最后阿托斯勒只听见他说。 “现在回头,早就晚了。” 他今晚所下的任何一道指令都能让他被送上最高军事法庭,他的后半生都将在深海监牢里度过。 或者直接人道毁灭。 而且,今晚不是他一个人犯禁的。 他根本不可能有退路了。 在答应谢归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根本没有退路。 赤霞色的触手开启狂暴模式,把他们堵在后面,一个头发像是赤色晚霞的娃娃脸青年扛着一把***出来。 “队长,走。” “我给你垫后,出去之后,别回头。” 他是无意之间看到海因里希那封认罪书的,他知道他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在海因里希微末之时就跟随他,知道他是决议已定,一个人沉思了很久后,他想他大概只能送他这最后一程了。 他想像以前一样说祝海因里希前途似锦,但是他想起来,海因里希没有前途似锦了。 最后海因里希不知所踪,但是他留下一封认罪书,里面对他今日所做种种,供认不讳。 所有罪责,他一人独揽。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戒严 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谢归棠心跳蓦然快了几拍。 他们被发现了。 阿吉利亚对谢归棠做了几个战术手势,示意她待在原地不要动。 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为她遮蔽身形,然后快速的推门出去,直接跟来人交手。 陈观礼也没想到里面竟然是阿吉利亚,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阿吉利亚有这么大的狗胆呢? 他猛的推了阿吉利亚一把,枪口朝下表示自己对他目前没有攻击意图。 “怎么是你?” 阿吉利亚也没想到外面的是陈观礼,他抹了一下唇角的血迹,低声叫了一声,“表哥。” 这一声表哥,让谢归棠懵了。 没想到阿吉利亚和陈观礼还有这种关系,之前她真是完全不知道。 陈观礼那边的耳麦里传出队员通报的声音,他对阿吉利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他们给支走了。 暂时闭麦之后,他打量了阿吉利亚两眼,“今晚的事你参与多少?” 阿吉利亚沉默,多少?全程。 他走近阿吉利亚两步,阿吉利亚瞬间挡在柜子前面,陈观礼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里面是你的同伙?” “让他出来。” “阿吉利亚,你真是狗胆包天了。” 他扔给阿吉利亚一支特效药,然后要去拉开柜子,随后他就被阿吉利亚给推开了。 陈观礼表情有点不太对劲儿了,“里面到底是谁?” 他以为阿吉利亚和海因里希搞这么大阵仗,里面说不定是他们从禁区里弄出来的某个重刑犯。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柜子从里面推开的时候,他看见了谢归棠脏兮兮的小脸。 里面乱七八糟的电线和废弃塑材堆一起,谢归棠抱着膝盖坐在小柜子一边,膝盖上还盖着阿吉利亚的作战服外套。 陈观礼表情失控两秒,然后抬手就给了阿吉利亚一个嘴巴子。 “你带净化师去禁区?!” 陈观礼低声骂了一句不太好的话,然后狠狠看了阿吉利亚一眼,他可真行,看起来比自己想的还要狗胆包天。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给了阿吉利亚一个暗示。 阿吉利亚站在柜子下面,对谢归棠伸手,谢归棠掉进他的怀里,他用外套盖着她,跟着陈观礼往前。 陈观礼把他们带到能够安全通行的路线上,“从这直走,别回头。” “今晚14区一定会戒严,不要出门,听到任何动静都别出来。” 谢归棠趴在阿吉利亚的肩膀上,他的外套整个兜头把她盖在里面。 从这条走廊走过的时候,她从衣服缝隙里看到不断后退的两排荣誉表彰。 大部分都是关于海因里希的。 上百次的抢险救灾任务,多次参与缉.毒任务,几十次的前线一等功。 他的所有荣誉,都是他靠拼命才得到的,他能走到特战队队长的职位,付出的是数不尽的血汗。 通过走廊之后,最后一张照片是他在前线的照片,在遍地尸骸中,他一身是血的在包扎。 战役记录中,那场异种清剿任务两万人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生还。 那次战役后,他休假半年,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后来他再次回到前线,时隔半年,北区发生污染源大爆炸。 这就是关于海因里希的过去一角。 这位出生在贫民区的海洋系哨兵,似乎一生命运多桀,从未被好运关照过片刻。 一路走小路回到住处。 谢归棠查看智脑手环,她之前给海因里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捞你。」 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上面没有他的任何回复。 她打开阿奇森的聊天框,心中已经衡量好了和他交谈的筹码。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14区的全区通报消息。 ——14区特战队队长海因里希,畏罪潜逃,全境追捕。 上面附加的图片,是他办公桌上面的认罪书,认罪书旁边,是他的臂章。 另外一张照片,是他站在禁区重门后的照片,他手里的长刀尚且在淌血,他身后是遍地尸骸。 曾经被誉为最杰出青年才俊的北区新星,一夜之间骤然声名狼藉。 他陨落了。 第一百八十章 越狱 整个14区整夜灯火通明。 稽查队全区追猎在逃犯海因里希。 看过那则全区通报之后,谢归棠接到了一通匿名通话。 隐约她似乎知道了是谁打来的。 接通通讯之后,对面传来海因里希的声音,“不用捞我。” “之前的所有决定都是我自己自愿下的,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负责。” 他一直认同法律的公平公正,哪怕这种事落在他自己身上他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侥幸心理。 不论任何人,犯了错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这个罪名,他没有任何辩驳,他认。 他那边有呜咽的风声,在风声里,谢归棠听见他说,“从现在开始,保持静默。” “这里面的水,比你想的还要深。” “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谢归棠想起他之前多次邀请她参观他的战队,她一直没有回应过他,唯一一次的回应,她也是另有目的。 她想问海因里希,他得到的,真的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吗?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她问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沉默一会儿,然后说,“我有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他没有说是什么计划,只是小心的问,“如果还有机会见面,我也想听你之前弹的那个琵琶。” “可以吗?” 到了这一步,谢归棠已经明白海因里希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他做的决定任何人都干涉不了。 她说,“期待与你下次再见。” “海因里希,如果你活着来见我,或许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在呜咽的风声里,她很难得的听到了那位冷峻哨兵的一声轻笑。 他说,“我会一直期待。” 电话挂断,谢归棠久久没有回神。 阿吉利亚守在门边的位置,他在打特效药,期间谢归棠一直听见他沉闷的咳嗽声。 他有内伤,应该是在扛那扇重门的时候巨大的压力压迫到了他的肺腑。 她到阿吉利亚面前,他坐在门边的穿鞋凳上,狼犬警戒的蹲在他腿边。 他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抬头看到谢归棠的身影。 他第一时间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助吗?” 阿吉利亚刚才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了,他的听觉可以在同一片空间里听到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 但是他始终没有出声打扰,因为他知道,海因里希几乎难以活着躲过14区的追猎。 谢归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文鳐鱼飞出来,围绕阿吉利亚和狼犬飞了两圈之后落在狼犬的头顶上。 在两个白色的羊角和毛绒耳朵之间,蓝紫色的光点落在阿吉利亚和狼犬身上。 他身上的伤势快速好转。 没多会儿,他对谢归棠说,“可以了,够了。” 谢归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为什么抗拒,你不喜欢我的治疗吗?之前你也拒绝了我的治疗。” “是不喜欢,还是会让你不舒服?” 阿吉利亚明白,她说的应该是他被海因里希锤了一拳之后的事。 这道门隔音还不错,他们暂时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是14区的论坛上满页飘红,到处都是搜查和警戒的红色新闻。 阿吉利亚白色的睫毛压在剔透的蓝色眼眸上,“我之前刷到帖子,净化和治疗会让向导很累。” “哨兵受伤是家常便饭,我可以打特效药,也会恢复的很快。” 谢归棠捏了捏他头上的白色狼耳,又弹了他的毛绒耳朵一下,“蠢狗。” 他认真的和她解释,“我的精神体是狼,之前是西伯利亚大灰狼,现在是神话种白泽。” 谢归棠手里抚摸狼犬的脑壳,对阿吉利亚说,“我说的不是它,是你。” 凌晨四点五十,搜捕已经过去了好几轮,一直没有追捕成功的消息流露出来。 谢归棠在沙发上坐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心里一直惦记着,所以梦里也是惦念的事。 14区的暴雪中,大片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哨兵把海因里希围困在雪地上。 原本荣誉满身的海洋系哨兵,此时狼狈不堪的被人暴力的反拧住手腕,按在雪地里。 他被人压着后背不得不狼狈的跪在积雪上,雾霾蓝的漂亮头发上不断往下淌血。 曾经被誉为明日新星的海因里希队长,像个低贱的畜牲一样,再也没有半点尊严可言。 “海因里希,你可认罪?” 关键是他说,“我认。” 一声响彻云霄的枪鸣,然后是一声冷淡的,“原地击毙。” 谢归棠从梦里惊醒。 七点十分,14区禁区发生巨大动荡,深海监牢中的3S级别重刑犯越狱了。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能顾及的上抓海因里希了,因为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针对 14区的动静太大了,远在边境的傅照和顾蕴时等人都收到了风声。 谢归棠回复了傅照等人的消息,独自坐在客厅的桌子上。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 海因里希被昔日同僚们围追堵截,一如她梦境中一样,被围困在雪地上。 他身上伤势很重,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在劫难逃了。 阿托斯勒始终想不明白,海因里希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他到底为了什么呢? 几个属下按着海因里希的肩膀压着他跪在雪地上,他雾霾蓝色的发梢上不断往下淌血。 阿托斯勒冷声问他,“违规开启禁区权限,私自接触禁止接触人员,监守自盗,严重失职。” “屠杀羁押在案的数百犯罪人员,你要越过法律和职权是吗?” “海因里希,你今晚在禁区每条指令都是明晃晃的非法操作。” “综上所述,对你滥用职权,非法屠杀的指控,你认罪吗?” 海因里希艰难的喘息两口,他还没来得及张口陈述任何一句话,天边浮现一艘巨大的战舰。 战舰上的标识是一把长剑的模样,左右是类似橄榄枝模样的羽毛点缀。 阿托斯勒拎着海因里希的领口,咬牙切齿的质问他,“你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是吗?!” 海因里希眼里有那么片刻的迷茫。 阿托斯勒在说什么?他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阿托斯勒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的给他两个嘴巴子,力道之大直接让他脸都瞬间浮肿起来。 “你敢说这不是你安排的接应人员?!” 海因里希看着那艘战舰,他好像养不起这么多人,也养不起这种重量级的私人武装吧? 他其实很想和阿托斯勒说,他真的高看他的津贴了。 但是来不及说了,因为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已经快速接应了他,重装火力直接把阿托斯勒的队伍掀翻了。 他们使用的是震爆弹之类的装置,虽然不致命,但是一大批北极熊哨兵瞬间瞎了好一会儿。 等阿托斯勒反应过来的时候,海因里希已经上了那艘战舰。 他捏了捏眉心,“狗杂.种!” 他刚要下令追击,整个14区突然响起来震天响的警报声,随即他的智脑发出剧烈震动。 禁行区3S级别重刑犯越狱!14区所有在队哨兵全员归队!! 副队问他,“还追吗?” 阿托斯勒大步往回走,“还追个蛋!回程!!” ———— 12区。 凌晨的12区也是灯火通明,不过这边的灯火通明是战火彻夜的通明。 各种高杀伤性武器在启动的时候会发现耀眼的火光,一大片的光亮不止。 傅照接到14区最新战报的时候第一时间给谢归棠发了消息,他必须要确认她此时是否是安全的。 幸好她那边一切安好。 他一回头,发现顾蕴时偷偷摸摸在他身边偷看,他问傅照,“她那边还安全吗?” 旁边拿着冷水浇在海东青身上的云曜也支起耳朵偷听,海东青站在他腿边的石头上,脏兮兮的血水被冲洗下来。 傅照息屏了智脑手环,平静的应了一声,“嗯。” 顾蕴时真想打死他,“没了?你就给我一个字?!” 靠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傅照这个死鱼给换走?! “想知道,自己问。”傅照慢吞吞的对他说,说完独自到一边去了。 顾蕴时不敢,他怕谢归棠不理他。 毕竟他之前使劲浑身解数的勾引,半点作用也没有,直男的胆量不足以让他现在二次出击。 他得好好酝酿酝酿才行。 一声鸟类的鸣叫穿透云霄,天边蔓延上一股浓稠的黑色。 一支凌厉的长箭裹挟着满满的杀气朝着傅照而来,他抽刀砍断长箭。 落地地上的精钢长箭,箭羽是纯黑色的鸟类羽毛。 这明显是针对傅照来的。 顾蕴时疑惑的看他一眼,“你得罪那些杂.种东西了?” 傅照抿唇,没有回应。 接下来的事实仿佛验证了顾蕴时的话,潮水一样席卷过来的渡鸦反叛军全都重点围攻傅照。 针对的太明显了。 与此同时,谢归棠的智脑手环上再次接受到了鬼牌的消息。 「鬼牌」:送你一个礼物。 「鬼牌」:你喜欢鱼骨手链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驳回 谢归棠看到这两条消息之后,迅速联络了傅照,但是傅照那边却一直显示不在线的状态。 她走到保险柜前面,从里面拿出那只冷藏箱,然后直接联络阿奇森。 「我需要你们帮我送一件东西到12区。」 十五分钟之后,谢归棠的房门被敲响,外面是一个黑色短发的覆面大兵。 他穿着银白色的作战服,臂章上是一只白色鸟类的标识,臂章下面还有一截银白色的反光条。 是怕飞行途中被什么不长眼的军舰撞上吗?拐弯提醒? 他面对谢归棠好像有点难以掩饰的激动,一看就是个毛毛剌剌的大小伙子。 门一开,他直接对谢归棠应了一个军团礼,“荣幸为您服务!” 说实话,谢归棠那一刻有点社死。 死手非常想立马就把这个破门给关上,但是12区情况紧急,容不得她耽误。 她把一个手腕粗的冷藏瓶递给他,“交给东区的傅照队长。” “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交到他的手上,你可以做到吗?” 他小心谨慎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把它放到自己腰侧的战术包里。 “我一定不辱使命。” 向导小姐既然把重要任务交给他,那他就是死也要把任务完美做到。 谢归棠回到桌边,她给「鬼牌」回复了两条消息。 「谢」: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谢」:你敢和我见面吗? 来吧,不服直接线下对狙吧。 她的耐心已经到了高压线上,这个「鬼牌」不论是之前提到的测算狙杀一事,还是今天给她发的消息。 全都点到了她不可容忍的雷区。 她必杀他,无论他是谁,都必死无疑。 狼犬卧在沙发另外一边,脑袋搭在她的腿上,阿吉利亚在房间里开视频会议。 14区高层会议室。 射手座的外交官陈声在和北区的高层领导开会,主要围绕着9区附近的星际港口重建工程。 陈声穿着深棕色的礼仪马甲,同色系的短发和眸色,此时的青年和他在百科资料上的证件照不太一样。 证件照上的陈声还带着青春年少的锋芒毕露感,而现在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淡笑意。 整个人坐在会议席位上,扑面而来的一股上位者掌控全局的气息。 带着一些含蓄的内敛,但是却压不住那种强烈的被权欲滋养出来的高贵。 “港口重建,北区的意思是可以适当调节以上几种贸易,在安全防卫上……” 北区的高层在阐述北区的一些方案和想法,其中北极狐元疑和阿奇森的秘书长都坐在会议桌一侧。 陈声带着他的外交团队坐在北区高层对面,长条的会议桌上,两方人马对着坐。 陈声对面就是阿奇森。 元疑注意到陈声看似在听会议内容,但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在智脑手环上游移。 不知道看到什么消息,他露出一点玩味的笑意,那点游戏人间的情态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陈声手里拿着一支昂贵的金属笔,轻轻点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看起来非常漫不经心。 元疑对发言的同僚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淡笑面对陈声。 “对于我方提出的方案,陈声先生是有什么其他意见吗?” 陈声看似非常礼貌的开始扔炸雷,“对于北区的方案我没什么意见,但是既然是双方共同参与重建通道。” “为了加快重建,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暂时解除大型机甲的航空禁令?” 在和平时期,各大政权领域之间是不允许大型机甲降临双方之间的敏感区域的。 超A级别的S以及S+级别战甲,没有高级权限无法起飞,也不允许通过星际空间站点。 因为S以及S+战甲对小星球来说具有超越天灾级别的打击能力,3S+级别的战甲可以搭载歼星炮。 毁灭级别的高杀伤性武器,除非爆发星际战乱,否则全都不允许随意唤醒或者启动。 这个话题是非常敏感的话题。 陈声说出这句话后,会议桌上瞬间进入静默状态,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朝他看过去。 阿奇森只回复了两个字,“驳回。”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合作愉快” 阿奇森的视线直接锁定在陈声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 “你想开战?” 陈声莞尔一笑,手指下压,对他做了个“息怒”的暗示动作,“阿奇森行政官,您太敏感了。” 阿奇森丝毫不吃他的外交话术,他是个纯正的军团派系,和中央区的贵族老爷们可不是一路货色。 “这个提议北区不会通过,如果陈声先生再次提出类似提议,我会直接视为是射手座的挑衅。” 陈声叹息一声,好像对他有点无奈,仿佛是阿奇森非要误会他,是阿奇森过于应激一样。 “放松点,相信我,我们绝对没有这种想法,射手座和D-404星系依旧是友好发展关系。” “对于开战,我们绝无此意。” 阿奇森表现出他身为军团派系最高行政官的强硬姿态,如同他面对中央区的人一样。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胆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他眼里容不得任何一粒微尘。 阿奇森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对他含糊其辞,或者是模糊界限。 和中央区那些人几次三番试探阿奇森一样,试探完了,确认他就是个100%大钢板。 这么软硬不吃的货色,怪不得其他贵族势力和其他派系不愿意带他一起玩。 地方贫瘠可以靠高新科技改命,但是大部分高新科技和尖端研发都在贵族和其他老派势力手中。 阿奇森不允许他们渗透。 北区的贫瘠不是毫无道理,他这种,就是穷的命。 会议仓促结束,可以称得上是不欢而散,阿奇森全程冷脸。 陈声和助理回到休息处,下属把各种邮件给他整理好。 “今天射手座那边34封必须查看的邮件,三皇子的邮件我已经为您特别标注。” “在五大白塔这边,礼仪问候的邮件我已经为您全部回复过,其中斯里兰卡家族的邮件我也为您特别标注过了。” 斯里兰卡的家主最近像个疯狗,亲子养子接连被人狙杀,嫡系一脉直接断代。 他想借刀杀人,想要用陈声这把刀来杀他恨之入骨的人。 陈声像个古典文臣,还是那种大权在握的权臣,看似是个文明人,实则他的助理再清楚不过。 斯里兰卡的举动和与虎谋皮别无二致,他们注定输的一败涂地。 他们借的这把刀可是一把双刃剑。 陈声查看了斯里兰卡家族的邮件,手里把玩一个纯黑色的墨玉扳指,他轻笑一声。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给斯里兰卡家主发了一条消息。 ——很抱歉,你也知道北区在战乱中,我们只是一个外交团队,根本没有能力做到你的要求。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复了陈声。 ——如果我可以帮你开通S级别战甲登陆通道呢? ——陈声,不要和我耍你那套滑稽可笑的话术小游戏了,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这是双赢的买卖,你得到的是一整个净化系向导的血肉,你并不吃亏。 ——事成之后,我会帮你掩盖痕迹,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那件事所有涉事主犯全都以命抵命。 陈声端起旁边的茶杯,浅浅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老畜生,跟我玩起文字游戏了。” 如果事成,斯里兰卡绝对把锅全扣他身上,还掩盖痕迹,真搞笑。 而且走斯里兰卡家族的通道,以他们和中央区政权阶级的关系联结,他到时候来是容易,走可就不好说了。 借他的手狙杀他的敌人,到时候在他撤离的时候直接把他就地扣押,这老畜生是净化师也不会给他,还要他背这口背不完的黑锅。 这老东西,还真把他当成好捏的软柿子了,既然如此,那就陪他玩玩好了。 ——确实是不错的一笔买卖,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12区混战 12区,前线战场。 数不尽的黑色鸟类反叛军突袭了12区的前线边防领地。 这次目的明显,更像是一场针对性的狙杀,狙杀目标是海洋系哨兵傅照队长。 经过多日的围剿任务,前线哨兵们早就已经紧绷到极致。 不得不说反叛军挑选了一个最要命的突袭时间,在他们最累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傅照身上全是血迹,胳膊上和肩膀上都是被利爪抓出来的深深血痕。 之前的清剿任务中,傅照他们这边大部分哨兵都或多或少带伤,现在战局对他们没有优势。 顾蕴时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迹,站在傅照身边和他一同对抗反叛军的袭击。 “不是,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 傅照沉默挥刀,云曜在后面架狙。 片刻后,傅照沉重的呼吸两声,“覆盖射杀武器还没充能好吗?” 后面的北区哨兵满头大汗的在捣鼓着那个高杀伤性武器。 “能源早就不够了!” 异种能源无法为这种武器充能,需要的纯度不够,他们需要类似领主兽能源油或者类似冰晶矿的高纯度能源。 顾蕴时抽时间到后面查看能源储存,“还能启动一次,把其他设备的能源抽出来顶上。” 随后他迅速联络同样出任务中的宁玄队长和克洛伊德队长。 这边情况紧急,他们需要火力支援。 宁玄那边显示不在线,战况应该也是非常焦灼。 两分钟之后,克洛伊德给顾蕴时回复了一个“。”。 顾蕴时沉默了两秒,这个克洛伊德真不愧也是个海洋系,和傅照一个死样。 以后千万别让他和这种人做搭档。 顾蕴时回到前线,傅照已经被围攻重伤,面对潮水一样的围攻,再高防的属性也扛不住了。 反叛军首领脸上带着黑色的钢甲覆面,覆面上用白色喷漆绘制的骷髅头,带着死亡和不详的气息。 他手腕的智脑手环上收到一条消息,是黑色的JOKER头像发来的。 看过消息之后,他直接下场加入战况中。 傅照被围攻的已经分身无术,电磁炮打过来的一瞬间,他躲都躲不了。 旁边的顾蕴时骂了他一声,“蠢货!” 暗夜君主蝶巨大的黑色镭射系蝶翅整个笼罩住傅照他们两个人。 黑色的蝶翅看似柔软,实际上麟膜上覆盖数不尽的细微甲片。 他猛的锤了傅照两拳,“救命之恩,你必须得在谢小姐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 “呆头鱼,这次回东区,我要坐前排。” 这次再把他安排在卫生间旁边,他要打死傅照和阿吉利亚两个崽种。 顾蕴时呛了好几口血,傅照把自己战术包里的最后一支特效药扔给他。 “活着回去再说。” 平时嫌弃归嫌弃的,真有情况他们始终是生死相交的战友。 脚下的冰层剧烈震动,水下的战况也是非常激烈。 有附近的冰层碎裂,水面上偶然能看到章鱼触手和蝠鲼的战况。 后面传来一声,“充能好了!” 顾蕴时怒吼,“还等什么?!还不把他们打成筛子!” “重点锁定!把那个反叛军首领轰死!!” 「区域已锁定。」 「目标人数已到达最大上限。」 「重点锁定已开启。」 一道赤金色能量流光爆发向反叛军首领,他身后展开巨大的黑色翅膀在身前交叉防御。 一击之后,他振翅跃上高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黑色的羽翼一滴血也没有。 “妈的!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就说这群杂种怎么这么难杀!” “现在怎么办?!” “援军!我们需要援军!!” 这批反叛军绝对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很可能是改造人,他们比人类身体抗造,比笨重的机械灵活。 几大星系之间早就严格废除了机械改造人体的相关内容,这是明令禁止的实验项目。 是和基因编程一样的绝对禁行区。 到底是哪个大逆不道的狂悖之人还敢研究这种要命的东西?! 傅照感觉那些海洋系的反叛军一直企图把他的精神体引诱出战局中心。 战局混乱,血肉之躯到底难以抗衡这种人型兵器。 傅照失血过多眼前开始眩晕,反应越来越迟缓。 骤然之间,他后背猛的顶上来一支漆黑的枪管,一发高压电磁炮让他直接跪在地上。 骷髅钢甲覆面的反叛军一刀捅进他的肩胛骨里,“我来收材料。” 第一百八十五章 “凶神”降临 蝠鲼越上浮满碎冰的海面,企图撞击开这个讨厌的人类。 但是数不尽的章鱼腿把它死死的拽进了冰冷的海域中。 顾蕴时瞳孔骤缩,但是此时他被多个反叛军阻拦住,根本无法快速支援。 突然整个战区瞬间黑暗下来,头顶全黑,直接遮天蔽日。 半个12区都是瞬间黑天的状态。 一发流星一样的歼灭弹直接穿透了反叛军首领的胸腔,他胸口整个消融出来一个穿透的大洞。 是克洛伊德的S+战甲“凶神”! 不是说克洛伊德的凶神被送去维修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前线战场?! 反叛军首领的耳麦中传出一道冷酷的指令,“杀了傅照。” 既然计划出了变故,那就换个礼物好了,想必她不会介意的。 反叛军首领握着长刀的手反拧了一把那把长刀,长刀刀柄和刀身连接处快速流出一条黑色血线。 黑色血线蔓延到傅照的伤口上,反叛军首领整个胸腔全部被消融,长刀脱手,他最后“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克洛伊德坐在操作室里,和AI系统冷淡的吩咐,“开灯。” 下一刻,天光大亮,天地通明。 大量虎鲸游曳在碎冰浮动的海域中,蓝色的海水很快浮现一团一团的红色。 满编整队的海洋系特种作战队快速收割战场,克洛伊德直接操控战甲笼罩战场进行火力覆盖。 全区域频道听见他的声音。 “报数。” “9746。” 40分钟之后—— 最后一声报数,“0000。” “全歼。” “收队。” 任务结束。 克洛伊德给战甲下达回航指令,然后在战场降落,黑发黑眸的虎鲸队长带着他的小队进行战场排查。 确认所有反叛军被全部击毙销毁后,他到顾蕴时和傅照他们这边。 顾蕴时蝶翅损毁严重,傅照肩膀上露出的血透着黑,那些反叛军身上携带大量污染物质。 顾蕴时他们的能源和药剂全部告罄,幸亏克洛伊德来的够快。 克洛伊德联络副官带医疗兵过来,他观察了一会儿傅照的状态,“优先给傅照队长检查,我怀疑他中了高危病毒。” 傅照脸色简直是面如金纸,瞳孔有些涣散的轻微颤动,听觉视觉失衡,他的状态明显的不正常。 医疗兵提着医药箱快速给傅照进行紧急诊治,他和一边的哨兵说,“把他的作战服脱下来。” 傅照的副官赵延庭灰头土脸的帮傅照把作战服脱下来,露出傅照里面的半袖的黑色内搭。 他后背的伤口整个发黑,受伤处像是浓硫酸的腐蚀一样,并且还有扩散的趋势。 医疗兵迅速调配了一支麻醉剂,然后拿了一卷白色绷带,扔给了赵延庭,“让他咬住了。” “他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根本撑不到回到白塔。” 傅照现在状态非常不好,下颌紧紧绷着,牙关紧闭,无论赵延庭说什么他都不张嘴。 克洛伊德从他手里拿过那卷绷带,一手捏着傅照的脸颊两侧,一手直接把东西塞他嘴里。 “墨迹。” 医疗兵把压脉带绑在傅照的胳膊上,一手快速的推了两针药剂进去,“按着他。” 克洛伊德和傅照的副官一起压着他,不让他乱动,医疗兵给手术刀消毒,随后给他刮掉坏死的血肉。 伤口深可见骨,露出他一截有点发黑的肩胛骨。 “得把骨头上的毒素清理干净,要不然会朝着他的内脏扩散,里面携带了污染物质。” 刮骨清毒,在这么靠近心腔的地方,就连麻醉剂都不能乱用了,傅照胳膊上青筋暴起。 原本坐在小腿高的石头上,现在骤然脱力的栽倒下去,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耳朵里是白噪音一样的嗡鸣声。 云曜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让傅照不至于摔倒下去,他轻轻拍拍傅照的一侧肩膀,“挺住了,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这句话唤回了傅照的片刻神智,他看向地面上那颗粉色的高阶异种能源核。 是刚才因为他的动作从他胸口口袋掉出去的那颗,他答应要给她带回去的礼物之一。 云曜发现他直愣愣的看着一点,然后看到傅照费劲儿的从地上捡起来一个高阶异种的能源核。 然后他眼神带着涣散的拿着那个东西在他还算干净的内搭衣摆上擦了擦。 “给……给……” 顾蕴时灰头土脸的从一边拿来特效药,“给什么给,再给他扎两针特效药。” 医疗兵对顾蕴时摇头,“现在你比较需要这个,傅照队长的身体已经扛不住再打特效药了。” 他身上短期扎了太多特效药,已经到达身体承受的上限了。 顾蕴时手指紧紧握着那支特效药,他好久没动,“别让他陨落在这。” 他不应该就这么陨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庇护 半晌后,医疗兵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病毒蔓延的太快了。” 几分钟之内就快速感染到了深处,已经不能再往深处清创了。 傅照瞳孔开始扩散,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只有乱战时溅落在他身上的脏污血迹。 他手里始终紧紧握着那颗粉色的能源核,眼睛像是透过荒凉的战场看向某个人所在的方向。 他一直不曾眨眼,他不肯闭眼,因为他放心不下,他牵挂的人,他放不下。 看他这个样,赵延庭和顾蕴时都凝固住了,医疗兵都准备说让他们节哀了。 突然傅照整个人身上爆发出一层光亮,他衣襟里似乎有个东西在猛烈的发光,光亮直接把他全身包裹住。 他脚下开始快速出现一些赤金色的线条,古朴复杂的线条迅速延伸拼接,从里向外蔓延。 病毒攻击他的心脏时,傅照的精神图景里骤然之间狂风暴雨海水倒灌,像是世界末日一样的天灾景象。 海水深处那把沉寂的长剑猛烈嗡鸣,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像是定海神针一样。 上面几个大字是「天下太平」。 光亮穿透晦涩的深海,一瞬间天地通明,涌入他精神图景里的污染物质全都退避三舍。 傅照眉心出现一抹金色的痕迹。一时之间竟然衬托的他仿佛有了一丝神性。 复杂的金色阵法在他脚下铺设完成,开始运转起来,而原本都要挂了的海洋系哨兵,突然抬起了头。 最后一口气硬是给他吊住了。 这是……锁血了? 这种让人惊愕到不敢置信的神迹在眼前发生,把在场所有人都干懵逼了。 这时候,天边出现一个黑色的小点。 游隼极速穿越云霄带着它的主人降临12区战场前线,穿着白色作战服的覆面系大兵爆冲到傅照面前。 他这毛毛剌剌的模样,要不是看到他臂章上属于14区特战队的标识,傅照的副官都要拔枪了。 大兵快速从自己的战术包里拿出一个冷藏瓶双手递上,“这是谢小姐让我交给傅照队长的。” 傅照的副官要伸手去接,但是那大兵直接躲开了,他冷冽的凝视赵延庭,“只有傅照队长可以碰。” 克洛伊德一脚给他踹翻了,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冷藏瓶。 顾蕴时啧了一声,“你瞎了吗?你看他现在能给你什么反应吗?” 克洛伊德拧开冷藏瓶,然后直接顿住了,他随后看向傅照,眼里的情绪一时难以分辨。 他面对傅照的下属,冷淡的说了一句,“哭丧哭早了。” 从里面拿出那支向导素,他一针全扎到他的颈动脉上了。 高纯度的净化系和治愈系双系向导素注入后,傅照身上开始控制不住的逸散一些蓝紫色的光点。 他肩膀上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恢复,黑色退散,血肉重生。 距离傅照比较近的顾蕴时和克洛伊德几个人,接触到他身上逸散的一些向导素后都有轻微的舒适感。 尤其是重伤的顾蕴时,他明显感觉靠近傅照之后疼痛骤然缓和下来。 之前担心傅照挂了,现在傅照是挂不了了,但是他自己快嫉妒的挂了。 死呆头鱼,命这么好。 十几分钟之后,傅照的体征全都恢复正常。他脚下的光亮逐渐熄灭,眉心的金色痕迹也消散不见。 一切风平浪静,他眼眸合上,倾倒在顾蕴时的腿上。 听医疗兵检查说他是累的睡着了,顾蕴时淡定的一脚踹开他,“滚一边儿去。” 他可是直男,傅照靠在他腿上让他觉得身上爬了虫子一样难受,恨不得一脚给他踹河沟子里。 “唉唉唉!轻点轻点!!” 赵延庭赶紧把傅照扶起来,一时没注意到,傅照猛的抖了一下,然后赵延庭抱歉的给自己戴好绝缘手套。 “不好意思,漏电了。” 克洛伊德垂眸看着傅照,主要是看他的衣襟,他刚才注意到,就是他衣襟里的东西保住他命的。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有这么神奇的作用,堪称是神迹的作用。 傅照的副官并没有继承到他长官的细致,他更应该和顾蕴时混一起。 看到克洛伊德的视线后,赵延庭磨磨蹭蹭的低声和他说,“我们队长不搞.基的。” 赵延庭感觉,这个手握「凶神」的虎鲸队长,看他们傅照队长的眼神有点直勾勾的。 仿佛要把他们傅照队长的衣.服.扒.下来仔细看看一样,赵延庭看了一眼克洛伊德那差不多两米三的挺拔身形。 不行,这门亲事他不同意。 他们队长就应该配谢小姐那种香香软软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哄小朋友 前线战报不到,谢归棠就吃不好也睡不好,她心里总是惦记着,阿吉利亚根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前线战报送到谢归棠手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候了。 她以为傅照已经躲过了他命定的死劫,心里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阿吉利亚一直陪在她身边,此时他也看到了前线的战报,手指碰了碰谢归棠的手。 “再去睡一会儿吧。” 谢归棠起身时踉跄了一瞬,阿吉利亚迅速托住她,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 谢归棠靠在他的肩膀上,一秒入睡。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阿吉利亚让副官带个医生过来,他怕谢归棠生病。 狼犬温情的坐在她的床边,两个前爪和大脑袋搭在她的床沿上,蓝色的眼睛眨巴着看她,看起来非常担忧她。 谢归棠的身体太脆了。 这几天睡的不太好,再加上心力憔悴,尽管被仔细照顾着,她还是病倒了。 医生拿着药箱在给谢归棠配药,他低声和阿吉利亚说注意事项,阿吉利亚垂首仔细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她忧虑太重,身体筋脉都和柳絮一样,她太脆弱了,尽量让她开心点。” 其实有些话他没说,他说了这个大兵肯定受不了。 谢归棠这样的身体,注定活不久。 体弱多病的很,惊吓和随便一场小病都可能要了她的命,太不容易养活了。 医生离开之后,阿吉利亚把精神体为陨石边牧的查尔斯和精神体为金毛犬的弗朗加就近调遣过来。 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净化师身边需要几个机灵的哨兵来做事。 她孱弱的躺在床上,手腕那么细细的一点,肩膀瘦削又单薄,看起来轻易就会被人弄坏。 阿吉利亚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把她的手拢在自己的手心里,他要怎么样才能保护好她。 阿吉利亚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用鼻梁缓缓摩擦她的手腕,整个人透出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谢归棠睡着的时候也是不安的,梦里偶尔是刀光剑影的碎片,偶尔是鬼牌的步步紧逼,有时候又是各种离奇的虚幻梦境。 她梦见自己身边的人全都跪在她脚下,阿吉利亚,傅照,小狗队们,还有宁玄队长…… 全是血,他们全都死在她脚下。 重来一次,她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她庇护不了任何人。 整个人茫然的站在血泊里时,她整个世界好像都在下沉,世界在止不住的坠落。 噩梦的终结,她被阿吉利亚抱在怀里,外面天色昏沉,室内一片晦暗。 阿吉利亚膝盖压在床边,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把她用被子包裹着抱在腿上。 “做噩梦了吗?不要怕,别怕。” “我一直在这陪你,我不会走的。” 青年温热的手指抚摸她的脸,“你看,我一直在。” 狼犬把毛绒脑袋搭在她的腿上,呜咽着蹭她的腿,湿润的鼻子顶她的手。 睡了一觉之后她还有点发烧,查尔斯不到两分钟就带着医生过来了。 为了更好的照顾生病的净化师小姐,阿吉利亚客气的把医生安排到隔壁的房间里了。 他必须保证谢归棠如果发生什么情况能在最快时间接受到医疗。 对于这一点,阿奇森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他还特批了一些昂贵药品和设施给他们。 “北区最近分身乏术,但是无论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看着阿奇森眼里疲乏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青黑色,查尔斯这种老油条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 医生调配药水,让阿吉利亚把谢归棠扶起来,“她需要扎一针药水。” 查尔斯和弗朗加站在房间一角,一个手里拿着水杯,一个手里拿着温热的毛巾。 谢归棠穿着柔软的睡裙坐在阿吉利亚的怀里,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像个生病时粘人的小宝宝。 阿吉利亚拿被子围着她,只露出一截肩膀和手臂,他轻声哄她,“不疼的,打了药就不会难受了。” 她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死死不愿意松手,病的有点意识不太清楚,所以格外粘人格外难哄。 查尔斯把水杯放在床头,走过来到床边,手指轻轻抬起来她的手臂,示意医生给她打针。 手上摸到的皮肤,又热又软,细腻的像是触碰到羊脂一样,和粗糙的大兵是完全不一样的。 阿吉利亚搭眼看了查尔斯一眼,默认了他的行为,现在哄谢归棠打针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给她注射过药水,她一直往阿吉利亚怀里扎,呜咽着咬他的手指。 他说不疼,骗人。 阿吉利亚哄着了好一会儿,她才肯理他,然后就又被他骗着吃药。 吃过药,她背对他躺在床上,窝窝囊囊的一个人闷不吭声的生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什么“吧唧”? 阿吉利亚轻拍她的后背,她抖开他的手,一把将被子蒙到头上了。 他愣了下,然后凑过去低声哄。 “乖乖,不生气了好不好?” 查尔斯和弗朗加被他撵到客厅,但是以哨兵的听觉,还是能隐约听到点动静的。 嗯……没想到阿吉利亚私底下面对净化师小姐是这样的。 谢归棠闷不吭声的不理人。 阿吉利亚怕把她闷着了,伸手拽她的被子,她在被子里也拽着被子不松手,就是悄没声的跟他较劲儿。 给阿吉利亚弄的有点想笑,她这也太可爱了。 她被弄烦了,一把掀开被子,脸有点潮.热的红色,眼眸水润朦胧的。 谢归棠拽着他的狼耳使劲儿,阿吉利亚发出轻微的痛呼,“嘶,轻点,轻点。” 她揪他耳朵尖,狼犬撅着屁股,脑袋贴在地板上,两个爪子压在自己耳朵上。 揪了阿吉利亚的,就不能揪它的了嗷~ 谢归棠松开手,他突袭,猛的凑过去亲了一口她的手,然后把她放在被子里包裹好。 “再睡一会儿吧,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多休息身体才好的快。” 谢归棠躺到被子里,阿吉利亚靠在她的床头侧着身子看她,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探进他的衣襟里了。 他耳朵尖红红的,把她的手从衣摆里拿出来,塞进她的被子里,“快睡觉。” 她一个翻身背对着他,后脑勺上的每根头发丝都在诉说她的不满意。 阿吉利亚叹口气,一把脱了上衣,然后从她身后抱过去,她后背靠在他的胸膛上,温暖又柔软的触感。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好话,然后她才转过来。 软软的,香香的~ “呃……” 阿吉利亚眼尾红红的,手臂伸过去关了屋里的灯,“睡觉吧,睡觉好吗?” 她眼眸合上,在药水的作用下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是一片晦暗的深海。 这次没有锁链声音了。 她似有所感的睁开眼,一条银紫色的长尾巴从她眼前掠过,然后他游曳过来,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荡漾开。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们俩没办法交流,这条蠢鱼好像不太会说通用语,而她也听不懂他的奇怪方言。 “萨洛里安?” 他听到谢归棠叫他,尾巴游着凑过来,应该是能听懂她的话。 对着谢归棠他又开始不知道说什么东西,叭叭好几句,没一句她能听懂的。 她某一刻甚至怀疑是不是占卜错了方向,这么一条鱼,真的是解开死局的钥匙吗? 他围绕着谢归棠游曳,然后用尾巴尖贴贴她的脚踝,对她说,“吧唧。” 谢归棠眼神迷惑,“什么吧唧?谁的吧唧?” 他慢吞吞的咬字,企图让她明白他的信息,“吧唧……是……吧唧……” “肿……肿羊……拔……拔他……懂你……” “皮杂丝……骑鸭揪……七……” 谢归棠思考一会儿,试探的说,“是皮卡丘吗?你是不是想说皮卡丘?” 萨洛里安也迷惑了一下,旧友让他传递的消息是皮卡丘吗? 时间太久了,通用语和他的语言转换还有差异性,她说是皮卡丘,那应该就是皮卡丘吧。 他对谢归棠点头,“皮雅秋。” 嗯……皮卡丘……他的“k”是不发音吗? 她记得之前在9区的时候不止看到招财猫,还看见皮卡丘了,现在皮卡丘都混出息了。 它都能跟财神爷摆一起了。 不过,他说皮卡丘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杀鬼牌的核心是皮卡丘吗? 这到底是在说个什么东西? 吧唧?羊?羊的吧唧? 他说的吧唧是那个圆圆的小铁片儿,上面绘制人物图形的吧唧吗? 一整个胡言乱语,不知所云,迷惑发言,乱说一气。 谢归棠还没跟他交流明白就从梦里醒过来了。 她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夜里,这次感觉好了很多,没再那么难受了。 就是她想不明白,那条人鱼到底说了什么,难道是什么地方性小语种吗? 阿吉利亚在客厅开视频会议。 查尔斯过来给她送水,陨石边牧凑到她的床边,谢归棠因为生病,唇色不正常的糜红,眼眸看着湿漉漉的。 她趴在床边,对边牧伸手,“握手。” 查尔斯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长腿站在一边看她玩小狗。 边牧坐在床边,矜持的和她握手,然后她眼眸弯弯的笑开,漂亮的不得了。 她摸了摸边牧的头,然后再次伸手,“换手。” 边牧无奈的换手和她握手。 谢归棠故作惊叹的夸它。 “好聪明的修狗。” 如果那条鱼有这条修狗一半聪明就好了。 她捧着它的脑壳,吧唧亲了一口。 嗯?他说的不会是这个“吧唧”吧? 谢归棠陷入沉思,而查尔斯和他的陨石边牧全都呆住了。 就算是再睿智的犬系,在此时此刻都得大脑宕机那么一会儿。 查尔斯反应过来之后快速的往客厅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见阿吉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完了视频会议。 他正站在门口垂眼看他。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造谣毁谤啊 查尔斯感觉,这个不合脚小鞋他是肯定要穿上了,不过,值了。 阿吉利亚进门,白色的狼犬挤开边牧的位置,然后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毛绒绒的大爪子。 跟个巨型山竹一样。 它也会握手,看它看它~ 大狗子微笑着眨巴着蓝色的眼眸看她。 谢归棠捏住它的嘴筒子,然后给了它的嘴套子两个轻轻的大巴掌。 松开手之后它也不嘻嘻了。 为什么区别对汪?汪做错了什么? 查尔斯礼貌的带着他的陨石边牧出去了,出了门看到弗朗加似笑非笑的脸。 “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大。” “在阿吉利亚眼皮子底下勾引谢小姐,看你那迫不及待的做派。” 虽然后面注定要穿小鞋了,但是现在查尔斯可不会让这条老抽色的死金毛看他片刻笑话。 他淡定的坐在沙发上抚摸陨石边牧的后背,礼仪满分的对弗朗加说,“你看你,又破防了。” 不就是他得到了亲亲,而这条死金毛没得到吗?怎么就又破防了呢? 查尔斯叹口气,一副为他担忧的模样,“做哨兵,可不能心理素质太差啊。” 不愧是心眼子比菠萝孔都密集的死边牧,两句话让弗朗加彻底破防。 他真想一拳抡死他,直接把他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纯贱种!! “死边牧,你闭嘴吧。” 查尔斯对他无奈的叹气,眼角眉梢都让人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弗朗加脸色阴沉的大步离开。 贱狗,再多看他一眼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对他动手了。 该死,真该死,果然犬科组全员都是混账东西!一群贱人!! ———— 12区前线。 傅照醒过来之后,感觉世界好像癫了,他整个人迷茫的坐在病床上。 临时营地外面,几个哨兵还没发现他已经醒了,还在窃窃私语着。 “你说的是真的吗?克洛伊德长官真的喜欢我们傅照队长?” “真的,亲耳听见的。” “你是不知道,当时克洛伊德长官看我们队长的眼神可火辣了!” “不是说傅照队长是那位向导的入幕之宾吗?你说是真的吗?” “100%保真!克洛伊德队长实惨,他爱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他的人!” “所以说那只虎鲸这么多年没老婆,是因为他偷偷暗恋东区的傅照队长?” “天呐!这是什么虐恋情深的绝美爱情!双鱼之恋,我猛猛嗑!” 外面传来赵延庭的咳嗽声,“说什么呢?军营里不许瞎八卦!” 没一会儿,赵延庭带着军医过来给傅照复查,帘子一掀开,傅照首先看见赵延庭脸上的熊猫眼。 俩眼窝黢黑黢黑的,看得出来下手的人绝对一点力道都没收着。 傅照迟疑看他,“你这……” 赵延庭不自在的咳嗽两声,眼神根本不敢看他这位沉稳可靠的队长。 “嗯,摔的。” 军医要查看傅照后背的伤口,把医疗箱放在床边,对傅照说,“把上衣脱了。” 傅照刚要脱上衣,门帘再次被掀开,克洛伊德穿着整齐的作战服,将近230的身高看着很有压迫性。 看到克洛伊德,傅照默默把掀开衣襟的手又放下了,军医看他这样,动作停顿住,不明所以的说,“你快脱啊。” 他看完了傅照还得看其他的伤患呢,这一天天忙的要死。 克洛伊德就抱臂站在他床边,一点要避讳的意思都没有,眼神平静的落在傅照身上。 傅照本来没多想,但是架不住克洛伊德这直勾勾的眼神一直盯着他。 该不会……他们说的是真的吧? 沉默的傅照感觉到一股冷气往脊椎上窜,有点恶心啊。 他对克洛伊德说,“出去。” 克洛伊德不动,他就非要看看,当时他衣服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亮。 他淡定的问傅照,“不能看?” 傅照该不会是心虚了吧?难道他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吗? 他越藏着掖着,他就越好奇。 军医都惊讶了,怀疑的看克洛伊德,大老爷们光膀子难道是有什么好看的吗? 这位虎鲸队长,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他看了看将近230的克洛伊德,又看了看220的傅照,完了,辣眼睛。 傅照蹙眉,声色冷下来,“不能。” 克洛伊德遗憾离开。 出了门之后看到几个哨兵偷偷摸摸在听墙角,全都眼神奇怪的看他。 “那个,克洛伊德队长,你真的喜欢傅照队长吗?” “要不你还是放弃吧,傅照队长注定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克洛伊德对他们几个招手,“过来,凑近点说。” 几个大兵毫无防备的走过去了。 第一百九十章 绝不当狗 然后他们一人梆梆挨了两拳。 “妄议长官,一人三十军棍。” 一人两个熊猫眼,看他们那眼神,还不明白自己错哪儿了,克洛伊德一人又送了一脚,直接把他们全踹翻。 “听清楚,我不喜欢男人。” “再让我听见谁乱传谣言,军法处置。” 转身离开后,克洛伊德越想越来火,真想把赵延庭给一巴掌拍死。 营帐里面的傅照脱了衣服让军医复查,复查完了之后,他看着角落里的副官。 赵延庭此时窝窝囊囊的坐在小板凳上,一整个弱小可怜且无助,在那丧眉搭眼的一大坨。 他开始怀疑,该不会在12区有人霸凌了他的副官吧? 此时的傅照绝不知道,就他眼前这个弱小可怜但能瞎说八道的副官都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 海因里希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航空战舰上,里面的一切设施全都对标五大白塔的特种战队。 从白色床铺上坐起来,他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有效治疗。 他开始沉思,到底是谁把他从阿托斯勒手上捞走的? 海因里希脑海里回想起来那只舰队上的长剑和类橄榄枝羽毛标识。 在大脑里搜索一圈,他完全想不到有哪个势力是这个标识的。 不会是什么星海游荡的野军团吧? 但是野军团是怎么知道他会在那个地方的?难道是纯路过?那也不可能啊,有点太奇怪了。 哪儿哪儿都解释不通,他想的脑袋疼,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还挺礼貌的。 他声音暗哑的说了一句,“进。” 灰黑色犬系大耳朵的哨兵进门,身上的银白色制服和军团系非常像,这样的一套作战服可不便宜。 他手里端着一把枪,枪口朝下,看得出对海因里希没有攻击性。 这人带着黑色的宽边护目镜,作战服一边的臂章上是和舰队上一样的标识。 他进来之后拉开椅子坐在海因里希对面,语句简短的对他直舒来意。 海因里希听明白他的话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入你们是吗?” 对面的西伯利亚大灰狼哨兵对他颔首,“是的,这是我们首领的意思。” 海因里希问他,“你们首领是谁?” 大灰狼哨兵冷淡的说,“目前不便告知。” 海因里希和他的交流中确定了,这绝对就是个野军团,他加入他们,和落草为寇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他在北区犯禁逃离,但是凭他的能力,他依然可以进入外星域的军部从头开始。 怎么想他也不至于跟着野军团到处漂流吧。 “诸位的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但是我目前没有加入军团的想法。” 大灰狼哨兵沉默一会儿,然后向他确认,“你确定拒绝加入我们吗?” 海因里希无比确定的对他点头。 他绝不会加入野军团,跟着野军团混,以后没什么前途。 这种军团说好听点叫游猎军团,说不好听点,其实就是野军团。 他就算跟着他们混到头了,撑死也就是个游猎军团的首领,以后他总不可能用这个身份去见她吧? 那多不像话啊。 海因里希对大灰狼哨兵说,“我欠你们的恩情,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偿还,只要我能做到的,你们尽管说。” 大灰狼哨兵迟疑一会儿,对他比划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他出门到走廊里联络谢归棠。 谢归棠听说海因里希不愿意之后,她给这位大灰狼哨兵发了两条消息。 或许他只是不信任陌生的军团,她觉得他们需要单独谈谈。 片刻后,大灰狼哨兵重新进门,他对海因里希说,“我们首领想和你单独谈话。” 海因里希直接拒绝了。 他知道这位首领是想拉拢他,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和野军团混一起的。 “不必了,我已经有了其他打算,无论怎么样,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大灰狼哨兵暗示他说,“如果你和我们首领通话过,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呢?” 海因里希坚定的说,“我不会改变想法的。” 大灰狼哨兵试探的问他,“就算我们首领是……” 海因里希不想再和他谈论这个问题了,他直接对他说,“不论他是谁,我都不会加入你们。” 看得出来,这种规模的舰队后面一定是一位大贵族,但是他并不想成为贵族的鹰犬。 他不会给别人当狗的。 大灰狼哨兵沉默了。 啊……这,这么不想跟他们一起玩吗? 大灰狼哨兵如实转达了海因里希的想法,说明了他根本不在乎他们首领的身份,并且已经有了明确的后续打算。 谢归棠想到之前那次和海因里希的短暂通话,他说他自有打算,或许他真的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既然如此,她就对自己这位属下说,“那等他养好伤就让他走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吧唧解密 中央白塔。 顶层大净化师房门前站了两排高阶哨兵,甚至白塔外面始终有飞行系哨兵盘旋守卫。 这是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僭越的一座高塔,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圣权威。 里面是中央区最顶端的大净化「月神」,她的精神体是月光水母。 此时已经入夜,高塔外明月高悬。 她坐在织锦的座位上,手里转着一只五色经筒,低眉敛目中是一股菩萨低眉的神性。 三百年前,前任先知革命陨落,她那时候已经摸到了命理的脉络。 所以在最后她交代给自己的好友萨洛里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她那时候就知道,在三百年后的某一天,萨洛里安一定会见到那位弑神者。 而在生命的尽头,她也知道自己之后会转生到谁的身上,所以她让萨洛里安转告那位的话是—— 「白吉,在中央白塔,等她。」 「欺诈师已经反叛,任何一句话都不能相信。」 欺诈师的本性就是诈骗,他永远藏在面具之后,像是操纵傀儡一样操纵一切。 历任欺诈师都是一样的货色,他们都是游戏人间的疯子,以搅乱局势为乐。 只不过他们之前是受到约束的。 欺诈师和其他两位神职人员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他们彼此守望相助,彼此相互制衡。 因为毫无疑问,特殊组织行走世间,需要这样的一面,这样面向万相众生的一面。 但是,长期的职权失衡,在执掌惩戒屠刀的裁决使缺席期间,他开始游离出了命定的轨迹。 欺诈师不能再持续失控了,所以,在迟迟等不到新一任的裁决使后,她把那位被称之为「弑神者」的裁决使召唤过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位应该已经降临了。 而此时,她应该也收到了上一任先知留给她的信息吧。 她低头念了一段梵语经文。 希望这次,他们可以终结一切的错误,把他们都拉回到正轨上。 ———— 12区的战报通往14区的速度很快。 但是和战报一样快的是12区的绯闻事件,这种花边新闻一向传播的堪比瘟疫。 快,且止不住,甚至越来越离谱。 谢归棠病好了之后,难得出门吃饭。 然后她就听到旁边的哨兵们一惊一乍的低声聊八卦。 “你听说了吗?东区的傅照,和我们克洛伊德长官在一块了!” “什么?傅照不是和那位向导在一起了吗?!” “你懂个屁,据说傅照队长和克洛伊德队长,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啊?孩子都有了?那到底是他俩谁生的?” 谢归棠瞳孔震惊。 什么?他们说什么?! 她的鱼!她的大鱼!! 坐她旁边的阿吉利亚也是震惊的不得了,傅照……好这口吗? 啊?这……对劲儿吗? 旁边隔着两道垂落的隔断,谢归棠默默开始继续听,她要知道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然后她就听到更离谱的东西了。 “我猜是傅照队长生的,据说有人看到过傅照队长买旗袍!” “他穿给谁看的,这还用想吗?” “据说这两天傅照队长迟迟没有露面,是因为他怀二胎了!” “你的消息保真吗?怎么感觉这么离谱呢?” “信我,保真的兄弟!” 谢归棠沉默了。 不是,大兄弟,你拿什么保真啊,别的不说,那旗袍他穿给谁的,她还能不知道吗? 真是……离谱。 旁边的阿吉利亚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傅照还买过那种东西吗? 吃完饭,谢归棠就拉着阿吉利亚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之后,她给傅照发了信息。 「谢」:听说你怀二胎了? 傅照这两天在处理战队内务,刚忙完一部分工作,智脑手环收到一条特别提示的消息。 他打开看过之后,眼神里都是迷茫。 这通用语,他怎么看不懂了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双鱼加糖 傅照斟酌着回复她。 「傅照」:这是你最近看的内容吗? 「傅照」:很有趣的内容,你看的是哪本书? 谢归棠把今天的传闻和傅照叭叭叭一顿说,傅照那边的聊天框一直显示输入中。 但是很久谢归棠也没收到他的新消息,看的出来他很凌乱。 「傅照」:我不喜欢克洛伊德,我们也没有在一起,更不会有孩子。 谢归棠坐在摇摇椅上,故意逗弄他。 「谢」:那你喜欢谁? 「谢」:不喜欢克洛伊德,那是喜欢阿吉利亚?还是顾蕴时? 「傅照」:都不喜欢,我不喜欢男性。 「谢」:所以?你喜欢谁?告诉我。 过了几分钟,傅照那边回复给她一条消息。 「傅照」:傅照喜欢谢归棠。 傅照的回答没有模棱两可,没有似是而非,是准确的没有任何可以模糊的答案。 这是她相处的正确交流方式。 「傅照」:不要怀疑,不要犹豫,不要内耗,你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如果她不确定他的心意,他可以千百次给她确切的回应。 在临时营地里处理公务的傅照沉思,是不是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不好,所以让她开始不确定他的心意。 然后他很快接收到了谢归棠的新消息,让他有点不知道如何回应的消息。 「谢」: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吗? 「傅照」:是,我都会喜欢。 「谢」:如果我变成八十岁老太太呢? 「傅照」:喜欢。 「谢」:如果我变成一条毛毛虫呢? 过了三分钟,他回复。 「傅照」:也能喜欢。 「谢」:如果我白天变成八十岁老头,晚上变成巨无霸大蟑螂呢? 傅照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大脑cpu在疯狂处理她发过来的信息量。 五分钟之后他回复。 「傅照」:可以,我会努力喜欢的。 「傅照」:变成蟑螂之后你要在我的视线里,要不然别人有可能把你抓走。 「傅照」:我引索了蟑螂的食谱,我会努力照顾好你的,如果你变成蟑螂,那也不要担心。 「谢」:那我要是变成阿吉利亚呢?你还会穿小裙子给我看吗? 傅照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来之前和阿吉利亚“握手言和”那件事了。 一时之间有点克制不住的想吐。 良久,他回复谢归棠。 「傅照」:一定要变成他吗? 「傅照」:我会努力接受,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爱你。 谢归棠坐着摇摇椅,吱呀吱呀的摇晃着,阿吉利亚还在开会,他这几天也非常忙。 但是他一直在她的视线里,也保证谢归棠在他可以听见看见的范围里。 喻奉过来送文件资料,他顺便帮谢归棠把水果洗好送到她手边。 她一抬眼就看到喻奉的大长腿,还有穿着黑色衬衫的窄腰,衬衫收在黑色的腰带里,总觉得有点……色。 是她想多了? 没来得及想更多,一支钢笔隔空扔在喻奉的后腰上,他顿住片刻,起身离开了。 谢归棠看一边的投影上播放的短剧,陷入了莫名的沉思。 阿吉利亚看她那个表情,以为她在想什么非常重要的严肃问题。 然后谢归棠给傅照发了新的消息。 「谢」:那下次可以玩角色扮演吗? 「谢」:师生题材可以吗? 「谢」:你自己说的,都可以问你。 短短几秒,傅照的cpu直接被烧坏了,卡皮巴拉被反复揉捏,是彻底玩坏的一天了。 他想,这……这怎么可以,这不行的。 只要略微一想那件事,浓重的羞耻感就把他整个淹没了,他想潜伏到海底缝隙里。 「傅照」:很晚了,你吃饭了吗? 「傅照」:要不然你看一会儿? 「傅照」:我需要再工作一会儿,30分钟之后我联系你好吗? 谢归棠看他毛绒绒的逃跑,没忍住笑了笑,怎么这么可爱。 第一百九十三章 盲狙对局 14区一直在大范围通缉萨洛里安。 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这个高危哨兵是有点特殊能力的。 谢归棠在梦里和他交流几次,很可惜的是,因为他通用语说的稀烂,他们始终驴唇不对马嘴。 为了防止他在任务开始之前掉线,还有尽快解决这个语言不通的问题,谢归棠让萨洛里安到北区边境和大灰狼属下汇合。 大灰狼哨兵办事非常靠谱,隔天下午就给她发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谢归棠从北区的静音室出来,给大灰狼哨兵安卡发了一条消息。 「务必尽快让他学好通用语!」 安卡给她发了一条「收到」。 ———— 听说射手座的外交官陈声和北区的交涉一直状况百出,会议交谈持续崩盘,导致陈声等人不得不滞留14区。 从上次和「鬼牌」的交流之后,他一直没有再上线。 时隔多日之后,谢归棠才看到他已读了她的消息,在14区内部的图书室,她耐心等待他的回应。 阿吉利亚坐在她旁边,手里还在处理公文,他所带领的阿尔法特战队最近也一直在配合14区的侦查和清剿任务。 对面传来轻微的椅子拉开的动静,然后坐下来一个人。 她抬头看到陈声的脸。 和她在百科上引索到的证件照略有不同,但是能确定是一个人。 他看谢归棠抬头看他,对她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低声说,“我吵到你了吗?” 谢归棠看到他手里那本《星际简史》,摇了摇头,缓缓收回目光。 阿吉利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声和谢归棠说了两句话,随后他拿起她的水杯和其他东西,俩人到了另外一个长桌上。 陈声再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阿吉利亚的后背,是个很讨厌的犬系了。 他准备收回目光,阿吉利亚似有所感的回头看过来,蓝色的眼眸晦暗深邃。 是狼在警戒时的眼神,锐利且充满了攻击性。 陈声礼貌颔首,然后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星际简史》。 然而和封面上四个大字不同的是里面的内容,和星际简史一点也不挂钩,因为里面是解剖详述。 谢归棠手腕上的智脑手环震动,「鬼牌」回复了她的消息。 「鬼牌」:你想见我啊。 「鬼牌」:小蝴蝶,我等你找到我。 「鬼牌」:上次出了一点小意外,这次让我给你准备一点新的小惊喜怎么样? 「鬼牌」:你今天穿的白色裙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谢归棠后背流窜过一股寒气。 她现在正在被凝视着。 努力镇定住,缓缓扫视全场。 在偌大的图书室中,几十个哨兵和多名工作人员,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个鬼牌看来演技高超。 她迅速回想今天见过的所有人,目标实在难以锁定。 谢归棠手指抚摸书本的边角,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鬼牌」是怎么找到她的,或者说是她身上的哪个点吸引到他的视线。 是净化师的身份? 他从头到尾没有提过类似内容,想到一开始他的追问话题。 是她的“测算”,他想要追猎的内容,是她的特殊能力。 他在乎这个,他想探索这个。 所以,这是可以钓鱼的鱼饵。 人注定会为自己的好奇心买单,鬼牌也是一样的。 他对什么东西好奇,什么东西就对他有了牵制力,这一点,任何人都同样适用。 所以,在没有任何对方的身份线索时期,她要开始盲狙了。 不就是玩吗?那就来啊。 测算事件的始终,绕不开的话题中心区,是中央区的斯里兰卡家族。 从他透露出来的信息中,白塔官方有他的人,或者有人传递消息给他,是他的信息网或者合作方共享信息渠道。 游戏人间且自命非凡的表演家,他们像是反骨的暴徒一样,身上拥有同样的致命点。 就是他们往往过于自信,且享受高高在上的游戏感觉,那种像是猫科玩弄猎物的无上爽感。 面对这种暴徒,必须要做到的就是心态始终保持稳定,他越想看谢归棠破防,谢归棠偏偏始终不动如山。 和疯子对局,要坐的住才行。 既然鬼牌朝她开了两枪,那她怎么也要礼貌的回应他一枪才是。 所以她淡定的直接给了鬼牌一枪盲狙。 「谢」:他们没有给你更多信息吗? 「谢」:小丑,斯里兰卡家族似乎并没有信任你这条鹰犬啊。 「谢」:我不想玩无聊的游戏,也看不见你的任何能力。 「谢」:上一次的对局,我很失望,小丑,你就只有这点能力吗? 「谢」:嗯,果然是没用的小丑呢。 对于高傲的人,他们的致命点,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失败”。 他自命非凡的一出戏码,被评价为“垃圾”,且让人觉得无聊透顶。 不得不说,这一枪打到了他的痛点。 他保持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镇定了,而他一旦失去镇定,就必然会露出马脚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游戏/加奶 过了好一会儿,鬼牌才再次回复。 「鬼牌」:你觉得我的游戏没意思? 不可能,他的游戏不可能没意思! 「谢」:够了,我不想和一个失败者对话,这没有任何意义。 「鬼牌」:那你觉得什么游戏有意思? 看到这句话,谢归棠缓缓笑了。 新一轮游戏的主动权,此时此刻,在她手上了。 「谢」:那就玩个大的吧,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玩了。 谢归棠这种话,句句挑战弄潮人的心理防线,他不可能不玩,他必须玩。 因为他一旦说不,就是承认了他的胆小怯懦,就是承认他怕了。 就是承认了他就是一个玩不起也不敢玩的“废物”。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不可能承认这一点,尤其在他已经失手过一次之后。 他不能再忍受自己的“退败”了,他急需一次机会,证明自己,证明他依旧处于高高在上的,可以玩弄她的位置。 「鬼牌」:说来听听。 「鬼牌」:如果不够刺激,我可不会奉陪。 「谢」:14区3S高危级别重刑犯潜逃,你应该也听到消息了吧,不要告诉我你的消息网连这个都探听不到。 「鬼牌」:略有耳闻,你想要那条人鱼吗? 还“略有耳闻”,连人鱼的消息都掌握到了,在这跟她装大尾巴狼。 「谢」:三天之内,谁先找到他,谁就是赢家,你敢玩吗? 「谢」: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和正派的军团系哨兵毕竟不一样,你不敢玩我也能理解。 「谢」:算了,没意思。 「鬼牌」:赌注是什么? 「谢」:赌命。 「谢」:赌注是,你和我的命。 「谢」:你还敢玩吗? 过了良久,他才继续回复。 「鬼牌」:很有意思的小游戏,玩玩看。 谢归棠最后发送一条消息。 「谢」:你已经失败过一次,如果这次再失败,那你真是个纯粹的废物。 「谢」:我的命就在这,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对话结束,谢归棠拿起她的书本起身,阿吉利亚跟着她一起站起来。 “要回去了吗?” 她对阿吉利亚笑笑,“当然,该看的已经看完了。” 出门的时候,和陈声擦肩而过。 两人谁也没有回头。 回去之后,阿吉利亚发现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一直没有说话。 想起之前医生的话,医生说她忧思过重,他不清楚她在具体想什么。 有些领域她不允许任何人走近。 不过小狗有小狗的办法,陪伴和精神抚慰,是犬系的天赋技能。 谢归棠一直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屋里的主灯突然就熄灭了。 她无奈的回头,打算看看阿吉利亚又作什么妖,然后她眼神逐渐就变了。 不是作妖,是勾.引。 身形高大的犬系哨兵,穿了一个女仆装的小围裙,奶白色的大熊上绑着一条两指宽的白色蕾丝蝴蝶结。 白色蕾丝一直散乱的缠绕到他漂亮的腰腹上,那截窄腰被缠绕的漂亮的要命。 他一侧的大腿上还有一条纯黑色的皮质绑带,窄窄的一条,衬托的他皮肤奶白奶白的。 白色狼尾和狼耳一摇一晃,真是要了大命了,他怎么这么会啊。 阿吉利亚在耳朵后面的白发上夹了红色的长流苏,流苏一侧还带了金色的塔型铃铛。 大尾巴狼摇晃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对她说了一个羞耻度爆表的称呼。 真的,她一下就扛不住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技能加载中…… 谢归棠困的要死,埋在被子里都睁不开眼,耳朵旁边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胡乱划拉一下,抓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比巴掌大一些,还有羽毛的质感。 感觉到是什么东西,她直接掀开被子把它塞进被子里捂住,“老实点。” 阿吉利亚听到动静进门,看到她被子里鼓起来一个包,那个包还在鬼鬼祟祟的往外边爬。 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见一个白色的小奶狗带着两个白色的肥硕鸡翅膀往外爬。 它眨巴着蓝色的小豆豆眼看他,企图蒙混过关,但是阿吉利亚冷酷无情的捏着它的后颈把它拎走了。 阿吉利亚看了一眼智脑手环上的时间,预计谢归棠过一会儿应该就醒了,在她床头放了一杯温水。 他出去卧室门,准备继续开会,顺便把她旁边的窗帘拉拢一些。 外面传来轻微的两声敲门声。 他开门拿进来一个快递盒。 发出地显示是12区。 他随手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最近他的战队一直在配合14区进行清扫任务,傅照和宁玄他们那边的进度显示也很好。 北区之前的污染源爆炸区域已经清扫的差不多了,后面应该要组织多战队联合作战了。 还有最后一只领主兽,它一直在污染区深处,阿奇森的意思是希望东区和北区联合处理这个东西。 把这个处理完,东区的援军就可以开始准备返程的事了。 算起来他们出来也有很长时间了。 阿吉利亚想着,这段时间不论是阿尔法特战队的成员还是作为向导的谢归棠,他们都够累的了。 回去之后他准备向阿尔岑递交一份休假申请,然后他可以带谢归棠好好的在东区玩两天。 一起约会~ 阿吉利亚处理完工作,打开神秘论坛,上面的小衣服看的人鼻血直流,还有特殊小舞蹈的详细教学。 他要不断精进自己的服务技能,绝对不能被呆头鱼比下去! 之前傅照和阿吉利亚的谈话,两人确定了最重要的两点,就那两点达成了共识。 一个就是他们彼此共同守卫净化师小姐,短时间之内成为彼此同盟。 还有一个就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任何明争暗斗都不允许伤害到净化师小姐。 哨兵之间的争斗,不能牵扯到她。 那不是合格的守卫者技能。 合格的守卫者必备技能之一是联合守卫,忠诚负责,和特殊关照。 “特殊关照”这一点,阿吉利亚越来越心领神会,在东区的时候兰西雅医生的教导,他从未忘记过一日。 事实证明她说的非常正确,如果他始终保持一些莫名其妙的操守,在这种事情上都无法让她满意。 那么就一定会有其他的哨兵企图侵占他的位置,并且想要凭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讨好手段来借机上位。 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 大灰狼哨兵安卡严格执行谢归棠的任何指令,他的舰队和其他的游猎军团一样,始终处于航空航行状态。 除非去接了一趟萨洛里安,他们没有落地过,他们使用的网络和五大白塔的网络也不太一样。 听谢归棠的话,安卡带着舰队去外太空转悠三天,然后再申请入境。 游猎军团在外太空进行短期的游猎任务,基本上属于隐身状态了。 鬼牌就找吧,让他使劲儿找。 在安卡的舰队内,给海因里希用的药品都是比较昂贵的,他的伤势恢复的很快。 哨兵的身体还是非常耐干的,只要不是濒临精神崩溃,那种看起来很严重的外伤,只要两针特效药下去也能很快好的七七八八。 海因里希在安卡的舰队和他曾经的属下晨夕会合了,晨夕就是在他撤离14区禁行区时为他断后的那个北极霞水母哨兵。 他是个橙红色头发的娃娃脸哨兵,看起来乖的不得了,难以想象之前竟然能做出单挑整个北极熊特种战队为海因里希断后的事来。 他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14区连带一起通缉了他,而路过的安卡舰队顺便把他也给捞了。 给净化师小姐打工,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打,打工仔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知道他们俩认识,安卡就把他们俩安排到相近的房间了。 海因里希能力确实有目共睹,五大白塔全都战绩可查,是个很不错的助力。 安卡把晨夕送到海因里希隔壁的时候特意跟他说了几句小话,意思就是让他给海因里希做做心理工作。 跟他们混也是很有前途的!再好好考虑考虑呗。 在外星域转了两圈了,晨夕和海因里希面对面坐着,在舷窗外面是绚烂的银河星云。 “队长,你真的不考虑留在这里吗?” 他这两天考察过这个游猎军团,这是个很有发展前景的军团。 里面很多设施和制度都甩其他的野军团八条街,说不定后面发育发育会改命的。 他们现在可是D-404星系的在逃犯,就算去其他星域发展,也肯定不会很容易的。 海因里希看出来晨夕是有留在这里的打算,但是他从业军团生活多年,他很明白,野军团改命是很难的。 他们很多拼搏一生终究也只能作为权贵的鹰犬,甚至都不配有自己的名字。 海因里希对他摇头,“我不会留在这。” 晨夕琢磨一会儿,他是挺想留下,但是他更想继续追随自己选择的偶像。 从海因里希带他从贫民窟中杀出一条血路,他就一直在仰望他,他习惯了追随他的脚步。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离开。” 短短一番谈话,这只北极霞水母哨兵已经做好了取舍。 他看到海因里希手指上一直在摩擦一个半指长的鹅黄色发卡,上面是小黄鸭的毛绒装饰。 一看就是个女孩子的用品,和海因里希这种草莽糙汉格格不入。 这个发卡晨夕记得他是见过的。 在那天,海因里希终于邀请到谢归棠到深水区参观的时候。 她那个时候距离落地窗很近,它的精神体曾经想要和她隔窗贴贴。 那是谢归棠曾经戴过的发卡。 看着海因里希看着发卡失神的模样,晨夕渐渐懂了他不愿意留在游猎军团的原因。 在其他政权中拼搏厮杀,虽然比在这里更难更辛苦,但是机遇和前途要好的多。 他想要拼杀出来一个灿烂的前景,然后去奔那高悬在天上的明月。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密谈 第二天晚上九点钟,安卡给谢归棠发了加密信息。 「安卡」:反追踪设置被触发了。 谢归棠让他破解对方的身份信息。 在安卡他们启航离开的时候,她让安卡在当时接走萨洛里安的地方设置了反追踪设备。 只要鬼牌企图追踪他们的信息,留下的反追踪设备就会第一时间把他的访问信息全部锁定上传终端并且进行反追踪。 现在到她开盒鬼牌的时候了。 安卡给谢归棠发了一个「收到」。 这只西伯利亚大灰狼队长办事,一向非常的可靠。 作为阿吉利亚带出来的亲卫队,他们的行事作风和他有一脉相承的特点。 谢归棠需要和安卡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她得交代他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接到谢归棠的消息,冷酷的大灰狼哨兵顿住,他快速对下属做了几个指令然后大步到一侧安静的会议室里。 和这位谢小姐对接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两人一直都是简讯联络,这还是第一次视频通话。 他正襟危坐在会议桌前面,咳嗽两声,保证一会儿自己绝对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然后他还抓紧时间整理了自己的领口,三秒后视频接通。 谢归棠应该是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面,长长的黑发散乱在肩膀上,眉目浓稠的漂亮。 入眼就是她雪白的脸和脖颈,黑色的眼珠润泽清透,唇色糜艳的红。 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广袖交领新中式常服,腰上用深棕色和红色编织的细条腰带松散的缠绕着,两端垂落在她的膝盖上。 安卡感觉自己一瞬间就克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喉咙干涩的很。 “首领,日安。” “您有什么最新吩咐吗?” 谢归棠看他这样,对他比了一个放松的手势,“不要那么紧张。” 他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喉咙,然后静静聆听她的最新指示。 一只雪白的毛绒大脑袋闯入视频中,撒娇精一样把脑袋往她的怀里瞎,一边扎一边呜呜叫。 谢归棠捏住它的耳朵,“不要捣乱。” 它乖乖趴在谢归棠的怀里,然后耳光摇摇晃晃的卖萌,光明正大的偷听。 安卡刚还小鹿乱撞的心瞬间就老实了,那只大脑袋正对着他,眼里全都是猛兽的凝视。 谢归棠手指抚摸它的脑壳,然后和安卡交涉他的最新任务。 “明天你带萨洛里安到9区坍塌的贸易港,然后……” 她决定「钓鱼执法」。 他送了她这么多惊喜,她总要回敬他一二才行。 和安卡说了十五分钟,安卡的眼神礼貌的一直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不直视她的脸。 没忍住偷偷看一眼,然后就看到阿吉利亚的手落在谢归棠一侧的肩膀上。 他跟个门神一样站在她身后,像是防贼一样,有够离谱。 通讯结束之后,安卡很快安排好谢归棠的吩咐,没一会儿,突然海因里希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听说你们要执行一个围杀任务?” 海因里希就在他们的舰队里,这种整个舰队行动的大任务是不可能瞒的过他的。 “需要我帮忙吗?” 他之前欠了他们一次,这次正好可以还他们一次,省得以后理不清楚。 安卡等的就是他这句话,3S级别大鲸鱼,这种劳动力可不能随便放过啊。 别管是大鲸鱼还是小鲸鱼,只要乖乖给他们首领打工的就是好鱼。 所有向着他们首领的,他们都可以同坐一席,反之,那就拔刀吧。 参与了这场行动之后也算是和这个游猎军团两清,海因里希和晨夕决定,任务结束他们就离开D-404星系。 ———— 挂断通讯。 阿吉利亚站在她身后,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顺势捏了一把她的脸。 谢归棠拍开他的手,“不要总给我捣乱,你的公务都忙完了吗?” 阿吉利亚连着她坐着的椅子整个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你要杀谁?” “我可以帮你。” 谢归棠点点他的脑壳,“杀谁都行吗?” 阿吉利亚眼里流露出一点猛兽类的慵懒神色,“都行。” 从他成为谢归棠的守卫者那一刻,他的第一负责对象就只有她,其他的任何法律和世俗观念等,都没有她的指令重要。 她看他这小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可爱,像是在舒展自己身上漂亮皮毛的某种凶兽。 谢归棠手指落在他的手腕上,“会有你的用武之地,不要着急。” 她手腕上的智脑手环震动两声,是阿奇森给她的回复。 一小时之后,谢归棠和阿奇森再次坐在他们第一次会谈的地方。 桌面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 走廊两排站满了高阶哨兵。 是陈观礼的特勤队。 全副武装的陈队手上托着他那把初见时的重机枪,正在走廊上来回的巡查。 看到谢归棠和阿吉利亚过来,他矜持的对两人颔首,“谢小姐。” 眼神瞥到她身侧的阿吉利亚,一瞬就收回了视线。 真是……被命运宠爱的小狗。 谢归棠记得在深海区大搜查时,陈观礼曾偷偷放他们一马,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 不同于之前的冷淡态度,她这次对陈观礼有了明显的好脸色。 “辛苦陈队。” 陈观礼和她心照不宣的一个对视,然后平静的说,“分内之事。” 下属拉开门,谢归棠和他擦肩而过。 阿吉利亚和陈观礼四目相对,彼此的心思全都心知肚明。 都是犬科谁还能不明白谁呢,犬科中就没什么心胸宽广的不争不抢之辈。 佛系吗?在犬科是不存在的。 在海洋系里还差不多,毕竟海洋系里专出傅照那种呆头鱼。 按照保密条例,这种密谈的内容不允许第三方得知详情,所以阿吉利亚在进门的时候就戴上了静音设备。 阿奇森还是一如既往的让谢归棠一眼惊艳,他是很精细的那种漂亮。 行政官的非凡美貌,实在难以忽略。 但是常年混迹在粗糙且普遍直男的哨兵堆里,他好像并没有太意识到他的杀伤力。 谢归棠和阿奇森面对面坐着,她直舒来意,“我们之前的条约中有一条,我可以从北区借调一支特战队,无条件为我服务一次。” “这件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阿奇森毕竟不是老年痴呆,刚过去不久的事,他当然没忘。 “你要做什么?” 谢归棠言简意赅,“有用。”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阿奇森以为她要做的事不便言说,那这件事恐怕会有些大逆不道,想到他之前直接截杀中央区高官的事。 他明确领悟到,眼前这位净化师小姐,恐怕真是有点胆大包天在身上的。 谢归棠对阿吉利亚伸手,从他手上拿过那个冷藏箱,打开面对阿奇森。 六支高浓度向导素。 这是往常贫穷的北区两年左右的量了,上一次她就用向导素把阿奇森一整个拿捏。 现在他看到这个,照样走不动路。 谢归棠当着他的面把箱子扣上,淡定的问他,“来?” 就一个字,懂的人自然懂。 阿奇森犹豫三秒,然后说,“来。” ———— 阿奇森回到办公室,思考了半晌人选,决定还是按照上次的来安排。 「阿奇森」:K,有个特殊任务交给你。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追猎 和阿奇森谈完话回到住处。 谢归棠拿起茶几上的快递盒子,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类似首饰盒。 寄件地区是12区,寄件人是「傅照」,是他寄过来的东西。 她打开外面的包装盒子,里面还有个纯黑色的丝绒首饰盒,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手写卡牌,还有一个粉色莲花挂坠,类似手机挂坠的那种。 有几个同材质的粉色珠子,下面连着两条白色的流苏,很漂亮的一条挂坠。 她想起来,之前傅照给她看过的那个粉色小球,这个挂坠应该是用那个雕刻的。 谢归棠拿起旁边的卡片,卡牌是类似明信片那种,背景是12区的茫茫荒原和一轮高悬明月。 上面的字体刚硬如游龙,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自由感。 「所有女孩子,都应该像是欣赏一朵花一样欣赏自己。」 「棠棠,你是一朵花。」 「我知道你有顽强的生命力。」 「在阳光下,向上生长吧。」 傅照说她是一朵花,她不是没用的东西,不是杂草,不是没有心的石头。 她是傅照养育在心腔上的一朵花。 谢归棠把坠子佩戴在自己的腰带上,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谢」:很漂亮,我很喜欢。 「谢」:傅照,你要永远喜欢我。 站在风口处的傅照和赵延庭说完话,看到她的消息,他垂眸回复她。 「傅照」:好。 「傅照」: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终其一生,他都会遵守这个约定。 相邻的营帐是克洛伊德的营帐。 他奉命协助他们处理这边的事务,但是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任务。 克洛伊德对自己的属下打了个收东西的手势,“有新任务。” 他的属下快速收拢他们的设备,有条不紊,训练有素。 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克洛伊德,整个人的身形挺拔又透出一股冷酷的萧索。 真的很像那种人狠话不多的杀手。 他冷静思考的模样像是在琢磨下一个杀谁,但是其实现在克洛伊德在想的是,他要怎么样才能看到傅照衣服里面那个东西。 或许黑白配色的物种都有点说法,就连冷酷的克洛伊德长官都无法例外。 傅照刚回复完谢归棠的消息,看到克洛伊德那双黑沉沉的探究眼眸。 傅照有一瞬间想把他拎到小黑屋里梆梆给他两拳。 恶心啊。 副官找克洛伊德核对单据,克洛伊德收回视线,然后在单据末尾龙飞凤舞的签名。 一直到舰队起飞,克洛伊德的好奇心一直没有被满足,他遗憾的登上战舰。 不过很快他就暂时忘记傅照那点事了,因为虎鲸有了新的追猎目标。 临时频道再次搭建,之前那位代号为「鸢」的特殊编外人员再次上线。 他们再次合作了。 他很好奇,拥有那么恐怖的关系网的「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关系网能延伸到中央区的斯里兰卡家族,甚至雷厉风行堪称胆大妄为的直接狙杀一众权贵。 他真想揭下她的假面,看看她里面的芯子是否会更加有趣。 克洛伊德和他的属下开完了战术会议,然后把副官单独留下。 “我要你破解这条临时频道,你能做到吗?” 他的副官和他共事多年,隐约摸清楚一点他的脾性。 “您是想追猎「鸢」的身份吗?” “队长,「鸢」的身份属于一级保密,阿奇森行政官明令禁止不允许我们任何人探查她的身份。” 克洛伊德手里摆弄他的机甲密钥,神色冷淡且从容不迫,“怕什么,我不会做什么的。” “如果阿奇森知道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做的。”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 克洛伊德跟个独裁的暴君一样,副官无奈的叹气离开。 算了,只要他不让自己去继续偷看傅照队长洗澡就好了,再被发现他绝对要挨揍了。 那到时候成什么了,东区北区两个海洋系的特战队队长彼此互殴对方的副官? 那说出去也太难听了。 况且,他可不想当挨揍的倒霉蛋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杀机万千 临行之前。 阿吉利亚和小狗队已经整装待发。 在室内,只有谢归棠和阿吉利亚两个人,他之前来北区时的作战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 进阶之后,他身形变化很大。 这套装备是北区最新为他装备的,标配的六种主武器,武装带,胸挂,腰挂,弹挂和护目镜等装备。 他耳朵上戴了一个暗色的耳麦,黑色的护目镜推到毛绒耳朵上。 谢归棠站在他身前,她穿着小号的和他类似的衣服,身上带了***上和匕首。 他已经知道这次的具体任务,围杀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 谢归棠没有详细讲述鬼牌对她的威胁,有些事情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说。 阿吉利亚也没有问,他会等到她准备好,等她准备好和他交流的时候。 谢归棠手指拽住他的领口,让他俯身,他一手搭在玄关的柜子上,“怎么了?” 她手指压在他的后颈上,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在他耳边说,“小狗队长,你一定要帮我杀了他。” “因为,他想要我的命。” 这是她的死劫,傅照帮她承担了一部分因果,他是受她牵连。 阿吉利亚顿住片刻,他手指托着她的侧脸,平静的和她对视,认真的跟她保证。 “我一定会杀了他。” 队伍出发,谢归棠坐在阿吉利亚身边,她另外一边是精神体为蓝湾牧羊犬的兰德副官。 对面是金毛弗朗加和陨石边牧查尔斯,和他们挨着的是萨摩耶精神体的斯蒂芬和哈士奇精神体的喻奉。 喻奉手里拿着那把曾经狙过虞骄两枪的大狙,那把枪管漆黑的大狙就那么放在他的腿边。 注意到谢归棠的视线,他傻了吧唧的对她笑笑,和之前那个冷酷的狙击手好像不是一个人。 谢归棠想起来之前那件事,一走廊的各种乖巧狗狗,哈士奇被排挤到最角落。 但是自从它出场,一路把其他狗狗全都创飞,它四个爪爪乱七八糟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爆冲到她面前邀功。 黑白配色的犬系,果然是有说法的。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飞出来,巴掌大的一个,挥舞两个鸡翅膀就往谢归棠面前凑。 小嘴巴嗷呜嗷呜,在她面前转圈飞。 卖乖讨宠的小狗子。 她捏住它的小爪子把它放在膝盖上,两根手指捏它的嘴筒子,揉它的小脑壳。 很快到达目的地。 飞行器下降。 谢归棠没看到K的小队,但是在虚拟频道可以看到他们已经就位了。 贸易港之前是非常繁华的地段之一,这里虽然被袭击炸毁过,但是依旧可以从断壁残垣上看出昔日的璀璨场面。 百层之高的摩天大楼,塌了一半的空中环岛,各种充满了信息科技感的残破设施。 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有条不紊的安排队员搭建临时营地。 谢归棠坐在小板凳上看他们忙来忙去,很快临时营地搭建完成,这里是他们的临时指挥室。 兰德严谨的调试各种设备,确定一切正常运行之后给阿吉利亚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侦查机械小虫被放飞,他们快速探查周围所有区域,查尔斯面前开着好几台智脑,各种数据被快速回传。 智脑中心的红色特殊标记点就是萨洛里安那边,周围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点是己方队员。 很快,入口处出现一队二十人左右的黑色覆面武装人员,为首那个脸上带着一张扑克里的大王面具。 是鬼牌吗?是他出现了吗? 谢归棠觉得哪儿似乎不太对。 他们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杀机万千,一路直直的朝着萨洛里安那边去。 安卡给谢归棠发消息。 「安卡」:行动吗? 「谢」:再等等。 在虚拟频道里,K那边一片安静,他似乎非常坐的住。 克洛伊德手里把玩那个类似U盘的黑色金属质地的机甲密钥。 他的副官大汗淋漓的在快速处理智脑信息,信号捕捉,分析信号源,侦破防火墙。 “头儿,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80公里以内,应该和我们同在贸易港这片。” 克洛伊德对他淡淡点头,“继续。” “我要更详细的定位。” 虎鲸的追猎属性爆发,他迫不及待的抓住她,解开她的假面,看看她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副官看他这暗藏亢奋的样儿,心里忍不住又想叹气了。 “这次配合行动的还有东区的阿尔法犬科特战队,另外好像还有一队不明势力。” 他其实有点怀疑,他们队长追猎的那位神秘的代号「鸢」,该不会就是那位东区的净化师小姐吧? 副官隐晦的和克洛伊德提了他的猜测,克洛伊德手里的动作停下来。 他想到和谢归棠寥寥接触的几次,心里浮现出几个词汇来。 「柔软」「温和」「善良」「慷慨」 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 他克制不住的想到在12区他打开冷藏罐那一刻,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她不远万里送来的那支救命药。 给傅照的浓厚偏爱,是有目众睹的特殊关照,像是明月独照其身。 克洛伊德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有多少的同伴和好友都是在战场前线殒命的。 向导素一直是稀缺的救命药品,但是自从他开始参军,这种东西就是一直可望而不可求。 在克洛伊德拥有庞大的家族托举中,他也是勉强够用,多少次他也是靠着命硬才挺下来的。 在同样的必死局面中,傅照就是得到了命运的垂照,他被“看见”了。 她看见了他,然后对他伸出了手。 在他打开冷藏罐的那一刻,他心情复杂到无以言表,时至如今,他依旧难以描述那时候的感官。 他不是听不出副官的意有所指但是他沉思片刻,对他摇头。 “不会是她。” “她只是一位柔弱的净化师,又不是什么暴徒之流。” 第一百九十九章 surprise 克洛伊德的副官觉得他这位队长似乎对那位净化师有什么误解。 他觉得那位小姐可称不上「柔弱」这个词汇,从她到北区,做的几件事无不暗藏着颇具她个人特色的权威。 还是那种不容侵犯的权威。 室内深水池中,偶尔掠过一抹幽暗的紫色,水面浮现一圈圈的涟漪。 大王面具的青年到水池边缘,和萨洛里安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房顶上的安卡给谢归棠发送通讯。 「安卡」:现在可以行动了吗? 与此同时,鬼牌再次给谢归棠发来消息。 这条消息让她毛骨悚然。 「鬼牌」:小可爱,我看见你了。 「鬼牌」:你的博弈游戏确实比较有趣,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同一时间,巨大的爆炸声在高楼里响起,那一队覆面哨兵直接炸毁了大楼。 里面地动山摇,整个百层高楼开始坍塌,萨洛里安的水池深处连接深海,他顺着通道潜入深海。 这是之前给他安排好的撤退路线,没想到现在竟然就已经用上了。 K队在外层准备狙杀围剿,他们对内层的布局不太清楚,一切行动信号全靠这条虚拟频道。 突然的地动山摇,内层一整个大爆炸,变故突生,让克洛伊德瞬间警戒起来。 “封锁整个贸易港,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逃离,收拢包围圈,准备搜查击杀。” 军旅生涯十几年,克洛伊德的失败率一直是0%,他以100%的完成率霸榜北区特战队。 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任务在他手里失败,今天就是一个小飞虫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安卡的队伍首当其冲被爆炸波及到,幸亏这支队伍训练有素且等级普遍比较高。 大楼坍塌的烟尘平息下来,整片断壁残垣更是破了吧唧的,就差被夷为平地。 鬼脸面具的青年直接拿枪对着安卡他们,两拨人站在废墟上分庭抗礼。 海因里希和晨夕两个人混在安卡的队伍里,脸上也是带着配套覆面设备。 战术护目镜,和描绘了灰白色徽章的铁甲覆面很好的帮他们掩藏了身份。 这样总不至于面对自己的老伙计们彼此尴尬了。 谢归棠看着鬼牌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鬼牌」: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见你了,高兴吗?我的小蝴蝶。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并且顺应她的圈套走进来,现在给她表演一处螳螂捕蝉是吗? 阿吉利亚的队伍和安卡的小队一起行动,但是对面的鬼脸面具青年却好像根本不怕。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贸易港上面浮现一整支的超S战甲舰队,这种火力能把整个9区犁上十几遍了。 在北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规模的野生机甲舰队,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期。 克洛伊德第一时间启动密钥。 对面的高杀伤性火力覆盖下,安卡和小狗队不得不暂时退避。 事情超出了预计,克洛伊德让副官联络阿奇森,“让他派兵支援。” “告诉他,此次任务疑似外星域势力入侵D-404星系。” “五大白塔里出了里通外敌的蠢货!” 谢归棠给阿吉利亚传递了一个指令,“抓活口。” 下一秒,她启动9区的最高级别密钥指令,使用地区行政官的权限唤醒高级AI武器。 她要使用重火力把那些机甲舰队全打下来,不就是玩吗?那就来。 战场局势一触即发,各种重武器启动之后,一道道的炫目的流星划过天空。 地面火力确实给对面的舰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还不够。 这时,天空骤然黑了一瞬。 克洛伊德的「凶神」降临战场了。 他驾驶机甲直接正面对抗对面的机甲舰队,安卡和阿吉利亚开始在他的火力掩护下登陆对面的战舰进行火力对冲。 局势开始失控。 阿吉利亚给查尔斯发布重要指令,带谢归棠暂时撤退,对面有埋伏! 战火连天,天空都变成耀眼的颜色。 打击战舰后散落下来的弹药能源像是满天倾泻下来的烟花一样。 重装战甲开道,直接撞在克洛伊德的「凶神」上,数百个黑色鸟类精神体的高阶哨兵降落在谢归棠他们营地上。 安卡一脚踹开自己面前的敌军,看到这一幕之后,瞬间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们首领还在那呢!” 海因里希听到他的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反叛军降落这一幕。 他冷静的给手里的***换弹药,“别着急,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游猎军团的首领应该也不是什么脆皮货色吧?他一开始没怎么样。 直到他看见从营地里出来的阿尔法队员,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你们首领是不是姓谢?” 他突然问安卡这个话,安卡又扔给他两个弹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靠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 海因里希拽着晨夕就往那边冲。 而这时候,克洛伊德的副官突然朝着驾驶舱走过来,步履生风,神色严肃。 “长官,破解完了。” “那位代号「鸢」的女士,就是谢小姐。” 海因里希抽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数据资料,视线一扫,突然看见那群反叛军降落到谢归棠他们的营地上。 第二百章 控场 克洛伊德思考两秒,大脑快速接收这个信息,然后他对副官下达指令。 “支援阿吉利亚他们的地面指挥处。” 他怀疑那些人是冲着向导来的。 阿吉利亚的小狗队也发现了这伙人的声东击西,他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谢归棠。 在反叛军端着长枪冲到营地前面时,阿吉利亚带着阿尔法特战队快速驰援。 他挡在谢归棠前面,不让任何人碰到她分毫,喻奉站在指挥处上面的制高点,直接架狙。 查尔斯和他一样是狙击手,难以想象,哈士奇有一天居然能和边牧干一样的工作。 虽然平时喻奉一直像个呆头鹅,看起来就是智商不在线,但是一到正经时刻,他就截然不同了。 那双类似狼一样的眼神紧紧锁定战场中心,冷静沉着的击杀换弹。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早就完成了返祖升阶,3S级别的神话种白泽振翅高飞。 它平时像个傻呆呆扑棱着鸡翅膀的大狗,但是现在属于神话种白泽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 巨大的白色飞天狼犬对着他们警告性的长嚎,锋利的犬齿看着一口就能送人归西。 大嘴筒子一口一个嘎嘣脆。 隔着重重人海,站在人群中央的大王面具青年对她礼貌的挥手打了个招呼。 他的一举一动,无不恶意满满。 很快谢归棠的智脑手环再次震动。 「鬼牌」:这一局,我赢了。 「鬼牌」:现在我来领取我的奖励。 谢归棠站在营帐门口,手边抚摸着挂在营帐门口的那把长剑。 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呢。 场面血腥且混乱,两边混战在一起,难以分清楚具体战况。 谢归棠前面的护卫队难以抵挡反叛军的围攻,还好小狗队长始终护卫在她身侧。 但是渐渐的谢归棠觉得有哪儿不对,阿吉利亚的神情逐渐有些恍惚,他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是致幻类的能力还是其他的设备影响到了他? 突然之间天上猛的下起了暴雪,在暴雪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空气中温度暴跌,仿佛能冻结一切。 是阿奇森的能力,他的精神体是神话种雪怪,天生具有操控风雪的能力。 类似场地控制的一个天赋技能。 在暴风雪,周围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楚,雪花快速堆积到她的小腿上。 有嘎吱嘎吱的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然后她面前出现了一张大王面具。 “surprise。” 他侧头对她笑了两声,“抓到你了。” 他身量大概在190以上,完全的武装打扮,声调有些奇怪。 谢归棠的手握在剑柄上,周围还有双方近战交火的声音,但是却看不见任何的人影。 他慢慢的说,“游戏也陪你玩了,现在,该拿出我想要的了吧?” 周围隐约又浮现人鱼的歌声。 他伸手过来,手指即将要碰到她的时候,漆黑的枪管直接顶在他的脑袋上。 阿吉利亚的身影从风雪中逐渐显露出来,居高临下的凝视他。 “别碰她。” 他似乎迟滞两秒,像是没想到阿吉利亚竟然能摆脱控制。 “哎,没意思。” 大王面具青年说完,他快速回身和阿吉利亚交手,阿吉利亚毫不客气的朝他直接开枪。 一枪打碎到他的肩膀上,这一枪应该直接能打碎他的肩胛骨,但是他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 一枚像是赤金色流星一样的弹药穿透风雪直接朝着谢归棠他们这边袭击过来。 关键时刻,海因里希一把将一个长方形的沉重盾牌重重的戳在她面前的雪地上。 他另外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阿吉利亚第一时间打开营地内的防御设备,谢归棠他们前面浮现一个蓝色的能量罩。 弹药打在防护罩上,整个防护罩震荡了好一会儿,紧接着穿透过来打在海因里希肩膀顶着的盾牌上。 整个盾牌发出金属震荡的巨大声音,他猛的咳嗽两声,但是随后整个临时营地剧烈摇晃。 营地快坍塌了。 一只巨大的白色毛绒绒飞越过来,阿吉利亚的精神体直接叼着谢归棠的衣服把她叼走了。 那个高阶哨兵肯定没事,它可不能让谢归棠被砸在里面。 白泽把谢归棠甩到它的后背上,穿越风雪把她送到安全地方。 她一落地,看到阿奇森和他的雪怪精神体,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北区高阶哨兵。 应该是阿奇森的亲卫队。 阿吉利亚和那个大王面具的反叛军缠斗在一起,他抓住机会拎着那个反叛军的领口把他砸在地上,手肘压着他的后颈直接就是一顿爆锤。 这人胳膊废了一边,被揍的破破烂烂的,没想到还能反击。 他以一个不合理的姿势从阿吉利亚手下挣脱出来,然后后背猛的振出四个巨大的黑色蝶翅。 幽冥武士蝶,剧毒种。 还是没有万能解毒剂的剧毒种。 第二百零一章 真难杀啊 就是他这个翅膀,看起来很奇怪。 有点不协调,应该是刚才阿吉利亚把他肩胛骨打碎了一边,所以才会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阿吉利亚手里的长枪已经没有弹药了,他利落的卸枪换上长刀。 他眼神沉着冷静的凝视着对面的大王面具青年,这个人,必须死。 ———— 傅照和顾蕴时他们还在继续12区的清剿任务,这个任务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天边的云渲染成蓝紫色,非常梦幻的漂亮。 傅照坐在一边用清水冲洗刀身,他心里隐约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顾蕴时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位置,傅照的副官赵延庭在处理一些官方邮件。 “9区的贸易港那边据说又爆发反叛军侵袭了,动静大的都传到10区那边了。” “听说行政官也过去了,现在那边一整片区域都被暴风雪覆盖了。” 顾蕴时喝了两口水,随意的用手背抹了唇角的水迹,“前线哪儿有太平时候,近几年都是战时状态。” “有没有14区那边的最新动态?” 赵延庭知道他想问的是谁,但是问题是没有,他对顾蕴时摇头。 “那边似乎非常安静,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傅照沉默一会儿,然后突然问他,“有阿尔法战队的消息吗?” 赵延庭查阅一会儿,然后说,“有。” 傅照握着他腿边的长刀刀柄,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刚才给谢归棠发的消息,她没有回复,他查询14区的信息,看似风平浪静。 有点安静到不正常。 赵延庭说,“阿尔法也在9区的贸易港。” 这话一落,几个人都安静了。 这是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傅照快速起身,吩咐赵延庭,“集合整队。” ———— 阿吉利亚一脚踩在他的后腰上,手中的长刀直接钉进他的胸口。 他答应过谢归棠,必杀他。 所以,他必须死。 阿吉利亚伸手,准备揭下他的面具,突然他垂死挣扎一样紧紧锁住了阿吉利亚的手腕。 不是……啊?这……对劲儿吗?命这么硬?这么难杀? 他反手想再捅他两刀,结果那大王面具的青年伸手拧碎了插在他胸口的长刀。 有那么一会儿,阿吉利亚都懵逼了。 他的战场直觉让他敏锐的躲避开面具青年的袭击,他脚步踉跄两下,耳朵里又听见那股铜铃声了。 眼前开始发昏,他咬了一口舌尖,呛出两口血迹才将将回神,然而回神之后,那个面具青年已经用翅膀割开了他的作战服。 幽冥武士蝶的毒素快速在他身上蔓延,他唇色瞬间发紫,腰腹上的伤口流出的血都是乌黑的颜色。 阿吉利亚跪坐在暴风雪里,眼前不断发黑眩晕。 白泽和他产生联结反应,它飞的摇摇晃晃,但是眼神始终锁定追踪在面具青年的身上。 最后它一个爆冲,直接把他踩在身下,一口咬穿了他的咽喉。 他们完成了对她的承诺。 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她了。 想杀她?这个贱种怎么能想杀她呢? 面具青年的喉咙被咬穿了,血流的衣襟上全是红色液体,狼犬脱力的倒在他腿边。 它的唇舌都是黑紫色,剧毒扩散了。 几秒钟之后,他突然坐起来,脖子发出咔咔的奇怪声音,然后他把90度弯曲的头扶正了。 他摸到后腰的手枪,对着它直接就是一枪点射,“小畜生。” …… 谢归棠听见愤怒的狼嚎声和枪声,然后归于寂静,她心脏瞬间紧缩。 手里握着那把曾经悬挂在营帐门口的长剑,她不顾阿奇森的阻拦走进风雪里。 克洛伊德冷静的抗住了战场上大部分的火力,驾驶「凶神」和多架S+战甲玩命周旋。 他不允许他的任务有失败。 对面的战舰开始不行了,他直接轰炸他们的动力设备。 全都给他把命留下吧。 暴风雪之中他接收不到地面信号,但是有阿尔法战队和阿奇森的亲卫队在,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克洛伊德在频道里沉声下令,“准备围剿,该清场了。” 他要尽快把空中作战解决掉,这样他才能驾驶「凶神」地面降落。 十五分钟之后,他冷静的说。 “击杀开始。” …… 只有两艘机甲还在负隅顽抗,他们不敢置信了,派遣的多架S+战甲围殴克洛伊德一个竟然还被他一顿胖揍。 他一个人,围殴他们一群。 不合理,这简直耸人听闻! 面具青年一瘸一拐的往接应他的战舰走,脖子上呼呼流血,雪地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血色痕迹。 前面出现一个人影,走进了他发现是谢归棠,他停住,看着她,轻笑一声,显然没把她当盘菜。 他对谢归棠表现出来满满的恶意,“如果你走的快点,说不定还能听见那只小狗的遗言。” “唔,你是来给他收尸的吗?” 谢归棠顿住,她想起来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在她最绝望的时候,阿吉利亚出现了。 往事一幕幕回放,记忆尤深的,是小狗队长温暖的怀抱。 犬系的默默陪伴和忠诚守卫。 她被挖出灵骨的地方似乎又泛起刺骨的疼,她想起来她之前那个梦境。 他们都跪着死在她脚下,蜿蜒流淌的都是赤红色的血。 耳中似乎浮现宋师傅的声音,温柔中透着满满的威严。 「呆呆。」 「拿起你手中的剑。」 一瞬间暴风雪像是巨龙一样席卷着吹过来,她的眼眸,一瞬间变成赤红色。 她的另一种模式,杀戮模式,被打开了。 时隔多年,她再次拿起了手中剑。 金色的光芒覆盖剑身,在他愣神的直接直接穿胸而过。 她冷静的把他拆开了。 血迹喷溅在她的脸上,她身后的阿奇森完全呆住了。 这……和他认知中的净化师完全不一样,让他大脑都短路了。 他到底合作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第二百零二章 全员处决 他现在都不敢叫谢归棠,她这个状态太不正常了。 阿奇森眼看着谢归棠握着那把淌血的长剑走进风雪里。 她走到阿吉利亚面前,他跪坐在漫天风雪中,垂着头,白发染血,毛绒狼耳无力的垂落。 他手心紧紧握着那把带血的长刀,死不松手,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冲起来进入战斗状态中。 她屈膝蹲在他身前,手指碰到他的脸,冰冷的触感,像是结冰了一样。 他努力的抬头想要回应她,无法聚焦的目光始终朝向她的方向。 ———— 天空炸开一阵璀璨的火光,像是流星陨落,克洛伊德一人击毁对面多艘S+机甲战舰。 不负「凶神」之名。 高强度的驾驶高等级机甲作战,克洛伊德大脑里响起耳鸣一样的尖锐声音。 他摇了摇头,从操作台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特效药扎进自己的胳膊里。 现在不是他能休息的时候,任务还没有结束,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靠在驾驶舱,他仰头闭目疲惫的喘息两声,头顶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清晰的能看到他睫毛颤动的痕迹。 几秒钟后,他打开虚拟频道。 “准备降落,地面队伍围剿击杀,A队从东进,截断爱丽丝大街撤离点……” 他冷静的下达战术指令,安排好之后,空中作战部队集体跳伞降落,开始配合地面作战。 克洛伊德带着一队海洋系特种小队直接围堵在他们最密集的撤离路线上。 一队黑甲武装的反叛军正面对上克洛伊德的亲卫队,这队小队全员高等级虎鲸,不是克洛伊德的宗亲就是他的乡亲。 克洛伊德站在二楼一个露台,一个轻盈翻身,小臂横着压住一个反叛军的咽喉,他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就直接被克洛伊德割喉处决。 他喉咙呼呼冒血的被克洛伊德推到地上,视线中只有克洛伊德从他身上迈过去的冷酷背影。 克洛伊德走在最前面,处决动作暴力且血腥,从后背按住反叛军的肩膀,两枪打碎他一边膝盖,侧身滑跪到他身前,抬手直接爆头。 “开始报数。” “143。” …… “042。” …… “001。” 暴雪落在克洛伊德的作战服上,和上面的血迹混在一起。 克洛伊德黑沉的眉眼扫视全场,还有一个。 “追击。” 他的任务,不允许有0.1%的失败。 五分钟之后,蹲藏在掩体后的最后一个反叛军,被克洛伊德单手抓着作战服一把甩到空地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克洛伊德一边膝盖直接暴力压在他的咽喉上。手里的枪管顶在他的下颌上,连开两枪。 “000。” “全歼。” 克洛伊德把染血的枪身在身下的死人身上擦拭两下,然后站起身,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集合的手势。 “收队。” 至此,任务目标全员处决。 ———— 战斗结束。 安卡他们必须撤离了。 北区最高行政官已经到达现场,安卡他们的身份毕竟不能抬到明面上。 这里还有好几个通缉犯呢。 海因里希和晨夕两个,现在还被放在北区官方页面通缉着,而萨洛里安,他的身份更是敏感。 确定谢归棠他们那边已经没事了,安卡组织人员快速撤离,海因里希一直看着谢归棠他们那边。 但是阿奇森在那边,他现在不能过去,他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登上离开的战舰。 安卡给萨洛里安一个信号,贸易港边缘处的海域中,缓缓游曳过来一个银紫色的身影。 “哗啦”一声,冰层破裂。 萨洛里安从海面走上地面,两米左右的瑰丽鱼尾化为人类的双腿。 他在人类形态站起来之后身量倒是没有人鱼形态那么夸张了,他略微比海因里希要矮一点,目测大概在211左右。 只不过,他貌似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在撤离处十几个人的面前,他就那么坦蛋蛋的走上来。 他连一点正常人该有的羞耻都没有,就跟大街上坦蛋蛋的小猫小狗一样。 安卡让人拿了一套符合他尺码的作战服过来,把装着衣服的袋子直接塞进他怀里。 “我们哨兵一般不这么暴露。” 萨洛里安从他手里接过衣服,也不顾及身上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淌水,直接兜头套上了那套衣服。 他通用语说的不好,一般不喜欢张口跟人交流,所以他沉默寡言的直接进入战舰了。 海因里希和萨洛里安对着坐,萨洛里安那头长长的微微卷曲的银色长发都快垂落到他的膝盖上了。 萨洛里安垂眸在用智脑手环学习通用语,在人多的时候他也不会张口发出声音。 海因里希在观察他,观察这个北区禁行区中最穷凶极恶的重刑犯。 萨洛里安浓郁的紫色瞳孔像是紫色的翡翠一样,但是里面不管任何光线都投射不进去。 幽暗深邃,像是纯粹的野兽。 这种野性太足的兽类,很容易噬主。 第二百零三章 深海月亮 谢归棠抱着阿吉利亚的脖子,两人身上的蓝紫色光点暴风飞舞,把飘落的雪花都席卷起来了。 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带队从一边过来,之前的暴风雪虽然有效阻拦了反叛军的行动,但是也影响了他们的视野。 查尔斯胳膊上绑着的绷带不断渗血,他快速查看阿吉利亚的状态。 “是幽冥武士蝶的毒素。” 幽冥武士蝶的速度在几秒钟就能毒杀一位高等级哨兵,哪怕阿吉利亚现在是神话种,依旧很难逃脱。 阿奇森第一时间安排医疗兵用那堆幽冥武士蝶的碎片调配解毒剂。 调配解毒剂至少需要三分钟,阿吉利亚撑不到那个时候。 医疗兵现场取样调配解毒剂,拿着医疗箱开始分析他的毒素序列,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在一堆人体组织碎片旁边,浓烈的血腥味儿直冲天灵盖,这切的太稀碎了。 他心里蹦出一个词,「碎尸万段」。 阿奇森勒令医疗兵和其他几个亲卫兵,“这件事,不许外传。” 将近十分钟,克洛伊德奉命拿解毒剂给谢归棠,一路上他想了好几个和她的交流方式。 面对守卫者被毒杀的第一现场,她应该非常难以接受,一句简单的「节哀」似乎显得过于冷漠。 到了现场,他顿住。 谢归棠一手抱着阿吉利亚的肩膀,额头抵在他的颈窝里,另外一只手抚摸他的侧脸。 漫天蓝紫色的光点裹挟着雪花像是一场特殊的局部地区暴雨。 她一直没有放弃她的守卫者,而阿吉利亚也始终挺着那口气,他唇角微张,似乎在和她说什么。 突然之间,她跪坐着的膝盖下蔓延开一条条的赤金色符文,符文逐渐勾勒成一个没见过的图案。 整个金色法阵开始运行起来,金光笼罩住他们两个人,她抬头时,眉目之中有股菩萨低眉的垂怜神性。 克洛伊德想起来之前在傅照身上发光的东西,还有他身下的金色符文法阵。 或许他隐约明白一点什么了。 同一时间,他感知到谢归棠开始等级暴涨,几秒之后就冲过了S级。 她这样下去不行,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会崩坏的。 克洛伊德大步走过去,快速打开冷藏箱把调配好的解毒剂直接扎进阿吉利亚的后颈。 阿吉利亚的瞳孔快速收缩几次,然后渐渐失神,解毒剂在迅速消杀他体内的剧毒。 克洛伊德手指蜻蜓点水一样在她眉心碰了碰,“谢归棠,醒醒。” 谢归棠眼眸虚无的看着某一点,他的话他的触碰都唤不回她的任何一点神智。 此时,谢归棠和阿吉利亚两个人,都跟挂机了一样,看似在这,实际上魂儿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在暴风雪停息的时候。 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从风雪尽头走过来,是同为海洋系的傅照。 他在过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此时他屈膝在谢归棠身侧,对她伸出一只手。 他轻声哄她,“棠棠,我是傅照。” “我保证,阿吉利亚会好好的,现在,到我这来,好吗?” “我在这,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向你保证。” “棠棠,我在这,我会处理好一切。” “棠棠,看见我,感知我。” 克洛伊德拍了拍傅照的肩膀,低声和他说,“别白费工夫了,她的状态不对,找医疗兵过来。” 他话音刚落,谢归棠目光在傅照的身上聚焦,她和傅照对视,他眼里是义无反顾的情绪。 像是深海和月亮,可以让她无限制沉浸其中,充满了海洋系的托举和庇护。 他的目光告诉她,「我是你的依靠」和「你可以依靠我」。 傅照把阿吉利亚的头抬起来,让他涣散的面容对着她,“你看,他在变好。” 他对谢归棠伸出手,“来我这。” 面对神智溃散的谢归棠,他像是在孜孜不倦的诱哄一个不安的小朋友。 暴动的蓝紫色渐渐平息下来,一直爆冲的等级也缓缓回跌,她眼眸里的红色也开始退散。 里面倒影出他的身影。 “傅照。” 他应声,“嗯,是我,我在这,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走,不要怕。” 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身体脱力的扎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陷入沉睡之中。 傅照对克洛伊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托着她的膝盖把她抱起来。 他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带她走过一地的白雪和鲜血淋漓。 第二百零四章 他不做妾 傅照带谢归棠登上回程的战舰。 12区的事情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北区的哨兵也可以处理,不是非得需要他。 但是谢归棠需要他,她需要他。 顾蕴时在同为高阶幽冥武士蝶,在配合医疗兵给阿吉利亚做后续治疗。 “解毒剂打的太晚了,虽然阿吉利亚队长的毒抗很高,但是也不是这么弄的。” 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已经有了很不好的心理准备,意思是阿吉利亚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以后可能会出现瘫痪或者植物人的症状吗? 一般来说,被幽冥武士蝶的毒素攻击后,他目前最坏的打算也就这样了。 他沉重的对医疗兵说,“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医疗兵对兰德和查尔斯他们说,“阿吉利亚队长可能会出现一些短期的不良反应。” 兰德详细询问,“比如什么样的不良反应?对他以后带队有没有什么影响?他还能继续领队上战场前线吗?” 医疗兵琢磨了一下怎么说,然后和他说,“类似认知障碍。” 兰德点头,懂了,不是半弹不是偏瘫,是脑瘫。 医疗兵继续跟他们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顾蕴时队长的等级比阿吉利亚队长中毒那位的等级更高。” “后续如果顾蕴时队长可以协助阿吉利亚队长进行康复药剂的调配,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兰德默默点头,表示他一直在听。 他理解医疗兵的意思了,那就是说只要治疗,阿吉利亚的脑瘫也只是暂时的。 他思索,不愧是神话种,身体真耐*。 小狗队扛着阿吉利亚上了回程舰队,现在他们应该回去好好调查一番,究竟是谁在背后搞事了。 阿奇森让他们把那堆人体组织也带走,甚至在战场上收取了很多样本。 他和自己的亲卫兵仔细吩咐,“回去之后解剖分析好,这件事你要全程盯着,不允许任何其他人插手其中。” “也不允许其他人篡改半点数据和结果,出了报告之后直接交到我的手上。” 他严肃的盯着自己的亲卫,“不论是什么结果,不允许外传,记住了,第一时间交给我。” 阿奇森的亲卫对他行了一个军礼,“收到,誓死完成您的嘱托。” 傅照把谢归棠身上那件染血的作战服外套轻轻脱下来,用自己的干净衣裳把她包裹住。 她闭目侧坐在他的腿上,战舰飞行很平稳,云曜给他拿来一块温热的湿毛巾。 他做了个擦脸的动作,示意傅照给她擦擦身上黏着的血迹。 擦擦干净她会舒服一点的。 云曜坐在傅照旁边,把衣服拉上去给她盖好,傅照手指托着她的后颈,拿毛巾给她擦脖子把脸,然后叠叠小毛巾用干净的地方再给她擦手。 香香了,擦干净就香香了。 克洛伊德坐在他们俩对面,看着这俩五大三粗的哨兵做这种细致的活儿。 云曜把傅照手里的毛巾拿过去,重新洗过一遍,回来之后站在她脑袋边上,拿着她的头发给她擦干净,擦完了之后还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木梳。 他一个生活粗糙的哨兵,是怎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木梳的,这画面太过于违和了。 他小心的给她梳头发,然后被傅照怼了一下胳膊,“别把她弄醒了。” 云曜举起一只手,示意他无心弄醒她,然后窝窝囊囊的坐在傅照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这一幕很奇怪,但是克洛伊德又说不出哪儿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如何来形容那一幕奇怪的画面。 像「大房照顾老婆,没进门的小妾在一边看着,想上前但是又没名分,所以只能打下手。」 想到这个,克洛伊德沉默了。 他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做小妾的。 就算是净化师也不行,他不做妾。 第二百零五章 吾,蛮夷也 在阿奇森收到克洛伊德消息时,阿奇森直接让陈观礼带着特勤队把陈声一行人全部扣押。 射手座的一整队外交团全部被陈观礼的人严格看守,一个人一个单间,不允许彼此直接传递任何消息。 剥夺智脑手环的使用权,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络通道。 串供,求救,完全不存在的。 陈观礼的整个特勤队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们包围在里面,保证一个小虫子都飞不进去。 就算有人想要把他们劫走或者传递消息进来都不可能,因为他们被封锁在隔间里之后,陈观礼甚至不允许任何人给他们送水和食物。 把他们挨个塞到单间禁闭室,拉上闸门之后,他就收了开门密钥,他不允许其他人再开门。 禁闭室的门隔音效果非常好,陈声他们就算在里面上吊或者蹦迪外面都听不见。 陈观礼的属下们面面相觑。 完了,他们要是真死里面怎么办? 好歹还是射手座派来的外交官呢,而且现在事情到底怎么说也没有定论。 “陈队,他们要是真在里面上吊了……” 陈观礼雅正的笑了下,“上吊?你看错了,几位大人在里面荡秋千玩呢。” “荡秋千把自己荡死了也要怨我吗?” “他们应该知道一件事,我是扛枪的,我不是背锅的。” 短短几句话,让陈观礼的副官哑口无言,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了。 陈观礼这几句话,可以说句句都是混账至极的发言了。 怪不得在北区陈观礼和元疑的风评一直处于人憎狗嫌的状态。 一肚子坏水,喝口纯净水,到肚子里都瞬间变质。 犬科哪儿有什么好东西,陈观礼作为极地系的犬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有大型战舰回航的声音。 阿奇森他们回来了。 傅照把谢归棠抱在胳膊上,带她先去医疗处检查身体,确定她身体除了严重透支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医生给谢归棠调配了补充身体的药剂,让傅照把她放在医疗舱里。 “泡半个小时就好了。” 傅照对医生颔首,然后坐在医疗舱旁边,静默等待。 小狗队把阿吉利亚也送到医疗处,医生给他检测之后,让兰德他们抬着他去一边打药。 “药水调配好了,他可能会进入短暂休眠,大概两天左右,这是正常的。” 按照一般人的身体素质来说,现在尸体都凉透了,也就是阿吉利亚扛造。 陈声他们的智脑手环都被仔细审查,不知道是他们真的无辜还是藏的太深,智脑手环中没有查到异常。 克洛伊德不相信他们的完全无辜,坚决不同意放行他们。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射手座那边派人接洽了北区好几次,全都不明所以他们为什么要无故扣留他们的外交团队。 北区不仅不放人,还派人反复审问他们,他们嘴巴不是一般的硬啊,怎么问就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 宁玄在最远的战区,他还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边网络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刚结束一场战役,白色的圆形猫耳上一缕一缕的血迹,庞大的白虎坐在他腿边。 北区和东区的哨兵们都静悄悄。 他看着智脑手环上的消息。 什么叫「净化师被不明势力袭击」? 傅照和阿吉利亚都是废物点心,两个废物。 就知道海洋系和犬科系都是没用的东西,纯粹的赔钱货,不仅赔钱还没用。 他对张卫东做了个战术手势,“集合整队,回14区。” 他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搭在战舰全速回程,不到三个小时宁玄的天玄特战队就降落在14区的塔台了。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宁玄,一边扣他手腕上的战术手套魔术贴,一边大步往外走。 他走路带风且脸色冷凝,充满了难搞的高傲。 元疑到楼下接宁玄,对他叹息一声,然后说,“这件事是这样的……” 听他说完,宁玄垂眸盯了他两秒,心机的死狐狸,真以为他不清楚他的想法吗? 他冷冷的嗤笑一声,对元疑说,“北区看来并没有照顾好净化师的能力。” 他对着元疑,当面说,“一群废物。” 他到底有什么高贵的,心机耍到他头上了,还不是和阿吉利亚一样的废物点心。 元疑面对宁玄这种人,有那么一会儿差点忍不住露出变形的脸色。 宁玄推开审问室的门,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审问席上,“你们和中央区的斯里兰卡大贵族之间,除了明面上的407经贸合作,还谈了什么?” “那批非法入境的超S机甲战舰,是不是你们的合作项目之一,你们的筹码是什么?” “外星域的高等级机甲战舰入境,你们到底知不知情,还是说,你们背后或者操纵或者投资了这件事?” 陈声对他礼貌微笑,“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玄淡定的点点头,“不知道?” 他站起来,拽着陈声的领子,梆梆就是两拳,陈声被他打懵了,嘴角都是血。 “你……无礼……” 宁玄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按在冷硬的桌板上,“咚”的一声脑袋砸在桌子上的沉闷声音。 “你看清楚我是谁,要不然你看看我像不像文明人呢?” 第二百零六章 一顿螺旋踹 宁玄梆梆两拳,直接干碎了陈声的假面。 随后他猛的把陈声推到座椅上,“重新说。” 陈声肩膀“哐”的一声撞在椅子靠背上,他双腿微微敞开,松散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宁玄。 脸上此时全都是一种混账样,完全的斯文败类,他侧头吐了一口血水。 然后他对宁玄笑着做了个动作,他说,“呸。” 宁玄的火气瞬间被他点炸了,他拎着陈声的后脑勺给他一顿胖揍,好险没给他整死。 “杂种东西,你在挑衅我?” 陈声唇角不断往下淋漓的淌血,他眼里却始终浮着一层嘲讽的笑,纯粹的大坏种。 他唇角动了动,宁玄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艰难喘息着对宁玄笑了一声。 他说,“杂种,你在说自己吗?” “宁玄,宁家的杂种儿子,「子承父业」,该说你是小.妈生的呢,还是……” 宁玄眼眸一瞬间变成血红色的竖瞳,比他身形还高的白虎出现在他身后。 白色毛绒脑袋在宁玄头顶居高临下的锁定住陈声,凶狠的露出几颗锋利的獠牙。 不论平时在谢归棠面前怎么卖乖讨宠,终究无法改变它是3S级别神话种一事。 ———— 审讯室的门没有关死,陈观礼和元疑他们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剧烈声音。 噼里啪啦的好一阵响,陈观礼冷静的垂眸读秒,等五分钟之后才轻轻敲了敲门。 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人给整死了。 元疑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声一身都是血,血迹顺着他的发梢和眉骨往下流,显得他褪去那层文雅的外壳,暴露出里面的凶恶之相。 元疑第一次见陈声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坏胚,事实证明,果不其然啊。 被揍成这样,陈声跟个报废产品一样靠坐在桌子一边,依旧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过。 陈观礼把宁玄推出去,最后宁玄回头,看到陈声对他举起手以手指比划了一个动作。 血液流淌进陈声一侧的眼角里,他微微眯着一只眼,以手做枪对他比了个爆头射击的动作。 然后他对宁玄充满恶意的笑了。 “宁队,慢走不送。” 众所周知,宁玄是个坏脾气的猫科,并且他还很容易破防。 所以,面对陈声的挑衅,宁玄回头又踹了他两脚,“贱种东西。” 陈声呛了两口血,透着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等着吧,敢这么对他,他们且走着瞧。 该死的哨兵们,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查尔斯和兰德就目前已经掌握的资料进行了短暂谈话。 然后兰德拿着几叠文件过去找傅照队长,现在海洋系和犬科族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 他们得到的消息,海洋系也同样具有知情权。 谢归棠已经回到了她的住处,因为药水里有安眠成分,她一直在昏睡。 云曜靠窗坐,明亮的窗外时不时可以看见有海东青的身影振翅飞过。 傅照坐在她的床边,手指摩擦着那枚墨色挂牌,他一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静默无声。 兰德悄无声息的走到傅照旁边,手指碰了碰他的肩膀,然后把文件抵给他。 北区能查到的东西有限,在陈声身上他们很难得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射手座那边不断派人来交涉陈声一行人的事情,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不能持续扣押陈声太久。 傅照翻看完这部分文件,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似乎做了很多事。 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连阿吉利亚都拥有知情权,但是唯独他没有呢? 傅照把文件倒扣在手边的矮桌上,“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阿吉利亚还没醒,顾蕴时的本家不在D-404星系,宁玄那就不用说了。 在每个重要的时间中,傅照总是能承担起很多沉重的东西,并且从不推诿。 傅照给他的副官发了两条指令,然后给云曜打了个手势,他到稍远一些的位置拨通了一个远程通讯。 云曜意会的更加警戒。 ———— “我是一条电鳗啊~电鳗~” “每天都在海里游荡啊~游荡~” 奇怪的声音从赵延庭的智脑手环里传出,他点了两下智脑手环,走进了审讯室。 陈声呼吸沉重的看着赵延庭进来,放弃吧,不论他们怎么刑讯,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一样的问题,反复的审问。 陈声现在其实已经有点精神恍惚了,他失神的垂眸思考时,看似在后悔,其实他是在复盘自己的所有行为。 从哪儿让他们抓到尾巴的呢?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必定是摸到了一点没处理干净的蛛丝马迹,但是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要不然他们不会这样。 赵延庭叹息一声,他看着有点像是好欺负的温吞男大,“还是不说吗?” 他的手掌按在陈声的后颈上,一瞬间蓝色的高压电流直接在他身上疯狂流窜。 赵延庭缓缓用手背拍了拍陈声的侧脸,确认他没有暂时“死”过去。 “来,我们再唠唠呗。” 听说傅照派赵延庭去审问陈声他们了,宁玄的副队张卫东觉得他们的手段可能都过于温和了。 因为太温柔,所以才什么也问不出来,对于审问犯人,东北地区的哨兵有一套独门绝技。 他叫来两个属下,“准备两碗大黄米饭,再弄一碗凉水来。” 第二百零七章 保密存档 东区白塔。 阿卡柏因队长刚挂断通讯。 北区的消息传到东区,阿尔岑拍着桌子跟阿奇森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正常的,毕竟为了支援北区,东区可谓是把家底都掀出来给他们了。 但是现在显而易见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阿卡柏因队长出身自中央区的大贵族之家,是显赫了数千年的真正簪缨世家。 和顾蕴时宁玄他们不一样,阿卡柏因在东区是镀金来的。 以他的能力和手腕,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东区做特战队队长,在这边做出了成绩,他后期大概率是要被调任回中央区的。 他的后续职位变动,很有可能是中央区的中枢职位,比如进入军部用来制衡东方既明。 或者是,进入政权高层,和例如斯里兰卡家族之流的权贵们分庭抗礼,共分一杯甜羹。 但是,不论后续阿卡柏因怎么站队,他往后何去何从,至少现在他从属的是东部战区。 带着礼仪手套的阿卡柏因慢悠悠的叹息一声,眼底是碎冰一样的杀机。 “把手伸这么长,是要被剁手的。” 阿卡柏因出身正统,他手里能动用的资源和权力,绝对不只明面上那么浅薄的一点。 ———— 顾蕴时隐约知道一点,傅照似乎和阿卡柏因那个奸诈的飞行系进行了隐秘谈话。 傅照不会是阿卡柏因的对手。 他的举动,无异于与虎谋皮。 因为阿卡柏因是众所周知的谈判高手,他所经受的教育,和他从小生长的环境,让他和东区的其他队长们截然不同。 对阿卡柏因,顾蕴时只有几个词汇来形容他。 「狡猾的野心家」「掌控欲强烈」「虚伪」「演技高超」「权欲浓重」 和费加科队长那种佛系队长不一样,阿卡柏因的权欲和掌控欲都非常强烈。 回到14区22小时之后。 阿奇森的亲卫面色凝重的拿给他一份解剖记录和分析档案。 之前带回白塔的那堆人体组织被法医拼接还原,和其他样本一起进行了分析检测。 现在检测结果就在阿奇森的手上。 阿奇森倦怠的以手指撑着眉心,眼底浮现淡淡的疲惫红色,秘书长一丝不苟的帮他处理各种社交文件。 看过手里的检测报告,阿奇森脑袋更大了,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但是没想到这么难搞。 人体组织检测出的数据中显示,里面64%含量的机械化产物,其中36%的身体组织中含有多种基因拼接。 其中占比最大的是幽冥武士蝶。 在他后颈的部位上还发现有一个特殊腺体,里面检测出大量的控制系向导素的痕迹。 这种控制系向导素在战场上会对哨兵产生一定的影响作用,让哨兵的信息素误认为有控制系向导的存在。 怪不得他的翅膀那么奇怪,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缝合怪」! 根据基因检测和面部识别分析,他的身份更加棘手,这本应该是一位死于三百年前的一位白塔少将。 那位少将是大凤尾蝶系列,虽然和幽冥武士蝶同属蝶系,但是他们可是截然不同的种类。 那位少将的生平,可谓是没有任何的污点,光明磊落,刚正不阿,一生浴血奋战。 他死于那场向导革命,为了护送他的净化师小姐撤离前线而死。 他是一个守卫者,还是最正统的那种守卫者,攻击净化师,是他绝不可能做的一件事。 阿奇森被这份报告迎头痛击。 北区的污染源爆炸一事刚刚到达尾声,他以为他们至少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 可是这份报告简直是直接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 他不可抑制的想到在14区禁行区中逃逸的那只人鱼,那只同样参与了三百年前向导革命的……黑暗哨兵。 把这份检测报告秘密抄送了一份传递给阿尔岑之后。 阿奇森预感到,就连目前这种相对太平的状态或许也快要到头了。 在这种风雨前夕的时候,他作为整个北区的掌舵人,要为北区做更多的打算。 他想了好久,他决定投资谢归棠。 如果战乱,向导素是绝对的命脉军备,而且他已经和谢归棠有了一些合作经验。 对于这位东区来的净化师小姐,他觉得以后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大有作为。 阿奇森冷静的吩咐秘书长把这份文档保密封档,“除非拥有特殊权限,否则任何人都不允许查看这份文件。” 秘书长快速处理他交代下来的任务,美貌的女士行动之中透出让人无比放心的气息。 这位秘书长在阿奇森昏迷不醒后一力扛起整个北区权力中枢的大旗,始终让四面漏风的北区屹立不倒。 阿尔岑做梦都想把她偷偷挖走,优秀的秘书长小姐是北区中一轮不可忽视的当空皓月。 时代会记录她的卓越功勋。 第二百零八章 「和亲」 秘书长小姐处理完阿奇森的交代,回来之后把桌子上的一叠文件拿给阿奇森。 “红色标注是您必须在2小时以内浏览签署的紧急公务,包括了前线战报和军政要令等文书。” “蓝色标注的是……” “其中,您的私人社交里打扰您处理公务的无效社交我已为您回复完毕。” “您可以查阅回复记录,但是我不建议您现在查阅,还有五大白塔的官方社交,我已处理996封邮件,其中49封需要您亲自查阅,在特战队的申报中……” “谢小姐持续昏睡超过22小时,信息素高点飙升超S级别,随后暴跌回落,这对她身体造成了严重负荷。” “在经过补充治疗之后身体指标恢复中,她的等级在缓步稳定中,医生猜测她或许要升阶了。” “阿吉利亚队长那边……” 秘书长吐字清晰,条理逻辑通畅,没有一个错字错音,简单快速的汇报了阿奇森今天要处理的工作。 并且为他预约好后续三天需要见的人,安排好他的衣食住行,甚至连他的各种身体指标都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我建议您在谢小姐身体恢复好之后,在她离开北区之前,尽量为自己预约一个谢小姐的净化号码。” 阿奇森颔首,表示他知道了。 秘书长看他那样,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在琢磨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把所有内容复述记录到便利贴上,按照轻重缓急贴在他的办公桌上,这样以便他查漏补缺。 随后她静默离开。 阿奇森在琢磨投资谢归棠的事。 他想了好一会儿,聪明的脑袋瓜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汇「和亲。」 人之一生最无法拒绝的两个,一个是会哄他开心的「美色」一个是能为他做事的「人才」。 好色和爱才,总能让他压中一个吧? 既然阿尔岑给谢归棠配备了守卫者,那一两个怎么够呢? 他又不是来拆散谢归棠和东区的,他只是想加入其中罢了。 他只是一只雪怪而已,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不过……这个人选,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得投其所好才能一击必中。 和阿吉利亚一样的高抗寒狼系的陈观礼? 他记得陈观礼好像和阿吉利亚有点亲属关系,兄弟两个共同侍奉一位净化师,好像传出去不太好听。 那北极熊精神体的阿托斯勒队长? 也不行,这个有些粗鲁了,糙汉在细节上跑不赢傅照和犬科。 他在争宠上,几乎没什么天赋。 克洛伊德的话…… 阿奇森想到了之前12区传来的流言。 把他派过去,都不知道克洛伊德是跟哪个来争宠了,而且就他那副死人样,他能争个屁的宠。 阿奇森突然想到了海因里希。 其实这件事海因里希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没有什么家族联系,背景简单,能力卓越。 最适合做北区和谢归棠之间的桥梁和纽带,但是现在那肯定是不行了。 至此,在阿奇森眼里排的上名号的优质股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沉思,如果派北极狐精神体的元疑呢? 元疑兼具美貌和能力,貌似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不过,他还得再仔细琢磨琢磨。 因为元疑心眼子太多了,他怕到时候他直接鬼迷日眼的跟着净化师远走高飞,把他的老战友和领导们全抛在脑后。 他得一击必中,必须一击必中。 要一下就拿捏住净化师小姐的心巴,最好能把她死死迷住,还不会闹幺蛾子的。 第二百零九章 恢复开始 对于和亲人选这件事,阿奇森辗转反侧的思考一整夜。 他觉得,还是元疑最为合适。 虽然元疑比较容易鬼迷日眼的做出一些背叛北区的错误决定,但是毫无疑问,他在争宠上独具天姿。 他记得古忠华有个词汇来形容元疑这样的哨兵,好像是叫「狐狸精」吧。 第二天,阿奇森秘密把元疑叫过来,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问元疑。 “这个任务你是否可以胜任?” 如果元疑不行的话,他也可以考虑考虑其他的人选。 实在不行挑个美貌花瓶也不是不可以,争宠一途,美貌是王牌和必杀技。 元疑看似在思考,实际上大脑已经宕机了两秒,这种好事,突然就“啪叽”一声砸在他的脑袋上了吗? 几秒钟之后,元疑对阿奇森点头,“可以,我可以胜任。” 他对阿奇森淡定的说,“相信我的实力。” “目前谢小姐承认的守卫者只有阿吉利亚和傅照两个,只要给我机会,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 争宠,对狐系来说是种天赋技能。 阿奇森把秘书长叫进来,和她说了这件事后,告诉元疑,“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秘书长走特殊审批。” 秘书长小姐这才知道阿奇森做了什么样的打算,这个打算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从办公室离开之后,秘书长小姐严肃的连夜整理一份文件,在凌晨的时候发送到元疑的邮箱里。 ——「争宠3600计」 标题名字显眼夺目,且简单易懂。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这是团队的荣耀。 她不允许元疑输在起跑线上。 三分钟之后,元疑默默的接收了文件,并且回复了一个「收到」。 他会好好学习的,他知道现在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肩膀上肩负着整个北区的希望。 带薪争宠,他不能辜负领导的嘱托。 ———— 谢归棠睡了两天,在她醒过来的前三个小时,医生检测的时候,她的信息素波动已经恢复了平稳。 最后一次血检定档,她这次从C+满值升到了B级,没有检测出其他的能力添加。 但是她身上似乎多了一股无法检测的其他能量,很难说这是不是好的现象。 谢归棠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黄昏时刻,黄昏时刻在之前也被人称为「逢魔时刻」。 外面的极光像是不断变换颜色的变色油墨,傅照坐在她的床边,眼眸微微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是察觉到她呼吸变化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里面神色清明且静谧无言。 “你需要什么,是要喝水吗?” 谢归棠慢慢眨眼,傅照意会的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伸手拿了温水给她润喉。 放下水杯之后,他问谢归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医生闻讯而来,给她做检查,之后告诉她,“您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恭喜您,这次您的等级从C+一跃到了B级。” “只不过我们从您的身体中检测出了一股特殊能量。” 他把检测报告给谢归棠看,谢归棠看过之后对那上面的检测数据也是一头雾水。 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医生离开,谢归棠刚醒不久,傅照暂时不让其他人来频繁打扰,就连小狗队的探视都不行。 阿吉利亚听说她醒了之后,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偷看她,傅照到门口拿晚餐,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不进来。 他能管了别人,还能管着阿吉利亚这个正牌守卫者的探望吗? 阿吉利亚面色复杂的叹息一声,然后和傅照说,“你不懂。” 确实,傅照确实看不懂他。 傅照拿了晚餐进门,谢归棠神色有点奇怪的看着他,像是有点失神的模样。 她明白医生刚才说的那股“特殊能力”是什么了,那股特殊能力,是她筋脉里的“灵气”。 原本她的灵骨被整个挖走了,那个地方虽然后来被他们用特殊手段重新催生出一段骨骼,但是到底不一样了。 而她的筋脉也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基因实验中像是风中柳絮一样脆弱破碎。 但是现在,突然开始好转了。 谢归棠眼里突然有那么点迷茫,她以为的绝路,在万年之后,竟然乍然出现了新的生机。 “傅照。” 他坐在她床边,把小桌板拿过来,给她把饭菜摆放上去,“嗯,我在。” 她垂眸看着桌面上特别制作的饭菜,突然出神了好久。 她好像能多陪他们走一段路了。 傅照手指轻轻托着她的侧脸,温和的抚慰她,“你需要我做什么?” “谢归棠,你想要做什么。” 这么正式的称呼,她觉得傅照好像有点生气了。 她隐约猜到是因为什么,吃过饭,思索一会儿之后,她打算和他来一场坦白局。 第二百一十章 买一送一 谢归棠在组织措辞的时候,手腕上的智脑手环震动两声。 打开发现两条消息。 「鬼牌」:小蝴蝶,你的游戏确实很有趣。 「鬼牌」:期待和你的再次对局。 最后是一张照片,一只带着白色礼仪手套的修长手指中夹着一张鎏金色的「JOKER」卡牌。 傅照明显感觉到谢归棠有话要和他说,但是等了半晌,她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用眉心贴了贴他的下颌,“有空带我去你的故乡看看吧。” 他觉得她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傅照不会拒绝谢归棠的任何请求。 所以他说,“可以。” 他手指抚摸她的手指,轻缓的告诉她,“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要和我交流,告诉我你的需求,你的想法。” “这是正确的交流方式,是你的社交权力之一。” 他需要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他会努力按照她期待的方式,给她回应。 ———— 安卡他们回到战舰已经有两天了。 这几天安卡一直在琢磨一个事,那就是怎么留下海因里希这条大鲸鱼。 从上次来看,海因里希似乎也不是那么坚决的一定要走,就说有没有可能,把他留下来给谢小姐打工呢? 安卡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准备替谢归棠再次挽留一番海因里希这个稀缺的人才。 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共同执行过重要任务了,那可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这次怎么也不能那么一点面子不给吧? 在海因里希门口他还在背腹稿,轻轻敲门,海因里希打开门之后,他做出个礼貌表情。 “海因里希先生,我觉得我有些事情需要再和你聊聊。” 海因里希让他进来说话,然后安卡开始了他的演讲。 “其实我们的游猎军团也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我希望你能留在这,至少留在我们这里……” 海因里希说,“可以。” 安卡懵了一会儿,他这……刚开始发挥啊,后面还没说呢。 不是……这……啊? 海因里希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他之前不是很坚决的说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的吗?他腹稿刚开头,后面的重头戏还没说呢。 安卡觉得海因里希心里绝对另有主意,果不其然,他又开口了。 “不过,我有我的条件。” 安卡心下了悟,看吧,这个“不过”来了吧。 他正襟危坐,问海因里希,“你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是福利待遇方面,你尽管说,我会和首领申请的。” 安卡琢磨着,怎么把那个北极霞水母也给拐过来,那个小伙子貌似也很有能力。 然后他就听海因里希说,“我可以为你们效力,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在薪资待遇上我可以让步,但是我要直线和首领对接,我不接受别人的指挥。” 对于这一点,安卡也能理解,有能力的人都比较有脾气有傲骨,不喜欢被指挥是正常的。 安卡点头,“剩下的呢。” 对他们的好处说完了,剩下该说坏处了吧? 海因里希说,“第二点,我和晨夕搭档很久了,我要他继续做我的副手。” 安卡思索,买一送一? 这好像全是好处啊。 花小钱,招揽到两个能力普拉斯的牛马,首领都得夸他会过日子。 嘿嘿,又是给首领省钱的一天。 从海因里希那出来,安卡就直接跟谢归棠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他们现在,高级牛马+2喽。 谢归棠身体没什么问题了,早就回了之前的住处,她在刷最近发生的北区要闻,企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看了安卡发来的消息,她手指顿住片刻,给安卡发了一个抚摸狗头的表情包。 「谢」:做的很棒。 安卡耳朵尖红红的保存了她的表情包,谢小姐真好,还摸摸头。 她还夸他很棒,是吧是吧,她也觉得他这次做的很棒吧? 谢归棠随后问起他另外一件事。 「谢」:萨洛里安通用语学习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安卡不嘻嘻了。 「安卡」:进度缓慢。 他怀疑萨洛里安就是一颗金鱼的大脑,那个脑子里面好像存不住东西,总是学一句忘一句。 谢归棠想到萨洛里安就想叹气。 「谢」:让他好好学,不要偷懒。 傅照在客厅处理公文,北区的任务已经收尾,一些任务报告要开始写了。 智脑手环震动,阿卡柏因发了几个文档给他,然后标注了各个文档的主要作用。 「阿卡柏因」:斯里兰卡家族确认和陈声有其他的隐秘合作,合作内容涉及到斯里兰卡家族在中央区的星域对接的航空通道和对外贸易港口。 「阿卡柏因」:斯里兰卡家的老狐狸非常精明,关键性证据全都销毁一空。 这也就是阿卡柏因的家族在中央区盘根错节,这才查到这些内容,否则其他人来,大概率就是空手而归。 到时候留给他们的或许只有干净到能当镜子用的「官方记录」了。 傅照手指摩擦他惯用的那把长刀刀柄,看着阿卡柏因发来的文档信息。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刻苦学习 「阿卡柏因」:这件事我会协助你们解决,不要冲动行事。 什么叫冲动行事? 傅照平静的息屏了智脑手环。 外面传来敲门声,傅照打开门,看见元疑站在门口,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 “听说谢小姐醒了,我……” 温和且礼貌的元疑队长面对傅照,他的话术还没展开,傅照已经从他精心的打扮上窥见了他丑陋的心思。 所以他垂眼冷淡的看着他,说,“滚。” 一个字,说完之后,那扇门在元疑面前“砰”的关上了。 他脸上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蠢货,等他以后上位,他要让他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 把蠢鱼和蠢狗,全都发配!发配!! 一个闭门羹,让元疑吃饱了。 他回去之后冷静的打开智脑投屏,逐字逐句学习分析秘书长小姐发给他的文件资料。 那用心程度,堪比现代考研。 等他上位之后,他要把傅照和阿吉利亚通通踩在脚下! 他要获得谢小姐的独宠! 对于争宠一事,元疑是信心满满的,这毕竟是他的天赋技能。 他认为,只要给他一个和谢小姐单独接触的机会,他必定能够上位成功! 元疑奋发图强,学习一会儿,累了就去找陈声唠唠,唠完了神清气爽的继续回来学习。 在14区里,最忙的人不是元疑,不是傅照,也不是阿吉利亚和宁玄等人。 在这个时候,最忙的是陈声。 每天被轮流问候,他已经笑不出来了,意识都开始游离涣散,一口气全靠特效药吊着。 但是陈声不愧是军校出来的高材生,无论怎么样,他始终没有说过一句有用的话。 直到这天,审问室的门突然打开,外面光线刺痛他的眼睛。 陈声狼狈的躺在地面上,手腕被锁在旁边的横栏上,那个距离让他躺着也难受,坐着也不舒坦,站他还站不起来。 就是纯折磨。 这里也不会有人同情他们,自然也没人给陈声送一件干净衣服。 所以他身上的衣服上都是干涸的血迹,俊朗文雅的脸上还遍布淤青和红肿,唇角破损的泛红。 他以为又是一轮新的“审问”,但是进来的人不是那些粗鲁的哨兵。 来的人是谢归棠。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长裙,肩膀上搭着一条烟灰色的柔软披肩。 黑色的头发被银色的发饰收束在脑袋后面,在她走路的时候黑发微微晃动。 她身后的傅照也不清楚她怎么突然要来见陈声了,或许就像他想不明白在贸易港发生的事一样吧。 陈声以为谢归棠应该会问他一些问题,傅照和在门边值岗守卫的陈观礼也这么想。 但是,谢归棠张口就说,“把他衣服托了。” 傅照以为自己幻听了,沉默一会儿后,他向谢归棠确认。 “您刚才的意思是,要我把他的衣服托了,是这样吗?” 谢归棠对他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开始吧。” 她怀疑陈声的身份,所以她需要确认她的猜测是否正确。 谢归棠怀疑,陈声和萨洛里安口中的「皮卡丘」有什么隐秘关联。 或许,陈声就是那个「皮卡丘」?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锅乱粥 这个「皮卡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纹身,还是精神体? 她怀疑的盯着陈声,陈声整个呆滞了,布满干涸血迹的手指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襟。 “滚开!” 陈观礼端着枪走进来,一脚踩在他的一侧肩膀上,“装什么贞洁烈男呢,老实点。” 傅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种「脱.男人.衣服」的事。 他犹豫两秒怎么办陈声,然后直接暴力撕开了他身上那件染血的上衣。 陈声后背上一大片的红色,不是人物彩绘,也不是皮卡丘彩绘。 上面是从腰窝处往上蔓延到肩胛骨处的荆棘蔷薇。 他眼神冷冽的盯着傅照,里面全都是屈辱,然而傅照半个眼神都没给他,手直接拽在他的裤腰上。 陈声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裤子,使劲儿使的脸都红了,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谢归棠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所以就让傅照停手了,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看鸡飞蛋打那一幕。 傅照停手,重新站到谢归棠身侧。 谢归棠端详着陈声的脸,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的看他,那种眼神让陈声感觉很奇怪。 她觉得陈声很像一个人,像一个她之前见过的人,但是她不太想得起来他像谁了。 按理说,他从射手座而来,她应该是没见过他的,所以,有点奇怪。 她就站在那,静谧的看着他,陈声以为她会问他什么,至少也得问那么两句吧。 但是她没问,他仰躺在角落里,等待的每一秒都在消磨他的心理防线,因为他不知道她后面还要怎么作。 一切都是未知,未知让他逐渐不安。 但是他眼眸微微垂着,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像是不动如山的一块硬骨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是射手座的三皇子那边派人来捞陈声了。 对面来的是个身形很高大威严的哨兵,从他的外貌看不出他的精神体科属。 这位官员应该是职位颇高,面对北区高层态度强硬。 “你们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非法扣押我们射手座的外交官!” “你们这是违规操作!你们没权力这么做!” “现在,我方要求你们立刻交还我们的外交团队!” 穿着礼仪套装的一行人,在外面和陈观礼的队伍起了正面冲突。 陈观礼冷酷的把黑色护目镜下压,抿着唇端着手里的重机枪。 面对如此强势的射手座诸位,他像个大门板子一样挡在他们面前。 “没有手令,不予通行。” 谢归棠和傅照从审问室里出来,她手上带着抑制向导素挥发的手环,他们以为她只是个高官家属。 为了胁迫陈观礼放行让他们见到陈声,有人试图挟持谢归棠。 但是他没想到,他手还没伸过来,傅照直接握着手枪直接抬手射击。 那胆大包天的哨兵直接被他一枪打碎了手腕,傅照站在谢归棠面前,冷凝的盯着他们。 “不许碰她。” 场面矛盾升级。 “你们北区就是这么对待外宾来使的吗?!” “简直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我们什么也没做就被你们这么对待!我们要上告到中央区!”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秘书长小姐带人从走廊尽头过来,她脸色冷淡,眼眸锐利。 “具体事实如何我们自然会好好判断,现在请你们到会议室,我们‘慢慢聊’。” 乌泱乌泱一场闹剧,谢归棠脑袋都嗡嗡的,这都什么晦气东西。 回到住处,谢归棠想起来好久没见阿吉利亚了,热情小狗不是一向最粘人了吗? 她醒来好像还没见过他。 谢归棠给阿吉利亚发了消息,他的回复也是透露一股诡异。 想到之前他中毒的事,谢归棠猜测,难不成是毒素入侵的他的大脑? 她不太放心,准备去阿吉利亚那边看看他。 傅照把谢归棠送到阿尔法训练区,外面查尔斯和喻奉过来接她。 他和谢归棠确认,“确定不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谢归棠注意到傅照的智脑手环一直在震动,他应该有很多事要忙。 她对傅照摆手,“没事,我已经到门口了,你先去忙,我一会儿给你发消息。” 傅照看着她进门才走,明显的不放心。 喻奉的哈士奇围绕在谢归棠身边转悠,那个大尾巴快摇晃成螺旋桨了。 查尔斯的陨石边牧就要安静多了,它矜持的走在谢归棠旁边,只不过时不时的抬眼偷看两眼。 谢归棠问查尔斯,“你们队长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她问阿吉利亚伤势如何了,阿吉利亚给她来了一句,「你给我发消息,傅照知道吗?」 那大脑,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入侵了一样,他该不会傻了吧? 谢归棠在心里琢磨她猜测这件事的可能性,好像也不是没可能啊。 查尔斯听见她这个问题,表情难得的扭曲的一瞬,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 “医生说他最近会有一段时间的‘认知障碍’,我们发现,他把自己认成他之前偷偷看的一本里一个角色了。” 而且他不止带入了他自己,他还把谢归棠也带入了其中一个角色,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怎么说呢,就连查尔斯也羞于启齿这件事。 因为阿吉利亚看的那本是p18成人赛道读本,每一页都是满满的「不堪入目」。 他至今想不通,阿吉利亚怎么会看那么奇怪的东西。 斯文睿智的查尔斯哨兵觉得,他们阿尔法的脸面,迟早会被阿吉利亚全部丢完。 他这位队长,让人无以言表。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看,又破防 射手座的人控诉北区使用暴力手段非法扣押他们的人,指控的最惨对象就是宁玄。 面对这种指控,元疑只能遗憾叹息,告诉他们,“非常抱歉,你们这种指控我们北区并不能接受。” “而且联合作战时期,宁玄队长来北区支援前线,非北区在编人员,我们无权对其进行干涉。” “如果你们想要惩处宁玄队长,那你们找北区是没用的,你们得联络东区。” “而且这次受伤最严重的是东区的特战队,我们严重怀疑陈声外交官联合了反叛军谋划了贸易港一战。” 对面死咬他们一切都是怀疑,并没有确凿铁证,只要没有铁证他们全都一个罪名也不认。 他们的主张就是把陈声一队外交团队带回射手座,并且指控他们的暴力扣押问题。 元疑眼底掠过一抹冷色,“这样吧,你们如果能让东区松口,那北区就可以放行。” “很简单的,我给你们一个东区的联络号。” 元疑表示非常抱歉,然后把阿卡柏因的联络号发给他们了。 一直好几天,元疑都没见到他们再闹什么幺蛾子,全都萎靡不振的像个落水老鼠。 看得出来,他们和阿卡柏因对接的非常难受,让他们一个个面如菜色。 联络阿奇森,阿奇森说这个事让他们找阿尔岑,联络阿尔岑,阿尔岑说人在北区,让他们找阿奇森。 反正就是来回踢皮球,踢着踢着还得被阿卡柏因和元疑这两个黑心眼子的给挤兑。 别说让宁玄对此负责了,一开始他们连宁玄的面都见不到,后来见是见到了。 但是,他们宁愿那天没见到宁玄,那纯粹就是个蛮夷,一言不合就是邦邦两拳。 他那一身的牛劲儿,一拳就让人脑袋里发昏,就那么梆梆两拳啊。 后面阿尔岑被他们烦的头疼之后,直接让费加科替他「接待」他们。 他们叭叭叭说半天,费加科一脸迷惑的看他们,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位是个「聋瞎战士」。 天呐,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D-404星系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来招募哨兵的?! 混账!都是一群混账!! 在他们心力憔悴的时候,殊不知最大的两个黑心肠子哨兵已经对接上了。 阿卡柏因和元疑,两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混在一块琢磨怎么「处理」他们。 之前傅照和阿卡柏因的谈话内容中,对于这件事的交谈内容简单直白。 或许其他知情人会以为此次谈话中阿卡柏因会借机上位,利用傅照在谢归棠面前获得宠爱。 但是从一开始谈话阿卡柏因就从傅照身上得到一个明确的信息。 傅照永远不会把谢归棠作为任何一场谈话的筹码。 他的态度非常简单,如果阿卡柏因愿意帮忙,那么除了和谢归棠有关的一切,他有的都可以作为交易之一。 但是如果阿卡柏因想要用谢归棠来做什么,哪怕是她的一根头发,他也不会继续这场谈话了。 傅照并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如果阿卡柏因无法提供他在中央区的信息网,那也没关系。 嫌疑人目标就那么多,全杀了就可以了,杀人而已,他又不是没做过。 阿卡柏因是个聪明人,对于傅照的雷区他从未越过一步。 但是他也确实没让傅照全身而退,他要傅照回到东区之后代替他执行一个S+级别的高危任务。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用他的关系网,让他来介入这件事,怎么也得出点血吧? 再说了,死鱼,凭什么他那么好命。 一样落选的选手之一,凭什么他后来者居上,凭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训练场 谢归棠迟疑片刻,问查尔斯,“他带入的是什么?” 查尔斯和喻奉都沉默了。 面对这种问题,就连哈士奇都闭麦了,那怎么说呢,那也不好意思说啊。 很快到了阿尔法所在的训练场,谢归棠发现这个训练场里不止有阿尔法犬科族的哨兵。 各种枪械射击训练和其他的作战训练设施占满了整片区域,在训练场中,另外一队是克洛伊德的队伍。 克洛伊德在做卷腹,他上半身没穿衣服,手臂枕在脑袋后面,膝盖压在仪器上,膝盖以上全部腾空。 漂亮的腰腹线条上汗水滚落到他黑色短裤上,眉眼里都是一股沉静的死直男气息。 黑色的头发汗湿的都快往下淌水了,他一点也不在意,随意的用手哗啦两把,然后猝不及防看见进门的谢归棠。 他下意识的把一边的毛巾搭在身上,然后又有点欲盖弥彰的转过头继续做他的卷腹。 看起来像是毫不在意她的存在。 实际上耳朵早就支楞起来了。 他一边运动一边想,她过来干什么?这里一群大老爷们,全是浑身臭烘烘的哨兵。 兰德副官坐在黑色的皮质长椅上喝水休息,他穿着那种黑色的工字背心,跟老头衫很像。 蓝湾牧羊犬安静的趴在他的脚边。 看到谢归棠,正直的兰德副官快速放下水杯站起来,“您来找队长吗?” 谢归棠对他点点头,兰德额头上带着一条两指宽的止汗带,是蓝黑色的,会显得他多几分少年气。 像那种在篮球场上发光发热的清纯男大,从他的身体骨骼和肌肉上来看,还是那种篮球队的职业男大。 兰德带谢归棠越过人群到阿吉利亚那边,阿吉利亚在拳击台上面跟人对练,陪练对象是最近一直穿着小鞋的弗朗加。 阿吉利亚有些时候是个大熊甜心,但是更多时候显露给其他人的那一面都是冷酷残暴的。 毕竟,他是狼,不是狗。 弗朗加的精神体是金毛巡回猎犬,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是返祖系神话种白泽。 白色短发的冷峻青年对着还要进击的弗朗加就是一个佳木斯大拐,佳木斯大拐是个很容易让人一拳永睡的招式。 弗朗加算是比萨摩耶精神体的斯蒂芬还抗揍了,就这一拳下来,他依旧眼前冒小星星。 死东西,阿吉利亚纯粹是在公报私仇,他就知道,像阿吉利亚这么心眼小的犬系,他小鞋是肯定要穿了。 不过,穿就穿,他早就做好了穿小鞋的心理准备,不就是小鞋吗?他不怕。 不想上位的哨兵不是好哨兵,不装了,摊牌了,他就是想上位! 他要和谢小姐贴贴,就算是穿小鞋他也要贴贴。 被一拳干懵逼的弗朗加整个逆反心理被他干出来了。 毫不夸张的说,阿吉利亚这一拳,把弗朗加反甲都打出来了。 他现在整个触底反弹,他甚至想对阿吉利亚大喊,「来啊!有本事干死我!」 还没等他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在作死言论,谢归棠已经到了高台旁边。 阿吉利亚像是受到召唤的小狗子,快速的撑着台子一边跃下高台。 他两个白色的狼犬耳朵摇晃两下,就差把大尾巴也伸出来摇晃摇晃了。 阿吉利亚跟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整个眼神乱飞的不敢看她。 “你……你怎么来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说偷什么 叶子峰这种解说也太科学了,科学的象不食人间烟火。何老板和何爱国二人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们二人也是第一次听人把风水解释的这么堂而皇之。 “娘娘过奖了。”宁宝林低垂着头,仿若德妃果真是如此夸她似的。 “停车--”在一阵刺耳的急刹车中,林宇瀚箭一样地冲出了车子。 齐晴雪又去盛,如是三次之后,锅早已见了底,龙青毅然意犹未尽。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却是她们一手造成的。不由让人觉得甚是荒诞至极。一旦事情真的发生,她们那所谓的忠心。就完全成了一个笑话了。 看见贾赦眼睛的那一刻,皇上对贾赦更有好感了,贾赦的眼睛很清晰,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内心的想法。 凯杨醒来后得知了佳瑜要回美国的事,便早早出院回家养伤,那天刚好回公司处理点事情,而后便由司机的接送下回家,有些心有灵犀的,感觉佳瑜会在那个时刻出现在那里,便毫不犹豫的让司机把车开到爱琴堡那里。 这试炼之塔前两层便是实力和毅力的考验,在华夏有一句经典的话: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分,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储凝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武阳如此大的校园里,三十岁左右来进修的学生司空见惯,所以并不为奇。 沐青言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确实有一个山洞。只是因距离隔得有些远,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没事啦,根本没事,谢谢你们的好意思。只是我这边还真的暂时走不开,不然我肯定会去。 印前侧身过来,低声问道:“是黄公子回来了?让那个姜嫂送饭过去就行了,你管他干什么。”印前对黄轩这个没长大的孩子也没好感,瞎折腾什么呀。 “好啦!是我错了,不应该吓你的!”齐凡一边顺势把她“裹”入怀里,一边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 “我没事!”许含摇了摇头,行,这会正主来了,一次性解决,省的下次还来找自己麻烦。 在kpl的这几年,战队成绩没差到降级的地步,但也没好到能进入季后赛。 只见尉迟谦漓即刻冲施弈阮等人比了个后退原地待命的手势,然后便与易怜同时全身警戒,容身进了光线逐渐变得黯淡的左右两侧的走廊里。 季常达摸着她的头,笑着看着她,轻轻拉起了陆梓宣的手,往外走。 宇哥的花木兰偷了蓝还不走,甚至走到旁边,试图再拿WD一条蜥蜴。 战场上的调兵遣将,他也是学过的,确切的说所有的皇子都是学过的,但是他们未来要么是当皇上的,要么是当亲王的,能亲自上战场的没几个,所以也只是学学皮毛,更多的还是学怎么选择最合适的将领。 “所以你是说,你现在叫醒我的原因就是想让我帮你录一个视频?”丁福兰询问道。 “呵呵,当然可以了!”说着,我便将不明寒石递到了神匠欧冶子的手中。 “曼玉姐他们呢,怎么没有看到?”李予点了点头之后。又继续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没事的,天齐兄弟,你是我带来的人,再怎么样,我们也得共进退。”袁青摆了摆手,对着羽天齐笑道,显然心意已决。 “你这个该死的魔兽,别靠近我。滚开。”红绳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却是没有任何用处,白面猿依旧是面带诡异笑容,继续向红绳接近着。 那五大三粗之人在看到所有人都往自己这边看的时候,突然大叫了一声,声音十分浑厚,看得出来是一个底气十分足的人。 “可惜了,我没有妹妹。”男人叹了口气,一个鞭腿直接把天涯手上的灭火器给踢飞,又是一脚揣在天涯的肚子上,天涯倒在地上,直接吐了出来。 剑与剑的对碰,身体被割裂的声音不断响起,被十几名苍穹包围,四名杀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力。 “姐姐是不是吓到了?我永远不会伤害姐姐,我要保护姐姐,谁敢与姐姐为敌,我便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罗玄说完,讨好的拉了拉崔薇袖子,一边就摇了摇。 “谢谢,你真是大好人。”王慧玲还以为了李峰要赶自己走呢,半天不说话,这丫头心里犯嘀咕呢,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李峰点头答应自己留下来。 要是换了以前的潘世权。恐怕他做梦都不敢想要有如今的风光情景。 但相应的也有许多人目光火热,蠢蠢欲动,毕竟陈翰林身份地位崇高,绝然不会信口开河,出尔反尔。 说完,黑乌轻轻扇动了一下黑色的翅膀,一股一罚之境巅峰的力量就朝着萧狂打了过去。 尤其是看到九长老身后的那些全副武装的cup打手,那闪着寒芒的冰冷枪械,更让金家众人惶恐,怒火交加。 虽然他有私人飞机,但西州市毕竟人生地不熟,没有熟人带路,找起来也很麻烦。 纵使他们身上覆盖了高科技战甲,但依旧受到了恐怖的冲击,三人的身体齐齐颤抖,体内一阵翻江倒海。 蓝羽仙静立在山道间的拐弯处,美目顾盼,目光盈盈若两弯秋水,向林毅望来。 祝妍卿轻声道,她的语气从来都是波澜不惊,但秦君却能听出她话中的一丝怒意,毕竟叶轩对她的想法太龌蹉,即便大部分男人都如此,但被说出来,她自然很难再对叶轩产生好感,即便他是同门大师兄。 一旁的林凡无语,老疯子八成是跑到所谓的海族,想讨要海神子的宝血,可是海族自然不肯让族中神子放血给老疯子做试验。 “你……”方燕平顿时感到又羞又怒,他没想到刚刚担心那么久,竟然全都是自己想太多。 第二百一十六章 很容易弄坏 林枫摇摇头,而是把手掌伸出,心神一动,手心当中金光闪烁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弥漫而出,直逼唐老。 林枫微微想了一下,自己只是支持沈梦晴,没有必要充值那么多。 但是,这些警察公事公办,又是受命而来,当然不会轻松的放他走。 “你们几个,有些碍眼了。”他不满的瞥向三名宗师,三个闪耀着金光的拳头从他们身边凭空出现,轰爆了他们的头。鲜血和脑白浸了林晚容一身,林晚容依旧面无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盯着神秘客。 張釢兲飞上了天空,拥有控制分子能力的他,为自己创造了一对翅膀,现在的他更像恶魔了。他冰冷的望着火海,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了,没想到与那个疯子相比,他真是天真地像个孩子。 林枫点了点头,道:“你们这样诋毁我们店难道我们还不报警吗?或许你们不懂法律,这可是要坐牢的。”说着,林枫便自顾自的将手机拿了出来。 解沐紧握孤竹刀柄,虽然他和周正合作过,但是周正来历神秘,对于他的功法、武技,他了解都不深,而且周正的血脉非常强大,林疯当时都想要掠夺周正的血脉之力,他的胜算并不大。 “恐怕你还是要高兴的太早了!”阿克博咬牙切齿的说道,声音阴冷可怕。 “我陪你去。”白舒虽然问了巫少白的看法,可白舒还是不信命的,千难万险,都要迎头而上,若退一步,气势上就输了。 “你也就是进化完全一点,要是再退化一点,你就是个活生生的大猴子!”说着楚秋瞳朝着叶贤做了个鬼脸。 当天夜晚,正在为第二天的课备课的王伟一个恍惚,打翻了边上的茶杯,触电之后被风越投放了一个科技实验室。 他们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是有着怪物血统的混血者,大部分混血者都会随着年龄的转变,变成那种怪物,而在之前,为了保持繁衍,这些混血的相貌颜值都会处于人类的巅峰,甚至超过人类应有的颜值,来用以吸引异性。 “云曦……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免得到最后后悔,那可就晚了!”云岚话有深意的说道。 “的确如此,不过我可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了,万一半途逃了可怎么办。”说完之后,亮红色的肉身直接化虚,化作漫天红雾把风越笼罩起来。 “而不再仪式之中的白露,死者们想要伤害她,反而没有任何的顾忌,只不过之前那把菜刀在她的身上,这些死者都是死在这把菜刀下,十分的惧怕这把刀,所以她才没有事情。”陈峤摇头说道。 不管曹兵当年是什么狠角色,他既然想洗白,打拼出诺达的家业,就注定他不敢鱼死网破,心不够浪,手就不会黑。刚才那番话,其实就想吓唬他秦泽。 吴溪进入到深处之后,就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比外面要浓郁很多。而且,这里的植物生长很是旺盛,百年大树随处可见。 然后医馆里面鸡飞狗跳一阵之后,一些人就拿着一包包药赶紧离开了,相对于所谓的江湖人士来说,他们都是平民百姓,这种一看就是刀伤的伤势,很有可能引来麻烦,而往往这种麻烦足以令他们家破人亡。 风越与他们聊了之后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了,他们也没有太过管风越,毕竟这么穷的地方也不怕人偷。 那条蛇,感觉到有东西下来了,立即张开嘴巴,想要将陆羽他们吞下去。 这时座椅微微震动。顺利着陆。也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这让林一凡松了一口气,也证实了那些夜行鬼,是通过那张纸条的标记,准确定位传送到自己身旁的。 但这家伙已经伸手接过了试管,一边注视着我,一边仰头喝掉了。 吼叫挥动屠夫刀要冲过来屠夫刚走了一步就仿佛被一个无形巨拳从头顶砸下来一样直接撞在地上。 林毅很想对自己说一句。要保持一颗纯洁的心,但最终还是发现。暂时做不到。 “王琦你不用在意这个,我们老同学都三年没见面了,今天我做东一定要好好款待你,你可别跟我客气了。”刘志新看到王琦的表情,心里顿时充满了自豪感,倍感有面子。 感受到黄泉与狮子王那盯住猎物般的目光,就知道现在的黄泉已经彻底暴走,完全丧失了理智。 “不必了,胜负已定。”元馗伸手一划,那座凌霄神殿被元馗收入掌中,这一尊大阵没有了镇物瞬间告破。 “安娜,我还能恢复到人类的样子吗?”黄泉静静的问道,虽然不抵触魔族,但是想到自己竟然被改变了种族,难免有些不适应。 我振奋精神,走下楼去,为自己在木盆里打了水,然后洗一把脸。 也不知道有没有两分钟,火力就弱了下来,个个都在重新装填。可接下来又出乎队长的意料,并没有人员从浓烟里冲了出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K队,出击! 阿吉利亚把谢归棠带回自己的住处,她把自己收拾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阿吉利亚身上的青草味儿。 还有点类似大米饭或者阳光暴晒之后那种气味儿。 白色的大狗挨挨挤挤的贴在她腿上,阿吉利亚也黏黏糊糊的抱着她,总是想贴贴。 两个粘人的大狗,太黏糊了! 抱着抱着他就要偷偷亲一口,谢归棠看过去的时候他就无辜的眨巴他那双蓝色的狗狗眼看她。 谢归棠捏着他的耳朵给他两个轻轻的巴掌,确认阿吉利亚除了智障之外没有其他的问题,她也算放心了。 ———— 对于陈声,阿卡柏因和元疑最后研究出来一套方案。 结束和阿卡柏因的通讯,元疑直接到高层会议室找阿奇森。 俩人密谈了半天。 然后阿奇森拨通了一个内部通讯。 “K,有个任务交给你。” 在中央区和射手座外交部门的轮流施压之下,阿奇森不得不把陈声一行人放行了。 傅照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陈声他们已经有了有三个小时了,他脸色沉郁的给阿卡柏因发了一条通讯。 「傅照」: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吗? 那边暂时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心虚。 陈声一行人被放行的事,没有任何人通知到他,他们瞒着他是要做什么? 是怕他再次挑起“流血矛盾”吗? 射手座的舰队离开北区之后,陈声得到了优质的治疗。 对于高阶哨兵来说,他之前那种伤只要得到良好治疗,他都可以快速恢复。 他现在已经不同于之前在审讯室里的狼狈样子。 陈声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衫和长裤,脸上除了唇角的伤势还没好全,很多其他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北区的态度不对,他们如果真的已经摸到了蛛丝马迹,怎么会这么简单的放他们离开呢? 是北区另有打算,还是斯里兰卡那边有了什么其他的异动? 「已进入044号航空港口。」 「外星域舰队请有序……」 044号港口是中央区管辖的港口之一,紧挨着西区和北区,算是三方的中间地带。 这个港口斯里兰卡家族控股超过40%,剩下的股份是几个大贵族共分的。 莫名其妙,陈声眼皮突然跳了两下。 突然一片璀璨的金色歼灭弹直接干到陈声他们的战舰引擎上。 “靠!坠机了!!” “有敌袭!全员准备跳伞!!” …… 克洛伊德看他们下饺子一样的被迫跳伞,然后直接对「凶神」的驾驶ai下达指令。 “扫射。” 三分钟之后,「凶神」结束战斗。 五分钟之后,044港口的巡查小队已经迅速赶到。 克洛伊德啧了一声,雷达扫描结束,任务目标存活数「1」。 副队示意他,“队长,我们得走了。” 这次是个保密任务,不能被人发现的,「凶神」拥有完美的隐身战斗能力。 陈声他们发现不了,不代表044港口的大型专业扫描仪器也发现不了。 再耽误下去,恐怕要生变故了。 克洛伊德手指快速操作,操纵「凶神」锁定唯一的漏网之鱼陈声。 副官还在叭叭,克洛伊德只给了他两个字,“闭嘴。” 「凶神」切换狙击模式,一发入魂直接穿越超远程距离打到陈声后心的位置。 雷达的活体数值扫描上,那个唯一的小红点当场熄灭。 “收队。” “开始返程。” 他的任务,不允许失败。 ———— 陈声是当场就没气了。 射手座一众外交官被全歼在044港口,在斯里兰卡的另外一个家门口。 斯里兰卡的家主老斯纳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麻了。 虽然他也很想让陈声他们死,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想让陈声死在他家门口,之前他们才指控斯里兰卡家族和外星域的陈声狼狈为奸。 现在陈声刚走,就在他的地盘被击杀,放在谁身上都要琢磨琢磨是不是斯里兰卡在杀人灭口了。 到044号港口准备接应陈声他们的射手座外交人员直接看了一场血色烟花。 本就各怀鬼胎的斯里兰卡家族人员和射手座外交人员当场崩盘。 别管之前是否表面进入多甜蜜的蜜月期,他们的底层逻辑里都是相互试探和彼此利用的。 射手座在044港口准备接应的领头人第一时间汇报了三皇子关于这边的情况。 两分钟之后,他收到回复。 “把陈声带回来。” 领头人摸不到头脑,那陈声都散架子了,人都没了,这个指令有些奇怪啊。 他吩咐人去捡陈声,然后回复了对面一个,“收到”。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完美解决 晚上七点,044号的新闻消息传到14区,谢归棠吃过晚饭在看书。 傅照手腕上的智脑手环震动一声。 阿卡柏因已读了他的消息,并且回复他。 「阿卡柏因」:这是我的解决办法。 陈声等外星域人员全员击杀,斯里兰卡和射手座不仅合作破裂,甚至开始狗咬狗。 不牢固的联盟,很容易被一颗微不足道的怀疑种子而击溃。 更何况阿卡柏因还在044区的暗流中“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把。 在这件事中,北区东区乃至于谢归棠等人,全部独善其身。 阿卡柏因觉得,这件事不是应该完美解决了吗? 傅照看着044号航空港口的新闻通告,静默的不说话了。 克洛伊德回到14区。 K队的新订单,完美完成。 今天也是努力工作的一天。 元疑还是刻苦学习秘书长发给他的3600计,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到时候书到用时方恨少。 现在也没人指控宁玄了,宁玄和东区的几个特战队最近在忙着写报告。 斯里兰卡和射手座那边不太和谐,产生不少的矛盾,人在044航空港口出事的。 首当其冲要对此负责的就是044龙头老大的斯里兰卡家族,他们首先被各方问责, 斯里兰卡家的老头指认北区和东区,毕竟他们之前有暴力审问的前科在。 但是阿尔岑和阿奇森两个行政官一同装聋作哑,问就是不知道。 这种事不应该是「离境概不负责」吗? 最后一只领主兽在阿托斯勒和克洛伊德两个特种战队的围攻之下成功击杀。 北区边防重建,污染区开始退散。 阿奇森知道,谢归棠他们要开始准备返航的事了。 但是,在谢归棠返航之前,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 比如那份封档的加密文件,比如他准备的「联姻」事项,还有……秘书长建议的一次关于他自己的净化。 14区的图书室里,一大群哨兵在埋头写战后报告,对于打报告这种事,所有哨兵无不深恶痛绝。 阿吉利亚和傅照两个大门板子一样的哨兵坐在桌子边上写报告。 尤其阿吉利亚,那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像是体育生被迫写文学论文。 谢归棠坐在他俩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在她对面,云曜,宁玄,顾蕴时,几个哨兵排排坐。 几个战队集合在一起,方便复盘战况,几个队长坐前面,后面是副官和其他队员。 她感觉自己像是监考的老师一样。 宁玄鬼鬼祟祟的抬头看她,谢归棠抬眼凶他一下,“快写。” 宁玄窝窝囊囊的低头老实写他的报告去了,谢归棠手腕上的智脑手环突然震动一下。 她点开发现是阿吉利亚给她发的消息,有点奇怪,人做她对面,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阿吉利亚」:你为什么看宁玄?他是不是也勾引你让你和他偷.情了? 「阿吉利亚」:猫科最会勾引人了,你不许答应他,你只能跟我偷.情! 「阿吉利亚」:不许看别人,看着我,只能看着我。 谢归棠无语扶额,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傅照这时候突然抬头看她一眼,她像是真的背着自己的丈夫在做什么不好事情的小妻子一样。 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她的智脑手环,这个动作让傅照露出疑惑神情。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她咳嗽两声,然后松开了手。 傅照淡淡收回他的视线,拧开保温杯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 他手指快速敲击继续写报告,为了更方便写报告,他还带了一个辅助眼镜。 这眼镜是没度数的,作用是帮他进行报告上面的数据运算。 银色的细边框,旁边还有两条垂落的银白色细链,傅照今天穿的黑色衬衫,领口散开两颗扣子。 这个“特殊装备”让他看起来多了一股文官的气质,隽秀的漂亮。 前提是忽略他那副暴徒身板。 谢归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腿,毛绒绒的感觉,顺着小腿往上。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被狗舔了,刚要伸手揪小狗耳朵,突然她的小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 谢归棠蓦然睁大眼眸,对面阿吉利亚对她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脸。 他对谢归棠做了一个隐晦的「噤声」手势。 「阿吉利亚」:你也不想被你老公发现吧? 「阿吉利亚」:你刚才看了他17秒,所以,你要赔给我17分钟。 「阿吉利亚」:我要比他多17分钟的宠爱,我已经没有名分了,你不能再欺负我了。 阿吉利亚解开他的作战服外套,衣摆垂落遮住他的大腿和偏向里面的位置。 随后谢归棠感觉自己的鞋被脱下来了,然后脚掌踩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上。 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顺着她的脚踝抚摸,手指偶尔顺着浅色小袜子的边缘探入半指。 第二百一十九章 黑鱼 「阿吉利亚」:傅照呆呆的,他肯定服务不好你,犬科不好吗? 阿吉利亚似乎在不留余力的撬墙角,可以看出他在使劲浑身解数。 「阿吉利亚」:我有耳朵和尾巴,都可以给你摸,我还可以陪你玩那些你喜欢的小游戏。 「阿吉利亚」:和他离婚,和我在一起好吗?我的津贴和股票分红都给你。 「阿吉利亚」:选我选我选我。 阿吉利亚这样像个怨夫,小嘴巴一直碎碎念,手还不老实。 谢归棠气恼的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用力捻磨,真想把他一脚踩死。 猝不及防的,阿吉利亚剧烈喘息了一声,手指紧紧落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的压在桌面。 旁边的傅照和宁玄几人都朝着他看过去,谢归棠收回踹人的小腿,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不会用力太大,把他踹出血了吧? 她……有那么大劲儿吗? 一点濡湿的痕迹浸润她的脚尖,坏了,她好像把阿吉利亚踹坏了! 这……这都流血了! 阿吉利亚缓了一会儿,然后骤然脱了外套围在腰上,然后大步推门出去了。 傅照垂眸看他狼狈离开的身影,他轻轻嗅了嗅,隐约在阿吉利亚附近嗅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 发.情的小狗。 谢归棠刚穿好鞋,就看到傅照在盯他,眼神平静,但是她就是觉得后脖颈像是被谁捏住一样。 谢归棠刚要说什么,傅照突然开口了,他说,“我的报告写完了。” 谢归棠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儿,尤其是被傅照那双深沉静谧的眼睛看着的时候。 “那去……去食堂吃饭。” 傅照站起身,把水杯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放在背包里,“回去吃。” 北区的食堂一言难尽,她吃的并不习惯,最近他已经掌握了部分中.华菜系。 走了两步,傅照看见谢归棠还踌躇着坐在那,对她微微示意,“回去吃饭。” 就这样吧,毁灭吧。 谢归棠老老实实的跟着傅照回去了,她像个窝囊废一样,时不时抬眼看傅照的脸。 傅照的神色始终不动如山。 谢归棠进门,傅照随后“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对她抬了抬下颌,“请坐在沙发上。” 哦豁,真生气了? 都用上“请”这个字眼了。 她怂了吧唧的坐在那,窝窝囊囊的一小团,苟苟喽喽的损样儿。 傅照走到她身前,单膝跪在她脚下,把她的小腿微微抬起来,然后脱下了她的一只鞋。 微微湿润的一点,没有红色。 空气有点死寂。 谢归棠感觉到傅照骤然沉下来的呼吸声,他冷静的脱了那只袜子,那只他很喜欢的也很可爱的小黄鸭袜子。 “啪”的一声,那只袜子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他用湿巾把她的脚擦干净,期间一语不发。 擦完之后,他把谢归棠那只白净的小脚放在他一侧膝盖上,然后脱了她另外一边的鞋袜,和之前一样的操作。 谢归棠想伸手碰碰他的脸,让他别生气了,但是他轻易躲开了她的触碰,一直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他的眉眼。 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抿着的唇角。 他把谢归棠放在沙发上,用外套盖住她赤裸的脚。 女孩子的脚是不能着凉的。 他转身就走了,到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乒乒乓乓的动静,像是要把厨房给拆了。 动静响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偏向于安静了。 在厨房里,傅照垂眸看着锅里炖的烫,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好一会儿了。 锅里的乌鸡汤咕嘟咕嘟冒泡泡,香味儿和水汽弥漫上来。 他突然微微仰起头,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的关了火,又开始发呆。 是海洋系真的不如毛绒绒的陆生种吗? 因为他总是沉默寡言,所以不如热情开朗的年轻哨兵是吗? 是这样吗? 从他离开14区到12区,她身边发生的很多事情,她都不再和他分享。 甚至于,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他都是在别人的口中才得知。 智脑手环上的定时闹钟震动几下,到了晚饭时间。 他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把乌鸡汤和酱香排骨端出来。 而此时沙发上已经没人了。 他被抛弃了吗? 这么忍耐,这么懂事,这么听话,还是被抛弃了? 傅照眼眸里一瞬间陷入了黑暗,周身弥漫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第二百二十章 不必怀疑 外面传来开门声。 “咔咔”两声,谢归棠开门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蓝粉色的盒子,走到里面,把东西放在桌面上。 傅照站在桌边,看她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奶油蛋糕。 他没有被抛弃,对吗? 谢归棠示意他坐在椅子上,用小勺子挖了一点奶油给他,“尝尝喜不喜欢。” 他配合她的投喂,奶油,是甜的。 傅照低垂下头,谢归棠觉得自己并没有把他哄好,或许是没有用对方法。 她尝试用傅照对她的方式来对待他,她猜测,那可能是一把正确的密钥。 她手指抚摸他的侧脸,“你需要我做什么?傅照,你想要什么。” “是你告诉我的,这是正确的交流。” “不要内耗,不要伤心,我能告诉你的都会告诉你。” 抬起他的脸,谢归棠看到他红润的眼眶,她好像要把他弄哭了。 那么沉稳可靠的傅照队长,一定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委屈。 他缓缓说,“你会抛弃我吗?” 谢归棠才惊觉一点,大鱼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他一直是沉默的,乖巧懂事的。 或许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被抛弃,他怕自己一次的无理取闹会失去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 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努力守卫着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她确定的告诉他,“我不会抛弃你。” 她斩钉截铁的说,“我需要你,傅照,我需要你。” “你是无可替代的,唯一的。” 她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她说,“不必怀疑,你在被爱着。” “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他抱住她的腰,把下颌搭在她的肩膀上,静默片刻,叫她吃饭。 吃过饭,傅照收了桌子。 他是非常具备「贤惠」这种气质的,使用过的厨房和各种东西,总会及时的打理好。 擦过手从厨房里出来,他垂眸时还是带着一股消磨不去的沉郁。 他想他应该知足了。 她只要不会抛弃他就可以了,她说他在被爱着,够了,已经够了。 为什么还不够呢? 或许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她的目光就会想要感知她的气息,而得到了她的气息,就会想要汲取那些甜美的汁水。 想要贴近一点,再近一点,贴近到两个骨骼都紧紧的联结在一起,灵魂都彼此围绕着旋转共舞。 为什么还不够,因为他想和她天下第一好,他想和她最最好。 好到没有人比他更好,犬科猫科无论是谁,都没他们更贴近。 视线落在客厅,傅照呼吸一滞。 谢归棠穿着一套学生装,短裙,白色丝袜,和蓝粉色的制服上衣。 她坐在桌面上,手里打开一本《特种部队作战守则》。 谢归棠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对他的时候,像个乖巧的好好学生。 她对傅照说,“傅老师,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吗?” 什么emo,什么内耗,什么乱七八糟的,在这一瞬间,全被傅照甩到九霄云外了。 他目光瞬间晦暗下来,喉咙克制不住的滚动两下。 这次,他的身份是「老师」吗? 他走到谢归棠旁边,看到她展开的那一页内容,顿了顿,正经的跟她说。 “特种部队的作战守则首先要分兵种的,陆生种和水生种的作战并不具有……”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教她一些正经东西,傅照队长某些时候颇具一股正直的严谨的「老干部风」。 谢归棠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老师讲的真好,那可以讲讲这个吗?” 她翻开到后面一页,章节名「大萘人夫的使用日常」。 他手指顿住,耳朵瞬间红爆。 这个……这个怎么讲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 师生交流 傅照酝酿半天,然后小声说,“这个,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谢归棠支着下巴看他,“你不是老师吗?老师不是讲究「言传身教」吗?” “傅照老师,请「言传身教」好吗?” “毕竟,你不详细讲解,没有亲身示范,我怎么会懂呢?” 傅照给她一个投降的眼神,但是她仿佛没接收到一样,一口一个「傅照老师」。 傅照整个人像是熟了,羞耻度爆表。 她指着里面一行内容,问他,“老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她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傅照缓了缓,喉咙暗哑的说。 “可涂抹**保养,保养手法需要循序渐进,由点入面,从下而上,打圈按摩,促进吸收……” “选择保养药品,需选择富含油脂的类型,其中内含**素一类,可以使其颜色……,并且产出……” 他说不下去了,「言传」到此为止吧,就到这吧,否则太挑战他的羞耻底线了。 接下来的内容,是「身教」了。 …… 煎鱼,需要小火慢烹。 正面煎完了,不要忘记翻面煎,直到两面金黄。 大鱼和小鱼的做饭,更是有讲究的。 因为体型差异,前期一定要更加仔细的料理,沿着鱼腹缓缓按摩。 直到小鱼的身体里面开始排出水分,然后再顺势而为,把材料添加入鱼腹。 缓缓塞入其他调料,然后入锅,放小火,轻轻颠勺,鱼尾痉挛乱摆,没关系,正常的。 再开大火,快速颠勺,小鱼塞满佐料的鱼腹会快速出汁,这时候不要犹豫,直接注水。 一盆热水下锅,小鱼彻底熟透了。 往往这种时候的小鱼最好吃,眼珠涣散,肉质鲜美,一动不动,随便扒拉。 大鱼小鱼盖浇饭,汁水丰沛,美味加倍,物美价廉,谁吃谁知道。 …… 傅照从谢归棠身后抱着她,像是情人间的暧昧。 他手指抬着她的下颌,轻轻啄吻她的唇角。 喜欢他好吗?再多喜欢他一点吧。 …… 傅照手里拿着那本《大萘人.夫的使用日常》,严格按照菜谱做饭。 之前是谢归棠调.戏他,现在似乎有些攻守易形了。 他坐一会儿饭,然后翻两页书,沉默寡言且身体力行的积极论证上面的理论知识。 不是要「言传身教」吗? 在「言传」上差点意思的傅老师,在「身教」上可以加倍弥补回来。 做饭颠勺是个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不过傅照作为高阶哨兵来说,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开大火,猛颠勺,一级优秀厨师。 整个空间都是做饭弥漫的香味儿,窗帘拉紧,室内光线昏沉沉的。 汗渍从他下颌滑落,一路顺着胸膛流淌下去,濡湿的鬓发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野性和攻击力。 谢归棠觉得他有那么一刻甚至想整死她,或者死在她身上。 她抱着傅照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话,“小傅老师,你想知道的事情,以后我会慢慢说给你听。” “不要怀疑,不要内耗,要坚定的相信,你是我的独一无二。” 他抱着谢归棠的腰,轻盈的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跨坐在他的怀里。 他低头用侧脸和她肩膀相贴,“我等你告诉我的那天,不要让我等太久。” “棠棠,我和他之间,你要一视同仁。” 他是呆的,是少言寡语的,但是他也会嫉妒,也会仿徨不安。 海洋系也有很多的情绪,只是他的情绪很少表露而已。 谢归棠抱着他的肩膀,呼吸都是潮.热的,眼眸湿润的涣散。 小鱼已经被煎到两面金黄了,熟了,鱼已经熟透了。 傅照抄起她的膝盖,把她整个迎面抱起来,大步往里面走。 偶然有类似小动物的呜咽声和哭声,事实证明,男人在吃醋的时候,尽量不要炒菜。 谢归棠感觉自己就差死过去了。 这顿饭吃的,她只能用「一步到胃」来形容,吃顶了。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傅照是不是把东西弄到了宫墙里,那种感觉有点难以言说。 第二百二十二章 密谈 里里外外都被安抚好的海洋系,做好了清洗工作后靠在床头,他眉眼里有一股慵懒的餍足感。 一看就是吃饱喝足了。 从他衣襟领口透露出斑驳的痕迹,他皮肤白,很容易留下一些伤痕。 从谢归棠的角度看过去,是由下而上的视角,可以看到昏暗的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还有傅照流畅的下颌线与锁骨线条,他那样懒散的搭着一些眉眼,让谢归棠觉得,他现在像是个坏种。 傅照,超级无敌大坏种。 他的坏是那种闷不吭声的坏,蔫坏蔫坏的一条大鱼。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冷调的水生木质调香气和一股海盐鼠尾草的气息。 她趴在枕头上,用脑袋顶了两下傅照的腰,“给我按按,我感觉不到我的腰了。” 傅照老老实实给她捏腰,那么一把小细腰,他都不敢用大力气,只小心的用几个手指头捏一捏。 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物品。 谢归棠面无表情的掐了他一把,“使点劲儿,我晚上没给你吃饭吗?” “小傅老师,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过了那个时候再叫这个称呼,让傅照脸都要红了,“别叫这个。” 谢归棠就要跟他对着干,一口一个“小傅老师”。 然后她感觉到傅照的呼吸越来越迟滞,然后他不捏了。 谢归棠还想找事,但是回头看见立起来的矿泉水瓶后,她不吭声了。 怂了,真怂了。 谢归棠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快速爬进被子里,然后蒙头睡觉。 听见傅照去淋浴的声音,她才鬼鬼祟祟的从被子里爬出来。 这几天忙的很,她都没时间跟安卡他们联系了。 谢归棠抓时间上线。 发现有联系人页面有最新添加消息,申请添加的备注上是一只蓝色小鲸鱼。 蓝鲸?海因里希吗? 她同意了申请。 那边很快显示输入中但是谢归棠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新消息。 好一会儿之后,他的消息才发过来。 「海因里希」:听说你要离开北区了? 谢归棠给他回复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然后又看他持续显示输入中。 「海因里希」:很可爱的表情包。 像个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硬憋话题的直男糙汉,和海因里希的一贯形象可以说是非常贴合了。 和顾蕴时有点像了。 直男的绞尽脑汁,依旧显得如此笨拙搞笑。 海因里希这个笨样,让谢归棠有点想笑,简单交代完了后面的任务,她抬头看见傅照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她。 完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开始心虚了。 傅照随手把湿漉漉的毛巾搭在椅子上,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高大的海洋系哨兵单膝跪在床沿上,很轻易的就把她抱起来了。 他抱着谢归棠的腰,低头嗅闻她脖颈上的透骨香气,然后淡淡的问她,“你在和谁聊天。” “是阿吉利亚吗?还是宁玄?” 谢归棠发现了,傅照这种鱼,他不是不吃醋,只不过是他之前能忍。 这一天天的,光盯着她了。 好像她是什么很容易被勾引到的那种人一样,她是那种人吗? 谢归棠一手抱着他的脖子,另一手点了点他的脑壳,“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勾引到的人,快点,睡觉了。” 对于谢归棠这句话,傅照不是那么容易相信,之前在12区,一个猛.男.脱.衣舞秀就把她钓走了。 她这句话的可信度着实不高。 睡一觉之后,她感觉自己才从阴间还阳,身体各个器官也逐渐开始好好工作了。 昨天她真要散架子了。 大鱼美味是美味的,但是他的美味有点难以消受,很废人。 她就差点被干报废了。 接到阿奇森的邀约,她还有点腰疼腿疼,只能邀请他暂时来她这边一趟了。 阿奇森过来的时候拿了一个文件袋,谢归棠琢磨他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洽谈。 傅照意会的到外面守卫。 第二百二十三章 九州公司 室内,谢归棠和阿奇森面对面坐在茶几两边,她今天穿的是个白色蕾丝领口的长裙。 阿奇森俯身把文件递给她的时候,从白色的蕾丝旁边看到一枚鲜红色的吻痕。 可以看出当时那人吻的有多情动,以至于在她身上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 他下意识的眼眸晦暗了一瞬,不可抑制的大脑里出现某种身影。 她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那是关于9区贸易港那场战役后的解剖分析资料。 相比较于强壮的哨兵而言,她的肩膀和腰身都那么单薄,在五大三粗的哨兵眼里,她是很容易就会被弄坏的。 会被……弄坏的。 他开始思索,他的「联姻」计划,真的能有用吗? 那真的是一个好的计划吗? 光线投射在阿奇森的身上,这位北区最高行政官敛眉沉思,淡金色的日照光线给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柔和光晕。 谢归棠稍微往后坐了一点,和他拉开距离,行政官的美貌有点冲击到她了。 阿奇森对她的动作不明所以,他以为她并不喜欢不熟悉的哨兵贴近。 很正常,这一点再正常不过。 很多向导都不喜欢哨兵和他们距离太近,那会让他们下意识的不安。 他了然的后退一些,保持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这份文件已被加密封档,但是我认为您有权知道这份信息。” “事涉三百年前的那场血案,在那场风波里,数之不尽的天骄折戟沉沙。” “其中被称之为「神佑九州」的药剂,和此次贸易港采集到的基因信息有类似重叠区。” 「神佑九州」药剂在三百年前风靡一时,由当时最大的科技公司「九州」公司研制并发行。 主打的一个疗效就是可以代替净化系向导的能力,对哨兵有巨大作用力。 就算是精神图景崩溃的哨兵,只要来上一针,也能快速重建精神图景,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不过后面九州公司暴雷,原材料疑似违规采取,并且箭头直指向导们,神佑药剂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 无数向导企图封杀九州,但是九州在大贵族世家和高层政权的保驾护航下一直陆续更新换代。 当时的舆论堪称腥风血雨。 在短暂的相对平稳时期之后,直接拉开了向导革命的序幕。 既然抗议无效,言语和舆论等其他武器不能庇护他们,那他们就选择流血的牺牲。 一如圣贤所说,“尊严只在剑锋之上”,软弱和妥协永远无法为他们换来期待中的和平或尊重。 阿奇森面对谢归棠,他很隐晦了提及了那场时至如今依旧让人讳莫如深的流血革命。 谢归棠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阿奇森行政官,她觉得他这次来,绝对不止是为了送这份文件。 他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的谋划,把秘而不宣的封档文件给她观看,是一个不错的友好信息。 所以她问阿奇森,“你有什么想法?” 阿奇森也没有跟她玩那一套无用的话术交锋,在谈判上,他不是那么有天赋的人。 所以,他直接和谢归棠说,“我想深入我们的合作。” 然后他大概和谢归棠讲述了他的想法,他准备用北区的一些稀有资源做元疑的陪嫁。 然后让元疑做她的守卫者之一,加强谢归棠和北区的深入联结。 看得出来,阿奇森是头一次做这种拉郎配的活儿,技术非常之不娴熟。 他干干巴巴的调出元疑的战场击杀合集,还有他之前负责征兵时拍摄的相关海报。 “你看,他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元疑在智谋上可以帮助你做一些不好处理的事,在战场上也可以当做你手中的利剑。” “他……嗯……长的也好,身体也耐*,还有……嗯……” 阿奇森在绞尽脑汁的想,元疑还有什么优点能让他拿出来说的。 他指着元疑的证件照,“他……白。” 第二百二十四章 「伏羲」计划 这几个措辞用的,让谢归棠难得有点沉默了。 所以,元疑是这次谈话中阿奇森准备的「联姻」人选吗? 看到阿奇森放给她看的击杀合集,那上面的元疑和她看见的似乎不是一个人一样。 他的臂章上带有北极狐图案,全副武装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灰白色的覆面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背着长枪,穿着雪地系列作战服,从百米大楼上绳索速降。 膝盖跪压在反叛军的肩颈上,腰肢一拧,“咔咔”两声,反叛军直接被拧断颈骨而死。 谢归棠注意到,元疑的特战队中都佩戴了一个长条形状的东西。 在随后的击杀合集中她看到,那是一个滑雪板,元疑的特战队可以在雪地雪山作战。 降落伞和滑雪板是他们的装备之一,果然是非常具有北区特色了。 元疑队长188的身量,和北区的几个特战队队长比起来要隽秀的多。 他们放一起,有时候元疑好像和他们不在一个图层里。 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几个哨兵,人均220以上,一打眼就是暴徒普拉斯版本。 他们的面貌也更冷峻,整个扑面而来的肃杀气息。 而元疑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漂亮,他的样貌和阿奇森行政官有些像,都是精致浓艳的漂亮。 只不过阿奇森的漂亮更偏向于圣洁的精灵王一挂,而元疑就是纯勾人。 他那双含情眼,再配上日常挂着三分笑的微笑唇,看狗都像看情人。 对于元疑,谢归棠沉思了两秒。 她对阿奇森说,“我目前并没有这个打算。” “或许我们的合作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更加亲密。” 她觉得元疑很难搞,小狐狸心思太多了,她不是很喜欢心眼子太多的。 比较起来,她还是更喜欢笨笨的,呆呆的,那种大熊甜心。 因为他们仅有的心思直白且热烈,他们的小脑袋不支持他们做特别复杂的设计或者谋划。 谢归棠觉得,人这个物种都已经够复杂了,她不想和太复杂的人来往。 会很累的。 她这话说完,阿奇森手指落在自己膝盖上,悄悄抓了抓膝盖上的布料。 完蛋了,他最看好的人选落选了。 他试探问她,“你说的另外一种方式,是指什么方式?” 谢归棠调取出她在智脑手环上早已完工的一个项目。 这是她考虑很久的一件事。 在狙杀斯里兰卡和中央区权贵之时她就在考虑的一件事。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没有合适的合作对象,但是现在,她好像有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战火的洗礼下,遍布疮痍的北区,这里是贫瘠的雪域地区,是最北部的边防线。 除了一些稀有能源,和善于征战的哨兵,他们很难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阿奇森和北区已经被困在这个没有出路的境遇中了,北区需要更多的发展和机遇。 而现在,谢归棠看着阿奇森的眼睛。 阿奇森正在试图抓住这个「机遇」。 想明白这些,她松缓下来,重新掌握了这场谈话的节奏。 “不得不说,行政官的眼光足够优秀。” 她能带给北区的,绝不止他看到的那些,而她想要的,也不只是目前他能够给出的这一点。 一个巨大的类似浑天仪的构架图浮现在两人面前,这种东西阿奇森连见都没见过。 他疑惑的看着这个虚拟构架图。 “这是?” 谢归棠开始扔炸雷了。 “我把它叫作「伏羲」计划。” “如果建设完成,它可以预判整个D-404星系的污染源出现区域。” 众所周知,污染源的污染区的产生就像是轰炸区一样,根本没有任何规律。 总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但是,如果它从未知,变成可以窥探的呢? 那将是改写历史的一次里程碑,标志着从今往后,人类和污染物的攻守易形。 谢归棠用两句话,把阿奇森大脑炸平滑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良久之后,阿奇森干涸的喉咙里吐出几个字,“为什么是我。” 这种惊天炸雷一样的项目,不说现在预设出来的作用,就算耗费无数人力财力做出来的东西只有它百分之一的能力。 那也足够让它成为跨时代的产物。 这个项目,拿到中央区或者南区,谢归棠可以换取更多的东西,功名利禄,数之不尽。 可以让她一跃成为整个D-404星系中炙手可热的天骄新贵。 她可以拥有太多更好的选择了,所以,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他? 阿奇森扪心自问,如果论利益,北区远远没有其他势力能给她提供的更多,如果论私心…… 她对北区能有什么私心? 阿奇森从之前那次的向导素合作中就早已明白,这位谢小姐从不做赔本买卖。 慈善家一词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选择北区,给了北区这么一个砸的人晕头转向的大甜饼,那她又想从北区得到什么呢? 第二百二十五章 高新科技区 谢归棠对阿奇森说,“我想要的,只有你能给我。” 这位行政官是纯粹的军部派系,北区最高行政官已经是他的顶头军职。 他的势力范围蔓延整个北区白塔的军方势力,但是他身后没有世家托举。 所有的权力都集结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如果他一旦身死,就是属于阿奇森时代的落幕。 选择他,是因为他背景干净,没有其他依靠了。 而北区已经走入了穷途末路,他们急需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拼命,也比任何人都……听话。 「鬼牌」的势力覆盖范围如此之大,斯里兰卡和中央区对她和她的人虎视眈眈。 她必须要做点准备才行。 而且,她的目的可不只是这么一点。 谢归棠把详细的策划书给阿奇森看,然后对他说,“「伏羲」计划,只是一个开始。” 她要用这个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东西,所有人都必定会趋之若鹜的东西,钓尽天下有学之士。 大贵族不是惯常喜欢玩科技封锁那一套吗?那她就偏要让他们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伏羲」计划面向D-404所有势力招标,共同创建新的高新科技园区,就在9区。” “我想把整个9区,打造成一个无数科技人员趋之若鹜的求学圣地。” “而想要参与伏羲计划的势力必须要拿出家族十分之一的核心科技作为他们的入场券。” “如果连入场券都吝啬的人,不配加入这个计划。” “这是对大势力入驻的条件,而面对普通科技人员,我们可以免费对他们开放园区所有科技信息。” 阿奇森紧张的喉咙都差点发不出声音了,他干涩的问谢归棠,“贵族提供的科技也免费对他们开放吗?” 谢归棠说,“开放,这里是普通人的求学圣地,科技本不应该封锁的这么严重。” 从东区她就看出来了,现在的D-404星系科技封锁非常严重,而且因为污染区的侵袭,很多人过得并没有那么好。 各个地区的经济科技发展发育严重不平衡,上城区灯红酒绿,下城区连一点微薄的能源都扣扣搜搜的舍不得。 大部分高新科技全部都贵族垄断,成为可以为他们源源不断产出新鲜血液和金币的摇钱树。 谢归棠拿出的「伏羲」计划,是利益和风险并存的,只要开始推进,绝对会有数不尽的麻烦等着他。 之前谢归棠考察过阿奇森,他是具有一定胆量和冒险精神的。 “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要求北区对外必须对我的身份进行保密。” “和你们合作的,只有X女士。” 阿奇森听了谢归棠这个话,以为她无意那些虚浮的名气之流,深深感觉她沉稳且可靠。 实际上谢归棠知道这个项目一推出,北区肯定被集火,她不想一脑门包而已。 给自己披个马甲,外面管他洪水滔天,那都与她无关。 X女士的事,跟她谢归棠有什么关系? 这短短一番谈话,让阿奇森整个人身心俱震,他看着谢归棠,久久无言。 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她在发光。 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一个人,怎么就能有这么一个人,还就在他眼前。 此时此刻,就在他面前。 或许就如白吉所说,有些人天生就是承载着什么使命或者一些东西而来的。 玉可碎,不可毁其白,竹可焚,不可辱其节。 所以,她道心坍塌,从污水里滚过一遭,即使支离破碎,仍不改本心。 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九世如此,就算世世如此。 不改,她就是不会改。 她想起之前梦到宋师傅那次,她三问谢归棠的道心,后来,她说让她拿起手中剑。 现在谢归棠明白了她那时候的意思。 她所行其道,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只有拿起武器,她才拥有庇护的能力,才能留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场谈话让阿奇森神思恍惚,他之前确实看出谢归棠的不同寻常,想要投资一二。 但是这场谈话之后,他发现,他只要轻轻吹开她身上的沙砾,下面藏着的,是一块璞玉。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太多了。 傅照看着阿奇森跟丢了魂儿一样的离开,回身到室内,谢归棠正淡笑面对他。 她手里摆了两杯茶水,面色如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对了,她没告诉阿奇森,启动「伏羲」需要特别的仪式,这个仪式只有她会。 这也是一道保险,如果日后北区想翻脸,那就不知道他们付不付得起翻脸的代价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行,必须用上 9区成为谢归棠和阿奇森更加深入的一个联结点。 阿奇森回到办公室,突然想到谢归棠第一次跟他提想要9区的事。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琢磨着准备搞事了? 或许那那是她的第一步,而现在,是她的第二步,那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阿奇森感觉自己似乎站在一艘鬼船上面,船上满载珠宝,但是珠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不确定这艘船会驶向什么方向,又会不会在某个时间悄然沉没。 他仿佛站在了命运的分叉口,这个选择无比重要,他必须仔细琢磨。 ———— 元疑还在仔细研究那份「争宠3600计」,然后就突然得知他的准备用不上了。 因为谢小姐根本不想要他! 真是,岂有此理! 不服!他北极狐第一个不服!! 凭什么傅照和阿吉利亚那种蠢货都能行,他就不可以了。 他学了这么多,现在跟他说,他都白准备了,都没用了,都用不上了! 不行!必须得用上!!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争宠是他们没有争宠的能力罢了,他元疑和他们那群废物可不一样。 创造机会,他就冲了。 在东区最后滞留北区的这两天,谢归棠依旧每日开三个就诊号。 她治疗一个阿奇森就给一份钱的,那当然还是要稍微工作一下了。 东区另外两个向导和谢归棠一直没怎么碰面,他们似乎有自己的事要忙,虽然她也不清楚他们在忙什么。 阿吉利亚还是那副智障的样子,据说他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蠢狗总是悄悄摸摸给她发一些奇怪的话,三句话离不开傅照。 她直接给他发消息,「所以你喜欢的其实是傅照对吗?」 阿吉利亚闭麦了很长时间。 傅照的报告已经写完了,他最近没什么事,一直跟在谢归棠身边,像是生怕她被什么不知名的野生人类拐走一样。 可能他真的是闲下来了,这两天谢归棠不仅白天吃的好,晚上也吃的饱饱的。 没有其他问题,就是废人。 静音室里,谢归棠坐在桌面后,傅照在床边看书,他现在看着非常斯文禁欲。 元疑抱着北极狐从外面进来。 盈盈抬眼,就那一个眼神,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那种臭直男一辈子学不会。 那么可怜无助的模样,谢归棠被硬控了两秒,然后问他,“你这是什么问题?” 她看智脑上并没有详细说明元疑这次的看诊情况,或许是情况复杂到难以言说? 元疑坐在谢归棠对面,或许觉得这个姿势看诊不方便,他把椅子挪到她旁边。 摊开北极狐的柔软肚子,“它一直不舒服的唧唧叫,是不是因为污染物侵袭到它的内脏了?” “谢小姐,你能帮它好好检查检查吗?” 他垂眸看她,带着她的手落在北极狐柔软的腹部,那柔顺的毛毛,手感简直了。 她忍不住又摸了两把,然后她还手欠的捏小狐狸的尾巴,柔软蓬松的那么大一条大白尾巴。 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沉迷撸狐狸的谢归棠没注意到,但是元疑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越过谢归棠的肩膀,和傅照对视一瞬,在傅照冷沉的目光下,对他缓缓一笑。 他凭本事争宠,又怎么了? 看他?那就看吧,就看他是怎么获宠的,呆头鱼,好好看清楚! 小狐狸嘤嘤叫着舔砥谢归棠的手腕,脑袋不断往她怀里扎,耳朵扑棱扑棱的。 大尾巴一摇一晃,整个就是毛绒绒控的天堂,撸,不撸不是人。 谢归棠撸的忘乎所以,她觉得这个小狐狸看她的眼神都在勾引她撸它。 那能忍得住?那指定忍不住。 元疑脸色逐渐蔓延上一股潮红,唇色艳丽的红润,呼吸逐渐沉重。 “啪”的一声,书本掉在地面上。 这道声音让谢归棠骤然回神,傅照淡定的把书重新捡起来,“抱歉,手滑。” 元疑沉郁的看他,死鱼,他绝对是故意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在这 谢归棠把元疑的精神体检查了一遍,她查看不出它有什么隐藏污染或者伤势。 可能是她的技术还不到家,毕竟她从事这个工作的时间也还不长。 她隐晦对元疑说,“元疑队长可以到医疗处就诊看看。” 元疑忧郁的垂下眉眼,散乱的白色短发垂落下来,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像是漫画主角一样的美貌。 “真的吗?要不然谢小姐再摸摸看。” 他把毛绒绒的大尾巴送到她的手里,那双黑色的稠润眼眸静静看着她,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勾引。 她觉得,元疑好像在勾引她。 送到手里的尾巴还在轻轻摇晃,她没忍住又捏了捏,元疑的脸好像又有一点红。 不知不觉她的手落在小狐狸的肚子上,元疑好像抖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然后他快速的拎起小狐狸的后颈,“那我……那我去医疗处看看。” 说完他提着嘤嘤叫的小狐狸就大步离开了。 谢归棠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毛病,不管怎么样,先把工作存档,工钱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元疑离开静音室,傅照正好放下他手里的书,谢归棠觉得他好像又有点不高兴了。 因为她摸了元疑的精神体吗? 可是她摸的只是元疑的精神体,又不是元疑的身体。 傅照走过来,手指扶在她的腰侧,轻轻一抬就让她坐在办公桌的边上,他一手落在她身侧的桌沿上,俯身和拉近距离。 “元疑是个坏种。” “他不怀好意。” 谢归棠心中了然,大鱼吃醋了。 她手指搭在他一侧的肩膀上,然后抬头问他,“那谁是好人?你是好东西吗?” 傅照对这个问题还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哨兵都不是好东西。” 他们都是一群披着各种各样皮囊的野兽,无论上面披着的人皮多么具有迷惑性,内里都是一样的。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只要稍微侧头就可以吻到他的距离。 气氛瞬间进入暧昧时刻。 突然一阵智脑手环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暧昧,谢归棠看了智脑手环的消息。 她止不住的想叹气。 推开傅照的肩膀从桌子上下来,这种办公室的场景还是下次再玩吧。 现在她得去看看阿吉利亚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 傅照有些不满意,但是他卡皮巴拉惯了,很难显露情绪,也就是相处久了,谢归棠能隐约察觉出来一些。 她回身拽着他的领口迅速的吧唧了一口他的侧脸,“好了,乖乖的,我要去忙一会儿。” 静音室门外,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和喻奉已经等在门口。 门一打开,两人走上来,“剩下的路我们送谢小姐就可以了。” 傅照垂眸看谢归棠,他们说的不算,他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手势,“我可以的。” 傅照没有再往前,看着谢归棠和兰德他们走远。 傅照心里对自己再三重申,守卫者不可生出独占之心。 ———— 到电梯里,喻奉的哈士奇绕着谢归棠蹦跶,活跃的不得了,谢归棠手指捏住它的耳朵。 “老实点。” 它这才乖一点,坐在她脚边,只不过那条大尾巴甩来甩去的一直拨弄她的小腿。 兰德的精神体是蓝湾牧羊犬,她没怎么撸过这种狗,而且这种狗子还真的挺帅的。 她眼神悄悄打量了那只酷帅的狗子好几眼,兰德心领神会的邀请她。 “您要摸摸它吗?它很乖的。” 兰德副官的头发是那种蓝黑色的,有一些渐变的效果,和他的精神体毛发非常类似。 都是很酷的类型。 面对这种邀约,毛绒绒控的人真的拒绝不了,尤其是这只大狗看起来严肃正直的坐在那。 那副正在工作中的小模样,真的很招人喜欢。 她手指摸了摸它的耳朵,是软软的,又有一点弹弹的感觉。 顺着它的耳朵摸到它的脑壳上,它始终乖巧的一动不动,像个假狗。 大号狗子是很适合埋脸或者整个人埋到它的胸脯里的,它身上香香的,一股柚子叶沐浴露的香味儿。 兰德副官把它照顾的很好。 谢归棠爱不释手的摸了几把蓝湾牧羊犬,然后袖口被哈士奇叼住了。 它叼着她的袖口把她往喻奉腿边拽,谢归棠一个不注意往后一把坐在了喻奉的鞋面上。 正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外面乌泱泱涌进来一群哨兵,他们的臂章上是北极熊和虎鲸的标识。 他们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里面还有谢归棠这么一号人物,人挤人的就进来了。 喻奉喊了一声,“里面有向导!别挤!都别挤!” 哈士奇护着谢归棠对他们叫了两声,谢归棠现在根本站不起来,她惨兮兮的抱着哈士奇的狗头被挤成一团。 兰德副官手臂撑在电梯一侧,让他们不至于把谢归棠给踩了,“请不要推挤!” 电梯门关上,一群大兵左看右看,“什么?向导?哪儿呢?向导在哪儿呢?!” 谢归棠的声音在他们的大嗓门之下显得有些微弱,她坐在喻奉的鞋面上,抱着哈士奇的狗头。 她说,“这,我在这。”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叫什么? 阿托斯勒一把将人群都推到一边,“都别挤!” 一群平均身高210左右的大兵肉贴肉的被他推到一边,然后他们这才看到抱着狗头的谢归棠。 她缩在那一小团,看起来就那么一丁点大,天呐,她好可爱! 阿托斯勒抓抓脑壳,白色短发被他弄的乱七八糟还飞起来一缕,他很不好意思的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 “我……扶您起来。” 蓝湾牧羊犬护卫在谢归棠身边,不允许他们有人靠近她,眼眸紧紧盯着他们。 喻奉把谢归棠扶起来,“不必麻烦,这是我们阿尔法的坐上贵宾。” 谢归棠蹲在地上的时候感觉自己眼前全都是大腿和长筒军靴,站起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看到的好像更不礼貌了。 她头顶才到这群大兵的胸口,她感觉自己头顶好像架了一排探照灯一样。 他们全都低头看着她,生怕把她给踩了,看她的眼神有点火辣辣的了。 在如此拥挤狭小的空间里,全场只有她一个小矮子,电梯门开没开她都要看不见了。 谢归棠再次感觉到了命运的嘲弄。 一米六的她在这个世界艰难求生。 阿托斯勒收回手,对这两只犬科系略微压了压眉目,随后他对谢归棠轻声说。 “抱歉,惊扰到您了吗?” 谢归棠对他摇头,然后听见阿托斯勒说,“为表歉意,您可以乘坐我的精神体,它可以代为赎罪。” 啊?这什么。 她记得阿托斯勒的精神体好像是北极熊,还是高等级的北极熊。 应该会比在9区骑的那种北极熊还漂亮还威猛吧? 谢归棠心动了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主要是哈士奇老对着阿托斯勒汪汪叫。 喻奉也不管管他的傻狗,这傻狗,怎么突然就发狗疯了呢? 她伸手捏住它的嘴筒子,对阿托斯勒的提议礼貌拒绝了。 电梯门打开,谢归棠捏着哈士奇的嘴筒子在一众大兵的包围圈中离开。 走出好几步,她仍旧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真服了,又是社死的一天。 到阿吉利亚门口,两个哨兵看着她进门后才离开。 阿吉利亚从智脑手环上给她发消息说他生病了,谢归棠怕他是之前的毒素没清除干净。 客厅没人,到卧室,推开门看见他背对她躺在被子里,白色的大狗子卧在他床边。 她走过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阿吉利亚,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拽进了被子里,整个热烘烘的身体压在她身上,他把他们俩都蒙在被子里了。 “你没有心。” 他张嘴一口大锅扣在她脑袋上。 她怎么就没有心了? 阿吉利亚身上热的很,她伸手贴他的脑袋,“你哪儿不舒服?不是说生病了吗?” 谢归棠看他不像是生病的,生龙活虎的样儿,看着还能出去刨十几里地。 她手指揪住阿吉利亚的耳朵,“你骗我?装病骗我?” 不得不说,他还算套路升级了。 阿吉利亚脑袋扎在她的颈窝里,跟个狗一样的乱拱,“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就知道,你跟傅照那个呆头鱼结婚之后就想甩了我,你忘了是谁先跟你好的。” “明明我才是你的第一只小狗,你应该和我天下第一好才对!” “现在我名分也没有,就连宠爱也没有了吗?” “谢归棠,你个没有心的女人,你怎么能不爱我!你快说,快说你最爱我了!” 他哼哼唧唧的抱着她,小嘴巴一顿叭叭叭,跟个撒娇狂魔一样。 之前阿吉利亚队长的冷酷和正直的滤镜在他身上已经稀碎稀碎的了。 这个后遗症好像打开了他身上一个什么隐藏开关一样。 阿吉利亚的身形具有强大的压迫力,跟一堵墙一样让她喘不过来气,她无奈的摸摸他的脸。 “你最好,你天下第一好,你是最乖最棒的小狗,好了吗?从我身上起开。” 虽然他自己撑着手臂没有压她,但是她仍然感觉到一股窒息,他身上的热气冲的她脑袋发昏。 他哼哼唧唧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谢归棠一看就知道,这个狗东西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 他抱着谢归棠翻了个身,让她跨.坐在他的腰.腹上,眼眸亮晶晶的看她,蚊子一样的小声和她说了一句话。 谢归棠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 他稍微大声了一点,也就一点点。 “我说,你能不能也叫我一声「老公」。” “你肯定跟傅照那个呆头鱼说过好几遍了,我都没听你喊过这个,你也叫一叫我好不好?” 谢归棠麻了,「老公」这个称呼,她也没跟傅照喊过啊,她只叫过傅照「老师」。 「老师」和「老公」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无福消受 夏明珠的这个情形,周子言当然是了然于胸,何况,周子言也并不想让夏明珠学得过于乖巧,回答夏明珠的问题时,周子言自然也就只是说些浅薄的皮毛,绝不触及实质。 不得不说,这个誓言对于修行者来说,可谓是最毒的一种,毕竟所有修行者所追求的目标都是飞升上天,成为更强大的仙魔存在,继而追求永生之道。 欧阳冰冰连忙拉着林玲开始逃跑,可是这条巷子是单向的,很长却没有岔路口,前面又迎上来两个早就包抄过去的人。 自从他看出这位碧碟堂师妹出手处处留情以后,便猜出了对方动摇的心态,连忙用言语不断调拨。 时间飞逝,距离黑豹约定到西天无人区火拼的期限已经越来越近。 按照萧月夜的吩咐,刘复才取了五张一千两的银票,八张五百两的一票,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合计一万两整。 “知不知道什么人?”吴迪印象里面也没有什么两米高的大汉,不知道是谁。 说着,她突然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往少年的脸上一贴,便红着眼睛一步步奔入了那通往万凶山脉之外的密林通道。 少年横跨两步用身体挡住了训练杆,于是江岚不得不将视线凝结在男孩闪闪发亮的皮带扣上,令卡兰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裤子拉链是不是忘记拉了? 江岚反射性的抬腿缠住他的腰准备反扑,可还未发力,便觉得身上一空,那少年被迈克领着衣领子提溜了起来。 此时夜风习习,外头黑漆漆的,顾衡推开窗户,瞧见那如墨色一般黑的窗下卧着只猫。 “见到公主殿下,下官理当如此”沐卿宇冷冰冰的话语从红唇中流出,疏远而恭敬,一语中,便是不愿再多说什么,深邃的眸子再次扫视着四周。 林天说着,直接用脚按住一个绳子,把这些枪支全部都摆在了地上。 包拯看到穿着大胤衣衫的静安,顿时面露喜色,他走到静安身边,神情有些激动,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奕鸣在知道了高嘉禾的情况后,立马从他们医院带着全国最权威的心外科医生马不停蹄的朝他们所在的医院赶了过来。 就算是在荒古大帝和灾难大帝的记忆之中,叶梵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这两者对于这大墓之中的东西也表现的无比好奇。 外勤组知道、山西龙家知道,难保言家、血苗人不会知道。不知道,轩辕家族对到底是利用还是真的需要的帮助,但知道,要谨慎地在外勤组和轩辕家族寻找一个平衡点,才能活下来。 所以他没有吐息,也没有拉开与沈石的距离,甚至连攻击都没有变,仅仅是举爪,迎头砸下。 三剑劈出,剑气有如青莲花瓣一样,成一定弧状,没有斩杀前面的蟹精,而是跃过蟹精,直接斩杀了后面推波助水的水族。 “吭哧吭哧……”随着粗重的呼吸,那只灵兽脖颈处的鲜血流淌的更加迅速,瞬间湿透了它身下的地面。 张村长抬起头:“这是本能,我们生存的本能,不管怎么掩藏,不管经历多少失败,它们都留在我们的血液里,只有它们存在,我们才能感觉我们并没有被灭亡。”他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 “也许她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我们的到来,也许我们根本就摸错了地方,她并不在这里,你不是说过我们要活下去,她们还在等着我们。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绝不能放弃。”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我还是努力地开导纳斯。 冥寒枫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有不忍,有叹息,却唯独没有怜爱。 洪紫衣目光偷偷扫过凌昊,待看到凌昊淡然从容的模样,心底有些不满。 “赵冉,你不能这样做!”哭天抢地,一直软绵绵的我,居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道往卧室冲过去,不过,很悲伤的是,眼睁睁的看着床上的,粉红色的床单,铺被离我远去。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我们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用两块大石头堆积而成的台子,在台子上摆满了玉石,有圭,佩等样式,当然,四姑娘看的不是那些玉石,而是玉石边上的吴漱雪。 介子期拔剑出鞘,按起剑诀,正要发力,却被一个冷淡的声音阻止住了。 只要自己死死咬住不松口,对方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对自己下杀手。 “那不如就先让我微信这位老人家看看吧。”叶贤冲顾萧点了点头说道。 白舒依旧没有说话,他确实说不上来,他更愿意相信是巫少白的杀字符落到了别人的手里面,然后别人杀害了李安忆。 此刻不用白舒说,马姑娘也能察觉到董色的不同寻常。她缩在白舒怀中,面如金纸,发如白雪,气若游丝,她一个做医生的,怎能看不出来董色是病入膏肓之人。 就在二人商量之际,那妖异男子的神情也恢复了正常,微闭的双目也缓缓睁开。 龙九九看见林语终于肯走了,心神放松,没想到林语居然趁机发难,她虽然有着玄阶二重的修为,可心思单纯处世经验实在太浅了,面对惊变,一时也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这便是让得那道鸠占鹊巢了自身躯体的魔物分魂,哪怕施展全力也是无法抗拒分毫,最终只得是耗费了大半的本命元气,来将之彻底镇封禁锢起来的一道天地神物——上三雷。 第二百三十章 不能全赖她 四下,到处是草木,模样各异,皆是绽放着璀璨神光,而且气息都很惊人。 突然发现前方的许多多,回过头来,看着许多多不施粉黛的素颜,看着她略显娇嗔的模样,夏尘心底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来。 这可不像周xx电影里的那样搞笑,也不是一顿拳头就能变回去的样子。 这时候老许才发现,人家十四局的人的确是控制住了局势,虽然有一二百村民,但一个个神情委顿,跟斗败的公鸡一样,根本没有两相对峙的架势。 夏尘被这股纯阳药性冲击的,大脑发晕,被许多多一脚踢中,砰的一声就倒在了许多多的卧室里。 “我相信你。”也因为美希的这句话,让夜神逸决定,让她成为和十二天将战斗的其中一员。 而他体内的天体总是在即将要崩溃的边缘维持着夏尘体内的纯阳药性的运转。 所以,有些感情,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去选择拥有,通通给予拒绝。 那声音轻柔得好像落花在水面触碰起浅浅的涟漪,一点一点地往他心里荡漾而去,他来不及阻止,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满心满脑里涌现的都是那日在圆觉寺见到她的情景。 特别是的像祁宏、森老等,离阶级还差些许顿悟的人,更是在罗辰亲手的指导下助其突破,并成功的顺利阶级。 看着萧筱也坐了下来,并且还做到凌洲身旁,乔雨皱皱眉,眉宇间闪过一抹不喜,不过也没有说话。 轰轰轰————决斗场周围的岩浆环境,有些突击沸腾了起来,并且温度极速升高。 听余音的意思,似乎把这台‘矿产探测飞行器’放进大海,就可以让它自动去探测,而不需要任何人看守,只需探测到矿产资源后,发回信号就行了。 妖姬的身手刘万勇是见识过的,她可以凭着弹道的方向来判断对方的位置,待楼上的人开枪过后,她直接就飞窜出去,凭着精确的判断就把上面的人给干掉了。 她顾不得一一查看,只是回拨了慕离的手机号码,告诉他自己没事,已经安全的回到通达公司了。 闻言,莫良对着叶安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后转过身子,将目光锁定在了红蝎护法的身上。 而对于媒体的关注,约翰并不在意,作为一个导演,终究要靠作品说话。今天媒体可以因为你暂时的成功而把你捧得高高的,但明天如果你失败了,这些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在你后背踩上一脚,将你跺下万丈深渊。 一旁的赫斯似乎很看不惯他们一大清早就喂狗粮,笑着调侃了一句。 东京警视厅要人警护课是专门负责保护领导人安全的机构,也就是日本的“特勤局”。 阿丽亚娜是什么人她不清楚,但她知道阿丽亚娜肯定是个穷人,她坐在窗边,阿丽亚娜从破别克里出来时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着便垂下头低声哭泣着,将眼里的恨意和杀气巧妙的掩了下去,她没有抬头看男人的脸色,半坐在地上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父亲,幸不辱命。”华绍在地底天池,已经彻底将华圣严融合,而华圣严身上的能力,他也已经获得。 她这是走了什么运,竟能一下子攀上这么大的靠山!天上掉馅饼了,她被这个好消息砸得仍晕乎乎的。 “不行,我是受害者,你是学校的保安队队长,怎么能不保护受害的学生了。”初时赵洋以为找到了靠山了,以为今天不仅不会被打了,而且还可以再打回来找回面子。 明日楼每一层都有两个城市,所有的大公会都会选择在两个城市的中心地带建立工会。 就在三人走到餐厅门口时,一辆玛莎拉蒂,正好从餐厅门前路过,这辆玛莎拉蒂,刚好是夏一洵的座驾,而此时开车的,正是夏一洵。 在天涯城外的茫茫沙漠,白凝霜感知不到紫菱的位置,她被传送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可她依旧没有放弃,在寻找了一天无果的时候,白凝霜也是知道,再找下去也是没有意义了,紫菱肯定和王兴为回到了天涯城。 张扬连出三脚,一脚踩在了哈利的裆部,两脚踩在了帕特的两手上。 宛如塔里木说的一般,契蒙大军真的只剩强弩之末,差点儿被魏国反扑成功之际,幸好有狼领带领精兵南下。 李林塘这边说着话,那一边纳兰博维却是已经将长衫脱了下去,露出里面贴身的短打来。他说自己在军营里长大应该是不错的,这样的内装穿着长衫实际上不太舒服,反而是更适合穿戴练军的装备。 在场的人不由思索就急忙劝谏,张辅心道:皇上觉得您还能比咱们这些打了几十年仗的老臣会行军布阵?要是皇帝的爷爷活着还差不多。想罢也上前劝,无非是万岁之躯不能轻涉险地云云。 但是音响里面传来的声音却是挡不住的——反正我已经试验够了。这个房间的隔音性能还不错。 “什么意思?”姜风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一道寒光从姜风的眼底闪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单独治疗 上午的14区。 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到室内的地板上,室内的光亮很微弱。 谢归棠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东西坐在她床前,给她吓一大跳,然后这个虎背熊腰的东西突然吧唧吧唧嘴。 这吧唧嘴的声音有点耳熟,然后它吧唧完嘴巴倒头就躺在她床边的地毯上,躺下之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确认了,这就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 吧唧嘴,躺下,叹气,小狗睡前三件套。 她打开智脑手环,现在都上午八点半了,阿吉利亚忙活一晚上,他刚睡下不久。 再次发育之后的阿吉利亚比之前还要肩宽体阔,谢归棠被他抱在怀里,跟个大号的洋娃娃一样。 她后背靠在他怀里,腰上还搭在他那条毛绒绒的大尾巴,热的她出了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转个身,她趴在枕头上,看见他垂落在眼下的银白色睫毛,长长的像是霜雪一样的颜色。 他一只狼耳垂落在枕头上,一只狼耳软趴趴的倒在头发上,睡的奇形怪状的。 阿吉利亚的族地在西伯利亚大平原,他身上南.斯.拉.夫的血统很明显。 深邃的眉眼,白皮肤,骨骼形态非常立体的面部构造,蓝色的眼珠像是漂亮的湖泊一样。 她鬼迷日眼的凑近嗅闻了一下,他身上有一股阳光晒透的青草香气,第一感觉就是非常明媚的阳光,还有生机勃勃的大草原。 谢归棠低头时没注意到,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脸上了,他含混的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抱着她的腰一个翻身,把她从床榻东边一把搂到了西边,把她抱在怀里,不断蹭她的脑袋和肩膀。 跟粘人的大狗一点区别也没有。 “再睡一会儿。” 谢归棠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有点幸福的窒息感,往上挣扎了两下,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一边。 或许是被窝里太暖和了,她不知不觉就在阿吉利亚的怀里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脑袋乱糟糟的谢归棠从床上坐起来,阿吉利亚已经听到动静从外面进来。 他拿了一杯糖水过来,“外面准备了吃的东西,起床吃点东西吧。” 谢归棠看了一眼时间,“完了,都赖你。” “阿吉利亚你个傻狗,我下午三点约了阿奇森行政官谈事!” 他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我的错,你不要生气。” 他拿了干净的衣服给她,然后帮她打理好乱糟糟的东西,托着她的腿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了。 谢归棠惊呼一声,手指下意识的抱着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他大步把她抱到洗漱台上,给她准备好洗漱用品,让她洗漱好。 笨拙的小狗队长拿着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脸之后把她抱到客厅的餐桌前面,全程她脚不沾地。 “将功赎罪。” 谢归棠坐在餐桌前面,看他给她的面包上涂抹好果酱,顺便把肉排切割好端过来。 她查看了一眼智脑手环上的时间,还有时间可以用餐。 阿吉利亚趁着她吃饭的时候,把她的鞋袜拿过来,仔细的给她穿好。 —— 幸好没有迟到。 这次阿奇森约的地点是他的顶层办公室,她好像还是第一次来阿奇森这个办公室。 阿吉利亚和秘书长小姐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候,这次的谈话不适合第三方在场。 进入会议室,里面是一整个大平层,空间非常宽阔,有谈话的小茶桌,还有好几个高大的书架。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不清楚里面放了什么的不透明柜子,充满了科技感的黑色液晶板。 阿奇森引领谢归棠在茶桌旁边坐下,“对于你上次提的「伏羲」计划,我考虑好了。” “这个计划北区可以合作。” 这个计划确实会得罪很多大贵族阶层,因为只一个「伏羲」计划的入场券就是对他们的一场挑衅。 让他们把吃进嘴里的肥肉吐出来,那比割他们的肉都让他们难受。 但是风险虽然很大,它带来的机遇和利益远远要比这些风险更大。 只不过,对于「伏羲」计划,阿奇森其实没看太的明白,上面有很多他看不明白的设置。 比如建造人员还需要特定的出生日期才行,他是理解不了这个东西和建造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且,建造材料也是奇奇怪怪的,不仅需要特定时间还需要经过特殊过程。 这些东西谢归棠就是跟他说他也听不懂,对此,她只能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关于「伏羲」计划,谢归棠和阿奇森谈了好一会儿,谈完这件事,桌上的茶水都空了一壶。 这件事谈完,她看出阿奇森还有其他话要说,等了一会儿,然后才知道他想约一次单独治疗。 “谢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阿奇森出的价格非常诱人,谢归棠思忖片刻,对他说,“现在。” “现在就可以。”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净化阿奇森 阿奇森之前接受过一次谢归棠的治疗,只不过那次她是临危受命,那次的净化也非常仓促。 之前那次的净化让阿奇森的污染度从95%下降到了66%,后来他又频繁出去污染区。 现在他的污染度血检在78%,升的有点快,再升就要踩上污染度的高压线了。 谢归棠对他说,“你现在的污染度如果净化需要皮肤接触。” 阿奇森穿着制式的白色衬衫,领口是金色的橄榄枝纹样,在领口上有一排加密编码。 他把袖口卷上去,对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骨骼隽秀,白皙而修长,一看就是文臣的手。 他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很难想象阿奇森用这只漂亮的手握着枪然后一枪一个小朋友的冷酷画面。 他长长的白发编成一条鱼骨辫搭在一侧的肩膀上,脸颊两侧还有几缕细微的碎发。 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眸,总是带有一丝庄严肃穆的神性,让他的美貌更多几分威严的圣洁感。 这样的阿奇森,让谢归棠感觉到浓浓的不可侵犯感。 他这种人,是那种坐在高台上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 仿佛任何人用那种狎昵的姿态面对他,都是一种很不礼貌且很不合适的行为。 谢归棠对他点点头,“可以,这样可以的。” 她握住阿奇森的手,两只手拢盖在他的手上,蓝紫色的光点顺着两人皮肤相触的地方开始肆意流窜。 她微微闭上眼睛,尝试穿越阿奇森的精神屏障,比上次要简单很多。 可能是因为阿奇森这次是清醒的状态,她很快穿越了那层精神屏障进入到他的精神图景里。 因为阿奇森的精神体是高阶雪怪。 他的精神图景里温度非常低,到处都是暴雪和漫山遍野的积雪。 阿奇森被入侵精神图景,几不可查的略微蹙眉,呼吸似乎沉着一瞬,很快他注意到谢归棠骤降的体温。 很快他明白过来,应该是在净化中,他精神图景中的气候影响到了她。 净化师在净化途中最好不要被打扰到,所以阿奇森思索片刻后有了决定。 “抱歉,冒犯了。” 谢归棠感觉身体很冷,像是在身处暴风雪中一样的冷,然而很快她就不冷了。 她似乎被什么温暖的大型猛兽放在里柔软的毛毛里,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冷香气。 类似冰冻栀子花的香味儿。 带着霜雪气息的馥郁香气。 文鳐飞舞着翅膀在暴风雪中游曳,很快雪花停下,雪花的尽头出现一个白色的毛绒雪怪。 它头上一对小鹿耳和银白色的鹿角,身形是巨大的猫科模样。 雪怪慢慢踏着一地白雪而来,它面对谢归棠,微微低头,她伸手摸到它的脑袋。 毛绒绒的,是暖的。 文鳐绕着它飞舞两圈,然后落在它雪白的脑壳上,蓝紫色的光点涌入它的身体。 它后背上的黑色污染痕迹快速溶解消散,谢归棠埋在它柔软的大围脖里,身上都感觉不到冷了。 阿奇森抱着谢归棠的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用他的外套把谢归棠包围住。 他恪守礼节的没有其他逾矩动作。 然而他没想到,谢归棠竟然无意识的把手顺着他的衬衫衣摆探进去了。 阿奇森眼眸闪过一抹惊愕,他克制的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没有打断这场净化疗愈。 但是行政官长长的睫毛控制不住的像是蝴蝶振翅一样颤栗着。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不远处的落地窗,耳朵尖悄悄就红了个透。 或许是他的精神图景里太冷了,她下意识的就想寻找热源,手指贴着他的腰腹往前。 脸颊不断摩擦他的领口,甚至想更过分的贴近温暖的地方…… ———— 净化完成。 谢归棠的意识从阿奇森的精神图景中慢慢抽离出来,看到坐在她对面的阿奇森怎么突然脸红了呢? 净化师在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中深入净化时会进入专注状态,他们在现实中的感知会非常迟钝。 阿奇森的动作很轻,她根本没意识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要松开握着阿奇森的手,但是他下意识的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谢归棠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阿奇森的领口有点散乱,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她懵懂的眼眸,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没事,非常感谢您的治疗。” 谢归棠没有多想,她起身就离开了。 到门口想起来一件事,她脚步停顿,回头看到阿奇森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静谧看着她。 谢归棠说,“别忘了打尾款。”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苦肉计 谢归棠从阿奇森那离开,出来迎面撞上元疑。 她也想不明白,他一个188的哨兵,是怎么被她给一下就撞倒的。 但是事实就是他跪坐在她面前,眼眶湿漉漉的,就那么抬着那双稠润的眼眸可怜无辜的看她。 谢归棠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她被碰瓷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轻易看见元疑领口里晃动的蕾丝蝴蝶结。 她垂眸看向元疑,此时此刻,她诡异的觉得,他像是一个把自己仔细包装好的……礼物。 元疑白色的短发垂落,让他显得有些可怜有些无辜,他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归棠示意他起身,她觉得元疑可能身上有伤,他扶着墙壁一侧,缓缓站起来。 一边腿有点不太正常,果然是有伤。 阿吉利亚和秘书长一起过来。 阿吉利亚看到元疑下意识的眉目压低,他知道,元疑是个心机深沉的小狐狸。 秘书长了然发生了什么,她对元疑暗示的说了一句,“元疑队长,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谢小姐拒绝了北区的联姻事项,她明显无意于此,所以就这件事,他们应该适可而止了。 元疑倔强的垂着头,不言不语的。 秘书长想到,其实北区这些特战队之中,元疑好像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谢归棠用手背拍了一下阿吉利亚的胳膊,“去拿两杯热水来。” 她带着元疑到旁边的会客室,进门之后,她让元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秘书长没有选择打扰他们,她看出来谢归棠应该是有话要跟元疑单独聊一聊。 元疑明白,他的小心思谢归棠已经看出来了,不然她不会带他到这私聊的。 他垂头坐在那,手指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坐的规规矩矩的,等待命运的审判。 谢归棠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元疑对面,对他说,“把裤子拽上去,我看看你的伤口。” 他顿住,然后乖乖的把裤子拽上去,他膝盖上有一处很深的伤口,她看了一会儿。 这个伤口的模样,不像是他伤。 这是……苦肉计? 元疑的精神体从椅子后面探头探脑的偷看她,然后嗷呜嗷呜的怪叫,不知道是模仿猫的叫声还是模仿小狗的叫声。 它狗狗祟祟的走过来,小心翼翼的蹭她小腿,用毛绒尾巴讨她欢心。 他们在很努力的讨好她。 尽管用错了方法。 谢归棠试探的问他,“元疑,你是想成为我的守卫者吗?” 他瞬间抬起头看她,唇角嗫喏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想,我想的。” “谢小姐,考虑考虑我,好吗?” 谢归棠沉思片刻,她在想她要怎么和元疑说,用什么样的措辞他才可以理解。 “不要用这种方法。” 她对元疑说,“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得到其他人的选择。” “元疑,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吗?” “你的前途光明灿烂,未来是璀璨的星辰大海,你要爱护自己才行。” “爱自己,知道吗?” 他慌乱的握住她的手指,“你值,你值得。” “我会的,你说的我都会做到的。” 阿吉利亚拿着两杯温水进来,把水杯放在桌面,然后直接拽开元疑的手。 “哨兵,请保持礼貌。” 第二百三十四章 泼妇 元疑执拗的看着谢归棠,谢归棠把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然后直接起身离开。 她说,“元疑,你不适合做我的守卫者。” 一句话,小狐狸心碎。 她说他不适合做她的守卫者。 元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无法收回视线。 他想到了他的姐姐,在他年少时候她就像这样离开了他,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消散在旷野中,迷失在风雪里的人,不会回来了。 他最终也是什么都留不住。 他什么也留不住。 ———— 谢归棠他们在这边的事情已经结尾,他们要开始准备返航了。 射手座那边的事情,也随着陈声一行人的身死而没有了追溯对象。 一池浑水看似归于平稳了。 谢归棠他们返航那天北区又开始飘雪,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样子。 阿奇森和几个特战队都在给北区的援军们送行,场面非常壮观。 为首的是穿着正装的最高行政官阿奇森,他的衣裳是军礼服的制式,整体色调是白金色。 他身上一整套的白金色军礼服,包括长筒军靴和制式披风,在他肩膀一侧是织金的绶带。 在他身后,是满编整队的北区几大特战队,包括陈观礼的特勤队,和阿托斯勒和元疑的陆战队,还有克洛伊德的海洋系特战队等。 几个特战队井然有序的列队其后,这次是为送行,全都是整齐的统一军服制式。 蓝黑色的军礼帽,同色系作战服,长筒军靴和长披风,这个制式有点类似民国军阀的制式。 尤其是在他们踏着风雪而来的时候,透露一股非常夺目的冷酷帅气。 阿奇森和谢归棠低声交代了两句话,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智脑手环,示意她要的资料他已经传送给她了。 “此去,一路顺风。” 他往后两步,对谢归棠略微致意。 他身侧是秘书长小姐,身后是几个特战队的队长。 谢归棠身后同样是东区的几个特战队,她身旁是同为东区的双子星向导。 在这种场合,两位控制系向导没有露出其他神色,在送别礼仪结束之后他们和大部队一起上了战舰。 陈观礼对谢归棠他们做了一个脱帽礼,然后意有所指的对阿吉利亚说。 “表弟,等表哥有空了去东区看你。” 阿吉利亚想冷笑一声,看他这话说的,都是大尾巴狼,他还能不知道陈观礼的意图所在吗? 他到底要看的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那还用过他这聪明的脑壳? 阿吉利亚那双蓝色的睿智眼眸早就洞察了一切,陈观礼就是想当谢归棠的小四小五! 不可能的!她只能有自己一个小三! 冷峻的阿吉利亚队长面对他的北极狼表哥只淡淡一瞥,然后说,“不劳挂心。” 大可不必,不用他看,老实待着吧。 阿托斯勒一如阿奇森之前所想的一毛一样,他看着谢归棠,啃吃吭哧半天,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完全的废物点心样儿。 而克洛伊德,更是个哑巴选手。 他看着谢归棠他们的方向,眼眸里神色复杂,或许很多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他自己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想法。 元疑之前刚被拒绝过,他现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作为以“狡猾”和“奸诈”出名的北极狐,他很难得的沉默了。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确定的说他不合适,那么决绝的拒绝了他。 风雪中,傅照为谢归棠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遮住了那些飘落在她头上的雪花。 东区的战舰已经起飞。 秘书长小姐目光流转,审视了一眼她面前的几个特战队队长,那副眼巴巴的样子,还有那张哑巴的嘴。 全是废物,全是。 一个能打的也没有,完蛋玩意儿们。 ———— 这次的座位排列,顾蕴时没再坐厕所旁边了,他和宁玄一起坐在谢归棠斜对面的位置。 东洲东渔两个控制系向导坐在谢归棠对面,他们俩上来之后谁也不理。 阿吉利亚和傅照一人坐谢归棠一边,这个座位排布,像是凹凸有致的凹。 谢归棠觉得自己左右两边一边一座大山,到她这就成盆地了。 算了,就这样吧,毁灭好了。 阿吉利亚时不时偷看谢归棠一眼,谢归棠直觉他绝对心里又在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收到了阿吉利亚的消息。 「阿吉利亚」:我坐在你旁边,傅照不会多想吧? 「阿吉利亚」:棠棠,你老公不会生气吧?如果他发现我们的事怎么办? 谢归棠不知道说什么了,她默默远离了阿吉利亚这个智障狗,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她记得阿吉利亚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啊。 傅照看她悄悄贴近自己,垂眸看她,眨了眨眼,然后又侧过头去了。 没一会儿,谢归棠感觉到傅照在桌面的遮挡下,偷偷牵住了她的手。 她智脑手环又开始疯狂震动,谢归棠悄摸摸看了两眼。 「阿吉利亚」:你不许贴他那么近。 「阿吉利亚」:过来点,挨着我。 「阿吉利亚」:理我理我理我! 「阿吉利亚」:你们是不是偷偷牵手了?他和你说悄悄话了? 「阿吉利亚」:你个没有心的女人,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抱着我说好话的了! 「阿吉利亚」:你坐我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出了门你就忘了!全忘了! 他这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谢归棠看的脑袋嗡嗡的,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忍无可忍,她给阿吉利亚回复了一条消息,成功让他闭嘴了。 「谢」:你现在像个泼妇。 阿吉利亚震惊的看着她,然后转头背对着她,一整个emo小狗子的样子。 阿吉利亚: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证词收集 这次回程没有遇到什么幺蛾子,他们很顺利的回到了东区。 阿尔岑带人接待了他们,看得出来谢归棠他们一路疲乏,让他们先去休息了。 谢归棠终于回到了她的小窝。 在战舰航行中各种不方便,她回来之后好好洗了个澡,然后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倾泻而下。 外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在远处可以看见一角城市的边缘。 谢归棠他们所属的白塔是东14区白塔,是东区的政治中心区,几个特战队和最高行政体系全都在这。 东部白塔的向导也都在东14区中。 上次谢归棠去的小兔狲家在下城区,有人把下城区叫做贫民区,那边是远离繁华市区的地方。 在信息科技高度发达的20250年,科技的发展突飞猛进,他们缺的是可用的和优质的能源,以及无污染的食物和水源。 毕竟污染区的大范围扩散,导致很多地区根本不适合植物种植。 就算击杀领主兽,污染区消散,但是被污染区侵染过的地区依旧有或高或低的污染数值。 那些污染物已经污染了那片区域中的动植物和土地水源等东西,被污染过的地区,只有等那些污染物消散才可以重新被人类使用。 污染区存在的时间越长,领主兽的能力越强,击杀领主兽之后,土地的自我净化时间也越长。 所以,各大白塔需要尽快绞杀新生成的污染区,只有这样才能最快恢复可种植面积。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更快恢复办法,净化系具有净化能力,不止可以净化哨兵,对于被污染的土地一样具有净化作用。 但是在尚且不能保证人类净化的时期,白塔官方不会考虑让净化师去净化污染区。 白塔官方首先要保证前线出生入死的哨兵利益,这是他们生存发展的根本。 傅照和阿卡柏因之前交易所涉及的那个任务发生了一些紧急变故,所以他不得不做好最快准备。 任务紧急到他甚至没来得及和谢归棠告别,急匆匆的就整队出发了。 谢归棠在醒来一小时之后才知道傅照离开的消息,打开智脑手环,她看到傅照发给她的消息。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图片。 一朵蓝色的小花。 后面是傅照的一条语音,他是个非常内敛的人,很少会给她发语音。 点开之后,她听见傅照低沉温和的声色,透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干巴感觉。 「傅照」:这是我家乡的星空花,据说对它许愿就会灵验,棠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谢归棠给他回复了一个小猫咪「ok」的表情包。 「谢」: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星空花,我要许八个愿望! 消息发出去,那边一直显示未读,傅照的头像持续显示掉线中。 谢归棠问了云曜这个状态是不是不正常,云曜告诉她,傅照执行的任务是不允许联网的。 这么神秘吗? 任务保密,云曜也没有说太多,谢归棠也懂事的没有再多问什么。 阿吉利亚回到东区之后,他那个掉线的脑袋终于恢复正常了。 谢归棠到图书室看书,休假的阿吉利亚坐在她对面,他表情很奇怪。 似乎有懊恼,有后悔,还有羞耻,乱七八糟的情绪在他脸上像是晕开的彩色墨水。 阿吉利亚觉得,他的一世英名已经没有了,他的冷峻和成熟也灰飞烟灭了。 现在谢小姐肯定觉得他就是个撒娇怪,完了,一切都完蛋了。 谢归棠放下她的学习资料,伸手用手指敲了敲他的手背,然后开始和他传纸条。 「谢归棠」:都想起来了? 「阿吉利亚」:嗯。 他一脸的社会性死亡,像是恨不得原地挖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谢归棠」:那还做不做小三了? 阿吉利亚的耳朵都红了,眼眸湿漉漉的看着她,像个被调侃的羞愤欲死的小狗子。 「阿吉利亚」:忘记那些事好吗? 谢归棠笑了,她写完纸条传过去。 「谢归棠」:忘不了。 阿吉利亚叹口气,然后开始为自己找补了,或许人在尴尬和社死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也很容易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试图掩盖一些东西。 「阿吉利亚」:你要相信,之前那都不是真实的我,我一点都不是那样的。 「阿吉利亚」:我很正经的,我是个正经且正直的哨兵,真的,你信我,我不会随便勾引别人老婆的。 「阿吉利亚」:我真的不是那样的哨兵,我有我的底线和道德,我也不是撒娇狂魔。 「阿吉利亚」:我真的不是粘人精,也不是撒娇精,我很正派,真的,你要相信我,之前那都不是真正的我。 谢归棠琢磨阿吉利亚说的几个形容他自己的形容词,「正经」「正直」「正派」「有底线」「有道德」。 他确定这几个词是形容他自己的吗? 而且他说自己不是撒娇狂魔,这个话说出来,真的没有什么可信度啊。 看他急的都快满头冒汗了,谢归棠只能对他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谢归棠把阿吉利亚的小纸条装进口袋里,这都是他的「证词」,等以后都能用上。 她相信,这个东西很快就会有用武之地的,笑死,她不信他不撒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正经且正直 之前的外派任务结束,阿尔岑给谢归棠发了一笔非常丰厚的津贴。 不止如此,他还给她放了一个长假。 谢归棠休息了几天,阿吉利亚也休了长假,这几天一直跟在她身边。 在白塔休息区。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到处乱飞,像个闲不住的小精灵,还是邪恶小精灵。 一会儿闲不住的不是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就是在她胳膊上滑滑梯,一会儿老实不了。 谢归棠捏住它的两个鸡翅膀,把它放在桌面,一个脑瓜崩把它弹的往后倒仰过去。 她轻声点评一句,“傻狗。” 毛绒小狗子可怜兮兮的飞回来,蔫头耷脑的嘤嘤叫,然后又开始撒娇了。 阿吉利亚从对面坐到她旁边,已经有了撒娇狂魔的先兆趋势。 谢归棠拿出他的「正直」小纸条,“念一百遍。” 阿吉利亚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居然收到了这个东西,静默一会儿,然后跟她小声说,“能不能不念这个?” 谢归棠对他伸出两根手指,“两百遍。” 他闭嘴不吭声了。 阿吉利亚歇菜的重新坐到她对面,一整个大写的emo小狗子形态。 他头上的两个狼耳全都耷拉着,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谢归棠在刷东部战区的论坛,上面有很多时事新闻和轶闻趣事。 不知道点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弹出来一个跳舞的视频。 类似于她那个时期的埃.及摇。 里面是一个深棕色皮肤的大萘酷哥,他脸上画着金色的彩绘,纯金色的眼眸。 身上穿着类似埃.及那种服饰,胳膊的一侧大臂上带着一个金饰的臂钏。 在他脸上蒙着半面金珠面饰,这个面饰影影绰绰的遮住他下半张脸。 在他胸膛一侧用描金的手法,勾勒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跳的非常带劲儿,那个腰一看就力量感爆棚了。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这个人谢归棠有点眼熟,她好像从哪儿见过这个人。 就在她思索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人的时候,阿吉利亚突然两根手指模仿人的两条腿,从桌子一边「走」到了她这边。 并且堂而皇之的「走」上了她的手腕,她一个不注意,就把智脑屏幕投射到了桌面上。 画面上的野性酷哥已经换了个动作,他在昏暗的光影中背对屏幕,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他做了个跪坐着向后拔刀的姿势,腰臀之中拉出一条性感到要命的线条。 这个姿势让他两条大腿大马金刀的岔开跪坐,后背上的肌肉全都暴起。 看起来真是要命啊。 后面突然跳出来一行广告。 「不要998,不要798,只要298!」 「心动小狗,直接带回家!」 显而易见,这是个不正经买卖的小广告,那种一次性买卖的广告。 阿吉利亚看着这个界面,突然陷入了迷之沉默,然后他看向谢归棠。 谢归棠现在很麻木,真的,她没想到,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现在就是说,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阿吉利亚相信,她真的是个正经且正直的人呢? 她努力辩解,“我是看这个人眼熟。” 阿吉利亚沉默一会儿,然后他感觉他的天一下就塌了。 谢归棠后知后觉的想到,她这个话貌似让她显得更加不清白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明月高悬 阿吉利亚耷拉着两个毛绒耳朵,和谢归棠说,“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谢归棠怎么跟他说呢,“不是这个,真不是这个原因。” 她试图扭转他的想法,“你别想歪了。” 阿吉利亚不相信,他觉得他歪的很正,难道白的看多了,就喜欢点不一样的颜色了? 他思索片刻,觉得或许这就是真相。 那要不然……他晒黑点试试? 谢归棠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了,这傻狗脑袋里绝对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算了,毁灭吧,就这样吧。 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名声了。 合上手里的资料,谢归棠跟阿尔岑打了个外出申请,她准备去看看小兔狲的哥哥。 那个病弱的青年,她或许可以尝试治疗了。 阿尔岑很快给她批复了申请。 外出可以,但是安全必须要有保障,为了谢归棠的人身安全,他把暂时休整的猫猫队派遣给她了。 宁玄接到通知的时候也没想到这种好事能轮到他脑袋上,很快整队出发。 从上次的外出情况来看,外面是真的不太平,谢归棠没有拒绝阿尔岑的护卫队派遣。 上了战舰,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旁边,谢归棠对面是宁玄和他的副队张卫东。 宁玄是典型的猫系浓颜,白色短发凌乱搭在眉眼上,蓝色的眼珠像是海洋和天空。 而他旁边的副队张卫东和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这位张副队出身东北地区。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浓眉深目,暗金色的眼眸,一侧眉尾上一道断眉,让他看起来显得很凶。 机舱关门,里面的感应灯一排排亮起来,张卫东感觉这位净化师小姐似乎总是在偷看他。 他朝着谢归棠看过去,微微挑眉露出一个疑惑的询问眼神。 谢归棠缓缓收回视线。 她想起来那个视频里的人像谁了。 他和天玄特战队的这位张副队非常之相似,所以说,他们俩之间是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她甚至思索,难道东区特战队的津贴不足以支撑他的生活。 或者,他家里有什么好赌的爹和重病的妈以及生病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很快到了目的地。 宁玄他们已经提前联络了兔狲哥哥孙承,他弟弟孙昭一早就在路口等他们了。 时隔一段时间,再次见到谢归棠,孙昭还有点不好意思,他腼腆的对她笑笑,然后说,“谢小姐,好久不见。” 谢归棠问了两句他哥哥孙承的事。 孙昭低声和她交谈,一行人往里面走,到了门口,谢归棠抬头看见了孙承。 黑色短发的青年坐在轮椅里,在二楼的窗口往下看过来,黑色的眼眸微微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 看到谢归棠他们走进来,孙承其实是有点恍如隔世的。 精神图景崩溃的哨兵会陷入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中,没有人知道,他为了等这一次的见面,忍过了多少的痛苦。 很多次他都挨不住了,他都想着就这样吧,一个人悄悄死掉就可以了。 她不会来了,他等不到她了。 一生能有一次抚慰,难道还不够吗? 够了,其实真的很够很够了。 可是他又舍不得,她和他说过“再见”,如果她真的会来呢? 他如果再等一等,就能等到呢? 他想,他得活着啊,他还想再见一面他的月亮,哪怕一面,都值得。 现在,他竟然真的等到了。 他等到了他的月亮,再次降临在他的世界,那些蚀骨的疼,就都值得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重建兔狲 谢归棠上楼,孙承转动轮椅,在窗边的位置,背对霞光,面对她缓缓一笑。 “谢小姐,很高兴再次和您相见。” 天玄的其他队员在走廊里站成一排,有的在其他位置值岗,顷刻之间已经把这所住处围绕的水泄不通。 阿吉利亚和宁玄站在谢归棠身后,两个门神一样。 孙昭引领谢归棠在客厅坐下,局促不安的给他们倒了茶水。 “家里情况比较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谢归棠没说什么,阿吉利亚检查了茶水里没有其他东西才重新放到谢归棠手边。 宁玄看向孙承,这个曾经在他手下效力过的哨兵,他是被命运眷顾的。 很多哨兵终其一生,直到战死前线或者精神图景崩溃而死,都等不到净化师的片刻抚慰。 而孙承等到了,他等到了属于他的命运垂怜,他被看见了,坠落的灵魂被心软的神明重新捞起来了。 孙承穿着浅色的居家服,身上还有刚烤过奶油蛋糕的香甜气息,目光温和而柔软。 非常具有人夫感的一个青年。 脸色带着长期病弱的苍白苒弱,身形隽秀带着温润文弱的感觉。 像是可以随便对他做什么,他一点也反抗不了,只会睁着那双黑润的眼眸无声祈求。 一只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病弱人夫,就连他的精神体小兔狲都只会软软呜咽那种。 没有一点棱角的漂亮哥哥。 孙承看到谢归棠好像在走神,以为她对他们的招待有所不满,也确实,他们实在是一贫如洗。 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能提供给她,实在是,太失败了。 谢归棠回神,看到孙承垂着的睫毛细细颤抖,像是小蝴蝶的翅膀一样,眼眸里是稠润的色泽。 她说,“我在文献资料中找到一种重建哨兵精神图景的方法,但是我没实施过。” “你愿意配合我一下吗?” 孙承眼里有那么一点迷茫一闪而过,他没想到谢归棠还记着这件事,他以为那只是随口说说的。 他……他还有机会可以重建精神图景吗? “我……愿意的。” 只要可以重建精神图景,无论怎么样,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他都可以尝试。 哪怕再疼再难熬,他都能忍住的。 谢归棠对他伸出一只手,“把手给我。” 孙承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搭在她的掌心,是柔软温暖的触感。 看着两人搭在一起的手,这一刻,他竟然莫名眼眶湿热。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好像很多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蓝紫色的光点萦绕着两人快速飞舞,然后注入到他的身体里。 谢归棠闭上眼睛,孙承的精神图景崩溃了,他的精神屏障此时已经没有了防御的作用。 她轻而易举的突破他的精神屏障进入到他的精神图景中,里面铺天盖地的黑色。 到处都是死气沉沉的黑色浓雾,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任何的一点光亮。 文鳐在黑暗中骤然降临,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神迹,瞬间照亮一小片天地。 然后蓝紫色的光点像是爆冲的萤火虫一样放肆飞舞,驱逐黑色的浓雾。 天地开始焕发生机。 谢归棠尝试把自己精神图景里的海水倾注到孙承的精神图景里,蔚蓝色的水流像是瀑布一样冲刷到黑色的土地上。 在黑色的森林中,有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泛着莹润的蔚蓝色光泽。 旁边的土壤中开始展现出一种春回大地的景象,绿色的小草破土而出。 围绕着湖泊有了一圈的绿草茵茵。 兔狲有了新的栖息地。 迷路的小动物,很快就会重新回家了。 谢归棠从孙承的精神图景中抽离出来,她不知道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到底有没有用。 这一切还有待考察,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不论怎么样,她都要尽力一试。 为庇护自己的家园而陷入如此绝境中的士兵,不应该被遗弃也不应该让他独自面对死神。 孙承额头冷汗直流,剧烈的喘息着,唇色被咬的糜红,甚至有血迹溢出。 精神图景重建的时候,就像把碎裂的骨头重新捏到一起,然后慢慢归位。 半晌之后,他虚弱的抬眼看她,他某一刻,感知到了精神体的回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过他的精神体了。 曾经一起浴血奋战的半身,他生死交托的无言战友,终于给了他一丝回应。 他感知到它了。 所以,迷路的兔狲,会重新找到回家的路,对吗? 谢归棠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了,疲惫抬眼的时候,看到隽秀的青年无声无息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湿漉漉的含着她看不真切的东西,不是说他之前是特战队的铁血哨兵吗? 这……怎么又开始掉小珍珠了。 泪眼蒙眬的模样,看的人心都碎了。 他嗓音暗哑的说,“谢小姐,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 “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话,貌似有歧义。 她指了指在他窗台上伸展出来的一枝白玉兰,“世界灿烂盛大,好好活着吧。” 谢归棠始终相信,那些为了家国或者理想而舍生忘死的人,他们的世界应该是春暖花开的。 宁玄和阿吉利亚等人默默看着谢归棠,她有时候真的会发光。 月亮永远是月亮,它不应该掉下来,也不能掉下来。 它就应该,坐高台。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折断“翅膀” 谢归棠回到白塔已经是深夜。 她迎来了一位特别访客。 是同为东区向导之一的东渔。 那位双子星之一的控制系向导。 黑发黑眼的少女穿着白色的袍子,肩膀上站着一只小乌鸦。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虽然谢归棠和这兄妹俩相隔不远,但是他们几乎从未有过什么交集。 她不太明白东渔深夜过来找她是个什么意思。 东渔对她微微侧头,“不请我进去说话吗?” “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谢归棠思索片刻,侧身给她让开一条路,“进来说吧。” 东渔和谢归棠面对面而坐。 谢归棠能够感觉到之前那段时间,东渔兄妹两个对她的暗中观察。 现在突然上门,难道是观察出什么结果了吗? “你知道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吗?” 东渔一开口就是这种历史辛密,谢归棠对她轻轻颔首,“略有耳闻。” 在阿奇森给她的加密文件中得知,三百年前还是五大白塔各自为政的时期。 那个时候最大的财阀集团九州公司势力纵横五大白塔,背后是名副其实的一流大贵族的复姓百里家族。 但是一开始百里家虽然也是贵族显赫之家但是并没有那么滔天的权势。 让九州集团走到顶峰的是「神佑九州」药剂的推行,这款药剂据说可以代替向导素。 当时一经推出,迅速风靡整个D-404星系,九州集团的股票水涨船高,直接带领百里家走到荣耀巅峰。 后来暴雷,因为九州集团的「神佑九州」药剂原材料非法提取,还牵扯出囚禁并且实验向导一事。 暴雷之后,社会动荡,向导们集体.抗议,但是政权高层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暗中为九州集团保驾护航。 东渔和谢归棠说,“他们名义上打着保护向导的幌子,实际上全都是吸血的水蛭。” “我们只不过是被哨兵政权圈养的羔羊,那个高台,下面是空的。” 远看鲜花围绕,哨兵们看似捧着向导,实际上,鲜花下面都是刀锋和冷枪。 九州公司的暴行直接引发那场向导革命,由向导组织的反叛军和白塔发生了多次正面流血战役。 其中的反叛军多为向导的守卫者以及守卫者家族。 那场革命中向导折损严重,九州集团宣告破产,并且五大白塔清算了整个百里家。 向导和哨兵这才达成和解。 这就是谢归棠知道的那场向导革命的信息。 谢归棠直接问她,“你想告诉我什么。” 或者说,东渔他们打算做什么。 东渔在审视谢归棠的眼眸,企图在里面看到她想要的信号。 她说,“几百年间,五大白塔的共识就是净化师不上前线,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同为向导,你应该知道,有多少位向导不被允许离开白塔范围。” “向导和哨兵的比例你也清楚,那些消失的向导,他们去哪儿了,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九州集团’从来没有消失过,哨兵是个整体,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谢归棠陷入沉默,因为之前离开北区的时候,她曾和阿奇森交易了一份绝密档案。 是近百年大数据统计的向导出生死亡数据,向导的夭折数值太高了。 东渔觉得有些事情还不到和谢归棠说的时机,所以她没有说出她另外的打算。 最后她告诉谢归棠两句话。 “我们和哨兵从来不在一个阵营中。” “白塔不允许向导拥有实权,任何向导表现‘异常’都会被折断翅膀。” ———— 东渔离开之后,谢归棠反复思考她刚才的话。 打开智脑论坛界面,各种时事新闻占据大片页面。 「反叛军与南区白塔在天穹轨道处交火……」 「20250年爆炸新闻!神殿组织高层疑似出现大净化师身影!!」 「默哀!南区超A级别向导陨落!凌晨3:49分,重病不治!享年26岁!」 「战区特报!!!中央航道特大爆炸!东区中央区特战队全军覆没!!」 「集体静默!中央区战神陨落!!」 突然论坛满屏飘红,谢归棠心里骤然浮现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论坛首页大屏播报一条战区通报。 「‘光耀星辰’全军覆没!中央区的保护神东方既明确认陨落!!」 谢归棠持续刷新动态。 东区特战队全军覆没,是哪个特战队?是谁?! 为什么只播报中央区的消息,东区的消息呢?! 第二百四十章 月亮下山了 她掐算了一夜,没有结果。 无法测算。 怎么会无法测算呢?不可能呢。 除非他的因果和她有关,或者是…… 否则不会无法测算的,不会的。 骤然之间,巨大的声响传彻整个白塔,东14区,连夜拉响警报。 谢归棠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警报声,一直响了很久很久。 警报之下,全区静默。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 东14区几乎所有高层都在,十几个大兵站在外面,有阿尔岑,宁玄,阿卡柏因还有顾蕴时…… 阿吉利亚站在最靠近她的位置。 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竟然下意识错开了眼神,此时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阿尔岑旁边的礼仪官手上捧着一个长条形状的盒子,黑金色泽,金属质地。 隐约她闻到一股血腥气,还有淡淡的海盐鼠尾草气息。 走廊上所有人全都不忍看这一幕。 礼仪官把盒子捧到谢归棠面前,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染血的断刀。 是傅照时常佩戴在身上的那把长刀,她还记得,他总是在她身边,沉默的抚摸那把长刀。 现在它刀身断成两节,上面都是干涸的血迹,就那么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谢归棠站在那,茫然的看过在场一个个人的面孔,企图从中看出什么东西。 这像个荒诞的闹剧。 她一个人站在那,像是赤条条的被扔进满天风雪里,所有声音都离她远去。 世界都寂静下来了。 阿尔岑声色暗哑的和她叙述,“傅照所带领的沧溟特战队在和中央区一起执行联合作战任务时,全军覆没,至今,尸骨无存。” “谢小姐,节哀。” 尸骨无存,这是他唯一留给她的遗物,唯一的,遗物。 她耳朵里不断回响那两个字。 ——节哀……节哀……节哀…… 何哀可节啊? 阿卡柏因也没想到,这次任务竟然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 “对不起。” 他对谢归棠说,“如果他那次找我,我没有用这个任务和他交易,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谢归棠问他,“什么交易?”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那件事很多人都隐约知道,只是他们默契的没有让她知道而已。 所以当阿卡柏因说出他和傅照的交易,谢归棠彻底撑不住了。 他是……替她死的。 卦象,应验了。 他们都不告诉她,没有人告诉她。 只有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为什么就不知道呢?为什么就没人告诉她呢? 她喉咙哽咽着,里面像是堵满了湿润的棉花,她上不来气,也下不去气,那口气,就那么哽在她的喉咙里。 “就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她想起傅照那双眼睛,总是沉默的看着她,总是静默的守卫着她。 他那么一个少言寡语的人,最后走的时候,他就连一句遗言也没给她留。 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假的,都是假的。” 她不信,她不信! 谢归棠往后退了两步,骤然之间跌落下去,阿吉利亚一把将她扶住,他抱着她在怀里。 “你还有我,棠棠,你别这样,别这样。” 阿尔岑的礼仪官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行人静默离场。 隔了好远,宁玄回头看过来。 她被阿吉利亚托抱在怀里,侧脸垂落在他的胳膊上,他只能看见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破碎了。 她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在意她的那位守卫者。 可是这是战时状态,每天都在死人的时期,哨兵的命就是挂在刀锋上的。 他们已经见惯了战友的离去,死亡才是战场上的常态。 没有人是不败战神,就连被整个D-404星系称之为光耀星辰的东方既明也一样。 何况是傅照,何况是他们。 她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阿吉利亚把她抱回去,让她坐在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我在这,我会一直在这。” “棠棠,难受你就哭两声吧。” 谢归棠眼眶整个都是湿红的,眼眸无神的看着虚无的一点,突然眼泪就滚落了满脸。 她说,“我的月亮坠落了。” 她的月亮,坠落了。 傅照是,是她的月亮啊。 明月高悬,独照她身,至高至明的月亮,他是……他是她的月亮啊。 她想起那次,傅照把那枚掉在地上的铜钱捡起来,他那样专注看着她的眼神。 他说,「我会帮你,什么事都可以。」 她想起他不远千里寄过来的卡片。 他说,「棠棠,你是一朵花。」 他说,「在阳光下,向上生长吧。」 他说,「不要忧郁或伤心。」 她想起那天,她问傅照,「如果有一天,你会因我而死……」 他说,「我愿意。」 她在阿吉利亚怀里,像是失去灵魂的人偶,碎成一片片的陶瓷人偶。 “小狗队长,我好难受啊。” 她说,“你知道吗?是我害死他的。” 她想起宋师傅,想起那漫山遍野的血迹和尸体。 她说,“我什么也留不下。” 她什么也留不住,那么好的傅照,她也留不住,什么都留不住。 第二百四十一章 血色黄昏 她跪坐在地毯上,看着那把断成两截的长刀,刀柄上有被长期抚摸的痕迹。 阿吉利亚在她旁边,无论他说什么,她始终不曾给他半点回应。 她就那么看着那把染血的断刀,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像是断线的珠子。 过了好久,她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阿吉利亚看着她,他看着比她还难受,他不知道怎么帮她,他不知道怎么替她承受这一切。 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无能无力。 看她这样,他哪儿敢走。 “我陪着你,陪着你好吗?” 她说,“走。” “走啊!” 她猛的推了阿吉利亚一把,声音破碎泣血,眼眶湿红的包不住里面的大颗眼泪。 “都走!!” 她撑不住的身体坠落,一只手腕撑在地毯上,“都给我走,都走!” 他不敢刺激到她,迅速的起身,“你别动气,我听话,我会听你的话。” 轻轻的关门声,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坐在沙发一边,点开傅照临走之前发给她的那条语音。 他最后对她说的一句话。 「这是我家乡的星空花,据说对它许愿就会灵验,棠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这是我家乡的星空花,据说对它许愿就会灵验……」 「这是……棠棠,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棠棠,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等我……」 她抱着膝盖,脚边是那把染血的断刀,她手里握着那枚他亲手雕刻的粉色花朵挂坠。 一句话,她一个人听了一晚上,一个人听了几百几千遍。 她说,“是不是我太贪心了?” 是不是星空花听到她当时说想要许八个愿望,所以生气了? 她不许八个愿望了好吗?她就许一个,她再也不贪心了。 就一个可以吗? 可以让她的大鱼回来吗? 就一个,她就许一个。 黎明时分,光线落在她的一侧肩膀上,她垂落在膝盖上的手,握着那枚粉色的挂坠。 在光线折射中,某一刻像是从她指尖流下去的血。 智脑手环震动几下。 上面弹出两条匿名消息。 「你想知道中央航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想知道的答案在这里。」 后面是一条加密链接,是一个拍卖会的地址,在中央区最繁华的地方。 里面附赠的邀请函连具体的房间号都标注出来了。 所以,是谋杀,对吗? 中央航道特大爆炸,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有人不想让他们活着。 谢归棠摩擦着手里的粉色挂坠,看着那把染血的断刀。 她有底线,有不能被触碰的东西。 这张邀请函的背后,或许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也或许是打开世界真相的一把密钥。 无论如何,既然有人想让她来,那她总不好让他们扫兴的。 她让阿吉利亚帮她准备一些东西,然后把装着那把断刀的盒子盖上。 ———— 外面夕阳如血。 装着断刀的盒子被放在靠墙的架子上,上面的血迹已经被人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 下面放了一个青铜香炉。 阿吉利亚站在谢归棠身后,看她点了三支香,然后插在了香炉里。 “走吧。” 她转身对阿吉利亚说。 外面阿尔法特战队已经全军集结。 就算那是一场鸿门宴,她也去定了。 傅照和沧溟大多都是草莽出身,他们觉得傅照身后空无一人,没有人可以托举他是吗? 觉得她是个向导,是个没有实权,没有能力的净化系是吗? 这么欺负人,会遭报应的。 阿尔岑无论怎么劝她,她始终不发一言,她打定主意的事情,谁来也没用。 面对阿尔岑,她只有一句话。 “血债,就要血偿。” 他叹息的看着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中央区的水很深,你不要冲动。” “东区的人一个都不会白死,我们在追查,东区会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你不能……” 她目光淡淡的,轻声说,“我能。” “因为他们杀的,是我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阿尔岑沉默下来,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了,无论说什么都没用。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力为她安排一条能够全身而退的后路。 希望可以庇护他们安全归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合作? 上了飞行器。 阿吉利亚坐在她旁边。 她问他,“就这么跟我走?” 他微微颔首,“我是你选择的守卫者,我们一辈子,同生共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摸了摸他的手腕,然后什么也没有说了。 她想到了凯瑟琳,那位远在9区的,阿吉利亚的姐姐。 然后又想到,在阿尔法中,又有多少人在等着他们回家。 他们又是谁的哥哥,又是谁的弟弟。 所以在这一刻,她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她摸着阿吉利亚的手,把自己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手镯摘下来,调节好大小,戴在了他那只手腕上。 两只一模一样的银色细条手镯,像是小叮当二响环一样,相互触碰,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飞行器落地。 这次她是以东区向导的身份来参加的这次拍卖会。 她让阿尔法的其他队员在外围警戒,而她独自一人和阿吉利亚一起进入拍卖会所。 谢归棠穿着那件傅照曾经给她买的白色蕾丝长裙,后腰上的白***结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垂落在她的腰上。 满头长发被一根乌木发簪挽起来,长长一束垂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在进入会场时,她就感觉到一股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吉利亚难得穿着一套非常正式的礼仪三件套,衬托的他腰细腿长,俊朗的不得了。 他俯身低声和她说,“有人在看我们。” 她淡定的对他轻轻笑了下,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 “到我们进场了。” 她搭着阿吉利亚的手臂进入这座豪华的拍卖场,里面是光筹交错的名利场。 到处是上流人士的衣香鬓影。 他们谈论着最近时兴的昂贵物品,眼角眉梢都是矜贵的神色。 是那种居高临下,被权力和欲望堆积出来的傲慢和冷睿。 递上她的邀请函,他们被引领着进入高层的贵华单间里。 在上面可以清晰看见下面的拍卖展台,还有来来往往的各位权贵老爷们。 她静静的听着那些笑声和阿谀奉承,她听着那些虚情假意的你来我往,觉得真是没意思透了。 一万年前是这样,一万年后依旧如此,半点更改也没有。 穿着白衬衫的男性服务人员轻轻敲门,礼貌的端上来两杯茶水。 “二位请慢用。” 她感觉到他隐晦的视线,但是她垂眸没有任何异常表露,仿佛没有任何察觉一样。 阿吉利亚冷锐的看他一眼,他站在谢归棠身前不允许任何人窥探她。 “抱歉,抱歉。” 那人离开后,阿吉利亚仔细查验了茶水,确认真的没有问题后才放回去。 隐约听到隔壁有人入场。 谢归棠对阿吉利亚招手,他到她身边来,他的精神体一直严谨的守卫在门口,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狼的耳朵。 他俯身准备倾听她的最新指令,谢归棠却把一杯茶水端起来送到他唇边。 “不用这么紧张,喝口水放松点。” 他顿住片刻,没想到她这么稳得住。 谢归棠亲自喂到他嘴边的水,就是毒药他都得尝尝味儿,他毫无防备的喝了两口。 不到三秒,他膝盖重重跪倒在她面前,整个人瞬间意识全无,最后挣扎着抬眼看她。 他用尽全力伸手,最终只轻轻碰到她的袖口,随后整个人倒在她怀里。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在他昏过去后也被迫重回他的精神图景中。 他双腿跪在她面前,上半身无力的靠在她的腿上,头搭在她的身上。 她抱着他的肩膀,手指抚摸他的头发,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有人精心设计的好戏,已经开场了。 这场拍卖会是斯里兰卡家族主持的,在044号港口发生恶劣击杀后。 很多波涛汹涌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深处早就水流湍急。 杀子之仇,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而射手座死伤惨重,重要外交团队所有核心人物全部被击杀,也不会忍下这口气的。 谢归棠隔壁。 斯里兰卡现任家主老斯纳尔衣着华贵的坐在主位上,几个属下坐在他的下手位。 “确认东方既明和傅照他们都死干净了吗?” “确定,我们的人眼看着他们的战舰在星际航道上爆炸的,在外太空领域发生爆炸坠机,根本不可能有活口。” “就是……那个净化师怎么办?” 老斯纳尔沉沉笑了一声,“你应该问,‘她能怎么办’。” 显而易见的,他都没把谢归棠当盘菜。 不听话的向导,他又不是没见过,‘给两巴掌’自然就乖了。 当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时,就会认命了。 因为除了认命,她没有别的办法。 他淡定的喝口茶水,“东方既明也是个蠢货,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和贵族势力对着干,就是自寻死路,他觉得他能改变什么吗?” “蠢货,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如果不是他太不听话了,就凭他的卓越能力,他大可以过他那飞黄腾达的好日子。 可惜,是个倔驴。 谢归棠静默坐在那,突然有人推开门走进来,他带着一只猫头鹰的假面,穿着和服务人员一样的衣服。 这人步调懒散随意,看到阿吉利亚这样,微微差异了一瞬,然后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塔都是一群狗屎东西,早就烂透了。”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他靠在她不远处的柜子旁边,微微对她侧头,发出邀约。 “我帮你,干翻他们。” 他看到谢归棠的视线,随手指了指隔壁的位置,“单面传声,我们说话他们听不见。” “放心大胆一点。” 谢归棠猜测,他就是给自己匿名发消息的人,而隔壁那些人中,就有他的人。 他是故意让她看的这出戏。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事牌 她手指抚摸阿吉利亚的毛绒耳朵,轻声说,“他们不是好东西,那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合作?我从来不跟蠢货合作。” “喂!你……” 他像是很不满谢归棠说他是蠢货。 正在这时,隔壁又传来说话声。 “收到消息,那位谢小姐……” 那位属下和老斯纳尔耳语几句。 老斯纳尔略微蹙眉,嗯?这谁安排的?怎么把人安排到他隔壁了? 他目光巡视一圈在场属下,没人和他对视,全都低头不语。 未免过于巧合,不过,这里可是中央区,是他的地盘。 随后他放下茶杯,“那就给她送份礼物好了。” 谢归棠对面的青年举起一只手,“我发誓,这个环节不是我安排的。” 他只让他的人安排了「真心话」环节,可没有安排什么「送礼」节目。 片刻之后,谢归棠的房门被敲响。 一位工作人员拿着一个礼盒走进来,“这是家主送给谢小姐的礼物。” “还请笑纳。” 谢归棠打开,里面是碎裂的染血无事牌,是她曾经送给傅照的那一个。 她静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合上了礼盒,把它放在桌面上。 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旁边的面具青年都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工作人员退出去。 谢归棠对旁边戴面具的青年说,“你不走吗?” 他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思考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但是很遗憾,实在猜不出来。 他说,“不用你管,我有我的事做。” 他的事,是指干翻五大白塔吗? 谢归棠对他要做的事没有过分关注,跟她没关系的事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不过,有件事她得说。 “我一会儿有事要做。” 他做出个疑惑的手势,“所以?” 她把茶杯放到桌面,“我是想说,如果你没有参与这件事,那就躲远点。” “如果你参与了,那就……跑快点。” 他感觉谢归棠的话有点问题,但是他没抓住具体是哪儿有问题。 他似乎收到什么消息,和谢归棠最后说,“如果你考虑好要跟我合作,给我发消息。” 说完,他快速离开了。 他走之后,谢归棠敲了敲智脑手环,没一会儿做了伪装的海因里希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进来。 谢归棠让阿吉利亚靠在桌子边上,然后站起身,“去斯里兰卡家,不要惊动阿尔法的人。” 海因里希指着阿吉利亚,“那他?”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就不再说话了。 悄无声息的离开。 到了斯里兰卡家后山,海因里希他们和安卡一行人汇合,他们谁也摸不准她要做什么。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因为谢归棠跟海因里希说,“把斯里兰卡的祖坟炸了。” 他懵了一秒,就一秒。 然后执行力超强的海因里希十分钟就办完了这个事。 很快斯里兰卡家的守卫被惊动,海因里希井然有序的安排人员撤离。 撤退的时候谢归棠没动,她对他们说,“你们先走,我还有其他安排。” 安卡他们以为谢归棠的其他安排是指在阿尔法那边有其他安排。 海因里希把谢归棠带到外面安全的街道上,他让安卡他们先走,他还是不放心谢归棠一个人在这。 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谢归棠突然对海因里希说,“你想回到白塔吗?” 海因里希琢磨了一会儿,还没回应她,直接被她一闷棍撂倒。 这一闷棍力道非常大,大到大鲸鱼也挺不住直接躺那了。 谢归棠拿下他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抱歉了。” 剩下的路,她想一个人走。 第二百四十四章 血气冲天 斯里兰卡家族占据中央14区方圆十几里,鼎盛之时,显贵至极。 此时,漫天杀气冲天而起。 金色符文照耀天地,笼罩像个斯里兰卡家族的族地。 黑云压城,天边是风雨欲来的晦暗场景,和下面的金色符文形成对冲。 谢归棠恍惚之中又想起白吉曾经对她说的话。 他说,“杀心太重之人,恐遭天谴。” 她反手将面前的人,一剑封喉,血色溅射到她的眉眼上,淋漓的顺着她的剑锋滑落。 天谴吗?谁在乎。 烂命一条,就是干啊。 赤红色的血迹在她眉心晕开,像是一抹朱砂痣,她随意的用手背抹掉。 在她身后是绵延不尽的血色庭院。 尸横遍野,触目惊心。 她说过了,血债,就要血偿啊。 前面已经没人敢阻拦她了,没人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像她这样奇怪的人。 这边发生的巨大动静直接惊扰到了整个中央区。 通天彻地的满天杀戮金光裹挟着血色透露出一股肃杀的不详。 中央区第一时间派遣所有在役特战队进行封锁追查。 “那是什么动静?” “是从斯里兰卡家传出来的异动,那边绝对是出事了!” “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在中央白塔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中央白塔的特勤队第一时间出发进行封锁追查,几十架战舰遮天蔽日的朝着事发地而去。 谢归棠提着淌血的剑从富丽堂皇的大厅里走出来,后面的尸体堆积成山。 老东西,他们以为他们欺负的是谁的人,她难道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吗? 远处的天际已经可以看见不断逼近的黑色战舰,她不动如山的望着那边的方向。 她身上的白色衣裳全都被血浸透了,袖口淋漓的往下滴落血迹。 长发早已散乱,在风声中黏着血迹不断飘荡,她白净的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色。 她眼眸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 一小时三十五分,在外面等待指令的查尔斯突然觉得不对,他迅速和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对了一个视线。 兰德无论是联系阿吉利亚还是谢归棠都显示无法接通。 查尔斯直接带人冲进去,“出事了。” 热热闹闹的拍卖会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蒙面大兵直接冲进会场。 拍卖会领事带人试图阻拦,但是直接被肩宽体阔的兰德副官一把推躺在地上。 拍卖会引起哗然,护卫队过来维持秩序并且和阿尔法战队引发正面冲突。 领事狼狈的被人扶起来,站在护卫队后面趾高气扬的怒吼。 “你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一群粗鲁的大兵!你们给我等着!” “护卫队!把他们都给我扣下!我要让他们……” 一声枪响,直接震慑全场。 阿吉利亚脸色苍白的从楼上看下来,他脚步虚浮的踉跄走下来,查尔斯和弗朗加大步过去把他的胳膊稳稳托住。 神话种白泽冲出他的精神图景,巨大的身形俯视全场,一声狼嚎声后,目光透着残忍的嗜血杀气凝视全场。 全场寂静。 阿吉利亚猛的摇了摇头,他此时彻底明白了谢归棠的打算,她是打算一个人走死路了! 他全速带人朝着斯里兰卡那边冲过去,一定要赶得上,她一定要等他,她的等他! 快一点,再快一点! 阿吉利亚心里后悔的要死,他应该早一点看出来的,他如果早点看出她的打算,怎么也不会让她一个人。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她不能一个人。 ———— 安卡走到一半,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他尝试联络海因里希,结果竟然还联系不上他了,他下意识觉得是他们那边出事了。 快速回援之后,他直接和大步从小巷子走出来的海因里希迎面对上。 “出事了。” 海因里希一手落在他脑袋后面,脖子左右转了两下,发出轻微的骨骼碰撞声。 谢归棠那一闷棍,好险没让他永睡。 有战舰嗡鸣的声音传来,安卡和海因里希他们都看到了那如同黑色潮水一般蔓延过来的战舰群。 金色符文已经消散,那片天地上依旧笼罩沉沉的黑云,偶尔有炸裂的雷鸣声响起。 像是在酝酿毁灭性的神罚一样。 第二百四十五章 极限6h 舰队即将到达目的地时,一道炸雷直接横空劈下来,前面在整个区域形成一道雷电屏障。 腰那么粗的紫色雷电哐当一声炸下来,直接就朝着中心区的位置劈下去了。 这种毁天灭地一样的自然之力,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心生敬畏。 舰队被阻拦在雷阵之外。 在雷电包围区里面,那道雷直接朝着谢归棠就劈过去了,她脚步踉跄一下,她知道,她躲不了。 谢归棠跪坐在地上,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略微抬头,看到影影绰绰的银色长发。 是那只不会说通用语的人鱼,萨洛里安,那个被关在北14区禁行区中的黑暗哨兵。 他俯身把她从地上一把拉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她,有难以言喻的浓重亢奋。 雷声滚滚之下,她听不分明他在说什么,斯里兰卡家是处于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水源直接贯穿整个中央区的澜沧江,上接神山,下入深海。 顷刻之间,江海倒灌,风浪冲天。 萨洛里安拽着谢归棠的手腕随着倒灌的水流冲出很远一段距离。 雷声炸裂在她身后。 在极速冲击中的水流中,萨洛里安下身化为一条瑰丽的银紫色鱼尾,围绕着谢归棠游曳向前。 谢归棠呛了两口水,他似乎后知后觉她不能在水里呼吸一样,抬着她的后背把她托上水面。 后面的炸雷声追着他们落下。 谢归棠咳嗽两声,这才听清他说的话,他刚才在说,“同类。” 萨洛里安死死的拽着她的手,蓝色的雷电落在水面快速传导过来。 他最后一刻,一手托着她的后背纵身一跃,和她一起摔在前面的船只上。 “你是,同类。” 她是他的同类,唯一的同类,她不能死,他唯一的同类,同类…… 萨洛里安的鱼尾搭在她的身上,湿漉漉的,又凉又滑。 他眼里没有一点对恐怖天灾的畏惧,反而非常灼热亢奋。 萨洛里安把她上半身托起来,让她抬头和他对视,然后用晦涩的通用语和她一字一句的说。 “你,和我,是,同类。” “只有,我们,才是,一样的。” 谢归棠眼睛湿润的有些睁不开,眼前一片朦胧的时候,她再次听到了悠扬的奇怪歌声。 赤金色的流光直接撞进天际的阴云中,剧烈燃烧的高爆发性***直接把阴云中的水汽快速烧干。 三发高爆发性***直接打碎这场恐怖天灾,十几秒后瞬间晴空万里。 克洛伊德操控「凶神」进行下一条操作指令,他抽空问副官,“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副官干巴巴的说,“暂避锋芒。” 克洛伊德这次接的是一个东区的秘密外派任务,酬劳丰厚,内容必须一级保密。 他对中央区的舰队进行巡回骚扰,掩护谢归棠他们完成撤退。 对于副官的话,克洛伊德只有冷淡的一句话。 “我避谁锋芒?” 现在是20250年好吗? 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他完成任务,他的任务,不允许失败。 克洛伊德对战甲AI下达新指令,“下3744,高空俯冲……” 阴云散尽,前面被水流冲过的斯里兰卡老宅暴露在众人面前。 滴滴答答流淌的水都是红色的,像是血流成河一样,全是死人。 雷达检索之后,中央区的人都被惊骇住了,结果太耸人听闻了。 方圆几十里,一个活口没有。 满门屠尽,遍地死尸。 这是……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恨啊。 虽然他们有时候也看不惯这些大贵族的行事作风,但是这……太狠了。 “队长,这……” “这什么,追啊!” 事情搞这么大,如果不把人缉拿归案,那这个锅难不成让他们来背吗? 舰队被持续骚扰,做下这种滔天恶行的一定是一伙非常难搞的武装分子! 说不定就是神殿那伙人! 之前还听说他们那伙人把行政官的保险库给偷了,现在又做出这种事,真是太挑衅中央区了! 简直是不把中央白塔的官方军队放在眼里! “汇报行政官这里的情况,要求现在开始全区域封锁,整区戒严!” 跑?看他们能往哪儿跑! 敢如此挑衅官方,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二百四十六章 极限6h 雷暴消散之后,气象恢复正常。 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后,澜沧江地区由晴转阴,开始下雨,十五分钟后,大雨瓢泼。 整个中央14区全区域瞬间封锁戒严。 制式武器全部解锁,雷达扫荡全开。 检索到非法目标后直接扫射击毙。 谢归棠他们头顶的整片区域响彻官方通报声。 ——「非法暴徒已经进入中央14区,现在开始,澜沧江全区域封锁戒严!」 ——「所有人员原地待命!请有序接受检查!」 在近岸港口,所有船只一律不允许出海,全区域开始进行封锁。 在人潮拥挤中,萨洛里安带着黑色帽子,外面披着和来往平民一样的深绿色的长款雨披。 他把谢归棠裹挟在他的雨披下面,带着她跟随人流往前走。 在阴沉的天气中,能见度非常低。 阿尔法和安卡等人混迹其中,快速穿越人群搜寻谢归棠的身影。 之前的阵仗搞的太大了,现在谢归棠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然后迅速撤离。 他们不清楚中央区掌握了多少证据,是不是已经锁定了目标人选,现在他们只能看谁的动作更快。 他们要比中央区的人先找到谢归棠!只有这样才能有转机!! 到时候就算事情败露,他们至少能为她冲出一条活路。 前面一两千米的地方出现飞行器降落的灯光,然后传出不小的骚动。 穿着防雨服的大兵站在高台上,旁边的士兵设下路障,两排大兵搬运各种设备设置出检查关卡的形态。 “所有人准备好证件,查证过关,24小时内入14区的人员请接受例行检查!” “所有哨兵,向导,以及其他种类战斗人员,必须做血检检测!” 说完他顿住片刻,有点离谱,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向导呢? 再说了,查向导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在案发现场检索到向导素吗? 喂喂喂,那可是向导好吗? 向导和哨兵可不是一个物种,他们柔弱的像是小猫咪,只有打人的巴掌是微微发疼的。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 但是上级指令就是这样的,他必须严格遵守,现在整个14区全区域封锁戒严。 除了一些不知情的平民之外,那场骇人听闻的灭门血案,在高层和上流社会中已经差不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中央14区开启了侦查与反侦察雷达设置,克洛伊德的战舰无法靠近操作了。 “升31022,开启隐身模式。” 战舰升高度升到距地面31022米,中央区里面乱成一锅粥,他要想想怎么把人捞出来。 整个澜沧江上下游以及入海口全区域封锁,三公里一个卡哨,所有人员只进不出,全部严查。 他必须锁定一个她最有可能出现的方位精准接应才行,这是个非常困难的事。 几百公里的范围中锁定一个地方。 得赌一把了。 ———— 同为哨兵的阿尔法特战队和海因里希他们同样脑袋嗡嗡的。 一经检查只要是哨兵全部扣留,阿吉利亚他们的身份倒是没有污点,但是他们现在不能被扣留检查! 而海因里希等人在这个时期,身份太敏感了,野军团在这时候无疑会被盯死! 更别说,海因里希之前是有档案在身上的,他更说不明白,更何况他本身就不清白。 然而,比他们还脑袋嗡嗡的,是之前给谢归棠匿名发消息发邀请函让她到拍卖会的猫头鹰面具青年。 摘了面具的虞骄觉得,此时此刻,他的天都塌了,他的身份是神殿反叛军首领。 没人比他的身份更敏感。 但问题是,那些事真不是他干的啊! 他就是悄摸摸想给中央区找点麻烦,顺便“借”点钱花花,顺便搅一搅浑水。 时至如今,他只能自认倒霉。 乐子人的宿命或许就是成为别人的乐子。 之前他真应该听谢归棠的,跑快点。 在她说完那句话他就应该拔腿就跑,直接跑出中央区才好。 那这他怎么能想到呢,她那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竟然能捅出这种惊天大篓子来! ———— 听到前面的骚乱声,萨洛里安脚步停顿,他快速的逆着人流往回走。 他是个黑户,根本没有正经身份,一查一个死,前面的关卡通行不了。 真倒霉,为什么他是个没有身份证的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浑水摸「yu」 大部分人都在往前走,萨洛里安却带着谢归棠逆流而去,旁边的大兵很快注意到了他。 其实但也不是他的行为有那么显眼,而萨洛里安的身量太高了,以他的身高,让他在大片平民里「鹤立鸡群」。 远处的大兵一眼就看见他了。 灯光顺着雨幕直接照在萨洛里安的肩膀上,“喂!那边那个大个子!转过来!!” 这一看就绝对是个哨兵,就算不是哨兵也大概率有什么其他的作战身份。 萨洛里安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走,这边的骚乱引起附近人的视线。 那大兵一看他不仅不停住还继续往前,这人肯定是有点什么问题! 几个特勤处的哨兵对视一眼,快速朝着萨洛里安而来,十来个哨兵从四面八方而来,很快就把萨洛里安堵住了。 谢归棠心里咯噔一声,他们被发现了,恐怕很难脱身了。 萨洛里安往那一站跟个棍儿一样,都不知道弯腰低头悄摸摸的走吗?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外形很超标一样,大鲤子鱼呆呆愣愣的。 前面的哨兵手里端着枪面对他,“把帽子摘了。” 萨洛里安像是听不懂人话,用奇怪的口音慢慢的说,“让开。” 特勤处的哨兵直接对天开了一枪,“快点!我让你把帽子摘了!!” “服从指令!现在,立刻!你……” 萨洛里安身后的大兵突然伸手拽他的雨披,他回身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一手扼住身后那位特勤处哨兵的喉咙,看起来要把他掐死了。 附近的哨兵直接一拥而上,乱糟糟的环境里,有人直接拽下他的雨披和帽子。 萨洛里安反手把滑落到肩膀下面的雨披遮在谢归棠身上。 他一头耀眼的银白色微卷长发在昏暗的雨幕里简直熠熠生辉,漂亮的夺目。 萨洛里安的皮肤上浮现一种银白色的细微珠光,像是洒落一层细腻的布灵布灵的散粉一样。 是他进入战斗状态时,为他提供防御的鳞片,此时全都浮现出来了。 “他绝对有问题!按住他!!” “别让他跑了!开枪!!” “不是一个人!里面还有一个!” “妈的,这么难搞,直接开枪!” “只要留口气就行了,先把他放倒!” “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没有?” “没看清,但是可以确定是个没有作战能力的小矮子!” “拿下!全抓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特勤处的人开枪打在萨洛里安的肩膀上,他连血都没流。 防御力堪称爆表了。 场面一时有点寂静,随后是炸开了锅一样的喧嚣,人群乱糟糟。 在混乱之中,有海水的咸腥味儿涌过来,萨洛里安伸手把谢归棠的头按在他的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 然后是尖锐的声波直接以萨洛里安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所有电子仪器全部失灵。 周围十几里的大灯全部爆炸,附近的一圈人大脑里尖锐嗡鸣,差点七窍流血的直接销号重开。 在雨幕之下,天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大步带着谢归棠穿越人群,他们痛苦的捂着耳朵跪倒,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天上突然飞过来十几架侦察机,是远处的岗哨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萨洛里安和谢归棠快速走入附近街道里,踏过湿漉漉的弯弯绕绕小路。 身后有巡查的人盯上他们了。 到一条破败的小胡同里,萨洛里安彻底脱下那件雨披,用它盖住谢归棠。 瓢泼大雨全落在他身上,但是海洋系的哨兵在这种气候里明显适应良好。 他一把拽过旁边堆放在这的废弃铁门,示意她蹲在角落里,然后把铁门斜着搭在墙角。 “等我。” 那些人要追上来了,他必须要去“解决”麻烦。 谢归棠摇摇头,甩掉脸上落下的雨水,然后又伸手抹了抹脸,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 耳朵里的声音时远时近,她此时反应很迟缓,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前面已经没有萨洛里安的身影了。 她像个被雨淋了的湿漉漉的小蘑菇,蹲在角落里大脑里一片空白。 很快前面再次传来脚步声,明显来不是萨洛里安,因为脚步声很杂,不止是一个人。 谢归棠犹豫片刻,她戴好雨披后面的塑料帽子,走入里面的拐角,往里走,里面是个废弃仓库。 很多破旧的箱子堆放在塑料布下面,看着全是一堆破烂,她察觉到有人过来,仓促躲到里面一个箱子里。 很快那伙人停在废弃仓库里。 有抖落雨水的声音,还有检视武器的声音,然后是时远时近的说话声传入她的耳朵里。 “真是流年不利,倒霉到家了。” “什么死锅都往我头上扣!” 虞骄此时觉得他就像那个冤大头! 真是服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离港飞行器联络好了没有?” “已经联络好了,老大,我们现在就走吗?” 虞骄一脚踹过去,“不走留下吃饭?等着吃枪子吧!一群蠢货!” 他想不明白,他这么英明神武的老大,手底下怎么净出蠢东西! “东西搬走!这一趟怎么也不能白来!” 怎么也得带点“土特产”回去吧? 想必他们不会介意他借的这点“小钱”的,放心好了,他借了钱,那也是不会还的。 不止不还,他下次还借。 没办法,谁让这群权贵们都这么家底颇丰呢? 有钱嘛,就一起花花喽。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要是倒霉 谢归棠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下又软又硬的硌人,还有一个咸腥味儿和乱七八糟的味道。 她此时浑身发软直出冷汗。 她甚至难以判断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半昏半醒的状态里感觉到箱子似乎被人抬起来了。 ———— 事实证明,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走路上真他妈会平地摔啊。 本来虞骄他们已经做好了假身份,但是过岗哨的时候被卡住了。 虞骄一行人此时都是破破烂烂的航海人打扮,前面全副武装的哨兵把他们拦住。 维修好的大灯直接照在他们身上,看起来他们更像是捡破烂的了。 虞骄的属下递上他们的证件,笑呵呵的对大兵说,“我们就是出海的,走澜沧江回老家方便点,这也没成想出了这档子事。” “您看,就行个方便?” 高壮的哨兵打量他们一眼,确实有退役哨兵做海上生意,出海也是个高危的活儿,身体不好的早就挂了。 他们这一行人,都长得人高马大的,身上气势也和普通人不一样,可能是随行压船的。 大兵查验了他们的证件,又仔细让他们做了血检,就血检这事,虞骄他们来之前特意打过药,肯定是清白人。 血检测试可以查验身份档案是否属实,更重要的还有各种波动数值。 比如近期是否有过爆发性的暴力行动,甚至信息素爆发的最高阈值都能检测出来。 特勤处的大兵暂时放下心中疑虑,然后问他们,“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虞骄的人直接打开箱子,这里面早就做好伪装了,包他们查不出来的。 “里面是一些海货,就一些珍惜贝类,珍珠和……” 话说一半,那位属下懵逼了,他看着箱子里的谢归棠,下意识的看向了虞骄。 虞骄也明显懵逼了。 不是……嗯?她……她怎么在这啊? 他脑瓜子飞速运转,快速接上属下的话,“这是……这是我们生病的队员,对,她生病了,然后……然后……” 完犊子啊,真倒霉啊。 他编不下去了。 抄家伙,干吧! 谢归棠迷迷糊糊的被虞骄一把拽起来直接扛他一侧肩膀上,他一手托着谢归棠的腿,一手直接拔枪。 “杀出去!” 外面接应的人已经就位了,只要冲出这道卡哨他们就能直接登上飞行器离开中央区! 真是……倒霉啊。 人是怎么能这么倒霉的呢? 他发现,每次他想悄摸摸干点小事的时候,总是能突如其来的发生点大麻烦。 虞骄一行人直接和卡哨的哨兵发生正面冲突,外面的接应人员听到动静快速驰援接应他们。 这动静闹的太大了,阿尔法和海因里希以及克洛伊德等人都听到动静了。 海因里希和安卡等人到附近之后快速收集情报,“查清楚怎么回事没有?” “据说是神殿组织的人和中央区特勤处干起来了。” 神殿那个反叛军组织? 海因里希的脚步停顿住,谢归棠不可能跟反叛军搅和在一起,他们要找的人不在这边。 “撤了,去别处找。” 那边闹的动静越大对他们找人越有利,他们可以浑水摸鱼,更快查找他们要找的人。 安卡他们离开的时候和阿吉利亚他们正面撞上,旁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中央区哨兵。 两方人混在人群里,默不作声的交换了一些信息。 已经查找过很多地方,接下来只需要查找他们彼此遗漏的区域就可以了。 阿吉利亚望着暗沉雨幕中的交火区域,那是神殿组织和特勤处交火的地方,隔着这么远还能听见枪声。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原本要离开的腿,怎么也迈不开。 ———— 克洛伊德一个人单独行动,并没有和海因里希或者阿吉利亚的队伍相遇,他直挺挺的就朝着交火区而去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到这来。 看到交火现场,他低声暗骂一句,随后直接拿下腰上的铁甲护面遮住自己的脸,直接加入现场。 虞骄正头大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从哪儿杀出来一个悍匪,他像个行走的战争武器。 一开始还以为是对面的援军,后来发现他连特勤处的人一起揍,难不成是……友军? 他怎么不记得他们组织有这一号狠人呢? 后来他发现这人揍的不分敌我,直挺挺就奔着他来了,并且一脚把他一个属下直接踹翻。 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像个冷酷杀神。 毫不夸张的说,虞骄有那么一会儿脑袋嗡嗡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神庇佑 虞骄琢磨,或许他不是奔着自己来,而是奔着谢归棠来的。 在克洛伊德要伸手把谢归棠抢回来的时候,一只火红色的大鸟在雨幕里俯冲而下。 虞骄直接后退几步退出他的攻击范围,他想,这应该是谢归棠安排的后手。 不管是不是她的后手,反正现在人到他手里了,还指望他把人还回去吗? 虞骄和克洛伊德一个对视,只对他说,“掩护我们撤退。” 克洛伊德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把谢归棠还给他,但是虞骄直接当做没看见。 克洛伊德忍住火气,现在不是跟他们起火的时候,不能让谢归棠落在特勤处的手里。 等离开这再跟他们算账。 阿吉利亚最终还是决定过来亲眼看看,过来之后,他隔着沉沉的雨幕,一眼看见虞骄扛着谢归棠登上飞行器那一幕。 他目光瞬间锐利的锁定到虞骄身上,而虞骄若有所感的回头和他遥遥对视。 隔着很远一段距离,虞骄对阿吉利亚露出个混不吝的灿烂笑脸,然后冷淡的说了一句。 “蠢货。” 现在,向导是他的喽~ 他们一路撤离出中央区的岗哨,后面的阿尔法特战队在最后被特勤处的援军撵上了。 两边人直接发生了暴力冲突。 虞骄把谢归棠放在椅子里,“起飞!快点!!” 接应虞骄的人快速操纵飞行器起飞向外冲出去。 这时候克洛伊德也顺利重新登陆战甲,他坠在虞骄他们后面,一方面为他们断后,一方面追着他们不放。 人得给他还回来。 他的任务是掩护向导撤退,可不是给其他人送什么向导梦幻大礼包。 第一步甩开中央军,第二步从对面那伙人手里带回向导,第三步护送向导回到安全区。 OK,没有问题,开始行动。 ———— 事实证明,虞骄身上有点属性在的。 后面是穷追不舍的中央区特勤处战舰队和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悍匪,好不容易冲出大气层。 都进入星际航空领域了,对面骤然迎面出现一队渡鸦彩绘的超S级别战甲。 虞骄沉默了那么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把自己前半生做的缺德事都想了一遍。 真是倒大霉啊,他真是服了。 他服了好吗?他服了行不行?! “老大,对面舰队发来通讯请求了。” “接通吗?” 虞骄琢磨两秒,“接。” 他暂时听听他们准备说什么鸟语。 通讯很快接通,他们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出现一个「Joker」面具的青年。 他穿着白衬衫矜贵懒散的坐在椅子里,对他们微微侧头,晃了晃带着白色礼仪手套的手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要你旁边那个向导。” “把她给我,你们就可以走。” 克洛伊德被身后的中央区舰队持续骚扰,他注意到虞骄他们前面出现的渡鸦图腾舰队。 他看到那个徽章,下意识就想起来之前在12区前线遇到的那伙反叛军。 半人怪物。 海因里希他们察觉到战舰队伍的骚动,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得冲出卡哨,登陆战舰才行了。 安卡他们和阿吉利亚等人二次会面,两伙人一起冲破中央区特勤处的重重阻拦。 快一点,再快一点。 争分夺秒,一定能来得及! ———— 萨洛里安长发滴水,浑身湿透的站在雨水里,旁边是几十个高阶哨兵的尸体。 在他对面,是特勤处的处长,那位据说能和东方既明分庭抗礼的3S级别神话种哨兵。 耽误时间。 他被拖住脚步了,时间过去越久他越表现出明显的焦躁和暴力嗜血性。 特勤处那位3S级哨兵看他,淡淡的想,他看起来像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战斗到现在,他没见过他的精神体,目测是个海洋系,从他身上的微小特征可以看出这一点。 但是这么久他从没召唤过他的精神体,这个人,很奇怪。 不像是普通哨兵。 他身后阴影处浮现一个九头怪物,“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中央14区,最高的白塔上。 一道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站在大雨淋漓的落地窗前。 这里是大净化的住所,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几年,她输不起,也等不起了。 白吉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缠满了五色经幡的项圈,垂眸低声念了一段非常繁复的梵语经文。 「真神庇佑」 推开窗户,她一把将那个项圈抛入暴雨之中,雨幕很快吞噬了一切。 这是她的死劫,需要,破而后立。 第二百五十章 无尽长夜 面对「Joker」的话,虞骄轻轻嗤笑一声,他哎,要不看看他是谁? 他,虞骄,反叛军哎。 “给你?” “给你M,滚。” 虞骄挂断通讯连接,然后给了属下一个指令,“冲过去。” 他真像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这一趟倒大霉的行程,他好不容易从一群豺狼虎豹中抢过来的向导,他说要他就要给吗? 给他俩大嘴巴子还差不多。 战斗一触即发,对面的「Joker」青年看着黑暗下去的屏幕。 整个指挥室里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他冷笑一声,说,“不给的话,就全杀了吧。” 如果他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玩具而已,没了就没了。 但是他的玩具,就是毁了也不会给别人。 虞骄一行人和「Joker」的人在星际港口外面直接开火了。 克洛伊德被身后的中央区舰队持续骚扰,他被眉头紧锁,被烦的不行。 神殿组织能跟五大白塔作对这么多年,那也不是泛泛之辈。 看他们还真要冲出重围了,「Joker」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点击两下操作台。 “那就试验一下我们的新武器吧。” 谢归棠侧卧在一边的椅子上,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淌水,皮肤没有血色的苍白。 她整个人看起来苒弱的一碰就要碎了,呼吸微弱的透着一股潮.热。 虞骄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给她快速打了一支退烧药。 飞行器剧烈颠簸,他们的尾翼被击中了,混乱之中,各种东西乱七八糟的发出声响。 谢归棠一头撞进虞骄的怀里,他下意识把她扶住,然后听见他的属下说。 “老大,对面有点不好惹啊。” “我们这次使用的飞行器上的设备都是老家伙了,这种飞行器也搭载不了高杀伤性武器。” 他们现在跟对面硬碰硬,根本没优势的,反正也不是他们的向导,不如就…… 看出他的意思,虞骄直接说,“不行。” 一群大傻蛋,真以为听话就能有出路吗? 那「Joker」面具的杂种看着像是言而有信的人吗? “那个谁呢,就一直跟着我们那个谁,让他……” 虞骄的话还没说完,飞行器发出巨大的警报声。 来不及了。 一道赤红色像是陨石袭击一样的灭杀攻击直接撞在他们的飞行器上。 宇宙星河中炸开一朵璀璨烟花。 终于赶到的海因里希和阿吉利亚两行人看到这一幕,几乎心脏骤停。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太快了。 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克洛伊德眼眸一扫,然后瞬间定住。 那一瞬间,他眼底甚至掠过片刻茫然,他的任务,失败了? 过了两秒,他突然想到,他似乎从来没有和她好好的说过一句话。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能让他想清楚那些他琢磨不明白的东西。 可是,这一切的发生让人始料未及。 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阿吉利亚彻底呆住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所有的光都一瞬间熄灭。 他用一生来效忠的信仰,就坠落在他的眼前,而他本来能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 是他一步错,步步错。 以至于后来无论如何,怎么也追不上她了,他总是在错过,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现在,他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他没有机会了。 消失在星海中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从此以后,留给他的只有无尽长夜。 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天光可以破晓了,因为他的月亮和太阳,一起坠落了。 阿吉利亚想到在来时的战舰上,她就那么乖乖的坐在他旁边,柔软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手腕。 是那样的饱含情意,是那样的依依不舍,他垂眸看到他手腕上两个并在一起的银色手环。 其实她从那个时候就做好了打算,做好了今天这样结果的打算。 他喉咙突然有点哽咽,因为他想到,那么一条鲜血淋漓的路,她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她不想让任何人陪她走这么苦痛的一段路,所以她把那杯茶喂到他唇边,然后就那么一个人走了。 谢归棠的举动,对阿吉利亚来说,是仁慈的残忍。 在他腿边,白色的狼犬眼眸湿漉漉的望着炸裂在宇宙中的璀璨烟花。 它呜咽一声,小狗子看着要哭了。 阿吉利亚摸了摸它的头,他说,“傻狗,以后不会有人给你的尾巴编漂亮的小辫子了。” 没有主人的小狗,要变成流浪狗了。 渡鸦舰队已经通过跃迁消失在尽头的星海之中,这一变故把中央区的舰队都打懵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突然发现他们被几个陌生舰队给围住了。 「Joker」跑的了,中央区的舰队可跑不了啊,原本他们追着谢归棠他们跑。 现在,现成的出气筒已经有了。 失去主人的野兽们,都会变成疯狗。 哨兵的本质就是冷酷而残忍的,只不过之前有套在他们脖子上的项圈束缚着。 现在已经没人能阻止他们发疯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K-98星 喝醉被占便宜也就算了,万一再说了什么不敢说的话,那不就更郁闷?而且今天看他怪怪的,不会是她自己泄露了什么秘密吧? 角斐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他觉得自己能交代的都点明了,接下来怎么做,要看炎北和古霁、名扬这三人如何选择。以他自己的态度,当然是有多远逃多远,这几个葬地游魂的实力有多强悍,有着各种离奇的传闻。 归青萍心里起伏不定,这个风晓的要求太过绝对了,让她难以做出决定。 姚思思一边儿想着,一边儿解气的撇撇嘴。但是虽然刘勇说的没错,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好像喜欢上自己就时间很悲惨的事情似的? 所以刘勇对于姚思思想要提出来的所有条件,压根听都没听,都一一予以允诺,而且根本都是眼睛也不眨一下,没有任何的思考反应时间,直接就是分分钟答应了下来,拍着胸脯说着。 秘密基地的入口处已经是一片狼藉,早已被炮火轰塌的围墙看上去破败不堪,圣殿骑士团的这些精锐都是有些能力的战士,因此对上先天具有战争天赋的维京人后裔也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去。 决尘于思一下心就凉了,他想怒吼、他想咆哮,但他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就这样看着那个特别爱笑、说话爽朗的爱和副官两半身体慢慢跌落。 齐才抬头对几人呵斥了一句,他的声音蕴含着真气,几名人形泰山被这股真气轰击到,立即被轰飞了出去。 他这边确实是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因为他刚来到这里,有许多地方还真的是不知道,他也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刚说完,只见慕容灵月对她挤眉弄眼了。不用回头,慕容灵月也知道后边是有人来了。 某处人口密集的街道,林云觉,暮莉,阳轩在一起向市民发放宣传单。 那个可恶的部落!锐巫咬牙切齿的要打醐部落一个落花流水,但现在是寒季,森林里大雪覆盖的,路不好走。 再打电话给她远在国外的亲哥求救无果之后。李婧眼珠子转了转,果断的选择了逃婚。 就在章培筠以为只有等学业结束,才可以回去找杨正的时候,没有想到,三个月后,学校的门口,见到了他。 现在,原本繁荣的安纳湖一片萧条,周边的渔民们几乎全部搬走了,有去处的那是投奔亲友了,没去处的直接在亚尔特当起了流浪人员。 依着叔父道脾气,要是叔父知道她昨夜在哪里,必定要上定王府,修理楚冉蘅一顿不成。 在无数人拍照与惊呼声中,豪华游轮停靠在林卡码头唯一一处能够让它停靠的地方。 而这些黑气的颜色与之前心魔的颜色如出一辙,但是这些黑气溢散出来并没有伤害王灵或者飘远逃去。 世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战列舰上的船员都在紧张地望着栩栩如生的冰雕。冰雕一点一滴的弥漫着冰气,时间也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似乎一切都已结束。 她说这话的时候,唐澜澜的目光一直盯着唐峰,他抿唇不语,眸子里却像藏了千言万语一样。 “难道这样不对吗?我家皇上陛下,如果能够娶你们公主,那是天作之合,你们也可以撤兵。”老者不屑的说着,好像被动方是杨过一般。 犹如最后一道救命的绳索被人活生生的残忍割断,她的心扑通一声,跌进了无底的深渊,被绝望和黑暗侵噬着。 真的要就此和他分开了吗?不知道以后长久的不见面,我会怎么样?我在心里问着自己,硬着心肠离开婴儿房。 过了几天,吴师爷照常提着两个装满了中华烟的塑料袋,带着贵子跟几个保镖,开着车就去了医院。 听后众人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凉意,同时有种‘阴’魂缠身的感觉,按统归来说,这里是电影世界,那盯着他们的就是。。。 孙丁笑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倒不是因为他害怕二哥,而是因为二哥手里的匕首已经由左脸插入,捅穿了他的脸,从上下颚之间穿了过去,就跟嘴里横着咬了把匕首一样,想说话非常困难。 “你不觉得这事有点怪吗?”吴师爷倒是没有二哥那么开心,一个劲的皱着眉头,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不好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根本不会让骄傲的自己,承受这些屈辱。可是很显然,不管他做再多的事情,眼前的伴侣,心中也没有他半点的位置。 众兽人对石油很好奇,没想到这东西不但可以令大船带着他们在海上四处走动,居然还能当火用,连海水都能烧着,太神奇。一个个对蓝若歆那是又敬又怕。 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希娜就将神杖打开,本来应该镶嵌在神杖上的生命宝玉,却已经失踪,这下子,可以说是让她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三只虎头獒首先冲到雷鸣面前,他清楚的看到狗嘴中焦黄的犬牙,闻到刺鼻的腥臭。 鄱阳湖边景致迷人,独具风情。自此,韩靳以此波光粼粼之湖畔悠悠而过,作画弹琴,荡舟垂钓,乐于其中。佟凡时来时往,饮酒作乐。韩靳常求佟凡至集市为其售画,以换银两做柴米酒资,其衣食无忧也。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兄弟盖饭 这种事虞骄这几个月见多了,都是柿子捡软的捏,说是换,实际上就是要,给了是指望不上他们还的。 这地方的人,穷横穷横的。 格奈拿出自己腰上一把保存还算完好的匕首,“换……换点水。” 虞骄拿过来看了两眼,有点意外的盯着他,然后跟属下说,“换给他。” 有点不对劲儿,一般人不会拿这种成色的武器换水,他怀疑里面有坑。 等格奈走了之后,虞骄让人跟上去看看。 没一会儿,手下回来了。 “二老大,那个人就是本地一个捡破烂的,他弟弟好像这一阵身体不好,然后他才出来换点水回去。” “那就是急着用水,应该没什么别的勾当。” 虞骄琢磨一会儿,然后上车,“走了。” 死卷毛驴,净耽误他时间,他还得去捡破烂呢。 ———— 格奈拿着从虞骄这换的水,走了大约二三里的路才到他和弟弟的住处。 一个破破烂烂的木质小房子,外面是一道铁皮们。 打开门,里面是陈旧的桌椅和木质架子,上面放了很多老旧型号的电子零件。 一个一米九以上的大高个子迎面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和格奈相差无几的身量和样貌,只不过是一双幽暗的绿色眼眸。 那是一双像野狼一样的眼睛。 这是格奈的弟弟,格桑。 他从哥哥格奈手上接过纯净水,小心的倒在一个容器里储存好。 然后拿着剩下一小杯的水往里面走,“这边的风沙还是太大了,我们需要到更好一点的地方生活。” 之前他们兄弟两个,在哪儿生活那都无所谓,糙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七天前在荒漠中捡到了一个……一个向导。 天菩萨!那可是一个向导!! 他们猜测她肯定是得罪了什么非常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要不然一个柔弱无助的向导是不可能独身一人掉在这种地方的。 所以他们并没有大肆声张,这种事也根本不可能往外瞎说,那不仅会害了她,还会给他们同样招致灭顶之灾。 格桑进入里面的小卧室,在光线昏暗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子。 苒弱漂亮的眉眼,湿红的唇色,赫然就是虞骄一直在找的谢归棠。 格桑用小木勺给她喂了一点水,然后就把杯子紧紧拧好了。 干净的水很珍贵,他们不能随便嚯嚯,这是拿来给向导用的。 格奈把皮毛外衣脱下来,把衣裳挂在卧室外面的架子上。 兄弟两个跟两个呆头熊一样凑在她床边看她,格奈问他弟弟格桑,“她还是没醒吗?” 格桑摇头,“没有。” 格桑相比较于他的憨厚哥哥,更多了一些阴郁冷酷的感觉,像是那种善于埋伏着司机猎杀猎物的狼。 格奈叹口气,到客厅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去了。 格桑一直坐在她床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像是野兽看守着掠夺而来的宝藏。 “格桑,把729号连接器给我拿过来。” 沉默的格桑出去了。 就在他刚走,谢归棠突然睁开了双眼,她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 但是现在却突然想不起来梦境内容了,迷茫了一会儿,她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隐约听见外面有说话声,说的话完全听不懂,有点像是藏语的一个变种语言。 但是遗憾的是,她藏语其实也不懂,那变种语言就更不用说了。 她下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发出一些声音,外面的说话声突然停了。 她跪坐在地板上,抬头看见一个绿眼睛的高大青年站在她面前,他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要伸手过来抓她。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警惕心拉到满值,面对这么一个高壮的青年,她快速做出反应。 谢归棠从他身侧像是一尾鱼一样溜走,她发现他好像没把她的举动放在眼里。 难道是不在意她跑不跑吗? 没走几步,她迎面撞上一个和他有六七分像的青年。 他说了话她依旧听不懂,他好像很激动,一边叭叭一边朝她逼近。 她下意识后退,然后后背靠上了一个陌生的胸膛。 谢归棠抬头,又看见那双绿色眼睛。 在她前面,那个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青年已经停住脚步,他距离她只有三四步的距离。 而她身后的人,手指扶住她的腰,像是某种未被驯化的野兽,眼眸紧紧盯着她。 她突然想起来,在很遥远的年代中,某些地区是有兄弟.共.妻这种习俗的。 因为家里穷,多个儿子娶不了那么多老婆,所以就会…… 她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这什么死地方 格奈似乎意识到她的防备,他没有再靠近她,还嘱咐格桑后退。 “不要吓到她。” 格桑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谢归棠试探的往门口走,他们没有过激举动,然后她大步冲出去。 快要出门的时候,格桑几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门锁死了。 谢归棠一个人坠落在污染区深处,走了很久实在撑不住才倒下的。 等她醒过来里到这了。 格桑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有很重的侵略性和兽性,她后背靠在木质的柜子上,防备的盯着他。 格桑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直接打开门出去了。 他的哥哥格奈温吞的看着谢归棠,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的通用语说的不好。 他怕在谢归棠面前出笑话。 所以他只是给她接了一杯水,然后把一支营养液放在桌面。 他指了指谢归棠然后又指了指桌面,随后就和格桑一样推门出去了。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不会贸然饮用任何东西。 推了推们,发现外面直接被锁死了。 她的智脑手环已经在坠落的时候毁坏,现在没有任何设备可以联络外面。 还不清楚飞行器爆炸之后阿吉利亚他们怎么样了,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他大概率会非常伤心吧。 她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头搭在手臂上。 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她听见有轻微的开门声音,谢归棠抬头看见进来了一只……暹罗猫。 全身大片黑乎乎的,尤其是那个猫脸,更是黢黑黢黑的。 它看来是已经不太像暹罗猫了,据谢归棠所知,暹罗猫应该没有80斤重的。 这只暹罗猫很大一个,但是眼神有点呆,慢吞吞的从门口走进来。 它非常人性化的看了一眼桌面,发现她既没有饮用纯净水也没有食用营养液。 大猫咪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它轻轻咬住营养液的包装把它叼过来放在谢归棠的脚边。 脸盘子黢黑的暹罗猫对谢归棠不太熟练的“喵”了一声。 谢归棠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她不动声色的观察这只黑脸大猫咪。 一旦它显露攻击性,她绝对要让它见血。 但是没有,它只是乖乖的端坐在她面前,像个家养的蠢东西。 家养? 是的,她想到,这应该是那两个人之中谁的精神体,看它这个体型,他们的等级应该不会太低。 她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她要琢磨一下怎么从这里离开,他们明显有意把她关在这里。 是想榨取她身上的向导素,还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大黑脸盘子又对她喵喵叫了,它一边叭叭一边用黑乎乎的毛手把营养液往她身边扒拉。 看它这样,它应该是让她食用的意思,谢归棠迟迟没有动作,它有点着急了。 大脑袋伸过来不知道要干什么,谢归棠下意识给了它一巴掌,不算用力的一巴掌。 它呆了呆,然后又把头伸过来了。 谢归棠也不是什么猫科都喜欢的,像是这种大黑脸盘子,她就不怎么喜欢。 没一会儿,它灰溜溜的垂着尾巴出去了,谢归棠起身想要跟着一起看看外面。 然后刚到门口就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个大高个子,格桑轻轻把她推进去,一把将门关上。 黑脸暹罗猫垂头丧气的趴在格奈脚边,看来是并没有讨得向导的欢心。 格奈用小语种方言和弟弟格桑说,“我说了,不会有向导喜欢这种精神体的。” 格桑思索片刻,对他说,“至少你的精神体有毛。” 格奈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虞骄他们的车队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但是快到住处的时候他们又撤回去了。 根据这些天收集到的消息,那个突然空降到凯斯车队中的红发哨兵很有可能就是向导的仇家。 据说他一直在找一个黑发黑眼的姑娘,他的描述和谢归棠的样貌有七八分像。 凯斯的车队在附近势力很大,他们不能冒险让谢归棠在这里露脸。 而且,在K-98星,几乎没有什么漂亮姑娘,她在这里,非常不安全,他们必须非常小心,非常谨慎。 只有这样,才能守护住他们的珍宝。 格奈和格桑简单交流几句,格桑决定换他进去试试。 谢归棠靠坐在地上很快陷入浅眠之中,她的身体太虚弱了,会不自觉的进入睡眠修养中。 察觉到一股无法忽视的异样,她刷的一瞬睁开眼,一个绿眼睛眉骨深刻的深肤色青年和她咫尺之距。 他单膝跪坐在她面前,整个人肩宽体阔的,看着像一只虎背熊腰的资深牧民。 谢归棠后背贴在床边,手里握着匕首做出攻击的姿势,“滚开,放我出去!” 格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斜襟皮毛衣裳,在腰上扎着一条黑色的布料腰带,做工非常粗糙。 他听懂谢归棠的话了,但是很可惜,他的通用语比他哥哥说的还要烂。 他拿过那只营养液,伸手递过去,“喝。” 这个字在他的嘴里干巴巴的说出来,声色暗哑低沉,像是威胁一样。 谢归棠这次是真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被他们下毒了。 她眼眸低垂,想了一会儿,然后从他掌心接过那只营养液。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一触即离,轻微的像是羽毛掠过一样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吞咽两下喉咙。 一只墨绿色的大蟒蛇从她身后的阴影处浮现,悄无声息的凝视着她,像是在狩猎自己心悦已久的猎物。 冰凉湿润的触感落在她雪白的后颈上,她想要回头的时候,格桑一把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了。 他阻止谢归棠往后看的举动,冷冽的盯着那只大蟒蛇,冷声呵斥它。 “滚回去!” 这种冷血的丑东西一定会吓到她。 谢归棠手里的匕首划破了他的胳膊,她没听明白他刚才呵斥了什么,该不会是在骂她吧? 她回想一遍,她应该没做什么。 难道是后面有什么不能看的秘密吗?到底是什么东西? 格桑松开手,他起身拉开一边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黑色的长布条随意的把胳膊缠上了。 在他的概念里,向导都是柔弱且很容易被惊吓到的小猫咪。 她或许会害怕见血。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大脑宕机 随便糊弄好伤口之后,他又把水杯从桌子上拿过来,放在她脚边,示意她喝水。 谢归棠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面前的水,没有动。 她打开营养液,弄一点到盖子里,拿到格桑面前,格桑很快意会了她的举动。 这是怕他们给她下毒吗?还是觉得他们在里面给她放了什么其他不好的东西? 格桑那双幽暗的绿色眼眸微微下压一点,淡色的唇微微抿着。 虽然K-98星算是个法外之地吧,但是他们面对向导还不至于会狂徒成那样。 他接过她手里的盖子,当着她的面喝了里面的液体,然后把空了的盖子拿到她面前给她看。 没毒的,可以食用的。 她暂时放下戒心,然后拿着营养液小口的喝,这个营养液是草莓味儿的,有点酸,有点甜。 没想到这兄弟两个,看起来那么一副粗糙牧羊人模样,竟然也会买这种草莓味儿的营养液。 看她喝了半支营养液,他又把水倒在一边的盖子里喝了一小口,向她展示水也是没毒的之后,他又把水杯拿给她。 在格桑的视线中,她像个小猫咪一样低头喝水,在他手里正好的水杯,在她手里像个巨大号的。 吃过东西喝过水之后,格桑把她用剩下的东西仔细密封好然后拿走了。 这都是给向导准备的口粮,在这种荒漠化的地带,这都是非常金贵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格桑出门之后,谢归棠吃了一些东西恢复了点力气,她站起来打量四周。 肉眼可见的赤贫,真正意义上的一贫如洗,她从没见过这么破败的地方。 到处都是木板和陈旧铁皮的建筑,全屋子凑不出一件九九成的新鲜物品,全是上了大年纪的老古董。 很多东西看着明显是报废物品了,但是依旧处于使用中,这到底什么地方啊。 她之前醒来就在一片丛林里,动植物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而且污染非常严重,她靠着逃生舱里的急救物资勉强走到丛林边缘。 然后她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格桑兄弟两个是她落地之后遇到的唯一人类,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们似乎交流困难。 而且,她摸不准他们到底什么想法。 向导的身份太敏感了,就算没有向导的身份,孤身一人的女性流落异地,也是很危险的。 脑袋里琢磨一会儿,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事,然后也不知道自己都琢磨了什么东西。 半晌后,她慢吞吞的爬到醒来的木质大床上。 现在她连逃跑都没什么力气,先这样吧,就先这样,大不了整死她好了。 格桑把营养液和干净的水源储存好,再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看到谢归棠背对他已经躺下了。 目前看起来她似乎适应良好。 还好,她只要不应激就行。 一个锦衣玉食的向导,掉进K-98这种末世星球,一般都会接受不了。 格奈和格桑没有什么养人的经验,他们唯一的饲养经验就是养猫和养蛇。 格奈除了他的菲佣精神体之外,还饲养过其他的小沙猫,那种大耳朵小脑袋,身子也是小小的沙漠猫。 和精神体不一样,小沙猫刚到陌生的新环境,有的会应激的,它们也不如精神体一样强壮。 野外的小猫咪普遍生活艰难,智商不高的小沙猫们经常把自己养的瘦骨嶙峋。 没办法,在K-98星中,人类尚且苟延残喘,更何况这些小家伙们。 格桑和格奈其实是一对双胞胎,他们的样貌有七分像,只不过哥哥格奈的身形比弟弟要宽阔一些。 笨熊一样的格奈有一双和他精神体同色系的黑蓝色眼眸,在光线昏暗的时候像是黑色,但是在光线明亮的时候,会显露出一些淡淡的蓝色。 而格桑看着要比他敏捷的多,和格奈那副老实人的模样不一样,虽然他和哥哥有七分像,但是他一看就很难搞。 谢归棠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光线也非常昏暗,只有不远处的桌面上有一点亮光。 她走过去才看清,那是一盏油灯。 很难想象,她竟然还能看见这种老古董,这种东西在她那个时期其实就不太常见了。 她推开卧室的门,这扇木门是横推的,发出吱呀的声音,然后她看见坐在客厅一角的格奈。 他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 谢归棠看了一眼小盆里的布料,那貌似是她之前穿的外套,是逃生舱里的常备物品之一。 不过那件衣服的型号应该是按照哨兵的尺寸配置的均码,灰蓝配色的外套她穿起来很大。 但是此时,那件外套在格奈手里像是变小了好几个码数,而且她还在旁边的架子上看见她的粉白色袜子。 谢归棠脑袋宕机了一会儿。 此时她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了,因为她没见过哪个悍匪给囚犯洗袜子的。 或许这里面是另有隐情? 第二百五十五章 菲佣交流手册 在K-98星,水源是非常珍贵的资源。 格奈他们能提供给谢归棠的生活水平非常有限,但是他想他们应该尽最大能力给她提供更舒适的生活。 他看到谢归棠出现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局促不安,有一种手脚都无处摆放的感觉。 格奈像个老嫂子一样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然后指着小盆说,“水……循环水……干净……干净的。” 谢归棠注意到在一边的架子上,有循环过滤装置,上面是土黄色的水,下面是海绵垫布,还有石头木炭等层层过滤设备。 其实格奈他们之前生活和饮用的也都是这种水源。 这种过滤水,经过层层过滤之后,里面的污染已经很少很少了,除了味儿很难喝之外剩下其他的还好。 这就是K-98星大部分人的日常生活,只有身体不太好的或者娇养的姑娘家才会用那种纯净水。 纯净无污染的水源只有没被污染区占领过的地区才有,但是K-98星因为污染区的扩散,能汲取无污染优质水源的地域非常少。 为数不多的几个优质水源地都被几个大型车队掌控,想要水可以,拿东西换。 格奈他们从虞骄那个车队换的纯净水并不太多,那些水是留着给谢归棠喝的。 洗衣服的话,就只能用这种循环水了,其实谢归棠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 在这个星球,能拿水来洗衣服的都是有点实力的奢侈行为了。 而格奈他们家在K-98星其实也算有点经济实力的了。 在这里,人类的生存环境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 在格奈身侧,那个巨无霸暹罗猫趴在地上,黢黑的脸上一双眼珠子悄悄看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归棠在那张黢黑的猫脸上看出一股遮掩不住的窝囊气息。 谢归棠看他对自己也没有攻击意图,然后就站在他旁边试图和他交流两句。 格奈“哐”一下站起来,毛毛躁躁的样儿吓了谢归棠一跳,还以为这大块头要干什么,结果他把小板凳推到谢归棠旁边。 “坐……你坐。” 谢归棠在小板凳上坐下,然后格奈想半天不知道做什么,但是又觉得什么也不做也不好。 人在慌乱无助的情况下,就是手里非得有点事干才行。 所以他蹲在地上继续给谢归棠搓洗那件脏了的外套。 为了迁移到生存环境更适宜一点的地方,格奈他们需要把家里一些不方便携带的东西兑换成其他物资。 比如营养液,比如一些口粮,或者是K-98星的通用货币。 格奈蹲在谢归棠旁边搓洗衣服,洗完了拧干然后抖一抖,把它挂在架子上。 谢归棠跟他磕磕巴巴的努力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勉强了解一点,他们并没有囚禁她的意思。 在K-98星已经几百年没有向导涉足过了,在这里很多都是流放过来的穷凶极恶之徒。 她不能贸然在外面露面,会有很多的麻烦,这里的生活非常废命。 所以,为了她的小命考虑,她得老老实实藏好,不能被别人发现。 格奈坐在干净的地板上,他曲腿坐在那,依旧比坐在小板凳上的谢归棠高出一截。 从他的视线可以轻易看见她后颈上一节清瘦白皙的后颈,如果她被那些疯批哨兵发现,会被撕碎的。 到时候,她会像一只折翼的飞鸟,被豺狼虎豹撕碎了吞吃入腹,连一点血沫他们都不会放过。 就算是向导的一滴血,他们都会反复舔砥,辗转回味。 向导掉进K-98星这种穷凶极恶的地方,就像是美味小羊羔掉进了大灰狼的巢穴中。 谢归棠撑着下巴问他,“那我还能回到白塔吗?” “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和外面联系上?” 格奈对她摇头,这里和外面已经断网很久很久了,所有网络上K-98都没有连接资格。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屏蔽星球。 为的就是防止那些反叛分子和暴徒之流能够联络上其他人从而发生越狱事件。 谢归棠麻了,那她这不是天崩局面吗? “飞行器呢?没有人试图飞跃出K-98星吗?” 格奈再次对她摇头,在K-98星中,除领主兽和异种之外的能源已经濒临枯竭了。 飞行器所需要的硬件设施根本无法重新生产,而且据说K-98外面还有灭活绞杀的大型程序。 那种程序直接AI监控星球出口,这么多年里,K-98一直都是只进不出。 他没听说过有谁成功逃离的。 不过也可能是他的消息网不够灵通,毕竟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算是K-98星的中下层地段。 如果向更繁华更适宜生存的地方走走,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消息渠道。 这几天为了迁移的事,格奈和格桑做了很多攻略,他们需要在为数不多的几个水源地中挑选出最安全的一个。 虞骄从属的就是东边一个水源地,之前和虞骄的短暂交流,他觉得虞骄很可能从事什么反叛事业。 而且他很明显在找谢归棠,这可不是什么良好信号,所以格奈直接把东边的水源地帕斯掉了。 打听的消息中听说北边的水源地之前刚发生了一场规模很大的流血冲突,为首的是两队新被流放过来的哨兵。 那两队哨兵听说是一起的,北边的水源地被他们称之为「双王统治区」。 听说双王之中一个是海洋系高阶哨兵,一个是飞行系高阶哨兵,行事作风非常神秘且严谨的不得了。 整队纪律严谨刻板的堪比正规军。 其实北边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之前刚经历的暴力流血冲突让格奈觉得那边不太平稳。 所以他决定向气候更温暖的南方去,那边可以正常食用的动植物也要更丰富一点。 第二百五十六章 准备迁移 格奈跟谢归棠交流了他的想法,并且询问她对这件事的意见。 如果她有更想去的地方,那他们也可以重新调整迁移计划。 但是他说的话里很多生涩词汇谢归棠根本听不懂,她一脑袋懵懵的。 她这一整场交流的最大感触就是「累」,格奈说的话她都得半蒙半猜着理解。 一部分的日常用语他能磕磕巴巴的说出来,但是很多其他的话,他就说的乱七八糟了。 她从这场交流中得知,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她也对K-98星有了简单的了解。 然后她大概听出来,应该是这边的生存环境太恶劣了,所以他们想要到环境更适宜的南方去,并且询问她的想法。 她对这边也不了解,但是听格奈说,北边之前刚暴动过,太不稳定了。 而东边的水源地貌似有格奈他们的仇家,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或许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的话,那她是没什么意见的,所以她对格奈点点头,表示她没有什么问题。 刚才的交流中她听出来格奈似乎想帮她联络外面的白塔官方,如果有本地人的帮忙那当然是不错的。 不过谢归棠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她还是得自己琢磨琢磨到时候要怎么办。 不过目前来说,她确实需要到环境更友好一点的地方了。 在这边她感觉有点太冷了,而且生存物资真的太匮乏了。 既然谢归棠没有其他问题,格奈觉得他们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大方向是往南边去了。 晚上的时候,格桑很晚才回来,他把家里一大堆东西置换了,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兜子的银白色银币,还有一大包子的其他东西。 谢归棠站在桌子边,从格奈胳膊后面看过去,格桑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随手把东西拿出来。 他一部分换成了通用货币,一部分换成了生活必需品。 谢归棠眼看着他从里面拿出来一条白色的毛绒围脖,还有黑色的厚实斗篷。 然后还有一双小小的短靴和白色小袜子,剩下还有黑黢黢的饼干,一看就非常非常硬的那种饼干。 还有一小箱的营养液,其余就是她看不明白的小瓶药品和乱七八糟的其他东西。 格桑把鞋和围脖斗篷一类东西推到谢归棠面前,谢归棠猜测他是想让她试一试。 因为这些东西的型号明显他们俩谁也穿不了,那应该就是给她准备的了。 她指着自己,“你是想让我试试,对吗?” 格桑点点头,沉默不语的模样,活像一个哑巴帅哥。 谢归棠拿过小靴子,里面有一层很暖的绒毛,斗篷也很厚实温暖。 之前看格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个大坏种,现在她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坏。 似乎还……挺好的? 她坐在小板凳上穿上软绵绵的新袜子和新的小靴子,两个大块头坐在地板上看着她,旁边还坐着一个脸盘子黢黑的大傻猫。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穿鞋袜。 这种感觉……很奇怪。 说实话她有点想一人给一个脑瓜崩,“别这么盯着我。” 女孩子穿袜子,有什么好看的吗? 不礼貌!不礼貌知道吗?! 几个大傻蛋!!!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黑毛荔枝 毕竟,这是一队全员六星,且皆是六星中阶以上的顶级豪华队伍。 一曲完毕,舞台上彻底变得黑暗,只留下两个大字——“欢迎”,幽幽的火光下,这两字似乎都像有了生命一样,在慢慢地跳动。 移魂之前,离垢就以放哨为借口把龙灵儿支到门外去了,现在易有道撤去了阵法,龙灵儿才听到禅房里面的动静。 不过当那名乳医准备开口时,桥羽那刚刚放下的心却又悬了起来。“是男孩!一定要是男孩!”桥羽心中暗暗祈祷着。 “哈哈哈!”谈笑生放声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就赶忙停住了,毕竟人家前面还在办丧事呢,他这笑声来得实在是不合时宜。 “这么冷的天我们不想委屈自己。”凌丹姝将启航的鞋子给脱了,抱到了炕上。 景海林把火柴递给了他,战常胜接过火柴,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火柴,嚓的一下擦亮了。 看似他现在只要一步就能迈入命通境中期,可实际上这一步可能永远也跨不出去。 “你这是已经预定了胜利宣言了?梦幻国度的人,口气都是像你这么大的吗?”绿衣青年眼底也是浮现出了一抹怒色,觉得索隆的态度有些过于狂妄了。 和茅正道谈完,他又分别联络了齐丙臣和“武朝义”,将各处的详细情况了解清楚。 不要说什么,他们想要去插一手贝尔玛尔公国那些家伙里面的事情。 尽管他们都知道东方尘十分强大,但却没想到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仅仅一刀便斩断了整条大街。 紧接着,叶枫从地上弹射起身,左手抓住他悬空的脚腕,狠狠地丢了出去,摔在擂台的边缘,压在围栏上。 骤然听到赵无极的话,再是看着他那恶魔般的笑容,不知为何江玉龙竟然感到一股森然的寒意,内心之中涌现出一股子惊慌。 等外面的动静远去,饭店的人松了口气,只是就在大家以为安全了的时候,突然被桌椅板凳阻挡的窗户和大门出现一个个弹孔,木屑乱飞。 猛地听到这个消息,花二娘也不免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强烈的不敢置信。 听到王越的承诺,下面的士兵脸上露出来兴奋,而后面的人更是脸上露出惋惜。 苍山鹫起身,扑动巨大的双翼,施展出各类玄妙的手段,最后在磅礴的元气洪流之中,冲入第七层的一座到台上,利爪死死的扣地,这才稳住了身形。 “我们这些人历代传下来,就是为了护主。”门规森严,若一朝叛主,那将会被天涯海角的追杀,不死不休! 现如今,幽州王府最大的倚仗已经被花二娘打残了,可谓是一条命已经去了大半,在这个时候任天山却追了过来,他想要干什么? 领悟了道心以后,便可传道成祖。每一位领悟了道心的强者,都拥有鬼神莫测的力量。 正想着是不是掐着时辰去路口迎一迎大公子,门外就传来说笑声,绿柳心下一凛,身体坐正了些。 “我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断层,五天前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在那之前,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记忆,好像睡着了一样。”海盗如实说道。 倒酒,点烟,烧纸钱,徐驰都是默着声,心里在回忆那些故去的长辈。有一些人的音容笑貌已经从他的记忆里褪了出去,只有零星的一些事件,都已经十分模糊。 “哼哼,你先说说这钱是用来干嘛的。”这么说着,华如初还是将茶接了过来。 老黑加入龙骧军屡立战功,这一次赵井泉也有意老黑跟随自己护送目标到定州,经过和军方的协调,总算是如愿以偿。 不管是因为怀孕后心变软了,亦或者是她真待见她,华如初都记下了这份好。 “只能住那里,不然会出事的。”现在徐驰是将叶家纳入了奇门八阵之中的死门。而那一套房子刚好位于生门的位置,除了那个地方之外叶家人哪里都住不得。 回到宿处,赵井泉看了看天sè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便径直去五谷堂吃饭,这也是他从五谷堂走出去的特权,堂首吴二bāng子专mén特许赵井泉可以到五谷堂来吃饭,以示五谷堂对赵井泉的支持。 “这并非真龙,而是一条蕴含着真龙血脉的五爪青蛟。”南宫正微笑道。 想到曾经遭遇的那种冷漠,兰登第一个把这个曾经和他关系最好的姐姐给排除了出去。 有些事情。注定要等到失去之后。才能真正看清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和情感。 没有受伤的右手抓过那个香囊,她满足地笑着,仿佛是得了糖的孩子般。 “你们团长?巴布拉佣兵团的团长?猎狮犬巴布拉?他让你来请我进去?”兰登反问施耐德,同时大脑迅速转动。 夹带着不可抵挡的狂狷,雷云扬开始激吻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他要她,更要她的心,无情的在她身上烙下一个个专属于他的印记。 如果没有他,他哪能在这里做东,邀请这么多演员和商界的朋友齐聚在这一起。 \t因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有被男人玩腻了的感觉,一到这时候,她便会出来吊吊凯子,也就像唐峰今天跟她邂逅上床一般。 她向前走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眼睛在看到不远处江面的护栏之后,忽然发了疯一样的朝着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半边脸当即就红肿了起來。楚卿却连眉头都沒有眨动一下。自始至终一双眼睛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萧采芙。柔情似水。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乡下小猫 并且这个良家夫男面对恶棍还那么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到只能委屈巴巴的喵喵叫。 黑脸菲佣惨遭蹂躏。 啧啧,真可怜。 她抱着大猫咪渐渐睡过去了,但是外面的格奈直接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谢归棠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乒乒乓乓的声音,从菲佣的毛绒胸脯里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的抱着它的大脑袋亲了两口。 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突然停了,谢归棠一分神,大猫咪从床上瞬间逃脱,一溜烟就看不见屁股影儿了。 谢归棠没在意这个,她慢吞吞的起床收拾好自己,在洗脸的架子旁边看到一个绿色柱子。 她伸手扶了一把,然后那玩意儿突然舔了她手腕一口,她瞬间醒神了。 谢归棠直直的和那个大蟒的脑袋对视,它眨巴着幽绿色的眼珠,还要贴贴。 她拎起旁边的棍子就是对它梆梆两下,拿棍子戳开它的脑袋,她掉头就往外跑。 真是惊魂恐吓,这谁能受得了啊。 没跑两步,她Duang的一下撞到格桑身上,很软很弹,她大概撞到了他的萘上。 谢归棠有点社会性死亡了。 用力过猛,好险没把她自己撞倒,格桑手指扶在她的肩膀上,防止她摔倒。 然后他用谢归棠听不懂的物种说了两句话,声音低沉不悦,隐含警告。 “我说了,不许出来吓人!” “滚回去!” 蠢蛇,它以为自己很萌吗?还是觉得它那个大脑袋很可爱? 不会有向导喜欢这种丑陋的东西!它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绿色的大蟒蛇睁着一双幽暗的绿色豆豆眼,垂着脑袋爬走了。 格桑松开手,然后面对谢归棠,他想说一句抱歉,但是想半天,他忘了通用语中这俩字是怎么发音的了。 然后谢归棠就看到他当场宕机的模样,她反应过来,刚才的森绿色大蟒蛇可能是格桑的精神体。 “那个蛇,是你的精神体?” 她和格桑求证她的猜测。 格桑轻轻颔首,一个字也没说,看起来非常之高冷。 谢归棠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因为她被客厅里的其他动静吸引了。 暹罗猫端坐在格奈腿边,而格奈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老头衫在改装一个小拖车。 下面四个金属轮子,上面是一个很大的用木板和其他材料拼接的平台,格奈正拿着一个金属架子往上面装。 他一手扶着架子的边缘,一手拿着一个类似电焊的便携工具在捣鼓,那架子偶尔晃一下,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然后他转头面对暹罗猫,用小物种说了两句谢归棠听不懂的话。 随后谢归棠就看见黑脸盘子的菲佣站起来了,它两个黑了哐叽的毛爪子帮他扶着架子。 谢归棠沉默了,该说它真不愧是「菲佣」吗? 它两个后爪着地,两个前爪抵在架子边上给格奈帮忙,是个很有用的大猫咪了。 又能暖床又能帮忙修理家具。 焊接好一个四四方方的铁框之后,他又拿着零零碎碎的工具往架子四周装铁皮和木板。 格奈嘴里叼着一个类似扳手的小工具,一手扶着木板一手抡锤子固定,整个后背和肩膀的肌肉全部都是充血的状态。 黑皮大萘,窄腰长腿,到肩膀上的黑色微卷头发遮住他的后颈,胳膊和手背上青筋暴起。 非常具有野性的冲击力,像个糙汉暴徒,仿佛下一秒就能轮着锤子给人脑袋开瓢那种。 难以想象,昨天他还蹲在地上给她洗衣服,不仅用小盆盆给她洗外套,还手洗了她的小袜子。 格奈干活太专注了,再加上丁零当啷的声音干扰,他这才注意到后面有人在看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浓眉深目的非常具有纯男性荷尔蒙,男性荷尔蒙素爆炸的感觉。 看到谢归棠,他把暹罗猫的一只黑手套按在板子上示意它按住了,然后抽空把叼着的小工具拿下来。 “谢小姐。” 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有点湿漉漉的,他粗糙的直接一手把汗湿的头发从前撸到后。 非常直男,非常潦草的一个举动。 有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流过深色的丘壑隐没入那件老头衫里,那件衣服属于半湿的状态,贴在他身上,更显几分格外勾人的色气。 他说话的口音暗哑低沉,有很重的小物种口音倾向。 像是那种刚进入人类社会的懵懂小动物。 他的身形看着很凶,但是那张脸一看就是老实人,还是很好骗那种老实人。 他那双湿润的眼眸,在现在这种光线下,会折射出一抹类似蓝黑色的光晕。 那双眼,看向她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又纯又好骗。 好像她只要随便糊弄他几句,就可以把他骗回去随意欺负。 欺负到哭,他也只会无助的看她。 懵懂无知,纯且好骗的大萘乡下黑皮小猫。 第二百五十九章 菲佣属性全点 谢归棠发现了,格奈兄弟两个里,也就格奈这个哥哥能勉强交流一下。 她指着那个小拖车,“这个是装搬家东西用的吧?” 格奈应该是想撩起衣襟擦汗,但是撩到一半他意识到现在家里不止有他和格桑两个人。 所以那截漂亮的腰腹只露出片刻就被他严严实实的遮盖起来。 格桑隔着一段距离把一块毛巾扔给他,他一把接住,胳膊抬起来用力抓握毛巾时,绷紧的肌肉线条太漂亮了。 但是,显然这两个潦草直男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资本在哪儿。 谢归棠也礼貌的没有多看,她的视线落在格奈旁边的暹罗猫身上。 它像个工具猫,哪里需要哪里搬。 偏偏它还非常老实,把它搬到哪儿它就老老实实的在哪儿干活,连个反对的气儿都不出。 这也太好欺负了吧。 格奈和她低声解释这个小车的作用,然后谢归棠听的一头雾水,好像确实是搬家用的,但是放的东西和她猜测的有区别? 格奈看她一脸懵懵的模样,勉强说了一个通用语词汇,他说,“展示。” “展示,作用。” 然后他把谢归棠搬到了小推车上,又做了一个拉车和推车的动作。 谢归棠坐在小推车上面,彻底恍然大明白了,这不止是拉货的,还是拉她的。 算是她的一个交通工具。 她对格奈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她明白了,然后从小推车上下来。 下来的时候和黑脸盘子菲佣面对面看了一眼,她觉得它好像满脸都写着「为全家服务」。 是个很辛苦的猫猫了。 谢归棠下去的时候,手指捏住它一边黑色毛耳朵,“别忘了晚上来暖床。” 以哨兵的听觉,其实这句话格奈兄弟两个全听见了,他们是说的不好,但是听还是能大概听懂一些的。 格奈那么黑黢黢的一个人,依旧能看出他耳朵都红了,看起来他好像很想找个洞立马钻进去。 谢归棠现在穿的是逃生舱里的补给衣物,一个烟灰色的宽大衬衫,还有黑色的长裤。 穿在她身上非常不合身,这也是没办法了,在之前那段时间里,她只有那件白色染血的长裙和这套补给衣物换着穿。 路过还算干净的水源地才能把自己擦洗擦洗,顺便把衣服也过两道水。 到现在,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有味儿了,所以她悄悄拽起自己的一点衣襟嗅了嗅。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味儿,但是汗味儿还是有的,幸好没酸味儿吧。 还好,她只要没馊了就行。 格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所以他招呼格桑过来,和他低声交谈了两句。 格桑对他点点头,然后就到一边摆弄家伙事去了。 片刻之后,他拿了一个大号的木桶,里面放了三分之一的循环过滤水,大概是格奈洗衣服的两盆多的量。 他把木桶拎到卧室里,又拿了一件黑色的褂子,那件褂子对格桑来说可能偏小,但是到谢归棠身上应该能当裙子穿了。 格奈擦了手,对谢归棠指了指里面,“洗……水……干净……可以……香。” 然后他又指格桑和他自己,还有那个小推车旁边的大傻猫,“看门。” 行,这句话谢归棠明白了。 她确定这些水不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之后果断的进去了。 格桑在外面把门关好,她警惕的把匕首和衣服全放在自己可以伸手碰到的地方。 她先是伸手拨弄里面的水,做出洗澡中的状态,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之后才逐渐开始清洁。 门外的格桑和格奈以及那只黑脸盘子大猫咪都静悄悄的驻守在门口。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到外面。 几个小厨男.根本没见过什么活色生香的场面,这种守门活儿把他们刺激坏了。 格桑背对门口,身后的水流声像是在他脑袋里响起来的,他那双幽暗的绿色眼眸晦暗不清。 格奈克制不住咽了咽喉咙,然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猫,撸猫手法略显粗糙,被菲佣反咬一口。 看起来,它也不是那么没脾气的。 谢归棠清洗完,身上轻了三斤一样。 她背对门口,迅速换上那件干净的黑色褂子,穿上之后,她才发觉,这衣服比她预料的还大。 推开门,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有没有别针?或者针线有吗?” 那件到格桑手肘以上的半袖短款褂子,在她身上直接垂到她的膝盖上,袖子都变成七分袖了。 一边肩膀上的领口止不住往下滑,她无奈的拽着一边领口,问格奈,“那些东西有吗?” 这件衣服太大了,她需要略微改一改才行,要不然真穿不了。 她那件白色裙子格奈也给她洗了,和那件作战服外套挂在一起,没办法,都没干。 在昏暗破败的环境里,她露出的一截手臂和肩颈像是江南的第一捧新雪。 是格奈他们这种流放星球中,从未得见的极致春色,是活色生香的浓稠漂亮。 她还没意识到,只这一下,就已经把两个糙汉子勾成智障了。 格奈同手同脚的到一边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老旧的木质针线盒,他眼神都不敢乱看。 “我……帮你……” 谢归棠隔着衣服碰到她藏在大腿上的匕首,她看似毫无防备的坐在那,“那就麻烦你了。” 格奈拿着针线盒过来,然后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件他的皮毛外套。 黑色的斜襟皮毛外套盖在她的腿上,然后骨骼粗糙的手捏着她的一点衣襟把领口改小。 期间老实菲佣是半点不敢乱看的。 但是有些时候,情况不是他能控制的,在他的视线中,很容易会失去分寸。 一晃眼之下,他视线中掠过大片的白色,细腻的像是小羊羔的油脂,骨骼那么细弱。 像是能轻易握住那截腰肢,然后……弄坏她。 不行不行,他怎么能那么想呢,太过分了,太不应该了,住脑,马上住脑! 弄完了衣领,格奈的脸都要红透了,他针线活儿其实还不错,但是他就是止不住的紧张。 “弄……弄好了。” 他一紧张,就容易结巴,这一点他努力控制也控制不了,越努力控制他越结巴。 谢归棠手指抚摸着那件外套上的皮毛边缘,若有所思的对格奈说。 “你流鼻血了。” 突然之间,格奈那张黑黢黢的脸上大惊失色,这……这…… 第二百六十章 小黑驴 格奈伸手用手背抵了一下鼻子,一抹红色跃入眼前,出血量还不少。 他赶紧捏住鼻子仰头止血,过了一会儿才止住血,格奈尴尬的不知所措。 谢归棠坐在小板凳上看格奈他们两个收东西,那个小拖车还不小的,把四周封上木板之后留出窗口,上面再加个遮风挡雨的盖子。 有点像之前那种轿子了。 格奈又叮叮当当的开始在里面固定一些柜子和架子,格桑继续把家里不用的东西置换出去。 又过了两天,他们才收拾完东西。 这时候那个小拖车已经完全大变样了,里面四周都是装东西的柜子,在顶上还有一个灯。 最里面铺了柔软的床铺,不知道格桑从哪儿弄来的粉白色四件套。 在拖车的外面挂了循环水箱,可以让他们能有水可以用。 现在万事俱备,他们可以开始迁移了,谢归棠一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穿上那套厚实的作战服还有围脖斗篷与小靴子。 那件斗篷还是带帽兜的款式,她全副武装的连是男是女的都看不出来。 笨拙的爬到小拖车上面,从里面有一个小窗口可以看到前面的路况。 然后她就看到,那只半人高的暹罗猫背上拖车绳索,然后开始往前爆冲。 小黑……驴? 这是真把猫当驴使了。 地主家的驴也没有这么使的吧。 不过有一说一,它这个速度真的很快,拉车的一把好手,给菲佣点赞! 格奈和格桑两个人使用的代步工具她不认识,感觉像小电驴但是又和小电驴不太一样。 晃晃悠悠走了半天,谢归棠观察到这个地方是真的荒凉,到处都是黄沙漫漫。 隔了很远才会有几个木头或者铁皮的房屋建筑出现,路上人非常少。 而且植物动物更是没什么,中途停歇的时候谢归棠和格奈交流中得知。 因为污染区的大范围扩散,这里的动植物变异的很凶,而且还普遍带有污染性。 所以为了生存很多人都只能选择不是那么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了。 他们要去的南方水源地还有没被污染过的地方,在那边人口要多很多,生活条件也要好的多。 谢归棠坐在小拖车的边缘上,小腿一荡一荡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格奈和她说话。 格桑去前面侦查路况,格奈站在小拖车边上和她说话,相处几天之后他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结巴了。 此时格奈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斜襟皮毛衣裳,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棉麻长袖,黑色的半长微卷头发被风吹起来。 这边白天太阳很大,晚上又非常的冷,所以他和格桑一人戴了一个深色的布料遮面。 黑色的布料只露出他的眉眼,整个下半张脸全都遮住了。 他从拖车一边给她拿过来水杯,让她喝口水,到了前面有交易点的地方,他可以给谢归棠换点其他吃的东西。 格奈记得那个交易点是有小番茄和土豆出售的,只是之前格桑他们两个过得比较粗糙,从来没换过那种东西。 糙老爷们生活都不怎么精细,谢归棠没来之前,他们家里甚至没有什么正经洗脸的东西。 兄弟两个都是随便用水洗吧洗吧就完了,毛巾也是凑合用。 男人一条帕,从头擦到胯,就是糙。 对于吃喝,他们也是更不讲究了,蟑螂干老鼠干的硬饼干,便宜大份,吃不死饿不死就是好干粮。 草莓味儿的营养液,其实是格桑特意给谢归棠换的,他和格奈这种生活潦草的哨兵,其实根本不买那种东西。 从这几天的相处中,谢归棠也看出来了,他们俩对的女生相处这一点上,没有任何经验。 所以他们总是显得笨手笨脚的。 简单休息过之后,格桑和格奈交流了前面的情况。 有北边的车队在那边停歇,据说他们是出来做采集任务的,还顺便找一些机械配件。 从格桑的描述中格奈感觉出来,北边那两位双王哨兵可能是想飞跃K-98星。 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都是被流放在这里的,连公民信息都没有,到外面也会被监测系统绞杀的。 为了避免惹上麻烦,格奈决定绕过前面那个交易点。 不过事情往往就是那么事与愿违,他们刚想绕过那个麻烦的车队,就直接和他们迎面撞上了。 为首的土黄色车上是一个黑发黑眸戴着绝缘手套的青年。 他手肘搭在车窗边缘,手指很长,骨骼脉络看着充满了力量感。 赵延庭一抬眼就看到了小拖车旁边的格奈,他打量了他们几眼。 看到格奈他们这个神奇的组合,觉得他们有点奇怪。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本职能力 谢归棠在小拖车里面小憩,她之前身体损耗严重,最近信息素波动都很不正常。 她身上的信息素有时候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而且,文鳐也突然陷入了沉睡中。 谢归棠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恢复身体。 不远处,赵延庭刚要开口说话,后面的交易点突然来人找他。 “赵副队,你之前问的那个配件有货了,你看这样……” 这老东西明显是压着货想要个高价,赵延庭和他不耐烦的掰扯完这个事。 在回头的时候,格奈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两个奇怪的原住民罢了,他们很快就会离开K-98星,就算有什么事,也和他们没关系。 交易完了之后,他把东西放在车上,老旧的车载通讯响起来。 他按了接通,那边传来傅照的声音。 “东西拿到了吗?” 赵延庭重新启动车子一路向北,“拿到了,老东西果然有货,看我们初来乍到,心里一堆鬼点子。” 通讯的信号非常不稳定,傅照的声音传来时模糊且失真,他咳嗽两声,声音非常沉闷。 之前在中央航道进行反叛军围剿任务,突发异种潮汐,他在那场战役中受了很凶的伤。 这里条件贫瘠,根本无法为他提供很好的医疗条件,他只有等到回白塔才能接受到更好的医疗。 现在他一心想要尽快回到白塔,也根本顾不上仔细养伤。 傅照都无法想象,外面对于他们这次任务的报道得被传成什么样,而消息如果传回东区,谢归棠又要如何接受。 一想到那些事,他就辗转反侧的夜不能寐,他实在放心不下。 赵延庭检查了配件的折损度,确定东西没问题,然后和傅照说起另外一件事。 “我从交易点弄回来一个接收器,可以修一修看看,说不定能接收到外面的信号。” 接收器型号看起来还挺新的,应该是最近流放到K-98星的哨兵变卖的物品之一。 就算是接收不到外面的信号,里面也可能会离线储存一些最近信息。 他们现在非常需要一些外面的时事消息,尤其是中央区和东区的消息。 傅照应了一声,然后沉稳可靠的对赵延庭说了一些其他任务安排。 小拖车里,昏睡的谢归棠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似乎在哪儿听见过那个声音。 但是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赵延庭的车队已经走远了。 她不知道,她与傅照的队伍曾经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但是他们却失之交臂。 既然北边的车队已经走了,格奈他们还是准备去交易点看看的。 毕竟他们确实很需要一些新鲜的食物补给。 把小拖车停在交易点外面,格奈敲了敲小拖车上面的木门,然后和谢归棠说了交易点的事。 短暂交流之后,格奈去换东西,格桑坐在车架边缘守着小拖车。 他们这样的组合在K-98是比较扎眼的,因为这样遮挡严实的小拖车,里面不是美貌姑娘就是其他的贵重货物。 所有旁边有几个高大青年早就偷偷摸摸的盯着他们了。 黑脸盘子的暹罗猫坐在车架前面,黑色的眼珠在光线下浮现一层蓝色光晕。 它对着他们警告的哈气,眼里凶光毕露,那长长的獠牙,看起来就非常凶残。 如果只有一个高阶哨兵他们也不是不能试试,看他们藏这么严实,里面肯定好东西不少。 但是,就在这时,车架后面的阴影里,爬出来一条巨大的森绿色蟒蛇,幽暗的绿色眼珠静静凝视他们。 整个身子盘在拖车上,大脑袋搭在车顶,吐着蛇信子环顾四周。 这下他们暂时歇了心思,眼睛也不再乱看了。 谢归棠感觉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从窗户上爬过去了,悄悄掀开车窗一角,绿色的鳞片直接把窗户堵住了,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她默默又把窗子拉好了。 行了,她现在知道车顶窸窸窣窣的是什么东西了。 没一会儿,格奈背着一袋子东西从交易点出来,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小花盆,里面是一棵蔫巴巴的小番茄。 上面只有几个青涩的果子,但是这在K-98星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格奈推开车门,掀开黑色的帘子一角,一边膝盖压在出口的位置,整个后背直接挡住了他们窥探的视线。 他把小番茄盆放在一边的柜子上,然后把背着的袋子放在一边,和谢归棠交代几句之后,严丝合缝的把帘子拉好,然后又把门拉上。 几个流浪哨兵对视一眼,这么宝贝,里面肯定是有大货。 谢归棠坐在小拖车里,看着那盆小番茄,她也是好些天没吃上过这种新鲜果蔬了。 不过,这几个小番茄也太蔫吧了,茎杆都干枯发黄,可别再干巴死了。 她撑着下巴盘腿坐在木板上,食指轻轻落在干巴叶片上,蓝绿色的光点涌入小番茄的叶子。 它很快焕发生机,一些黑色的斑点也从青涩的番茄上快速溶解。 净化,是属于净化师的本职能力, 第二百六十二章 极端天气 一点微薄的净化就让她倦怠无比。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 谢归棠趴在柔软的小垫子上,晃晃悠悠的路程中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按理说他们南下应该是越来越暖和的,但是她感觉自己越睡越冷,冷的她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球。 意识昏沉的时候,她无意识的呢喃了阿吉利亚的名字,小狗队长的怀抱总是非常温暖且宽厚的。 大狗狗的胸脯里是香香的青草和阳光气息,耳朵QQ弹弹。 然后她又想起傅照,她几乎不能想那个人,因为一想起来,她就会难受。 心脏潮湿闷热,晦涩的像是要下雨的坏天气。 梦境中一幕幕闪过的,是他的手写卡片,是那颗粉色挂坠,是碎裂的染血无事牌。 然后是那把断裂的血色长刀。 他站在光影之中,回身看她。 天色渐晚,气温下降的非常快。 格奈看着变换的天空,敏锐的察觉到气候骤变的情况。 “很有可能要下暴雪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庇护所。” K-98星就这样,天气变的非常快,都没什么靠谱的规律,极端天气还非常多。 要不然怎么说这里是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末世流放星球呢。 格桑负责到前面找庇护所,格奈每三个小时左右要看看谢归棠的情况。 掀开挡风的帘子,一股馥郁的香气直冲他天灵盖,她在逸散信息素。 是水生调的花香,偏冷的一种香味儿,还有一些苦艾的味道。 在昏暗的光线中,她散落在粉白色床铺上的长发黑亮柔顺,蜿蜒着流泻在枕头上。 苒弱的眉眼,湿红的唇色,羊脂一样的肤肉,落在被子一边的手指细弱的像是轻易就能碰坏。 格奈晃了晃头,他觉得谢归棠有点不太对劲儿,轻声叫了她两声,她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格奈跪坐在她旁边,小心的伸手触碰她的额头,她在发烧。 向导生病了。 在贫瘠的K-98星,在蛮荒原野上。 这可真是太要命了。 他们捡到谢归棠的时候她就一直病歪歪的。 他之所以这么坚决的要搬迁到适宜地区,就是怕她在那种不好的环境里生病。 没想到紧赶慢赶她还是生病了,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们出发前没换到退烧药。 格奈他们之前住的区域,药品非常稀缺,他们只换到了止血药和抗生素一类的东西。 这时候格桑从远处过来,他靠近车厢就闻到了那股味道,香的人头昏脑胀。 太香了,勾人的要死。 他遏制不住的咽了咽喉咙,格奈低声和他交流几句,“向导生病了,我们需要退烧药和医生。” 医生在K-98星可是个稀罕东西,一般只有大型车队或者水源地附近才会有医生的踪迹。 格桑拇指不断摩擦食指关节,显得有几分焦躁不安,他和格奈说了前面的情况。 倒是有合适做庇护所的地方,他们决定先到前面暂时安置,毕竟这个天气很难说什么时候突然就搞幺蛾子了。 黑脸菲佣开足马力往前冲,小车嗖的一下就冲出去了,他们很快到了格桑考察好庇护所。 是一个类似地下停车场一样的地方,里面之前应该是个战时安置区,用来安置伤员和其他物资的地点。 地方还算大,格奈他们能把车都停进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格奈再次查看谢归棠的情况。 她侧躺在那,呼吸潮湿灼热,情况不太好,他们太需要医疗资源和专业的医生来看诊了。 格奈无法确定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引发的这个情况,他对向导几乎没什么了解。 对于K-98星来说,向导是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在云端之上的不可触摸之物。 格奈用干净的水打湿了帕子搭在她的额头给她暂时降温,此时外面已经开始飘起了满天的暴风雪。 他嘱咐格桑照顾好谢归棠,随后抽出箱子侧边的一把军刺携带好走入风雪中。 格奈得去想办法弄点药来,最好再弄个医生,他们现在急需这个。 格奈离开没多久,格桑听见凌乱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并且数量还不少。 第二百六十三章 老熟人了 他拉好推车上的木门,回身看到走进来的一伙流浪哨兵。 他们没有固定住处,没有加入车队,居无定所,辗转在各个地域之间,大多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获取生存物资。 比如,「偷」和「抢」。 现在,他们明显盯上格奈他们了。 格桑站在拖车前面,巨大的蛇头从他身后阴影处探出头,眼神阴冷的凝视对面那伙人。 被这种大蟒凝视,是个人背后都得过白毛汗,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不能后退。 而且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搞不定他一个吗? 那伙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糙汉,旁边人叫他浩哥。 他眼神贪婪的看了一眼格桑身后的车厢,“把东西留下,我们可以不杀你。” “那辆拖车上的所有东西,我们要了。” 格桑那双幽暗的绿色眼眸,和他身后的大蟒蛇几乎一模一样,他用小语种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不给。” 那浩哥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鸟语,旁边小弟给他翻译了一边。 “哥,他说不给,还说我们不配。” “靠!敬酒不吃吃罚酒!干他!” 刚要干起来,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懒散的男声,“干你M什么狗事呢?挡路了知不知道?” 浩哥还没等嚣张起来,外面出现了虞骄的脸,他的面具早就摔稀碎了,反正这里没什么人认识他,索性不戴了。 他这张脸是很有欺骗性的,貌若好女说的就是他这种,虞骄是唇红齿白的一张脸,偏偏他又眉眼锐利。 红色的短发凌乱垂到耳后,金色的眼眸像是熠熠生辉的太阳。 他肩膀上站着一只红色的小胖鸟,进来之后他扫视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外面暴雪加冷风的,我不想动手,所以你们在里面都给我消停点。” 小胖鸟站在他肩膀上清理自己的羽毛,抖抖身子把毛毛上的积雪抖落,还用小尖嘴帮虞骄整理头发。 虞骄的车队又接了一个新的活儿,酬劳丰厚,要去南边的水源地走一趟。 这个活儿是他主动接的,主要是这段时间他把东边这一大片地方算是全摸了一边,一点谢归棠的踪迹也没找到。 他估摸着她是不是掉南边去了呢。 这一趟主要就是找人外加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有用的装备,他不能一直在这,还是得联络上外面。 那个浩哥看他一副小白脸的样儿,鸟还是那么小一个,细腰翘臀还穿着个红色外套。 他觉得虞骄肯定没个屁的本事,甚至还以为他是车队里某个大人物的鸭鸭。 对虞骄他是很不屑一顾的,“吃软饭的没资格掺和我们的事。” “难不成你还想玩黑吃黑?凭你?” 虞骄摸了摸自己的脸,就说还是应该带个面具的,要不然总有野狗喜欢乱叫。 挑衅他的人刚说完话,直接被虞骄一枪打碎脑壳,红的白的乱喷一气,没人想到他突然就动手了。 而虞骄本人淡定的收了手里的手枪,肩膀上的小鸟振翅飞了两圈,从巴掌大直接变成半人高。 神话种的威压席卷整个空间。 虞骄烦躁的压着眉眼,像是一个行走的炸药桶,“谁再瞎几把叭叭,我就干死谁。” “懂了吗?一群大傻杯们。” 他正烦着呢,现在谁点他,他就原地爆炸把谁给炸死。 而格桑因为不会说通用语,一直在角落里像个哑巴,所以虞骄根本不看他一眼。 只要不乱搞事,虞骄直接把他当死的,他带车队其他人占据了一大片地方,鸟也不鸟格桑一眼。 浩哥那些属下在虞骄的大鸟飞了两圈之后全都变成哑巴了,现在还跳个蛋啊,没看浩哥都不说话了吗? 他们灰溜溜的贴墙站着。 格奈还没回来,格桑小心的守着车厢,在这么多哨兵面前,谢归棠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而且,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个红头发金色眼睛精神体是个红色大鸟的哨兵,应该就是一直在找谢归棠的那个仇家。 虞骄坐下弹衣服上的雪花,手下们很快生起了火,他逐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儿。 顺着香味儿来源,他看到了格桑。 嗯? 好像哪儿不太对。 然后他又看向格桑身后的车厢,金色的眼眸锁定在格桑身上,声色暗哑的问他,“车厢里面是什么?” 格桑一直谨慎的守在车厢前面,听到虞骄突然问他这句话,警惕的看向他。 还没等他说话,外面又出来刹车声。 看来还是一个不小的车队,今天这一片,怎么这么热闹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全是熟人 等人一进来,虞骄看见他那张脸的时候直接就不淡定了。 为首那人身量非常高,目测怎么也有个220,一副端正清隽的样貌,肩宽体阔的武装身板子。 衣服领口都一丝不苟的,所有扣子都老老实实的扣好,一个散乱的地方也没有。 黑色短发和一双沉稳的黑色眼眸,那副克己复礼的模样,真是让虞骄分外眼熟。 这……这他妈不是东方既明吗?! “你不是死了吗?!” 当时可是全网通报东方既明这个狗东西挂了啊,那追悼会都给他开完了。 现在,他给自己玩了一出大变活人? 有点离谱啊。 东方既明也没想到在这种偏僻地方竟然还能看见昔日一直跟他作对的死对头。 据说南边有个型号非常新的飞行器驱动器,他们的战舰在坠毁中严重损坏,这东西他们势在必得。 他们不能一直滞留在K-98星,有些账他还得回去慢慢清算。 听到虞骄这个话,东方既明略微迟疑,原来外面已经在传他死了吗? 那还是有点抱歉的,目前他还死不了,不止死不了,他还打算回去找他们好好「谈话」。 对于中央区那点勾当,他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中央区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他还有很多事要干,比如清扫污染区,比如各种抢险救灾之类,他不想把精力花费在跟他们斗智斗勇上。 但是他们踩着他的雷区了,那他就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了。 作为老对手,东方既明和虞骄对视一个眼神,俩人瞬间心领神会。 真应了那句话,最熟悉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就这么一个眼神,他俩暂时达成休战共识。 算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吧。 东方既明和虞骄这两伙人,一帮人占据一边,而格桑和谢归棠被夹在中间。 这种氛围真让人窒息。 那种香味儿越来越浓郁的压不住了,很快东方既明也闻到了那股香味儿。 他眼神暗沉的看向格桑和他身后的小推车,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那股馥郁的香味儿,勾起他心底强烈的破坏欲,很想咬住什么东西,用锋利的犬齿细细捻磨,然后以舌尖仔细品味。 格桑垂眸坐在车厢前面,独自力抗多位高阶哨兵的注视,其中两个还是3S 神话种哨兵。 他的精神体盘在车厢上,一直不安的吐信子,尾巴一甩一甩的,非常焦躁。 谢归棠陷入昏沉的迷梦之中,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被召唤,有什么很熟悉的东西,在不远处召唤她。 精神图景之中,文鳐从海底飞跃而上,珠光粉的小鱼展翅高飞,越飞越高,越飞越大。 一直到整个鱼遮天蔽日,像是化鲲为鹏,扶摇直上,直入万里高云。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信息素像是炸弹一样爆炸性的挥发出去。 ———— 北边的水源地上。 这边是水源地,一大片的绿草茵茵,有一小片的湖泊泛着粼粼波光。 傅照坐在水边维修那个赵延庭带回来的通讯装置,这个东西有一个零件坏了。 在湖泊里,蝠鲼像个黑色的大风筝一样来回游曳,好像有谁在水底放风筝。 短短一段时间,他消瘦了很多,得亏是他身体底子好,要不然现在肯定扛不住了。 他咳嗽两声,声音还是很沉闷,唇色透着一股病态的红,手里的活儿做的一丝不苟。 赵延庭那边在处理各种杂事,东方既明和傅照他俩倒是能混到一块去,俩都是沉默稳重的类型。 而且都是那种严谨正直的人,对于这边的庶务处理,他们的理念还算相合。 那些二代之后或者K-98原住民他们可以开放取水资格,一人一天半桶水,多了没有。 对于恶贯满盈的流放人员,不管,有水喝,没水死,不服就干。 傅照认为,普通人无论在什么境况下,都始终拥有生存资格。 但是作死的混账,那就不配谈人权。 K-98的资源不属于任何个人,他们在这也是暂时停留,等战舰维修好他们就要开始返航了。 把零件安好,傅照开始调试设备。 「反叛军与南区白塔在天穹轨道处交火……」 里面传出之前自动离线的消息播报,这个消息他在中央航道的时候略有耳闻。 下一条。 「20250年爆炸新闻!神殿组织高层疑似出现大净化师身影!!」 嗯?神殿组织? 那不是东方既明的老对手吗? 他们居然还有大净化? 真是不可思议的消息。 水面骤然泛起层层波浪,蝠鲼一头撞在他的腿上,它的状态不对。 傅照闷声咳嗽两声,唇角有星星点点的红色,握着那个通讯装置,他心脏骤然紧缩几下。 精神图景里巨浪滔天,那把沉寂在海底的长剑嗡鸣震颤。 是棠棠那边出事了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信息素紊乱 狭小昏暗的车厢里,谢归棠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好难受,她控制不住的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这下就是再心大的哨兵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 向导素对哨兵就像是猫薄荷对猫科动物的吸引力一样。 这个地下场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只顷刻之间,所有哨兵都闻到了那股水生调的香味。 是……向导,是向导! 首当其冲被这股味道冲击的就是格桑,他跪坐在地上,隐忍的额头冷汗直流。 东方既明这边都是他的亲信下属,是中央白塔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即使受到这种要命的冲击依旧还算稳得住。 但是虞骄这边那可不一样啊,他掉落之后就和他的属下走散了,现在他身边的都是K-98星的流放哨兵。 闻到那股要命的香味,他们眼神一瞬间就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像是贪婪的狼犬一样,幽暗到几乎快要泛出绿光。 虞骄快速站起来,到现在如果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他不如直接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靠啊!也是服了,他说怎么就找不到谢归棠的人影,合着是被这死卷毛驴给藏起来了! 在虞骄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格桑那双幽暗的绿色眼眸直直的盯着他,他身后的精神体也做出要攻击的架势。 “不许过来。” 格桑对他们警告性的说出这句话。 但是,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虞骄拎住旁边一个鬼迷日眼的原住民小弟,“这死卷毛驴在说什么?” 被虞骄拎起来的人刚还鬼迷日眼,被他那金色的眼眸一看,瞬间醒神过来。 “他说让咱们都滚。” 虞骄这个来气啊,这死卷毛驴不仅劫持了向导,竟然还想让他滚?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倒反天罡! 他大步走过去,格桑身后的森绿色大蟒瞬间朝着他攻击过去。 火红色朱雀振翅俯冲,在高等级压制下,格桑根本无法和虞骄抗衡,很快蟒蛇被朱雀按在利爪下。 而虞骄也将格桑制服,他这个反叛军首领的名头,不是白来的啊。 怎么就总有人把他当软柿子呢? 格桑肩膀上中枪,被虞骄压在后背按在地上,虞骄手掌压在他的后颈上让他无法起身。 虞骄只听格桑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东西,他猜测肯定也是在骂他,不可能有什么好话的。 此时,已经有不少哨兵开始躁动起来,不自觉的朝着这边围过来。 虞骄直接用一只脚踩在格桑的后背上,一手放了两声空枪,巨大的声音穿透人群。 这时候,东方既明终于有了动作。 如果单虞骄一个人,他不会插手其中,甚至他也无意和他在这里交火。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这里有一位向导,而且很明显,虞骄知道那位向导的身份,是他劫持来的吗? 短短片刻的时间,东方既明脑海里把各大白塔的向导全部想了一遍,会是哪位呢。 难不成是K-98的向导吗?可是从未听说过这里有向导的踪迹。 不管是哪位,他都不能让其落入反叛军的手里。 他应该把那位向导带回他们的临时营地,然后护送其回到白塔的庇护之中。 这里的生存环境,完全不适合身体脆弱的向导生存。 东方既明站起来的那一刻,他身后训练有素的属下全部整齐的起身给枪支上膛。 “咔咔”的枪械声响让大部分人都回过神来。 气氛迟滞,冲突已经一触即发。 虞骄隔着人群看向东方既明,“你想做什么?” 东方既明对身后的属下们做了一个战术手势指令,“清场。” 谢归棠听到乱糟糟的声音,有枪声,有低声咒骂声,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然后在这片嘈杂的声响中,她隐约听见了大鱼赤翼拍打水面的声音。 最后是长剑的嗡鸣。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合理猜测 有游鲸的声音空灵而悠扬的响起。 很快,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只骨骼修长有力的手掀开了暗色的车厢帘子。 黑色头发蜿蜒铺散在粉白色床铺上,她侧面躺在那,细弱的手腕搭在铺盖边缘。 肩膀瘦削,整个看起来单薄苒弱。 眉目像是漂亮的水墨,唇色潋滟的湿红,睫毛压在下眼睑上,跟蝴蝶的小翅膀一样。 她在生病。 这是东方既明第一次和谢归棠相见,在如此缭乱破败的场景中。 这个小车厢对谢归棠来说是宽大的,能让她躺着也能让她坐着,但是对于东方既明来说,就显得格外狭小且逼仄。 现在直接被东方既明的人暴力清场,遍地狼藉之中,除他的属下之外其他人全部绑成梭子蟹一样靠墙排排坐。 东方既明的部队在五大白塔之中被誉为“光耀星辰”,其战斗力不言而喻。 而且东方既明治军非常严谨,就算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部下依旧严肃整齐。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做的就不能做。 服从上级命令,不可逾越职权。 东方既明没有贸然把她从里面带出来,外面气温不如里面暖和,而且她信息素逸散的太严重了。 他不能冒险把她放在一群哨兵的眼皮子底下,如果出现暴乱,会把她弄伤。 他坐在车厢的边缘上,谢归棠上去要踩小板凳的高度,他完全当个凳子坐,长腿稳稳的踩在地面上。 东方既明的小队里并没有医生,他们的军医在中央航道一战中已经以身殉职了。 所以他很快吩咐属下分散出去找个当地的医生过来,再搜集一些药品。 随后他对属下做了个手势,属下很快把格桑带过来,与此同时还带过来一个当地人做翻译。 东方既明的属下开始现场审讯。 “知道她生了什么病吗?给她用过什么药品没有?” “你们从哪儿带来的向导,是否使用了非法手段……” 负责审问的人旁边还站了一个文官,他负责记录会话,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记录在案的。 与此同时,东方既明让人弄了干净的冷水过来,洗过帕子之后给她擦脸降温。 或许是冷到了,她无意识的躲避湿冷的手帕,细细的眉头蹙着,怎么看怎么让人怜惜。 东方既明顿住片刻,随后他试探着手指抬起一点她的后颈,让她不要乱动。 但是她随后侧头,柔软的脸颊落在他的掌心,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黑色的眼眸里泛着迷离的水光。 此时,她很明显处于那种神志不清的状态中。 “凉,不要。” 声音也像细弱的小猫,他有那么会儿不知道要怎么摆弄她了,柔弱的向导就在他手里。 他完全没有这种照顾人的经验。 他只能干巴巴的说,“你需要降温。” 然后他拿着帕子给她擦了脖子和脸颊,可千万不能把向导给烧成傻子。 他给谢归棠擦完脸,把她放在枕头上,她像是不高兴了,一个顾涌翻身过去拿后脑勺对着他。 东方既明觉得她可能是累了,想要休息了,所以他待了一会儿之后就出去了。 还是不要打扰向导休息了吧。 其实生病的人是需要哄一哄的,就算是平时很坚强的人,在生病的时候也是格外的脆弱。 谢归棠闷不吭声生了一会儿窝囊气,然后发现他直接就走了。 很好,更生气了。 她觉得那傻大个像个呆头驴。 这个窝囊气生着生着,她就睡着了。 东方既明从里面出来之后,他不自在的低头嗅了嗅自己的领口和手指,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他缓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嗅闻举动实在太失礼了,有点像是那种变.态痴.汉。 这时候他的属下把审讯记录拿给他,效率卓越的部下甚至连虞骄都给审完了。 但是可以预见的,虞骄的鸟嘴很硬。 被解开封口禁制的十八分钟里,他有十七分半都是在骂东方既明,剩下的那点分钟里在骂格桑。 全程一句有用的话也没有,满嘴全是没用的屁话。 从格桑口中可以得知,他们最起码没有给谢归棠乱用一些伪劣药品。 但是对于向导的来历,这个大头蛇哨兵说的含糊其辞,不过在专业人员的审问之下,他们依旧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他们是从污染区边缘捡到向导的,而她那时候正在躲避虞骄的追杀。 东方既明合理猜测,之前向导可能被虞骄等一众反叛军囚禁,好不容易逃离之后才遇到了格桑他们。 第二百六十七章 很凶 东方既明查看完属下递给他的审讯记录,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 他的人把医生带回来了,与此同时,还带回来一个黑皮哨兵。 那个哨兵正是出去找医生的格奈。 他们原本是为了找医生,但是格奈不肯把医生给他们,所以他们就把格奈一起带回来了。 而格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要回的是一个地方,到了这里之后,他心脏就往下沉了沉。 果然,向导被发现了。 虞骄看到进来的格奈,一瞬间就回想起了之前他跟自己的车队换水那件事。 看他弟弟那生龙活虎的大个子,根本不可能有点病,那他之前换纯净水是给谁的,已经一目了然了。 想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藏匿了向导,但是他愣是错过了。 真是越想越后悔,如果他那个时候再多一些警惕,跟上去看看,哪儿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该死的卷毛驴,全赖他俩! 看到被压制在一边的一众哨兵,还有被迫蹲墙角的格桑,格奈神色冷凝下来。 他大步朝着车厢过去,途中被东方既明的部下拦住,但是东方既明做了个放行的手势,那位拦住他的哨兵这才放他过来。 东方既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脸哨兵,“会说通用语?” 格奈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车厢的位置,他说,“我们的。” 他无法确定他们把向导带走之后会怎么对待她,所以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把她带走。 东方既明平静的看着他,片刻之后,他说,“我欣赏你此时能站出来的勇气,但是很抱歉,我不会把向导交给你们。” “她需要更好的生活条件,K-98星并不是她的归依之处。” 面对流放星球的当地土著,东方既明也没有任何的高高在上或者颐指气使。 他平等的面对格奈,和他陈述事实,他说,“你们并不能照顾好她。” 此时,医生也给谢归棠看完了。 他们请来的医生一直挂靠在附近的大型车队中,格奈原本打算用大部分银币请他看诊的。 但是他们还没谈完的时候东方既明的人就到了,面对东方既明的人,他们屁话不敢说,颠颠就把医生奉上了。 在这种地方,拳头大就是好使。 而傅照和东方既明两个队伍组成的双王统治区,没人敢跟他们硬碰硬。 两个大门板子,谁也不是窝囊废。 这医生之前是卖假药得罪了外面的高层这才被流放过来的。 说真本事,那也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不太多。 看完谢归棠的情况,他怀着忐忑的心,揣着颤抖的手,然后跟东方既明说。 “她这个应该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东方既明听的一脑门子懵,向导还会得这种病吗? 据他所致,一般得这种病的普遍都是哨兵,他们因为长期得不到向导素的疗愈就会得这种病。 简单说就是信息素失控了。 看谢归棠这个样子,东方既明琢磨,她这个病症,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问题是应该怎么治。 哨兵他知道,给一针向导素很快就能得到有效的疗愈。 但是向导这个病症又该怎么治? 医生打开他的随身药箱,先给谢归棠调配了一针退烧药。 面对东方既明的疑问,他看了他那大门板一样的体格子,温吞的说。 “这种病,需要和哨兵的精神力交融,要找等级比较高的哨兵,在精神力交融的时候引导她的信息素恢复平稳。” 精神力交融,类似于「神交」。 这个行为不仅需要非常贴近身体接触,还需要很近的精神领域‘交流’。 精神力交融是个过分暧昧的行为了,一般只发生了向导和其守卫者之间。 但是现在东方既明别说联系她的守卫者,在有限的信息中,他甚至不能锁定她的身份。 东方既明感觉自己有点脑袋疼,他让医生先把退烧针给她打了,过了两分钟,她状态好了一些。 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东方既明重新进入车厢,他打算问问她的身份,看她有没有能够联系的上的合适人选。 东方既明在某种意义上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且一贯坦坦荡荡。 那种趁人之危的事,他做不来。 谢归棠的高烧退了一些,但是她还是脸色绯红的,状态还不是很好。 他跪坐在她面前,礼貌的询问,“请问您有……”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被谢归棠暴力拽着领口按在了身下,她呼吸灼热,眼神有点涣散。 “你们给我打了什么药?” 很好,看起来她应该是恢复了一些神智,能够交流就很好了。 她跪坐在他的腰上,以体重压制他,一手按着他的咽喉让他无法起身,长长的黑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 生病的谢归棠没注意到,这是个多危险的姿势,她现在一心制服他。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全区通报 东方既明并不在意她此时的压制行为,他甚至对她举起手展示他对她并没有攻击意图。 “退烧药,只有退烧药。” 谢归棠眼前一阵阵的眩晕,身体涌现一股难以克制的躁郁。 不可能只有退烧药,他在撒谎。 东方既明此时也察觉到了她状态的异常,但是他真没让人给她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或许是药品和她的身体产生了什么排斥反应,他不是医生,很难说这种情况。 面对谢归棠的不信任,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让她相信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治疗她。 ———— 天空飘落白色的雪花。 傅照从窒息的闷痛中缓过神,不知道他碰到了通讯装置的哪个地方,里面突然传出两条播报。 ——「讣告,中央区飞行系战神‘光耀星辰’东方既明陨落!」 ——「讣告,东区海洋系沧溟特战队全队陨落!」 ——「讣告,东区惊现唯一净化师,于星际19点23分,陨落!」 ——「东区全境通报,唯一净化师谢归棠小姐,已于星空航道遇害身亡。」 傅照手里的通讯仪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上,他眼眸茫然的看着浮出水面的蝠鲼。 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瞬间白头。 接二连三的讣告消息,让他反应不及,尤其是最后两条,让他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一心牵挂的人,他那么想要回去见的人,已经……没有了? 赵延庭处理完工作,看见傅照坐在满天风雪里,他不遮不避的,像是一座失去感知的石头雕像, 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现在傅照身上还带着伤,肯定和之前是不能比了。 他操心的拿了个黑色大伞过去,伞面替傅照遮住落在他身上的雪花,赵延庭像个碎嘴子老太太一样在他旁边叭叭。 “队长,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你看这K-98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你要是伤势加重了,那……” 他叭叭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看见傅照猛的呛了一口血,他瞬间眼眸睁大。 完蛋了,他不应该这么嘴碎的,看看,都把他队长气吐血了! 他赶紧一把扶住傅照的肩膀,扛着他跑的飞快,大步就到了室内。 “快点!队长吐血了!把剩下的特效药凑一凑,先给队长用上!” 傅照是沧溟特战队的主心骨,他不能倒下! 而且,还有人等他回去呢,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倒下呢。 赵延庭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了,傅照突然就不行了,原本还算控制住的伤情,极速恶化。 营地中一阵的兵荒马乱,东方既明的留守队员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自发的把他们这边的药品拿过来。 现在两边算是同盟军,说起来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种时候他们必须力挺赵延庭他们。 傅照呛了两口血之后状态就不太好了,他的精神体也沉寂回精神图景中。 赵延庭看他似乎有话说,跪坐在床边凑近听他的话,“队长,你要说什么,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傅照声音很低的说,“对不起。” “我没在,那时候我没在她身边。” 他应该在的,在她出事的时候,他应该在她身边的。 赵延庭听见这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伸手试探了傅照的额头,他队长是不是开始说胡话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纯粹暴徒 有属下把傅照遗落的通讯仪器从地上捡起来,然后交到了赵延庭的手上。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之前傅照明明好好的,但是从那到拿到这个通讯仪器之后好像就瞬间不一样了。 他猜测,难不成是傅照从上面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以至于让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才会这样吗? 等拿到那个通讯仪器之后,上面的浏览界面还停留在傅照之前看到的那一页。 接二连三的全都是全境通报的一级讣告。 看到前面两条消息,赵延庭一脑门问号,这……这怎么还到处瞎传他死了呢? 看到后面两条消息,他若有所悟的好像明白了他队长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他觉得上面的消息也未必属实,说不定谢小姐现在还好好的呢。 就看这个消息,四条有两条已经实锤不属实了,东方既明他们和自己从属的沧溟特战队这不是都活着呢。 他队长可能就是一时收到这种消息接受不了,所以才会这样。 赵延庭觉得此时此刻他的 队长急需他的开导。 他们怎么也得讲究一个活要见人,死也得见那什么吧? ———— 在昏暗的车厢里,谢归棠牢牢的压制住自己面前这个大块头。 病弱的负面状态让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眼神都是虚虚的涣散着。 东方既明和她说话,声音落在她耳朵里,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 她凭借着一股毅力在坚持着,手指死死的扼制住他的咽喉。 他们现在靠的太近了,近到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不断涌入他的呼吸中。 好香……怎么会这么香呢? 东方既明虽然同样是草莽出身,但是他年少成名,已经稳坐高位多年。 更何况他多年混迹在满是上流权贵的中央区,多年的浸淫已经让他学会了什么叫做“礼貌”什么叫做“绅士”。 或许人和野兽的区别就是,野兽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但是人类可以。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东方既明依旧隐忍的选择克己复礼。 他是3S级神话种的高阶哨兵,而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犯罪分子,他不需要武力震慑她,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向导。 所以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出什么暴力粗鲁的举止,会吓到她的。 东方既明侧头转开视线,把两只手举到自己的头顶,“不要紧张,我什么也不会做。” “请问您是否遇到了一些不法遭遇,我军从属中央区军部最高指挥处,如您需要,可以……” 他的声音传到谢归棠的耳朵里就是一阵仿佛隔着一层水膜一样,嗡嗡嗡的吵的她脑仁儿疼。 外面,虞骄他们都听见车厢里面出来一声“砰”的很大声音,东方既明那个身板子摔一下声音可不是得砰砰的。 里面像是出什么事了,但是这里都被东方既明的亲兵把控住了,虞骄和格奈他们只能干着急。 虞骄一众是全都被绑成螃蟹一样看守起来了,但是格奈兄弟两个还算能自由活动活动。 看着干着急的格桑,虞骄心里有了个缺德想法。 片刻之后,格桑借口出去解决个人问题,他出去没一会儿,外面突然响起来巨大的爆炸声。 爆炸声音巨大,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出现坍塌的迹象,灰尘不断往下掉落。 谢归棠在巨大的爆炸震荡中身子一晃,没跪住直接摔进东方既明的怀里。 他手指托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庇护在自己身下,整个腰背支起来给她提供身体保护。 “外面怎么回事?” 他朝着外面问了一声,乍然之间爆炸声不断,有清亮的鸟类鸣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一片的乌烟瘴气,突然整个车厢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坏,木质和铁皮的结构整个散架子了。 东方既明第一时间把谢归棠保护好,还没回头,一大片浓烈的烟雾扑面而来。 他握着手枪朝上开了两枪,对他的亲兵示意他的位置,“全军警戒!” 肯定是虞骄那个反骨仔搞的破事,就应该把他当场击毙,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幺蛾子! 兵荒马乱之际,他托着谢归棠的腿,单手抱着她往外冲。 亲兵开道,外面不知道哪儿来的一队陌生车队,和里面的虞骄一众人里应外合。 到外面,一阵的口哨声混合着汽车嗡鸣声震天响,这都是哪儿来的二流子! “呦!这看着还真是一队狗大户!” “别的不说,劫持我们车队的人,兄弟,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的名号!” 外面的车队和东方既明的人起了正面冲突,主要围攻对象就是东方既明这个大门板子。 为了不误伤谢归棠,他把谢归棠交给亲兵守卫,下一秒天空瞬间黑了一大片。 诺亚方舟一样的巨大蓝白色游鲸从天空游曳而来,空灵悠扬的鲸鸣声传的很远。 看到这种怪物一样的巨大化东西,所有人都懵逼了几秒,怎么没人说这伙人头目的精神体是天空霸主游鲸啊! 车队***现在很后悔,真的,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但是现在,他是骑虎难下。 场面乱糟糟,虞骄浑水摸鱼,直接摸到谢归棠旁边,他能坐上神殿首领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他的脸。 他的作战能力毋庸置疑,在场除了东方既明这个大门板子,其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根撬棍抡的虎虎生风,脸色是邪气满满的笑意,一整个就是暴徒本徒。 “你好,我来接我的小甜心了。” 他青筋暴起的手背握着那跟撬棍就是狠辣的一棍子抡下去,东方既明的属下被他打中胳膊和手腕。 下一秒虞骄敏捷的从那个哨兵手中把谢归棠带过来,然后他对遥远的天际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很快,在晦暗的天际下,一只火红色的朱雀振翅而来,极速飞跃云霄俯冲到虞骄身边。 虞骄带着谢归棠翻身上鸟,大鸟速度非常快的振翅高飞,他对东方既明留下一句含笑的声音。 “明子,多谢款待!” “哥走了!不用想哥!” 第二百七十章 大坑货 虞骄别的本事一般,跑路的工夫一流,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东方既明都没逮住他呢。 等东方既明从混战中脱身,虞骄早就跑的没影子了。 他整个脸色沉下来,看着被手下亲兵按在地上的一众车队哨兵们,那眼神简直像个活阎王。 车队***此时也回过味儿来了,他们这完全就是被虞骄当枪给涮了! 现在那个崽种是跑路了,可是他们直接被按在这了啊! 妈的,不愧是反叛军起家的杂种,就是一点江湖道义都没有! 谁再信他的鬼话,谁就是大傻杯! 东方既明一个220+的大门板子就那么杵在那,单手拎车队***的时候就像是拎小鸡崽子。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虞骄面对车队的说法是,之前干点小小的反叛事业,后来被流放过来的,面对东方既明这个问题,其实车队***也不知道。 在这种地方,哪个被流放来的没点自己的故事了,***的理念就是英雄不问出处。 现在他就是后悔,后大悔了,就不应该跟虞骄这个杂种混一块! 他妈的,他谁都坑的! 看车队***那个样儿,东方既明深呼吸一口气,把他反手推一边去。 “审。” “好好的审,一个都不许放过。” 没一会儿,亲兵跟东方既明汇报,“那两个原住民跑了。” 很明显,就是他们帮着虞骄做局的。 东方既明手里握着一把枪身乌黑的长枪,“咔咔”两声给手里的枪上膛。 “找。” “先找虞骄,找到之后,直接枪决。” 之前虞骄轰炸贵族在平民区的工厂,劫掠贵族通过航空港口的货船,他意思意思的抓他就算了。 他是军部派系,虞骄之前针对的都是贵族派系,他们之间的矛盾没那么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竟然把主意打到向导身上,那就绝对不能姑息。 东方既明快速下达多条作战指令,分别派遣队员搜索虞骄的落脚地,这幅做派让旁边的车队哨兵们看的沉默了。 因为他这一看就不像是他们这种散兵游勇,肯定不是出自官方特战队就是某种大贵族扶持的高等游猎军团。 而众所周知的,在这两个地方任职的,还是高等级神话种游鲸精神体的,貌似只有中央区那一个。 他们好像摊上事了,还是摊上大事了。 格奈他们离远了之后,格奈直接拽着格桑的领口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向导生病了!那个红头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格桑用手背抹了唇角的血,回头看格奈,“向导在他们的手里我们永远没有机会。” 虞骄和格桑做的约定,他帮虞骄传消息出去,到时候他们浑水摸鱼,在东边的水源地汇合。 而且虞骄在东边的水源地那认识更厉害的医生,可以给向导更好的治疗。 一切都不会变,他们依旧可以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格奈一脚把格桑踹翻,骂他,“蠢货!” 虞骄之前就在找谢归棠,而谢归棠被他们捡到的时候明显状况不好,之前说不定就是被那个人追杀的。 而格桑竟然能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种事,真是昏了头了! 他脸色沉郁的站在格桑面前,此时显露出属于年上兄长的权威和压迫性。 格奈摘下他腰侧类似马鞭的一种皮.鞭武器,好险没直接把格桑给抽死。 “啪”的一声,他把染血的黑色鞭子摔在格桑的身上,看着他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你最好祈祷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其实格奈知道,虞骄大概率不会是那种信守承诺的人,现在他只求虞骄不要苛待谢归棠就好了。 而格桑被他抽了一顿,脑子里的嫉妒被抽散了。 他也不是不后悔,但是那时候他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他不能接受他们带走谢归棠。 他知道,谢归棠只要被那队哨兵带走,以后他和哥哥可能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巨大的恐慌和嫉妒之下,他做了错事,如今后悔,但是也晚了。 东方既明松开领口两颗纽扣,“接傅照队长那边,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 第二百七十一章 疗愈 虞骄把谢归棠包裹在自己的衣襟里,大鸟一路往南,逐渐飞出落雪的地区。 百里以内荒无人烟,大鸟停在一个山洞前面。 这一路她都分在安静,把她放下之后,虞骄才发现,她是昏过去了。 脸色潮.红,呼吸灼热。 谢归棠靠坐在虞骄的衣服上,整个人状态很差,他试探了她的额头,很烫。 那个退烧药根本就不好使,东方既明也是个蠢货,一点都照顾不好她。 虞骄啧了一声,抽出腿上的匕首,划破手指,鲜血滴落下去,他另外一只手捏开她的嘴巴。 “张嘴,吃药了。” 虞骄的家族在三百年前曾经鼎盛一时,每一代必定会出现一个朱雀神话种,或是哨兵或是向导。 朱雀精神体的特性之一,就是疗愈。 曾经的虞家被成为「圣灵血脉」,他们的血不仅可以快速疗愈哨兵的伤势,还能对向导具有疗愈作用。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觉醒朱雀精神体的之人的血,可以促进其他哨兵或者向导进阶。 那场轰动一时的向导革命中,虞家曾经是九州公司的「原料」之一。 而如今,外界已经两百多年没有虞家的消息了,据说虞家在那场向导革命中已经满门灭族。 所以,这才是虞骄戴面具的最重要原因,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太麻烦了。 谢归棠的状况快速恢复,唇角沾着虞骄的血,是糜艳的红色,像是嗜血的精怪之流。 她混混沌沌的睁开眼,眼眸是没有聚焦的,不够,她的身体渴求更多,她还需要更多。 虞骄穿着一件红色的宽大半袖,露出的肩颈线条充满了澎湃的生命力。 看到谢归棠睁开眼,眼神飘飘忽忽的开始直勾勾盯着他,他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下一秒就直接把他扑倒了,膝盖压在他的大腿上,手指扼住他的后颈。 他只感觉到自己脖子一边猛的疼了一下,然后就是湿润的舔舐感,柔软酥麻又混着疼。 让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靠!你这……土匪啊?” “我跟你说,我还……还是个厨男呢,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找对象?” “你……你不会吃了不负责的吧?” “你知道吧,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一点都不随便的!” 他小嘴叭叭的让谢归棠脑袋疼,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她抽空说了一声,“闭嘴。” 他顿住一会儿,脸上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然后他「哼」了一声,就闭嘴不说话了。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他选择了生窝囊气,那是很窝囊的一个大鸟了。 他觉得谢归棠也就多吃两口药,但是没想到,她这人还有其他的不良嗜好。 她膝盖压着他的大腿,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另外一手竟然摸他腰子! “大老爷们的腰有什么可摸的!” 他气急败坏的按住她的手,然后推开她的脸,“你行了没?再不行我可要告你性.骚扰了!” 谢归棠明显是不行,她此时眼眸暗红,满脸邪气的伸出舌尖舔了唇角的血迹。 大脑一片混沌,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忘干净了,但是听见虞骄这个话。 她突然严肃的看他两眼,然后说,“你不能告我。” 虞骄被气笑了,“我不能?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我不能?” 谢归棠慢吞吞的说,“因为你没有身份证。” 这话一出,虞骄沉默了。 对哦,他是个没有身份证的人。 他看到谢归棠暗红色的眼眸,感觉到她身上暴涨的精神力和信息素。 坏菜了,谢归棠这模样,好像是要进阶了。 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纵容她给她喝太多,一不小心给她补过头了! 谢归棠感觉鼻子有点湿,她呆呆的抹了一把,有血,她好像流鼻血了。 虞骄手足无措的赶紧给她擦鼻血,捏着她的鼻梁骨给她止血。 过了一会儿,他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归棠脸很红,她眼睛也都是红的,她还很渴,牙齿痒痒的,想咬什么东西。 “我感觉,很热。” 宕机的大脑里突然浮现一个想法,虞骄是不是在血里放小蓝片儿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东方既明这边的通讯打到北边临时基地的时候,那边气氛非常低迷。 傅照原本就是带伤,伤情恶化之后更是难以处理。 赵延庭拉着个破破烂烂的椅子在傅照床边一个劲儿的叭叭。 “真的,队长你信我,他们肯定在传播虚假新闻。” “你看看,四条消息,两条都实锤是假的了,咱们都活着呢,外面传咱们挂了的虚假信息就满天飞。” “谢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是在哪儿活的好好的呢。” 赵延庭一边说一边给傅照擦了衣襟上的一点血迹,跟个老妈子一样。 傅照脸色是病弱的苍白,身形真的肉眼可见的消瘦很多,原本穿着正合适的衣裳里面已经有些空荡。 突然他的通讯器响起来,是东方既明那边打过来的。 之前东方既明带队负责去南边拿一样战舰维修要用的重要仪器,推算一下时间他们现在应该还没到南边。 现在打过来通讯,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事情吗? 高阶哨兵专用的特效药上劲儿非常快,且药效强大,傅照靠坐在床头,闷声咳嗽两声。 他接通通讯,“出什么事了?” 东方既明和他言简意赅的陈述了他那边发生的事,对于那些事他对傅照一丝隐瞒也没有。 他说,“我是东方既明,在去南边的C区废弃避难所中,我们遇到了一位女性向导。” “她疑似之前遭遇不明势力追杀,听口音不是K-98星原住民,黑发黑眼,身高目测160,白皮肤,年龄约21岁左右。” “之前与她同行的还有两位原住民男性哨兵,黑色半长微卷发,其特征为……” “K-98星16点55分,她被反叛军首领虞骄劫掠,如今去向不明。” 他细致的像是在打报告一样把遇到谢归棠之后从头到尾全都告知傅照。 “傅照队长,那是一位向导,我们不能让她流落荒星,这里的生活条件太艰苦了。” 赵延庭之前叭叭半天也不见他队长搭理他,甚至神情都没太大变化。 但是,他接了东方既明那边的通讯之后,整个人瞬间不一样了。 他看到傅照眼睛里骤然升起来的光亮,然后他说,“你把那位向导和她的两位同行人还有带走她那个哨兵的肖像画传送给我。” 听东方既明的描述,他越听越觉得格外熟悉,心里升腾起隐秘的期待,心脏澎湃跳动。 是她吗?会是他的棠棠吗? 她没死对吗?她就在这,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东方既明的队里是有专业的刑讯人员和侧写师的,他很快把几张画的唯妙唯俏的肖像画传送给了傅照。 傅照手指微微颤抖的点开传送图片,很快显示加载完成。 像是拍出来的照片一样,在昏暗的乱糟糟环境里,她穿着不合身的男士哨兵作战服。 她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眼眸微微低垂着,眼尾都是糜红的,脸上不知道从哪儿蹭的两道黑印子。 小向导一头柔顺的黑发也有点毛毛糙糙的,很显然她这段时间都过的不太好。 画面中,她被一个身形高大的哨兵抱在胳膊上,他似乎正在大步往外走,而她像是一个病歪歪的小花猫一样被他抱在怀里。 是他的棠棠,是棠棠! 刚得知心悦之人的死讯,心如死灰之际,突然看到她就在自己不远处好好活着。 傅照看着那张肖像画,心绪剧烈起伏,气血翻涌之下,苍白的脸色都有了两分回光返照一样的红晕。 他手指搭在额头上,遮住片刻的明亮光线,脑海里印刻着那张肖像画。 他的棠棠怎么把自己弄成小花猫了。 傅照心里酸涩的很,因为他心疼了,因为他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在通讯里,他嗓音暗哑的和东方既明说,“她是我的向导。” 她是他的向导,他是她的守卫者。 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关系,谢归棠,亦是他的太阳和月亮。 她也是他捧在掌心里,养在骨血上的,金枝玉叶的贵人。 东方既明听到傅照这句话,他心里已经瞬间锁定了谢归棠的身份。 原来她就是那位被东区藏着掖着的净化师小姐,曾经在抓捕虞骄的一次活动中,他也和她遥遥相对过。 只是之前他们从未得见过一面。 他也没想到,他和那位东区的净化师小姐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那么离奇的场景中。 傅照说,“此次事件两军联合行动,东方军长,如果你们先一步找到了她,请一定要善待她。”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接她回家。” “如有线索,请第一时间给我致电。” 通讯挂断之后,他和赵延庭说,“集合整队,在K-98星进行全星搜查。” 刚才赵延庭已经从他的三言两语明白了怎么回事,得知谢小姐还活着,他队长也“还阳”了。 赵延庭原本是「嘻嘻」的。 但是,等收到傅照的传送肖像之后,赵延庭就「不嘻嘻」了。 这个谢小姐的同行人,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还有背景里的小破车和脸盘子黢黑的大傻猫。 嗯……很熟,就很眼熟啊。 第二百七十三章 解药 刘泽中也不想他在这里,虽然说今日是有求与他,但是在他心底到底是瞧不起庆王,总觉得他没有军功,虽然是身居要职,却不过是承蒙皇帝的恩泽罢了。 天上的黑洞传到网络,热度正在迅速发酵,很多网民分享着异景。 “这可不成,今儿都是有好的节目才有赏赐,哀家许你随便下去做点什么就给你,还不够偏心么?”太后假意为难道。 那汹涌的剑意磅礴,仿佛深海里的暗流涌动,哪怕是过去了数天都不见有一丝消减的迹象,就连江海武道学院的院长都不敢继续深入。 王跃从未有过如此感觉的一刻,哪怕是和伊汐萱拜堂的时候,也未曾感受到。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贺兰瑶分别还指导过其他的人。在贺兰瑶每日的悉心指导之下,整个山寨里土匪的素质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抢劫也变得有效率多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坐。”说完,韩连依已经迫不及待的拽着杨艳红朝摩天轮飞奔过去。 宁悦琪这两天都很高兴,尽管她没有刻意表现,但宿舍的人基本都看出来了。 两人刚飞出去,便听到轰轰一声,整座静王府,化为一堆頽桓败瓦。 中年人又把清单看了一遍,皱着眉头,说了句我试试吧。之后,开车又把我们送回了我们住的地方,然后匆匆忙忙去准备清单上的东西了。 明知道是这样,还要去找,这就是刑警的工作。看样子,他们今天中午又不能准时吃饭了。 艾常欢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因为她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自己就会是哭声,她真的没有想到陆战柯会为她做到这一步,这样深沉的爱意,让她心中涌现出无法言喻的感动,她只能低着头,再低着头。 随后江少游就在这监控室里开始了肆无忌惮的破坏工作,将他所能找到的一切可能储存数据资料的东西,不管是软件还是硬盘,通通地砸了一个稀巴烂。 我高祖母没说话,虽然脸色异常,但是看向我高祖父的眼神里脉脉含情,想来她对我高祖父也是日夜思念。 两人傻子一般的看着远处的火光,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忽然转首看向身后的一名男子。 我父亲一听,扭过脸又朝台下那个红卫兵头子看了看,这时候,我父亲觉得这家伙是有点儿眼熟,仔细一回想,想起来了,另外一个泥人确实跟这家伙长的一模一样。 那两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中年男人,这时候一看自己的同伴都跑了,他们哪里还敢再留在这是非之地,一转身就也想跟着开溜,但是他们刚刚才跑出两步,就见江少游仿佛鬼魅一般,突然间就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猜吗?”佩德罗不信顾七能看穿自己的能力。 幸好米国地盘大,祷师组织人员分散,这才没有造成全灭的情况,但是先后两次遭难,伤及筋骨,数年内是难以恢复了。 何敏凤心里有许多的疑问,但是她就像是空气一样,被所有人忽略了。 傅霆深没接过手机,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信息内容,一脸冷峻的表情,好像并不关心一样。 顾念一直不明白在什么霍冷枭一直不给她手机,她以为是霍冷枭不想用帝邪的手机,才拿了她的用。 大锅内的冰水已经沸腾,汩汩的水泡里,符鹜肉块微微颤抖,看起来好似一种兴奋。而肉块,姜块和汤水间,一缕缕火丝如游鱼游动。 那就是用最少的力气赚更多的钱,将每一个合作者的价值都充分的挖掘出来,最终为SD服装集团的净利润,添砖加瓦。 他没敢停留,停留的越久,就感觉越难堪,同时也对温岚的出现表示感激。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就是太阳、月亮、山头、泉水和族人养的鸡崽子。今天下了山,才发现一切跟他想象的完全是天差地别。 王瞎子的嘴巴能言会道,他之前,就是用那些法子,骗了很多人。 也许祂也出来过,可能是觉得无始大帝比较棘手,又怕破坏自己的计划而没有下手,一如这次窥视他一样。 昙先生一直以来都是个聪明人,且不说他肚子里的坏水有多少,就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几个字,可谓是贯彻到了极致。 柳晚照尽管不看好李一白的审讯方式,但秉承着天网恢恢的原则,她还是希望黄毛青年落入法网的。 “我们,我们要赔偿。”黄彩凤停顿了一下,大着胆子说出了要赔偿几个字。 远处的孩子似乎有些心动,但刚走两步,屋里突然就有个声音传出来,于是孩子就不再动了,老老实实的在远处围观。看上去,似乎是他们父母不让他们和陌生人接近,这倒也合情合理。 而那名被金三纠缠的精锐却倒了大霉,本来就不擅长速攻的他被金三一连串枪影捅了十几个窟窿才缓缓倒下。 第二百七十四章 嘴强王者 天色渐渐亮起来,光线照射.进山洞。 谢归棠一觉睡醒,简直是神清气爽,就像吃了一箱大补丸。 自从万年前被关在实验室里被迫进行基因试验之后,她的筋脉就全都被打碎了。 离开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拿不起什么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内脏全都衰败。 她刚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经像是行将就木的腐朽枯树一样。 从那以后,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体这么舒服过,沉疴消退,宛如枯木逢春。 她坐在暗红色的男士外套上,看着侧躺在自己旁边,身上乱七八糟眼睛都哭肿了的虞骄。 这不完了吗?她完全记不起来自己之前干了什么,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番茄上。 但是,就这个目前情况来看,她貌似是没干什么好事。 谢归棠思索了一会儿,她在想她不认账的成功率有多大。 虞骄困倦的睁开眼,看到她眼神清明的坐在那看他,瞬间冷哼一声。 “还记得你干的好事吧?” 谢归棠说,“不记得了。” 虞骄震惊的看她,她是怎么一脸平静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他,一个大好青年,昨天被她都要用坏了! 现在她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不记得了?! 难道他是什么随意把玩的小玩具吗?玩完就不认账?! 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谢归棠沉默一会儿,她决定摆烂了。 “要不然你去告我?” 虞骄身上还有零星的一些痕迹没有消散,一觉醒来就听见这种渣言渣语,气死他了! 他要是能告,他要告的谢归棠倾家荡产,这个渣女! 谢归棠起身之后,他把外套拍拍灰,冷着脸往身上套,没办法了,总不能光着上半身到处飞。 谢归棠真想不起来她之前都干什么了,站一边儿之后看虞骄那张脸,她隐约有点眼熟。 “对了,你是?” 虞骄忙忙碌碌一大圈,归来在谢归棠面前仍是陌生人,因为她之前没在清醒时候见过他面具下面的脸。 他不辛苦,纯命苦。 他已经服了,就这样吧,死日子再破烂还能破烂到哪儿去。 “虞骄,我是虞骄。” 谢归棠很快想起来,之前她第一次出东区白塔就是被虞骄给劫掠走的。 她记得没错的话,他的精神体应该是神话种朱雀。 听这个熟悉的声色,她问虞骄,“那封匿名邮件和邀请函也是你发给我的吧。” 他点点头,“是我。” “但是傅照和东方既明不是我暗算的,我还没那么阴险。” “对了,中央区封锁的时候,也是我带你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后面出了幺蛾子。” “你认识戴大王面具的大傻……傻蛋吗?” 谢归棠应了一声,看他穿衣服时腰侧露出一个青黑色的图腾,只有小孩儿巴掌大,也是个眼熟的图案。 她含混的说了一声,“有点仇。” 察觉到谢归棠的视线,虞骄气急败坏的一把将衣服拉上,“你能不能矜持点?” “我说你不要太过分了好吗?” “我,反叛军!给反叛军一点应有的尊重行不行?我可是杀人放火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谢归棠琢磨了一会儿他的话,她对飞行器上面的事略有印象,但是记忆模糊。 看来那个鬼牌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不过现在的问题不是他,而是她现在要怎么回白塔,还有…… “我那两个同伴呢?” 虞骄又冷哼一声,昨天那么搓楞他,结果醒了之后对他不是不熟不认账就是问别的哨兵。 他难道看起来就那么像什么冤大头吗?他要告诉她,他才不是! 虞骄那双丹凤眼的眼皮现在还有点肿,让他看起来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他垂着看她一眼,“你说那只黑脸猫和那条死蛇精神体的哨兵?” “别找了,我酷酷两刀,切菜一样就给切了。” 谢归棠到山洞出口,看到外面那只振翅高飞的红色大鸟。 “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鸟给炖了。” 虞骄气笑了,行啊,看上他的鸟了是吧,个子小小,说话吊吊,还挺坏。 “你之前生病了,然后被其他流放团伙发现,他们找了个庸医,我和卷毛驴他们……就这么里应外合把你从武装分子手里救出来了。” “我先带你找医生看病,然后我们一起到南边的水源地汇合。” 她大概梳理了一番起因经过,虞骄的话和她脑子里朦胧的印象一一贴合。 他这次好像没说谎。 不过…… “医生呢?还有,卷毛驴是谁?” 第二百七十五章 骑大鸟 神话种的飞行时速是非常快的,在战时状态有些高阶飞行系可以代替飞行器运送保密物资。 就比如向导素和秘密文件之流。 山洞外面的景象和谢归棠之前跟格奈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看到的不尽相同。 之前大多都是遍地荒漠化,连个绿色的草叶子都看不见,而且气温大多数时间偏低。 但是在这里,外面零星有了一些灰扑扑的灌木和树木,温度也明显比格奈他们住的地方高了很多。 大鸟变成巴掌大的小肥啾,扑棱着两个鸡翅膀就绕圈飞舞。 它飞到谢归棠面前,装乖卖萌的“啾~”了一声。 然后被谢归棠一个手指头弹到虞骄那边,她不是很喜欢扁毛尖嘴巴的小动物。 虞骄一把抓住他的鸟,然后随手把它放在自己头顶,“医生当然送回去了。” “卷毛驴就是那个谁,那个黑皮的小卷毛,叫格什么来着吧。” “我记得他的精神体好像是一个挖煤的黑脸猫,啧,丑的要死。” 谢归棠明白他说的是谁了,顿时有那么点哭笑不得,这反叛军还挺会给人取绰号。 她看出虞骄倒是也没有传闻中那么穷凶极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向导的身份。 虞骄对她没有攻击意图,但是话里话外都怂恿她离开白塔跟着反叛军鬼混。 “你看他们根本不重视你,你要不考虑考虑呢,我们这边对向导可是很不错的。” “白塔里就是官商勾结,压榨普通人,他们连向导和哨兵也压榨的,根本就是不做人。” “他们就是一群伪君子,嘴上说的好听,向导是天~向导是地~我呸,好听话谁不会说。” 谢归棠光知道早上四五点窗户外面的鸟贼能叫,没想到虞骄的嘴巴也是很能叭叭。 “你消停会儿,现在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们怎么离开K-98你心里有没有什么章程?” 因为虞骄里面那件衣服被扯烂了,所以他不得不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给遮一遮。 他示意谢归棠过来看他的智脑手环,他之前用那个手环也是毕业了,现在这个是在K-98搜罗来的破烂货。 点开智脑手环,他调出一个K-98的大致地形图,“我们得去南边的水源地。” “那边有飞行器的核心驱动器,到时候可以组装出来一个能用的飞行器出来,有了飞行器我们就可以飞跃K-98星。” “而且那边听说还有能连接K-98星外面的信号源,到了那边就算飞行器组装困难,我也可以联络外面的人过来捞我们出去。” 谢归棠仔细看了几眼他的地形图,大致记下这张图后对虞骄颔首,表示可以。 目前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案,至少她得先跟格奈他们汇合,以后无论怎么样,就算是离开,也要好好道别。 而离开K-98之后,她再找机会联系白塔接应就方便多了。 虞骄腰侧的印记她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了,她之前曾经在那位欺诈师身上见过。 而且她想起来初次见虞骄的时候,他身上也有那股让她熟悉的感觉,出招路数隐隐熟悉。 所以她后面才会拽他衣服,但是她又并没有在虞骄身上看到属于欺诈师的标志性.图腾。 她觉得虞骄的身份很奇怪,应该不仅仅是普通反叛军那么简单,所以她准备好好探索一下这只暴娇鸟。 代步工具缺失之下,虞骄的精神体很好的承担了这个重要身份。 被她弹飞的小肥啾扑棱着翅膀飞出去,眨眼之间变成一只巨大化的火红朱雀。 它在高空上振翅盘旋,引颈长鸣,声音清越穿透力很强。 大鸟落地,整个身高比谢归棠还高,看不出来,它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大长腿。 它头上一圈漂亮的金红色羽冠,翅膀和尾羽都鲜艳夺目的漂亮,羽毛末端隐约有一层的鎏金色。 神气非常的挺胸站在那,脑袋昂扬着,满脸写着「看我帅不帅」。 果然,什么人养什么鸟。 俩人乘坐大鸟,日行速度比菲佣拉车快多了,就是虞骄总是很别扭。 因为飞行速度很快,前面那个人需要抗风,所以虞骄坐前面,谢归棠在他后面。 谢归棠有骑马的经验,但是还真没有骑鸟的经验,而且他们还飞那么高。 她只能抱着虞骄的腰来稳定身形,虞骄这个崽种一直顾涌顾涌的,像是身上长虫子了一样。 “你怎么又摸我腰!你还占我便宜!!” “都说了我不是随便的哨兵!” 谢归棠抬头看到他绯红的耳朵和侧脸,感觉他这个名字真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他真的……很娇。 又傲娇,又暴娇,这名字一点也不屈就他,简直不要太贴合了。 “我没占你便宜好吗?我只是怕掉下去。” 虞骄不信,“这都是你的说辞,我已经知道你的本性了,你就是觊觎我的美色。” “你贪图我的肉体,承认吧,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个好色之徒!” 虞骄这话说的她像个鬼迷日眼的登徒浪子,她觉得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你不要污蔑我好吗?” “闭嘴吧你,好好开你的鸟。” 别把鸟给开黑水沟子里了,一天天的这嘴都要碎死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世界的参差 在进入南边水源地的时候,虞骄带谢归棠逛了一趟当地的黑市。 主要是买点重要装备,谢归棠这身衣服一看就不行,而且她现在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儿只要离近了就能嗅闻到。 他猜测谢归棠现在的等级应该在A左右,逸散的信息素比之前多了很多。 虞骄进入黑市首先给她安排了一个隔绝信息素的黑色斗篷,那件斗篷从头兜到脚,让她一点暴露出来的地方也没有。 穿上这个大号斗篷之后,谢归棠前面的视野就瞬间变的很窄小了,大大帽兜之下,她只能看见其他人的脚。 为了防止撞到别人或者走丢了,她不得不捏住虞骄的衣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往前走。 轻微的拉扯感,虞骄回头看到她这样,突然想伸手摸她脑壳,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死不认账的时候可乖多了。 虞骄时不时就往后看她两眼,谢归棠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就总是不放心。 给她买了两身当地衣服,大多是深色的长袖和长裤,能让她换洗穿,也不会看起来太奇怪。 买完了之后他把东西放在破旧背包里背上,然后低头和谢归棠说话,“你还要买什么其他东西吗?” 为了不那么扎眼,虞骄也带了个黑色的棒球帽,把他那头红色的头发压在里面。 外面换了一套深棕色的皮夹克,别人穿起来丑丑的衣服,穿他身上像个复古风潮男。 谢归棠注意到虞骄有耳洞,他单边戴了一个简洁的黑色耳饰,还有戴了纯黑色口罩,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纯澈的金色眼眸,帽子下面露出的红色碎发,还有这么一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又野又酷。 谢归棠想,她确实还有东西没买,但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和虞骄说。 所以她含混的暗示,“这里有那种女孩子的店吗?卖私人用品那种。” 虞骄是个纯傲娇直男,对于女孩子需要的私人物品,他完全不清楚。 他随意的说,“你要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买。” 谢归棠说,“我买吧。” 虞骄啧了一声,“别墨迹了,到底什么东西,买完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黑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的,他怕待久了出事,这地方本来就乱。 谢归棠示意他低头,虞骄俯身听她说话,然后被她揪住一边耳朵,随后听见她低声说出的话。 “C号私人卫生用品,B+型号女士衣物,颜色随机,一样三个。” “你不是说你要买吗?你去吧。” 虞骄呆住,口罩下的脸逐渐红透了。 他躲闪的移开视线,然后呐呐的把谢归棠带到小店铺前面,他全程都是火烧屁股一样买完的。 买完之后,走出去几十米,他突然摘下帽子胡乱的搓了几把他的头发。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这辈子第一次买那种东西,他还是个厨男呢,这怎么好意思嘛! 还不知道南方水源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之前坑了车队老大一把,后面行事最好还是低调点。 而且东方既明他们绝对会全境搜索向导,他不能让他们发现谢归棠在哪儿。 而且他独自一人掉进这里,势力单薄,出了事很难处理,之前一个人还好,现在他可是带着一个向导。 更要命的是,她不止是个向导,还是个净化系。 这谁能想到呢,这种亿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让他碰上了,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惊愕的。 真是万万没想到系列,怪不得之前东部白塔那么紧张,这放谁能不紧张。 所以,他现在必须得小心行事才行。 他考虑片刻,买了点染发膏,然后用剩下的货币给谢归棠买了一罐奶糖和一部分混合口味的营养液。 单一口味他怕谢归棠吃烦了,除此之外还买了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黑市出来,他把一个乌金匕首和一把小巧的手枪交给谢归棠,“贴身带着,遇到危险直接开枪。” “你会用枪吧?” 谢归棠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会用。” “那就行。”他放心一些,会用枪就行。 这边已经非常靠近水源地,人来人往热闹多了,植被也茂密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不可食用的植物。 这边前几年才从污染区中解放出来,动植物还带有一部分污染性,但是往前面到了水源地就好多了。 虞骄带谢归棠到旅馆,扔给前台两个紫色的货币,“一间房,要干净有热水的。” 前台是个四五十岁的猥琐男,大肚子油腻的很,也不知道这种贫瘠地方他是怎么把自己吃这么肥的。 看到虞骄细腰白皮的,一双眼睛又生的那么漂亮,他那双小眼睛一下就聚光了。 “干净有热水的房间,要六个紫晶币。” 谢归棠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 她之前和傅照或者阿吉利亚出门,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离谱事,因为他们俩一看就是又高又壮的暴徒。 但是跟虞骄出门,他好像很容易遇到这种事,可能是他的身形看起来要文弱的多。 而且他那双眼睛生的漂亮,有时候会可能会被误认为高挑的酷酷女生。 虞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的刻意为难。 他当即横眉冷目的看过去,“你M的!给爹开一件干净有热水的房!” “你个大傻杯!再拿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珠子看老子,老子把你拆了喂狗!” “两个紫晶币!再他妈给我哔哔一句,你看我整不整死你!” 那猥琐男看他凶的要死这样,从抽屉里拿出房卡扔给他,“好嘛好嘛,给你。” 虞骄气不顺的带着谢归棠转身就走,要不是不想惹事,要把他丁当一顿揍了。 走了没两步,谢归棠和虞骄都听见了前台那声低语。 “嘶,辣死了,真带劲儿。” 虞骄:“……” 我草了!真他妈忍不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改头换面 虞骄把他拎起来就是梆梆两拳,力道很大,拳拳到肉,给他门牙都给干掉了。 那猥琐男没想到他脾气这么暴,不仅脾气暴躁,他出手还这么狠辣! “干你M的!再让我听见一句编排老子的话,我弄死你!” 说完他一把将那个油腻男墩到他的椅子里,金色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凛冽的杀气。 虞骄凶起来的时候,身上的煞气直接覆盖了他的漂亮样貌,让人不敢直视。 到了房间,他一脸不高兴的坐在床边,气性是相当之大。 谢归棠想起来之前刷到的视频,据说鸟类都是气性很大的,它们甚至很容易把自己给气死。 她坐一边的椅子上不出声,但是又怕他真把自己给气死,琢磨一会儿,慢吞吞的从罐子里拿了两个奶糖出来, 隔空一颗奶糖扔他怀里。 “消消气。” 虞骄看她一眼,默默拆开糖纸把奶糖含进嘴巴里。 他看着年纪好像不是很大,谢归棠估摸他或许比自己年纪还要小一点。 虞骄含着奶糖的一边脸颊鼓鼓的,一点看不出来这是个干反叛事业的狠人。 谢归棠撑着下巴看他,然后开始打探情报,“你们为什么叫「神殿组织」?有什么特殊说法吗?” 虞骄手背压在脑袋后面,整个人躺在床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懒懒散散的。 “特殊说法吗?” 他沉吟片刻,“这名字是我老子取的,我觉得这名字神神叨叨的,他非要我叫这个。”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以后就知道了,还说以后会有人来找我。” 他嗤笑一声,“那不是屁话吗?我都当反叛军了,可不是有的是人找我,五大白塔天天想着抓我冲业绩呢。” 谢归棠猜测,虞骄的父亲很有可能就是之前的欺诈师,他或许想选择虞骄作为继承人。 所以虞骄腰上才会出现那个图腾,但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变故,所以虞骄没有成功接任。 她心里思绪万千,状似不经意间问虞骄,“那你爸还挺会取名字的,怪有意思一个人,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虞骄一个猛子坐起来,“你……不是……那个……” 他整个人有点凌乱,“现在你就考虑到见家长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而且,我老子早没了,他都没好多年了。” 他爹年轻的时候就不怎么着家,也不知道天天都在外面干什么。 后来带回来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他妈一度以为那是他爹的私生子。 因为他爹天天跟那小孩儿形影不离的,神神秘秘的俩人往外边一跑就是几个月不着家。 小时候他就觉得那崽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果不其然的,那白眼狼暴露了虞家的血脉一事。 中央白塔财阀中几个大贵族暗中追杀他们,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干翻这群杂种东西。 他老子在弥留之际一口咬定,就让他叫「神殿」这个名字,他觉得他爹好像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但是他嘎巴一下就没气了。 那白眼狼小小年纪心黑的不得了,也不知道他老子看中那杂种什么了,一口一个宝贝徒弟的叫着。 他后来想起他老子,总是能想起来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然后长长的叹息一声。 “骄骄,你不合适。” 时至如今虞骄也没搞明白,他到底不合适什么了?他不合适个六饼啊! 在老头快没了那段时间,他说话颠三倒四的,虞骄拼凑出来,应该是老头觉得他们之前做错了一些事,后来他想要修正,但是修正失败了。 他觉得他爸就是神神叨叨的,说的很多话都莫名其妙,各种命理邪说,跟魔怔了一样。 关于特殊血脉这件事他没跟谢归棠说,因为虞家的血脉虽然不能净化精神污染什么的,但是对哨兵和向导来说都是大补。 不仅能快速补充精神力恢复身体元气,还能让哨兵或者向导快速升阶,这个属性非常麻烦。 谢归棠浅显的了解到,虞骄的父亲不着家,后来收了个徒弟,然后那徒弟是个白眼狼把他们坑了。 “收徒弟吗?那你爸教他什么?是机甲类还是数据编程什么的?” 她像是闲聊一样跟他聊天,虞骄好像并没有觉得这是个危险话题。 后面证明他真没觉得这个话题是个高危话题,因为他跟谢归棠一本正经的说。 “我爸教他杂耍和变魔术。” “一开始他想教我来着,我觉得这门手艺不赚钱,他还骂我傻。” 他傻吗?他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呢! 他爸那手艺一看就不赚钱,他要是学了这个,以后去喝西北风吗? 谢归棠看着虞骄一本正经的脸,感觉有点恍惚,原来他一直坚信不疑他爸是玩杂耍的吗? 甚至从虞骄的表述里,他认为他爸后期还沾点老年痴呆或者神经质。 “那你知道你爸那个徒弟后面去哪儿表演杂耍了吗?” 虞骄觉得有些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谢归棠问起他爸那个徒弟,他就不想再说了。 那个白眼狼的消息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自从他爸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战时状态中,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他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不知道,可能早就死了吧。” 他起身,从一边的背包里拿出染发膏,“你老问他干什么,那就是个纯杂.种。” 他不高兴的说完,拿着东西到卫生间里,等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大变样。 红色的头发变成黑色,金色的眼眸变成深棕色,看起来没那么扎眼了。 他这样,看着还有点乖,像是那种学习还不错的好孩子。 搭配他一身有些灰扑扑的旧衣服,桀骜反叛军首领爆改贫民窟美强惨男大。 第二百七十八章 办假证 他出来看了一眼智脑手环上的时间,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先在这休息一晚上,明天进城。” “进城?” 谢归棠疑惑出声。 虞骄和她解释,“大型车队把控的水源地也被叫作移动城市,水源枯竭或者环境不适合生存之后他们会整个迁移。” “车队中包括商贸体系和种植体系等各种东西,寻找到合适的生存地后会重新依存大型车队建立临时基地。” “南边的水源地我也没来过,休整一天,明天再去看看。” “里面有热水,你可以洗澡,我在外面给你守着点。” 这地方就是乱,他不守门都不见得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找死。 他把给谢归棠新买的衣服放在一边的架子上,然后点开智脑手环进入当地网络。 谢归棠看他手肘搭在自己两边膝盖上对着手环点来点去也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 其实虞骄是在找人做两份假的身份证明,方便他们到时候进入水源地使用。 很快他就找到了办假证的人,那边问他精神体信息,他琢磨一会儿回复那边。 「B+飞行系哨兵,精神体为血雀。」 问到另外一个同伴的身份信息,他过了一会儿回应那边。 「普通人,有基因病不能见光,是我……未婚妻。」 他想这样说也没错吧,毕竟她都对他这样那样了。 很快,办假证的给他回复了一个「ok」的消息,和他约定好交易地点。 搞定这件事,虞骄听见卫生间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从磨砂玻璃外面隐约看到一点模糊的身影。 他快速的转过头,研究着窗户外面一点,脑袋里炸开沸腾的气泡声。 一点红色滴落在地板上。 虞骄伸手抹了一下鼻子,有血。 他暗骂一声,“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处理好流血的鼻子和地面的血迹,他开始想是不是最近天气太干燥了。 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绷不住的人啊,天天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按理说,真的不应该。 没琢磨明白,浴室的门开了,谢归棠换上了新衣服,一边擦头发一边出来, 里面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浓烈的香味儿冲出来,香的他脑袋发懵。 谢归棠没理他,因为只有一张床,她是不可能睡地板的,所以她直接霸占了那张床。 “你睡地上。” 她对虞骄说。 虞骄本来也没打算跟她抢这张床,之所以不开两间房是因为他不放心谢归棠一个人住。 这么乱的地方,他得让谢归棠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要不然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哭。 她那么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向导,他怎么可能让她睡冷硬的地板。 但是,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让他睡地上呢?眼里一点对反叛军的恐惧都没有? 再说了,这……他不要面子的吗?就这么……这么把他给安排了? 虞骄身量在188以上,她目测也可能在190左右,但是整体看起来不像是其他哨兵那么壮。 他身上有一股鸟类的隽秀在,此时脱了外套,里面是件深色的工字背心。 从他肩膀和腰腹的线条来看,其实他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类。 浓颜飞行系哨兵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不悦的蹙眉,“我凭什么睡地上,我不要。” 谢归棠已经用简陋吹风机吹好了头发,此时躺在被子里,她准备小憩一会儿了。 “那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扁毛尖嘴巴的哨兵就是事儿多。 虞骄独自生闷气,等他想好了怎么跟她掰头的话术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很好,更生气了。 等着吧,等她醒了就知道了,她摊上大麻烦了,他要狠狠羞辱她,然后找回属于反叛军首领的场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进城 谢归棠睡醒,虞骄正好把送到门口的餐拿进来,他把提着的餐放在桌子上。 然后揭开装汤的盖子晾凉热汤。 “赶紧洗漱吃饭。” 她头发翘起来一缕,简单洗漱之后坐到桌边,这边吃的东西确实要比格奈他们住的那边多很多。 面前是烤土豆和小面包,面包颜色发灰,搭配的还有一份果蔬汤。 果蔬汤里有胡萝卜和洋葱,这个配合看起来不太美味,但是味道还行吧。 这样的饮食让她想起来刚到北区那段时间,那个死白人饭让她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还是后来傅照自学菜谱,她的日子才好过很多。 傅照看起来很直男,还是那种粗枝大叶的直男,但是他其实心思很细腻,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大鱼。 她一看虞骄拿来那个面包就知道肯定不软和,一拿到手里,果然是邦邦硬的那种。 虞骄吃饭贼快,三两口把他那份吃完,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儿,跟她说,“把面包泡在汤里,一会儿就软了。” 谢归棠尝试一下,确实好多了,小口的吃完了,虞骄把桌面给收拾干净。 他拿下那件挂着的黑色斗篷扔给谢归棠,“我们要出门一趟,之前找了个办证的,给我们弄了两个新的身份证明。” 现在外面已经黑黢黢的了,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路灯,犯案率高的离谱,在这地方混,全凭本事。 虞骄让谢归棠拽着他的衣裳,“你别走丢了,我告诉你,你走丢了我可不会找你的。” “这里的土著又凶又坏,就喜欢欺负你这种白白.软软的小姑娘……” 谢归棠又不是智障,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故意恐吓。 她想虞骄肯定是记仇她让他睡地板的事,所以现在故意使坏心眼子吓唬她。 真是小心眼的不得了。 可惜,她并不吃这套。 虞骄叭叭一会儿,看她没什么反应,没意思的就不叭叭了。 到了交易地点,那边早就站着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他脸捂的严实,看不出任何其他有用信息。 虞骄拿了证件查看,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给他结账。 结账的时候那个男生看了两眼包裹的也很奇怪的谢归棠,给他们附送了几条消息。 “北边的两个双王哨兵好像在找什么人,阵仗闹的非常大。” “听说薛应他们最近还要下遗迹,这次还不知道怎么样,往年也就是淘出来点没用的废铜烂铁。” “你们进城还是小心点,前一阵薛应的车队出了个叛徒,他心情正不好呢,但是等他出发去遗迹就好了。” “南边这片水源地都在薛应的势力笼罩中,他年纪不大,本事还不小呢。” 这人嗤笑一声,“上个月我们好几个办假证的兄弟都被抓了,薛应就是条疯狗,落他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呸!什么玩意儿!” 他絮絮叨叨一会儿,然后虞骄和他又套了一些这边的消息。 “那个遗迹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流放不久,还没听过这个事。” 虞骄递给他两个紫晶币,他掂了掂然后收进了口袋里。 “那就是个传闻,据说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神器,这么多年薛应好几次带人过去,也就找到一堆不值钱的废铜烂铁。”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到的虚假传闻,他平时看着也挺机灵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深信不疑这种消息呢。” 消息套的差不多,虞骄带谢归棠回去了,这办假证的消息更灵通,很多虞骄都不知道的消息他都有。 第二天,他们跟着一起进城的队伍往里走,前面有个卡哨,两个身形挺拔的哨兵在检查过往证件。 “都排好队,谁也不许给老子捣乱!” 谢归棠他们前面是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一脸逢迎假笑的把证件递上去。 那哨兵一看他的证件,“因强检妇女儿童被流放?枪毙。” 那男的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直接过来一个壮汉,一脚把他踹翻,“砰”的一声枪鸣。 剩下那个男的被吓到了,哆哆嗦嗦的说,“我……我不是犯那个事被流放的!别杀我!!” 卡哨的哨兵展开他的流放证件,“买卖妇女儿童?一样枪决。” “呸,老子们最看不起这种欺软怕硬的怂货!欺负老娘们和小崽子算你有个蛋的本事!” 好消息,K-98好像有自己的民办组织,坏消息,谢归棠赶紧捣鼓虞骄的胳膊。 “你看看我们那个证件上是怎么流放的。” 还没等虞骄有动作,那俩哨兵已经把目光对准了他们。 “证件拿来。” 第二百八十章 看不起鸟 虞骄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心。 然后他淡定的把两个人的证件递过去,这东西他肯定仔细检查过的。 哨兵打开证件,上面写着谢骄因为追猎击杀高官而被流放,虞归棠因为非法科研被流放。 卡哨那几个人怀疑的打量虞骄,“你?就你?你能追猎击杀高官?” 那只红色小鸟站在虞骄一边的肩膀上,cospy血雀,呆萌的歪头看他们。 血雀,那不就是红色小家巧儿吗? 就这垃圾精神体,看着还这么一副小白脸的样儿,他能有那本事? 虞骄隐忍住,“对,就我。” 妈的,少看不起鸟,他这鸟飞起来震惊掉他们下巴,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们把虞骄的证件扔回给他,又抬了抬下颌示意谢归棠那边,“脸露出来。” 虞骄上前一步把她挡在自己身后,“上面不是写了吗?她有基因病不能见光。” 好说歹说,虞骄塞了十几个紫晶币他们才不墨迹这个事。 薛应在这边已经发展好几年了,这地方让他建设的跟大型基地没什么区别。 进城可以,只要符合条件就行,但是进来之后必须得干活。 那俩负责审核的哨兵看虞骄他们俩这组合,一个小白脸一个病秧子,略微一琢磨,给他俩分配去种土豆了。 虞骄发出抗议,“我不去种土豆,你们不是有游猎队伍吗?我可以配合清理污染区。” 那个福利待遇是最好的,还不用一直被拴在工位上,他还能带谢归棠探索这边的其他东西。 就比如那个通讯设备或者其他的飞行器设备,这才是重要的东西! 这话让那审核的哨兵蹙眉,“啧,你俩一个病秧子一个小白脸,你俩还挑上了?!” “就分配去种土豆!不种土豆就去挑粪!!” 虞骄要气死了,说几遍了,他不是小白脸!他不是小白脸!! 日了!出门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神殿反叛组织什么含金量? 一群瞎皮!!! 他深呼吸几口气,一把抽走分配表。 种!种的就是土豆! 死土豆子,他种不死它!! 拿了表进去,里面是一排排的三层小楼,建筑风格略显粗糙,但是看起来非常抗造。 安排住所的人看了他俩上面显示未婚夫妻,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 “薛队人挺好的,你们先在这边住着,等以后有了孩子,如果我们到时候不迁移,还能申请家庭房。” 在老旧宿舍楼一样的地方,前面那给他们引路的大姐一边掏门禁卡开门,一边热心肠的跟他们聊家常。 问题是虞骄他们并不是真的未婚夫妻,她说这种话,让虞骄和谢归棠都止不住的尴尬。 尤其是虞骄,他感觉自己脑壳又开始热的冒烟了。 他小心的想偷看谢归棠的脸色,但是只看到她戴着帽兜的黑黢黢头顶。 门开了之后,里面一张宿舍用那种上下铁架子床,还有两个木头桌子和两个铁皮柜子。 大姐把门禁卡给虞骄,“小谢啊,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这屋里面没水,热水只有早八晚八那半个小时有,冷水比热水多半个小时。” “用水也是要插卡的,每个人能用的水都限量,卫生间一层楼一个,洗澡的地方在你们楼上。” 那大姐人挺好,怕他们弄不明白,叭叭的跟他们说了不少东西。 那大姐走了之后,虞骄擦了床架子,让谢归棠在上面待着。 他拿了盆和水开始撸袖子打扫卫生,谢归棠看他忙活自己也不好意思看着。 但是还没下来就被他叫住了。 虞骄脸上不知道哪儿蹭的黑黢黢一块,他还自觉自己狂帅酷霸拽。 “你下来干什么?一看你就没干过这种活儿,你能干的明白吗?” “别说话,你肯定没我干的好,不要打扰我干活知道吗?” 谢归棠默默又闭嘴了,她坐在那看着虞骄忙来忙去。 他鬓发都汗湿了,谢归棠一脸忧心忡忡的看他,虞骄觉得她肯定怕他累着,他干活更卖力了。 谢归棠没好意思说出口,她怕虞骄的染发膏掉色,她记得他买的量不多,还非常便宜。 如果掉色的话,他们的身份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小倒霉蛋 虞骄吭哧吭哧半天终于把屋里卫生打扫干净,脸上造的埋埋汰汰的。 谢归棠指了指他的脸,“脏了。” 虞骄随意的抹了把脸,反而弄的更脏了,谢归棠觉得他们应该买个镜子? 他看出应该是自己没弄干净,到水房洗了一把脸,看他长那个样儿,但是他洗脸的动作也是够糙的。 衣襟弄的湿淋淋,鬓发都往下滴水。 “好了,这个死床连个草席子都没有,去看看那边有什么生活用品没有。” 谢归棠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她想到一个事,那就是虞骄跑路的时候究竟带了多少钱。 他这一路可是没少花钱,现在竟然还有吗? 看来还是同人不同命,同样落入K-98星,虞骄似乎是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她怎么就混那么惨? 她偷偷生了一会儿窝囊气。 从井然有序的基地来看,薛应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在K-98星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依旧把基地建设的有声有色。 卖东西的交易点距离谢归棠他们之前住的宿舍楼并不是太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这是单独的一栋小楼,看着和他们刚进入基地时候看到的建筑群差不多。 进入里面之后,里面和小型市场一样,卖的东西乱七八糟。 虞骄先买了个黑色喷涂白色骷髅头的覆面,是布料的材质,整个遮住他下半张脸。 看到他买的东西,谢归棠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反叛军首领,好像沾点奇怪的小背点。 虞骄戴好之后,看到谢归棠黑色的斗篷细微颤抖,隐约他听见了轻微的笑声。 反叛军首领恼羞成怒,弹了谢归棠脑壳一下,“不许笑我!” 谢归棠视线有限,她戳了一把虞骄的腰,“走你的吧。” 鸟嘴叭叭的,一会儿不闲着。 买了床铺枕头和水壶等生活用品,虞骄拿着一堆东西,脖子上都挂了东西,看起来更像个倒霉蛋了。 谢归棠抱着一个枕头跟着他往前走,这一天忙忙叨叨的,总算是把住处收拾好了。 谢归棠坐在小板凳上,抱着虞骄给她准备的零食罐子吃零食,虞骄又开始吭哧吭哧铺床。 嗯,怎么说呢,居然有点贤惠。 床上用品一套蓝的,一套粉色的,粉色那套是谢归棠的,虞骄把她的铺盖在下面那张床上。 他一边给谢归棠铺床一边想,他倒也不是向着她吧,他就是想着,如果让她睡上铺,这半夜她要是掉下来,肯定要怨他。 谢归棠吃了两个小零食,虞骄脑子里已经自己给自己安排了十八出戏码。 该弄的都弄完了,谢归棠也早就困了,她最近困的都很早,自从那次生病之后就总是瞌睡很多。 而且,她一直有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约约的召唤她,有一种熟悉且亲切的感觉。 像是陪伴她很久的旧日亲眷。 “我去接点热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虞骄问她,谢归棠摇摇头。 之前虞骄去洗脸的时候谢归棠也看过那个水房的样子,外面有两个铁制机器,是出饮用水的地方。 里面是一排排的洗手台,是洗衣服和洗脸的地方,这个水用的应该是循环水。 那次,他们去的比较晚了,里面没什么人,现在估计里面很多人,她不太想去。 “那我自己去接热水,你在这不要走动,等我回来知道吗?” 谢归棠点点头,黑色帽兜下,可可爱爱像个小幽灵。 虞骄出门没多久,外面的门被敲响,听脚步声大概有四五个人,应该不是虞骄。 她没应声,外面又敲了一会儿门,听声音明显比上一次缺少耐心。 “开门,基地人口登记。” 宋临负责基地治安和很多其他杂事,算是二把手了。 但是今天他和***薛应发生了点冲突,被派遣过来做这种人口登记的杂事,他本来就心气不顺。 现在敲门又不给开门,他更烦了。 谢归棠磨磨蹭蹭打开一道门缝,看到他们胳膊上有基地的臂章,然后看到自己面前的人。 五个哨兵,看着身量都在185以上,看脸色都很不好惹,有点麻烦。 她把虞骄和自己的身份证明递过去,“是要这个吗?” 宋临垂眸看她,啧,一个小矮子。 随后他看到她递过来两个身份证明,黑色的袖口露出一点白到晃眼的手指。 他略微晃了一下神,隐约之间,似乎嗅闻到一股非常浅淡的水生调香味儿,只有一丝的味道,却勾人的要死。 宋临眼神晦暗一瞬,然后拿过她手里的两个证件,“虞归棠,谢骄,未婚夫妻?” 未婚夫妻吗?假证上好像是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好骗 谢归棠缓缓点头,宋临还要再问什么,但是虞骄已经提着水壶从远处过来。 看到谢归棠面前那几个高个子哨兵,虞骄大步走过来,“干什么呢?” 他站在谢归棠面前,整个挡住她的身形,宋临把他们俩的证件扔给虞骄。 随后他又问了虞骄几个问题,虞骄全都对答如流,看来他之前在身份伪装上也没少下工夫。 见没什么问题,宋临他们就走了。 到回廊那,宋临突然回过头,“对了,有个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们。” 虞骄把谢归棠带进屋里,侧身回头问宋临,“什么事?” 大半夜不睡觉做个狗的人口登记,现在还有什么鸟事? 宋临说,“你未婚妻虽然有基因病不能见光,但是基地也分配了她饮用水份额和其他福利待遇。” “所以,该她的活儿还是会分配给她,基地不养闲人,她的土豆要不然你帮她种,要不然你们看着办。” 宋临说完就走了。 虞骄“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归棠正把斗篷挂在架子上,长长的黑发像是流泻的水墨痕迹。 她回过头看虞骄,“你会种土豆吗?” 虞骄没干过这个活儿,但是他不能接受谢归棠觉得他不行,所以他笃定的说。 “我当然会,我什么都会,你不要看不起人。” 谢归棠一脑门问号,她哪句话说她看不起虞骄了?一整个脑袋有问题。 她用小水盆洗漱之后倒头就睡,虞骄叭叭了两句发现她一点反应没有,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行,无视他是吧,等着吧,他明天一定会狠狠找回场子的! ———— 第二天,虞骄带上面罩和黑色的帽子去种土豆了。 他不放心谢归棠一个人在宿舍里,昨天他观察过了,左右邻居都是高大的单身哨兵。 一群没有老婆的人,他不在家,他们肯定会歹毒的想要勾引他的未婚妻。 谢归棠背着她的小水杯跟着虞骄去种土豆了,她负责在阴凉的地方待着,虞骄负责切土豆种土豆。 南方的白天非常热,虞骄没一会儿就浑身是汗,深褐色的半袖几乎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身上。 虞骄腰细腿长生的白净,在这种地方像他这么细皮嫩肉的不多,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好几个人偷偷摸摸的看他了。 其中,有女有男。 虞骄暴躁的开始骂人,“有病吗?看鸡毛看?!” 谢归棠隐约听见有人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还是个小辣椒。” 虞骄又炸了。 …… 这边白天太热了,谢归棠觉得自己衣服里都汗湿了,虞骄是累的,她是纯闷的。 隔着一段距离她叫了虞骄一声。 他很快过来,“怎么了?” 谢归棠跟他说,“我太热了,这个衣服一点都不透风。” 虞骄跟领队请了个假,然后拿了他的东西到这边,“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路过交易点,他记得那边有卖冰棍的,还有冻奶糕,这东西是紧俏货,价格还挺贵的。 他估摸着自己兜里的钱,低头问谢归棠,“吃不吃冰棍和雪糕?” 谢归棠听见这俩东西眼睛都亮了,她好久没吃这种东西了。 虞骄给她买了一个糖水冰棍和一个奶味儿很多的雪糕,这东西标价贵,买的人不是特别多,柜台姐姐还给他拿了一个纸袋装上。 虞骄把袋子递给谢归棠,把她送到宿舍楼门口,“我不在的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看她点头他才离开。 虞骄走了之后,她一手拎着袋子一手贴卡开门,还没开门,听见有小奶猫的叫声。 她听了一会儿,确定是从楼上传过来的,想了两秒,她直接进门去吃雪糕了。 楼上,一个高大的身形蹲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只小猫咪的后颈。 唔,不好骗啊。 他旁边站着一个同样高大的青年,“你确定他们俩有问题?” “藏头露面,还搞假证件,肯定有问题,很有可能是其他几个车队派过来的奸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开花喽 “现在干净的水源地越来越少,如果他们投毒或者搞其他幺蛾子,我们很难再找到这种能供给整个车队的水源地了。” 而且基地建设已经算很全面,这里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劳动成果,他们不能容许任何人来破坏它。 “行,那我再观察观察。” 那个蹲着的身影站起来,把手里的猫抛到另外那个人怀里。 “你抓的你养。” ———— 谢归棠坐在床边上吃雪糕,突然听见有人在敲她的窗户,她把雪糕放在盒子里。 然后她握着那把手枪,慢慢走到窗边,然后她看到一支爬藤月季。 绿色的枝叶牢牢攀爬在她的窗户边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她疑惑的又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其他人,只有窗前的爬藤月季。 现在它没开花,她并不确定这是爬藤月季中的哪一种。 外面突然吹过来一阵风,把她的帽兜吹掉了,露出那张苒弱却漂亮至极的脸。 白皙的脸庞,黑色的稠润眼眸,湿红的唇色,整个像是梦幻中才能出现的神祇。 外面没有人,她慢吞吞把帽兜戴好,然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嚣张蔓延到她窗户上的爬藤月季。 “刚才是你在敲窗户吗?” 谢归棠没放在心上,关上窗户继续去吃她的雪糕了。 而窗外那支被她碰过的爬藤月季骤然开出一朵白色的花,是冰山月季。 不远处,还打算继续探听消息的男生骤然红了脸,完了,他好像陷入热恋了。 但是,她貌似是位有夫之妇。 算了,不管了,反正他们又没有结婚,而且那个小白脸一看就没有什么竞争力。 ———— 忙碌了一整天的虞师傅回家了。 没有什么竞争力的虞师傅带回来两个面包和几个土豆,这是他一天的工资。 虞骄回来的时候一整个灰头土脸,整个人造的埋埋汰汰,像是挖煤回来的一样。 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卡式炉和小块黄油,“烤土豆行吗?” 从虞骄摆弄土豆和黄油的手法,谢归棠看出来他没有做饭的能力。 她拿出一个铁的罐子,“水煮土豆吧。” 主要她怕虞骄把仅剩的土豆给烤糊巴了,那还不如水煮呢,这个难度系数更低一点。 虞骄蹲地上把土豆洗干净,然后把铁罐子架在卡式炉上,加水,煮土豆。 剩下的面包他用刀切开,抹了黄油之后稍微煎了一下,面包用黄油煎过之后软了很多。 还好,他没给弄糊巴了。 谢归棠这顿饭吃的一言难尽。 之后她和虞骄说,“不行我们下次吃营养剂吧。” 虞骄面对她的嫌弃备受打击,“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真的很难吃。” 没有什么盐味儿,就是干巴巴的,她很难接受这种东西,与其这样还不如吃营养剂。 虞骄短暂的emo了一会儿,然后他拿了衣服和香皂毛巾去冲澡了。 路上他琢磨自己是不是得稍微精进一下自己的做饭水平了,或者还是从食堂买饭回来。 虞骄走了之后,谢归棠又听见有人敲窗户的声音了。 她略微蹙眉,从枕头下拿出那把手枪走到窗户边上。 还是没有人。 不过…… 窗户外面的台子上,有两块巧克力和火腿肠,用粉色的丝带绑起来,像是送上门的礼物。 带子里面还绑了一支冰山月季,白色的花含苞待放,绿色的叶子伸展着,像是刚折下来的。 而且她发现窗户外面的爬藤月季又靠近了她的窗户几分,挤挤挨挨的像是争先恐后想要爬进她的窗户里。 她思索两分,难道这是K-98的变异植物吗? 谢归棠想到在这个时期是有植物系精神体的。 但是,应该不会有人让自己的精神体cospy别人窗外的野生植物吧? 那未免也太……变态了吧?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追啊!快追!! 接下来的几天,谢归棠时不时就能在窗外收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小惊喜”。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的没事干。 经过几天的劳动,虞骄在种土豆上面已经颇具心得。 看来能成为反叛军首领的人确实在哪儿都能混的不错,哪怕是种土豆子他都比别人种的快。 被谢归棠嫌弃了做饭水平后,虞骄也不瞎倒腾了,在基地这边有食堂,他后面每次回来都是从食堂带饭。 不过有一说一,食堂的饭其实也就那样,不是豆腐汤就是玉米饼什么的。 可能是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土豆玉米等东西算是好养活且高产的农作物了。 除了头一天谢归棠跟谢归棠跟虞骄去种植区之后,后面几天她都没再去了。 她在宿舍里吃小零食,刷刷内部网络,然后寻找离开K-98的契机。 不过…… 她记得虞骄说过,之前不是和格奈他们约定好了在南边的水源地碰头吗? 这都几天了, 他们怎么还没过来,难不成是遇到了其他问题? 格奈他们确实遇到了其他问题。 因为他们被虞骄给驴了! 虞骄那个坏心眼子的死鸟,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格奈他们继续接触谢归棠。 他之前和格桑说在东边的水源地集合,但是他压根就没带谢归棠往东边去! 现在格奈他们倒是到了东边,但是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虞骄和谢归棠的踪迹。 格奈他们找了好几天人,一点踪迹也没有,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确认,格桑就是被虞骄给骗了! 果然吗,蛇类的脑子都不太聪明。 在野外的篝火下,格桑和格奈围坐在火堆边上,巨大的黑脸盘子暹罗猫蹲在格奈旁边。 格奈的脸色很不好看,而格桑则沉默的一言不发,错都在他,是他昏了头,他无可辩驳。 格奈手里拿着那盆谢归棠抚摸过的小番茄,他对格桑说,“找到向导,我们必须确定她是安全的。” “那个飞行系哨兵不是什么好东西。” 森绿色的大蟒蛇从黑色的阴影处爬出来,低头嗅闻了番茄上遗留的浅淡味道。 大蟒蛇嗅闻到属于向导的气息,低头用吻部贴贴小番茄,沉迷的想用蛇信子舔舔小番茄的红色果实。 蛇信子还没碰到,被格桑迎头给了一巴掌,“蠢蛇,不许舔。” 它蜷缩几下尾巴尖,委屈的爬走了。 ———— 在虞骄曾经带谢归棠暂时休息过的那个山洞,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傅照和东方既明的人追踪细微线索到了这里,但是显然他们晚了一步,虞骄早已带着向导小姐离开了这里。 不晓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在他们已经离开至少4时之后,这里依旧留存着浓郁的气味儿。 傅照穿着纯黑色的作战服,曲起一边膝盖靠近了之前谢归棠短暂休息过的角落。 这里有谢归棠的气息,还有另外一股让人恶心的味道。 是鸟类发.情的臭味儿。 该死的反叛军,究竟对他的向导小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真是罪该万死! 等到找到他们,他要把虞骄的鸟毛拔干净,然后亲自送他上路! 侦查员勘察了附近的状况,“他们应该是往南边去了。” 东方既明想到了他和谢归棠的初相见,呼吸中似乎还留有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 “继续追猎。” 他们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把向导小姐安全从反叛军手中带回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夜来香 谢归棠半夜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而且奇怪的是虞骄睡的特别死。 如果按照往常的情况来说,出现这种声音之后,虞骄应该早就警戒了。 一股浓郁的花香传遍整个房间,她的意识也有点昏沉,隐约之间她想到,难不成是有人要杀人越货? 可是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可供其他人贪图的,难不成是他们的身份暴露了吗? 在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有月季花的枝桠顺着窗户一路蔓延进室内,然后爬到了她的床前。 在谢归棠以为这东西会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绞杀她和虞骄时,它羞答答的在她面前开了个花。 然后它把那支花留在了她的枕头边上,窸窸窣窣的往她的手指上爬,像个登徒浪子。 很抱歉她用这种词汇来形容一个植物,但是她此时此刻真的觉得这个词汇非常贴合它的行为。 细嫩的枝叶轻轻贴了贴她的手指,然后顺着她的手腕爬上来,像个绿色手环。 谢归棠想看看它究竟要做什么,在黑暗里默不作声的看它,然后它把自己凹成了一个心形,在上面开满了白色的冰山月季花。 像个娇羞的小姑娘,把心形花环留在她的枕头边上之后又窸窸窣窣的爬走了。 等到窗户重新关好,谢归棠怀疑人生的拿起她枕头边上的冰山月季花环。 这……到底什么意思? 异种的表白? 她就说她窗户外面的爬藤月季怎么奇奇怪怪的,现在看来,果真有问题。 ———— 高层宿舍区。 薛应找宋临拿基地账本,敲了半天门他才把门打开。 薛应看着宋临那潮.红的脸,觉得他不是犯病就是干坏事了。 “啧,账本给我。” 宋临衣襟有点散乱,露出的锁骨清隽性感,他懒散的把一边的账本扔给薛应。 薛应一把接住账本,随意的翻看两页,然后把账本合上,上下看了宋临两眼。 “注意身体,少做点手工活儿。” “对了,之前让你查探的情况怎么样了,查到什么消息没有?” 宋临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变得奇奇怪怪,“虞小姐是个苦命人。” “那小白脸根本养不好她,他竟然连饭都不会做,虞小姐那么好的人,他就让她每天吃食堂里那种东西。” “我就说吧,找对象怎么能光看脸呢,那姓谢的一看就不中用。” 薛应听的一脑门包,他忍不住“哐当”一下给了宋临一脚,“我他妈让你去打听消息,你就给我打听出来这种东西?!” “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瞎了你那俩大灯泡眼睛!” “你傻逼吗?她未婚夫行不行跟你我有个蛋的关系!” “我是让你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对基地有什么恶意,你他妈探听的都是一堆什么没个几把用的东西?!” 靠!纯他妈有大病! 她老公行不行跟他们基地到底有个毛线关系? 跟宋临和他又有个什么鸟关系?! 难不成她老公不行,宋临还要替他养他老婆不成? 那不纯纯神经病吗?! 宋临的脑残发言让基地***薛应脑袋都嗡嗡的,他拿了账本转身就走。 看宋临那个智障样儿,他觉得这刚加入基地的俩人还真有点邪门。 不行,他得亲自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怎么就把他的二把手给忽悠瘸了! 真是离了个大谱!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密钥权限 虞骄老老实实种了两天土豆子,伪装了一波安全分子。 随后他开始夜里偷偷出门,事实证明他能坐上反叛军首领这个位置,还真不是靠脸上去的。 很快他就打探到了很多重要消息,这些消息非常隐秘,哪怕水源地一些高层都不知道这些消息。 夜里,他关好门窗和谢归棠小声交换情报。 “薛应那边不止有飞行器的核心驱动器,他这些年弄了一个能飞跃K-98的战舰!” “密钥就在薛应身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迟迟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打算。” “他来K-98应该是还有其他的事,很可能和那个神秘的遗迹有关系。” 谢归棠坐在床边,嘴巴里含着一颗话梅糖,这是虞骄昨天买回来的。 因为这个旁边好多人都酸溜溜的,说他老婆虽然有病,但是谢骄一直不离不弃。 说他有这个能力,能娶上更好的老婆巴拉巴拉,还要给他介绍新对象。 谢归棠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偶尔出现也是戴着大大的黑色斗篷。 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就是干啥啥不行的病秧子,打水打饭种地洗衣服全是虞骄的活儿。 虞骄听见他们叭叭之后狠狠的熊了他们一顿,天天那个嘴碎,还给他介绍对象。 给他介绍个蛋的对象,还谢归棠配不上他,他们能知道个蛋啊! 外人看他风风光光,仿佛掌握家里一切大权,连洗衣服这种事谢归棠都没资格染指。 但是,他到现在都还没爬上他香香老婆的床沿呢! 越想越来气,她之前都这么那么对他了,结果一直到现在也不说给他个名分! 万一她听见这些话对他有了什么不好的印象,他要把他们全串了大串! 谢归棠脚尖点在地面上,略微沾了一点灰,虞骄扫了一眼智脑手环上的时间。 然后他从床底下把盆拿出来,又拿了洗衣液,从椅子上把谢归棠脱下来的衣服都放在盆里。 “把你穿着那双袜子也脱下来,等会儿一起洗了。” 谢归棠看他潦草的一把将脏衣服全薅走了,还把她放在小盆里的脏衣服也拿走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拽住他的胳膊,“那个里面的衣服不太方便,我自己洗吧。” 虞骄以为她说的“里面”是盆里面的衣服,他无所谓的把她那双沾了灰的袜子脱下来一起放盆里。 “磨磨蹭蹭的,你洗什么你洗,你能洗的干净吗?你肯定没我洗的干净!” 说完,他抱着盆就走了。 谢归棠都来不及抓住他,他三两步已经没有人影了。 等到了水房,虞骄把拿出另外一个盆,把里面的衣服一个个拿出来洗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 男生骨骼修长的手里拿着一件粉白色的小衣服。 原来她说的“里面”是穿的那个“里面”。 这……简直要羞死人了! 天老爷!他这辈子还没给女孩子洗过这种东西,四舍五入,他们不就是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不行,越想脑袋越热,他头顶又要热的冒烟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试探 虞骄回去之后脸上的热气还没消,眼神虚虚的不好意思抬眼看她。 谢归棠现在也不能直视虞骄了,真的很奇怪了,他俩这个关系,他那样,合适吗? 不合适好吗?虞骄这个脑残东西! 虞骄蔫不兹声的爬上去睡觉了。 半夜谢归棠不仅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冰山月季香味儿,还听见了小猫咪的喵喵叫声。 她被搞的有点烦了,拿出枕头下的大剪刀,她想或许今晚要给那不知羞耻的月季花修修枝了。 谢归棠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在朦胧的月色下,她看到了离谱的一幕。 一只小奶猫在对着一只巨大化的狸花猫拜拜。 它一边喵喵叫一边对狸花猫拜拜。 谢归棠感觉它在说「拜见喵喵大王」,确实,狸花猫在猫界的地位,谁不说一句扛把子? 她观察完,不知道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响。 虞骄从上铺坐起来,声音暗哑的含混问她,“你不睡觉在那干什么呢?” 谢归棠想说猫的事,但是她发现虞骄醒了之后,外面的大猫小猫和冰山月季全都不见了。 “没,我下来喝口水。” 他暗哑的行了一声,“喝水也不开灯,看着跟梦游一样。” 他轻而易举的从上铺翻下来,脚步轻盈落地,然后打开灯,从暖壶了倒了点热水到她的杯子里。 “少喝点冷水。” 谢归棠意思性的喝了两口虞骄兑的温水,然后听见虞骄问她,“你要不要去卫生间?” 他们屋里没有卫生间,想去卫生间得去走廊那边的上才行。 说到上卫生间,她确实有点想去。 虞骄拿着一个便携手电筒,打开门对谢归棠说,“走吧,我陪你去。” 谢归棠婉拒了,“真不用,这个就不用你陪了。” 她快速从虞骄手里拿过那个小巧的便携式手电筒,“你不许跟着我,尾.随女.生上厕所,那是变.态才做的事。” 虞骄胡乱点头,“知道了。” 还用得着这么点他吗?他又不是那么不知羞耻的人,怎么可能上赶着陪女孩子上厕所? 天天污蔑他,他才不是那种人。 谢归棠上过卫生间之后到洗手台洗手,那么一丁点的水流,好一会儿才勉强洗干净手。 她掀开卫生间的帘子,“duang”的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邦邦硬,磕的她脑袋嗡嗡的。 “抱歉,撞到你了。” 声音低沉,是个年轻男性。 进了这道门,里面左边女厕右边男厕,在最外面撞上陌生人她也没想太多。 她往一边侧了侧身子,想要从他身边过去,但是这人上来就要拽她的帽兜。 谢归棠反应灵敏的反扣住他的手腕,在光线昏暗的狭窄地方里短暂和他过了两招。 这人应该是个练家子,他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约莫195左右,没看见他的精神体,但是很大概率是个哨兵。 这是个谢归棠没见过的人。 她摸不清他究竟要做什么,而此时薛应只觉得这个小矮子竟然还身手不错。 她的资料卡上登记的是病弱科研人员,可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哪儿他妈的像是一个「病弱科研人员」了?! 弄虚作假!他们绝对另有图谋!! 谢归棠虚晃一招从他身侧像是一只游鱼一样溜走,薛应上前一步抓住她身侧的黑色斗篷布料。 黑色的斗篷坠落下来一截,露出一抹白皙到晃眼的肩颈肤色,薛应愣神一瞬。 虞骄听到动静过来,将谢归棠的斗篷拽好,那个带着黑色口罩的青年已经不在那了。 “倒是跑的够快。” 虞骄压着眉眼冷冷的说了一声。 他走在谢归棠身边和她一起回到宿舍,“我就说没我不行吧,那种偷看女生的变态特别多。”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如果再遇到那个杂种,我非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虞骄好像误以为那个人是偷看小女生上厕所的变态了。 谢归棠沉吟片刻,和虞骄说,“我觉得他不是要偷看那个,他好像是在试探什么。” “是不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虞骄想了一会儿这个可能性,应该不会吧,他堂堂一个反叛军首领哎,都老老实实种好几天那个死土豆子了。 就这还要怀疑他吗?那可是有点过分了吧? 说到这个,虞骄突然想到一个事,一般来说他睡觉也是很警醒的,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很容易就会醒。 可是之前竟然不知道谢归棠是什么时候下床走到窗边的,一直到她踩到东西发出很大的声响他才乍然惊醒。 他不应该睡那么死。 看来还真是早就盯上他们了。 虞骄关了灯,“这几天小心行事。”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下套 薛应他们要去遗迹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遗迹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开启。 所以他不能再拖着了。 想到虞骄和谢归棠这两个未知炸弹,说不定在他们走了之后这两个就会把他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基地给「炸」了。 琢磨了好一会儿,薛应打算把他们俩给带上,路上顺便弄清楚他们的成分。 如果确定是其他地方派过来的奸细,那就正好在路上把他们给“处理”了。 到时候直接抛尸荒野,省事了。 虞骄和谢归棠他们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定了肯定是他们的身份出了什么纰漏。 薛应他们一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他们虚实,而且说不好在路上还会发生什么流血冲突。 谢归棠坐在破吉普车上的时候,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虞骄找的那个做假证的不靠谱。 不会是被他们发现身份证明是假冒伪劣产品了吧? 她左边坐着虞骄,右边坐着那个曾经上门做过人口登记的宋队长。 虞骄倒是还算正常,但是那个宋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皮肤病,一直扭来扭去,耳朵还时不时红红的。 她默不作声的远离了宋临,腿都快和虞骄的腿挨在一起了。 虞骄迟钝的看她一眼,然后不自在的和她低声说,“你干嘛?这还是在外面呢。” 谢归棠沉默,她干什么了? 她好像没做什么吧?一个两个全像是脑子不正常的。 副驾坐着薛应,开车的是一个178的高挑大姐姐。 大姐姐英姿飒爽,高马尾,一身黑色作战装扮,腰上挎刀,腿边还靠着一把长枪。 一边开车她一边还微微摇晃着唱歌,声音爽朗悦耳,就是感觉没几个音在调上。 而且,她的开车技术实在难评,后面拉的是人,不是小猪仔! 谢归棠感觉自己都要晕车了,这车要被她开飞起来。 宋临拿出薄荷油,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扁盒子,“嗅一嗅这个,会缓解很多。” 虞骄警惕的朝宋临看过去,他在兜里一顿掏掏掏,掏出来一个晕车药。 “不用你的薄荷油,我们有更好用的。” “再说了,这是我未婚妻,宋队,你应该不是那种会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吧?” 宋临冷笑一声,“未婚妻,不是未婚吗?” 这个话可真是相当之不要脸。 是旁边呢薛应都觉得丢脸的程度,有时候真不想承认宋临是他的二把手。 这丢人现眼的事他就非得干?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车队的名声不全没了吗? 到了注意的时候,谢归棠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虞骄蹲在她面前用小水杯给她倒水喝。 从宋临等人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她低头捧着水杯小口喝水,只看到一点细白的手指和湿红的唇。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但是只露出的这一点,依旧让人看的目不转睛。 薛应沉着脸踹了一脚宋临的屁股,直接把他踹的一个倒仰。 “你他妈是真有病吧?人家喝口水你在这盯什么呢?” “宋临,实在不行你去看看脑子吧,你知不知道你和那个变态一毛一样?!” “靠!真是疯了!” 谢归棠吃了虞骄准备的晕车药已经好了很多,喝过水,她看着苍莽的荒原。 突然耳中听见了狼的悲鸣声。 远处有一只大灰狼前肢趴伏,用吻部不断触碰那只同色灰狼的尸身。 她看到这一幕,久久没有收回视线,虞骄顺着她的斗篷朝向看到那只草原狼。 “那是一只失去伴侣的狼,看样子它的伴侣应该死了好久了。” 谢归棠声音干涩,“它就一直在这守着吗?” 虞骄在她身边坐下,他说,“狼是非常忠贞的动物,他们严格奉行一夫一妻制。” “狼的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它们也只会认定一个主人。” “狼犬之类也一直都是很难驯养的种类,它们有一套独特的底层行为逻辑。” 虞骄还说了其他的话,但是谢归棠看到那只围绕尸体悲鸣的狼犬,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她想到了阿吉利亚。 他也曾见过她「主人」,虽然那时候的情况并不常规,但是她知道,他给了她所有忠贞。 不知道阿吉利亚现在怎么样了。 有时候她想,可能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像是她失去傅照,而阿吉利亚或许某种时候,也曾和她感同身受。 那未免太过残忍。 可是如果她当时带小狗队一起做那种事,他们或许就要背负一世骂名。 原本他们是荣誉满身的特战队员,为国为家他们付出血泪的牺牲。 而且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和丈夫,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把他们拉入浑水。 她想阿吉利亚能一生站在鲜花和荣光中,不希望污点玷污他的衣襟。 看着那只大灰狼,她也非常想念她的小狗队长。 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现在外面又是怎么播报关于她的信息的。 他们不会乱传她死了吧? 那阿吉利亚他们如果知道,岂不是要难受死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界碑 上车的时候虞骄让谢归棠坐在边上,她一边挨着车窗,另外一边挨着虞骄。 这次总不会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来犯病了。 薛应把宋临薅去了副驾,他坐在谢归棠后面的座位。 真就邪门了,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是有什么特殊的! 谢归棠感觉到后脑勺上仿佛有一股灼热的视线,但是她懒得回头,并且还有点困。 所以她靠在车窗一边一觉睡过去了,期间一次头也没回过。 虞骄蹙眉看了后面的薛应一眼,“薛队,能不盯着别人老婆看吗?” 他心想,怪不得宋临那个死样,原来他领导也是这个死出的,还真是一脉相承。 车子摇摇晃晃,谢归棠脑袋磕了两下窗户,虞骄把她扒拉过来,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谢归棠朦胧之中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温热的地方,但是她没醒过来。 在梦境中,她隔着一层失真的迷雾,再次看见了阿吉利亚。 在无限星河之中,他抚摸着狼犬的脑袋,眼里是破碎的泪光。 落寞的身影仿佛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一样,浓重的哀伤席卷了他。 谢归棠想到了她第一次和阿吉利亚的见面,她一身淋漓血迹的奔到这个世界。 冷酷的犬系阿sir朝她看过来,那时候他端着枪,头上的耳朵还一动一动的。 是阿吉利亚把她从外面捡回白塔,把她带回安全区中。 虽然他的手法很粗糙,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也不是那么美好,但是她永远感念阿吉利亚。 后来发生很多事,在她溃散成沙的时候,阿吉利亚一板一眼的把她重新捏成人形。 犬系真是非常好非常好的科属。 他们永远热烈,疯狂回应她的每一个需求和视线。 像是迎风生长的一簇向日葵。 梦境后面,烟雾浓郁。 再散开,她看见了傅照的眼睛。 黑色的眼眸,沉默无声的视线。 是属于海洋系的宽厚包容,也是属于年上的无声托举。 在最后,她看见宋师傅站在最后面,越过阿吉利亚和傅照的身影,望向她的眼睛。 她说,“棠棠,向前看。” 车子骤然停下,谢归棠醒过来。 一秒回归现实,她睁眼之后还有点茫然,虞骄的发梢映入她的眼帘。 “他们在前面发现了一点东西,你要一起下车去看看吗?” 谢归棠含混的应了一声,“那就去看看吧。” 下车几十米,前面围了不少人,窃窃私语的低声讨论。 “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吗?” “像是个碑,可能之前有谁死这了。” “上面有符号,写的什么东西?” “不好说,没见过这种符号。” 虞骄带谢归棠穿越人群,到了前面,谢归棠认出来,这东西应该是个界碑。 她蹲下去,用小工具扒拉开下面一点沙土,露出上半截的碑文。 这是一句简短的梵语,意思大概是「众生止步。」 虞骄他们把后半截也扒拉出来,谢归棠有两个词汇没看明白,但是大致意思应该是里面有什么高灵性的东西长眠于此。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她之前对这次的行程没什么感觉,但是看到这个东西,她开始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谢归棠没说话,他们也没研究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休息一会儿之后车队继续往里开。 一小时左右之后,开始进入污染区,植被渐渐茂盛起来,期间有很多异种动植物攻击他们的车子。 但是薛应他们做的准备非常充足,还算是有惊无险的都过来了。 越往里面走,渐渐的异种越来越少,但是也越来越难对付了。 谢归棠估计里面很可能有非常难搞的大家伙,这一趟应该挺难搞的。 ———— 界碑处。 又一个大型车队到达这个地方,并且在这里稍作停留。 傅照和东方既明站在界碑前面。 他问东方既明那边的翻译官,“这上面的文字能翻译出来吗?” 戴着金丝眼镜的文质翻译官记录上面的符号,对比资料库进行匹配翻译。 “我尽量,但是应该很难,这东西看起来年代太久远了。” 傅照的副官赵延庭带两个人勘察车子的轨迹,“他们应该是往污染区去了,时间间隔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东方既明的人把界碑上的文字记录全部拍照记录下来,随后车队继续追踪前进。 在他们离开不到半小时,一个小破车开到界碑这。 车子刚停下,一个黑脸盘子的菲佣一跃而出,随后是一条森绿色的大蟒蛇爬出来。 那只大蟒蛇吐了吐蛇信子,整个身躯围绕住那个界碑,快速捕捉上面遗留下来的信息素。 格桑很快同步接收到精神体传递给他的信息量。 “这里之前停留过两个大型车队,向导在其中一个车队里,两个车队间隔时间很短,难以锁定她在哪个车队里。” “前面车队里有至少2S+的飞行系和海洋系,除此之外很多都是A+高阶哨兵。” 黑脸菲佣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界碑旁边的沙土,低头嗅闻一会儿,这里的气息很杂乱。 蛇和猫都露出焦躁不安的神态。 格奈重新启动车子,他们得快点追上去才行了。 第二百九十章 狂暴双马尾 车开了两个小时,前面渐渐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痕迹,都是一些断壁残垣。 虞骄原本闭目假寐,但是他突然睁开眼,眼里是一片清明的警戒。 不对劲儿,太安静了。 薛应突然出声,“停车,这边有问题。” 车队在这停下,这里已经是遗迹范围,不过他们之前是从另外一边过来的。 他们探索的领域不同,这里他们之前也没来过,遗迹的范围太大了? 薛应手指点了点他的耳麦,在车队频道里下达警戒指令。 一瞬间,所有持枪人员全部打开保险给枪上膛,拿枪的拿枪,拿刀的拿刀。 有飞行系的哨兵,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几只大鸟振翅高飞,再高空俯视这片区域。 薛应突然想到什么,将目光看向虞骄,“怎么着,把你的小麻雀也放出来飞飞吧。” 神他妈小麻雀! 妈的,纯粹是看不起鸟! 虞骄啧了一声,敷衍的指了指高空上一点红色,“在飞了。” 薛应嘴巴是有点坏,他微微眯着眼睛往虞骄手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 “呦,小家巧儿还能飞那么高呢。” 虞骄懒得理他,他怕自己忍不住给薛应邦邦两拳,这大傻.逼,不会说话也可以把那张死嘴给闭上。 谢归棠听见有飞行系的哨兵嘀咕,“什么玩意儿飞过来了?” “这谁在这破地方放风筝?” 虞骄爆了一句粗,“靠!那他妈是飞行系领主兽!” 真是瞎了俩大眼珠子了!! 他拽着谢归棠把她压在自己胸口下面,同一时间,一个飞天大蟑螂跟个摔炮一样撞在旁边的车上。 整个车子肉眼可见的直接“扁”了,血花从车窗里溅射.出来,直接把破碎的玻璃糊上一层血。 那飞天大蟑螂翅膀有五六米长,须须奔着八九米去了,跟个怪物一样张牙舞爪。 触手爬在车子上,泛着金属光泽的触手伸进染血的车窗里往里胡乱的搅动。 不到三四秒,从里面掏出来一团血肉塞进嘴里,甚至能听见骨骼被嚼碎的“咔巴咔巴”声。 一股寒意从众人脚底直窜到天灵盖,这什么狗几把东西! 薛应他们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要命的东西,瞬间心脏整个提起来。 “别慌,持枪扫射!” “干它!” 骚乱的车队在薛应的指挥下很快恢复秩序,一时间枪声不断。 但是这东西的壳子比钢板还硬,普通弹药完全无法打碎它的铁甲! 这他妈的怎么才能把它干死啊? 兵荒马乱的时候,谢归棠看到它那两个双马尾,整个脑袋就是嗡的一下。 普通大小的广式双马尾已经让人脑袋嗡嗡的了,这种巨无霸大小而且还会飞的双马尾,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比这个巨无霸双马尾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天边浮现一层黑色的潮水,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虫子虫孙全覆盖过来了。 无数的双马尾蜂拥而至。 小的像是指甲盖大小,大的比人脸都大,无孔不入,到处寻找缝隙往车里钻,并且咬人巨疼! 薛应第一时间把车窗全都升上去,“全都进车里!快!!”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车外作战,来不及撤退到车里的哨兵,只在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一架白骨。 再过几秒,连白骨都不剩了。 看着不断撞击车窗玻璃的双马尾,谢归棠感觉自己已经头皮发麻了。 虞骄一枪托拍死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钻进来的大蟑螂,高声吼薛应。 “你们敢来就没什么应对办法吗?” “有什么手段快使啊!” 虫潮把窗户全部遮挡住,车里昏暗的一片,在看不到的角落,谢归棠总感觉有虫子在脚边爬来爬去。 她不怕蛇不怕老鼠就怕这种会飞的虫子还有没有骨头的虫子。 那种顾涌顾涌的虫子和会飞的虫子最可怕了,尤其是山蚂蝗和大蟑螂那种! 虞骄突然感觉谢归棠好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然后就察觉到她像个猴子一样爬到他身上。 他慢半拍的想到,很多女生其实都怕那些蛇虫鼠蚁的,谢归棠也只是个普通女孩子。 虞骄意识到她可能是害怕这个。 也不是怕不怕的,主要是谢归棠觉得头皮发麻,生理性的不适。 虞骄干巴巴的哄了她一句,“没事,你别怕,我不让它爬你身上来。” 他把谢归棠的斗篷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然后把她包裹在自己的外套里。 “没事的,让它先咬我。” 车外有猫科和猛禽的声音,虞骄猛的踹了一脚前面的椅子。 “赶紧想办法啊!” 妈的,一群蠢东西,没个鸟用! 车外,狸花猫浴血奋战。 地下,一大片的冰山月季快速爬满车子,把即将破碎的车窗保护起来。 大蟑螂飞快的啃食月季花藤,顺着毛绒绒的脚往它的毛毛里面爬,钻进去就是咔咔乱咬。 都到这时候了,虞骄再也装不下去了,再装他们都得躺这。 他暗骂一句,“指望你们不了一点!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巨大的红色飞鸟俯冲而下。 凤戾九霄,杀神降临。 冲天火光以燎原之势把一大片的大蟑螂烧的咔嘣脆,遍地都是鸡肉味儿。 蛋白质含量100%。 ———— 几十里之外,傅照和东方既明都听见了那声朱雀啼叫。 “出事了,开快点!” 赵延庭压着眉眼说了一句,“这地方不限速!给我油门踩到底!!” 赶紧的,他们家净化师小姐在前面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双鱼烩面 领主兽的钢铁双马尾甩在谢归棠他们的车上,整个车子瞬间四分五裂。 这死东西力道巨大! 虞骄带着谢归棠翻滚两圈,然后安全着陆,但是,地面全是双马尾啊! 谢归棠在落地的时候掉落在虞骄身侧,她的斗篷也在车子裂开的时候掉落了。 她穿着红褐色的长袖和黑色长裤,长发也从绑带里散乱。 满地虫子,谢归棠僵硬的像个石头,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她下意识掐了个剑诀。 漫天金光裹挟着蓝紫色的光点冲天而起。 企图朝她爬过来的带着黑色污染物的双马尾们,一瞬间就被强行超度! 净化,是净化师的本职能力。 那一瞬间,以谢归棠为中心,快速向四周蔓延净化! 双马尾潮汐像是碰见了杀虫剂,一大片一大片的死翘翘! 飞着的“啪啪”往下掉落,地上的直接原地去世! 宋临和薛应他们全都集体懵逼。 “我靠啊!这……大净化师?!” “我的天!离谱了吧?做梦呢?!” “净化师!是净化师!!!” 巨大的红色朱雀振翅高飞,飞到哪儿冲天火光就烧到哪儿。 薛应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谢归棠,然后他问身边同样形容狼狈的宋临。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了是吗?” 怪不得宋临之前那么奇怪,妈的,这可是一个净化师!! 宋临也是一脸懵逼,“什么?我早知道什么了?” 他之前纯粹是见色起意,现在他也很懵逼好吗? 这就……谁能想到啊! 与此同时,傅照精神图景里的烙印疯狂回应谢归棠的大招。 那把深海中的长剑,剧烈震荡。 隔着一段距离,傅照和东方既明都看到了那一阵冲天而起的光晕。 “再快点!快快快!!” 赵延庭恨不得这死车能长出两个翅膀带着他们飞速冲过去! 巨大的游鲸在暗沉的云层里浮现,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过去。 谢归棠他们隐约听见似乎有鲸鸣的声音,空灵而悠远。 谢归棠短暂的爆发过一阵,净化力支撑不住高强度的持续爆发。 停止净化后,后面源源不断的双马尾开始反扑过来。 那只领主兽被谢归棠挑衅到,飞起来举着大镰刀一样的触手朝着她冲过来。 巨大的游鲸从谢归棠身侧掠过,她被人一把拽到了游鲸的后背上。 是一个黑发黑眼的高大哨兵,有点眼熟,一时之间她忘了自己从哪儿见过他了。 游鲸鸣叫两声,游曳到高空。 东方既明用手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灰烬和血迹,“白塔部队即将抵达现场。” “我军不会放弃任何一位白塔公民。” 看谢归棠一脸懵的神情,他顿了顿,然后说,“谢小姐,我是中央白塔的军部最高指挥官「东方既明」。” “我们找你很久了。” 谢归棠更懵了,“你不是……牺牲了吗?” 听到这个话,就是东方既明这种情绪稳定的人也茫然两秒。 他死了?谁传的?? 谢归棠脑海里快速反应,既然东方既明没死,那…… “傅照呢?沧溟战队还好吗?!” 话音落下,飞天大蟑螂爆冲撞击游鲸的侧翼,剧烈摇晃之下,谢归棠差点飞出去。 东方既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侧身位抱在身前,远处的车队已经抵达。 东方既明操纵游鲸开始低飞着陆,距离地面两三米的时候,他轻轻推了谢归棠一把。 “我带你去找他。” 下一秒,谢归棠被一个宽厚的胸膛接住,是熟悉的海盐鼠尾草气息。 东方既明把谢归棠还给了傅照。 傅照一把接住谢归棠,收拢手臂把她紧紧抱住,“别怕,你现在安全了。” 谢归棠有种想哭的冲动,傅照的气息完全笼罩住她,是安全的,可以放松依托的信号。 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啪”的一下就断裂了。 她绷不住的锤了他胳膊一下,“我以为你死了!” 傅照单手抱着她,一手拿着武器,为她扫清前面的异种。 没有任何一只大蟑螂能近她的身,在傅照身边,她就是绝对安全。 东方既明和傅照的队伍抵达战场之后,形势开始逆转! 东方既明的游鲸主水系,再加上傅照带领的海洋系特战队,空气中的水分子异常活跃。 地面湿漉漉的开始出现积水。 而这时候,赵延庭摘下了他的手套,好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要开始开大了。 司空震计划,启动! 开大!全都开大!! 干死臭蟑螂!!! 第二百九十二章 庄周 蓝色的电流席卷全场,在场哨兵全都感觉身子酥麻了一瞬。 靠啊,这个崽种他开大之后无视敌我的啊! 哨兵们还好,他们穿鞋了,但是死蟑螂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巨大的火红色朱雀和蓝白色游鲸交错而过,两位天空霸主堪称是日月同天! 薛应真懵逼了,他真的服。 这一切都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他也想不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K-98是突然这么卧虎藏龙的吗? 这种新加载的游戏副本,不止难度上升好几个等级,连队友也匹配的一堆神人。 衬得他像是外来入侵人员,真离谱了,换副本了怎么没人告诉他? 虞骄扫清一大片双马尾之后对东方既明竖了个中指,“你清高!你把我的人带走给别的哨兵!” 他刚才已经碰到谢归棠衣角了好吗?这死人忒没个眼力见了! 东方既明面对虞骄的中指挑衅,视若未见,完全无视。 很好,虞骄更看他不顺眼了。 东方既明这种人,就像那老神在在的冤种土象,稳如老狗,日常就是情绪稳定且不动如山。 虞骄现在就是彻底不装了,他死对头都出来了,而且那么大的鸟在天上飞着呢。 看到身侧薛应那怀疑人生的样儿,虞骄冷笑一声,“怎么样,爹的「小麻雀」还能入你的眼?” 薛应不说话了,妈的,也没人说这人的雀是朱雀的雀啊! 领主兽暴动,飞起来横冲直撞。 游鲸一头把它撞地上,它扑棱扑棱继续飞,有点难杀。 东方既明坐在游鲸上,掠过虞骄身侧,给了他一个眼神。 “休战。” “合作。” “合作?” 虞骄反问一句,然后敏捷的上了大鸟的后背,一时间在火红色的鸟羽衬托下仿佛眉眼燃火。 “那就暂时给你个面子。” 说完,昔日的死对头竟然默契无比的打了个配合,大蟑螂遭遇迎头暴击! 看来还是应了那句话,最熟悉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说起来,东方既明主属性是水系,而虞骄的主要属性是火系,俩人还真是从属性上就「水火不容」。 从性格上也能很轻易分辨俩人的属性,就虞骄那种,像个小炮仗一样,浑身写满了「易燃易爆」。 傅照脸上溅射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血,蓝色的星星点点,还带荧光。 他喉咙暗哑,心里感觉潮湿闷热,他没说,他也以为谢归棠没了。 但是那些事他都没跟谢归棠说,他只说,“抱歉,不应该让你这么担心。” 可以预见的,她知道那些虚假消息的时候一定难受坏了。 谢归棠紧紧抱住傅照的脖子,他像是一个惊喜礼物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并且从以前到现在,持续不断的像惊喜礼物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全场多位高阶哨兵硬控领主兽十几秒,它翅膀整个烧焦了,尾巴上滋滋啦啦流窜蓝色的电流。 白塔官方顶尖战队的作战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大蟑螂再也不飞了,它像是要噶了,但是没想到这东西装了一会儿死之后直接直接爆发出剧烈嗡鸣。 整个空间都似乎震荡了起来,这东西临死还要搞一出垂死挣扎! 虞骄点火,剧烈的火光整个把领主兽包裹上,东方既明拿了一把幽暗的蓝色长刀。 他从游鲸上跃到领主兽的后背,在火光中将其一刀击杀。 游鲸掠过,湿润的水流浇灭他身上的火花,东方既明翻身上了游鲸的后背,刀身上还在往下流淌蓝色的血液。 流风吹过他的眉眼和鬓发,他坐在巨大游鲸身上的模样,像是一位洪荒神祇。 傅照察觉到谢归棠看了东方既明好几眼,“他有什么问题吗?” 然后他听见谢归棠说,“他像一个人。” 傅照抽空问她像谁。 谢归棠说,“你知道庄周吗?” 有巨大的轰鸣声在他们周围响起,傅照耳聋了那么一会儿,他迷惑的问谢归棠。 “粥?什么粥?” 第二百九十三章 请保持距离 领主兽殒命之时,突兀的天地失色,地面剧烈震动。 谢归棠还来不及回应傅照的话,他们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 虞骄和东方既明看到这一幕,瞬间飞跃而来。 “谢小姐!” 远处一声惊愕的呼唤,谢归棠在掉落下去的时候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格奈二人。 整片地面全部塌陷,众人全都掉落进未知的地方里。 傅照把她庇护在自己的胸膛里,她偶然能感觉到他们撞上了什么东西。 但是傅照一直都一声不吭,直到她手指触碰到一片湿濡的痕迹。 她在黑暗的坠落中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随后她将身体里剩余的净化能力全部使用在他的身上。 蓝紫色的光点环绕着两个人,丝丝缕缕的修补傅照的身体。 贴近的一瞬间,她进入到傅照的精神图景中。 之前平和的海面现在波涛汹涌,阳光普照的精神图景里乌云遮蔽,像是末日降临。 他之前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有大量的污染入侵,那些污染附着在他的精神图景里阻碍了他的伤势恢复。 可是见面之后他什么也没跟她说,像个直挺挺的木头桩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掉进一片冰冷的地下湖水中,黑暗中有蝠鲼从水中游曳,很快确定了上岸的正确方向。 傅照把谢归棠放在蝠鲼的背脊上,她坐着大鱼很快到达岸边。 “哗啦”的一声水流声,傅照在她身边上岸,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探索到谢归棠的手,让她拽着他的衣襟。 随后他打开智脑手环的照明设置,周围瞬间亮起来,但是光亮有限,只能照亮附近六七米的范围。 听稀稀拉拉的水声,掉进湖里的应该不止他们两个。 傅照把自己的作战服外套脱下来还在她身上,他身上穿着的这套是白塔的官方作战服。 具有很不错的防水防火性能,这件衣服里面还不算太湿。 刚才的湖水太冷了,他怕谢归棠生病,在这时候生病,没有医生没有药品,太要命了。 谢归棠穿着傅照的外套,呼吸之中满满的都是他身上那股清爽冷冽的味道。 经过刚才谢归棠的治疗,傅照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 他用手指贴了谢归棠的后颈和手心眉心,试探她是否失温。 万幸她现在的状况还算良好。 傅照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腹上暖着,“在这等等其他人。” 他的精神体不具备飞行能力,他们需要至少和一位飞行系的哨兵进行汇合。 这地方完全的未知,他得优先把谢归棠送回到安全的地方。 谢归棠有片刻的失神,她再次感觉到了那股被召唤的感觉。 旁边有人湿漉漉的上岸,通过智脑手环微薄的光线,谢归棠看到了格奈和虞骄。 格奈闷不吭声的,虞骄和他恰恰相反,他头上的染发剂有点掉色,有一缕缕的红色从黑发中露出来,像是挑染的渐变红。 “这什么死地方,薛应他们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他眼神看似不经意间瞥向谢归棠那边,看她那么老老实实的待在傅照身边,他心里忍不住有点冒酸泡泡。 这不完了吗? 之前就没混上一个正经名分,便宜但是都被她个渣女给占完了,原本以为傅照和东方既明都没了呢。 现在可好,都大变活人了。 在傅照面前,她明显要更放松。 而且听内部消息说,傅照和那条死狼是她唯二承认的守卫者。 他有什么?他就算被占了便宜,也什么都没有,他算什么?他什么也不算。 “哗哗”几声液体流动声。 紧接着又上来三个人,前两个是宋临和东方既明,最后一个是赵延庭。 东方既明上来之后友好的拉了赵延庭一把,他身子莫名顿住片刻。 赵延庭上来之后不好意思的和他说,“抱歉,刚才没控制好漏电了。” 东方既明没说什么,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弄了一下,开始侦查附近情况。 格奈到谢归棠身边,还没走进,傅照直接拔刀,刀刃抵在他面前,警告他不可继续逾越。 “请保持距离。” 第二百九十四章 长明灯 虞骄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听这话啧了一声,“要不要这么护食啊?” 跟个护食的狗一样,看他那样儿,让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宋临出生就在这地方了,这里已经和外界断网太久,他对这几个人谁也不熟。 安静半晌,宋临突然开口了。 “谢骄,虞归棠不是你未婚妻吗?” “你……这……嗯……” 他的视线在傅照谢归棠格奈和虞骄身上掠过,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谢骄那样也不像是能忍受自己被光明正大戴绿帽子的哨兵啊。 谢骄确实不是那么能忍的人,但是他压根没立场,因为他和谢归棠的关系是假的。 但凡今天谢归棠给他一个身份,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幅窝囊样,但是他没有,他什么身份也没有。 “谢骄?” 东方既明疑惑的看过来,然后对宋临淡淡的说,“他骗你的,他,虞骄,反叛军首领。” 赵延庭到傅照旁边,他接上东方既明的话。 “我们队长是谢小姐的守卫者呢。” 这一点他们谁能比的了?在这里,他们都不配! 傅照队长才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名正言顺应该站在谢小姐身边的人。 格奈眼神变换,他看向谢归棠,用很笨拙的通用语问她,“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归棠点头,“是,他说的是真的。” 场面陷入片刻寂静。 虞骄在冒酸泡泡,东方既明和傅照检视周围环境,赵延庭一脸得意,好像谢归棠的守卫者是他一样。 他不仅得意,他还眼神静悄悄掠过在场所有人,严格替他队长防火防盗防小三。 守卫队长的幸福,他,电鳗老赵,义不容辞! 宋临在头脑风暴,他之前以为自己要在虞骄后面偷摸做小三,但是现在显然虞骄也没上桌。 而且还有个黑皮呆货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在琢磨,他要是上位成功,他到底算小几? 一个小石头凌空砸在宋临胳膊上,虞骄望过来,“想什么美事呢?” “你们之前来没来过这个地方?” 宋临摇头,“这片区域我们之前没来过。” 火红色的巴掌大小鸟从上面飞下来,虞骄蹙眉,“上面是倾斜的甬道,跟迷宫一样,很难原路返回。” 东方既明睁开眼,一尾小小的游鲸落入他的掌心。 “其他人应该是顺着甬道掉落其他地方了,先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尽量和其他人汇合。” “这里空气是流动的,有风,有活水,应该有其他出口,跟着风流动的方向走。” 有两条出口,一个东边一个西边,都有风的流动。 谢归棠手里掐算两下,“走东边。” 谢归棠说走东边,也没人反对她,东方既明走在傅照旁边,过了一会儿,他问谢归棠。 “为什么走东边?” 谢归棠含混的说,“我觉得东方更吉利,西边听起来容易上西天了。” 东方既明听的似懂非懂,他陷入沉思,东方更吉利吗? 他的名字里既有「东方」又有「既明」,那岂不是大吉大利? 格奈看着前面和傅照并肩而行的谢归棠,他止不住的心里涌现一股落寞。 他能感觉到,她身边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他们也不可能再像初见一样相处。 他想,这样也挺好,她配得上更好的,而不是他们这里如此贫瘠而又普通的。 公主应该住在宫殿里,而不是被拉下泥潭,深陷于贫民窟之中。 这个路况谢归棠越看越眼皮直跳,直到前面开始出现长明灯。 确凿了,还真是墓穴构造。 就是不清楚里面睡的是哪位了。 她尝试掐算,但是没有结果。 这里和她有关系?是她的哪位熟人吗?还是……什么情况? 第二百九十五章 启明星 进入砖石小道,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里面信息量很多。 抽象派的壁画上附带着简短古汉语描述,其他人没太看懂,但是谢归棠看明白了。 「2030年,基因药剂全面推行,图灵测试大获成功,机械智能超高速发展,高温暴雨频繁,环境和人类发展失去平衡。」 「2050年,不断发展的基因项目让人类突破「凡俗」,机械生命赋予公民人权。」 「同年,冰川消融,全球气候失衡,四季紊乱,毁灭级天灾开始降临,全面战争爆发,大型核武、脉冲武器、基因改造人组成的特种战队、智械武装战队进入战场。」 「2077年,机械生命失控,基因药剂致命反噬,地球入夜。」 在2077年,整片壁画上全都是领主兽和异种那样的怪物,他们曾经都是……基因崩溃的人类。 看到这,谢归棠已经不寒而栗。 在狂热追求成神的这条路上,他们丢失了生而为「人」的初始身份。 「2222年,人类一败涂地,退出地球,失去了生养他们的母星。」 看到这,她沉默了。 在这场举族撤离中,他们像是仓皇逃命一样离开了这颗星球。 祖祖辈辈养育他们的这片土地,人类全面失守,像是一场笑话一样。 中间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没有任何记录,最后的信息是—— 「2520年,人类重回地球,在哨兵向导的带领下建立白塔制度……」 后面没了,谢归棠表情很沉重,她难以想象,在全面战争爆发后的几百年里,人类究竟经历了什么。 到底是多绝望的境况,才会把地球都丢了,像丧家之犬一样举族逃离。 东方既明用智脑手环照亮前面一片地方,“这里有字。” 谢归棠走过去,上面只记录了一句话,笔触非常仓促杂乱。 ——「20250年,启明星出现。」 这句话是梵语,在场除了谢归棠没人看的懂,东方既明看谢归棠的神色,问她,“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她指着「启明星」的符号,对他们说,“启明星出现了。” 代表光明,照亮一切晦暗的启明星,时隔多年,再次降临在这片天地中。 启明星也叫「太白金星」,清晨时出现在东方,遂称「启明」。 它意味着「光明」「希望」和「新生」,意为「黑暗时期的引路人」「终结黑暗的光明神」。 东方既明感觉谢归棠在看他,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一开始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 他摸了一把,什么也没有,“怎么了?我哪儿有问题?” 谢归棠探究的打量他,“东方既明?” 他颔首,“嗯,我是。” 谢归棠在想,预言中的「启明星」会是他吗? 她忍不住掐指测算,结果依旧是未知,难道东方既明的命理还和她变成了联结吗? 推测结果和她有关,所以未知。 她没多说什么,拿下一侧的长明灯,照亮前方。 等过了一道重门,前面的景象让人惊愕不已。 无数红线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上面挂着金属铜铃,空旷的巨大空间中。 一个十几米高的石像站在高台上,石像没有脸,但是身形威严神圣,一把长剑直插地面。 上面几个字,是「天下太平」。 石像之下,各种奇形怪状的异种,全都跪拜俯首。 众生朝拜,万众臣服! 谢归棠再次感觉到那股疯狂的召唤感,像是久别的旧友在急切呼唤她。 一瞬间,壁龛上的所有长明灯全亮起来,数以万计的铜铃疯狂震动响起。 出现了龙吟一般的长剑嗡鸣声。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我为持剑人! 那把长剑上的铭文开始浮现金光,明灭闪烁的光线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傅照看着那把长剑,心神巨震。 那把剑和谢归棠留在他精神图景里的烙印一模一样! 他隐忍不发,看似寻常的看向谢归棠,她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雕像,眼眸里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启明星,是她。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人独自走上高台,越过大片跪地垂首的异种。 在疯狂震动的铜铃声中,她站在那个巨大的石像前面。 她站在所有红线最终连接的一处,在石像前的那把冷铁长剑,它在那把石雕长剑之下。 这把剑半截剑身插入石头地面,剑柄上缠绕满了连接整个空间的红线。 这是那把她曾经日夜抚摸过长剑,那把她师傅曾经亲手交给她的长剑。 她已经遗失了它很久很久,从断剑之后,她就遗失了它,那场战役,她和那些人算得上两败俱伤,鱼死网破。 整个研究所,曾经企图解剖她的人,尝试攻破她基因锁的人,生取她血肉骨骼的人,所有人,她全都送他们上路! 以杀止杀,怎么不算「普度众生」啊。 可是如今,看着这把被仔细重新修复好的长剑,她眼眸震颤,神色恍惚。 虞骄他们看着谢归棠站在神像之下,身形竟然莫名有些和那个石像有几分相似。 下一秒,只见她一把握住了那把长剑的剑柄,所有疯狂震动的铜铃一瞬间全部静音。 神像垂首之下,她一把将那把长剑从地面拔了出来。 她脑海里回想起宋师傅将这把剑交给她的时候。 她跪在宋师傅面前,双手举过头顶,宋师傅把这把长剑交到她的手心。 那时候宋师傅说,“今日,你为持剑人。” “谢归棠,侠骨剑心方为持剑人,所求不过「问心无愧」「一往无前」八个字。” —— 谢归棠拔出那把剑,上面的晦暗铭文瞬间爆发亮光,映照出她的眉目,一瞬间像是菩萨低眉,神明垂首。 问心无愧,一往无前。 昨日之日不可留,来日之日犹可追。 看着高台下的傅照,虞骄,东方既明…… 她想到之前那个梦境,所有她爱的,爱她的,皆因她的无能死在她面前。 之前如此,往后她还要如此吗? 失去一次,失而复得,难道要等彻底失去才会悔悟吗? 她不要,她想要的未来,她想要的公平公正,这个世界不给她,她自己创造! 今日,她为持剑人。 八方不服,皆可来战! 如果这个世界烂透了,那就不妨直接和这个世界宣战吧! 长剑出鞘的一瞬间,所有长明灯一瞬间熄灭,被镇压的异种开始全部暴动。 天地摇晃的时候,石像为他们指出一条出路,她掐的剑诀手指指向的方向向下坍塌。 顶上露出大片天光。 光线穿透晦暗的坍塌景象,丝丝缕缕照射在石像的身上,那一瞬间,她宛如一个真正的神明。 在他们失去庇护的万年里,经过无数个至暗时刻,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们终于迎来了一位强有力的话事人! 东方既明他们被这种变故打的措手不及,来不及说更多,现在他们得先出去再说! 此起彼伏的异种吼叫声,像是末日狂欢! 东方既明和虞骄带他们冲出去,上了地面发现之前坍塌的地方裂开,整个甬道全部暴露在光线下,其他人也大多出来了。 以坍塌神像为中心区,此起彼伏的异种呼啸声震天响,地面窸窸窣窣的震动。 之前多位高阶领主兽被长剑镇压在神宫地下,如今长剑已处,镇压失效。 四面八方像是潮水一样蔓延过来数之不尽的异种,它们在为它们的王欢呼加冕! 东方既明站在游鲸上,眼眸压低,神色严肃。 虞骄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群鬼东西从哪儿来的?!” 傅照第一时间站在谢归棠身前,为她提供庇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永远把她庇护在安全领域。 可是,谢归棠看着他消瘦的身形,看着他略显苍白病弱的侧脸。 这一次,她选择庇护她的大鱼。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他的承诺 她握着手里那把激动震颤的长剑,强劲的力量尽在掌中。 身后的神像坍塌破碎,一缕缕看不见的流光涌入她的身躯。 破碎的筋脉开始重铸,失去的力量开始疯狂回流。 持剑人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 是「庇护」! 庇护她爱的人,庇护她热爱的这个世界! 哪怕很多事都不尽如人意,可是那片天地生育了她,养育了她,也同样生养了她爱的人。 做错事的从来都是人,而不是那片生养了他们的小世界。 她耳边再次回响起她师傅的话,她像是终于欣慰的叹息。 “棠棠,向前走,追着光,成为光。” 巨大的黑色飞鸟冲破云层,身上包裹着浓重的污染。 地面轰鸣震动,楼房大的乌龟爬出地面,眼里闪烁红光。 …… 多个领主兽同时加入战场,这种情况来说,他们今天算是在劫难逃了。 在贫瘠的星球上,没有超大型武器设备的火力支持,他们几乎是在绝路上挣扎逃生。 他们前不久才经历一场正面硬刚双马尾领主兽的战役,此时面对这种领主兽集体暴动的场面。 在场诸位没有一个人还能笑得出来的,宋临他们忍不住看了两眼谢归棠手里拿着的东西。 这到底什么东西,怎么会引发这么巨大的震动。 傅照快速检视自己身上的装备,枪械检阅弹药存量,开保险上膛,刀具检视剩余使用程度。 他把***枪别在谢归棠身上,仔细叮嘱好她怎么用,然后把携带的药品放在她口袋里。 “红色是应急药品,蓝色是疗愈药品,一会儿不要回头。” 他让东方既明护送谢归棠离开,企图和其他人一起为她断后。 因为海洋系不具备飞行能力,在这种境况下,他最先想到的事情就是托付信得过的人送她离开战场中心。 看着傅照的脸,她想到了阿吉利亚,曾经阿吉利亚也是这样。 目光深深的叮嘱她,以身犯险,为她拿命断后。 因为犬系同样不具备飞行能力。 她的两个呆呆都是不会飞的小木头,所以他们最先想到的,都是这样。 她的世界支离破碎时,他们把她从满地狼籍里拉出来,把她细致的捏成一朵花的形态。 被爱的人,才会疯狂长出血肉。 她在阿吉利亚和傅照的以心血浇灌的肥沃土壤中重新生长。 这次,她不要分别,不要失去。 她选择和她爱的人一起,并肩作战。 她看着傅照,说,“你别小看人了。” 提着手里的长剑,她对傅照轻轻一笑,那模样,是他从未在她身上得见过的意气风发。 谢归棠说,“谁说净化系不能上前线,傅照,我就能,我能和你同生共死,并肩作战!” 这话一出,全场震惊。 薛应灰头土脸的骑着狸花猫过来,听见这个话,脑袋一整个嗡的一声。 “那不一样,净化系没办法在异种包围中保护好自己。” “你看见那群怪物了没有?就那种东西,根本没有人类情感的。” “他们不会看你是个净化师就手下留情,这里有我们,你还是得先撤离到安全地方。” 虞骄和东方既明在看傅照,等傅照的回应,这里最有资格管她的,只有傅照。 想来,傅照应该也不会允许她留在危险至极的战场前线。 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傅照看着她,他说,“好。” 虞骄懵逼了,他听见什么了? 这死鱼怎么能答应她呢?! “海洋系的脑子里难道都被海水灌满了吗?” “你看清楚!那他妈是一群领主兽!!” 虞骄拽东方既明领口,“你还愣着干鸡毛啊?还不把她带到安全区?!” “就算她不是中央区的净化师,那也是受白塔官方庇护的吧?!” “东方既明!你得……你得让她活着离开这个死地方!!” 傅照沉静的看着谢归棠,高大的身形像是静默的高山和深海。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我会如愿奉行。” “谢归棠,但是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 这是傅照的承诺,言简意赅的两句话,说尽生死和他的心意。 第二百九十八章 群星闪耀时 谢归棠看着傅照的脸失神片刻,然后她对傅照伸出手,这是一个邀约信号。 “那就一起并肩作战吧。” 我的爱人,请和我一起,同生共死。 东方既明轻描淡写的推开虞骄的手,“我们不能代替她做选择。” “哨兵的职责是守卫和追随。” 他心想,虞骄不愧是反叛军出身,对于哨兵释义的理解真是稀烂,他竟然企图左右净化师的意念。 东方既明觉得,虞骄是个不合格的哨兵,他是个伪劣质品,他的哨兵理念中有瑕疵。 山呼海啸的异种面前。 三方战队全部集结。 东方既明枪口向上,鸣枪示意。 “全军警戒!”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平静的扫视在场所有人,这一刻他身上属于「光耀星辰」的光辉才开始展露。 他的话没有高亢的声调和浮华的措辞,声声沉稳有力,让人信服。 他说,“今日,我为先锋。” “我在此承诺,此一战,我东方既明,永远在你们前面冲锋陷阵,永不后退!” “若要阵亡,我死第一个,我若死,算我死得其所,若胜,诸位一起,荣归故里。” “我会在白塔为诸位争得你们所应得的荣誉,你们是为守卫身后的K-98而战,为了哨兵的荣誉而战。” 他沉沉的黑色眼眸威压深重,他说,“但是如果谁敢后退,乱抢打死。” 游鲸发出空灵悠远的鲸鸣声。 他站在所有人身前,黑色发丝随风飞扬,这样一个人,在这样一个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人格魅力。 虞骄一直和东方既明不对付,他认为东方既明徒有其表,不过是给中央区的贵族做走狗! 但是,现在他恍然明白。 五大白塔中为什么那么多人信服东方既明,为什么他一个泥腿子出身,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人却能独揽中央区的军务大权。 他觉得东方既明假,觉得他虚伪,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真的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一个人。 世界上怎么就有人真的表里如一,真的那么光明坦荡,真的就那么刚正不屈。 他一个没有家底没有背景的人,如果不是给贵族做狗,给别人做脏事,他怎么就爬到这一步的。 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真的有人会面对那种超越阶级的俯视,打压,威逼,利诱而真的能够始终如一的恪守本心吗? 怎么会有人就真能出淤泥而不染呢? 他就在那种环境里,在那种争权夺利的名利场里,他…… 游鲸载着东方既明冲锋陷阵,他如约打响第一枪。 面对多位领主兽,他坦然赴死,没有畏惧,也没退缩半步。 行啊,小游鲸,给他虞哥也算开眼了,中央区不算是孬种啊。 虞骄的染发膏在这一顿扑腾之中已经彻底褪色。 在天光照射之下,他闭眼再睁开,眼眸纯金,红发如火。 他拍了拍身侧的朱雀脑壳,翻身骑上大鸟后背,“咱俩的场子不能被他比下去吧。” 好歹他可是放话要干死五大白塔的反叛军头头好吗? 这种时候,他可不能怂啊。 他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巨大的朱雀振翅高飞,引颈长鸣。 “开干!” 赵延庭站在傅照身后,他将永远誓死追随他的队长,直到身死那一刻。 傅照和谢归棠并肩而站,格奈和格桑站在队伍之中,他们一起护卫谢归棠的后背。 谢归棠也没想到,之前见过的圣火喵喵教主是薛应的精神体。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冰山月季的主人是宋临那个酷哥。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宋临来查房做人口登记,那时候他冷峻的像是下一秒能提刀去砍人。 万万没想到系列,他竟然会做出那么多变.态的事,各种行为宛如资深痴.汉。 此时薛应他们也明白了傅照和东方既明他们的身份。 薛应站在威武冷酷的巨大狸花猫身侧,“白塔正规军确实不孬,那我们K-98也没有孬种!” “今天我就看看,谁他妈敢在老子面前当缩头乌龟!” “让我看见,不用他们的人动手,我第一个击毙他!” “K-98的哨兵!随我冲锋!!” “让他们看看!我们K-98没有孬种!!” 大片飞行系异种的阴云遮蔽之下,细微天光穿透隐瞒投射而下。 至此,是群星开始闪耀时。 谢归棠双手握剑,剑尖直入地面,大片的蓝紫色以她为中心区爆炸传向四方。 丝丝缕缕给在场诸位勇士注入能量,这是他们应得的赞许和奖励。 这里的哨兵们有至少80%以上,终其一生,至此都没有经受过任何一位净化系的垂怜。 可是现在,他们在生死关头,这种危难之际,接受到了一位净化师的温柔怜爱。 众人回首之时,谢归棠站起身,她说,“今日,我与诸君共进退。” “哨兵们,我们一起荣归故里吧。” 她不想死在这,她还有要见的人。 她还想回去见她的小狗。 犬科可以用一生来等待,他们长情,忠贞,且善于等待,但是她不能让他就那么无望的等待一生。 她会像傅照回到她身边一样,像一个惊喜,重新出现在小狗的世界里。 谢归棠两句话,全场哨兵直接被打了一针加强版的强心剂,浑身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冲!” “干它们!!” 他们群情激奋,在如此有力的鼓舞之下,他们必会拿命守卫他们身后那柔弱的净化师小姐! 谢归棠换了个拿剑动作。 大净化术用完了,现在该上点杀招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绝杀! 傅照始终站在谢归棠前面,在暴怒的领主兽面前,他们渺小的像是卡哇伊人类小手办。 巨型螳螂挥舞它那大镰刀磨刀霍霍向人群的时候,有一剑东来。 谢归棠衣诀翻飞,墨色的长发随风飞舞,手里长剑一剑斩断大螳螂的镰刀。 绿色的血溅射在她的脸上,她眉眼之中不动如山,透着神佛的威严。 傅照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谢归棠,整个人愣住了,不止是他,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愣住了。 这……这还是他们知道的向导吗?这还是净化师吗? 不是都说净化师没有作战能力吗?这是怎么回事? 谢归棠甩了个剑花将长剑上的绿色血液甩落,她对傅照说,“我说了,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除了净化师,向导的身份之外,她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谢归棠把那把长剑放在身前,一瞬间冲天金光从她脚下浮现,繁复的金色线条快速蔓延交织。 整个金色剑阵直接笼罩全场。 在万众瞩目之中,她眼眸一瞬间变成赤红色,眉心一点金色莲花纹路若隐若现。 狂风吹起她的衣襟和头发。 她露出一个轻缓的笑,整个人神态气质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此时此刻,她像个杀神。 “在很久之前,他们叫我「弑神者」。” 在金光之中,天地变色,风云骤起,巨大的雷暴从天而降,像是一场恐怖至极的神罚。 这是「诛神阵」。 法阵之下,妖神尽诛! 洪钟大吕的声音漫天震荡,金色长剑虚影从天而降,以摧枯拉朽之力直接一剑贯穿一个领主兽的脑袋。 汁液飞溅,血腥凶残。 在傅照恍惚的神色中,她直接提剑加入战场。 谁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净化师又怎么样,她就让他们看看,她这个净化系究竟能不能上战场! 东方既明和虞骄他们看到谢归棠那副杀神的模样,所过之处全是异种尸首。 这……真给他们干不会了。 战斗开始的时候赵延庭还想着他要替他们队长保护这位谢小姐,也是保护他们白塔的唯一净化师。 但是现在,赵延庭默不作声离她远了点,这位杀红眼了,别到时候一个不注意把他当异种也给砍了。 紫色的雷暴巨龙时不时从阵法上劈下来,只要被劈中,不论是什么等级的异种全都死翘翘。 虞骄眼看着面前一个领主兽被劈成黑炭,他眼皮子直跳,这要是劈到他身上,他可以直接销号重开了。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能力啊?! 想到初见谢归棠时被她踹的那一脚,合着她那个时候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东方既明擦干净武器上的乱七八糟血迹,微微压着眉眼看向谢归棠。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净化师吗? 那把长剑和那个石像,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东方既明陷入片刻沉思,随后继续回归战场,现在不是探究那些东西的时候。 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掉面前的领主兽和大量高阶异种。 傅照追随着谢归棠的身影,和她一起真正意义的并肩作战。 两人默契配合,直接在异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巨大的游鲸和朱雀在高空游曳,清越的鸣叫声传彻整个战场。 诛神阵最后一个符文连接成功,整个法阵发出剧烈的亮光,冲天金光从上而下的笼罩整个空间。 所有被金光照射到的异种全都像是见不得光的鬼怪一样开始血肉消融。 黑色的烟雾从它们身上飘散出来,然后再被金光消融,白色的骨骼变成粉末飞洒在整片大地上。 被圣光超度过的白色粉末洒在地上之后,瞬间大地回春。 原本被污染占据多年的地方,开始整个被快速净化滋养,绿色的植被快速发育。 谢归棠和傅照他们看到这一幕都惊愕住,原来五步之内还真有解药啊? 恢复无污染生态环境的密钥竟然就在异种的身上! 虞骄他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眼神灼热,没有人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人类各种政权之中,最大的难题就是污染难以治理,导致可使用正常土地面积不断减少。 无论是五大白塔还是外域星系之中,污染区的治理永远是最大的难题。 而现在,奇迹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东方既明想到谢归棠之前说的,他想确实是这样,「启明星」开始宠幸这个世间。 第三百章 破晓时分 在最黑暗的时期中,人类重新迎回了他们的「启明星」。 在哨兵的至暗时刻,那颗星星冉冉升起,如明月高悬。 金光照耀在谢归棠的身上,她飞舞的发丝也仿佛被镀上一层金光。 在傅照等人的眼里,这一刻,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明降临」。 干净无污染土地面积日益减少,污染区的出现越来越频繁时,人类迎来了新的希望。 在诛神阵的压阵之下,他们很快取得了胜利,领主兽的骨灰是润泽的绿色。 绿色的粉末被狂风裹挟着洒落在这片大地上,原本荒芜的地方开始迎风长出一颗颗的阴阴绿树。 人类彻底从异种手中夺回赖以生存的家园。 这是整个种族的「破晓时分」。 风声停歇,金光消散,天光乍泄在她的脸上。 谢归棠和傅照并肩而立,她眼眸重新变回正常的黑色。 看着绵延不绝的绿色山林,她站在高处,剑指前方,对傅照说。 “看,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傅照不明所以的垂眸看她,不太明白她这个梗。 游鲸和朱雀降落在她身后,她回头看到一脸情绪复杂的虞骄和深深看她的东方既明。 薛应他们那队最狼狈,三个队伍中他们那边最是个草台班子。 宋临在薛应旁边给手臂上的伤口止血,薛应叹口气,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对宋临低声说了一句,“别想了,那不是你能追得上的人。” 宋临闷不吭声的垂头,他的初见,还没恋上,咔巴一下就夭折了。 这边的动静难得太大,直接引来了监管。 银白色的官方飞行器降落在战场上,看到这里的巨大变化,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的监管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是把他干哪儿来了?这他妈还是K-98吗? K-98星不是早就成为荒星了吗? 看着这里的绿草茵茵,手环监测100%纯天然,污染度0%,这他妈能是废弃星球? 东方既明走到监管队伍前面,他冷静的和监管人员核对了身份证件。 “我是中央区军部最高指挥官「东方既明」,我军因战乱流落K-98,现在请求开通临时跃迁航道。” 监管一脸震惊的看东方既明,再他的身份证明页面看了好几遍。 “东方……东方既明?” “是「光耀星辰」的那个东方既明?” “不是……你……你不是陨落了吗?” 短短时间里,东方既明又一次听见了这种言论,到底是谁在外面乱传他死了的消息? 谢归棠现在得等级完全不清楚具体有多高,因为她在这一战之后,身上没有信息素逸散了。 东方既明没跟他们说关于向导的话题,他快速和监管人员协调了一架飞行器。 他们需要尽快离开K-98星。 从监管的话中来看,东方既明隐隐有种预感,外面可能要变天了。 东方既明的身份含金量非常高,调度权限也很高,监管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很快安排他需要的东西。 他回到人群中,让薛应带两个人跟他一起回到中央区,他会为薛应等人争得他们应得的荣誉和一切奖励。 这是他战前说过的话,他现在来兑现他的承诺。 谢归棠和傅照站在一边,两人靠的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他的手,一触即分,暧昧拉扯。 谢归棠抬眼看他的脸,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从未有片刻偏离。 “回去之后,一起看星空花?” 傅照手指抚摸了她的头发,温厚的像是沉稳的山岳。 他轻轻颔首,看到她手里那把长剑,想到那个奇怪的地宫,然后是他精神图景里的烙印。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是这是谢归棠,他就没有任何话要问了。 无论她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她之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又打算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始终都是谢归棠,他永远不会背叛她,不会舍弃她。 未来是什么样的路都没关系,哪怕没有任何亮光的黑暗征途也没关系。 他会和她始终如今天一样的,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见面到现在,他们还没好好说过话,现在没有其他人打扰,难得有了片刻的相处。 谢归棠看他那样,觉得他有话要说,等了一会儿,他才很小声的说。 “我把你送我的东西弄丢了。” “对不起,我……” 谢归棠一把抱住他的腰,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吭哧出来这么一句。 “你傻吗?那重要吗?” “呆头鱼,你最重要知道吗?什么东西都没你的命重要!”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在傅照对她心怀愧疚的时候狮子大张口。 “不过,你既然把我的东西弄坏了,那还是得赔我的。” 她拽着傅照的衣襟让他俯身,在他耳朵边很小声的说,“罚你赔我一套写真。” 傅照陷入片刻沉默,她说的写真,是正经写真吗? 第三百零一章 重返白塔 不远处,东方既明走过来。 他脚步微微一顿,刚才他好像听见「写真」了? 不确定,可能是听错了吧。 傅照怎么可能配合什么人拍那种无聊的东西。 虞骄已经不见了身影,不知道他和薛应做了什么交易,竟然让薛应答应把飞行器的密钥给他。 刚才刚并肩作战过,东方既明等白塔正规军默契的选择对他视而不见。 虽然刚才他们算是战友,但是虞骄的身份和立场到底和他们不一样。 下次再见,他们就不确定是什么样的了。 临走之前,虞骄最后看了谢归棠一眼,谢归棠若有所感的穿越人群看过去。 最后却只看到一个红色的小鸟从树林中飞过,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东方既明到谢归棠他们面前,“刚才和监管人员调度了临时航道。” 一般是AI监控K-98的,但是这次他们动静闹的实在太大,监控AI检测出超出处理阈值的能量紧急反馈给监管人员。 现在正好方便了他们。 东方既明简单的说了这件事,并且他隐晦了提了监管的话,“外面可能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他提点谢归棠他们最好做点心理准备,谢归棠眉目蹙起。 她有点担心海因里希和阿吉利亚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 上了飞行器之后,傅照给谢归棠拿来一个临时智脑。 飞跃K-98之后,智脑开始加载联网信息。 谢归棠打开白塔官方论坛,直接被首页上的标红信息惊住。 ——「重磅新闻!特级罪犯前任阿尔法队长阿吉利亚72星时后全网直播现场处决!(燃爆热闻!)」 ——「曾经的东区特种战队队长,9区林德家族的嫡系血脉,到底因何以一己之力斩杀中央区78位高官?!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详解请点开……」 ——「惊!东区六大特种战队队长一死,一入狱,三退役!东区,你是有点说法的!」 ——「北区联合峰会冷场!全场没有一位贵族为其投资,究竟是何缘故?!(燃爆热闻!)」 ——「神殿反叛组织疑似更换新一任的首领!」 ——「射手座三皇子即将访问北区,两方是否有意达成隐秘合约?(爆爆爆!)」 ——「“伏羲”计划到底是否具有可行性?到底是谁给了北区如此豪横的底气?」 …… 谢归棠引索阿吉利亚一事。 官方对这件事的描述非常简单。 阿吉利亚在她「死后」彻底失控,疯狂报复中央区那些狙击过她的高官。 78位贵族高官无一幸免,全部被击杀,随后阿吉利亚被以特级罪犯逮捕入狱。 他被关押到特勤处进行三方联合审问多日,对于所有罪名他全都供认不讳。 根据上面的时间显示,三天后阿吉利亚就要被全网直播现场处决了。 她猛的抬头问东方既明,“我们还有多久能回到白塔?!” 他们走的航道是临时申请的航道,有很多限制,过关检查很繁琐。 东方既明大概估算了一个时间。 “大概五天后就能回到白塔。” 五天?不行,时间来不及。 她对东方既明说,“最快多久?” 旁边过来送新品的队员告诉谢归棠,“最快也要三天半。” 不够,时间不够! 谢归棠说,“两天,两天必须到。” 这……有点难啊。 东方既明沉吟片刻,他对谢归棠点头,“可以。” 然后他直接到驾驶舱,敲了敲仓门,他让机长起来他自己开始驾驶了。 傅照刚看到论坛上的消息,他明白谢归棠为什么会这么急着回去了。 他握住她的一只手,给她无声的支撑。 在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 第三百零二章 神级净化师 谢归棠尝试联络海因里希,她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之前海因里希的头像是个蓝色大鲸鱼,现在他的头像变成黑色大鲸鱼了。 谢归棠给他的账号发了个消息,一开始海因里希还不信她是谢归棠,直到她无奈之下给海因里希发了个视频邀请。 在单间休息区,谢归棠和海因里希进行了简短谈话。 她快速掌握了事情的大致脉络。 阿吉利亚他们以为她真的死了,并且还是在中央区的围追堵截下被逼死的。 所以他在误以为她死了之后对那些雨夜狙击她的贵族高官展开猎杀。 而其中谢归棠了解到,,在这件事里阿吉利亚是主力军,但是其中不止他一人参与其中。 但是阿吉利亚行事最疯狂且无所顾忌,大部分的火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所以他遭此劫难。 在领头另一侧的海因里希明显疲惫很多,深色的作战服领口凌乱的散开,眉眼都是浓重的倦怠。 但是,他看着谢归棠的眼神一如既往,深邃而有力,像是每一次的会面都要把她的身影牢牢印刻在记忆深处。 曾经和她多次失之交臂,而后又目睹她陨落星海,以至于后来很多个日夜中他也曾辗转反侧。 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如果他没有和她失之交臂,如果他有一次抓住了她的手。 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就不会陨落在了无尽星河之中。 后来没有任何时间能让他拿来浪费,他还有比消沉低落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复仇。 疯狂报复那些狙击她的杂种们。 深沉的大鲸鱼用视线缓缓描摹她的轮廓,这是他失而复得的珍贵宝藏。 谢归棠问起,“凯瑟琳那边怎么说,东区有什么动作吗?” 阿吉利亚就算有什么事,那他也是东区的人,他的家族在北9区也是名副其实的大贵族。 海因里希跟她说,“东区六大特战队队长中,阿卡柏因队长,顾蕴时队长,宁玄队长,全部退役。” 因为局势紧张,外域星系爆发大规模异种潮汐,射手座主星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顾蕴时走的很仓促。 阿卡柏因回到中央区,如同之前他们猜测的那样,他进入了中央区的权力中枢。 因为有阿卡柏因的情报网和支持,阿吉利亚才能掌握那么多信息并且成功狙杀那些政权高官。 当然,他在给阿吉利亚的名单中也仅仅只是塞了那么几个他的死对头身份信息而已。 在中央区针对阿吉利亚想要把他逮捕羁押时,阿卡柏因也没少为他出力。 到底是多年同僚,而且阿吉利亚是谢归棠的守卫者,并且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共犯」。 中央区最高行政官上任72年,近20年已经很少在公众视野面前露面。 一直都是他的秘书长魏明珠代为通传指令和处理各种事务。 在中央区,魏明珠被成为「铁血夫人」,她一生不婚不育,在仕途已经走到了几乎巅峰。 而阿卡柏因上任的职位,可以说是和魏家打对台了。 因为他的职位是行政部部长,同属政权中的中枢位置。 这个位置,对于阿卡柏因那种斯文败类兼心眼子大师来说,真是最合适不过了。 宁玄的退役比较特殊,他是因病退役的,具体情况很多人都不得而知。 而退役之后,他也几乎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仅有的两次出现状态都非常差。 宁家情况特殊,他的处境实在尴尬。 “凯瑟琳已经自顾不暇,她努力为阿吉利亚周转,但是北区和中央区到底不同。” 她的势力都在北区,在中央区那种地方就是强龙也不压地头蛇。 况且,现在的北区也是一团糟。 而东区的阿尔岑,他因为谢归棠的事已经和中央区彻底翻脸,短短一段时间,他几乎憔悴的脱了形。 六大特种战队是东区的中流砥柱,现在宁玄,阿卡柏因,顾蕴时,三个队长全部退役。 而且,傅照「陨落」,阿吉利亚缠上牢狱之灾。 在很短的时间里,东区和中央区摩擦不断,有多次已经「擦枪走火」。 失去理智的阿吉利亚行事疯狂且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顾忌,他留下的把柄太多。 就算阿尔岑尽力而为,也只能疏通人脉,为他争取减刑。 海因里希冷静的说,“现在要想救他,除非在处决之前劫狱了。” 阿吉利亚现在被收押在中央区的特勤处,那边是九头蛇薛谶的地盘。 海因里希在役的时候和薛谶打过两次交道,那个人有点邪门,整个人邪性的很。 劫狱? 第二百零三章 血检 劫狱? 谢归棠沉吟两秒,“那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海因里希说,“有。” 但是那个办法几乎不成立。 “神级净化师的守卫者拥有至高无上的豁免权和击杀特权,只要他的行为在神级净化师的授权之下,他没有任何禁制。” 但是,神级净化师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那只是传闻中的存在。 据说,神级净化师的等级在S或以上,他们的能力已经超出普通向导的阈值。 神级净化师…… 谢归棠垂眸思索。 和虞骄在山洞里离开之后,她感觉到自己应该是进阶了,但是具体情况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隐隐能够察觉,她现在的状态很好,能量非常充盈,但是具体到了哪个等级还真不好说。 所以,她打算做两手准备。 和海因里希谈话结束,她推开门走出来,外面是傅照和东方既明。 东方既明刚查看过检测报告。 是他上飞行器之前让属下在K-98采集的土壤和植被样本。 全都是0%的污染度,比某些大贵族特殊治理之后的作物都要安全。 而且,他们还在植物中检测出微量的净化因子! 如果长期食用这种植物,说不定可以直接治愈浅层污染的人! 谢归棠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东方既明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傅照挡住东方既明的视线,几步到谢归棠身边,她和傅照说,“飞行器上有血检仪器吗?” 这里搭载的各种设备仪器傅照全都检阅过,确保在航行途中不会出现其他意外情况。 他对谢归棠点头,“有。” 谢归棠意有所指的问他,“是干净安全的吗?” 傅照很快意会她的话,他说,“是干净安全的。” 血检仪器可以不联网使用,他会确保除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拿到这次的数据报告。 对于傅照,谢归棠一向非常放心,他做事很仔细。 东方既明好像有话说,但是他犹豫很久,始终没有开口。 他在衡量,他能拿出什么资本来和谢归棠进行这次谈话,而她又是否愿意和他进行这场对话。 在他沉默的这么一会儿,傅照已经拿着一个便携式的血检仪器和谢归棠重新回到那扇门之后。 关上门,整个小空间里只有傅照和谢归棠两个人。 他仔细把仪器消毒,然后调试好检测模式,谢归棠坐在椅子上,把一边的袖口撸上去。 一截白皙的胳膊露出来。 傅照拿了脉冲取血器贴在她的手臂内侧,“会有点疼。” 很快采集完成,导入分析仪。 两分钟之后,数据开始显示。 拿着薄薄一张的检测报告,傅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特勤处。 昏暗的房间里,阿吉利亚被压着跪在铺满长钉的刑具上, 他下身一条黑色的武装长裤已经快被血泡透了,上身赤裸,数不尽的干涸血液和各种流血伤口。 白色的发丝被血黏成一缕缕的,他眼前垂下的湿润发梢甚至还在往下滴血。 两个白色绒毛的狼耳朵软软的趴在头上,毛毛都沾了血。 几个孔武有力的武装大兵负责看押他。 阿吉利亚脖子上带着一个黑色金属颈环,那是专门针对神话种特权血系的。 颈环可以持续不断释放高压电流和生物波干扰,让他的身体持续处于虚弱的状态。 这个东西可以有效防止他发狂暴起伤害其他值岗哨兵。 黑色衬衫的青年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神色淡淡的,眼眸狭长,面相阴郁苍白。 这是特勤处的处长,薛谶。 他微微抬起一只脚,用鞋尖抬起阿吉利亚的下巴,“还是不说吗?” “阿吉利亚,你的同伙,还有那位的信息,你只要张口,剩下的都会很简单。” “中央区并非一定要你死。” 第二百零四章 狗儿要听…… “他们值得你这样付出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吧?” “阿吉利亚,你知道我想听什么话,你难道真的要等到全网处决那一天吗?” 阿吉利亚透亮的蓝色眼眸已经虚浮涣散,他呼吸沉重而虚弱。 收押神话种哨兵的特制颈环会大幅度的阻碍伤口愈合,地牢里潮湿闷热,他的伤口反复发炎。 他唇色透着病态的殷红色,面对薛谶,他冷淡的侧开头,眼中全是厌恶。 “你想听我就要说?” “你以为你是谁?**,滚。” 薛谶收回脚,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过一把满条都是倒勾的鞭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已的阿吉利亚,“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鞭子抽下去,阿吉利亚后背和肩膀上直接皮开肉绽一条血痕,血珠横飞,溅射到地板上。 阿吉利亚咬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抬头眼眸桀骜不驯的看着薛谶。 “真后悔,没把你一起弄死。” 薛谶踩住他一边肩膀,把他往下面的长钉子上压,“你想杀我?” 他冷嗤一声,说,“异想天开。”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血腥暴力,血液染透了他身下的刑具,蜿蜒流淌到薛谶的椅子边上。 他实在嘴巴太硬了,不止嘴巴硬,骨头也硬的很,真是像狼一样,难以驯服。 三个小时后。 “处长!他好像要不行了!” 薛谶微微蹙眉,烦躁的啧了一声,“神话种这么脆弱吗?” “那就等他死了告诉东区,前阿尔法特战队队长阿吉利亚系今日,畏罪自杀。” 既然从他嘴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那他也就没用了。 薛谶拿起一边的毛巾擦拭手上的血迹,“有那个黑暗哨兵的消息了吗?” 下属回应,“还没有,但是之前有人看见他在东区和北区的边境出没过。” 薛谶扔了那条血污的白色毛巾,“那就继续追查。” 他还没从谁手里吃过那么大的亏,这个仇,他必须报。 而且,黑暗哨兵的出现会严重影响时局和他的计划,不论如何,那只人鱼必须得死。 只有他死了,自己才会安心。 薛谶走了没一会儿,特勤处的特级监牢前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两队特勤处的值岗哨兵绝不是阿卡柏因这种政客的对手。 大约十分钟左右,关押阿吉利亚的牢门再次打开。 门一开,里面一股冲天的血腥气,阿卡柏因沉郁的压下眉目。 阿吉利亚侧卧在血迹之中,在颈环的控制下,他和精神图景断联,精神体都无法释放出来。 躺那一动不动的,像是已经挂了。 阿卡柏因穿着昂贵且斯文拉满的礼仪套装,入眼就是「斯文败类」。 那套西服是黑色西服外套,深棕色修身马甲,纯白色衬衫,酒红色领带,还有一枚金属领带夹。 他手上带着白色的礼仪手套,衬托的他手指骨骼修长漂亮,他屈指试探了阿吉利亚的气息。 还没挂呢,真耐*。 他给旁边的副手一个眼神,副手拿出那支他们偷渡进来的特效药。 阿卡柏因拂开他脖颈上黏着血迹的白发,直接把一针特效药扎到他的脖子上。 这种特效药,颈动脉给药会最快发挥药效,阿吉利亚这样,他都怕再晚一会儿他就挂了。 没一会儿,阿吉利亚涣散的眼神略微聚焦,看到面前的阿卡柏因,他沉默不语。 阿卡柏因站起身,“东区和林德家族拜托我保你一条活路。” “但是我想知道,阿吉利亚,你真的还想活下去吗?” 他要是自己不想活,那阿卡柏因觉得,他再怎么捞他,那也是徒劳。 像叫不醒装睡的人一样,他自觉自己也没那个本事救想死的鬼。 第二百零五章 会面前夕 阿卡柏因叹息一声,他手指轻轻拂开阿吉利亚肩膀上的灰尘。 站起身,他转身离开。 …… 凯瑟琳和阿尔岑都在尽力周旋,但是阿吉利亚的罪责属实太过实锤。 他抱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必死心态做的这一切,他没想过全身而退那种事。 在昏暗的监牢里,在意识朦胧中,他想起初次和谢归棠相见。 那真算不上一个美好浪漫的初见,他应该更有耐心更绅士一些。 她那时候像个蝴蝶飞过来,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一点光亮从顶层的小窗口上落下,他再也等不到他想见的人了。 在战时状态下,他们只有短暂的相处时期,剩下一直都被各种战事裹挟,总是聚少离多。 阿吉利亚靠坐在一边,他眼眸低垂着,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家了,他想念养育他的西伯利亚雪原,想念宛如流星降临一样的谢归棠。 他想念他的「星星」。 可是他的星星早就坠落在了无尽星海之中。 所以,他永远也等不到她了。 …… 44星时后,谢归棠他们乘坐的飞行器开始着陆。 在东方既明的操作下,他们这个小破飞行器被开的像是3S战斗机。 在准备降落时,东方既明访问中央区塔台,“公民编号0911,用户名「东方既明」申请着陆。” 塔台听见这则信息,脑袋整个嗡的一声,0911的东方既明?! 那不是……不是中央区军部的那位最高指挥官吗?! 可是,不是说他死了吗? 核对信息后,塔台给东方既明他们清理降落通道。 等到降落,外面已经等候不少人,有的面色惊讶,有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之前中央航道坑了东方既明他们一把大的,原本以为能直接整死这个不听话的东西。 这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命硬,如今还活着回来了。 他既然回来了,那后面绝对少不了对他们的清算,这他们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但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面上他们都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东方既明的部队号称「光耀星辰」,他们在五大白塔中很有声望。 得到紧急消息,中央区的军政中心人物过来不少。 特勤处的薛谶,秘书处的魏明珠,行政部的阿卡柏因,参议院的宁隽都到了。 华丽且充满新纪元科技化的大厅里,他们身后是巨大的空中花园,上面是垂落十几米的水晶吊灯。 全景落地窗外面,是一条条的航空悬浮轨道。 魏明珠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模样,一身酒红色的长裙,黑棕色的头发精致的盘在脑后。 她独自站在多位身穿昂贵礼仪套装的男士身前,独占鳌头,风头无两。 但是她始终神色冷淡,对这种场面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宁家在三百年前是整个贵族之首,那时候的宁家甚至能稳压斯里兰卡家族一头。 但是向导革命之后,宁家开始衰败,因为宁家参与了那场革命,他们是作为净化师的眷属家族加入争斗的。 后来向导革命结束,白塔官方洗牌重开,清算反叛的贵族势力,宁家也在其中。 与其同时一起衰败的还有之前被成为「圣灵血脉」的虞家,虞家的下场比之宁家还要凄惨。 不过宁家到底根深蒂固,在衰败近三百年后,出现了一位强有力的话事人。 那就是宁玄的父亲,宁百川。 这位强有力的话事人,被无数人啧啧称奇他的政治天赋,但是他的行事作风同样被无数人私下诟病。 因为他的第一任妻子,曾经是他父亲的「私宠」之一。 后来宁百川成为家主,老家主当夜暴毙,第二天那位曾盛宠一时的小夫人就入了他的房。 这里面如果说没有什么门道,谁信? 问题是,那些东西从未被抬上明面过,那位夫人自始至终无名无分被他养在高阁之上。 而宁玄,是那位小夫人所出。 后来,宁百川娶妻生子,是贵族联姻,剩下的儿子宁隽,只比宁玄小一岁半。 宁玄一生没有被任何人承认过,他年少离家,加入雇佣兵,后流离多年,被阿尔岑看中,加入东区。 他的所有荣耀,全都是拿命拼来的,似乎想在这短短一生中,爆发他仅剩的余温。 阿尔岑曾说,宁玄像是在挥霍他的生命,因为他完全不在乎生死。 第二百零六章 归来 飞行器仓门打开。 先出来一个他们没想到的人。 阿卡柏因眼眸略微惊愕,傅照? 很快他露出一抹了然的情绪,之前在中央航道的任务是东方既明和傅照的特战队一起执行。 如果说东方既明没死,那傅照很可能也没死。 傅照下来之后,他伸手做了个托举的姿势,很快,他的手上搭上了一截白皙的女士手指。 看到后面出现的人,阿卡柏因是彻底不淡定了。 这是……谢归棠?! 不是都说她陨落在星海之中了吗?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从无氧星际领域中活着回来的。 有那么一会儿,阿卡柏因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睡醒。 这有点过于离谱了。 谢归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这意味着东区的唯一净化师开始正式进入公众视野。 曾经她的身份信息有人心照不宣,有人垂涎三尺,而这次和之前的朦胧暧昧不同。 她是来给阿吉利亚撑腰的。 她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她以一个净化师的身份,来为她的守卫者撑腰。 而且,不仅是「净化师」。 如果他们听不懂通用语,她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站在升降台上,她目光缓缓扫视在场所有人,然后搭着傅照的掌心下了台阶。 东方既明在她身后跟上,后面的其他队员鱼贯而出。 魏明珠带着礼貌的微笑到谢归棠面前,“一路辛苦。” “我是中央区秘书处秘书长,魏明珠。” 她目光流转,视线转到东方既明身上,“这位是?” 魏明珠装作不认识谢归棠,这是一个无言的交锋,把「身份选择权」交给谢归棠他们。 如果谢归棠还想继续掩盖身份,那就是一位普通的同行女士,如果她公布净化师的身份,那魏明珠就会用对待净化师的态度对待她。 而普通女士和净化师,对局势的作用力可是天差地别。 其中的权力机锋,不可言喻。 谢归棠对他们说,“东区,净化系向导,谢归棠。” 魏明珠做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然后对她伸手,“谢小姐,你看我们,这可真是失礼了。” 谢归棠和她礼貌握手,魏明珠给谢归棠介绍了剩下几个人,谢归棠视线划过她介绍的几人。 刑侦部的阿卡柏因,之前在东区见过,不过不熟。 特勤处的薛谶,听说阿吉利亚被监禁在他的地盘上。 她距离薛谶大约三米左右,隐约的她似乎嗅闻到阿吉利亚身上的青草气息,还混杂着一股血腥气。 薛谶目光阴郁,身高腿长,手上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腰上配短刀和手枪。 他身后黑色的军制披风垂落到他脚踝,黑色的德系军装,黑色的发梢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薛谶领口的白金纽扣有两个没扣上,衣襟领口略微散乱。 谢归棠猜测,他之前很可能在洗澡或者做什么血腥的事情,接到通知后匆匆而来。 而那个参议院的宁隽,她看着他总有一股眼熟的感觉,而且……他也姓宁。 魏明珠引路,带谢归棠他们走出大楼,路上她隐晦打探他们之前的事。 东方既明不动声色把她的话全挡了回去,再配合着阿卡柏因这个吃里扒外的死鸟人。 魏明珠他们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阿卡柏因一眼。 那一眼中,暗含警告。 而阿卡柏因只对她礼貌一笑。 彼此心知肚明对面的都是什么货色。 到楼下的途中,路上薛谶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他略微蹙眉,然后按耐下来。 现在距离处决已经没剩多少时间,谢归棠没那么多时间和他们打太极。 在风声里,她站在门口直接对魏明珠说,“我要见我的人。” 魏明珠露出个疑惑神色,谢归棠说,“阿吉利亚,是我的守卫者。” “我要见他。” “就现在。” 魏明珠收起一些和缓的神色,开始显露她的本色,一点属于上位者的审视。 “抱歉,我们现在不能让您见他。” “或许您知道他所犯罪行?” “阿吉利亚击杀中央区78位高官,罪孽深重,罄竹难书,他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否则以后白塔的威信何在?法律的公平公正又何存?” 谢归棠抚摸她的佩剑剑柄,对魏明珠说,“你跟我谈法律,谈公平公正?” 她淡淡的说,“行。” 转头她就对傅照说,“联系东区阿尔岑行政官,我要控告中央区多位高官品行不端。” “我要告他们,欺上瞒下,滥用职权,联合暗害白塔特种战队。”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的一条,让阿尔岑挂在官方论坛首页。” “中央区,狙杀高阶净化师。” 这句话之后,全场寂静。 第二百零七章 小狗队 这个罪名太大了,一旦成立,中央区涉事高官从上到下,全撸一遍。 就算是位高权重如魏明珠,都少不了被集火。 魏明珠脸上的情绪冷凝片刻,而后她缓和下来,“谢小姐,还希望您不要冲动行事。” 这就叫「冲动行事」了? 谢归棠觉得这位秘书长多少有点没见过世面,如果她真那么冲动行事,刚才他们已经可以销号重开了。 前面两个迎接车队,一个是归属魏明珠等政权贵族派系的,一个是归属东方既明等军部派系的。 谢归棠当着他们的面,上了东方既明这边的飞行器。 上车之前,她对魏明珠他们说。 “你们最好把我的人还回来,如果我的守卫者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到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了。” “一小时之内,我要看见他。” 谢归棠和傅照他们暂时在东方既明的军部大楼落脚。 整栋大楼九十多层,一部分是军事涉密区域,还有一大部分是军部高官的宿舍楼。 东方既明的房间在最顶层,他和多个高官住一层楼,其中就有他的副官和外交官。 他让人把谢归棠他们分配到他楼下的房间,因为沧溟特战队的人也不少,特别给他们批了一层住房。 东方既明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在考虑,要不要和谢归棠他们合作。 中央区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中央区他掌控着军部,在外人看来一时风光无两。 但是,他的处境也是步履维艰。 随着他的势力壮大,又不肯配合贵族政权的动作,他已经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之前中央航道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他们已经撕开了最后的虚伪假面,后续不过只剩下那些暗流涌动和针锋对决。 而且,他觉得谢归棠身上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像是「启明星」一样。 东方既明隐隐有一股预感。 或许,她真的可以像「启明星」一样,重新照耀这片晦暗的天地。 不说那些玄之又玄的飘渺直觉,就说她所展现出来的巨大能力,都是非常让他心动。 如果他们能够锁定净化污染植被和土壤的具体方法,那这件事可比跟那群杂种勾心斗角重要多了。 就冲着这一点,谢归棠说她要把中央区最高行政官干死,她坐上去当当,他都会尽力让她如愿。 土壤净化,那是关乎所有人类的事,这件事他需要仔细斟酌,反复研究。 谢归棠重现中央区的消息很快传遍五大白塔的高层之中。 谢归棠刚挂了阿尔岑的电话,傅照端着餐盘进来。 “吃点东西。” 她坐在餐桌面前,没有一点胃口,她这人就这样,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不太吃得下。 没一会儿传来敲门声,傅照打开门,外面是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他的精神体是蓝湾牧羊犬。 他身后还有哈士奇精神体的喻奉和陨石边牧精神体的查尔斯,以及金毛犬弗朗加。 几个哨兵全部风尘仆仆,神色憔悴,阿吉利亚被收押在中央区的特勤处。 阿尔法的队员们近期也都在中央区活动,到处走关系,企图把他们的疯批队长给捞出来。 平时勾心斗角,恨不得他们那胸大无脑的队长天天出外勤再也别回来,一到关键时刻,散装狗狗队全部重回蜜月期。 金毛犬依偎在弗朗加腿边,他面色疲惫的很,听说他为了把阿吉利亚捞出来已经散尽家财。 谢归棠注意到,他们身上除了必备武器之外,没有任何贵重物品。 犬科的忠诚守卫,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们信任依赖他们的头犬,并且忠诚于他。 哪怕他现在狼藉满身,他们仍然守卫在他身后,费尽心机想要把他捞出来。 兰德副官带他们对谢归棠行了一个军方礼节,喉咙干涩暗哑的对她说了一声,“谢小姐。” 谢归棠后来才知道,小狗队在中央区这群贵族老爷们面前,受尽了委屈和白眼。 他们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到处敲门找关系,企图救他们的同伴。 兰德看着谢归棠,他眼里情绪复杂晦暗,有失而复得的酸涩,有失职失守的愧疚,还有很多其他。 时隔多日到现在,他只觉得她能平安归来,就已经是命运难得的恩赐了。 第三百零八章 污名 兰德试图替他的队长安抚她,“没关系,我们都在,阿尔法还在,我们永远守卫您。” 他对谢归棠说,“别怕,我们会一直在。” 谢归棠看着面前脸色憔悴的兰德,他眼底都是红血丝,嘴巴干燥起皮,他看起来太紧绷太累了。 在这种时期,就连喻奉身边的哈士奇都异常安静。 她抚摸了兰德身侧的大狗狗,它依赖的用毛绒脑袋蹭她的手。 “我会把阿吉利亚带回东区。” “他是我的人,那就归我管。” ———— 魏明珠看着谢归棠和东方既明他们一起离开,眼眸晦暗不明。 她回身,视线和薛谶有一瞬间的交接,“既然谢小姐想要见她的守卫者,那就把他送回去吧。” 说完之后,她对阿卡柏因他们略微点头致意。 “我还有事,先离开片刻。” 宁隽全程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不说话,不表态,不对任何人或者事发表评论。 他坐上回去的车,外面闪烁的霓虹灯光在他的侧脸上飞快掠过。 回到宁家,他问管家,“宁玄今天怎么样?” 管家说,“他今天很乖。” 宁隽应了一声,然后穿过多层哨兵把守的幽暗长廊,到最里面的房间。 那扇门半开着,白色猫耳的青年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坐在地毯上。 他静静看着茶几上的小鱼缸,里面的小鱼游来游去,他视线始终追随着里面的小鱼。 宁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眼眸迟滞,看着像是个智障儿童。 宁隽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他蹲在宁玄身边,看了两眼里面的小鱼。 他突然说,“我今天看见她了。” “这是她送给你的,是吗?” “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宁玄拿一本书挡住宁隽看向小鱼缸的那一侧,这个人不配看他的鱼。 看他这慢吞吞的痴呆样儿,宁隽拽住他的耳朵,宁玄吃痛的蹙眉。 而宁隽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蠢东西,你妈是个废物,你也是。” “就你们这样的蠢货,拿什么和我争?” “你看你现在,可怜死了。” 他羞辱性的摸了摸宁玄的脸,宁玄完美继承到了他母亲的美貌,慵懒性感,猫系的漂亮美人。 白色的皮肤像牛奶一样,清透的蓝眼睛一碧如洗。 只不过之前他的高杀伤性和暴躁脾气总是让人忽略他的美貌,或者是让人望而却步。 可是现在,他只是一只被豢养在深院里,被拔掉尖利爪牙的无害小猫咪。 宁玄现在,和他那位母亲一样。 “父亲最近有意和其他贵族进行联姻,你说,如果把你送给那些权贵怎么样?” “到时候你会哭吗?会哭着求我吗?还是哭着求父亲让你回来呢?” “如果被她知道,你是个「残次品」她大概永远都不会要你了吧?” “唔,没人要的小可怜虫。” 宁玄眼眸迟滞的推开他的手,呆呆的捂住自己被揪疼的耳朵。 管家拿着水杯进来,宁隽觉得没意思了,起身离开。 他最后回看宁玄的时候,他被管家哄着吃药,吃过药乖乖的抱着膝盖坐在那看鱼。 他想,不管之前宁玄怎么样,他多桀骜难驯,他取得了多少顶峰荣誉。 但是,以后宁玄也就这样了。 ———— 薛谶回到特勤处,他需要处理一些非常紧急的公务。 在办公室里,他把副官叫过来,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副官对他点头离开。 很快,薛谶的副官带了几个人到了阿吉利亚的监牢处。 他此时双手手腕被黑色手环拷在一起,靠坐在破旧斑驳的墙壁一侧。 白色的发梢上血液已经干涸凝固,凌乱垂在他的眉眼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已经去世很久的尸体。 薛谶的副官踢了一脚他的腿,他缓缓睁开蓝色的双眼,即使他在这种境遇下,眼里依旧没有半分软弱。 狼王即使被困也依旧是顶级猛兽,薛谶想要把他驯服。 但是,再优秀的猎手,也无法驯服有主的狼犬。 犬科的忠贞不渝,是深刻烙印在基因血脉中的永恒代码。 副官拿出几页薄薄的文件,他试图对阿吉利亚循循善诱。 “你想想你身后的阿尔法特战队,想想你的家族,难道你要让他们一辈子因你蒙羞吗?” “阿吉利亚,你好不容易熬过返祖期,你的未来光辉灿烂,你舍得就这么死去吗?” “你肯定很不甘心吧?我都能理解,薛谶长官是个惜才的人,他也是看你误入歧途,怒其不争。” “明天就是处决日,现在你还有的选择,是生是死,在你一念之间。” 他把文件交给旁边的哨兵,让他为阿吉利亚宣读,之后他说,“只要你签署了这份文件,特勤处为你担保。” “你可以重新回到阿尔法,甚至留在中央区也是可以的。” 他说到留在中央区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高傲得意,仿佛这是什么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无上尊荣。 那份文件,是让阿吉利亚指认谢归棠,指认他之前所为,都是受她指使。 可是她现在已经身死,特勤处这样的举动,就是让她死后污名。 阿吉利亚视线锁定在那位暗自优越的副官身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然后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那一脚劲儿大的很,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把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副官踹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第三百零九章 指认 那个副官咳嗽两声,直接咳出一口血,他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唇角。 回身恶狠狠的盯着阿吉利亚。 “劝你识相,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妈的,也真是离谱,折腾这么久他竟然还有这么大劲儿?! 他拿着电棍直接抽在阿吉利亚身上,阿吉利亚浑身抽搐一阵,高压电流之下眼眸都开始涣散。 副官扔下电棍,手指拽着阿吉利亚白色的头发,“再问一遍,你签不签?” 阿吉利亚那面相就不是个乖的,他微微垂着的眼眸里全是厌恶的冷光,“签NM,滚。” 如果已经无法守卫她在世时的安危,那他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她去世之后的名誉。 他不允许任何人让她死后还要背负莫须有的污名。 在小狗的世界里,她是高悬的明月,而明月是永远不会坠落在泥潭中的。 副官眼神阴沉的看着他,“行,看来阿吉利亚队长是喜欢喝罚酒了。” …… 属下经过阿吉利亚的监牢到最里面的办公室给薛谶送文件。 “处长,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斯里兰卡家可是……” 薛谶放下手里的文件,“你还真觉得那件事是她做的吗?” “虽然现场检测到了向导信息素,但是光凭借一个向导,怎么可能?” “她身后很可能有人在帮她,就看这次,那个人还会不会再出手。” 之前只是和斯里兰卡家族有冲突,如今涉事多位高官,可谓是得罪了整个中央区贵族阶层。 他不信谢归棠身后之人还愿意帮她,而单独一个向导,能翻出什么大浪花。 要实权没实权,要武力没武力。 就算发生什么,也只能忍着。 …… 45分钟之后,谢归棠抚摸两下蓝湾牧羊犬的毛绒脑袋。 她息屏自己的智脑手环,站起身之后从一侧的架子上拿下那把长剑。 “去特勤处。” 她给了他们最后期限,但是看来他们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已经这样,那就亮剑吧。 兰德他们面面相觑,还有点懵。 弗朗加对谢归棠干涩的说,“他们不允许其他区的人探望阿吉利亚队长。” 傅照检视自己的武器配置之后跟随在她身后,无论如何,他永远和谢归棠统一战线。 哪怕和中央区为敌,没所谓的。 谢归棠含混的应了一声,然后对喻奉说,“去开车。” 哈士奇呆愣的歪头看谢归棠,喻奉顿住一会儿,然后大步出去开车到楼下。 他们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东方既明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这是在他的军部大楼里,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站在高层落地窗前面,看着他们上车,然后车子开出去。 在他身后的桌子上,是之前中央航道涉事的家族信息。 他只是不想惹事,不想和他们一起勾心斗角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但是,他东方既明不是软柿子,也不是看不明白他们那点事的蠢货。 他或许应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谢归棠好好的聊一聊了。 …… 车子停在特勤处门口。 值岗的哨兵过来审查他们的身份,“前方为中央区特勤处,闲杂人等,禁止进入。” 兰德为谢归棠打开车门,谢归棠走下去之后看了值岗哨兵一眼,冷淡的说,“东区净化师,谢归棠。” 然后她丢下两个字,“放行。” 值岗哨兵冷峻的审视她,没有任何要放行的意思。 “抱歉,除中央区特批文件之外,其他外来人员禁制入内。” 所以,哪怕她是净化师,也一样。 面对他的如此挑衅,高大的狗狗们对他露出凶相。 护主,是犬科的本能属性。 兰德动作狠辣的把他擒拿住,将他翻身压在岗亭前面。 “哨兵,你的礼貌呢?” 值岗哨兵的等级肯定无法和特战队副队相比,但是之前也确实没什么人这么对待过特勤处的人。 被压制的哨兵咬牙切齿,“你敢袭击特勤处的守卫!你们是疯了吗?!” 小狗队为谢归棠扫清障碍,他们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她的衣角。 在暂时失去头狼领导的时刻,蓝湾牧羊犬高效替补了这个位置。 整个队伍井然有序,庇护着谢归棠静默进场。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们都将誓死守卫,因为在她选择阿吉利亚的时候,小狗队就是她的亲眷队伍。 在谢归棠他们进入特勤处之后,听见了震天响的警报声,应该是那位值岗守卫拉响了入侵警报。 但是,无所谓。 反正她本来也不是带着善意来的。 第三百一十章 委屈巴巴 大片哨兵从对面迎上来。 “向导小姐,还请遵守中央区的政法,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特勤处可不是能让向导胡来的法外之地!” 谢归棠拍了拍在她前面护卫着她的傅照,傅照侧开一步。 谢归棠走到前面,和特勤处的小队长正面直视,然后手腕翻转,顷刻之间,他眉心一点血痕。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她手里的剑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谢归棠冷静的说,“退开。” “今天,谁挡我的路,我就要谁的命。” 一瞬间,气氛凝固。 那哨兵咽了咽喉咙,对身后的哨兵做了个散开的手势。 等谢归棠他们走过去,他马上联络薛谶,快速和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那个向导,她……有点邪门。” 走到里面关押重刑犯的地方,特勤处的核心守卫,满编整队的高阶特种哨兵挡住他们的去路。 这一队可不像外面那些人那么好对付,他们属于薛谶的亲军。 深色铁甲覆面的全武装哨兵,严谨肃穆的持枪站在谢归棠他们面前。 “请离开这里。” 被一再阻拦,谢归棠的耐心彻底告罄,她对小狗队说,“开路。” 高大的狼犬们爆冲过去,场面一时之间非常混乱,兵戎相见,这是彻底和特勤处撕破脸了。 傅照和兰德护卫在她身侧,越过混乱的现场大步往前。 最里间,薛谶的副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顷刻之间,特勤处已然变天。 阿吉利亚跪在地面上,并拢的手腕被吊起来,头发湿漉漉的,下颌往下淌血水。 几个哨兵站在里面,那位副官手里拿着一个滚烫的烙铁刑具。 刚从高温熔炉上面拿下来的刑具还冒着滚滚白烟,一看就能瞬间把人连皮带肉全烫熟。 副官冷笑一声,拽着阿吉利亚头发,“骨头这么硬,我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手里的烙铁硬。” “到现在都不低头,你不会还觉得有谁能来特勤处捞你吧?” 滚烫的烙印印在他的锁骨上,一瞬间滋滋冒白烟,皮肉瞬间烫熟,骨头上都印刻下黑灰色的痕迹。 阿吉利亚闷哼一声,眼眸距离颤抖几下,他痛的猛的抬起头。 在意识涣散的时候,他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棠棠吗? 她终于想起他来了,要接她的小狗去神国了吗? 阿吉利亚以为这是他死前出现的幻象,他真有点扛不住了。 谢归棠看到那一幕,脑袋整个“嗡”的一声,他们竟然虐待她的小狗! 她大步走过去,一脚把那个副官踹开,里面四五个哨兵很快反应过来。 “什么人?!” “这里是特勤处!你们要做什么?!” “你是向导?这里不是向导该来的地方。” 傅照和小狗队和几个哨兵分庭抗礼,谢归棠一脚踩在刚才对阿吉利亚动刑的副官身上。 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还试图威胁谢归棠。 “这位向导小姐,请你放开我,否则我怕一会儿误伤到你,那可就不好了吧。” 查尔斯快速蹲下检查阿吉利亚的情况,从随身的资料包里拿出紧急药品给他注射使用。 随后谢归棠看到阿吉利亚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势,她怒不可遏。 “你们怎么敢这么对他,怎么就这么欺负他?!” 不可饶恕! 在他们还试图以特勤处的特权威逼利诱的时候,谢归棠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位副官一剑斩首。 “咚”的一声,血液飞溅,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面。 几个特勤处的哨兵全懵逼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谢归棠缓缓走到阿吉利亚面前,他眼眸涣散着,无法聚焦,视觉听觉已经开始失去原有功能。 但是他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那股熟悉的水生调。生长在幽静邻水处的花木冷香。 他努力抬头,试图聚焦,然后他被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托住的脸。 随后,他得到了一个吻。 一个救赎的吻。 蓝紫色的光晕狂风暴雨一样涌入他的身体,在眩晕的视野和听觉逐渐恢复之后。 他看清自己面前那熟悉的容颜,只一瞬间,他晦暗的世界,天光大亮。 他等到了。 他本想奔月而去,谁成想,月亮竟然奔他而来。 他以为再也等不到的人,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礼物。 让他眼眶湿热,心脏酸涩。 “你……你去哪儿了啊。” 他到处都找不到她!到处都找不到!! 第三百一十一章 帅呆小狗 阿吉利亚那双狗狗眼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声音里满满都是哽咽。 他可真是委屈坏了。 傅照站在谢归棠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眸深深。 兰德把阿吉利亚手腕上的东西解开,但是他脖子上的监控颈环解不了。 这个东西的硬度一般的制式武器都弄不开。 关押高阶哨兵或者神话种哨兵专用的控制颈环只有特殊密钥才能打开。 按理来说像阿吉利亚这种神话种哨兵的伤势恢复的都是非常快的,但是现在他的伤口却恢复的非常缓慢。 他脖子上的黑色控制颈环严重阻碍了他的身体代谢和自愈体系。 兰德把一件干净的外套盖在阿吉利亚的肩膀上,对谢归棠摇头,“这个颈环需要特殊密钥,一般武器无法破坏这个东西。” 阿吉利亚呼吸还是有些沉重,他伤的太重,一时半会儿很难完全痊愈。 谢归棠看着他脖子上戴着的黑色控制颈环,就像是别人栓住了她的小狗一样。 她站起身,手指抚摸长剑剑柄,对阿吉利亚说,“你别乱动。” 阿吉利亚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她,下一秒凛冽的剑锋扫过他的脖颈,一声金属的剧烈震荡声后。 “咔嚓”一声,黑色的颈环直接被她一剑干碎。 打不开吗?那大概是不够强。 现在这不就打开了吗? 肉眼可见的阿吉利亚身上的伤势开始快速见好,他呆呆愣愣的看着谢归棠。 好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 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谢归棠吗? 他恍惚一瞬之后突然想到,“对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阿吉利亚站起身,兰德副官体贴的扶了他一把,走到外面,他看见走廊里乱七八糟的景象。 阿吉利亚沉默了。 就在这时候,薛谶从尽头走过来,他身后是整齐肃穆的特勤处高阶哨兵。 看到谢归棠和她身后的阿吉利亚,随后他走近,再看到里面横死的副官。 薛谶眼眸暗沉一瞬,然后对谢归棠说,“谢小姐,不解释解释吗?” 傅照和阿吉利亚站在谢归棠两边,呈现护卫左右的姿态。 谢归棠脸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切了个土豆黄瓜一样的寻常。 “解释吗?没有。” “如你所见,我杀的。” “不服的话,尽管来找我。” 薛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硬气,他目光在谢归棠的脸上逡巡片刻,然后扫视一眼她身后的哨兵们。 “我想您应该知道,阿吉利亚队长所犯的罪行有多恶劣,他是特勤处关押的特级罪犯。” “而且,就算是净化师,也不能滥杀特勤处高级军官吧?” “我的副官不能白死,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 “而阿吉利亚,即使他是您的守卫者,您也无权把他从特勤处带走。” “这里是中央区,是特勤处,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和法则。” 谢归棠沉吟一声,“人是我杀的。” “他虐待我的守卫者,他该死。” “还有,你是说我无权把我的人带走吗?” 她嘲讽的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对薛谶贴脸开大,她问薛谶,“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不能就不能吗?那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带走他。” “你想上告中央区行政官,那你就去告,如果你今天想和我刀兵相见,那你就来。” “你看我怕不怕你,你看我怕不怕中央区的所谓权贵。” “我今天所说,字字句句,我都可以为其负责。” “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人,所有触碰这条红线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阿吉利亚呆住了,他看着谢归棠的身影,觉得她此时此刻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她在小狗的眼睛里,简直连一根头发丝都在布灵布灵的闪烁着小星星。 天呐!她好帅!! 薛谶略微蹙眉,眼里浮现碎冰一样的冷光。 如果今天让她把阿吉利亚从特勤处带走,来日特勤处还能有什么威信可言? 既然谢归棠已经言尽于此,那他也没什么话要说了。 那就,碰碰看,到底是谁手腕更硬吧。 薛谶对身后的队伍做了一个轻描淡写的手势,“那就别怪薛某不客气了。” 巨大的狼犬振翅从阿吉利亚的精神图景里飞跃出来,面对薛谶的人,白泽凶相毕露。 华丽漂亮的白色翅膀神圣高洁,两只羊角旁边的白色耳朵毛绒绒的支楞起来。 它眉心一道金色雷文让它看起来更加凛冽不可侵犯。 薛谶烦躁的啧了一声,没想到阿吉利亚的禁制被他们解开了,返祖高阶神话种是个难搞的对象。 一瞬间,巨大的九头蛇从薛谶身后浮现出来,阴冷的目光凝视全场。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狗狗大狗狗~ 此时场面非常紧张混乱。 就在这时,薛谶接到一则通讯。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挂了通讯之后他突然对谢归棠他们放行了。 谢归棠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她这次主要目标是把阿吉利亚从特勤处带回去,又不是为了和薛谶等人一较高下。 看薛谶不再拦路为难他们,谢归棠就带傅照和小狗队从特勤处离开。 在中央区谢归棠他们还有的一场硬仗要打,在这边他们没有什么根基。 谢归棠在琢磨他们去哪儿的时候接到了东方既明那边的消息。 从K-98星一事,谢归棠看出虽然中央区没几个好东西,但是东方既明这个人至少看起来还行。 而且之前中央航道一事,东方既明是受害者之一,单从立场上来看,他和他们某些方面看,立场是一致的。 而且,她想,他们说不定可以和东方既明所属的军部派系谈谈合作。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特勤处那边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很多中央区很多势力该知道消息的全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谢归棠他们所属的东区人员可谓是「烫手山芋」。 而在这种时候,东方既明对他们抛出了橄榄枝,至少他的态度已经算是明确了。 谢归棠他们回到军部大楼,东方既明的副官接引了他们。 东方既明现在实在忙不开了,他回来之后积压已久的公务全涌了上来。 而且,忙完那些事,他还要应付各个势力的试探,除此之外还要给K-98写报告。 他认为K-98经过系统评估,已经可以列为公民星球,不论是生态环境还是人文之中,都已经具备公民资格。 这是K-98所有原住民和流放人员在浴血奋战之后应得的奖励。 而对此,他在报告中阐述,对K-98可实行双轨制度。 对于犯罪分子二代目,归属无重大犯罪的原住民和戴罪立功的以功抵罪的部分,可以恢复公民身份,拥有公民合法权益。 而多次犯罪,屡教不改,甚至罪名无法宽恕的人员,比如拐卖或者侵犯妇女儿童,或者制、贩读品等罪名,建议全部枪决。 东方既明将《K-98重建文件》最后一个字敲击完毕,点击上传。 副官敲门进来,对他低声汇报,“谢小姐他们已经安排住下。” 东方既明摘下工作眼镜,倦怠的捏了捏眉心,“行,我知道了。” “最近中央区不太平,安抚好K-98的几位,不要让薛谶他们找他们的麻烦。” 东方既明的副官是一副典型的文官样儿,他负责处理东方既明的很多对外社交和其他庶务。 他并不如傅照和阿吉利亚等人的副官具有超强作战能力,之前他还被宁玄给吓唬过。 东方既明看似是个好说话的人,实际上他心里非常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和一套独特的底层逻辑。 他在军部的权力非常集中,很多事项和打算,除了他自己别人谁也窥探不到。 其实这么多年在中央区这场权力的周旋中,他闷不吭声的干了很多事。 就比如中央区贵族派系想要用营养液和其他粮食作物卡他的咽喉,而他自己其实也在驻地开荒研究可食用农作物了。 只不过在污染区大幅度扩散,就算击杀领主兽,被污染的土壤依旧需要很长时间来完成自净。 符合种植条件的土地大部分都在贵族手中,所以东方既明即使有心,依旧无力。 但是如今,事情出现了转机。 …… 谢归棠想和阿吉利亚好好谈谈之前那件事,因为虽然今天薛谶放过了他们,但是后面中央区绝对要找他们麻烦。 她今天直接把薛谶的副官给砍了,虽然有点冲动了,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不说阿吉利亚是为她报仇才遭此劫难,就算他不是因此涉事,只要错不在他,她依旧会为他撑腰。 就像阿吉利亚守卫她一样,她也会努力庇护她的小狗。 她永远记得阿吉利亚把她抱在怀里时心疼的眼神,他对她耐心的抚慰和诱哄。 破碎的人格很难正确回应一份热烈的感情,但是被爱意疯狂浇灌之后,玫瑰会找到正确的生长道路。 她会像傅照和阿吉利亚爱她一样,给他们疯狂回应。 淋浴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歇,阿吉利亚推门从里面出来。 他头发湿漉漉的,下身穿着一条烟灰色的短裤,上身赤裸的一边擦头发一边出来。 狼犬的毛毛蓬松干净的卧在她的腿边,大脑袋搭在自己的毛爪子上,让谢归棠踩在它的鸡翅膀里。 小狗的翅膀下面,超级暖和。 它大尾巴一摇一晃的落在地毯上,时不时吧唧吧唧嘴,然后再哼唧一声。 阿吉利亚在谢归棠的治疗下,他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连他锁骨上之前深入骨骼的伤都已经大好,现在只有一块鸡蛋大小的深色淤青。 等再过几天,那块淤青应该也会消散不见。 之前非常严重的暴露性伤口,已经皮肉愈合,伤口也不见一条,只有青紫色的淤痕还暂时无法消散。 看起来很有一股战损风。 再搭配上阿吉利亚从属的西伯利亚血统,皮肤奶白奶白的,就有点奇怪的色气。 有水痕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从他的胸膛流下,一直蜿蜒流淌过漂亮的腰腹。 她有那么一会儿怀疑阿吉利亚在勾引她,但是又觉得应该不太可能。 她垂眸落在自己手里的书页上,阿吉利亚坐在她旁边擦头发。 大狗扭头要舔她的小腿,谢归棠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并且弹了它的大耳朵。 “乖乖的,不然把你尾巴毛打死结。” 大狗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声,尾音奇奇怪怪的,委屈的把大脑袋搭在地毯上。 谢归棠觉得它有点好笑,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它的大屁股。 然后她发现,阿吉利亚擦头发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眼神有点晦暗的看过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边牧出击! 谢归棠感觉气氛有点不妙,久别重逢之后阿吉利亚粘人的要命,总想贴贴。 这让她幻视了主人下班回家之后的小狗,恨不得飞起来扑到主人的怀里。 她放下手里的资料书,把一边兰德刚拿过来的浅灰色半袖扔给他。 “把衣服穿上。” “跟我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阿吉利亚暗搓搓的开屏失败,他拿过衣服三两下就套上了。 随后他和谢归棠简单说了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斯里兰卡家族彻底崩盘,中央区曾经的同僚好友纷纷餐食了斯里兰卡留下的肥硕膏腴。 其中主要是特勤处那边的薛家,秘书处的魏家,参议院的宁家,还有阿卡柏因身后的伊森家。 他所猎杀的高官一大部分都是和薛家魏家宁家有点关系的。 如今谢归棠光明正大从特勤处带走阿吉利亚并且斩杀薛谶的副官。 可想而知,来日他们必会借此发难,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谢归棠陷入沉吟,或许他们可以尽可能的寻找更多同盟友军。 …… 傅照和阿尔岑结束通讯之后,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他发现外面竟然是查尔斯,他腿边一条陨石边牧非常绅士的坐在门口。 看到傅照之后,这条陨石边牧还跟个人一样对他点了点头。 查尔斯礼貌问候傅照,“我可以进去吗?有些话我想和傅照对象谈谈。” 傅照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说。” 阿吉利亚是个嘴巴笨笨的哨兵,查尔斯承认他在公务上的处理能力非常卓越。 但是对于某些情况,他缺少一些润滑的调节能力。 曾经查尔斯想过阿尔法成为谢归棠的亲属战队,热情忠诚的小狗们可以成为她的独宠。 或许小狗就是这样的,它们总是很护食,这是基因里的习惯,守卫主人,守卫伴侣,守卫领地。 其他人试图染指,就会被视为入侵者,会下意识将他们当做对手,想要驱逐。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明悟,傅照队长做的才是正确的。 他们首要任务,不是争宠,是保护净化师的安全。 如果那次在9区傅照没有和阿吉利亚达成和平约定,那么他们说不定会因此出现其他更大的问题。 不要因为争宠而失去理智,要始终明确,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沧溟特战队和阿尔法特战队已经不同以往,查尔斯需要为团队做出一些必要的举动。 比如,告诉傅照队长一些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保持「天平」的平衡。 “想说什么,说吧。” 傅照和查尔斯面对面坐着。 他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面对阿吉利亚的队员,没有半点不耐烦或者敷衍。 查尔斯的陨石边牧坐在他腿边,他下意识抚摸它的脑袋,然后和傅照说。 “有些事谢小姐不会告诉你,但是我觉得傅照队长应该知道。” 事情涉及到谢归棠,傅照更加认真了,“请说。” 查尔斯跟傅照如实说了,当初中央航道惨案传到东区,谢归棠有多崩溃,她后面一系列又为傅照做了多少。 匆匆忙忙,时至如今,傅照才明白,原来她之前曾为他做过那些事。 甚至她已经为他「死」过一次。 傅照久久无言,“原来是这样吗?” 查尔斯轻轻颔首,“是的,傅照队长,您把谢小姐照顾的很好。” “谢小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看,她在努力回应你。” 用心血养育的玫瑰,开始反哺这具滋养她的血肉之躯。 不要因为谢归棠今日为阿吉利亚所做一切而怀疑她的心意。 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他的身影。 只是有时候她和傅照队长一样,在自己为对方做的事情上羞于启齿,且在某些时刻不善言辞。 查尔斯有时候想,或许人都是这样的,在面对自己珍重的喜欢的人时,总是这样爱的笨拙无比。 不论是在自己的岗位上有多大的建树和耀眼的成绩,面对爱人时,总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从见面到现在,那些事谢归棠没跟他说过一句。 他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现在的情绪,他一直仰望的,可望而不可求的人。 她竟然为他死过一次。 第三百一十四章 态度? 谢归棠听阿吉利亚大概说完那些事,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章程。 看了一眼智脑手环上的时间,她起身准备离开,“你早点休息。” 还没走出两步,怀里扎进来一个毛绒绒的狗头,它哼哼唧唧的蹭她。 阿吉利亚身后毛绒绒的大尾巴碰到她的小腿,他从谢归棠身后把她抱住,跟个撒娇精一样不断拱她的颈窝。 “不要走,不走好不好?” “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上次你把我自己丢在拍卖会,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棠棠,亲亲我吧,我真的想你了。” 犬科似乎是个很容易有分离焦虑症的科属,小狗总是想时时刻刻黏着主人。 他们对于主人渴求总是持续不断的,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会目光凝视主人所在的方向。 而且小狗也很会装可怜的,不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无辜的看向主人。 谁也不忍心拒绝他。 狼犬湿润的鼻子蹭她的手腕,示意让她摸摸它的毛绒脑袋。 谢归棠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它嗷呜嗷呜的叫着,哼哼唧唧的绕着她转圈圈。 阿吉利亚俯身,低头让她摸自己的白色狼耳,蓝色的眼珠温和的看着她。 “棠棠,我很需要你。” 一句话,让谢归棠缴械投降。 她叹口气,手指捏住他的一只毛绒耳朵,怎么这么会撒娇啊。 之前也没看出来阿吉利亚是这么撒娇粘人的小狗子。 看出她的态度,阿吉利亚眼眸瞬间亮起来,迎面一把将她抱起来,像个得到主人允许的开心小狗。 深更半夜谢归棠热的脑袋都要冒烟了,阿吉利亚从她身后抱着她,身上热的要命。 他的精神体半夜鬼鬼祟祟爬上床睡在谢归棠另外一边,嘴筒子搭在她的枕头边边上。 一边巨大的白色翅膀整个盖在她的被子上,这也不好说是个什么绒的,保暖效果太超标。 把她热的出了一身的汗,她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大狗子还在她耳朵边吧唧吧唧嘴。 尾巴都搭在她腿上了,跟穿了一条毛裤一样,阿吉利亚也是太疲惫了,睡的死沉死沉的。 似乎只有谢归棠一个人热的睡不着,她坐在床头,片刻之后整个人直接就是出离愤怒了。 她恶从胆边生,半夜把阿吉利亚的尾巴毛和大狗子的尾巴毛算打死结。 估计等阿吉利亚醒了之后有的摆弄了,没半天解不开这么多小疙瘩。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昨晚干了坏事,得赶紧跑路,要不然要被抓包了。 出门吃了个早点,她又和阿尔岑打了一则通讯。 对于她昨天在中央区特勤处的动作,阿尔岑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谢归棠以为他会让她低调行事,但是阿尔岑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他在通讯另外一头简单说起昨天的事,在谢归棠试探他对此事的态度时,他只淡淡的说。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吗?”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东部战区永远是你的后盾,虽然在中央区我们没有什么根基。” “但是,我们会尽力为你托举,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东部战区始终站在你身后。” 结束通讯后,谢归棠心情复杂。 吃过早点,很快中央区来人了。 薛谶和魏明珠的弟弟魏明臣带人来军部大楼。 他们的意思就是无论如何,就算阿吉利亚的事不谈,那谢归棠总要给特勤处一个说法。 毕竟她昨天是当众斩杀了薛谶的副官,而且阿吉利亚之前击杀那么多的高官,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息事宁人。 在军部大楼的会议室,谢归棠等东区的人和魏明臣薛谶等中央区的人分坐两侧。 看到魏明臣,谢归棠觉得隐约觉得他有点眼熟,后面听他那拿腔拿调的话术。 她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魏明臣了,之前在斯里兰卡对北区的多次会议中,他多次陪同斯里兰卡家族对北区施压。 怪不得他之前那么的底气十足,原来他是魏明珠的亲弟弟。 魏明臣一副贵族的矜贵做派,“这件事也不能只听你们的片面之词,我觉得至少也得看看东部战区的表态吧。” “东部战区的人如此罔顾中央区的法律,阿尔岑行政官难道不应该对此表态吗?” 傅照和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两边,气氛是跟不好了。 傅照沉吟片刻,他和阿尔岑联络密切,对于这件事他之前已经探听过东部战区的态度。 对此,他只轻轻颔首,对副官说,“接阿尔岑行政官处。” 魏明臣他们难道是觉得阿尔岑会畏惧中央区吗?他们实在是太盲目自大了。 通讯接通,中央区明显对东部战区经历过施压。 阿尔岑状态很差,但是听到魏明臣他们的意图后,他视线沉沉扫过中央区席位上的人。 “我的态度吗?” “我的态度很简单,那就是「不服开战」吧。” “这不止是我的态度,这也是东部战区的态度。” “我的人你们谁也不许动,但凡我们东部战区的净化师在你们那边出了任何事,我必定发兵来战。” 这话一出,魏明臣他们顿住了。 然而阿尔岑根本没给他们一点准备就直接挂断通讯。 第三百一十五章 精神恍惚 其实他早有这个准备了,在中央区那些人不顾及他们东部战区的特种战队在中央航道搞出那种死动静的时候,他就在做准备了。 阿尔岑挂断通讯之后,中央区军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有点死一般的寂静。 这场会议匆匆散场,全程薛谶都没怎么开口,他跟个吉祥物一样,好像死的不是他的副官。 谢归棠感觉薛谶在离场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那眼神意味不明,似乎充满了探究。 原本谢归棠的打算是拉拢拉拢东方既明,看看能不能合作,如果不能合作她就打算尽快离开中央区。 因为她隐隐约约有个预感,可能要不太平了。 最近不管各处,局势都非常紧张,而一旦乱起来,他们在中央区将寸步难行。 而且他们在这里,一旦后续冲突加剧,很容易成为东部战区的掣肘。 谢归棠深刻意识到了中央区的权利纠缠,她需要在这里有她的人,至少是合作友军。 否则他们很多行动都非常不方便,很容易被别人先发制人。 她不能一直处于一个这么被动的位置,所需她需要在这里发展她的关系网。 谢归棠心里有两个人选,一个是曾经在K-98星共患难过的东方既明。 因为一方面是曾经共患难过,她对东方既明的人品略有了解,这人底色是不错的,至少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选择他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东方既明所属的军部派系和贵族派系本身就不是一个派系。 而且他之前也被那些人狠狠的坑过,东方既明和谢归棠他们的立场是一样的。 而另外一个人选就是阿卡柏因。 她和阿卡柏因的来往并不多,但是阿卡柏因曾经在东区服役多年,她可以试探拉拢。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她听说宁玄所属的宁家在中央区也是势力庞大,之前见过的宁隽和宁玄还是本家。 或许她也可以见一见宁玄再说。 魏明臣他们离开之后,谢归棠还没思考出一个具体章程,东方既明的副官来请她过去谈话。 在高层办公室前面,东方既明的副官拦住谢归棠身后的阿吉利亚和傅照。 “我们长官想和谢小姐进行一场私人谈话,请二位队长在此稍候片刻。” 阿吉利亚蹙眉不悦,傅照目光看向谢归棠,见谢归棠对他轻轻点头之后他才应允那位副官的话。 以他之前和东方既明打交道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是个正直的哨兵。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自己腰上***枪拿给谢归棠,“如果他有任何冒犯的意图,直接开枪。”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冲进去保护你。” 谢归棠在东方既明那位副官复杂的眼神下拿过那把手枪,对傅照和阿吉利亚比划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进入办公室,里面是典雅的黑色简装,东方既明埋头在一大堆的公文里。 听见关门声他才抬头看过来。 东方既明穿着烟灰色的半袖和黑色的长裤,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智脑手环。 他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眼神聚焦了一下,显得有那么片刻的呆,这些公务看来把他折磨的有点精神恍惚了。 不过几秒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礼貌的对谢归棠颔首。 “请坐。” 谢归棠在他办公室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东方既明在他的办公桌上面翻来翻去。 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一大堆一大堆的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找了有一会儿他才从一边的一堆里抽出来一个文档。 然后谢归棠看他隐约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朝着谢归棠走过来,把他手里的那个文件递给她。 第三百一十六章 邀约 “这是K-98的样本分析,还有五大白塔自然资源管理条例,其中我单独列了一份表格在后面,是符合种植的土地归属权分布。” 那个表格里,他详细的写明了,有多少种植地在贵族名下,每个白塔区域又拥有多少。 在K-98的样本分析中,其中并列分析了他们当时作战区域的样本和作战区域之外的样本。 谢归棠看完之后静默好一会儿,这些资料和文件,很多东西都是她查阅不到的信息。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东方既明抛砖引玉的一个“引子”。 看过所有文件内容,她把文件放在黑曜石桌面上,然后和东方既明开始这场谈话的主题。 “我看到里面有几次实验记录,你们试验了用领主兽骨灰净化污染区的土地污染,没有成效吗?” 东方既明翻阅到实验记录的页面,“在最后一次中有一些效果,但是0.074%的净化率完全作用不大。” “我猜测,或许在土地净化中,领主兽的骨灰只是其中一个必备条件。” “在K-98那次的混战中,土壤净化率全覆盖区域高达100%。” 谢归棠看了他指出的数据,然后问他,“你觉得其他的必备条件是什么?” 东方既明看着谢归棠,眼神里是诚恳的合作态度,“我认为另外的必备条件是你。” “你的能力很特殊,我觉得比起领主兽骨灰的特殊性,你的能力更加重要。” “所以,要合作吗?” 他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骨骼隽秀,掌心干燥温厚。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样的敌人。” “合作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的军团驻地有42%的土地试验区。” 这些年他大量清理污染区,击杀异种和领主兽,尝试治理污染恢复生态环境。 虽然没什么治理成效,但是开荒他是没少开。 谢归棠目光在东方既明的脸上逡巡几秒,看他做的这些准备,他应该早就有和大贵族们翻脸的意图了吧。 果然,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就算没有他提出的这项合作,东方既明也是她最看好的一个合作对象。 而有了这份文件,他们的合作会更加紧密,这可以成为他们合作的一个重要桥梁。 毕竟,两个人有了共同利益,那才是最可靠的合作关系。 谢归棠轻轻把手指搭在他的掌心,和他短暂握手。 “那就,合作愉快。” 后半场,谢归棠和东方既明详细讨论了关于利益分配等问题。 东方既明这边负责后续开荒和劳动力资源以及其他需要补充的各种种植需要。 而谢归棠负责净化率这个板块,种植成功,农作物和其他经济作物等收益方面,东方既明和谢归棠四六分。 东方既明四,谢归棠六。 形成同盟友军,有了共同利益体,谢归棠和东方既明之间的关系拉近很多。 谢归棠注意到东方既明脖子上戴着她在东区见过的那种监控颈环。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给濒临狂暴的高污染度哨兵使用的,而且这东西普遍是强制使用。 为了确保他们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她迟疑片刻问东方既明。 “你的污染数值是多少?” 她好像没看见东方既明有很明显的畸变特征,按理说他都戴这种东西了,身体畸变肯定是有的。 东方既明的精神体是神话种游鲸,游鲸有两个形态,海洋系形态和飞行系形态。 所以东方既明的畸变和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他的畸变会有「显性时期」和「隐性时期」。 东方既明面对谢归棠这个问题,略微沉默一会儿,然后说,“92%。” 谢归棠惊呆了,她真惊呆了。 东方既明的污染度竟然这么高! 在这种污染度之下,一般人早就不行了,他现在竟然还能这么冷静的处理公务这么平静的和她讨论合作。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缓和一会儿自己的情绪,然后对他说,“我觉得你需要一次净化。” 可别他们刚开始合作,东方既明人直接不行了,那他们的合作直接不就吹了吗? 东方既明坐的这个位置,受到太多关注了,接受净化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的所有弱点暴露出来。 他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整个军部都会失控,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有时候东方既明也挺会顺杆子往上爬的,收到谢归棠的隐晦信号后。 他手指轻轻点击智脑手环,谢归棠的账户里,一大笔丰厚酬劳直接到账。 东方既明对她礼貌示意,“辛苦谢小姐。” 他站起身,打开办公室一边的推拉门,“里面有更加舒适的休息区,在那可以吗?” 三百一十七章 「显性时期」 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左右的空间,有一张浅色系的大床和一整面墙壁的书架。 从书架上的痕迹来看,东方既明应该经常翻阅那些书籍。 大部分是机甲和战斗技巧类的书,还有一些维修类,大到大型基地水利建设和搭建防御设施,小到维修手电筒和家具灯泡之类。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种植和养殖类,谢归棠从他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排的《母猪产后护理》从一册到十六册。 还有《土豆种植的108个小技巧》以及《嫁接技术的实操记录》。 看得出来,东方既明是个很博学的哨兵,他这里大部分都是实用性技能。 珍珠白的被子浅灰色的枕头,床单是深一些的灰黑色,床头还有一个鲸鱼戏水的落地灯台。 他按了几下旁边的隐藏开关,整个空间的灯光不断变化,“你喜欢哪种灯光环境?” 在手册记录中明确阐释,人在陌生环境中,在舒适的灯光环境里会更加放松。 谢归棠在一个柔软的小鲸鱼沙发上坐下,“正常灯光就可以。” 她觉得东方既明好像有点紧张,因为人在紧张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总想找点事干。 她示意他在自己身边落座,东方既明手指松了松自己的领口,然后缓缓按照她的指示坐在她旁边。 谢归棠对他伸出一只手,“我们需要一些皮肤接触。” 他想把自己的袖口卷上去,但是他发现今天他穿的短袖,不需要卷袖口。 东方既明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还是很漂亮的,至少它是非常符合谢归棠审美的。 手臂和手背上略有青筋,骨骼修长,指节有一点点的宽,看起来骨量很足,一看就是充满了力量感的纯男性的手。 她手指握住他的手,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但是东方既明对向导的下意识抗拒让她进入的非常困难。 他本人也察觉到的这一点,尴尬无措的和她一连说了好几声,“抱歉。” 谢归棠轻轻拍拍他的手背,“东方军长,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东方既明对她点头,然后不着痕迹的深呼吸两口水,看得出来,他真的在很尽力的去配合她了。 但是,效果寥寥。 谢归棠看他急的额头都有了明显的汗湿痕迹,对他提出,“可以抱一抱吗?” 增加身体亲密度,可以非常有效的帮助打开哨兵的精神屏障。 东方既明喉咙略微滚动,他暗哑的说,“可以,可以的。” 东方既明身高腿长,胸膛肩膀宽阔温厚,面貌是那种非常正派的雅正面相。 他这种,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谢归棠侧坐在他的腿上,手臂环绕在他的脖颈上,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东方既明,放松,尝试感知我,接纳我进入你的世界。” 一股让他脑袋发懵的香味儿传入他的呼吸,她那么轻,那么软,香香的像是一只小猫咪。 东方既明完全不敢乱动,他仰靠在椅子上,露出一点性感的咽喉和锁骨。 “多谢帮助,我会努力感知。” 谢归棠嗅闻到一点水汽的潮湿和轻柔的风声,偶然之间,她感觉像是有流云从耳边一掠而过。 她终于突破了东方既明的精神屏障,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中。 入目是一大片的极光,蓝色绿色紫色,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在极光之下,是深邃平静的海面,这里看似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 有巨大的游鲸从海下游动,然后一跃而起冲出水面,悠扬的鲸鸣声响彻天地。 它就像是神话中的鲲鹏一样,像是飞鸟游曳在高空中。 谢归棠手指沾了一点深色的海水,蓝紫色从她指尖流动,很快黑色褪尽。 她站起身,俯视这片极光之下的海域,原来是整片海域都陷入了污染之中。 游鲸掠过她身侧,停在她面前的海水中,只露出一个头,像个小孩儿一样用脑袋轻轻顶她的腿。 然后它再转个身看她,再继续这个动作,谢归棠猜测它的想法,“你想让我到你的背上?” 空灵的鲸鸣再次响起,她似乎猜对了,谢归棠爬到它的后背上,它从水面飞跃到高空。 她感觉自己在极光里穿梭,像是一场怪诞华丽的梦境。 蓝紫色的光点从高空流泻而下,水面像是加入了漂白粉一样快速净化。 游鲸身上的暗色开始褪去,露出大片的蓝白色,它穿越在高空的云层里,湿润的云从她脸上流过。 在休息室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东方既明的监控颈环有一瞬间爆发红色警报光亮。 这意味着他身体中有某一项或者多项激素极速飙升到冲破正常阈值。 而谢归棠此时沉浸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对外界感知低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几秒钟之后,东方既明脖子上那个黑色的监控颈环恢复正常,也不滴滴叫了也不频繁闪烁红光了。 但是,东方既明此时和之前明显的一整个截然不同。 被高浓度向导素刺激到,他开始转变到了「显性时期」。 在旁边的落地镜里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眼眸深沉晦暗充满了未知的恐怖气息。 还是那张脸,但是之前看起来雅正的人,现在像个危险至极的深渊暴君。 第三百一十八章 野性.侵略 像是切换人格一样,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东方既明那双黑色的眼眸一瞬变换,成为幽暗的蓝绿色,像是镭射色系和某种绚丽的极光。 他手指托住谢归棠的后颈,像是纯粹的野生动物一样嗅闻她颈侧的气味儿。 谢归棠感觉到肩膀突然一痛,瞬间从东方既明的精神图景里抽离出来。 有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肩膀上,随后是一种湿润的舔砥感,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野性.侵略。 她愣了一瞬,随后对视上东方既明的眼眸,他身后的影子胡乱的扭动,像是有一只庞然大物被落在那团阴影中。 此时谢归棠注意到东方既明变化的双眼和整个截然不同的气息。 她推开一点他的肩膀,想了两秒,然后突然问他,“你被夺舍了?” 他这样,看着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给上身了。 她伸手在东方既明的眼前晃了一下,“还记得我是谁吗?” 东方既明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让谢归棠突然想起来之前的宁玄。 他也是因为污染度太高从而进入了狂暴期,然后他就「猫化」了。 可能东方既明现在进入了和宁玄之前差不多的一个时期? 东方既明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谢归棠很难分辨出来他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她试探的对他说,“叫妈妈。” 东方既明里似乎有一瞬间的迟滞疑惑,从中一闪而过,然后他声音暗哑的对她说,“妈妈。” 谢归棠一下就「死」过去了。 她耳朵爆红的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怎么乱叫,闭嘴,不许说话了。” 东方既明的呼吸落在她的手指上,他眼神看着她,充满了渴求。 谢归棠一只脚踩在地毯上,一只膝盖压在他的腿上,手指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再乱说话。 东方既明的衣襟有些潮湿的痕迹,领口散乱一些,露出里面一点线条流畅漂亮的肌肉。 她好像还看见一点朱砂色。 随后她感觉自己捂着他嘴巴的手上有一点湿润的触感,柔软的一掠而过。 谢归棠眼眸缓缓睁大,“你……你不许舔我的手!” 完了,现在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弄这个人了,打他一巴掌,她都怕被舔手。 东方既明视线沉沉的看着她,眼神一错不错,手指落在她压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上。 青年骨骼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她的小腿,靠近脚踝的那部分皮肉。 白皙的肤肉上压下一点柔软的痕迹,那只手落在上面轻轻捏了捏。 然后他一手托着她的大腿,整个把她迎面抱起来了。 谢归棠的视线瞬间拔高一大截,她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肩膀,然后就被他放在了那张床上。 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太美妙。 她坐在床边,东方既明跪坐在地毯上,手指压在她身侧的床沿上。 他那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俯身想要接近,随后被谢归棠一脚抵在他的一侧肩膀上。 “老实点。” 他眼眸里蓝绿色的镭射瞳仁漂亮的像是他精神图景里的极光天幕,但在这种时候透着一点不可名状的邪性。 她踩在东方既明肩膀上的脚往前给了一个力道,他握住她那只脚踝,侧头时高挺的鼻梁在上面一触即分。 东方既明跪坐在床下,身量比她坐在床边还要略微高出一点,刚才他起身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就跟个小手办一样。 这也是真的比不了,毕竟她才160左右,但是东方既明和傅照他俩是一样的暴徒身形。 220以上的身高,肩宽腿长的,一般人在他们面前都会被衬托的像个小矮子一样。 第三百一十九章 她的香气 东方既明像个大型野生动物一样,鼻子轻轻嗅闻,在空气中捕捉她的气味。 有湿润的痕迹落在她的小腿上,他唇上沾了一点透明的水痕。 他得寸进尺的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再贴近一点。 现在的距离不够亲近,他想要更多属于净化师的美味气息。 谢归棠被他那种侵略性的视线看的头皮发麻,想要把他踹开的时候,他猛的靠近。 青年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扣在她的腰线上一把将她朝着自己的方向拖过来。 她的腿瞬间擦过他的腰腹上面一点,差点迎面掉在他怀里,但是没有。 这位他严丝合缝的把她抱住了。 那看起来是真的很糟糕了。 谢归棠一把拽住他的头发,“你到底要干什么?” 再不听话,她可要大嘴巴子伺候了。 他低声在谢归棠耳边说了一句话,和之前留给谢归棠的雅正形象截然不同。 他刚才说他想要什么?是她理解的那个银色的液体吗? 一句话,让她大脑直接宕机。 她羞愤欲死的想要从地毯上找个缝隙钻进去,“东方既明,你是不是有病?你……你要不要脸了?” 他握着她的手,色.欲拉满的看着她,湿红的唇含住她一点手指关节。 舌尖在她的手指关节上轻轻舔砥而过,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清,像是不仅在舔她的手,而是在舔别的东西一样。 她脑袋都要热的冒烟了。 这个东方既明,他怎么这么会,之前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啊。 东方既明膝行向前一点,湿润的唇顺着她的手往前落在她的手腕内侧。 黑色的凌乱短发搭在他的眉眼上,那眼神里满满的野性难驯,看起来有点太带劲儿了。 他手指托着她的腿,低头就会很危险,她一手拽着他的头发,直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啪”的一巴掌。 然后她问东方既明,“清醒了吗?” 他迟缓的看了几秒,眼神里的极光颜色凝固住,随后蜕变成纯正的黑色。 谢归棠逼近他,两人几乎呼吸交融,她问,“现在你清醒了没有?” 东方既明刚回神就被谢归棠来了一个迎面的美貌暴击。 他呼吸都不敢大声,屏息凝神的僵硬住,然后他才发现现在他们的姿势到底有多糟糕。 手指陷入柔软的腿肉中,扑面而来让他头昏脑胀的香气。 他只要略微低头,就这个姿势中,轻而易举就可以吻上她的唇舌,甚至把她压在身后的柔软床铺上,尽情探索。 可是,他不能那么做。 现在他已经太过亵渎,不能一错再错了。 东方既明身上的气势徒然转变,一瞬间就变回了她所熟悉的模样。 他礼貌的收回手,帮她把衣服弄好,然后跪在床边,略微低头。 “非常抱歉,我刚才不受控制呢进入了「显性时期」,会短暂的被另外一种状态占据。” “是我的错,我会为你负责。” 他视线低垂着,礼貌的没有直视她的脸,在有些时候,直视会给人带来压力。 但是他低头的时候看见了她腿上的淋漓水色,他顿住片刻,脑袋直接就涌上来一股热气。 “对不起,真是非常抱歉。” 他从一边抽屉里拿出湿纸巾给她擦拭干净,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后,像是着火一样热起来。 谢归棠了解了他的畸变特殊性之后狠狠的讹了东方既明一笔「精神损失费」。 东方既明一句反驳也没有,甚至额外给她追加了她提出的20%。 两人原本是纯洁的合作伙伴关系,现在站一起好像又不是那么纯洁了。 算了,先这样。 东方既明用血检仪器测试现在的污染度,已经下降到了71%。 这个数值是很明显的下降了。 因为等级越高的哨兵精神图景越广阔深厚,就像是蓄水池一样。 可能A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只有小房子那么大,能容纳的污染也是有量的。 而S级或者S以上的哨兵,精神图景可能是自成一方小世界,那么净化起来难度系数就会很高。 一般来说就是等级越高精神图景里面的世界越大,而有些天赋卓绝的人,一开始的精神图景就和别人不一样。 东方既明这么高的污染度,他至少还得再接受两次净化治疗才能恢复到正常水准。 谢归棠从东方既明的办公室里出来,一开门就看见外面的两个大门板子。 大门板子一号,阿吉利亚。 大门板子二号,傅照。 她抬头看他们俩,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好像有冷风嗖嗖的从她后背吹过去。 哨兵的五感是非常敏锐的。 东方既明的办公室作为军部高层办公场所,做了多层收音设置。 虽然他们没听见他们谈了什么,但是,谢归棠出来之后,他们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一股游鲸的味道,很浓,伴随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信息素。 第三百二十章 鱼狗盖饭 傅照顺着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的东方既明。 他靠在办公桌一边,低头嗅闻了自己的手指,上面沾满了浓郁的香气。 东方既明注意到一股视线朝他看过来,他抬头和门外的傅照还有阿吉利亚二人对视一瞬。 东方既明那个眼神,傅照和阿吉利亚都再明白不过里面是什么含义。 大狗不断围着谢归棠嗅来嗅去。 谢归棠伸手捏住它的大耳朵,“乖乖的,不许捣乱。” 大狗子嗷呜一声,然后扭头不看她,过了没两秒,偷偷把眼珠子转过来偷看她。 阿吉利亚一巴掌拍它脑门上,“傻狗。” 它不服气的嗷嗷嗷和阿吉利亚叫唤,还想飞起来给他撞一个倒仰,但是被阿吉利亚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傅照看了两眼智脑手环,“回去吧。” 谢归棠回到房间,她跟傅照两人大概说了她之前和东方既明的谈话。 “目前我们可以和他合作,在中央区我们需要有一点自己的人脉。” “综合条件来看,东方既明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说完之后,傅照略微点头。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那除此之外呢?” 谢归棠没太理解他这个「除此之外」问的是什么东西。 她给了傅照一个疑惑的眼神。 傅照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两人靠的很近,他黑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和谢归棠说,“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而且,”傅照手指点了点她肩膀靠近脖颈一侧的位置,“很明显的痕迹。” 谢归棠一开始没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痕迹”,但是她拿镜子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个殷红色的齿痕。 完蛋了,她看到那枚齿痕的第一感觉就是完了,她肯定哄不好这俩大醋精了。 “听我解释,我能解释。” 她确实是被东方既明的美色迷了那么一会儿眼,但是她发誓她什么也没做。 她跟东方既明之间清清白白的,她一直恪守底线,绝没有乱来! 傅照往前走两步,“是他冒犯了您吗?” 谢归棠看他平静的脸色,下意识后退几步,但是她没注意到,她后退的时候,后背乍然贴上了阿吉利亚的胸膛。 她完全没注意到阿吉利亚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 大狗趴在门口,像是一个合格的守门人。 阿吉利亚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低头和她贴近,唇角落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他是不是勾引你了?” “他那种人只是看起来老实,心里指不定有多少小算计,他肯定早就想勾引你了。” “说不定他每天都想偷偷爬你的床,就跟元疑那只死狐狸精一样。” 在阿吉利亚的眼里,他们都想跟他抢老婆,全都是一群自己没有老婆,所以每天惦记别人老婆的杂种东西。 他气愤的耳朵都直挺挺的支楞起来,每根白色的耳朵毛都在诉说他的不满。 “让他们死了那条心吧,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 傅照想起来之前谢归棠频繁看东方既明的眼神,他手指握着她的脚踝,“东方既明很像庄周吗?” “庄周是谁?你之前喜欢过的人吗?” 因为东方既明像那个叫庄周的人,所以她才会频繁关注东方既明吗? 谢归棠抱着他的肩膀呜咽,坐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要哭的不行了。 “没有……我没有……之前没有……没有喜欢的人……” 傅照温柔的吻了她的额头,掌心托着她一侧脸颊,看着她哭的涣散的眼眸。 “那只有我们,好吗?” “棠棠,我不喜欢你专注的看着别人,我会吃醋的。”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气息,我也会伤心。” “棠棠,看看我吧,专注的看看我,我同样很需要你。” 需要她的气息,需要她的视线,需要她的爱和喜欢。 第三百二十一章 跪着洗 而岳家三人都有些怔然,完全反应不过来了,直到那关门的声音响起,才将他们拉了回来。 这些人,或许还以为,在萧林的带领下,天谕王朝可以变得更为强大,搞不好……可以成为中神州真正的主宰。把其他的几个王朝,灭掉并且兼并,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二气凝婴境?我怎么感觉这阵法是专门针对我的?不过我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朝着前方前进,不过这次在钟永相的主动要求之下,他走到了最前面,我和竺沁凝走在了中间。 魔主出现在我的身体中,紧接着通过我的胳膊和手,进入了仙榜里面。 烈火圣君说着,一点点的叮嘱王木,路,还是需要一步步的去走,贸然行事,是不行的。 “长歌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把把脉?”李凡看到徐长歌神情有点异样,开口问道。 我跟到秦山桂办公室的门口看着他们进去啦,我查看四下无人,便大胆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边说着什么? 身边的竺沁凝此刻也是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臂,显然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吓的不轻,而那梁朝生似乎是没有动手的意思,静静地看着黑僵和米尘的战斗。 而张强却不一样,他在杨静身旁不断地说着笑话,逗她开心,只不过他讲笑话的水平很次,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杨静根本不闻不问。 身为天宇社团座下第一高手,她在整个天宇社团来说都是战力排名前五的人物,她来了,事情基本上迎刃而解。 苏昂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她已经不是人族,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想要逃命,四肢发力,想要逃跑。 然而也不知道陶溪耍的什么花招,她这会儿半点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破口大骂。 采用这么乱来的策略,就为了狠狠扎上自己一剑?这么不服输么? 随着王秧拂过了这典籍封面的时候,一股奇特的感觉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对面的梨树村的众人虽然心里不忿,但也没时间想太多,而是学着桃木村的人赶紧建造房子。 朱由检也知道在这一点上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孙承宗会找到共识,笑一笑也就算是这一话题揭过去了。 苏尔特尔虽然知道在地球上有一些强大的法师,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阻挡他的暮光之剑。 要知道,即便是当初初代火影那会儿,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也竞争过,只不过宇智波斑的人缘终究不如千手柱间,最后败下阵来。 没想到他的兄弟林风清已经把这事说给林云霄了,看来他已经忍不住,直接对林云霄摊牌了。 “陛下,针对私盐一事,臣倒是有一个思路。”既然已经解开了勋贵藩王把持私盐和盐窝的真相,把这一切已经摊开在了皇上的面前,皇上还能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周延儒也放松了不少。 白媛愣了愣,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陶瓷莫不是喝酒把脑子给喝傻了,明明它们俩因为阿姆的行事“吵了一架”。 原来是这样,花璨极力否认,因为当初莉莉丝给这羽毛的时候说,仅仅是为了方便花璨在暗魔界行走不被暗羽族攻击才给的,哪有私定终身的说法。 大雪飞天,四域冰封,绿色植物,颗粒无收。而对于这样大的一个背是寒冷,东是飓风的海陆城市,无数张嘴都在等待吃喝,只能是人工栽培,人工授粉,人工温度,人工阳光。为生计,而采用的一系列无奈之举。 自从雷阿伦离开迈阿密后,凯尔特人队一直缺少一名合格的大心脏球员。 其实,陶瓷也明白,她十有八九都必须去参加那鬼劳资的祭拜仪式。 巴尔的摩子弹队输给安德森包装工队,不是新闻,这太正常了。。 而如果事成,看到时候皇上的态度,再宣布能不能将淄衣教公开于天下。 几人落脚处还算比较安全,花璨开始训话,讲解一些在这里有可能遇到的暗魔生物以及注意事项。 疆域壁垒才破了几日而已,此人竟然就已经点燃了神魂,蛮荒的气运刚一复苏,便如此恐怖吗? 前世的陆川就被太极拳高手教育过,练法看上去慢悠悠、软绵绵,打法却极其凶残很辣。 “你到底是谁?”计靖擦拭着嘴角流出的鲜血,一脸严肃地看着莫东归。 可是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当初若不入阵,还有回旋的余地,现在已经误入,退肯定是退不出去了,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 甚至他觉得,这个头盔的使用难度还没有自己家里洗衣机的使用难度大。 当魔尊的身影出现在教室的门口之时,此时在这班级之内坐落的上百道身影也是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之声。 第三百二十二章 特殊邀约 阿吉利亚和傅照两个人都脸色发绿了,但是他们根本不敢违抗谢归棠的话。 谢归棠坐在床边浏览各种论坛信息,大狗子狗狗祟祟的往她的床上爬。 两个蓝色的眼珠子里全都是掩藏不住的鬼主意。 它刚爬上来一半,谢归棠直接把腿架在它的后脖子上。 大狗子瞬间一动不敢动了,它不得不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上半身趴在床边,一条腿在床沿上一条腿踩在地毯上。 看它那蠢样,谢归棠揪着它的耳朵,手指点点点它的大脑门子。 “你真当我看不见你?你这么大个毛绒绒,我看不见?” “你个缺心眼子的小狗,去,现在罚你给我穿上哈喽猫女仆装,给我跳两个舞,再炒两盘菜,顺便给我拿两万块钱。” 它举起一只白色的大毛爪子,眼神里都是怀疑人生。 炒菜?它吗? 她确定说的不是阿吉利亚而是它?私密马赛,妈妈酱,它的爪爪好像并没有那个功能嘞~ 谢归棠坐在床上,两个手拽着它的两个前爪把它拽到床上,“你看你胖的,除了我谁还要你,也就我不嫌弃你了你知不知道?” “快点上来给麻麻亲亲,小狗子就是要被麻麻亲死的知不知道?” 大狗死沉死沉的,它得到了谢归棠的允许,整个跟个活宝一样手脚并用「海龟游泳式」嗖嗖爬上床。 毛绒脑袋扎在谢归棠怀里不断蹭来蹭去,笑的那个不值钱的样,不像狼像小狗子。 谢归棠抱着它的大脑袋,整个脸埋进它胸口的大围脖里,满满的小狗味儿。 狗儿这个软,这个香啊。 谢归棠头顶血量疯狂闪烁「+1+1+1+1+1+1+1……」 玩了一会儿,她整个人都埋在大狗的毛毛里,整个世界都是雪白香香软软的毛绒绒。 智脑手环突然“滴”了一声,躺在大狗身上,她点开智脑手环,发现是一封来自中央白塔的邀请函。 意思是邀请她参加两天后的一个上流宴会,希望她能够出席。 署名是「月神」。 月神? 据说那位月神现在应该是中央白塔的大净化师,是全中央区等级最高最神秘的一位净化师。 她目前已知的官方等级应该是A+血检满值,据说是最有希望突破到S成为神级向导的一位。 也有一些小道消息,猜测她可能早就到了S或者以上,成为了神级向导。 因为她很早之前就是A+满值了,多年来一直居住在中央区的高塔之上。 很少有人能够见她一面,每个面见她的人都会被严格审查。 被中央区防护的这么严密,很难说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这次的宴会,有传言是她上一任守护者不幸遇难,这次是为选择新的守护者而准备的。 谢归棠总觉得这像是个鸿门宴,她从没见过那位「月神」怎么就在这种节骨眼上给她发了这种邀约呢? 她对中央区这边还是了解太少,为了弄清楚这次邀约的事,她给自己的新任同盟友军东方既明发去消息。 转发邮件之后,她简单和东方既明聊了两句。 根据东方既明所说,中央区的大部分向导都被贵族供养,他们和军部派系的联系并不紧密。 而这位「月神」向导,他上任之后一共没见过她几面,她的存在非常神秘,很少在人前现身。 但是她应该是安全的,他建议谢归棠参与这次的宴会,不仅可以探听到很多封闭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时机,试探宁家和阿卡柏因那边的态度,如果可能的话,建议拉拢拉拢。 说到这个,谢归棠突然想到了宁玄,她好久没听见过宁玄的消息了。 据说他是因病退役,不知道他现在病情有没有好转。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月神」 谢归棠给东方既明发消息问他关于宁玄的事。 「谢」:宁玄会出席这场宴会吗? 「谢」:之前听说他因病退役,你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吗? 东方既明和宁玄同在中央区,她猜测他可能会有关于宁玄的消息。 但是后面东方既明的话让她隐约觉得哪儿不太对。 「东方既明」:他或许会参加吧。 「东方既明」:宁玄的情况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具体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 「东方既明」:宁家的情况很复杂,宁玄的身份非常敏感。 东方既明和谢归棠大致说了他知道的那些消息,包括宁玄的父亲宁百川如何弑父上位。 宁玄母亲身份并不明朗,有人说他是小妈所出,有人说他母亲是宁百川一个初恋白月光的孩子。 而不管怎么说,宁家对宁玄的态度一直很耐人寻味,而后面宁百川娶妻生子,宁隽出生之后,宁玄的身份就更加尴尬了。 谢归棠从东方既明的话里听出来,宁玄在宁家大概过的并不好。 他们对宁玄不好。 谢归棠想到之前在北区的时候,那时候宁玄进入狂暴状态,整个「猫化」。 他用所有工资和津贴给她送了一件礼物,那件礼物至今仍在东区她的卧房中。 他最混乱的时期也没有伤害过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枕在她的膝盖上午睡。 宁玄虽然没有聪明毛,但是他是一只很乖的小猫咪。 谢归棠浏览了自己的资产概况,她现在和之前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她想如果宁家真的对宁玄不好。那她可以把宁玄带回东区。 这两天中央区那边没什么太动静,全都忙着准备两天后的宴会。 谢归棠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流云,感觉有一股风雨欲来的趋势。 不过,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两天之后事,现在她有新的任务要完成。 为了防止有人找阿吉利亚的麻烦,谢归棠让阿吉利亚和东方既明的副官去查看他们的开荒情况了。 要先确定试验田,测试土壤污染度和试验田面积,还有周围的安全问题,很多事都要准备着做。 东方既明的开荒地域不在中央区的中心城区里,在城市非常边缘,位于之前的污染区。 阿吉利亚也算是暂时离开中央区的漩涡中心,省得他们再搞什么幺蛾子。 大狗走了,谢归棠琢磨她有些事应该也要开始着手办理了。 傅照坐在她对面的桌子旁边处理公文,沧溟特战队这一趟行程堪称是跌宕起伏。 傅照的报告是打不完的打。 谢归棠放下她手里的净化师研究学习资料,伸腿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傅照疑惑的看过来,然后就听见她说,“你不会忘记你之前答应我的事了吧?” 傅照思索片刻,“星空花?” 两天后就是宴会,傅照老家距离这边还远得很,两天不够他们准备的。 谢归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写真。” 傅照沉默了,他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报告,还有剩下几十份没写的报告。 “三小时之后可以吗?”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我等你,要快点。” 傅照重新接上他之前写到的部分,手下飞快进入工作状态。 “我会尽快的。” 三小时之后,傅照的工作顺利完成,这种工作效率,不愧他能坐上特战队队长的职位。 他把工作报告一一上传,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把谢归棠从对面的飘窗旁边抱起来。 “你想拍摄什么内容?需要我做什么其他准备吗?” 谢归棠侧坐在他的胳膊上,抱着他的肩膀,这是个非常沉稳有力的爹系抱抱。 她很喜欢傅照这么抱她,会让她感觉到安全感满满,和充沛的男性荷尔蒙。 一种来自熟男的魅力。 她捧着傅照的脸轻轻亲了一口,“你今天要听我的话知不知道?” 傅照隐约觉得后面有坑,但是面对谢归棠的柔软亲吻他永远都无法抗拒。 “我会听你的话。” 他是这么打算的,也是这么想的,直到谢归棠拿出她准备的各种「小道具」。 傅照顿时陷入了沉默中。 突然很想逃跑,但是他好像跑不掉,当时答应的还是太随意了,应该更慎重一点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写真 谢归棠把网购的东西从箱子里养在倒腾,倒腾一个傅照后悔一分。 谢归棠一个黑色的薄款上衣拿给傅照,“先拍这个。” 这个衣服看起来是非常规矩正经,但是傅照穿上之后,他拎起来一点衣服,这件衣服就全透。 「透肉装」? 有点太羞耻了。 傅照静默一会儿,然后低声问她,“能换一件衣服拍吗?”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NO」的手势,“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他叹口气,无奈的只能认了。 他被谢归棠拉到沙发上,给他凹造型,让他靠坐在沙发一边,头往后仰,手指拽起来一截黑色上衣。 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棉麻长裤,衬托的他腿又直又长,而且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面容有两份忧郁又有两分引诱人探索的瑟情。 她咔咔拍了好几张,“好看,真的很好看的,你放松点,不要太紧张。” 傅照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然后又听谢归棠说,“把那个上衣脱了,我们换一个拍。” 啊?还有啊? 他闷不吭声的脱了那件上衣,然后按照她的吩咐趴在地毯上,随后他感觉后腰靠近裤腰的位置一凉。 回头看见谢归棠往他后腰上倒了一小杯红酒。 傅照的身材是实战出来的,肌肉线条漂亮的爆表,俯卧的时候后腰上一条非常好看的腰窝和脊椎线条。 一池红酒像是小小的湖泊一样在他后腰上微微晃动。 谢归棠把灯光调暗了一些,然后让傅照做几个俯卧撑,红色的酒液在他后腰中上下流动。 涩死了。 谢归棠咔咔拍,没一会儿傅照就不动了,她查阅拍摄的照片,问他,“怎么了?” 傅照低声说,“湿.了。” 红酒把他衣服弄湿了,感觉很奇怪,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腰上。 “可以换衣服了吗?” 其实他的意思是可以结束拍摄了没有,但是谢归棠又扔给他一套衣服。 “可以了,换吧。” 傅照把衣服拿到手里,发现这个裤子还挺正常的,但是上衣又奇怪了。 这是一套偏向商务的衣服,黑色的西服裤,皮质的腰带,还有酒红色的丝绸衬衫。 问题是丝绸衬衫里面内搭了一套银白色的胸链和儒家。 拿到东西的傅照脸色爆红,他闷声和谢归棠商量,“可以不穿这个吗?” 谢归棠手指点点他的胳膊,“不行,快穿,穿完了我要看。” 啧,怎么这么坏啊。 之前也没觉得她这么坏啊。 傅照慢吞吞的换好了衣服,回身的时候直接爆改性感成熟的总裁风。 熟男味儿香迷糊了。 傅照按照她的要求坐在办公桌旁边,拿一支笔在模拟签字。 谢归棠从斜侧面拍过去,可以隐约拍到一部分银白色的链子。 这个链子有点紧,勒的他不舒服,因此显露出来的形状也非常让人头昏。 他略微蹙眉,手指撑在额头上,整个人都是无奈的,带着请求的眼神朝谢归棠看过去。 谢归棠一秒抓拍。 嗯~真香~ “棠棠,这个链子……太紧了。” 谢归棠暂停拍摄模式,走过来到他身边,“我看看,是不是买的号小了。” 她解开傅照衣服上两颗纽扣,然后被傅照掐着腰一把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他把谢归棠手放在他的衣襟里,然后在她耳边说,“可以给你摸,也可以给你拍,但是你不能……不能给别人看。” 如果这种照片被其他人看见,他真是老脸都丢干净了。 可以预见的,那将是一场可怕的社会性死亡。 谢归棠摇了摇奶白色的小铃铛,“你是在用这个贿.赂我吗?” 傅照闷哼两声,耳朵都红透了。 “是,可以吗?” 谢归棠亲了亲他的下颌,“唔,还不够,傅照队长,你的贿.赂不够。” 他叹息一声,脱下那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 …… 傅照黑色的短发略微汗湿,他跪坐在办公桌前面,仰头看她,唇角还有一点晶莹剔透的水迹。 “还要更多贿.赂吗?” 谢归棠眼眸震颤两下,然后一只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你个……混账东西。” 傅照似乎隐约的笑了一下,声色低沉缓和,“如果你喜欢混账的话,那我也可以是。” 谢归棠又被亲了亲,她想,完了,这鱼彻底学坏了。 他之前那么纯情,她稍微碰一碰他的手指他都会默默红耳朵,现在他已经彻底学坏了。 但是怎么说呢,服务技能满分。 谢归棠踹了他一脚,反而被他轻而易举的握住了脚踝。 他声色暗哑的哄她,“再亲亲好不好?亲亲不舒服吗?” 她呜咽两声,手指拽住他的黑色短发,看着他深邃暗沉的眉眼。 “不许亲!就你这种贿.赂的态度,我要把你的写真发给所有人!” “你完了你知道吗?你的名声和清白全都没有了!” 他忍不住闷声笑了一下,看她张牙舞爪的像个可爱小猫咪。 第三百二十五章 「高塔回溯」(番外) 某些时候能够看出傅照队长的经验不足,但是他学习意识满分。 如他所说,他身体力行的让谢归棠感觉到了愉悦。 限时活动结束的时候,她坐在傅照怀里,像是被他抱在腿上的洋娃娃。 傅照手指抬起她的下颌,怜惜的亲吻她的眉心,“很累吗?” 做活动当然累了,她和傅照这种220+的大体型哨兵又不一样。 傅照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擦过脸之后把她一把抱在胳膊上。 谢归棠的视线瞬间拔高,她晃神一瞬,随后抱住他的肩膀。 傅照把她抱到淋浴间里,放在干净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蔓延在她身上,她昏昏欲睡的趴在浴缸边缘。 傅照让她枕在他的膝盖上,轻轻的给她洗头发。 傅照这种枪林弹雨里混出来的哨兵根本没给别人做过这种细致的活儿。 但是他有足够的耐心。 傅照给她洗头发的时候,谢归棠已经昏昏欲睡了。 等他洗完她已经彻底睡着。 可能是最近的日子过得跌宕起伏,她做了个很离谱的梦。 梦里她成为了一个土生土长的向导,然后因为天赋能力而被禁锢在高塔之上。 一开始那些哨兵还会礼貌的对待她,但是在日复一日中他们逐渐变了。 因为她无法抚慰多位高等级的哨兵,所以他们开始“越线”。 众所周知,并非只有净化师的主动净化可以帮助哨兵净化精神污染。 在非常时期,向导的一切体液都有净化作用,其中艾叶和血液中的净化能力尤其卓越。 在梦境中,她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被高大的哨兵圈禁在身下。 粗鲁的哨兵肆意的掠夺她的一切,气息,和其他液体。 甚至为了防止她抵抗,他们在熏香中添加了很多能让人持续不断陷入沉睡中的香料。 她甚至连起身的能力也逐渐失去了。 在她以为她的一生都将就此度过的时候,高塔之下迎来了一位海洋系反叛军。 他沉默的像是一道厚重的影子,披风灌满了鲜血,手持长刀,一步步走上高塔。 刀刃挑开厚重的床帘,她看见那位新一任的白塔掌权人。 他年轻的不可思议,面貌端正,看起来沉稳可靠,像是高山与湖海。 他说,“您自由了。” 谢归棠愣神的看着他,那一刻,宛如噩梦的终结。 她也曾经信任白塔哨兵,但是他们脱离了一开始的温和假面,底色是犹如野兽一般的掠夺性。 她还能再信任这位新一任的掌权人吗? 像个笑话一样,反叛军占领白塔的那一天,被白塔庇护的向导,才获得她应有的自由和生而为人的权力。 那位身高220以上的海洋系哨兵虔诚的单膝跪在她的床边,向她俯首。 他说他想成为她新的守卫者。 不是掠夺,是守卫吗? 她试探的问他,“你真的愿意成为我的手中刀吗?” 这是一个简单的试探。 然而他冷静的说,“愿意,我愿意。” 她以为这位新的掌权者为她付出这些,是想得到更多。 因为从进入高塔之后,她早已明悟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们为她付出一些东西之后,无一例外,是想得到更多,比他们付出的那些还要多得多。 而这位刚刚攻占白塔的反叛军头领,他付出他的“忠诚”和“守卫”,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她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忠诚的哨兵。” 她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东西,但是他沉默良久,只是跟她说。 他要做她唯一的守卫者,唯一的一位。 她和这位攻占白塔的反叛军头领暂时和平相处。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傅照,是来自偏远边陲的一名海洋系哨兵。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呆呆的像是风筝一样的蝠鲼,一只亚热带海洋中的大鱼。 傅照像是图册介绍中的「卡皮巴拉」。 他一直情绪非常稳定。 她以为他们能够一直这么和平相处下去,直到那天,那只蝶系哨兵请求她的抚慰。 那天,她在夜里看见傅照的身影。 他像是沉默的影子,静静坐在她房间的阴影处。 她才知道,原来稳定如卡皮巴拉的傅照,也会嫉妒,也会吃醋伤心。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战士,他只是一个祈求所爱之人怜悯的普通哨兵。 短暂的一生像是电影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流窜而过,最后在梦境中,是那则讣告。 她才明悟,原来真的有人信守承诺,用一生来忠诚守卫着她。 梦醒之后,她睁开眼看见傅照在给她擦头发。 他眉眼温柔的问她,“弄疼你了吗?”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启明神使」 两天之后,在宴会前夕。 谢归棠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中央区没什么动静了。 因为他们换了个战术。 一觉醒来,官网论坛上已经发酵的腥风血雨。 他们死抓着阿吉利亚狙杀多位高官一事,甚至就连谢归棠也卷入其中。 大片言论指责她就算身为净化师也不能包庇自己的守卫者。 而且普通民众们对于东区突然出现的一位净化系这件事本身就存疑。 甚至有言论称谢归棠身份做假,这说不定只是东区保下阿吉利亚的一个策略罢了。 这种脑残的话一看就是有人在带节奏,背后推手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谢归棠看过官网论坛上的言论之后,她心里知道,这场宴会一定是一场难打的硬仗。 按照他们的推测,现在阿吉利亚污名在身,怎么也应该避讳一二。 但是谢归棠直接让阿吉利亚收拾好和自己一同出席。 阿吉利亚刚和东方既明的副官从试验田回来,弄的有点灰头土脸的。 谢归棠跟他说,“你没有做错事,不需要躲躲藏藏的。” 既然那些人选择用舆论来压制他们,那谢归棠正好用这个机会彻底解决这件事。 她不想阿吉利亚以后一直背负莫须有的罪名生活,她的小狗应该戴着桂冠,一直走花路。 她拿湿纸巾把他脸上脏兮兮的地方擦干净,轻描淡写的说。 “我会为你正名,你不需要躲躲藏藏的生活,你可以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下,做你想做的事情。” 半个小时之后,有一辆低调的车子开进军部大楼,车子侧面的家徽谢归棠之前在阿卡柏因的身边见过。 没一会儿,东方既明的副官戴着一个白色珍珠手套的女士到谢归棠门口。 这位女士一看就非常有涵养,面对谢归棠他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说话之间也是不卑不亢。 “谢小姐,日安。” “我们少主阿卡柏因让我来给您送宴会礼服,您看这套礼服您是否喜欢。” 她打开手下一个很大的箱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晚礼服。 上面是抹胸的样式,下面是蓬蓬的长款大裙摆,有蓝紫色的满天星点缀在裙摆上。 多层布料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渲染出梦幻的颜色。 这套衣服一看就是充满了神秘和高贵典雅,而且肯定造价非常不菲。 傅照对这种东西并不敏感,但是阿吉利亚认出,这套晚礼服是百年前被拍上天价的「启明神使」。 也就阿卡柏因的家族才能有那个底蕴收藏这种顶奢的东西。 谢归棠对上个世纪的东西更不可能有什么研究,她认为这是阿卡柏因递交的一份友好信号。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裙摆的边角,像是浮光锦一样的触感,“很漂亮,阿卡柏因先生费心了。” 那位阿卡柏因派来的女士不仅带来了一整套的晚礼服,还有搭配的一整套红宝石首饰。 配套整齐到,甚至连发饰都有。 这确实是太过贴心了。 谢归棠坐在梳妆台前面,心灵手巧的女执事为她梳头发做造型。 她给谢归棠做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发型,上面佩戴了两个宝石小鸟的配饰。 等一切都弄完,阿吉利亚从晚礼服下面的盒子里拿出黑色细高跟。 他单膝跪地,为她穿好鞋子。 旁边的傅照也已经收拾妥当,他难得穿了一套非常正式的礼仪三件套。 深褐色的马甲,黑色的西服外套,灰绿色的领带,还有一只小鱼造型的领带夹。 他头发全都梳上去,露出隽秀的眉眼,现在这个造型才看出来,他眉毛浓黑,眉尾锋利。 傅照的样貌,一笔一划深刻暗含「中式美学」,不动如山,自有山川湖海的沉静与力量感。 他站在谢归棠另外一边,微微俯身对她伸出一只手。 谢归棠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阿吉利亚站在她另外一侧。 在这一刻,她觉得前面无论是什么境况,她都能走下去,并且,无所畏惧。 第三百二十七章 落难美喵 东方既明作为中央区军部最高指挥官,他必然也是受邀在列。 此次行程他和谢归棠他们一起出发。 但是,因为公务繁忙,直到出发的前一刻他才和谢归棠他们汇合。 坐上车前往宴会时,东方既明依旧眉眼中带着浓浓的倦怠。 看来他身处的这个位置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进入宴会,谢归棠感觉到很多隐晦打量她的目光,那种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各种视线。 宴会还没开场,关键主人公「月神」还没有到场。 他们暂时找个位置坐下休息。 不知道是否有意,谢归棠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近在咫尺的窃窃私语声。 “就是她?她就是那位东区的净化师小姐吗?” “看起来……倒是长的不错。” “脸再好看能有什么用,还不是品行不端,仗着净化师的身份肆意妄为。” “阿吉利亚之前也算年少天骄,他会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说不定背后就是她指使的。” “别说了,小心让她听见。” “就算让她听见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某些人听见,别以为这里是什么法外之地。” “这里可是中央区白塔!可不是什么乡巴佬都能进的来的地方。” “你觉得哨兵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吗?现在就敢狙杀多位高官,以后说不定还要做出多大逆不道的事。” “所谓净化师,不是让他们借着这个身份来包庇特级罪犯的,要我说,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就应该被枪决!” “不说她包庇不包庇特级罪犯,单说她借着净化师的身份指使守卫者击杀特勤处副官一事,她就罪责难逃!” “对!她罪责难逃,真想不到,「月神」大人怎么会给这种人送邀请函。” “这种宴会,他们不配参加!” 从他们一开始窃窃私语,傅照和阿吉利亚等人就按耐不住了,但是谢归棠按住了他们。 “没事,让他们说。” 不过是给舆论添油加火,就让火烧起来,烧的越猛烈才越好。 到最后,看谁倒霉。 东方既明看谢归棠心中自有成算,他默不作声的拿了香槟给她倒一杯。 “不用紧张,你想做什么,尽管做。” 他既然和谢归棠达成同盟,两人已经是合作关系,那出了事,他自然会给她兜底。 谢归棠明悟他的态度,抬手拿起高脚杯,和东方既明轻轻碰杯。 这个合作对象找的不错。 谢归棠听了一会儿,他们翻来覆去也就那两句话,就那么几个词汇量。 她懒得听他们再叭叭了,一点信息量没有,不是蛐蛐这个跟那个好上了,就是蛐蛐谁怕谁甩了。 其中,她还听闻过现任特勤处处长薛谶之前竞争过月神的守卫者。 但是,后来他也不清楚是被刷下来了,还是被月神弃选了,总之他并没有竞争上岗。 谢归棠让傅照继续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她带着全场焦点人物阿吉利亚去外面透口气。 宴会场地是个非常大的庄园,后面有个花园,里面大片大片的各种花卉。 到幽静处,突然一个白色毛球迎面飞过来,阿吉利亚的精神体从精神图景中冲出来把它一口叼住。 谢归棠怕它乱吃东西,捏住它的嘴筒子仔细查看,发现它叼住的是一只小白猫的后颈。 它无助的喵喵叫,细声细气的挣扎,四个爪爪乱扑腾。 谢归棠仔细看了一会儿,“这不是宁玄的精神体吗?” 这张猫脸可不太猫啊。 听见谢归棠的声音,它呜呜呜的伸爪够她的衣襟,谢归棠刚知道这件衣服的天价,她现在可不敢弄坏了。 这太贵了,她赔起来太痛心。 谢归棠捏住它的后颈,拍了拍大狗的脑壳,“松口,你别把咪咪咬坏了。” 她拿出手帕把小猫咪把干净,然后把它放在大狗的狗头上。 “你主人呢?宁玄怎么把你自己丢这了?” 它喵喵喵,谢归棠一脑门问号。 阿吉利亚查看小猫咪的眼睛和身体状况,觉得它有点不太对劲。 小猫咪一个扑腾从阿吉利亚手里挣脱,脸着地落在地面上,然后很快往前跑。 一边跑它一边对着谢归棠他们喵喵叫。 看它这样,谢归棠突然想起来之前刷到的野生动物求助人类的短视频。 她觉得这只小猫在向他们求助,想要带他们去找需要他们帮助的人。 难道宁玄那边出什么事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呆呆喵 谢归棠有点难以想象,在她为数不多和宁玄的相处中,那位天玄特战队的队长像个炸药桶一样。 他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这……谁能让他吃亏吗?还有人能欺负的了他? 但是转念一想,他是因病退役,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需要帮助? 一路跟过去的时候,谢归棠甚至想,宁玄不会晕倒在路边了吧? 那也不对劲儿,他的精神体应该可以巨大化,不应该是这样的。 …… 靠近湖泊的一个休息区,几个年轻的男孩子围坐在一起。 一角的地毯上坐着一个穿白衬衣的青年,那人正是宁玄。 他手里拿着一支郁金香,像是童话书里描写的小王子那样。 漂亮,白皙,眼眸里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澈。 一边座椅上的青年垂眸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个什么有意思的新奇玩具。 他恶劣的揪宁玄的毛绒耳朵,看他蹙眉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后轻笑出声。 “还以为你要嚣张到什么时候,现在还不是落到我们手里了?” “之前不是挺不屑和我们为伍的吗?你看你,现在真是可怜死了。” “你妈不认你,你爸也不认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啧,这样,你哭两声求求哥几个,说不定哥几个还能“接济接济”你。” “宁玄,你在宁隽手下的日子应给很不好过吧?” 他看着宁玄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缓缓的低声和他说,“你求求我,把我哄高兴了,我就不记恨你小时候把我推河里的事了。” 宁玄小时候宁百川就对他不好,对他最多的还是无视。 失去庇护的小孩儿又长的漂亮,那漂亮就成为原罪了。 但是宁玄坏,他小时候就凶的很,谁敢欺负他,他就打破谁的脑袋。 所以他们也不是很敢招惹他,毕竟他不论怎么说,还是宁家的孩子。 而现在,宁隽成为宁家接班人,在宁百川有意放权给宁隽的时候,宁玄就是一颗明显的弃子。 他被彻底放弃了。 而宁百川为了给宁隽铺路,甚至想彻底毁了宁玄,用他母亲要挟他吞服禁药。 他现在像个只有几岁智商的小傻子,干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就连精神体都被迫困在幼年体中。 有人猜测,宁百川或许很讨厌宁玄,甚至是厌恨他。 总不可能,宁玄不是他儿子吧? 宁玄呆呆的伸手捂住自己被揪痛的白色毛绒耳朵。 略微长了一点的白色头发散乱在他的眉眼上,蓝色的眼睛湿润又无害。 他这段时间过得不好,整个人瘦弱很多,腰肢细细的一把,手腕也是嶙峋。 衣襟下的身形瘦削而清峻,再加上那张秾丽的脸,有的是人想要亵玩一二。 美貌这种东西,加注在任何一个无力庇护自己的人身上,都是原罪。 一边一个恶劣的青年直接一脚把他踹倒,宁玄手臂直接擦红了一片,他仍然呆呆的反应不过来。 后腰上的衣襟因为这个动作散乱一截,露出一小片漂亮白皙的腰腹。 他茫然的看着他们,场面安静片刻,有人试图伸手摸他。 …… 谢归棠过来的时候听见细微的呜咽声,刚过拐角,她就看见宁玄被人压在桌面按着肩膀灌酒。 淡金色的香槟顺着他的唇角往下酒,衣襟湿了一大片,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着欺负他。 甚至有人伸手摸他的脸,还要顺着脸往下摸。 她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直接沉下来。 真是气死她了!气死了!! 她的猫!放开她的猫!! 第三百二十九章 小猫咪 谢归棠一把拿下自己领口的胸针朝着那人的背后扔过去。 轻微一声响,正中他后背。 捏着宁玄下颌那个青年发出一声“嘶”的疼痛声,然后不悦的回头看过来。 “谁他妈的扔东西砸老子?不想活了不成?!” 他这句话刚说完,阿吉利亚已经一脚直接把他踹翻了。 冷峻的白毛阿sir一只脚踩在他的一侧肩膀上不让他起身,一手已经拿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怎么说话呢?” “不会说话你可以永远闭嘴。” “靠!你他妈又是……”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猛的给他使眼色,阿吉利亚这张脸最近频繁登陆各大媒体的头条。 “嘘,你快别说了!” 同伴给他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天老爷啊!这位可是连续狙杀几十个高官的暴徒! 宁玄手指扶着玻璃茶几,俯身猛的咳嗽,刚才他应该是被强行灌下去的酒液呛着了。 谢归棠赶紧把他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拿旁边的纸巾给他擦脸擦嘴角。 “宁玄,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听见这道声音,他咳嗽的声音停顿住,迷茫的侧头看过去。 “谢……谢……” 谢归棠小心的把他的头发擦干净,“现在还跟我说什么谢谢,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戳他胳膊,“你傻了吗?你怎么不知道反击?” 小猫咪顺着谢归棠手边的茶几跳到宁玄的肩膀上,不断的用脑袋蹭宁玄的颈窝和头发。 它细声细气的喵喵叫,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谢归棠,那小模样可怜坏了。 谢归棠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她感觉到宁玄不对,他在细微的发抖。 一侧被阿吉利亚踩在脚下的青年略微抬头看到谢归棠扶着宁玄的肩膀。 他嗤笑一声,“呦,这么亲近,难不成宁家就是把他卖给你了吗?” “唔,我还以为他们会把这小可怜卖给许家那位五十几岁的大婶,卖给你,也算宁玄捡着了。” 谢归棠冷厉的横他一眼,“说的什么混账话,这就是你们中央区的教养?!” 宁玄侧脸靠在谢归棠的肩膀上,手指抓着她的裙摆一角,眼眸迷茫而脆弱。 那人看到谢归棠回头横来的那一眼,看清了她的脸,愣神几秒之后态度就变了。 “你不是中央区的人。” “你不会是……宁玄在外面认识的相好的吧?” 一边同行的人使劲儿给他传递信号,有察觉不对劲儿的已经想要擦边溜之大吉了。 这几个大部分都是贵族中的纨绔子弟,来这种宴会也就是凑个数的份儿。 面对登上首页头条多日,搅动满天风雨的阿吉利亚等人,那还真是不够看的。 但是,阿吉利亚看到他们想跑之后,直接拿枪对着他们,“谁敢跑,我第一个打废他的腿。” 现在他们跑也是不敢跑了。 “那个,我们就是过来看个热闹,现在宴会快开场了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对对对,这里面可没我们什么事,是薛凝跟宁玄有仇。” “哎,要不今天这件事就算了吧。薛凝他表哥可是特勤处那位,怎么也给个面子吧。” 阿吉利亚前一段时间才从特勤处出来,他们刚跟中央区这边交恶,最近应该不会再想高调惹事了吧。 薛凝这才觉得哪儿不对,他勉强抬起来,看见阿吉利亚那张脸,整个脑袋都是嗡的一声。 怎么会是这个煞神啊?! 小猫咪贴着宁玄的衣襟一顿喵喵喵外加指手画脚的控诉。 他们之前被狠狠的欺负了!就是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混账东西欺负他们的! 他们连小猫咪也不放过!这样这样还有那样的欺负它了! 还把它拎起来甩出去,特别特别的糟糕,特别特别的坏! 阿吉利亚用枪托锤了锤薛凝的脑袋,“我给谁面子?薛谶?他也配。” 满满的嘲讽,让他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阿吉利亚就是个狂徒,他谁也不怕的。 谢归棠给宁玄仔细的整理好衣襟,然后让他坐在沙发上,她严肃正经的问宁玄。 “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 “宁玄,你告诉我,宁家是不是对你不好?” 他看着谢归棠,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也像是在看一个梦境中出现的,像是泡沫一样,一碰就要消失的人。 像是好久之后,他突然对她声音滞涩暗哑的“喵”了一声。 他说,“我,乖。” 他说他很乖,这得是被怎么训练出来的,在什么样的生活环境里才会下意识说出来的话。 谢归棠轻柔的摸了摸他的白色毛绒猫耳,她说,“没关系,宁玄,你不用很乖。” “小猫咪是可以犯错的,人也一样。” 第三百三十章 撑腰 真的吗? 小猫咪可以犯错,人也一样吗? 他也可以犯错吗? 可是弟弟说,他这种瑕疵品,他这种不乖的脏东西,不会有人喜欢。 也不会有人愿意要他的。 宁玄垂下眼眸,眼神震颤着,里面全都是破碎的东西。 谢归棠抬起他的下颌,注视着他的眼睛,突然有眼泪流在她的手指上。 谢归棠一下就愣住了。 她突然明白,他不止是过得不好,他应该是在宁家过的太难熬了。 在中央区,他应该是过得太难了。 怎么会这么对待一只没有聪明毛的小猫咪呢? 谢归棠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宁玄,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她对宁玄伸出手,“左手愿意,右手不愿意,宁玄,告诉我你的答案。” 宁玄看了她好一会儿,那双蓝色的像是琉璃一样的眼睛圆润漂亮,像是神秘的大洋和湖泊。 他把脸搭在了她的手上。 谢归棠懵了一秒,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算了,猫现在好像出了点问题,目前看来有点智障了,那就当他是同意好了。 她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像是撸猫一样的手法,“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你可不许后悔了哦。” 他慢吞吞的对着她又“喵”了一声。 小猫咪窝在他的肩膀上,像个猫毛毡一样,又奶又乖。 面对小奶猫谁能忍住不撸? 撸!不撸不是人!! 谢归棠把它从宁玄的肩膀上摘下来,大撸特撸,把小猫咪撸的像是一个被嗦过的芒果胡。 阿吉利亚的大狗扒拉着沙发座要往她怀里挤,谢归棠捏着它的耳朵给它两个轻轻的嘴巴子。 “你去一边玩会儿。” 大狗瞬间就emo了。 哦,不爱了呗,它不配了呗。 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呗。 呵,不是抱着它说它香,不是埋它围脖里说它是最好的小狗那时候了。 呜呜呜呜呜,想弃养小狗,早说啊! 大狗子垂头丧气的走到阿吉利亚身边,脑袋扎在他的腿边就呜呜呜呜开始哼唧。 薛凝挣扎好几下,但是他根本挣扎不动,像他这种纨绔子弟,和阿吉利亚这种特战队的队长,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松开我!” 他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怎么能这么像是个孙子一样被阿吉利亚踩在脚下。 那他以后怎么在中央区混了?! 就算是……就算是阿吉利亚那也不能这样吧?他又没得罪过他,抓他的人是他表哥好吗? “松开你?行啊。” 谢归棠拍拍宁玄的肩膀,指着薛凝说,“刚才就他欺负你了是吧?” 宁玄呆呆看着她,也不说话。 谢归棠刚才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这个狗杂种,刚才掐着宁玄的下巴灌他酒,还想摸他! 呸,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说他是狗东西都侮辱了狗,他哪儿有小狗子可爱。 谢归棠拿起桌面上的一瓶香槟,朝着薛凝走过去,“你不是喜欢请别人喝酒吗?那我也请你一回好了。” 她给阿吉利亚使了一个眼色,阿吉利亚瞬间明悟她的意图,他直接一手拽着薛凝的头发强迫他仰头。 谢归棠直接把酒瓶怼进他的嘴里往里灌,来不及吞咽的酒水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流,把他衣服弄湿一大片。 旁边人被她这动作惊到了,没想到看起来苒弱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竟然手腕这么硬。 一整瓶酒都灌下去之后,薛凝才被阿吉利亚踹到一边去。 看着他跪坐在地板上猛的咳嗽,谢归棠擦了擦自己沾湿了酒液的手指。 “宁玄以后就是我的人,你们谁也不许打他的主意。” “再让我知道谁敢欺负他,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对薛凝他们礼貌微笑一下,“奉劝你们,找死之前,先给自己买块墓地吧。” 宁玄抱着他的小猫咪站在谢归棠身后,神色忧郁而纯稚。 宁隽和薛谶从另外一边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薛凝看到薛谶,眼眸瞬间就亮了,“表哥!你快管管这疯女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乖狗」 薛谶看他这怂货孬种的样儿,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随后他看向谢归棠,“不知道他是怎么惹到谢小姐了,以至于让谢小姐发这么大脾气。” 宁隽也是淡淡的看了宁玄一眼,“哥哥,你怎么还站在那,快过来,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宁玄神色游离的没有落在宁隽身上,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宁隽眼眸暗沉一瞬,然后略微压低一点声音对宁玄说,“哥哥,回去晚了,岚姨要生气了。” 耳朵里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宁玄的视线才落在他身上,他快要走过去的时候,谢归棠直接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对宁玄礼貌微笑,“不了,他哪儿也不去。” “要回家是吗?不着急,宴会之后,我自会带宁玄一起拜访。” 宁隽面对谢归棠的强势,显得有两分错愕,但是他很快恢复常态。 “那还是不麻烦谢小姐了,宁玄是我哥哥,我会带他回去的。” 谢归棠不松开宁玄的手,甚至气定神闲的弹了弹他的白色毛绒耳朵。 看到宁玄呆呆的捂住自己被弹了几下的耳朵,她才缓缓开口。 “你真的把宁玄当做哥哥吗?” “虚伪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今天我就一句话,人和猫都是我的,谁也别想带走。” 目光转移到薛谶身上,她继续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们欺负了我的人,那我就要欺负回去。” “谁也不例外,我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能欺负半点。” “没办法的,我这个人,护短。” 她对上薛谶暗沉的目光,缓缓一笑,“想必这一点,薛处长略有领教,难道不是吗?”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阿吉利亚一手拿着手枪站在谢归棠身后,作为净化师的守卫者,他们被允许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下的常备军械入场。 阿吉利亚的视线锁定在薛谶身上,只要他有半点攻击意图和其他不适宜的举动,他都让他当场脑袋开花。 薛谶冷凝的视线盯了他们几秒,然后看向一边已经呆住的薛凝。 关键时期,这废物点心光会给他找麻烦,一点用没有的窝囊废! “还不起来?!” 薛凝仓促的站起身,面对这种局面,那是一声也不敢坑了。 他也没想到,这东区来的人这么硬,竟然面对薛谶都这么不客气。 看薛谶打算带薛凝离开,阿吉利亚慢慢吐出两个字,“等等。” 薛谶等人朝他看过来,不清楚这又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薛谶烦躁的压着眉眼,尽量礼貌的问候他,“还有事吗?” 阿吉利亚检阅了手里的手枪,“刚才他说我的净化师小姐是疯女人,难道不该道歉吗?” “还是说,中央区对待净化师就是这样一副不堪入目的嘴脸?” “如果是这样,那……” 薛谶当众狠狠的抽了薛凝一个嘴巴子,声调冷沉的说,“道歉。” 薛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表哥,我……” 薛谶视线压下,再次重申一边,“向谢小姐道歉。” 薛凝不情不愿的对谢归棠说,“对不起。” “我不该冒犯您。” 谢归棠淡笑,然后以手背轻轻拍了拍薛凝的脸,看着薛谶,她语调散漫的说,“乖狗。” 薛谶和她对视,从她眼里看出浓浓的嘲讽和恶劣玩弄。 她这两个字,看似是对薛凝说的,实际上,是对他薛谶说的。 「乖狗」是在说他吗? 那这位远道而来的谢小姐,恐怕是没见过什么「疯狗」吧? 宁隽看他一眼,他对宁隽略微摇头。 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 第三百三十二章 混乱 谢归棠带着宁玄和阿吉利亚与薛谶等人擦肩而过。 等他们走了之后,那些纨绔子弟这才敢大声喘气。 “我的天,这……这人也太狂妄了吧?她刚才那样,老天,你们都看见没有?” “别说了,薛谶他们还没走呢,小心点说话。” “乖乖,不得了,中央区这是要变天了吗?” 谢归棠他们重新回到会场,宁玄亦步亦趋的跟在谢归棠身后,无论如何不肯离开她半步。 倒真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猫咪。 他的精神体迈着小短腿跟在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后面,小布丁点一个白色毛绒团子,差点被大狗一爪踩成猫饼。 阿吉利亚蹙眉,一手把它拎起来放在大狗的脑袋上。 小不点,别让人给踩死了。 要不然等宁玄好了之后肯定又得跟他嘚吧嘚吧的。 之前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和宁玄的精神体一个猫科t1一个犬科t1,那跟王不见王一样。 猫狗互相嫌弃,谁也看不上谁。 现在宁玄痴呆了,他们关系反倒没有之前那么针尖对麦芒。 毕竟,在阿吉利亚看来,欺负智障可不是什么光彩行为。 虐待傻子犯法。 宁玄乖乖跟在谢归棠身后,进入会场之后,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目光朝着他们看过来。 “那不是宁家那个儿子吗?怎么和那个东区的净化师混一起了?” “不好说,说不定她丧心病狂到连傻子都骗。” “那他弟弟也不管管吗?怎么说也是一个爹的儿子。” “嘘,那可不好说是不是一个爹啊,大人物们的事,我们还是少编排了。” “你们说按照他们那穷凶极恶的样儿,不会在宴会场中大开杀戒吧?” “应该……不会吧?” 宴会即将开场,一个端着香槟的侍者不小心撞在阿吉利亚身上,淡金色的香槟液体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诚惶诚恐的和阿吉利亚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归棠敏锐的察觉到不对,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守卫在她身侧对那个侍者发出警告性的低吼声。 那位侍者似乎被白泽吓到,他仓促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和托盘赶紧逃离这里。 阿吉利亚用纸巾擦了擦衣襟上的液体,怎么也擦不干净,在这种场面,他这样衣衫不整显然是非常失礼的。 这不止丢的是东区特战队的脸面,丢的也是谢归棠的脸。 所以他不得不到僻静处稍作休整,在离场之前他反复嘱咐傅照,“一定不要离开她身边。” 傅照和阿吉利亚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拍拍阿吉利亚一边的胳膊,“注意安全。” 阿吉利亚和谢归棠说了两句之后大步离开,东方既明这时候带着西装革履的阿卡柏因从另外一侧走过来。 这场宴会她另外一位需要交涉的主人公已经登场,谢归棠谨守礼节的端着香槟杯进入属于她的战场。 她以为声名在外的阿卡柏因会是很难交流的人,因为很多论坛消息中对这位接掌中央区一大部分中枢权力的老牌贵族,常用词汇多为「难搞」「傲慢」和「狡诈」。 谢归棠在东区的时候,虽然和阿卡柏因同在一个战区中,但是他们实在交涉寥寥。 如今,一时之间让她想不好要如何开场。 但是阿卡柏因的贵族修养显然是非常优异,只要他不想,在和他相处中,他总是能让人松缓下来。 阿卡柏因目光落在她这身装扮上,对谢归棠微微一笑,“您穿这身,果然很合适。” “遗憾在东区没有与您更多相处,不知道以后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 他对谢归棠做了一个非常优雅的旧贵族礼节,一手放在后腰,一手端着香槟杯放在胸前,微微俯首致意。 明晃晃的示好开场,让谢归棠的腹稿全部胎死腹中,不需要用到那些经典话术了。 阿卡柏因的诚心已经清晰可见。 她有那么片刻的茫然,她在想她到底是在哪一步把他给拿下的? 之前还以为是一场难打至极的硬仗,结果,就这?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玻璃炸裂声,随后是人群的惊呼声。 “啊!!!” “有高阶神话种哨兵暴走了!!!” “快来人!特勤队的人呢!薛处快来!!” “要就说过那种不稳定因素就应该当着全网的面直接处决!” “有没有人能压制住他!我的天!!快来人啊!!” 在所有媒体聚焦的宴会上,几百个机位全程全网直播的时刻,有高阶神话种哨兵进入狂暴了。 在这种时候,谢归棠缓缓放下手里的香槟杯。 第三百三十三章 压制 不远处的人群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人愤怒的看向谢归棠和傅照他们。 “这种宴会就不应该邀请你们这群乡下人!” “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向导,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捣乱的!” “还不赶紧让你的守卫者停下来!难道你非要让他弄出人命来才罢休吗?!” “把他们赶出去!就是他们把中央区弄的一团糟!!” “对!不就是一个低级向导吗?净化师又怎么样?我们有「月神」就够了!” “要我说就应该把他们一起下大狱!之前就应该把那种劣质基因的哨兵处决了!” “对!就应该把他们这种劣质基因的下等人处决掉!” “中央区那么多位高官难道就白死吗?现在还要让他们东区的人站在我们脑袋上作威作福?!” “强烈抗议!中央区就应该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他们就是白塔危险分子!!” “劣质基因?”谢归棠淡定反问,“你们是说我吗?” 有点搞笑了,希望一会儿他们继续摆出这幅嘴脸来。 阿卡柏因意外的看向她淡定的脸。 “谢小姐不准备采取什么行动吗?” 傅照提起她的佩剑像个带刀侍卫一样始终守卫在她身后,他们的反应都太平静了。 谢归棠略微思索,“我需要采取什么行动吗?” 薛谶他们不是准备请她看戏?现在她来了,那就看吧,看到底是谁看谁的戏。 真以为她留傅照在这里只是让他闲逛的吗? 他们那点小伎俩早就被她看穿了好吗?没意思的把戏,之前玩这套,那么多年过去,还是这套小游戏。 就在他们声讨谢归棠到高潮点的时候,巨大的白虎身影笼罩全场。 而阿吉利亚换了一身衣服,闲庭信步的从人群外走过来。 场面一时间突然安静下来。 阿吉利亚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怎么这么看着我?” 谢归棠面对他们微微礼貌一笑,“不好意思了各位,陷入狂暴的貌似是你们中央区所谓的贵族绅士。” 阿卡柏因隐晦的笑了一下,轻轻啜饮了一口手中的香槟,这位谢小姐比他想的要聪明多了。 “不是……啊?不是说狂暴的是阿吉利亚吗?” “你看那像犬科吗?那他妈是神话种白虎!狂暴的是宁隽!!” “那怎么办!宁隽狂暴了,现在怎么还没人来维护秩序?!” “宁隽可是高阶神话种哨兵!现在这么多人,他要是狂暴了那还得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面对谢归棠他们全都尴尬的不得了,不过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是这个事要怎么处理。 “薛谶呢?特勤处怎么还不带人过来维持秩序!” 人群一片骚乱,巨大的白虎冲入人群中,凶恶的面相像是要择人而噬的纯粹野兽。 白虎似乎在人群中嗅闻什么味道,然后目光锁定在谢归棠身上,一个跳跃冲到她面前。 就在它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暴涨几倍,直接怒吼它一声。 巨大的白色羽翼展开,看起来似乎能遮天蔽日,锋利的犬齿像是能一口咬断其他人的喉咙。 它眼神锁定在对面狂暴中的白虎身上,眼中是属于凛冽不可侵犯的狼王威压。 巨大的一只神话种精神体守卫在谢归棠面前,任何人不得寸进。 现场气氛一触即发,只在眨眼之间两个巨大的毛绒绒就纠缠在一起。 整个会场毛毛乱飞。 时不时还飘下来几个白色羽毛,谢归棠捡起一根羽毛,洁白漂亮,比她手掌还要长,尾羽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光泽。 在其他人的惊呼声中,巨大的狼爪直接把白虎的猫猫头按在地板上,目光巡视八方。 仿佛整张脸都写着「不服来战」。 大狗子,帅死了。 这时候“听到风声”的特勤处众人姗姗来迟。 薛谶看到面前这一幕的时候,脑袋里反应了那么两秒,随后意识到大概是有哪个步骤被宁隽那个蠢货搞错了。 猫科尽出一群智障东西,宁隽还说宁玄呢,他跟宁玄看起来也就是半斤八两的区别。 第三百三十四章 应召而来 特勤处的人几发麻醉弹让狂暴的白虎直接倒下,精神体在会场狂暴,那宁隽本人应该也距离不远。 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薛谶吩咐几个人去找他,然后快速带人维护宴会治安。 在不经意间,薛谶和谢归棠视线交接。 她眼神冷淡的和他对视,眼里情绪锋芒毕露,分毫不让。 不是想玩吗?那就来。 在这时,谢归棠放下手里的东西,她目光从在场所有人面前浏览而过。 “你们不是质疑我的身份,和阿吉利亚的事件处理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她给傅照一个眼色,傅照手指点击几下智脑屏幕,整个巨大的屏幕投射在众人眼前。 里面都是那些的暗中做的非法勾当,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那时候已经明知谢归棠的身份仍然下令对其追猎。 还有勾结暗害东方既明与傅照两个战队的重要证据,这些都是东方既明的人和阿吉利亚一起搜集到的罪证。 这些天他们真是一点都没闲着。 其中隐藏去了谢归棠和斯里兰卡家族一事,着重阐述那些所谓权贵到底是如何以权压人。 谢归棠站在屏幕下面,淡定发问,“所以说,他们难道就不该死吗?” “压榨平民生存资源,对出生入死的军部哨兵排挤针对,把向导视为可交易资源,不听话就要被狙击。” “所以,他们该死。” “我的守卫者阿吉利亚,合法合规,他不是罪犯,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 “你们任何人,都没资格指摘他半分。” “还是,你们认为,向导是属于贵族阶层的移动筹码?为白塔出生入死的哨兵只是消耗材料?而普通平民没有公平公正生存下去的权力吗?” “望众位悉知,你们身居高位,享受优渥生活和大量资源,但世界不是你们独享的,那些东西也不是白来的。” 有道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看他们这么造作,那天不会远了。 最后上面投放的,是一张检测报告。 「谢归棠,血检等级A+满值,属性,净化/治愈。」 那些说她劣质基因的人全都闭嘴了,这可是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大净化师! 她?劣质基因?! 如果她的基因是劣质基因,那他们就都别活了,找根绳子集体上吊吧! 阿卡柏因和东方既明等人都惊愕住了,之前他们收到的内部消息可不是A+啊。 这……进阶这么快吗? 阿卡柏因甚至琢磨,她到底吃什么了。 而且他有种预感,谢归棠的等级可能不是显露人前的这个等级,他觉得,她真正的等级或许更加出人意料。 这个猜测让他眼眸晦暗,不敢继续深思。 在现场一片死寂之时,门口传来异常动静,是秘书长魏明珠和「月神」到场了。 扔下炸雷后的谢归棠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她问旁边的阿卡柏因,“「月神」应该不是那位的名字吧?你知道那位的名讳吗?” 阿卡柏因和谢归棠解释,“净化师等级在A+之后,大部分被成为大净化师,而A+以上的S或者S以上则是神级向导。” “在成为大净化师之后,之前的一切档案都会被白塔进行绝密封档,留下的只有代号。” “「月神」就是那位大净化师的代号,而她的具体名字几乎无人知晓,我只知道,那位貌似姓「白」,名字是两个字的。” 「白」? 谢归棠心里隐约被拨动一下,迎着人群,她看见那位白色长发的女士,她穿着斜襟的藏式衣裳。 白色长发散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里编织着绿松石和其他的宝石。 她眉心一点红色的朱砂痣,腰上挂着一只非常小巧精致的经筒。 她那淡金色的金毛和眼眸,遥遥看来的时候,像个宝相端庄的菩萨。 在人群之外,她摇晃经筒,念了一句晦涩难懂的梵语经文。 那句梵语经文,其他人都听不懂,但是谢归棠听明白了,那是曾经的先知白吉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万相本无,唯有自渡。」 谢归棠脑袋里嗡的一声,在她脑袋里瞬间浮现出来两个字,「白吉」。 「月神」就是「白吉」。 她早知因果重重,所以今日引她入局一见。 乱世之中,她是应召而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迦楼罗」 谢归棠愣神的看着她,想起来刚才阿卡柏因说的话。 那位中央区的「月神」大人,姓「白」,名字是两个字的。 「白吉」可不是全对上了。 在这样穿越人群的一眼中,谢归棠宛如和旧友跨越时间在此处再次重逢。 先知的记忆是累世传承,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在场并不缺乏聪明人,比如魏明珠和薛谶等人,他们敏锐察觉出谢归棠和白吉之间的气氛不同。 两人看起来像有点其他故事,但是…… 怎么可能呢? 「月神」几乎从未离开过高塔之上,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被严格审查,所以谢归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过她的。 他们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谢归棠认识白吉的时候,他们的太太太奶奶都还没出生呢。 那可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在这种场合,在这个时候,见到白吉的第一眼,谢归棠觉得甚至有点离奇。 白吉穿越人群到了谢归棠身边,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傅照等人在谢归棠身后严阵以待。 全场最放松的应该就是谢归棠和白吉两个人了。 “谢小姐刚才的话很有意思,等宴会结束,可以单独聊两句吗?” 这句话是用通用语说的,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傅照和阿吉利亚等人在想,这位「月神」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又是中央区的一次“试探”? 还是……另有一出别出心裁的其他「戏码」? 谢归棠看懂了白吉给她打的隐晦信号,她有话要和她说,但是她目前的处境并不方便。 谢归棠猜测,白吉现在或许「身不由己」,她需要帮助。 而她,也非常需要白吉的帮助。 在2025年之前,避世不出的昆仑神殿中,如果说谁是最接近“神明”的人,那个人一定是「先知」。 历代先知都是转世传承,他们掌握着玄而又玄的一种力量,其传承更是类似于“职权神授”。 上一任先知去世之前会留下他下一任的转世身份姓名和具体地址,甚至是转世时间。 新的先知在接任的时候就会逐渐觉醒之前历代先知所有的知识记忆。 所以,先知是绝不可能断代的。 他们的传承不依靠血缘不依靠家族,而是神秘的特殊力量。 据说在苍莽草原中,被先知赐福的断腿小羊羔,就连狼群都不会狩猎它。 几乎所有中央区权贵们都以为这次的宴会是为了给白吉挑选新的守卫者而设宴的。 但是一直到宴会结束,白吉没有对此表现出任何意向。 各位男士女士的哨兵们,此次全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企图来引诱月神大人的目光停驻。 但是,他们注定要遗憾收场了。 谢归棠站在一边的贵宾席中,身后是阿吉利亚和傅照,对面是阿卡柏因和东方既明。 她大脑疯狂运转,企图把所有线条串联起来。 白吉坐在高位上,像是垂怜世间的神明一样,淡金色的眼眸暗含悲悯,虽然身姿消瘦,但自有她的一番威仪。 那是一种不可冒犯,不可藐视的威严神性。 可能传闻也不尽是虚妄。 之前在薛谶和对月神的求而不得中,或许还真有那么两分的真实性。 因为打扮的矜贵得体的薛谶,自从月神出场之后,眼神一直像是阴冷的毒蛇一样黏在她的裙摆上。 阿卡柏因目光游移在谢归棠和白吉之间,怎么说呢,太奇怪了。 所有的信息渠道全部显示谢归棠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位中央白塔的大净化师。 但是,他们之中就是有那么一条隐形的,任何人都无法窥探的特殊联系。 魏明珠坐在白吉身侧,不着痕迹的试探她的想法,她暗示身后的魏明臣一眼。 魏明臣拘谨的站到白吉身前,她此时才从某种虚无的状态里回神。 白吉那双眼睛落在魏明臣身上那一刻,他后背一瞬间汗毛直竖,有一股杀气直冲他后背而来。 魏明珠为白吉介绍,“这是中央区外交部长魏明臣,前一段时间才升到秘书处。” “他的精神体神话种「迦楼罗」。” 迦楼罗也被称之为「金翅大鹏鸟」,是一种金色羽翼和暗金眼眸的类鹰巨型鸟类。 第三百三十六章 傅妈妈 白吉看了魏明臣两秒,然后淡淡收回视线,进入会场之后,她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除此之外,她再也没有开过口。 魏明臣眼神一直跟着白吉的袖口,看她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转回了视线,急切的唤了一声,“月神大人……” 魏明珠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明臣,既然月神大人无意于你,那就不要再打扰了。” “记住你的职责和身份。” 魏明臣呐呐无言,失魂落魄的退后,他今天为了见她,特意打扮了很久。 他等了太久太久,才等来一个见面的机会,才等来一个到她面前露脸的机会。 就这么……没了吗? 数之不尽的上流权贵想要在白吉面前留下一两分印象,想要和她哪怕攀谈半句。 但是无一例外,她全都沉默以对。 她坐在那,像是一座佛像一样,仿佛是个假人,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在如今的五大白塔和各个星域政权体系中,神级向导一直存在于传说之中。 而大净化师的数量,一只手就全能数完了,真的是寥寥无几。 在整个D-404星系里,数百年中,一共有三个大净化,其中一个已经于前不久陨落离世,如今,只剩下谢归棠和白吉两位。 白吉被包围的太死了,他们是没什么大机会,但是,这不是还有一个呢吗? 之前唧唧歪歪的诸位,现在嘴脸全都换了个干净,面对谢归棠,再也吐不出什么「劣质基因」等词汇了。 看着她身侧的几个高大哨兵,那眼珠子都要冒绿光了。 哎呀,这个嫉妒啊。 凭什么阿吉利亚他们好命就算了,就连东方既明都混到前排的位置了。 而且,这就算了吧,就连宁玄那种智障都有vip席位! 真是后悔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今日,他们怎么可能会和谢归棠作对?! 有大胆的「名流绅士」想要和谢归棠攀谈一二,但是他刚礼貌的走过来,脸上尚且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比人高的巨型狼犬冷漠的凝视他,对他露出锋利的犬齿。 阿吉利亚摸了摸狼犬的脑袋,冷冷的嘲讽一笑,“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想,他们应该还没忘记刚才他的精神体是怎么把那只劣等白虎按在爪下的吧? 这么迫不及待的……找死。 真是一群蠢货。 阿卡柏因给谢归棠拿了一碟点心,那只蠢狼扭头连他也凶,阿卡柏因莞尔一笑。 “谢小姐,阿吉利亚队长应该重新进修一番《哨兵礼仪》了。”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大熊蠢狗。 啧,真够护食的。 阿吉利亚冷淡的垂眸看阿卡柏因,装他麽什么,一整个就是个装货。 呸,斯文败类的鸟人。 海因里希静默看着这一幕,他心想,原来谢归棠在东区就是过的这种生活吗? 这些经常出现在荣誉表彰大会上的特战队队长们,貌似都挺有节目。 傅照检查过一边台子上的各种饮品,拿了谢归棠之前喜欢喝的一款,检查过没有问题之后才拿给她。 他低声和谢归棠交流,“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吗?” 谢归棠指哪儿傅照拿哪儿,每个经他手的东西都会仔细检查。 他帮谢归棠拿完她需要的东西,轻声嘱咐她,“不要吃其他人递给你的东西,不干净。” “我记得你快到生理期了,不能吃生冷辛辣。” 谢归棠其实想尝尝那个生腌龙虾的,但是此时又默默放了回去。 她很小声和傅照说,“知道了,傅妈妈。” 傅什么?是「妈妈」吗? 傅照眼里迷惑一瞬,回过神之后耳朵都红透了,这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呢? 阿卡柏因和阿吉利亚也都闭嘴了。 在高阶哨兵的五感之下,这么近的距离,其实一个字也漏不掉的。 此时此刻,阿吉利亚等人宁愿在某一刻自己是个聋子。 呸!呸呸呸!! 傅照看起来老实,私底下竟然这么勾引净化师小姐! 宁玄的小猫咪爬上宁玄的脑袋,大呆呆脑袋上顶着一个小呆呆,两个呆呆猫。 小猫咪趴在宁玄白色的蓬松头发上,窝在他两个圆润的毛绒猫耳之间,聚精会神的盯着谢归棠和傅照。 然后它还时不时的给宁玄的脑壳来两个无敌旋风猫猫拳,间接性的喵两声。 似乎在嘱咐他「学着点」。 第三百三十七章 纠正错误 谢归棠一晃神,从宁玄头上看见了四个猫耳朵。 嗯???四个??? 她仔细一看,才看见趴在他头顶的小猫咪,蓝色宝石一样的小眼睛悄咪咪的看着她,呆萌可爱的不得了。 阿吉利亚手撑在膝盖上,俯身凑近她,“那傅照是傅妈妈,我是什么?” 谢归棠推开他的脸,“你是狗。” 阿吉利亚:??? 区别待遇!!! 宁玄慢吞吞的看过来,“我……” 谢归棠冷漠无情的说,“你是智障。” 好好好,这小嘴巴可是太甜了。 阿卡柏因和东方既明聪明的没有开口,在合适的时期学会保持沉默是一个男人最好的男德。 期待已久的宴会主要题目根本没上,乱七八糟的搞出一堆事,结果却潦草收场了。 一路谢归棠都是神游着过来的。 直到一位白衣侍者来到她面前,“谢小姐,我家大人有请。” 谢归棠问了句,“你家大人是?” 白衣侍者示意她看向白吉的方向,谢归棠明白过来邀请她之人的身份,跟上他的脚步。 阿吉利亚和傅照跟在谢归棠身后,谢归棠和白吉他们到了一个高层的休息室。 白吉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看香谢归棠让她进来,然后让侍者关门。 傅照和阿吉利亚想要一起跟进来,但是白衣侍者礼貌的拦住了他们。 “两位先生,请给女士们一点单独时间,绅士的品德会让你们赞同的,对吗?” 谢归棠给阿吉利亚和傅照两人一个「安定」的眼神,“没事,你们在门口等我就好,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她觉得之后的谈话可能并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在场。 谢归棠进去之后,白衣侍者直接把门关上。 她面对白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谢归棠用仅剩的梵语词汇量问出一句话,“「先知」?” 白吉为她斟茶,请她入座。 “裁决使,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在2050年,全面战争爆发之前,神殿一直高居昆仑神山深处,千百年避世不出。 中心神职人员只有三位,一个是具有众生万相的欺诈师,一个是手握斩神之力的裁决使,后世也称其为“弑神者”。 剩下一个,是转世传承的「先知」。 在机械战争爆发,核武脉冲武器登陆战场,基因改造人冲上前线,整个蓝星爆发全面战争时。 老道背剑下天山,和尚扛杵打恶人,属于血脉和文明的一场对抗拉开。 万物万法,顺应自然。 天地万物,不是独属于人类私有的,敬畏自然,敬畏生命,一日不敢忘。 很可惜,在白吉接收到的记忆传承中,面前这位年轻的裁决使,死在了那场混战里。 她为救世下山,得到的是背叛、数不尽的基因试验和各种痛苦伤害。 世间最毒的,是人的妄念。 在科技探索到了极致,探索“人”这个课题已经达到巅峰,他们企图探索神明的领域。 企图用基因编程所谓的“上帝之手”,创造「神明」。 白吉看着外面的世界,仿佛看到被异种侵占的污染区中,看到那些在污染环境中苦苦挣扎的哨兵和平民。 这就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世界。 谢归棠手指点了点耳朵和眼睛,白吉明白她的意思,“这里没有多余的「耳朵」和「眼睛」。” 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很长时间。 “塞壬已经把上一任先知的话交给你了吧?” 谢归棠一整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 她在说什么东西? 她怎么好像突然听不懂了? 难道她进错片场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信息校对 看到谢归棠那张懵懵的脸和迷茫的眼神,白吉沉默一会儿。 “你没遇到萨洛里安吗?那条银紫色尾巴,紫色眼睛,银色头发的人鱼,你之前没见过他吗?” 按照白吉的说法,谢归棠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萨洛里安的身影。 问题是,她见到倒是见到过了,还不止一次见过,但是,问题是她并不知道上一任先知要传递给她的消息是什么。 谢归棠也难得的沉默了,她试探的问,“要传递给我的消息是「皮卡丘」和「吧唧」吗?” 这次轮到白吉眼神迷惑了。 谢归棠复述了一遍萨洛里安之前和她说过的奇怪语言,“难道这是什么加密语种吗?” 白吉也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说,“千算万算,他们可能漏算了一点。” “那就是萨洛里安可能在三百年里都没有机会学会通用语,你们有语言交流障碍。” 而众所周知的一点,「鱼」的记忆还都比较一般。 白吉叹息一声,她告诉谢归棠,“上一任先知想要传递给你的消息是「白吉,会在中央白塔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欺诈师已经反叛。」” 原来是这样吗?她当年学外语都没这么费劲儿过,她之前和萨洛里安的交流,就像是平时英语考二十分的学渣突然听到了英专听力题。 全程连蒙带猜,还一个都没猜对。 谢归棠想起之前出现的「鬼牌」,她和白吉说了这件事。 “我怀疑「鬼牌」就是欺诈师。” 白吉垂眸,淡金色的眼眸一时间仿佛有华光流转,片刻后,她告诉谢归棠。 “「鬼牌」是欺诈师。” “你已经拿回了你的武器,拥有了属于你的坚定不移的拥护者,他注定死于你手。” “谢归棠,你是「启明星」。” 这位裁决使,比她想象的还要更优秀,她会带领她的信徒征战星海,重新坐上那把荣耀的宝座。 她手指轻轻点在谢归棠的眉心,这一刻神圣非常,她说,“天命在你。” 谢归棠脑袋里像是被谁轻轻拨动一声驼铃,悠远而清越的一声响。 白吉转动手里的经筒,微微合上眼眸,有寺庙的香火和酥油灯的味道隐约浮现,耳中出现虔诚的众僧诵经声。 谢归棠仿佛看到了多位高大的佛像低眉垂首,怜悯人间,五色经幡随风飘荡。 在这片刻之中,她宛如跨越千万年和曾经的先知白吉对视一眼。 瞬息之间,所有声音消散。 她面前的白发「月神」睁开眼。 “射手座,三皇子,他在三皇子身边,在射手座神秘且位高权重。” 谢归棠问她,“是陈声吗?” 白吉回应她,“不是。” 不是陈声? 谢归棠思索片刻,她应该找时间去射手座看看了。 她和白吉说了一会儿话,两人在短暂的时间里交换了很多重要情报。 谢归棠问了白吉是否要和她一起走,白吉对她缓缓摇头,“我不能走,也走不了。” “我留在这里,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 如谢归棠所想一样,白吉身处这个位置被太多人看着了。 她的自由是非常有限的,而且除了中央区的人,暗处有很多人都在盯着她。 该说的话已经差不多说完了,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是白衣侍者的声音。 “大人,薛处长请见。” 谢归棠问白吉,“需要帮助吗?” 白吉对她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可以解决。” 谢归棠打开门,外面站着阿吉利亚傅照和薛谶几个人,看起来他们之间像是有一点就着的炸药。 宁玄站在阿吉利亚身后,在给大狗子编小辫子,模样看着非常认真,而阿吉利亚的大狗子像是烦的要咬人了。 小猫咪已经爬到傅照的肩膀上,傅照淡定的仿佛身上查无此猫。 谢归棠看了薛谶一会儿,薛谶的视线完全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片刻,眼神直直的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白吉。 而白吉坐在那,眼神一点变化没有,依旧像个假的菩萨雕像。 谢归棠沉吟两秒,对薛谶说,“可能薛处长还要再等一会儿。” 她让阿吉利亚和傅照宁玄三个人进来,白衣侍者也进门来了。 唯独薛谶一个人不被待见。 白吉没有让他进来,他就等在门口,一言不发的像个沉默的影子。 不过谢归棠知道,薛谶不是沉默的影子,他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材料清单 进门之后,谢归棠让三人跪坐在白吉面前,三个人都一脑袋懵,但是都听话的按照她的意思做好。 谢归棠给白吉倒了一杯茶水,白吉明白她的意思。 她手指沾了点茶水,行了一个沾甲礼,敬天敬地敬神明。 随后指尖轻轻点在三人的眉心。 这是先知的「赐福」。 据说会有逢凶化吉,诸神庇佑的神秘能力。 有很多绝望的父母曾经走过那条长长的朝拜之路,只求一个「神迹降临」。 白吉看了阿吉利亚和傅照之后,对谢归棠说,“死劫已过。” 谢归棠把那只想要往白吉膝盖上爬的小猫咪给采摘下来。 随后她拍了拍宁玄的脑壳,“他还有的治吗?” 白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有。”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谢归棠知道那应该是她现在暂时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了。 她对白吉做了一个敬拜的手势,然后让他们仨一起拜别了白吉。 走到门口,谢归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白吉坐在那,微微抬眸看她。 她什么也没说,而谢归棠此时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 阿吉利亚的事情已经解决,谢归棠也不管外面的信息网络里怎么洪水滔天,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打算离开中央区了。 因为在她离开宴会的时候,白吉身边那位白衣侍者给了她一张纸条。 上面是白吉带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黄昏将至,她要离开这里了。 在离开之前,谢归棠得去一趟宁家,然后再到东方既明的试验田去看一眼。 按照目前的数据分析,她的「度化」是非常关键的一个步骤。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谢归棠打算尝试在东方既明的基地里弄个「超度法阵」试试。 她觉得那些黑色的污染,某种程度上和怨气有相似点,类似于怨气的一个变种,对人体有了精神+物质的双重作用。 她让东方既明帮她准备了需要用的东西,写了一个长长的用品清单给他。 “大概就是这些了,尽快准备好。” 看着清单中的什么动物的血,什么动物的毛,还有什么东西的「尸体」,而且对这些供体甚至有颜色要求。 东方既明陷入了沉默中。 谢归棠穿好外套,阿吉利亚在一边扒拉宁玄,宁玄跟个智障一样也不知道吭声。 傅照在检阅出门要带的东西。 挺好的,像是两个爹一个妈带带孩子出门去郊游一样。 只是这两个爹,一个手欠一个哑巴,一个妈完全的甩手掌柜。 出门之前谢归棠拍了拍东方既明的胳膊,“你尽快准备好。” 说完,她拎着小猫咪的后颈出门了,外面吵吵闹闹的,一会儿是大狗的嗷呜声,一会儿是小猫咪的唧唧叫声。 宁玄这么呆都被阿吉利亚惹毛了,可见阿吉利亚有多手欠。 顶着一双白色猫猫耳,宁玄嗷呜一下差点把阿吉利亚的手腕咬了,他难得发脾气对人凶。 像猫咪哈气凶人。 谢归棠在查看智脑手环里的消息,阿尔岑得知她准备返程的消息之后打算派人来接他们。 和阿尔岑把事情敲定,谢归棠抽空看了宁玄和阿吉利亚他们俩一眼,抬手拍了拍宁玄的脑壳。 “不许咬人。” 拍完之后,猫就不响了。 然后她斜了阿吉利亚一眼,“你给我老实点。” 猫狗可能真是天生的冤家,宁玄和阿吉利亚在一块就总有种鸡飞狗跳的感觉。 还是傅照让人放心,他就很乖,从来不让她操心。 谢归棠看向傅照,傅照对她略微低头,真是爹系的安全感,和那两个白毛完全不一样。 阿吉利亚对傅照冷哼一声,哼,装货,他就在棠棠面前装。 第三百四十章 买断猫生 很快到了宁家门口,宁家也是独占山头的老派显贵名门。 门口值岗的哨兵看到谢归棠这张脸,整个愣住,然后第一时间向上通报,随后他大步走过来。 “谢小姐,日安。” “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吗?” 宁隽很快得到消息从上面下来,他穿着居家的灰色长袖和黑色长裤,大步朝着谢归棠他们而来。 之前闹出那么大的事,在宁家和薛家的联名担保之下他依旧全身而退。 “抱歉,有失远迎了。” 宁隽脸色略带苍白的让开一条路,引谢归棠他们上接引车,“到里面喝口茶吧,您要找我父亲吗?他暂时不在家。” 谢归棠上车之后让宁玄坐在她旁边,阿吉利亚刚要坐在她另外一边,位置就直接被傅照占了。 阿吉利亚不得不坐在对面,视线灼热的盯着傅照的脑门,傅照不动如山,仿佛没有他这个人。 宁隽上来之后,接引车开始启动。 谢归棠对宁隽说,“我想看看宁玄之前生活的地方,还有,之前听你们提起过的「岚姨」。” 她对宁隽淡淡微笑,“不会不方便让我们见吧?” 宁隽咳嗽两声,对她温和笑一笑,“怎么可能不方便,您请。” 他带谢归棠他们穿过历史痕迹厚重的回廊,给旁边的哨兵使了一个眼色,那人悄悄退下。 谢归棠跟着他往前走,对他那些小动作就装作不知道一样。 先到了宁玄之前住的地方,在居住条件上,他们也不算虐待宁玄。 在明亮的房间里,丝绸寝具和精致地毯都是名贵的货色,在桌子上,她看见一个眼熟的东西。 是她之前在北区的时候送给宁玄的小鱼缸,里面的小鱼还在缓缓游动。 宁玄把它们养的很好。 看到那个小鱼缸,宁玄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回头看谢归棠。 她过去摸了摸宁玄的毛绒耳朵,“还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以后我可不会把你还回来了,你自己要把对你重要的贵重物品收拾好知道吗?” 宁玄没有再动,他抱着那个小鱼缸站在谢归棠身边。 谢归棠缓缓意识到了他的意思。 这里已经没有对他来说重要的贵重物品了,唯一对他来说属于重要的贵重物品已经在他手上。 她手指点点宁玄的脑袋,“你像个傻子。” 他不明所以的继续呆呆走神。 谢归棠心想,算了,虐待傻子也不光荣,她骂他傻子他估计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宁隽听到谢归棠这话,他轻轻蹙眉,“谢小姐,宁玄是宁家的儿子,他现在生病了,应该留在宁家养病。” 谢归棠没接他这个话,阿吉利亚身侧的大狗冷凝的盯着宁隽。 阿吉利亚冷笑一声,“这话我不爱听,你再说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动手打人。” 他眼里明晃晃就一句话「再叭叭打你」,跟个混账东西一样。 宁隽被他气的牙疼,但是现在无论如何都只能忍着了,因为阿吉利亚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 他和之前的流浪疯狗已经不一样了。 在宁隽磨磨蹭蹭带谢归棠他们到深院中后,宁玄一路都隐藏不住的浮现出焦躁。 他整个人都不对劲儿。 谢归棠摸了摸他的头发,尝试安抚他,他情况有所缓和。 到了一扇雕花木门前面,他无论如何不愿意往前走了,谢归棠猜测里面的场景或者是某个人给他留下了很严重的心里阴影。 所以他即使神志不太清醒也依旧下意识的抗拒进入这片领域。 谢归棠刚想说,如果他实在不舒服,那就不进去了,但是话还没说出口,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女性哨兵打开了门,谢归棠越过一棵巨大的银杏树,看到二楼靠窗的一个女人。 她情绪寡淡看过来,一张脸非常漂亮,应该是宁玄的母亲,因为宁玄和她有七八分像。 宁玄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整个顿住了,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也再没有之前的抗拒进入。 云岚靠窗看下来,看到宁玄跟个小朋友一样站在谢归棠身后,甚至缺乏安全感的手指偷偷捏住她一点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她和谢归棠他们说,“上来吧。” 这座小楼极其精巧,像是一个金碧辉煌,用重金打造的「金丝笼」。 到二楼,云岚让宁玄过去。 宁玄下意识的看谢归棠,谢归棠摸摸他的猫耳朵,“没事的,去吧。” 他踌躇的走过去,在云岚身前跪坐下来,低头看着她裙摆上的绣花。 云岚像是学习谢归棠刚才的动作,不太熟练的摸了摸他的猫耳朵,他抬起头看她。 云岚看了他好一会儿,像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遍,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宁玄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甚至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问谢归棠,“你想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是谁吗?” 谢归棠和她说,“不想,不重要。” “无论他的父亲是谁,他都是宁玄。” 云岚似乎笑了笑,然后她对谢归棠招手,“可以走近点吗?” 谢归棠到宁玄身边,云岚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宁玄的猫耳朵上。 “你带他走吧,永远不要回来了。” 她对宁玄说,“宁玄,走吧。” 他看着她,静默的流下一行眼泪。 小猫咪掉眼泪的时候悄无声息。 谢归棠带宁玄离开的时候,在门口看见了那位传闻中的宁家掌权人「宁百川」。 他一身黑色的长衫,身形挺拔高大,眼神高傲冷酷,像是深不见底的水渊。 谢归棠指着宁玄,“他,以后跟我。” 第三百四十一章 无能丈夫 宁百川甩出两个字,“随便。” 那眼神活像是宁玄是什么垃圾一样,像是他避之不及,厌恶至极的脏东西。 …… 谢归棠把宁玄彻底从宁家带走,没有人阻拦,过程异常顺利。 回到住处,东方既明已经把她要的东西准备了很多,谢归棠打发宁玄到一边去玩,她开始准备材料了。 东方既明拿着其他东西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归棠弄一个大盆,时不时往里面放一堆奇怪东西。 一边的阿吉利亚和傅照给她打下手,谢归棠看着黑金色的液体,感觉应该能行。 “你是准备做毒药吗?” 难道谢归棠打算把中央区那些她看不顺眼的人都给毒死? 谢归棠看到他手里的材料,让他把东西拿到一边的台子上。 “我准备做一个法阵,用来代替你之前看到那个金光的步骤。” “法阵?” 东方既明对这个「法阵」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谢归棠拿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绘制了一个简单的阵法,是八卦阵中的一种。 “就是类似这样的一个东西,你看到中间这个圆了没有?到时候我不在这边的时候,你们可以把骨灰放在这个里面。” “等到灰黑色变成白金色就可以了,到时候再试验作用是否一样,如果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东方既明大概听明白了谢归棠的话,但是这让他有点无法相信。 之前那次他觉得可能是和谢归棠的净化能力有关系,如果没有净化师的净化,那还会具有一样的作用吗? 而且,就这么一个图形,外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和净化师的净化之力作用相同的? 不可能的,把东方既明的脑袋掰下来他都没办法相信。 但是谢归棠这么认真的摆弄这些东西,他也不忍心打击她,所以东方既明选择了保持沉默。 算了,不理解,先支持吧。 等谢归棠把液体材料准备好之后,把罐子密封上,等里面的东西互相作用好。 准备工作完成了,明天可以去绘制改良版超度+净化的法阵。 东方既明帮谢归棠收东西,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几次,谢归棠迷惑片刻,随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东方既明的污染度过高,他需要不止一次的净化。 谢归棠跟东方既明说,“晚一点你过来找我吧。” 东方既明对她轻轻颔首,然后谢归棠对他说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让东方既明的军医给宁玄看看。 按照白吉的说法,他的病是有的治的,猫也不能一直痴呆着,能治还是治好吧。 对这个事,东方既明表示没有问题,他很快就吩咐副官来处理。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东方既明如约到谢归棠这边,但是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傅照和阿吉利亚还有宁玄,三个哨兵跟门神一样站在一边不动。 东方既明没有让人看自己接受净化的癖好,因为他深刻的知道,哨兵在接受向导净化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丑态。 身形挺拔高大的青年对那三个人不悦蹙眉,“各位,麻烦出去好吗?” “请给我一个私人空间,我并没有被人观看的癖好。” 几个人把东方既明的话当耳边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要不说他们仨站一块呢,几个人在装聋作哑上一样的天赋异禀。 谢归棠想到之前那次净化,确实有点不便围观啊。 就算东方既明不要这个脸了,那她也得要一点的。 谢归棠把几个人赶走,“没事,我能处理好。” 阿吉利亚被她拽着袖口推出去,“我想说……” 谢归棠捂住他的嘴,“不,你不想说。” “砰”的一声,门被她从里面关上。 一猫一狗一鱼,排排站,面对着被无情关上的门。 像是被老婆撵出家门的无能丈夫,嗯,还是三个。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二次净化 后来,生活渐渐地好转了,基本上实现了糠菜半年粮。我那位在供销社工作的叔叔走后门买了一麻袋棉籽饼,放在缸里。夜里起来撒尿,我也忘不了去摸一块,放在被窝里,蒙着头吃,香极了。 她虽张狂,但也知道差距,太乙金仙强者,谁来了她都敢斗上一斗,但大罗和太乙金仙那可是本质上的差距,大罗金仙能与天地同寿,而太乙金仙虽然寿命悠久,但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这种恐怖的付出代价,真的不是一般弦武者能够承受的,别说一般弦武者了,就算家族富足的弦武者,也很少能这样修练,因为这种消耗开支太庞大了。 洛清寒不得不迎战,但另他吃惊的不是苏清歌转变的性格,而是她这一身武功。 少顷,待烟尘散去,方圆百米的古树林木被摧毁,地面上还留有十一个足有三四米深一米多宽的坑。 教皇的身体微微一震,果然,这吉风城若是多了一个叫林月柔的,就是不太一样。 这种每走一步都像是一种时间的停滞的感觉,期间带着越发沉重的感觉,这不是什么玩笑的话语,而是觉得此刻安若像是要晕倒了一样。 来人的嘴角仍然勾勒着一个弧度,却也无人敢认为此人是个好糊弄的主。 “将这些人记录一下,日后就算收降,也不可重用。”刘协淡然道。 叶惟也不输其他人,追了起来。形成了你追我赶的局面,看得饭桌上的叶父叶母乐哉乐哉。 这一招,凝真元为鞭,一抽之下,封锁东南西北各方,逼得人不得不正面相抗。即使寻常半步天位强者面对此招,都要狼狈不堪。 天庭麾下兵将眼见哪吒陷入危机,好似难以抗衡,不由面色大变,纷纷焦急了起来,双目通红的暴吼而起,有的更是奋勇冲天。 剩余的半个月,着实没有空闲,时间也安排的十分紧凑,毕竟不禅大师是少林少有的几位祖宗级别的人物,此次肯来,自己还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而不禅大师也仅仅只有半个月时间能够教导黄少华。 诸多疯狂中的皇朝君臣也都面色大变,反应过来的他们,也忍不住惊吼而起,大叫着道:“上官仪,这老儿,竟然早就与大凌皇朝暗通,这么说来,当日朝堂谏言也是此人故意的了,他早就? 渐渐的,剑气少了,在最后一道剑气击上冰墙的时候,冰墙轰然倒塌。姬轩一手执剑,双脚站于老虎精的头上,君临天下般的睥睨苍生。所有的妖精都已经跪下,虔诚的膜拜,诚心的祝愿。君临,众生皆要跪拜,祝愿。 几次交锋后,他悲剧的发现,自己根本收拾不了这个家伙,更加悲剧的是,他的真气正在消耗一空。 罗辰将力量浇注在自己体内,不断地粗炼肉体,在隆隆的声音当中,他的肉体有了更加疯狂的提升。 不过戴笠在批准肖青辞呈的同时,也顺水推舟卖了肖青一个面子,让欧阳浩直接接替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军统昆明站的新一任站长,顾伟也水涨船高,成为了欧阳浩的副手。 根据苏酥的说法,她最近一段时间老是做相同的一个噩梦,一旦睡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便会立即出现在她的梦里。 昨天,邓俊亲自给张龙打电话,说了这次大陆各大家族一起出发,去百慕大三角的时间与地点。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齐岚越听心里越是不舒服,冷着脸询问苗素娘。 足以说明,瞻台无名是一个天才,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天资可能不比创造出太极拳的三丰祖师差。 简冰心想:难道说,纪闫鑫和齐云、纪闫坤原本在一起,可是,他为何避而不见?大有可能,齐云、纪闫坤只是纪闫鑫抛出来探路的棋子?如果真是这样,麻烦就大了,我该怎么办——权利,交,还是不交? 菲利普应了一声,脚尖一点,飞身跃了出去,几个起落,停止了三架直升机面前。 这样的变故,倒是出乎秦墨的意料,本来以为栾海擎被赶出主城,狼狈而去。暗中肯定有一些强者,想打这支皇室车队的主意。 “事不宜迟,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忙,今儿你还是早点儿赶回去,等事情都办妥了,回来多住几天!”顾远山催促着黄继鹏动身,心已然飞到了别处。 从柱子走向礼台的那一刻起,纪闫鑫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一颦一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虽然接触过道术界的很多人,也和他们切磋过,但是却也并不是很了解道术之中的分别。 如果自己的激将法奏效,秦风百分之百考不过自己,到时候就要主动滚出学校。 而此时,异能者老祖也不停地施展着空间法则,不时的肆虐过林落雪等人的身体。 最后,秦风没有任何犹豫,空间戒指直接打开,让里面的空间与外面的空间联系在一起。 虽然一颗心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到南宫肃身边去,但是知道艾伯特现在一定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不得不像往常一样洗漱关灯上床。 南宫肃握住她的手一用力,她尖叫一声,跌入他的怀里,他一低头,再次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她的唇。 下一秒,天花板上突然垂下一根皮鞭开始‘啪啪啪’用力甩在了男人的身上。 为首的执法者被杀,整个大阵的阵眼顿时被毁,大阵变得摇摇欲坠。 狼一坠地,立即起身跃起扑在了她的身上,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长长的涎水滴了她一脸。 第三百四十三章 霸王餐 谢归棠伸腿踹他,然而却被他一把握住了脚踝,然后直接挤过来。 “是香的,再给我亲亲好吗?” 一句话让人头大,因为他想亲的不是正经地方。 他用这么一张正人君子的脸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太奇怪了,让人脑袋热的发懵。 谢归棠想把腿收回来,他也不松手,眼神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恼羞成怒的给了他一巴掌,“亲个鬼,再叭叭我把你熊打扁了。” 东方既明微微侧过头,湿润的黑发散乱在他的眉眼上,他略微沉吟两秒。 “你喜欢这个吗?” 然后他非常利落的把上衣脱了,宽阔的胸膛和肌肉紧绷的肩膀让他看起来壮的像头熊。 他潦草的把前面的头发往后撸了一把,浓黑的眉毛让他有股锋利的气势。 谢归棠忍不住看了一眼花花。 「粉色娇嫩」 和他的身形跟气质一点也不像。 双开门大冰箱,白皮粉花男妈妈。 这不是一般人能抗拒的了的。 尤其东方既明那张脸在中央区这种见惯了声色犬马的地方,依旧那么的抗打。 该死啊,这到底要怎么抗拒。 他再次凑近一点,这动作有点像喂奶,他俯身的时候,腰线紧绷,鲨鱼肌腹肌好看爆表了。 “可以摸。”他说。 谢归棠眼神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她直接被东方既明迎面抱住了。 糟糕!是埋脸杀!! 整个脸被埋在熊里,呼吸不畅! 软的,还是香香软软的,男妈妈。 谢归棠的膝盖顶在他的腰带上,金属扣有点冷硬,磨的她膝盖有点痛。 然后他换了个姿势,还是有点硬,但没有那么磨的膝盖疼了。 东方既明微微喘息两声,手指握住她的脚踝,脱掉了她的一只拖鞋,在她耳边暗哑的说,“踩踩。” 踩踩什么? 她脑袋了懵了一会儿,然后感觉到他握着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放在他的腿上了。 顿住片刻,她用力的踢了他一脚,咬牙切齿的说,“你是狗吗?” 被踢了一脚之后,东方既明猛的低沉闷哼一声,“呃!” 他颤抖几下,像是不堪重负。 良久之后,他垂眸看她,用侧脸和她相贴,有点温情,也有点拉扯的暧昧。 “谢小姐,不要忘记我。” 谢归棠把他推开,抽湿纸巾擦了手指,东方既明衣裳被水打湿一点痕迹,他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单膝跪在她身侧,用湿纸巾给她擦了脚踝和瘦白的脚。 谢归棠看他垂头擦拭的模样,觉得他应该是之前寡太久了,所以点点的触碰都会让他非常敏感,以至于情难自控。 她突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头发,“东方军长,你这个年纪是不是应该找个老婆了?” “我记得你的副官好像和你差不多年纪,他女儿都会背《白塔守则》了吧。” 两句话,每句话都很扎心。 东方既明给她穿好鞋袜,抬头无声的看着她,“你觉得我年纪大了吗?” 刚才她喝奶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而且刚才他们还那么亲密,现在她却和他说这种话,在她眼里,他是什么? “你把刚才的事当成什么了?谢归棠,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只和你那么亲密过。” 他以为谢归棠至少也会给他一个回应,哪怕是拒绝,但是她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跟他说,“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好了,这只是一次净化,东方军长你……” 她不想认账。 这是比拒绝还要残酷的结果。 东方既明停住扣纽扣的手指,站在她不远处深深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认账,他到底哪儿不如其他人了? 刚才抱着他的腰亲他的时候,不是很喜欢的吗? 那么亲密的事都跟他做了,结果现在她全盘否认,什么也不认。 哪儿有这种事,怎么有这种坏女人,玩过亲过,然后不认了。 他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是那种消费可用的玩具吗? 不认账,为什么不认账?凭什么不认?不许不认。 必须认账。 气氛有点不太对,他像是下一秒就化身为暴徒,然后做点乱七八糟的事。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扯头花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谢归棠迅速的把自己的衣襟拉扯平整,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东西一样。 这幅遮遮掩掩的模样,落在东方既明眼里,让他心口浮现一股潮湿的憋闷。 “难道我们是什么不能见人的关系吗?” 谢归棠咳嗽两声,倒了一杯水喝,她甚至欲盖弥彰的拿出小瓶子的香水在空气中喷了两下。 她把东方既明的领口拽下来,他不得不沉着脸弯下腰面对她,他心有不满,别扭的扭过头不看她。 他抿着的唇,和微微垂着的眼眸,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块又冷又硬的顽石。 谢归棠用湿纸巾把他领口附近的一点痕迹擦干净,看到他脖颈一侧浅浅晕开的口红印,她一起用湿纸巾擦掉。 然后她手指轻轻拍了拍东方既明的后颈,“你不要乱说话,知道了吗?” 东方既明回头看她,还没等他说什么,谢归棠就一把推开了他的肩膀,从他身边很快走过。 她在门口的位置再次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确保没有问题之后,缓缓拉开了门。 外面几个大高个子围在门口看她。 东方既明手指落在被湿纸巾擦过的领口和脖颈,之前怎么没觉得他们几个这么碍眼呢? 毛绒绒的大狗做出嗅闻的举动,黑色湿润的鼻子几乎落在她的膝盖上,然后被谢归棠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嘴筒子。 她轻飘飘给了它一个嘴巴子,“不许捣乱。” 然后她抬起头,突然阿吉利亚俯身下来,像是缉毒犬一样在她肩膀和唇角嗅闻。 她怕被阿吉利亚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她抓住他头上的一只白色狼耳朵,“阿吉利亚,你是小狗吗?不要闻我了。” 小猫咪在她脚下围着她绕圈圈,然后对着东方既明哈气,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而傅照始终站在那,眼眸沉静的看着她,他一言不发,但是却给了谢归棠一种出轨被丈夫抓包的羞耻感。 真有点奇怪了。 东方既明从她身后走过来,不经意间露出他锁骨上绯红色的吻痕和一点难以遮掩的暧昧颜色。 面对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几个,他淡定的说,“借过。” 借过?他还有脸说借过?! 犬科和猫科的嗅觉非常灵敏,尤其是阿吉利亚基因中的西伯利亚大灰狼血统。 他轻易从东方既明身上嗅到了那种让人恶心的味道,一股畜生发情的味儿,遮都遮不住了。 而且他还从东方既明身上闻到了属于谢归棠身上的那股水生调。 他一定是勾引谢归棠做了很亲密的举动,所以他身上才会染上那么重的味道。 他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哄骗谢归棠跟他吃嘴巴了?还是用他那副恶心人身体来勾引她触碰他了? 眼看着气氛不对,谢归棠拽着阿吉利亚的手腕让他把路让开,“行了,净化结束了,东方军长应该回去休息了。” 东方既明对她礼貌颔首,然后做了个脱帽礼,优雅矜贵,“谢小姐,我们来日方长。” “东方既明!我还没死呢你就当我的面撬墙角?!去你的「来日方长」!收起你那副恶心的嘴脸吧!” 阿吉利亚像是想拎着东方既明嗯领口给他梆梆两拳,谢归棠赶紧拽住他,“阿吉利亚!礼貌一点!” 阿吉利亚被她拽着手腕,他愤怒又憋屈的回头看着她,“你还向着他!” “他当着我的面勾引你!他就是不怀好意!” “他在挑衅我!你没看出来吗?” 阿吉利亚踢了傅照的小腿一脚,“你死了?你不会话说吗?” “傅照,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公无私」?你哑巴了?说话啊!” 傅照平静的开口,“说什么?” 他看着阿吉利亚,对他缓缓的说出一句话,“守卫者守则你忘了吗?” “阿吉利亚,别忘记「守卫者不可生出独占之心」。”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没吃醋啊 听见傅照这句话之后,阿吉利亚顿住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大步离开。 是他的错吗? 是他不应该吃醋,不应该「无理取闹」吗? 一股酸涩的火在阿吉利亚心口燃烧起来,让他如鲠在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突然想明白,他还是太贪心了。 之前觉得只要靠近她一点点就够了,能够获得一次她的净化,也是足够的。 后来,他想还是不太够,因为他想成为她的守卫者,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要成为了她的守卫者一定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不够的。 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能够让他满足了,他想要她的唇舌和呼吸,想要她的目光和温柔抚摸。 他想……成为她的伴侣,众所周知,名正言顺,日夜相对的那种。 宁玄蹲在谢归棠腿边发呆,手肘搭在膝盖上,仰头看她,他脑袋上的小猫咪和他动作一模一样。 一边有哨兵过来,把宁玄带走去做检查了。 很快,这片空间里只剩下傅照和谢归棠两个人,谢归棠磋磨着袖口往屋里走。 傅照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进门,谢归棠刚拿起水杯准备战术性喝水,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关门声。 她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傅照,他始终是那副平静的面容,但是谢归棠总感觉他这是风雨欲来之前的表面平静。 她不怕阿吉利亚那种藏不住心事的小狗子,但是她真有点怵傅照这种一言不发的闷葫芦。 每次傅照这样,她都有一种自己即将要倒大霉的预感。 她试探的问一句,“傅照,你是生气了吗?” 傅照保持沉默。 谢归棠坐在沙发上,琢磨一会儿,又问他,“那你是吃醋了吗?” 傅照看似寻常的在她旁边坐下,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善妒,刚才的守卫者守则不止是在提醒阿吉利亚,也是他在提醒自己。 他已经足够被幸运女神眷顾,不应该再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 够了,真的应该够了。 所以,他沉默好一会儿,说,“我没有。” 他没有,他也不应该有。 谢归棠给他倒了一杯水,刚推到他手边,突然听见他说,“你刚才也给他倒水了吗?” 谢归棠:??? 气氛有点诡异了。 她看着傅照那模样,琢磨出来一点东西,这大鱼一定是酸了, 都快成西湖醋鱼了。 谢归棠在他面前做出嗅闻的动作,傅照不明所以的看她,难道他身上有味儿? 她凑近的时候,猝不及防用手指碰了他的侧脸一下,“我都闻到味儿了。” “酸酸的,很入味儿。” 傅照过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还没等他解释,谢归棠站在他面前,捧住了他的脸。 “没关系,酸酸的大鱼我也很喜欢,傅照,你什么样我都会喜欢的。” 所以,不要怕。 傅照眼眸暗沉,声色低缓的慢慢回应她,“真的吗?我什么样子你真的都会喜欢吗?” 谢归棠一心安抚他,没注意到这句话其实是个坑,还是她自己挖的坑。 她轻轻亲亲他的鼻梁,“当然,我都会喜欢,因为你是傅照。” 他略微颔首,“好。” “棠棠,你的话我记住了,所以,你要说到做到。” 说完,他一把将自己面前的谢归棠抱起来,几步到门口,用膝盖顶开房门。 谢归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现在好像已经为时已晚了。 …… 傅照说他没吃醋,也不承认他生气,但是他差点没把谢归棠榨干,一滴水都没有了。 她呜咽着趴在他的胸口,“真的……没有了。” 傅照手指抚摸她的长发,“那你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吧。” 要不然,他也会心里起酸火,他也会很难熬的。 谢归棠脑袋都不会转了,听到傅照这句话,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声音有点轻软黏糊的说出一句。 “老公,你……” 她原本是想哄傅照放过她的,但是好像把他刺激到了,他更凶更坏的欺负人。 散架子了,真的要散架子了! 迷迷糊糊她昏睡过去,半梦半醒感觉到傅照给她清洗干净,躺在柔软干净的被子里。 朦胧之中感觉到傅照那么大一个身影蹲在她床边给她擦头发,然后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似乎听见一声很轻的“老婆。” 第三百四十六章 颗粒度对齐「双鱼」 谢归棠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真要废了,还是能直接被送进废品回收站的那种废。 「彻底报废」 她手指搭在床沿上,傅照在她身后抱着她睡觉,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有点痒痒的。 她想爬起来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但是身后的傅照迷迷糊糊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青年温热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手臂抱着她的腰,侧脸在她后颈上暧昧摩擦,而后轻轻啄吻几下。 这个动作,傅照还是第一次做,谢归棠莫名觉得他刚才蹭她的动作像是在撒娇。 傅照,撒娇? 很新奇的一个感受,让她放慢呼吸,生怕惊扰他此时的状态。 但是那片刻的情态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到谢归棠之前熟悉的模样,从依赖者转变为成熟稳重的照顾方。 他眼眸还有点惺忪睡意,声音暗哑低沉,微微抬起一点上身,伸手把杯子拿过来。 “要喝水吗?” 被子从他肩膀落下去,露出赤裸的上身,玫红色的痕迹像是落在他身上的海棠花瓣。 他穿着一条烟灰色的柔软长裤下床去倒水,“杯子里的水冷了,你最近不要喝冷水。” 倒好水,他站在不远处的台面前面,打开上面的吊柜从里面翻找东西,他背对着谢归棠,后背肌肉因为这个动作舒展开,勾的她一直移不开眼。 傅照把一只手腕搭在柜子边缘上,回头看她,“我问你喉咙痛不痛,怎么不说话?很不舒服吗?” 昨晚她断断续续呜咽着,睡一觉起来很容易喉咙不舒服。 谢归棠咳嗽两声,说,“有一点。” 傅照又转回去继续翻来翻去,他从里面拿出干的金银花和菊花放在水杯里,之前还买了胖大海,但是她不喜欢那个味道,后面他就没放进去过了。 傅照把水杯拿到床头柜上,谢归棠靠坐在床头,她捏了捏傅照的手指,“再上来躺会儿。” “我有事要跟你说。” 傅照修长的身形躺在她旁边,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静静等待她开口,没一会儿谢归棠就裹着被子爬到他身上。 像卡皮巴拉叠叠乐一样,整个人把傅照当个毯子趴在他身上。 她下巴枕着他的胸膛,跟他说,“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吗?” 「小傅老师,你想知道的事情,以后我会慢慢说给你听。」 怕傅照想不起来,她特意提示了他几个关键词,“「北区」「贸易港战役」「角色扮演」「师生题材」” 那个时候傅照身在因果之中,她很多话都无法对他提及,但是现在他的劫数已经过去了。 她不会让他一直处于那种自我消耗之中,没有误会,不需要猜测,他想知道的,她都会跟他慢慢说。 “话从哪儿说起呢?” 她沉吟着,傅照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想从哪儿说都可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谢归棠凑过去亲了他的唇角,然后说,“那就从你捡起那枚铜钱说起吧。” …… 听完谢归棠的「故事」,傅照想起那天查尔斯牵着他的陨石边牧敲响他的房门后跟他说的话。 他突然想到,原来谢归棠比他知道的,还要为他付出更多,比他最美好的幻想中,还要更加珍重他。 他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柔的像是海上倒映的一轮明月,“我也有个「故事」,你想听听吗?” 他把这个故事命名为「高台公主」,年轻的反叛军攻占白塔后,从高塔上发现了一位「公主」…… 谢归棠问他,“后来怎么样了,她的守卫者回来了吗?战争结束了他们在一起了吗?” 傅照顿住片刻,他说,“是的,他们一起迎来了胜利的曙光,在鲜花簇拥之下拥抱接吻。” …… 阿尔岑频繁联络谢归棠,想让她尽快回到东部战区,或许那边出了一些紧急状况。 阿吉利亚和傅照一起帮谢归棠收东西,两个大高个子忙里忙外的,白色大狗只负责卖萌,小猫咪和大猫咪在扮演美丽花瓶。 谢归棠突然想到,或许在那场守卫者的全息匹配中,她应该多去巡考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 是耶耶啊~ 东方既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忙忙活活的收东西,他把给谢归棠带来的礼物盒子放在茶几上。 “你们要走了吗?” 从他过来开始,除了谢归棠之外的五双眼睛全盯着他。 谢归棠应了一声,“嗯,我们早就该回去了,这次离开中央区从你的驻地过,正好把法阵做好。” 像是养蛊一样,各种材料在里面放了那么长时间已经充分作用完毕,再次打开那个罐子的时候,里面变成了浓稠的金色。 像是流动的黄金一样。 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让人摸不着头脑,现在变成这样,更是让人无法用科学解释了。 看过里面的状态,谢归棠重新盖上罐子,“好了,可以出发了。” 东方既明送他们离开中央区,为了防止出现其他问题,调遣了一支高阶特种部队过来进行护送。 而阿尔法特战队和沧溟特战队这边也全都整装待发。 兰德副官和赵延庭副官并列站在两侧,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战队队员们。 人群后面的战舰缓缓进入跑道中,根据塔台指令依次起飞或者驶入分配好的滑行跑道上。 谢归棠和傅照等人登上战舰,后面的哨兵们依次有序进来。 这个战舰内部非常宽大,制式等级应该很高,银白色的主体材料。 里面像是几层小型办公大楼一样,不止有指挥室会议室,还有不少休息室。 谢归棠他们此时就坐在休息区,她一边一个傅照,一边一个阿吉利亚,飞天小狗变成巴掌大,趴在她手边,猫趴在她腿上。 宁玄和东方既明坐她对面。 谢归棠看着外面的流云飞逝,脑袋里乱七八糟走神的时候,突然感觉有谁在桌子底下蹭了她的小腿。 她看似在继续走神,实则已经大脑风暴了,一个桌子除了她还剩四个人,四个人除了智障的宁玄之外,跟她的关系好像都不清白。 她很难锁定人选,而且几个全是难搞的角色,她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如果被发现她想想都头大。 别人不说,阿吉利亚得一下就wer出来,说不定还会werwerwer个不停,像个开水壶成精了。 怀念一开始冷峻正直的西伯利亚大灰狼版本小狗队长,现在这个太狗了。 她观察一圈,东方既明在处理智脑公务,傅照在看书,宁玄在睡觉,阿吉利亚这种有前科的人,他在看智脑视频。 可能是枪械格斗或者斩杀技巧之类的视频,他戴了耳机,智脑有防窥设置,也不知道具体是教什么的。 他学的挺认真,一脸严肃,时不时还做一些笔记。 兰德过来找阿吉利亚,一晃眼看到他的智脑屏幕,只觉得他们阿尔法吃枣药丸。 上次智障把自己套进po文里还不够丢脸吗?他早就说过了,阿吉利亚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某棠版本洋柿子卸载! 谢归棠不知道兰德看到了什么,只觉得他脸色一瞬间就不好了。 在兰德看过来的时候,她又被人蹭了腿,这次她直接不客气的踢了那个人一脚。 然后她听见一声略微熟悉的性感闷哼声,从她身后传来的。 她感觉有点不对,低头看过去,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正在对她微笑。 她好像似乎踢了耶耶的肥屁股? 嗯……应该是屁股吧? 耶耶还没微笑两秒,一个哈士奇直接把它创飞,整个死面馒头全糊在银白色的机舱上。 上一秒:萨摩耶~ 下一秒:萨摩不耶! 哈士奇讨好的对她卖萌,脑袋一点一点的,脑袋左歪一会儿右歪一会儿的,眼神睿智的像资深智障。 它还没得瑟多久,白色的小狼扑棱着白色的肥硕鸡翅膀飞起来,在半空中死亡凝视它。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一山不容二虎 哈士奇开始闭麦了。 它甚至丧眉搭眼的偷看谢归棠几眼之后从心的走开了。 阿吉利亚把死面馒头拎到一边,“斯蒂芬,喻奉,把你们的蠢狗管好。” 可能是鞋穿着大了吧,阿吉利亚心想,为什么他的属下就不能像傅照的属下一样安分守己听话懂事呢。 他好像又回到了谢归棠之前认识的那个冷酷正直的小狗队长时期。 然后他回头看向谢归棠之后立马原形毕露,眼睛里的小星星布灵布灵的,一整个热情粘人小狗子。 到东方既明的驻地,这里远离了城市范围,也很少有普通人在这里聚居,因为这里曾经被异种长期占据,高空俯视时,大片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落地之后,有鸟雀和某种动物的声音,空气中温度阴冷,让谢归棠脑海里瞬间浮现三个字。 「哀牢山」 这里面透着一股要吃人的阴冷气息,和治愈人心的自然森林截然不同。 东方既明的驻地可以说是有点鸟不拉屎了,除了东方既明驻扎地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方圆百里都荒无人烟的。 深色的高塔矗立在硬化过的地面上,宛如藏在森林深处的大型工厂,有哨兵来来往往,周围被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围起来。 谢归棠他们过来之后,很多哨兵都不自觉的朝他们看过来,看到阿吉利亚他们身侧的谢归棠,神态都逐渐变化了。 之前的那场宴会,全网直播。 谢归棠的身份已经公开透明化,她确实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她的事迹跌宕起伏,充满了传说色彩,且来历神秘。 真的有向导会为哨兵而闯进中央区特勤处,甚至不惜斩杀薛谶的副官吗? 不说她已经承认的守卫者,就连宁玄都被她温柔以待,那么的维护他。 好羡慕,好嫉妒。 不论是宁玄还是阿吉利亚,都太过幸运,像是被幸运女神施加了幸运魔法一样。 谢归棠看过他们的试验田之后,在后面一个类似停机坪的地方站定,这个地方不错,宽敞,够用。 “把我的材料都拿过来。” 东方既明让人去搬东西,谢归棠一晃眼看见一个黑皮绿眼睛的大兵。 嗯?那不是格奈他们吗? 暹罗猫和狸花猫并排端坐在小道一边看着谢归棠,围栏上面不知何时爬满了冰山月季。 东方既明注意到她的视线,跟谢归棠说,“K-98星球已经解禁,从废弃星球重新划入宜居星系中,并且开始试行新制度。” “他们现在加入了中央区军部,目前在我的军团下服役。” 别的不说,能够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的哨兵,没有等闲之辈。 而且谢归棠在薛应的车队住过一段时间,她觉得薛应的个人能力是很不错的。 在他们去拿东西的时候,谢归棠对一边的格奈招了招手。 一开始格奈还没反应过来,他旁边的薛应推了他一把,他才手足无措的走过来。 黑豹一样的菲佣暹罗猫跟在格奈身边,到了谢归棠身前几米远,突然冲出来一只雪白的奶团子对着格奈和他的精神体一顿嗷呜嗷呜。 不丁点大的白色一团,看着还挺凶,是宁玄的精神体。 宁玄对谢归棠慢吞吞的吐出一句,“只能养一只猫,不要两个猫。” 话说的奇怪,但是谢归棠听明白了,智障猫猫觉得格奈是来跟他争宠的。 薛应是个很讲究兄弟情义的哨兵,他自觉到了中央区之后,他们k-98星出来的应该互相帮助。 而且格奈那种傻大个,他太容易被欺负了,在这边要不是格桑他们护着他,他早被人欺负死了。 偏偏格奈那种慢吞吞的性子,明明被欺负了他也没反应,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吃亏。 要不然说菲佣傻呢?那脑袋不知道怎么长的。 薛应懒洋洋的迈步过来,他身后的狸花猫看起来爪下像是收割过多条小命的。 两个字「社会哥」和「社会猫」。 薛应没想那么多,之前虞骄那件事算他看走眼了,这次应该不会了。 狸花猫居高临下看着小白团子,薛应抱臂站在格奈身边,半搭着搭着眉眼看宁玄。 “兄弟,你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 “看在你是个病患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请把你的小猫咪拿走。” “要不然我怕一会儿不小心把它踩死了。” 或许是「一山不容二虎」,宁玄对同为猫科的两个同类哨兵敌意很重。 狸花猫,这个人,也想来争宠? 谢归棠觉得宁玄不太对,他昨天的检查报告还没出完,有几项数据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她现在也不清楚宁玄这是怎么回事,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薛应话刚说完,突然那只小猫咪“砰”的一下变成巨无霸神话种白虎状态。 白虎的肩高直接超越薛应的身高,他懵逼的仰头看着那像白色的毛绒绒大脸盘子。 薛应沉默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是「朋友」吗? 巨大的白虎对着薛应猛的吼了一声,山君之威,震荡八方。 宁玄站在白虎身侧,充满敌意的看着薛应和格奈他们,他不允许他们靠近了。 谢归棠怕出什么事,赶紧拽了拽宁玄的袖口,“宁玄,到我这来,他们没有敌意,放松一点。” 她摸了两把宁玄头顶的大猫耳朵,他头上的耳朵敏感的躲了几下她的手,不自觉有点飞机耳。 宁玄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白虎形态只维持了很短暂的时间,很快又变回了小猫咪。 小布丁点的白色一团毛绒绒,看着还没狸花猫的爪子大,又凶又坏的对着薛应和他的猫喵喵叫。 连一边的老实菲佣它也丝毫没有放过,小嘴巴叭叭个不停,很有宁玄没傻之前的风姿。 薛应抹了一把脸,现在他觉得他应该回去睡觉,他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 丢大脸了,还是在谢小姐面前丢这么大脸,他不活了,他死了得了。 把罐子放在旁边台子上的阿吉利亚走过来,一手把宁玄的小猫咪拎着后颈把它甩到宁玄怀里。 “让它消停会儿。” 宁玄慢吞吞的抱住怀里的小猫咪,emo的蹲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的发霉,像个阴郁的小蘑菇。 谢归棠拍拍他的脑壳,他抬头看谢归棠,蔚蓝的眼睛里一碧如洗,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儿。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的阴霾痕迹,纯澈懵懂的看着她。 谢归棠悄悄跟他说,“等忙完了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他眼眸瞬间亮起来,谢归棠感觉宁玄有时候其实真的挺好哄的。 “那我和那边的哥哥说两句话,你不要应激了哦,乖乖的才能出去玩。” 宁玄低头抱着他的小猫咪,小猫咪还在张牙舞爪的喵喵叫,白色的毛绒小胳膊朝着格奈他们那边伸,像是想要抓的格奈的薛应他们俩满脸开花。 谢归棠安抚好了宁玄,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格奈在她的示意下走过去。 她问格奈,“格桑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站在谢归棠面前,跟她说,“格桑出外勤了,您想见他吗?” 暹罗猫非常老实的蹲在他身边,蓝黑色的眼珠静静看着她,谢归棠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对格奈摇摇头,感觉格奈现在太紧张了,像是面对长官讯问的属下一样。 “格奈,放松,我不是你的长官,我只是你的一位朋友,想要和你聊聊天而已。” 不论如何,当初掉落k-98星,格奈他们帮助她很多,甚至如果不是格奈把她从荒原捡回去,她可能根本活不到现在。 格奈心里思忖她的话,他们是「朋友」吗? 原来在她心里,他这样普通的哨兵,这样没有任何突出亮点的人,竟然可以成为她的「朋友」。 他以为离开k-98星之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距离就像是皓月和尘泥。 他没想再攀扯她,甚至曾经种种,他也不允许格桑和其他人说,如果被人知道她和几个那么粗鲁的流放星哨兵共处一室过,那会给她蒙羞。 她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他不想这样,他想让月亮永远高悬,哪怕永不照拂在他的身上。 谢归棠和格奈聊了几句,他始终措辞恭敬有礼,太礼貌了,像是陌生人一样。 可是她清楚的记得,在k-98寒冷的夜晚中,她是如何窝进菲佣的毛毛里取暖入睡的。 她也清楚的记得,格奈是怎么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洗衣服的。 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她不会忘,也从来没有觉得那是什么不堪的,不可提及的过往。 她问格奈,“你是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他愣住,然后说,“没有。” 他喉咙干涩的说,“我想和您做朋友的,我想的。” 可是他不配,他只是一个很平庸的哨兵,他甚至连通用语都说的很一般。 谢归棠对他伸出一只手,是握手的礼节,“用行动证明,如果你不讨厌我,来握住我的手。” 格奈手足无措的看她,那只朝他伸过来的手,白皙柔软,像是云朵和羊脂。 他手指在衣襟上擦了几下,跟个老嫂子用围裙擦手一样,然后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指尖。 谢归棠笑了笑,不远处阿吉利亚和傅照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而东方既明刚带人把她需要的东西全搬运过来。 松开手,谢归棠添加了格奈的通讯号码,“有事给我发消息。” “格奈,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是很优秀的哨兵,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没有任何事是不可提及。” 谢归棠走了之后,格奈还看着她的身影发呆,薛应暗搓搓的走过来。 “那个通讯号,给我看看呗,我保证我就是看看,真的,我这人从来不撒谎。” 格奈把智脑手环锁屏,然后对薛应说,“不行。” 他谁也不会给的。 …… 地面已经清理好,材料也准备就绪,现在开始绘制法阵了。 她把狼毫浸润罐子里金色的汁液,然后开始了第一笔。 说起来这个时期竟然没有毛笔,这个狼毫还是她加急制作出来的,但是用料保真,因为毛毛都是她亲自从阿吉利亚的精神体身上薅下来的。 第三百五十章 云中君来 繁复的巨大法阵一点点在她的手下绘制成型,绘制一旦开始就无法暂停。 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想让她停下来歇会儿,她一言不发像是没听见一样,完全沉浸在他们不知道的世界中。 整整十几个小时,她不吃不喝,直到法阵最后一笔落下。 放下狼毫笔,她拿过那把篆刻了「天下太平」的长剑,站在阵法的中心区,这里是阵眼所在之处。 现在,她需要启动这个法阵,让它运转起来。 阿吉利亚他们不知道谢归棠要做什么,只见她一手拿着长剑,掌心在剑锋上瞬间划过,顿时她掌心鲜血溢流。 “棠棠!” 谢归棠双手握着剑柄,猛的把长剑插入阵眼,一瞬间华光大盛,金色的光芒通天彻地。 地面上所有的刻板符文一瞬间全都被激活,整个阵法开始运转。 这个变化惊呆了驻地的所有哨兵。 巨大的金色爆发一瞬,而后开始回落,只有十几米的高度,而后渐变的越来越深。 像是地面上的灯一样。 不远处值岗的哨兵惊愕疑惑,“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像是某种神迹,听说东方军长请谢小姐他们过来是为了处理之前那件事。” “你说哪件事?是净化污染区残留吗?” “嘘,别说了,那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东西。” “如果能成功的话,那人类或许真的会有出路。” 在被哨兵们称为「黑暗时期」的战时状态中,人类真的过的太难了,他们像是苟延残喘的一群蝼蚁。 像是被自然淘汰,被自然抛弃的种族。 谢归棠眉心浮现一抹莲纹,若隐若现的让她多了几分神圣和妖异。 风暴吹动她的衣襟和长发,她从金色的符文法阵中抬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东方既明宛如见证了神明降临。 他想,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大概率就是谢归棠此时的模样。 风声停歇,她从法阵中走出来。 傅照查看她掌心的伤势,此时已经完全愈合,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她安抚傅照,“别担心,你忘了吗?我的能力中有治愈这一项。” 傅照脸色依旧不好看,就连一边的阿吉利亚和宁玄都脸色不好。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是很在意她伤害自己这件事的。 傅照把她的掌心擦干净,“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定要你的血吗?我们不可以吗?” 阿吉利亚俯身看她,跟她认真的说,“我血多,下次这种事让我来吧。” 谢归棠摸摸他的脸,“你不行。” 阿吉利亚眼眸微微睁大,什么?她说他不行? 犬科很行的好吗? 谢归棠跟小狗子和大鱼解释,“因为启动法阵需要蕴藏丰富灵气的血液,必须由绘制法阵的人来亲自以血祭阵。” 很玄学的一件事,阿吉利亚和傅照等人都听的一脑袋懵。 傅照试图理解,然后说,“下次不要了。” “一个够用。” 不够用就让东方既明自己想办法。 谢归棠觉得,“这个法阵应该可以改良,到时候我再研究研究看。” 现在应该试试它的作用了。 谢归棠让东方既明把有污染的兽骨和土壤等各种标本放进去。 作用应该是有的,但是具体有多大的作用,她现在也很难说。 灰色的土壤和各种颜色暗淡的东西被小心的放进法阵里面。 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黑色和灰色的东西像是雾气一样飘散出来,然后消散在空中。 好像作用不错? 谢归棠的智脑手环震动,原来是东区负责接应的战队已经到达。 她对东方既明说,“等明天看看效果怎么样,你到时候记得把检测报告和其他的数据报告发给我。” 说完之后,她转头看到刚落地的接应小队。 黑发黑眼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对她遥遥抬手致意,黑色的作战服,手上戴着黑色的半指战术手套。 是好久不见的云曜。 他现在已经成功晋升3S的高阶哨兵行列中,在阿卡柏因退役之后接任了他的职位。 现在他已经是天枢特战队的队长了。 “谢小姐,好久不见。” “我奉长官指令,接您回程。” 他走近,看着谢归棠说。 “在外漂泊许久,该回家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回程 海东青穿越云霄,振翅飞来。 云曜一伸手臂,它收拢翅膀,降落在云曜的胳膊上。 真酷啊,有点像是驯鹰人。 其实之前谢归棠也想养过鹰,但是她那个时期根本不合法,那就没办法了。 但是现在,她看着云曜的鹰,现在好像养海东青也是合法的。 硕大的海东青稳稳站在云曜的胳膊上,威风凛凛的大鸟对谢归棠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嗯?「啾啾」? 这是一个猛禽应该发出的声音吗? 它像个小狗鸟,振翅从云曜胳膊上飞下来,低空绕着谢归棠盘旋,像是在她身上找地方降落。 但是半天又没找到合适的降落点,所以它又飞到云曜的肩膀上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完成,谢归棠他们跟着云曜启程回到东部战区。 东方既明和格奈他们站在驻地塔台上给他们送行,看着东区的战舰起飞,一直飞出他们的视线范围。 经此一别,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战舰离开中央区的范围,谢归棠问云曜关于东区的事。 她猜测东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化,阿尔岑似乎有点急于让她回到东区。 云曜坐在谢归棠正对面的位置,他沉吟片刻,跟谢归棠说了东区的事。 “费加科队长所带领的阿瑞斯特战队前不久进入高危污染区时发生了意外情况,他为阿瑞斯其他队员断后,导致他被严重污染。” “现在他被锁在东部战区的深渊禁行区,兰西雅医生说他最多再撑半个月。” “如果没有净化师愿意治疗他,他将永远被封锁在深渊之中。” “除此之外,北区那边派人过来,似乎有重要事情想要和您接洽。”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南区恐怕有反叛迹象,并且和中央区的几个大贵族联系紧密。” “在中央区你们已经太不安全了,所以阿尔岑长官急于让你们尽快回到东区。” “如果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事,你们在其他区域,阿尔岑长官到底鞭长莫及。” 到时候恐怕谢归棠会成为他们争夺的一块肥美膏腴,纷纷想要夺取并且榨干。 谢归棠和云曜对接了一番关于东区的最新消息,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也在旁边静静听着。 她猜测北区过来应该是为了「伏羲」项目的事情,「伏羲」建造中应该是出现了一些问题,并且这个问题他们处理不了。 如果真如阿尔岑猜测的那样,五大白塔即将出现大规模暴乱,那么「伏羲」建造无疑可以给他们增加更多胜算。 有些事她得回去和阿尔岑好好谈谈才行了。 回到东区之前,谢归棠接收到了东方既明那边发过来的诊断证明。 是关于宁玄的诊断结果。 谢归棠看过之后把智脑息屏,她转头看向一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宁玄。 诊断显示他有先天性的基因缺陷,这种病症会让他很难活过三十岁,发病率很高,致死率也同样高。 而且他应该之前吃了很多不该吃的东西,导致他病情恶化,如果不加以干预,他大概只有两三年的寿命。 而东方既明的军医给出的建议就是放弃治疗,因为治疗起来太难了,各种治疗所需要的东西都价格昂贵,而且周期很长。 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人愿意那么耐心的陪他完成这个治疗过程。 因为他的治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服药之后,每次都需要净化师的烙印。 第三百五十二章 利益捆绑 白色的小猫咪也趴在桌面上和宁玄一起睡觉,小尾巴时不时甩动两下,耳朵软嘟嘟的贴在脑袋上。 粉色的爪垫暴露在谢归棠的视野中,像是一朵小梅花,不丁点大的小爪垫还没有她的手指大。 谢归棠用手指戳戳它的爪垫,它耳朵动了动,然后哼唧一声,爬进宁玄的领口里。 她回复东方既明那边。 「谢」:这件事我会仔细考虑。 烙印非比寻常,这种东西一旦落下,宁玄以后就再也无法接收其他向导的疏导了。 她必须要仔细斟酌考虑好才行,这既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宁玄的负责。 这种重要的事,不能随便决定。 回到东区之后,阿尔岑和兰西雅医生等人给他们接风洗尘。 阿尔岑长官看着谢归棠他们失神片刻,当初一别,如今已经是好久不见了。 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再次在东区看见谢归棠和傅照他们,竟然给阿尔岑一种时过境迁,恍如隔世的感觉。 兰西雅医生心情复杂的对谢归棠说,“回来就好,这里一直是你的家。” 兰西雅医生给谢归棠和傅照等人做了详细体检,万幸他们都好好的回来了。 不过,在做信息素检测的时候,谢归棠拒绝了这一项检查。 现在她摸不清鬼牌的势力渗透究竟到了哪一步,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如果她的真实血检信息素等级一旦公布,可能会引发很多的麻烦。 兰西雅和阿尔岑等人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对于这件事不再过问。 对阿尔岑来说,这都是小事,只要她平安回来就行。 谢归棠做完检查之后到阿尔岑的办公室和他谈话,之前在中央区的事情她大概都跟阿尔岑说了一二。 后面又说了宁玄的事,因为宁玄已经在东区退役,所以现在算是谢归棠的私人关系。 “我会对他负责的。” 她原本的意思是,宁玄是她带回来的人,她不会麻烦东区为她的决定来负责买单。 但是阿尔岑沉吟片刻后跟她说,“宁玄为东区出生入死,我们不会苛刻对待一位退役的哨兵。” “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不会推辞。” “阿瑞斯队长费加科一事,云曜队长应该已经跟你提前说过一些情况。” 阿尔岑详细跟她说了那次任务的情况,以及现在费加科的具体状况。 “如果你有意愿治疗他,我会付给你相应的薪水,也会非常感谢你的付出,而如果你不愿意治疗他,我也会理解的。” 毕竟费加科现在已经被关押在深渊禁行区之中,大部分向导都不愿意涉足那种地方。 她如果不愿意治疗,那当然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选择权在她手上,她有权利拒绝任何一次任务派遣。 “向导拥有拒绝的权力,你永远是自由的。” 谢归棠跟阿尔岑说,“这件事我今晚会给你答复。” 而后阿尔岑和谢归棠提起了她的薪资问题,之前因为她的等级比较低,所以给的薪资在月40万星币。 如今她的等级在官方显示中是血检A+满值,并且是净化和治愈双系能力,40万那肯定不行了。 阿尔岑对于薪资问题,谨慎的问谢归棠,“你希望薪资能够有多少?” 谢归棠思索一会儿之后,在阿尔岑推给她的本子上写了一串零。 “一周三次净化,一个月我可以给东区提供10支30%浓度的向导素。” 阿尔岑神色一瞬间严肃起来,“你想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谢归棠提出这个,一定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谢归棠发给阿尔岑一份关于「伏羲」的计划书,“我要东区投资这个项目。” 拥有共同利益的关系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她不相信所有的口头许诺。 不论是北区还是东区,他们只有拥有巨大的共同利益,那他们的阵营和合作关系,就是最牢不可破的。 一艘船上的人,才不会想要这艘船翻船,利益捆绑,才能一起航行到远方。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还算合理 阿尔岑仔细思考这件事。 在看过了她手中的计划书后,他决定试试。 “可以,东区可以投资。” “这件事牵涉很多,具体事宜我需要和东区高层开会讨论,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 谢归棠和阿尔岑握手,“相信我,这个项目会物超所值的。” “对了,不知道之前那次全息匹配的记录还有没有?” “有的,匹配记录一般会保留150年到250年,除了全息匹配的记录之外其他的记录也都会一起存档保留。” 阿尔岑把抽屉里一个卡牌密钥拿给谢归棠,“如果你需要查看记录,可以到档案室进行查阅。” 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还在体检,他们估计还有一会儿才结束。 她出门之后,云曜站在门外等她,“您要回去休息吗?” 谢归棠对他拿起卡牌密钥,微微摇了摇手对他示意,“去档案室。” 云曜顺其自然的陪在她身边,那只海东青站在他的肩膀上,威风凛凛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是浓眉大眼很周正的样貌,不说话的时候像个酷哥,每次面对谢归棠都像是初入社会的大学生。 像那种阳光明媚的开朗小狗。 回来之后短短一会儿,他就已经换了一套妆造,烟灰色的圆领长袖,深黑色的工装裤,看起来青春洋溢,一股直男大学生的味儿。 他现在看起来,就差背个书包去上大课,或者抱着个球去球场耍了。 其实云曜是个坏种,他一开始本来想拿巧克力棒逗弄她的,那时候云曜以为她是那种品行很差的向导。 后来真正接触之后发现她和自己一开始预想的不一样,所以他也没有戏弄过她,反而收起了他逗弄人的想法。 云曜觉得,如果她是一个坏人,那他同样以恶劣的态度对她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她对他本身没有恶意,那他也不应该粗鲁的对待她。 那么做非常不礼貌,也不是正直哨兵应该做的事,虽然他也算不上什么正直哨兵吧。 云曜一路和谢归棠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包括费加科有个外号叫「小龙虾」和「龙虾战士」,还有宁玄经常被人蛐蛐有「狂躁症」。 “宁玄的副队一开始跟他并不合拍,因为那位哨兵是宗教信徒,宁玄觉得他做事太墨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靠py交易来到天玄特战队的。” 对于「py交易」谢归棠略懂,这个词汇一般指「暗箱操作」,她问,“是以为那位哨兵是花钱走后门进来的是吗?” 云曜点头,“是这样,因为一般来说军部里少有宗教信徒,后来一起出了几次任务,宁玄也不说什么了。” “之前那位副官调任回西部白塔,其实最舍不得的也是宁玄。” 谢归棠记得自己离开之前宁玄的副官好像是东北地区的张卫东哨兵,他的精神体是东北虎来着。 “对了,宁玄退役之后,谁接任了他的职位?” 到了档案室门口,云曜跟她说,“是东北虎精神体的张卫东。” 张卫东,谢归棠记得不错的话,那位貌似还是她老乡的,只不过是她万年之后的老乡。 云曜迟疑片刻,然后跟谢归棠又说了一个八卦,“张卫东哨兵的老家景色被评为9A风景区,有空您可以去看看的。” 谢归棠只知道5A风景区,好家伙,9A得是什么样的? “叫什么地方,有空我去看看。” 云曜有点尴尬的说,“大猗巴秃瓢岭。” 谢归棠疑似幻听,但是转念一想,东北地区,好像确实是这个取名风格。 第三百五十四章 圣光骑士 进入档案室,谢归棠根据卡牌密钥上的位置信息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份档案。 在一排排高大的柜子面前,她把密钥卡牌贴在识别区域,闪了两次红灯之后一个抽屉弹了出来。 她把文档袋拿出来,里面有储存全息匹配记录的存储器,这个需要插入全息智脑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匹配记录,包括一测二测,还有一大叠的《匹配哨兵观察日志》。 观察日志上面详细记录了从开始到结束,所有参与匹配的哨兵一切日常。 其中包括阿卡柏因在白塔“巧遇”傅照,跟他努力暗示半天这是件“很累”的“工作”,然后傅照无动于衷,像个木头。 他只顾着从货架上拿下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淡淡回复阿卡柏因,“随便,都行。” 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了,真是呆呆克腹黑。 甜妹哨兵“没有作案工具”,真是笑死了。 谢归棠看到后面,记录到费加科队长结束全息匹配,他的副官恨铁不成的看他,并且羡慕偷看一脸淡定的查尔斯。 嗯? 她记得阿吉利亚三测成绩好像一般?难道里面另有隐情吗? 谢归棠拿着储存器到一边的全息智脑前面,插入储存器后,把连接器的贴片贴在额头。 一瞬间,她进入了几位哨兵的全息模拟考场。 …… 看完所有全息考试之后,谢归棠心里五味杂陈。 阿吉利亚是个傻狗。 阿卡柏因是个天选的阴谋家,权术布局在他的谋算里都难有逃脱。 扪心自问,如果她真的设身处地于考核中的境况,她和阿卡柏因的结局大概率就是两败俱伤。 她和阴谋家是最不适配的选择。 费加科是真的莽,他像是大型野生动物刚刚学会化为人形,身上还带有浓烈的野性和敏锐。 看过宁玄和傅照的记录,谢归棠沉默良久,她想起了她曾经做过的一场关于高塔的梦境。 后来傅照也曾和她说过类似的故事情节,原来那些故事,早就发生在她现实中第一次认识他以前。 像是一场前世今生。 他们的选择是孤注一掷的,赤忱和忠诚守卫都清晰可见。 退出全息模式,谢归棠垂眸片刻,起身时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那些事。 …… 晚饭之后,谢归棠给阿尔岑回复了她的想法。 「谢」:我愿意前往深渊禁行区。 傅照和阿吉利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归棠已经准备前往深渊禁行区了。 和北区的深海禁行区一样,东区的深渊禁行区里大部分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破坏力巨大,所以才需要进行特别关押。 而费加科和他们不同的是,他不是犯事进来的,把他暂时关押在禁行区里,是为了保护他。 傅照把***交给谢归棠,一般的攻击武器对费加科那种高防高抗类型的哨兵根本没有大作用。 这种时候攻击类型武器还不如***好用,至少装了特别制作的麻醉弹怎么可能让他“死”一会儿。 他和谢归棠确定,“你想好了吗?那里是禁行区,和外面不一样的。” 阿吉利亚也并不放心她进入深渊禁行区,那个地方他之前略有耳闻,据说是很恐怖的地方。 谢归棠把***收好,穿好武装作战服,她对阿吉利亚和傅照点头。 “我确定,我已经想好了。” 赤忱之心的优秀战士不应该永眠在黑暗之中,向导存在的意义,是和忠诚的哨兵,守望相助。 东区的深渊禁行区距离东区白塔大约十公里左右,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和它的名称一样。 在深渊上面往下看,只有浓郁的白雾,下面看起来很深,看不清楚里面究竟什么样。 在深渊一边,有全钢化玻璃的升降电梯,她看见有小飞虫要飞下去,结果刚飞到白雾上面,一阵电光滋啦滋啦响过,只剩下一撮白烟了。 阿尔岑跟她说,“在下面距地面六米的位置有防护电网,连接的是特殊高压脉冲电流。” 这是防止他们越狱的其中一种手段,神话种哨兵都得挨一身剐,而且还不一定能出来,因为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防越狱设置。 阿尔岑给了谢归棠一个类似钥匙扣挂件的东西,“如果你无法继续,按下这个控制器,我们会第一时间带你回来。” 阿吉利亚躁郁的蹙眉,“为什么不让我们陪同?” 一边的白大褂医生和他解释,“因为费加科队长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跟哨兵接触,他会把所有哨兵都视为频繁他领地的人。” “如果有高阶哨兵靠近,很大概率会让他进入狂暴期,不仅无法治疗,还会让他情况更加恶化。” “现在只有向导能够接近他,为了保护向导的安全,我们会启动034号「圣光骑士」陪同谢小姐进入禁行区。” 话音落下,一个身高198的骑士出现在谢归棠他们面前,他手握银白色的礼仪长剑。 全身覆盖银白色骑士甲胄,头戴同色系头盔,面部也是银甲覆面,宽肩长腿,身后一条红色的长款披风。 怎么说呢,这一套帅爆了。 圣光骑士一手拿着长剑插在地面,对谢归棠单膝跪下行礼,“034,圣光骑士,为您效命。” 他手上都是铁甲的质感,声音冷沉,透着一股机械感。 「圣光骑士」是一种高精端的纯机械人类,属于高危性的战争武器。 现在作为陪同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叼走 阿尔岑验证身份,电梯门打开,谢归棠他们进入电梯。 在电梯里面还要再次验证身份,因为他们需要去的地方是禁行区最深处,和北区的禁行区一样,里面每个区域需要验证的密钥都不一样。 下行了好一会儿,终于到达他们的目的地,阿尔岑和谢归棠他们从电梯里出来。 现在外面已经和之前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了。 外面是一大片广袤无垠的森林模样,树木高大,环境幽静的很。 在岩壁里面,有负责看守的哨兵值岗处,外面是一整面的单向玻璃,可以看到森林里的景象。 阿尔岑和傅照等人最多只能到这了,剩下的路需要谢归棠和034单独行动。 大狗焦躁不安的围着谢归棠走来走去,傅照对她点了点那个类似钥匙扣的装置。 “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按下开关,我会带你回来。” 谢归棠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把长剑挂在自己的腰上,然后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再回头看他们出来的地方,装了单向玻璃的地方看起来和旁边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她不是刚从这里面走出来,怎么也不敢相信,这里面居然别有一番洞天。 手握礼仪长剑的034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他掌心出现一个智脑屏幕,上面是雷达地图。 两个绿色的信号源是他和谢归棠,蓝色的信号源是他们刚出来的值岗处,而上面显示的红色信号源则是费加科的定位。 他把屏幕分享给谢归棠,铁甲覆盖的手指点了点红色的小点。 谢归棠对他颔首,“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经过茂密的丛林,周围安静到呼吸可闻,谢归棠有一种被观察的感觉。 她问034,“你们确定这一片领域中关押的只有费加科队长吧?” 034点头,“按照加载的资料显示,099号深渊禁行区中,只有费加科队长一位。” 谢归棠他们逐渐靠近那个小红点,那个小红点从始至终动都没动过一下。 等他们到了距离红色信号源不到10米的时候,在一堆碎石的空旷空间中,除了大树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她正在思索的时候,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控制颈环,明显已经被暴力扯烂了。 谢归棠静默两秒,问034,“信号源找到了,但是人没了。” 就在这时,有簌簌滑动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随后一只巨大的蟒蛇出现在谢归棠面前。 泰坦巨蟒的身形夸张到恐怖,她脑袋嗡的一声,感觉那大蛇眼珠子比她头都大。 034把谢归棠保护在自己身后,抽出手里的武器,一瞬间剑锋上流淌过一条蓝黑色的墨线。 “哨兵,保持冷静。” 大蟒蛇浑身上下都是森绿色的,眼眸是灰白色,根据资料显示,它的视觉能力好像不太好。 而且谢归棠想到了一个事,那就是费加科的精神体在这,那他本人去哪儿了? 巨蟒对他们吐了吐信子,然后一口把034叼走了。 谢归棠:…… 怎么说呢,它叼走034的模样像是叼走一块小蛋糕。 巨蟒爬的非常快,谢归棠还没等动作,面前出现了另外一条大蟒。 森绿色的大尾巴在草地上游走,苍白强壮的上半身赤裸着,和尾巴同色系的长发垂坠在他的腰上。 是费加科。 他眼眸是灰白色的,似乎在依靠嗅觉体系在寻找他即将狩猎的目标。 谢归棠保持沉默,一动不动,他跟瞎了一样到处嗅闻,然后尾巴尖胡乱的扫动。 随后他缓慢的朝着谢归棠的方向游走过来,微微俯身下来,鼻尖快要触碰到谢归棠脸上的时候,她直接把***顶到他的腰上连续开了五六枪。 第三百五十六章 咯嘣脆 费加科微微摇晃两下,然后直接栽倒下来,谢归棠用旁边的树杈子戳了戳他的尾巴,他一动不动的。 应该是真的晕过去了。 谢归棠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把他翻过来让他面朝上,这才发现费加科脸上也有一些很细小的森绿色鳞片。 那些细小的鳞片生长在他额头一角和眼下颧骨处,看起来有些妖异。 可能是精神体属性和个人生活习惯的问题,他皮肤整个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那种苍白。 他唇色是比较浅的水红色,骨骼面相偏向于西方,高眉深目,骨骼线条比较硬朗,具体说的话,有点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貌神祇。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谢归棠握住费加科的一只手,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非常困难,他很排斥入侵他精神图景的人。 谢归棠摸摸他的脸,轻声哄了一句,“费加科,放松点,接纳我进入你的世界,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眉心也微微蹙起,他还在努力抗拒,或许是这个行为让他感觉到了浓烈的不安。 谢归棠释放出一点净化能力,蓝紫色的光点落入他的眉心,“放松,不要抗拒,不要这么紧张。” 蓝紫色的光点融化入他的身体之后,他头发上粘的一点黑色很快褪去。 狂躁的精神被安抚了一瞬,谢归棠敏锐的抓住这个时机,成功进入了费加科的精神图景。 他的精神图景也是一片森林,郁郁葱葱的,还有一条蜿蜒流淌的大江。 文鳐鱼挥舞着半透明的翅膀在空中飞行,想要找到需要治疗的那条巨蟒,但是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谢归棠思索,该不会他的精神体还在外面跟034一较高下呢吧? 先不管了,她准备先把费加科精神图景里的污染物清理清理。 这片森林中很多花草树木都是黑黢黢的,跟刚从黑色油漆里拿出来的一样。 污染物太多了,她先洗几棵树出来吧。 文鳐鱼从森林中穿越飞过,它所经之处,蓝紫色的光点狂暴飞舞,落入花草树木和土壤之中,黑色污染物飞快消融。 谢归棠在努力净化的时候,在精神图景外面,高大宛如希腊神祇的费加科突然睁开了双眼。 一发麻醉弹应该至少能让他睡三到五分钟,而五发麻醉弹,怎么也能让他睡上十五分钟。 可是现在还远远没到时间,他就已经提前醒过来了。 湿润带点凉意的蛇信子在谢归棠的脖颈上划过,他收取到了大量的信息。 费加科张嘴咬住她的手腕一侧,浅浅两个蛇类的咬痕,他的体液里有大量没有代谢干净的麻醉成分。 谢归棠无知无觉陷入了沉睡中。 费加科松口之后,蛇信子舔了舔她的手腕,一点血迹都反复舔砥直到干干净净,然后他抄着她的膝盖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蛇尾稳稳的在草地上滑行,没有半点颠簸,很快就滑走了。 几分钟之后,034回到了这片领地,但是这里已经没有了谢归棠的踪迹。 他第一时间上报并且开始根据信号定位寻找谢归棠的踪迹。 …… 在干燥温暖的洞穴里,谢归棠睁开双眼,她发现她被费加科的尾巴圈起来了。 粗壮的蛇尾把她圈禁在他怀里,她半趴在他的腰腹上,脸颊和手掌下的触感是类似暖玉一样质感的鳞片。 那张俊朗的脸庞靠近她,蛇信子从他口中探出,谢归棠身体后仰企图躲避他的触碰。 但是她又被他的尾巴推到了他的怀里,蛇信子触碰到了她的肩膀,谢归棠毫不客气的一把捏住了他的蛇信子。 她心情很糟糕,不知道失去神志的费加科把她带到哪儿来了,捏着他的蛇信子她甚至恶劣的想把这东西打个死结再塞回他的嘴巴里。 被捏住蛇信子之后,他的眼眸瞬间变成深灰色的竖瞳,谢归棠觉得她靠着的尾巴好像有点升温。 他焦躁的用尾巴圈着她的腰磨蹭,把她当个小树盘来盘去。 谢归棠摸到阿尔岑给她的那个信号器,还没摆弄出来,就被费加科一口叼住了。 然后谢归棠眼看着他那两个长长的蛇类尖牙“咯嘣”一下就把那合金材料的信号器给咬的稀碎。 谢归棠:…… 第三百五十七章 狗狗蛇 况且在战场上,胜利队众人也要注重轻重,好比如说这次的战斗,如果有顾及一下自动地雷,那么怪兽很有可能真的会被阻止行动。 “既然如此,御坂夫人,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和美琴。”苏羽双手抱着御坂美铃和御坂美琴,嘴角上翘道。 苏羽轻轻的搅动着锅里的咖喱,二楼的毛利兰,一举一动被他尽收眼底。 但是事实上,天通内部一致公认,止戈山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是谁,负责了这一片区域,都会有个不错的成绩,你皇甫无瑕已经出尘期了,还霸着不走,算怎么回事呢? “你就欺负了,昨晚上,偷亲月月,哼,我看见了。”琅鸣肥嘟嘟的手指指着君九新,一脸骄傲。 苏羽则是带着安莉来到了他的地盘,初具规模的魔王城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明灭武圣点了点头,说道:“一直被诟病的全球争霸赛,我们确实有私心。而这个私心,主要是针对的非利洲。非利洲的人族其实跟我们不是一个星球的移民。”明灭武圣轻轻说道。 很奇特的是,东厂并不大,还没有御膳房的一半面积,反倒监狱特别大,至少关了一百号人后并不显拥挤。 到了奶娘怀里,依旧还在眼巴巴的看着歌儿,深怕姐姐突然就不见了。 不过雷大锤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昨晚之事,他记得昨晚明明在覆雨翻云,只不过活动进行一半时,他好像突然睡着了。 看着下方的场景,听着同步翻译,此刻的雷大锤,手掌已紧紧握住了锤子,青筋都暴涨了起来,眼神中是无穷无尽的杀意。 “都尉放心,驻地修士的辛苦我全部看在眼中,立即就会上报泽南城,申请调剂物资,不会让都尉失望。”满丞一口应承下来,转身回去申请物资。 敏锐的感知告诉他,在距离他百米之遥的深处,存在着一股庞大的能量,其中所蕴涵的能量之恐怖,即使是身在星魂冢内的言成也不得不为之震惊。 因为一旦他深眠,就会梦到那铺天盖地的血,还有她倒在血泊里的场景,心完全被疼痛所浸没。 陆沉盘膝坐下,边调理自己的伤势边望着那把不出则已,一出惊人的古剑,觉得越望便越是欢喜。 短短数日之间,易轩所在的仙魔边境已经人满为患,从各地赶来的修士早已超过十余万,在各自势力首领的统率下安营扎寨,不时抬头仰望半空中的那道璀璨身影,完全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洪赫宇和洪展鹏这两天嘴都要乐歪了,每天都要面见无数的代理商,都是代表全国各个地区来谈判要拿到赫宇集团的代理权的。 深红的犄角之上,电芒大盛,仿佛来自九宵之外的霹雳一般,狰狞无比。 易轩仍旧被控制得无法动弹,眼见一圈代表死亡的波纹离自己越来越近,只得催动神识中仍旧发出熠熠光芒的时光符纹,将方圆百丈内的时空全部静止下来,这才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一个瞬移远远离开原地。 当年的六翅蜈蚣大约数百年修为,凝聚的妖丹色泽暗淡,坑坑洼洼,并不圆润。 空间震颤,巨大的星辰龙头,被佛陀的大力金刚碑,“砰”的一下砸得粉碎,光华流转,漫天的星光灿烂,楚璃的身影倒飞出了几十丈远,才勉强停住了身形。 当时,隔壁白宫内,正在办公室和实习生happy的克林顿,正好目睹了这件事,被吓得全身都软了。 赫敏眼角泛起笑意,丢了个既俏皮又无奈的眼神,给嘴角抽搐的威廉。 点了点头,示意老人自己知道过后,廉歌转过视线,看向老太太。 “我回来了,霍格。”矮身轻轻拥抱着霍格,李子涛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手依然紧紧的抓着姐姐的衣服,或许这样能减轻一些那不好的心情。 重新做到沙发上享受这短暂的休息时间,不过现在白灵的心情到很不错。 朝着葛济仁互相点了点头示意后,廉歌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身前。 修仙之人,似乎脱离凡世,端的是一派清高绝尘。但普通人所拥有的负面情绪,依旧无法从肉体凡胎中剔除。 洞虚子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目光,剑随心动,飞剑径直刺向天妖子。 “我刚刚可是对付这些家伙,消耗了不少真气,你也不想让别人说你柳生家就会乘人之危吧!”张三风装故作高深的模样,一动不动的在那里心里有些奸笑。 就在此时,贾正义的另外三名玉清境的弟子赵飞白、陈昂、周华灿进了大厅,赵飞白、陈昂还扶着周定义,周定义四肢无力,看来连受两次重击,周定义受伤不轻,还未恢复过来。 此刻的赵赢雄还不知道这些,他还在办公室中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才能对江城武馆造成更大的伤害。 “‘睆字’不错,这孩子比他兄长有福气,刚刚出生就得了皇上赐名。”迎春看着老二说道。 “也好。”他是品酒方面的专家,所以不但喝起来千杯不醉,而且品鉴起来更加是了不起,我从酒水中嗅到了稻花香里说丰年的感慨,立即开始牛饮起来,而等我将这杯酒已经下肚以后,酒吞童子才感慨系之的叹口气。 “公主,昨晚……抱歉了。”玄十天叹口气,外面的人举着铁叶夹已经来了,不由分说就套在了玄十天的头上,玄十天没有丝毫的抗拒,平静的面对这波澜壮阔的一切。 “等等!”龙青淡淡道。然后,十多个混混儿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顷刻间钉在原地。 储凝也不明白,这个婚期是怎么挑选的?在中国,人们都喜欢双数,寓意成双成对,所以这个腊月初一看着也太不顺眼了。 “本不该来打扰您的,只是黑魔兽用黑魔涎暗算我,这人族不惜牺牲自己,替我把这毒挡了下来,我已无力救他,只好来求您施救,”灸日兽恭敬地说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施加魔法中 圣光骑士的第一奥义就是「拥护」和「守卫」。 034冷静审视现场情况,确认谢归棠没有受到袭击。 “我会带您离开这里。” “费加科队长是否对您有攻击行为?”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再靠近,“他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尽量不要触怒他。”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治疗他。” 034没有再往前,费加科一直“盯”着他,但是他的眼睛其实是不太聚焦的,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神采。 就在刹那之间,巨大的蟒蛇突袭到034身边,一口叼住他的肩膀,粗长的尾巴缠绕住他的身体。 谢归棠都听见金属嘎吱嘎吱的挤压声了,按照费加科精神体的绞杀力道,如果是人类的血肉之躯,估计现在已经内脏都稀碎了。 034手握礼仪长剑,被缠绕的时候一手向下直接把长剑钉进巨蟒的尾巴上。 巨蟒发出愤怒痛苦的嘶嘶声,费加科眼皮下压,他眼看着要跟034干起来了。 谢归棠脑袋懵了那么一秒,她也没想到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在费加科将要动身的时候,她大步冲过去,一脚直接把034踹开。 她手指压在巨蟒的伤口上,蓝紫色的光点狂暴冲入它的伤口,连带着之前干架弄出来外翻的伤口都快速修复好。 费加科爬到谢归棠身后,她感觉到有呼吸落在她的头顶。 谢归棠对034说,“你先到外面等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会给你发信号。” 她按住费加科的胳膊不让他动,他也就真的乖乖不动了,但是刚被治疗好的大蟒蛇想鬼鬼祟祟顺着034离开的方向溜出去。 谢归棠直接坐在它的大尾巴上,它僵硬的像个木头桩子,一动不敢动,灰白色的豆豆眼满满的都写着呆。 费加科好像有点不高兴的焦躁,他的脸一直朝向034离开的方向。 谢归棠拽着他的一缕头发,完全不让他动,他抿着唇对谢归棠嘶嘶吐蛇信子。 谢归棠迎面给他一个嘴巴子,他顿住,然后乖了,甚至emo的重新缩回到墙角。 巨蟒重新变回两指粗的小蛇,一顾涌一顾涌的爬到费加科腿边,跟他一起面壁思过,进入emo状态。 两条emo蛇。 这个状况有点莫名其妙的搞笑了。 谢归棠用树杈子怼费加科的后背,他慢吞吞往前两步,逃离她树杈子的攻击范围。 谢归棠无聊的用树杈子把他的精神体“叉”过来,像是柜台人员用叉子叉高架上的包包一样。 叉过来之后,它垂头把自己盘在谢归棠面前,脑袋搭在自己的尾巴上,这个造型有点像绿色的粑粑。 谢归棠莫名笑了一声,然后用树杈子扒拉它,它一怒之下顺着她手里的树杈子爬到她的手上。 有点凉有点滑的手感,她记得费加科是无毒科属的,说起来她其实还没盘过蛇呢。 听说养蛇的宠友们会挤蛇玩,据说这个行为非常解压。 她捏捏小蛇的脑袋,捏着它的脸颊两边,露出米粒大小的小尖牙,还有它细长的蛇信子。 它尾巴卷来卷去,看起来非常想要逃跑,但是却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谢归棠的魔手。 她顺着它的脑袋一路撸到它的尾巴尖,滑溜溜的,像是暖玉一样的手感,但是比暖玉要凉一点。 谢归棠无情蹂躏手里的绿色小蛇,甚至研究着怎么给它打成死结,实在过于欺负蛇了。 捏来捏去,不知道捏到哪儿,它反应非常大,整个蛇“嗖”的一下窜出去了。 但是谢归棠是谁,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把它重新薅回来了,她捏捏自己刚才捏过的地方,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怀疑这条蛇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是不是不消化了? 为了判断它到底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谢归棠用指腹反复揉捏那个地方,然后从绿色的鳞片下出来两个粉色的小肉芽。 她还没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费加科一把将他的蛇拿走了,那条蛇顺着他的胳膊“嗖嗖嗖”就爬的没影了。 费加科冷白的脸色泛着浓稠的红色,眼下尤其绯红,灰白色的眼眸湿漉漉的。 他微微张着唇,鲜红色的蛇信子从里面探出,呼吸透着一股灼热。 第三百五十九章 野性难驯 谢归棠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费加科这个状态不太对,难道是他发病了? 她尝试触碰他的手腕,再次对他进行净化疗愈,但是费加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俯身凑到她脖颈边,脑袋和她挨挨蹭蹭的,冰凉的森绿色长发落在她的耳朵和侧脸上。 然后她终于听见他说话了,声音有点含混,但是低沉好听的很。 他说,“交尾。” 谢归棠大脑风暴了片刻,这个“交尾”是她理解的那个“交尾”吗? 费加科跟个大型狗狗蛇一样想舔她的脸,“想……交尾……交……” 谢归棠捏住他的蛇信子,冷静的对他说,“不,你不想。” 费加科的尾巴顺着她的腿缠绕住她,挨挨蹭蹭的磨蹭个不停,把她当个树盘了。 蛇信子被谢归棠无情捏住了,他暂时叭叭不了什么东西,但是谢归棠低估了他的不要脸程度。 他竟然顺势张嘴含住了她的手指,这条大型狗狗蛇在舔她的手指。 谢归棠猛的松开手,她把手在他胸膛上擦了两把,他胸口很快有了两道湿润的水痕。 他满不在意的继续凑近,尾巴想要把她紧紧缠住。 费加科简单的脑容量暂时想不了太复杂的东西,他感觉很委屈,她既然不想,那为什么捏他。 他尾巴尖戳她肩膀,“你,想。” 谢归棠很快反驳,“不,我也不想。” 他微微大声一点,“你,想。” 这什么小学鸡的辩论现场,谢归棠踢了他的尾巴一脚,“闭嘴,傻蛇,我说了我不想。” 他一把扑倒谢归棠,在她倒下去的时候,粗长的尾巴灵活的卷住她的后腰让她靠在他的尾巴上。 谢归棠后仰倒在费加科的尾巴上,他腰腹卡在她身前,一直手掌撑着她肩膀旁边的地面。 然后,他俯身猛的亲上去。 …… 蛇类的蛇信子是种非常灵活的身体器官,可以帮助他们有效的开拓新的渠道,并且捕捉信息素。 谢归棠有一瞬间感觉宫墙被探索了,那种感觉太超过,是轻易不能尝试的行为。 浓郁的水生调在空气中暴烈蔓延,两指粗的小蛇从一边的阴影处爬出来,身躯越来越粗壮,直到整个变得比水缸都粗。 它慢慢爬过来,把谢归棠包围在它的身躯之中,蛇信子轻轻触碰她肩膀上潮湿的长发。 像巨龙守卫它的珍贵宝藏。 谢归棠拽着费加科的头发把他拽起来,蛇信子从口中滑出,滴落一滴粘稠的液体。 费加科收回他的蛇信子,谢归棠眼看着他合拢嘴巴,那条舌头回到了他的嘴巴里。 太超过了,真是太超过了。 她想原地去世,一点犹豫没有的。 谢归棠耳朵通红的都不好意思看他这张脸了,羞愤欲死的低声呵斥他。 “费加科,你要不要脸?” “你不要脸!你是条不要脸的蛇!” 他慢吞吞的张嘴,“要……” 谢归棠以为他还是有点要脸的意识在的,但是后面听他说,“要……亲。” 她一整个「不嘻嘻」的状态,手指按着他的手腕,他一点挣扎也没有,像是玩具蛇一样,随便她怎么摆弄。 费加科就算不看那么老长的尾巴,就只看他的上半身也能轻易看出来他绝对是身材高大那一挂的。 他的手腕骨骼很粗,胳膊上青筋暴起,跟个暴徒没有任何区别。 谢归棠按在他的小臂上,能够感觉到手指下蓬勃的血脉流动感,然后毫不留情的用采血针进行采血血检。 十几秒之后她看到费加科的血检报告,他现在的污染度在77%。 他有点太难降污染度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会是,之前听阿尔岑说过费加科的情况。 他是先天性的基因缺损,他是双生子,还是从小就被弟弟吸取生长营养的那个。 所以他一出生就是个有问题的孩子,小时候甚至五感缺失,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眼不能看,嗅觉触觉同样是残缺的。 因为他的残缺,他从小就被遗弃在污染区的荒原中,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没了。 就是不饿死,也会被野兽叼走。 但是他被一条大蟒叼回了巢穴,并且误认为自己的孩子。 很多年他不曾出现在人前,阿尔岑年轻时在一次清理污染区的行动中把他重新带回人类的聚居地。 那条曾经养育过费加科的大蟒早已陨落在危机四伏的污染区中。 所以在东部战区的六个特种战队中,阿瑞斯战队的费加科队长,是最接近野兽的一位。 他有无比敏锐的直觉,但是他几乎玩不转任何权谋上的周旋之术。 第三百六十章 粉灵根 谢归棠走到距离地面比较近的距离智脑上的信息才逐渐加载出来。 她收到了很多信息,有的来自傅照有的来自阿吉利亚还有来自阿尔岑和其他人的消息。 她一一回复过之后,看到阿尔岑讯问这次任务是否继续,如果她想退出他们会马上带她安全撤离。 谢归棠觉得自己还能行,费加科对她没有攻击意图,除了他不要脸之外。 估计再有一两次的治疗,他就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准,按照一般情况来看,其实77%应该也能恢复神志。 但是费加科情况特殊,他或许需要更多的治疗才能恢复正常。 在洞穴出口,谢归棠拿到了034给她准备的食物,营养液和烤肉,以及一些风味独特的野果子。 她准备收取食物的时候,费加科从她身后爬过来,他用尾巴卷起野果子,拿到面前轻轻嗅闻。 上面有一股讨人厌的味道。 然后他尾巴一甩,把那颗小果子甩的远远的,谢归棠真没招了,她梆梆给了费加科脑壳两下。 “我需要吃饭,你个蠢蛇。” 费加科肩膀上的小蛇歪头思索,然后从他身上爬下来了。 没一会儿,一条大蟒蛇叼着一只像羊又像狗的动物回来了。 谢归棠分辨一会儿,迟疑的说,“这是小……狗羊?” 大蟒炫耀猎物一样叼着那只狗羊来回爬动,谢归棠面对这个东西,很难说是个什么情绪。 “首先,谢谢你的小狗羊,其次,我烹饪水平一般,这东西我处理不好。” “最后,我累一天了,我就想吃个现成的,不管你们俩谁,再把我的食物甩丢,我拔了他的蛇皮做真皮包包。” 大蟒蛇也不炫耀了,费加科的尾巴也不甩来甩去了。 谢归棠独自享用了034上供来的美味食物,大蟒蛇一怒之下,它一口把那只狗羊给吞了。 原来大蟒吞食真就那么快,一口直接下去,根本没有咀嚼的动作。 也确实,它好像确实不具备咀嚼的能力。 然后它蔫哒哒的把自己伸成一长条横在洞穴里,谢归棠突然想到了之前听说过的一个传闻。 据说如果饲养的小蛇把自己伸成一长条躺在主人身边,其实是在丈量自己和主人的长度,思考是否能够把主人一口吞下。 费加科的蛇应该不吃人吧? 她目光逡巡在吃饱喝足的大蟒身上,它翻滚几圈,“不经意间”爬到了谢归棠的脚边。 然后谢归棠就看见它鬼鬼祟祟想要顺着她的腿往上爬,她毫不客气的把它嘴巴捏住然后拿远一些。 它受伤的爬走了。 四个小时之后,谢归棠握着费加科的手再次给他进行净化。 费加科银灰色的眼睫毛微微垂下,笼住灰白色的眼眸,他的尾巴缓缓蜕变成人类的双腿。 脑海中嘈杂的声音开始褪去,他重新听见了风的声音。 在精神体同步感官之后,他“看见”了坐在他怀里的谢归棠。 是向导,她救了他。 原来他还没有被销毁,在深渊禁行区中,他等到了一位向导的垂怜。 谢归棠从净化中脱离出来,然后她感觉到非常不对劲儿,她记得净化之前她把费加科的尾巴当座垫了。 现在尾巴没有了,之前的大尾巴变成了一双人类男性的双腿。 关键是,他没穿.裤子。 本来他在森林里爬来爬去,就没有上衣穿,跟个野人一样,现在更奇怪了。 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一扫眼就看见了,两个粉灵根,天赋异禀。 果然,蛇类真的都是双生粉灵根。 谢归棠尴尬又脸热的很,她想从他腿上爬下去,但是费加科下意识的抱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拖了一下。 第三百六十一章 乱起 一瞬间,谢归棠的脸直接撞上他的胸口,软软的,温温热热还很弹。 费加科的身高好像和傅照差不多。 现在这个姿势,这个情况,让谢归棠脸热的要不行了。 “你是故意的?” 费加科做完了这个动作才后知后觉这个姿势有多过线暧昧。 很快的,失去神志之后的记忆在他脑袋里像是幻灯片一样一幕幕上演。 他好像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费加科慢半拍的把双手举过耳朵,显示他的无害和并非有意冒犯。 “抱歉。” 他干巴巴的吐出这两个字,急切的和精神体共享五感,想要迫切的寻求解法。 但是他笨拙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这种状况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绿色小蛇顺着他的腿爬到他的肩膀上,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要过来了。 谢归棠快速从费加科的腿上挣扎下来,然后勉强贡献了自己的一件外套。 她的女士外套扔给费加科,让他暂时遮一遮,他小心的拿着那件女士外套,只能遮住一些重点部位。 不论如何,总算不是当众遛鸟了。 片刻之后,034出现在谢归棠他们面前,查看到费加科的状况,他明白费加科应该已经恢复了正常。 在洞穴深处信号总是不太好,深渊禁行区中本来就距离地面很远了,下面的信号总是很差。 所以谢归棠并没有及时接收到外面的消息,034把身后的红色披风解下来扔给费加科。 “哨兵,请注意礼仪。” 费加科把那件红色披风随意一摆弄,糊弄成一个斜襟的类似宗教信徒的服装样式。 谢归棠问034,“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034一手握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一手朝向谢归棠,“请和我来。” 谢归棠跟着他往外走,费加科直接走到他们俩之间,看他没有攻击意图,034也没做什么。 到达地面,外面已经出现两队接引哨兵,为首的是傅照和费加科的副官林不迟。 和呆呆愣愣的费加科不一样,林不迟是个剧毒科属,他的行事风格和他的精神体黑曼巴如出一撤。 林不迟面容隽秀文雅,像是那种遥远年代的文官,面上总是带着得体且礼貌的淡淡笑意。 此时,他却过分沉默了。 他看向谢归棠和她身后造型奇怪的费加科,“谢归棠,辛苦了。” “您对阿瑞斯特战队的恩情,我们会永远铭记在心。” 万幸现在费加科恢复了正常状态,要不然阿瑞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虽然费加科一直在体内充当吉祥物的角色,但是他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得到了所有队员的认可。 在特战队中,队长就是一个队伍的灵魂,更别提费加科是为了给他们断后才变成这样。 傅照看到谢归棠穿着里面一件短袖出来之后,很快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 他细致的把她用那件宽大得垂坠到她大腿下面的外套包裹好,深渊禁行区下面没有恒温气候系统,这里还是很冷的。 回到隐蔽在岩石后面的休息区,林不迟手腕上爬出一只黑曼巴很快和费加科的精神体做完了信息交换。 他坐在费加科旁边的椅子上,拿血检仪器给费加科重新进行血检检测。 而一边的傅照在跟谢归棠说一些她目前急需知道的重要消息。 “南区白塔发生暴乱了,西区和南区已经发生了大规模混战,阿吉利亚和其他两个特战队已经前往西区支援。” “南区行政官已经被斩首,几个大贵族组成联军,想要废除五大白塔制度,改建射手座的国王制度。”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自己手里的权势,想要站到更高的位置。 而中央区对这件事的反应很一般,根据阿尔岑他们的猜测,说不好他们有些人早就和南区那帮人蛇鼠一窝了。 对于这件事,中央区只是口头斥责,并且派遣了一支特勤队前往调节。 南区和中央区掌握大部分的白塔资源,除了能源之外他们还有更多的对外贸易航道和高新科技技术。 更重要的是,将近七成左右的向导都在南区和中央区之中,向导素更是他们手中的垄断资源。 一旦开战,形势将对西北地区非常不利,而东区自古以来都是和西北不分家的。 他们将和历史上的每一次一样,始终站在统一战线上,为他们的老朋友奋战不止。 这是关于时局的最新动向,除此之外,傅照和谢归棠说了一些其他的事。 “宁玄的状态不太好,医生给开了药,效果非常有限,兰西雅医生说他得状况不能再持续拖下去了。” “现在宁玄已经记不清人,他连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服都快忘记了,如果再严重下去,他会失去自主呼吸和行走的能力。” 谢归棠想到宁玄抱着鱼缸跟在她身后的模样,还有在北区那天的午后,他枕在她的膝盖上午睡的模样。 最后在她脑海里出现的,是浏览过的那一场全息匹配,他义无反顾的始终选择她,始终站在她身边。 她对傅照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已经有了打算。” 第三百六十二章 会议 那边费加科的血检结果也出来了,这次下降了不少,现在已经只有53%的污染度了。 他顺利下降到了高压线之下,这个污染度能让他的精神图景稳定很多。 林不迟手里掌控着整个阿瑞斯的财政大权,为了对谢归棠表示心意,他直接转了一笔不菲金额给她。 “如果没有谢小姐的仁慈帮助,我们队长可能就要被强制销毁了,在这么危险的时期您仍然选择援助阿瑞斯,真的非常感谢。” 虽然林不迟平时没少坑费加科,他的属性注定他肚子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坏水,但是涉及一些正经严肃的事,他从来不掉链子。 谢归棠和林不迟简单交谈几句,费加科在驻地哨兵的帮助下终于穿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黑色的xxxxl号的作战服穿在他身上还算合适,森绿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肩膀上,两指粗的小蛇盘在他的领口伪装小蛇饰品。 他穿好衣服回来,腿不自觉就往谢归棠身边走,他在谢归棠另外一边坐下。 她左边傅照,右边费加科,对面是林不迟。 林不迟看了看费加科,又看了看谢归棠,他好像琢磨出一点东西来。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很快接到阿尔岑的指令,“行政官让我们上去开会。” 应该是要针对南区暴乱这件事做出新的应对办法了。 谢归棠跟在傅照身边,和他说了一些关于阿吉利亚的事,她之前推测过或许近期会发生大规模的暴动,所以提前提取了高浓度信息素以备不时之需。 她把冷藏箱交给了傅照,在下来之前她跟傅照说过,如果有需要,不要吝啬这种东西,首先要确保人能活着回来。 傅照漫不经心看了旁边的费加科一眼,然后伸手给谢归棠理了理衣襟领口,动作亲昵而自然。 “已经给他们拿了要用的那部分,战队出行前所有的装备我都检查过,也不会给其他人做手脚的机会。” 现在时局虽然很乱,但是她也不必要有太大的压力,他一直在这里,会一直现在她身前,为她处理各种棘手的事情。 因为他是谢归棠的守卫者,是她挑选的,承认的,给过他承诺的人。 他的精神图景里永远留存她的烙印痕迹,从身到心,他永远朝向她的方向。 所以,不会有人能取代他。 费加科也是不可能的。 像个野兽一样的费加科队长,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可能照顾的好谢归棠。 难道以后还要向导来照顾他吗?那要他的意义又在哪儿? 所以在测试的时候傅照就想过,六个特种战队中,费加科是最不合适的。 因为他的缺陷太致命了,这会让他在面对向导时,很多时候都会非常的无能为力。 电梯上行,乘坐摆渡车到白塔大楼,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东区大部分高层全都到了。 谢归棠还看见了好久没见的东洲和东渔,兄妹两个坐在一起,乌鸦和白鸽一左一右站在他们的肩膀上。 看到他们俩,谢归棠再次幻视黑白无常。 谢归棠坐在东渔旁边,这一块本来应该是向导的席位,但是傅照作为谢归棠的守卫者他理所当然的挨着谢归棠坐下。 如果会议一旦出现某种变数,他会当场掏枪带谢归棠杀出一条血路,无论他要面对的是谁,都不会有丁点的心慈手软。 第三百六十三章 向导素提取 会议上谢归棠看到短短一段时间就疲惫很多的阿尔岑,他揉捏两下眉心,公布了南区和西南地区的最新动态。 “西区的103到077防线已经崩塌,阿尔法特战队以及天枢特战队等特种部队已经驰援。” “但是现在战况仍然不佳,我们要做更多的打算了。” 会议一共有两项最重要的议题,一个是向西区支援向导素,希望几位向导可以提供1-2支,东区重酬。 还有一件事是战场焦灼,需要继续增援,讨论派遣哪个部队前往。 在暴乱面前,谢归棠和其他两位向导对向导素制取这件事都没有异议。 派遣部队增援的时候,有人提议傅照所属的沧溟特战队,但是这个提议一经提起就被阿尔岑拒绝了。 “傅照不合适这个任务。” 阿尔岑能坐上这个位置他也不是什么瞎子傻子,谢归棠他们在中央区的事他反复思忖过。 现在谢归棠的身份非常敏感,大净化师的身份会让她一直处于漩涡中心,这个位置危机四伏。 她也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时至如今她唯二信任的能够给予「守卫者」这个身份的人只有阿吉利亚和傅照两个人。 而阿吉利亚已经因为状况紧急而被调遣离开她身边,那傅照现在就绝对不能走了。 现在战况一触即发,他甚至不敢断定战火什么时候会烧到东区来,如果一旦发生什么始料不及的事情,那傅照就是她最后的一层保险。 会议讨论到最后,根据前线地形等各种因素的考量,最后派遣了费加科所在的阿瑞斯特战队。 现在东部白塔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了,经历过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阿尔岑也是身心俱疲。 会议结束,谢归棠和傅照一起离开,费加科和他肩膀上的绿色小蛇面朝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林不迟拍拍他的肩膀,“队长,我们需要做战前准备了。” “别看了,以后总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就是说,到时候可能他还会和他的队长形成一些不太美妙的对抗关系,那都是以后的事。 再说了,谁不想争宠上位呢?费加科队长应该也是可以体谅他的吧,毕竟他也只是太渴望得到向导关注罢了。 因为战况焦灼,派遣的增援队伍需要快速出发,向导素是由增援部队一起携带前往前线的。 谢归棠和另外两位向导需要尽快的制取出向导素来,在深渊禁行区弄的有脏兮兮的,她回去简单洗个澡之后就前往了向导素制取中心。 兰西雅医生咨询她使用什么原液进行制取,谢归棠看了看身侧的傅照,想到了尚且还在前线卖命的阿吉利亚。 “艾叶吧。” 她需要更多的向导素,因为她不想她的小狗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没有药来救命。 而且,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哨兵,说不定也是其他人的「小狗」,也在惦念着,等待着他们回家。 兰西雅递给傅照一个玻璃试管,然后把他们带到一个隔音效果很不错里面还很干净整洁的检查室里。 “傅照队长,重点技法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兰西雅说这件事的时候一直脸色严肃,全程公事公办,而傅照对面她说的那些“专业技法”整个人都要热熟了。 他看似沉稳平静的拿过她手里的玻璃试管,实则耳朵和脖颈都红了一大片。 第三百六十四章 采集中…… 家里有婴灵存在,一般的处理方法就是直接超度了。我让他们做的方法没有错,但是我却忘记了地点。 米一晴往后缩着手,可是风却一把把她带到怀里,掀开她披散在脑后的长发,他的手突然僵硬的停在了那里,米一晴的后背上,也被人打得一片片淤血。 在我的双眼震惊之下,一位穿着黑色西服有点微胖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满脸的亲切和蔼,非常的亲民,一点都不像在电视上面镜头那份庄重的样子。 “鄢澜,你有话要问还是闲着无聊?”费逸寒瞥了一眼鄢澜,抿着嘴唇。 那间办公室之前是没有的,是在我进入这家酒店之后才强烈要求把原来的杂物间开了个窗子做成了办公室。真不知道,钢牙之前是不是被哪个风水先生整了,理气最好的位置竟然作了杂物室。 “你怎么了?信上说什么了?”丰玉见他久久不说话,把脸凑上来对着信封一瞅。 “你们的心意我都懂了,尽管相处时日不多,但我等也算共过患难了,以后我们就是相互扶持的朋友,荣辱与共不会变的。”丰玉道。 办公室里混合着酒味的香气还是那么的明显。我们两就蹲在那沙发前,看着沙发上的杨老师,他还在咿咿呀呀的,像是睡着了,却又像没有睡着。 一缕幽幽紫雾飘向丰玉,随着如何将雪魂孵化法门的渗入,流影杀不动声色地,将贮存她体内的那缕,自己最熟悉的精魂取了出来。 黄依依无声无息地坐在了皇子昊的旁边,侧目,全神贯注地盯着皇子昊看。 他已挂官归隐,不会再力谏外戚,亲手与他们一道变易当朝局面了。 叶妙更加自责,好不容易等简明嘉上完药,医生说让他定期来换药。 那辆跟踪的车子的确是铁钢派出来的车子,目的一个,希望寻找合适的机会击杀张家良。 魏可进之前直面过姜云卿,心中早有猜测,可是其他人却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上面来。 哥羽终于套上了防护装备,往主通道走去,为了保护原址,灯光都是感应的,跟随着他的身形亮起,他身后的技术人员则用全息光线描绘着这整个甬道的形状。 他们紧抿着薄唇,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顾锦汐,眸中的坚定跟火热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幻化成一股气势冲天而起。 “滚蛋,放开…呜~”李诗涵还没有说完叶天就直接朝着她的嘴吻了下去。 如果能借此事除了大皇子,那他们今后登皇逐鹿之路上,便少了一个对手。 浮竹略微感受了下身体状况,发现没什么大碍,当即冲基友点了点头,两人施展瞬步,瞬忽间闪身出现在武越附近,与山本重国成三角状将他包围在其中。 虽然江湖中人行事往往不会墨守成规,但除非真的出家当和尚,很少有人敢对自己的头发动刀子,这绝对是不孝中的不孝,是要遭人背后戳脊梁骨的。 若是自己配制一款配方,往里面加入灵液,虽说效果要次一些,但也应该有个差不多吧? 只是简单一句话,就已经开始考虑他们的安危,这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卫庄和盖聂无人敢动,就是武林中的顶级高手知道鬼谷子的存在。 “师父,前面不远,有个寺院,曰:观音禅院,是那观音的地盘,不过看那观音金身,无半点灵气。 当叶天辰的拳头击中在两人胸膛那一刻,两人脸色瞬间大变,他们只感觉胸膛如同被万斤大锤重击一样,整个胸骨裂开。 尽管齐佑的确身份不凡,但她也不认为对方能让观天协会的会长亲自见他。 江凡看了看地上的碎块,根据之前的经验,把它们收回储物戒已经不太可能了。 朴太昌彻底被他激怒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上前就是一记鞭腿。 也许他们像阿宅一样,不喜欢出门。但这里看样子没什么娱乐,不知道他们宅在帐篷里做什么。 楚牧身形一晃,出现在吴池身边,抓住那把神剑,直接将之甩给吴池,眼看着其他神剑纷纷斩下来,楚牧一挥手,直接将这些神剑的攻击全部挡住。 齐才本来想把母虫收进她的世界,这样或许就可以隔绝天道规则的感应,可是想到现在天道规则的眼睛就落在这里,如果他打开自己的世界,首先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看来你还真很想纳她为妃!灵月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不悦的表情尽显脸上。 作为九大神城九宫格局的中枢,苍璧神城的琉璃天境突然在一夜之间坍塌成一片虚无的空间。它的倾毁产生恐怖的破坏力,造成苍璧神城的西南城墙倒伏了八百里不说,连苍璧神碑都有了一定的倾斜。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而是问的“你到底是谁”,是因为,她忽然有种感觉,这个洪颜出现在她身边,绝对不是巧合。 第三百六十五章 喝药 为了和增援部队一起出发,向导素制取中心连夜工作,半夜加急把所有原液制取完成。 兰西雅看着操作台上一整排的高浓度向导素,整个大脑已经宕机了。 45支50%含量的向导素,直接可以改写一场大型战役的输赢。 净化系治愈系双系向导素。 天菩萨,简直恐怖如斯。 她想起谢归棠初到白塔,她第一次给她做身体检测的时候。 原本那个支离破碎的姑娘,如今已经浴火重生了,她如今像是破碎瓷器重铸一样。 从一地碎片成为了流光溢彩的典藏品,这一路的各种艰辛,想来她也是很不容易。 兰西雅勒令向导素制取中心所有人严格保密,所有人都必须对这次的向导素制取守口如瓶。 随后她联络了尚且在加班工作的阿尔岑,和他汇报了这次的向导素制取结果后,他那边也是沉默很久。 “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谢小姐信任东部战区,那我们就不能让她失望。” 无论如何,守卫向导和平民的安全都是一个战区的先决要义。 阿尔岑挂断电话,他想起重回白塔之后,谢归棠拒绝的那次信息素检测。 他不由得想到,或许她的等级比公布出来的还要高。 谢归棠醒来之后收到阿尔岑的消息,他把制取出来的向导素情况告诉她,然后讯问她是否要全部送往前线。 这次的向导素制取补贴比较有限,阿尔岑在清晨会话之前给她额外批了一笔工作酬劳。 「谢」:是的,全部。 她领取了阿尔岑补发的那笔工作津贴,看他那边持续显示输入中,最后却只发出来两个字。 「阿尔岑(行政官)」:好的。 谢归棠接到访客消息,助理小艾告诉她有一位陌生哨兵申请和她会面。 谢归棠记得阿尔岑之前和她说过,好像有北区的人过来找她,她回到东区之后就一直在忙各种事,至今也没有机会和他见面。 她原本想中午和那位北区来客共进午餐,顺便谈谈事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宁玄病情恶化了。 谢归棠穿着居家的白色棉麻裙子一路匆匆前往宁玄的居所。 在门口她看见好久不见的张卫东和孙承,现在孙承是张卫东的副官。 在孙承退役之前他就是天玄特战队的优秀勘察员,在宁玄退役之后,孙承重返天玄特战队。 凭借着优秀的作战能力和勘察统筹能力,他成功上任了天玄特战队副队一职。 原本孙承在走廊里和张卫东说话,两人表情都有点低沉严肃,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谢归棠后,俩人都顿住了。 “谢小姐。” “您来看望宁队吗?” 即使宁玄已经退役,他们对宁玄的称呼依旧是尊敬的「宁队」,即使他现在病成傻子了,他们也没有轻视过他。 谢归棠对他们颔首,“宁玄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卫东烦躁的拢了一把头发,把头发弄的有点乱七八糟还翘起来两缕。 “很不乐观。” 谢归棠进门之后才明白他那句话的含义,宁玄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看到谢归棠之后想要过来她身边,结果走两步直接平地摔。 他茫然的坐在地毯上,然后几秒钟后茫然的抬头看她,似乎在分辨她是谁。 前几秒还记得的人,后几秒他就已经记不起来了。 张卫东把他从地毯上“搬运”到床上,“他现在已经失去自主吞咽的能力了。” 在他快速恶化的时间中,谢归棠了解到,孙承负责给他喂饭,张卫东负责他的卫生需求。 她记得之前张卫东给宁玄做副官的时候,每天都像个暴躁大哥,他看宁玄就是怎么看怎么烦,觉得他就是个糟心玩意儿。 结果他现在反而是最照顾宁玄的人,他嘴上叭叭叭个不停,但是从没丢弃过生病的宁玄。 兰西雅医生给宁玄做完检查,谢归棠和兰西雅在外面聊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着一瓶药水过来。 对于宁玄的治疗方案,张卫东和孙承他们也略有耳闻,此时看到她手里的药水,心里都大概有了想法。 孙承温和的从谢归棠手里拿过药水,“我来喂药吧。” 谢归棠把手里的药水交到孙承手里,她看到孙承坐到宁玄床边的椅子上,低声哄了他两句,然后把药水喂给他。 一瞬间有点幻视喂孩子吃药的温柔人夫。 第三百六十六章 猫猫震惊 没生病之前的宁玄是个暴躁破防猫,生病之后的宁玄是只乖乖的小猫咪。 孙承喂他喝药,他就老老实实的喝药,跟喝小甜水一样,几口就喝完了。 等他喝完药,张卫东和孙承等人很有眼色的离开这里,并且把门口的其他人也一起“请”走了。 宁玄乖乖坐在床边,小白猫从床底下爬出来,脑袋上沾了不知道哪儿来的一撮灰烬。 它四个爪谁也不认识谁的朝着谢归棠走过来,走几步路就啪叽一下脸着地,跟喝多了一样。 谢归棠走过去,把小猫咪捧在手心里,它细声细气的叫了两声,然后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砥她的掌心。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宁玄一直在看着她,那双眼睛静谧无言。 她摸了摸小猫咪的脑壳,然后把它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 谢归棠看着宁玄,他还是乖乖坐在那,呆呆的一动不动,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宁玄和他母亲真的很像,他是男生女相的那种漂亮,面貌秾丽的很,眼睫毛又长又翘,像那种价格很昂贵的芭比娃娃。 谢归棠走到床边,一边膝盖压上他身侧的床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看着她,完全无动于衷。 他像是根本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谢归棠看着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伸手解开他的衣服纽扣,他还是呆呆的,跟个假人一样。 直到她的掌心落在他的肩膀,顺着锁骨的线条一路往下,他眼眸震颤两分,下意识的往后躲。 谢归棠并拢两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抽了一下,“不可以,要听话懂吗?” 宁玄不敢再躲,只能赤裸上身坐在床上看她,眼底全是茫然和无害的纯澈。 她跪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抚摸他的后颈,他始终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眸里流露出胆怯和害怕来。 谢归棠手指抚摸他的脸,“宁玄。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沉默不语。 谢归棠叹息一声,一把将他推倒在身后的柔软床褥上。 宁玄老是想跑,谢归棠也是没办法了,她从一侧的抽屉里摸出来一条腰带,把他的手腕并拢直接锁在床头。 他眼眶湿红,身上皮肤奶白奶白的,因为被送上巅峰而克制不住的颤抖,白色的皮肤蔓延上桃花一样的潮红色。 宁玄有多年特种部队的作战生涯,虽然因为生病而消瘦很多,但是身形依旧非常优越。 覆盖着漂亮肌肉的窄腰紧绷的倒弓起来,腰腹上的肌肉线条漂亮的不得了,他挺着劲瘦的窄腰,眼眸震颤涣散,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他哀求的看向谢归棠,蓝色的眼眸雾蒙蒙的一片,可怜的像无助的小动物。 谢归棠拿纸巾给他擦了脸上的汗水痕迹,“乖乖,再来一次好吗?” “你最棒了对不对?你是不是天下最最最厉害的猫猫?” 他呜咽着摇头,然后被谢归棠用手指轻轻抽了他的胸口,“小猫咪不能说不。” 宁玄手腕被锁在床头,身上全都是汗湿的痕迹,到半程的时候就呜咽着开始掉小珍珠。 那双眼睛像是雨后的晴空,让人更想欺负他了,尤其是怎么欺负他都没办法反抗。 谢归棠磨蹭很久才终于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进入宁玄精神图景之后,他腰肢猛的颤抖几分。 谢归棠沉浸在他的精神图景中,似乎耳中隐约听见了暗哑的呜咽声。 宁玄病情恶化之后,他的精神图景里非常混乱,像是无数个割裂的世界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她在里面穿越了雪山和荒原,走了很久才在暴风雪中看见那个窝在树下沉睡的青年,身形巨大的白虎也卧在他身侧进入沉睡。 谢归棠走到他身边,“咯吱咯吱”的踩踏积雪声把他吵醒,他抬起头,眼里浮现一抹疑惑。 此时的宁玄看起来脸庞还有点稚嫩,像是比现实中小两三岁。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谢归棠其实也累了,但是烙印还没印上,她把地上的宁玄薅起来。 “速战速决,我还有事呢。” 宁玄疑惑的还没做出反应,直接被她按在身后的树干上猛的亲住了。 他瞳孔地震,整个惊愕的不知所措。 难道这是他未来的老婆? 啊!她摸他!! 完了!他的清白,没有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北区访客 谢归棠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她下床穿衣服,床上的宁玄像个小媳妇一样抱着被子。 他眼睫毛哭的湿漉漉的,看着谢归棠就打算这么走了,心里有点特别的憋闷。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回头看他这样,感觉他真的像是自己的漂亮小媳妇一样。 谢归棠走回到床边,在宁玄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在家乖乖的,我出门去工作了。” 她出了门,回自己的卧室里好好休息了半天,黄昏时刻收到小艾的消息。 小艾问她现在是否方便和北区的来客见面。 谢归棠回复了小艾的消息,洗漱之后准备出门和那位北区来客见面。 这段时间各地局势都很紧张,傅照也一直在忙,谢归棠不想打扰他的工作,所以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天气已经变冷了,她穿了浅棕色的短款小靴子和咖啡色的长裙和上衣。 到楼下的时候,整条梧桐大道已经飘落了很多的叶子,有不少环卫工在清理地面的落叶。 白塔为给很多普通民众提供优渥的工作岗位,这里的福利待遇都非常好。 她走过满地黄金叶,看到对面走过来的高挑青年。 身高220+,黑色的短的和同色系的幽深眼眸,是有过几次短暂接触的克洛伊德。 那位北区的虎鲸队长。 他身高腿长,没有像之前一样穿作战服,他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v领长袖,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这套衣服显得他像一个工作结束之后的走在回家路上的寻常青年。 谁能想到呢,克洛伊德的底色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专门做一些棘手的任务。 并且,在她之前,从无败绩。 克洛伊德停下脚步,在不远处静静看她,像是经年久别的重逢。 上次一别,他以为他们永远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谢小姐。” 他声音滞涩的吐出这句话,一向冷静到冷酷的猎杀小队K队,现在像个不知道如何跟人交流的无措青年。 谢归棠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走到克洛伊德旁边,“我请你喝奶茶?” 之前在中央区的时候,她在坠落之前似乎看到了克洛伊德的「凶神」。 对于克洛伊德,谢归棠感官还是不错的,之前的很多次都是他出手相助,并且他的个人能力也是让她非常欣赏的。 克洛伊德应了一声,跟着谢归棠到白塔的奶茶店里,他们坐到靠窗的位置。 谢归棠熟练的点了一杯,“草莓啵啵芋泥奶绿。” 然后她问克洛伊德,“你要喝什么?” 克洛伊德有点沉默,他之前从来不喝这种东西,他也不知道要点哪个。 这些奶茶的名称一个比一个奇怪,他随口说,“都行。” 谢归棠对店员说,“那给他来一杯牛油果羽衣甘蓝植物分子燕麦爆珠烤奶。” 这一连串的名字让克洛伊德满心茫然,这都是什么奇怪东西? 店员记录好他们的奶茶,然后问谢归棠,“请问要几分糖?” 谢归棠看向克洛伊德,克洛伊德还是那副冷峻的面孔,他含混的说,“都行。” 谢归棠看他这严肃正经的样儿,就想捣乱一下,她说,“我的要三分糖,他的要全糖。” 没一会儿,他们的奶茶送过来了,克洛伊德顺手拿过她的奶茶,把吸管插好拿给她。 俩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品尝美味奶茶,一口全糖烤奶入口,克洛伊德的脸色有点凝重。 这东西怎么齁甜齁甜的。 他不动声色的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然后一路一直端着那杯奶茶,把它纯当个装饰品了。 看他那装模作样的做派,谢归棠忍不住有点想笑。 在梧桐大道上,克洛伊德和谢归棠说了他们遇到的难题,是材料名称变化了。 还有这种大型建设北区很难单独完成,但是目前他们缺乏盟友,**险高回报的项目要夭折在招商引资这一步了。 谢归棠吸溜两口她的奶茶,跟克洛伊德淡定的说,“不用着急,这件事我已经在解决了。” “对于你前面说的材料查找不到的问题,我会重新写一份清单给你。” 谢归棠和克洛伊德聊了好一会儿的公务,一片小落叶旋转落在她的脑袋上。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头上了,想要伸手去摸的时候,克洛伊德已经先一步摘下了她头上的落叶。 谢归棠抬头看克洛伊德的时候,感觉他这次见面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快要分别的时候,克洛伊德踌躇片刻,然后问谢归棠,“你喜欢什么科属的海洋系哨兵?” 她会喜欢虎鲸吗? 如果她不喜欢虎鲸,那怎么办? 谢归棠听到他问这句话,脑海里率先浮现一只大风筝。 克洛伊德看到她眉眼都一瞬间温和下来,她说,“鱼,我喜欢大鱼。” 稳了,克洛伊德觉得稳了。 她喜欢大鱼,虎鲸还不算大鱼吗? 如果虎鲸都不算大鱼,那什么鱼还能称得上「大鱼」这个形容词? 第三百六十八章 永远偏爱 傅照过来接谢归棠去吃饭,她看见从不远处走过来的傅照眼眸一下就亮了。 往前几步朝着他走过去,傅照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脸,没感觉很凉,然后礼貌和克洛伊德颔首后和她一起往前走。 谢归棠回身对克洛伊德挥了挥手,“克洛伊德队长,我先去吃饭了。” 走了一小段路,谢归棠觉得克洛伊德应该听不见了,她拽拽傅照的袖口。 他侧身对她,微微俯身做出倾听的动作,“怎么了?” 谢归棠跟傅照说了刚才她故意使坏的事,“真的,克洛伊德队长的脸一下就绿了。” 傅照摸了摸她的脑壳,他没说,其实这个距离以克洛伊德的五感是能听见的。 还是不和谢归棠说这件事了,如果让她知道,她肯定又要扎进他怀里没脸见人了。 谢归棠自己的住处是有厨房的,只是她之前基本没用过。 傅照成为她的守卫者之后,她的生活水准直线上升。 回到住处,傅照脱了外套,他拿过挂在架子上的围裙给自己套上,动作娴熟的系好身后的系带。 打开冰箱,他查看里面的东西,“晚上吃小炒肉和番茄炒蛋可以吗?” 谢归棠在客厅里刷论坛消息,茶几上有个二层小推车,里面都是她的小零食。 她一边刷论坛一边吃零食。 听见傅照的话之后,高声回应他,“可以可以!我还要喝一个蔬菜汤!” 傅照应了一声,“知道了,不要吃太多零食。” 谢归棠一口把果冻吸溜进去,“傅照你知道你像我的谁吗?” 傅照一边切菜一边随口问她,“像谁?” 是「老师」还是「老公」? 或者是什么其他的「身份」? 谢归棠把果冻咽下去,然后说,“像我爹。” 爹系的年上大奈人夫,偶尔做老师偶尔做老公。 傅照这种,就是乱世打仗,盛世打工,不论如何都规规矩矩的正经人。 听到这个「爹」,傅照差点没把手切了,他耳朵有点红,赶紧把切好的菜放在一边备菜的盘子里。 他在厨房安静了好一会儿。 吃完饭,谢归棠和傅照一起收桌子,刷碗就交给刷碗机器了。 他到客厅里把挂着的衣服拿下来,2.5米高的晾衣架,他不用任何工具直接伸手摘下来了。 谢归棠看着靠在墙角的晾衣杆,她的晾衣杆在傅照面前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把衣服拿下来,他细致的帮谢归棠叠好收好,又把她随手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收起来。 “衣服不要乱扔,要洗的放在那个蓝色的脏衣篓里,等我下班了回来洗。” 谢归棠看他忙活半天,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过来坐会儿吧,我都记着了。” 傅照在她身侧坐下,谢归棠爬到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捧着他的脸观察他的神色。 “你有黑眼圈了。” 傅照轻轻笑了一下,扶着她的腰,温和问她,“我是不是变丑了?” 谢归棠在他鼻梁上轻轻亲了一口,“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要太累了。” 傅照反应过来,她是心疼了。 他下颌搭在她的颈窝里,迎面抱住她,“那给我充会儿电好吗?” 谢归棠让他静静的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的后颈。 她知道傅照其实特别眷恋她身上的气息,或许是净化师身上的信息素会让哨兵不自觉放松下来。 等傅照缓了一会儿之后,她手指给傅照捏了捏肩膀,“把你明天要穿的衣服拿过来。” 他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让他在这里留宿。 傅照动作很快的就拿着他明天要用的东西回来了。 谢归棠刚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从他手里接过他要用的东西,对他示意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 “水放好了,去泡个热水澡,今天早点休息。” 他顿住,看着谢归棠在给他挂衣服,黑色的衣服挂在她浅色系的衣柜里。 两个人的衣服,放在一个衣柜里,像是寻常的小夫妻一样。 某一刻,他很想问谢归棠,他们可不可以结婚。 他可以嫁给她,不要彩礼,他倒贴所有嫁妆。 他想和她像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时局如此,他只是她其中之一的守卫者,他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哨兵,而她有前途似锦,她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 那就不求朝朝暮暮,只争眼前朝夕吧,不论如何,现在这一刻,都是属于他的。 …… 谢归棠在卧室里点了助眠的香薰,丝毫不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傅照脑袋里都想了什么奇怪东西。 浓烈的喜欢会让人强烈的患得患失,总是害怕被抛弃。 尤其是年少时没有被强烈爱过的人,尤其容易在面对喜欢的时候心生胆怯。 或许在他需要爱的时候没有被满足过,年少就面对各种残酷的战役,以至于面对柔软的情谊时,连棉花一样的感情都会误以为里面有针。 强大的人,也可能是个「胆小鬼」。 这一点,宁玄其实尤甚。 宁玄的「生长痛」让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刺猬,尖锐的刺不仅向外生长。 或许在表达爱意这件事上,傅照和宁玄加起来也远远不如阿吉利亚勇敢。 因为在阿吉利亚的生长期中,他得到了满满的爱意浇灌。 他是个快乐的小狗子。 等傅照从浴室里出来,他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短裤,上身穿着卡其色的半袖。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 出来之后,他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谢归棠靠坐在床头,带个蓝光镜在看智脑。 她身边已经放了两个柔软的枕头,“过来睡觉。” 傅照膝盖压在她身侧的床褥上,微微湿润的头发半干着,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腹上。 谢归棠疑惑的看他,他这两天都快累成狗了,现在干什么?不累了吗? 傅照垂眸看她,他到底要怎么才能永远留在她身边? “你……不喜欢了吗?” 谢归棠感觉到他的异常,她在反思是不是她这几天太忙以至于让他多想了一些东西。 她把智脑关了,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傅照,你在想什么?你需要什么,告诉我好吗?” “记得你说的话吗?交流是很重要的环节,我们之间不需要内耗。” “我不想看你内耗,看你独自在不好的情绪中挣扎,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跟我坦白。” “我有的会给你,没有的我会想办法给你,因为我永远偏爱你。” 他怔愣的看她,曾经用耐心和爱意浇灌生长的玫瑰,用他爱她的模样,反馈给了如今的他自己。 第三百六十九章 确定的被爱 傅照喉咙暗哑的问她,“可以永远喜欢我,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他问出口又想,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谢归棠捧着他的脸,在他眉心轻轻一吻,“可以,我会一直一直喜欢傅照,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傅照,如果天下太平,不再需要哨兵出生入死,也不再需要向导的抚慰,我们退役之后去游历星海吧。” 天下广阔,她还有很多绚丽的景色没有看过,她想和喜欢的人,见证天地。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站,先去看星空花!” 她也不知道傅照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剧本什么身份,但是她用行动告诉他。 他永远值得,永远被爱。 傅照拥抱住她,心脏潮湿闷热,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幸运过。 像是被幸运女神垂青着,把这么好的谢归棠,像是生命中意料之外的惊喜礼物一样送到他身边。 谢归棠拍拍自己旁边的枕头,“好了,傅老师,我们要睡觉了。” 一个伤心的事就是,明天他们俩都要上班,这件事可太伤心咯。 傅照抱着她的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在海盐鼠尾草的气息包围中,谢归棠也睡的很沉。 第二天她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傅照还在睡,他这几天真是累坏了。 东部战区多个战队重组并且前往西区支援,很多繁杂的事情都一起落在傅照的身上。 战局不稳定,污染区也持续躁动,傅照和张卫东等几个留守战队轮流负责清剿白塔附近的污染区。 他们必须要保证白塔笼罩范围的平民安危,这是白塔存在的重要意义之一。 傅照放在床边的智脑手环震动一会儿,谢归棠看到是傅照的副官赵延庭的来电。 她到一边接起,“事情很急吗?如果不急让他多休息十分钟吧。” 赵延庭没想到接通讯的会是谢归棠,跟她大概说了两句之后,谢归棠思考事情应该不是非常着急。 她看了一下显示的时间,“他真的很累了,十分钟之后我会叫醒他的。” “你说的问题我了解了,稍后我会开通净化名额给张队长,我保证他会按时参与巡防任务。” “现在傅照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了吗?” 原本应该是张卫东配合这次巡防,但是他的污染值升的太高,所以需要傅照替补他的位置。 而谢归棠所说的方案将完美解决这件事,傅照身上的任务会减轻很多。 赵延庭感觉谢归棠在努力照顾傅照,他一开始就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傅照和她会是相互扶持的关系,是良性的很好的状态。 他知道傅照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现在他很高兴傅照遇到了一个愿意慢慢读懂他的人。 哎,真好,他要再写几个双鱼cp的美味鱼粮来放松放松。 …… 谢归棠做了点简餐,她的厨艺水平比较有限,除了几个经常做的菜之外,其他的发挥水平就时高时低了。 十分钟之后,阳春面和煎蛋都做好了,牛奶也热好了。 她到卧室叫傅照起来吃饭,他睡的还有点迷蒙,抱着她的腰,额头下意识在她怀里蹭了几下。 谢归棠用刚洗过的手贴他的后颈,手指还有点湿冷,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现在是上午八点十五分,你要起床吃饭了,要不然赵副官要过来抓人了。” 傅照含混的应了一声,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看到谢归棠坐在餐桌边对他招手。 “快过来吃饭。” 桌面上是不同于食堂的家常饭菜,傅照觉得他走向餐桌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第三百七十章 大大方方的 或许命运中很多礼物都是不期而遇的。 至少从前傅照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画面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但是,现在它就是这么乍然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 对于自己早就暗中看好的cp,赵延庭堪称是文思泉涌,手速飞快。 就到傅照吃完饭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他竟然就已经写出来整整两万字的小甜饼。 「沉默寡言的末世第一指挥官捡到失忆清冷钓系病美人后……(完结撒花~)」 傅照过来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赵延庭赶紧侧身位遮掩住,防止他的上司看到他写的那些羞耻东西。 “你在做什么?” “没,我没做出什么啊。” 偷偷写上司的同人文,被发现他会被傅照打死的,傅照性格再好应该也不能忍受这个吧。 电鳗老赵小心翼翼的保护好自己的小马甲,可千万不能暴露了。 心情还不错的傅照没有过分深究他的奇怪举动,而就这么几秒钟之间,靠谱的电鳗老赵已经完成了上传。 「叮咚」一声,电鳗老赵的后台收到一条9999打赏的催更。 「“海草男神”你的“万人迷高冷学霸女神×进城投奔未婚妻的乡巴佬糙汉未婚夫(乡村爱情版)”到底什么时候更新?!!!」 赵延庭回复了两条消息之后,很快调出今日任务表。 好了,老赵现在要保卫自己的铁饭碗了~ …… 傅照上班之后谢归棠简单收拾一下她也得去上班了。 上次和阿尔岑谈完话之后,她在东区的薪资可谓是一笔天价,拿了工资她也得干活。 而且就目前来说,东区白塔的在队哨兵不是很充足,但是他们的巡防和清剿污染区的任务却一点也不能少。 她得尽快把那些“罢工状态”的毛绒绒维修好,让他们尽快投入使用。 要不然光靠傅照他们实在是压力太大了,他们能够巡防的区域也是有限的。 一旦巡防出现缺口,遭殃的都是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平民。 谢归棠今天穿的黑色的长衫和珍珠白的披肩,长头发用银色的流苏发簪挽起来。 这套服饰都是傅照他们在北区的大型商场里买的,那次一起买的还有很多套。 傅照好像对她有什么装扮癖好。 她进入东区分配给她的静音室,对张卫东开通了一个专门的诊疗号。 …… 张卫东因为污染值飙升太快,被禁制执行外出任务。 他头上无法控制的出现一对东北虎的毛绒大耳朵和身后一条长长的尾巴。 牙齿有点酸,想咬坏一些东西。 心底的破坏欲越来越压制不住,他现在太躁动了。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张卫东选择做一些剧烈运动消耗他的破坏欲。 在训练室里,头上一对大猫耳朵的青年穿着浅灰色的工装老头衫和草绿色的工装长裤。 张卫东在拳击场练了好一会儿了,身上的衣服中已经被大片的汗湿了。 湿漉漉的汗水痕迹顺着他的下颌和鬓角流淌下来,他潦草的掀起衣襟下摆擦干。 然后他察觉到手腕上的智脑手环嗡嗡震动,打开一看,他漫不经心的视线瞬间被定住了。 这是什么?谢小姐的诊疗号码? 不确定,再看看。 天老爷!真的是谢小姐的诊疗号码!! 孙承拿着天玄特战队的财务报表过来,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张卫东像一阵风一样“嗖”的窜出去了。 孙承把报表放在台子上,心想,这么着急,难道是老房子着火了? 啧,到底有什么可急的。 张卫东火速回到宿舍里冲了个澡并且换了一身衣服。 谢归棠发出去诊疗信息不到三十分钟,外面就响起来敲门声。 “进。” 张卫东冷静的走进来,黑色的冲锋衣和工装裤,身高腿长的像个登山酷哥。 仿佛他戴个滑雪镜下一秒就能去雪山滑雪了。 他在谢归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谢归棠调出他的基础信息。 污染度「78%」,畸变度「35%」,精神体科属「东北虎」。 看过他的基础信息后,谢归棠对他说,“你的污染度有点偏高,浅层净化无法有效解决你的状况。” 张卫东看似人在这,实则大脑已经开始出走了。 他之前连浅层净化都没什么经验,深层净化更是从未有过。 但是不怕,作为东北区哨兵,一生追求大大方方的。 他对谢归棠礼貌颔首,“需要我怎么配合您的治疗?” 谢归棠隐约感觉张卫东好像有点端上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给自己操的是个什么人设。 她有点想笑,但是她忍住了。 “很简单,你不要抗拒我,我们只需要一些皮肤接触就可以了。” 张卫东想,「皮肤接触」? 他沉吟片刻,然后大大方方的问她,“你想摸哪儿,随便说,我都可以。”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东北rapper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谢归棠对他伸出一只手,“握手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张卫东怎么还有点失望呢? 可能是错觉吧。 张卫东握住她的手,骨骼清秀的一只手,比他这种糙汉哨兵的手白了好多好多个度,也小了好多好多个码数。 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弄疼了弄坏了,他丝毫不知道,就他小心握着的这只手,其实能把他头盖骨拧开。 谢归棠被他这轻飘飘的触碰弄的有点痒痒,她反手扣住他的那只手,然后两只手拢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乱动了。 “现在,我们要开始净化了,张队长,净化途中请你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不要乱动。” 张卫东夸下海口,“那行,这件事你交给我就放心吧。” 谢归棠闭上双眼开始入侵他的精神屏障,没有那么困难,但是也谈不上容易。 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后,外面是漫天飞舞的暴风雪,面前是一条蜿蜒流淌的长江。 远处的城市灯光璀璨,周围隐约有人流如织,身边渐渐变得热闹非凡。 她应该是不小心进入了张卫东的深刻记忆点中。 为了防止在他的过往中迷失方向,谢归棠得尽快找到张卫东才行。 她顺着人群往前,到了舞台边缘,灯光五颜六色的开始暴烈闪烁。 然后穿着厚厚的绿色棉服的张卫东闪亮登场,他里面是黑色毛衣,带着大金链子和黑色智脑手环。 现在的他跟刚才在谢归棠面的酷哥截然不同,完全的东北区特色哨兵。 他进场直接一句,“Welcome To东北!” 谢归棠脑袋滴的一声,信号连接成功了。 张卫东的声音很有特色,低沉暗哑,带一点点的地方口音。 他身高腿长,穿的又厚,远处看起来有点像一头大熊瞎子。 解下来张卫东开始了他的表演。 “松柏欲盖弥彰,大雪落下寒霜,关外飘向北方,雄鹰落在了松花江……” 好好好,一出口就是熟悉的调调,东北区在传承上是有一套的。 她是属实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能流传这么长时间。 谢归棠刚听了一会儿,然后她就被精神图景里的张卫东看见了,他直接一个滑跪,把扬声器递到她面前了。 谢归棠:“……” 她试探的开口,“欲盖弥彰?” 张卫东眼眸地震,大声说,“你是个假粉!” 谢归棠沉默,有没有可能她就不是他的粉呢? 骤然之间世界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她从张卫东那片过往记忆中抽离出来。 还是那片茫茫雪原,还是那条蜿蜒流淌的长江。 在炊烟袅袅中,一只东北虎出现在她面前,这应该是张卫东的精神体。 东北虎颇有大哥的风范,一条胳膊是黑色纹路的大花臂,身上的皮毛中也有很多黑色的纹路。 正常来说东北虎身上不应该有这么多黑色的纹路,那些应该是沾染在它身上的污染物。 文鳐鱼飞舞着翅膀,在满天飞雪里散发出蓝紫色的光点,光点进入东北虎的身体。 黑色在它身上一点点褪去。 它舒服的爬在雪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扑腾起来地上的小片积雪。 谢归棠看着这只大脑斧有点手痒了,她撸过白虎,还没撸过东北虎呢。 这东西她以前只在动物园和新闻媒体中看到过,从来没有上手摸过。 她用一边的树枝戳了戳它的爪子,它反手把树枝子拍碎了。 一人一虎都有点沉默了。 东北虎:这逗猫棒这么脆吗? 它好像没有用很大力气。 它嗷呜一声对着谢归棠,来摸,快来摸它~ 谢归棠只听见一声虎啸山林的声音,懂了,这是在警告她不许乱摸。 她做了个「ok」的手势,净化完之后果断的溜了。 东北虎:“……” 有虎不摸,那不白来了吗?! 谢归棠从张卫东的精神图景中出来,看到他脸色绯红的坐在那。 他呼吸沉重迟滞,眼眸有点湿润的水雾光泽,察觉到谢归棠在看他,他下意识的扭头侧脸对她。 糟糕啊,他的人设好像崩塌了! 而且他现在有点太「亢奋」了,怎么办啊,被发现他就真的社死了! 深度净化竟然这么刺激吗?老天爷,这让一生都大大方方的东北区哨兵彻底emo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人夫兔狲 张卫东说到做到,说不乱动就是老老实实坐着,憋炸了也不带动一下的。 一生信守承诺的东北区哨兵。 谢归棠拿出血检仪器,对张卫东说,“手腕伸出来。” 他把袖口的魔术贴撕开了,然后把袖口撸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半截小臂。 偏向深色一些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很有一股力量感。 谢归棠在他胳膊上用脉冲取血器取血,然后导入检测仪器。 没一会儿他的最新血检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污染度「59%」,畸变度「13%」,还是在高压线上。 他近期至少还要再接受一次净化才行,要不然按照他频繁出任务的情况,很快污染度就会再次飙升上去。 谢归棠和张卫东说了他这个情况,“你稍后再挂一次我的号。” 张卫东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哧出声,“挂不上。” 她没听清他能能唧唧说什么,又问了一次,“有什么问题吗?” 张卫东自暴自弃的稍微大声一点说,“我挂不上。” 他挂了很久,根本抢不上号! 一生要面子的东北虎老张表面装作并不在意,其实抢号的手都轮冒烟了。 笑死,抢不上,根本抢不上。 谢归棠沉默一会儿,“两天后我会给你留一个号码,你到时候过来找我。” 现在张卫东无论如何不能下岗,人本来就少,他跑了更忙不过来了。 张卫东别扭的看她一眼,“嗯,我记得了。” 谢归棠收好桌面上的东西,她一会儿还得去看看宁玄。 张卫东现在「冷静」下来了,他站起来,临出门又跟谢归棠说。 “我也不是那么着急吧,我就是想说,你刚才的话我听见了,我记住了哦。” “当然了,你要是有事也可以跟我说,我不是那么着急的人。” 谢归棠觉得张卫东还怪礼貌的,跟宁玄也不是一个路数,可见队长和副官并不一定相似。 “好的,如果当天有事我会提前告诉你,到时候也省得你白跑一趟。” 说完,她觉得张卫东好像脸色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他已经一阵风一样出去了。 谢归棠:“???” 她哪句话把他点着了吗?怎么跟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窜出去了?? …… 谢归棠到宁玄那边的时候,孙承在给宁玄做思维复建。 宁玄坐在小桌子前面,孙承坐在他旁边,他在给宁玄讲数学题。 “你这里应该怎么算?想想要用到什么公式,这个地方是不是应该开平方了?” 宁玄怎么也算不出来,跟个榆木脑袋的小猫咪一样,他想不起来之前学过的内容了。 孙承手指撑着额头,叹息一声,然后耐心的引导宁玄进行计算,逐渐关联他之前的记忆内容。 “没关系,慢慢来,你能学会的,你也能记住的,对吗?” 孙承轻声慢语的给宁玄讲题,像个辅导孩子做作业的温柔人夫。 谢归棠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白色的小猫咪趴在大兔狲的脑壳上,岁月静好。 兔狲看到谢归棠的身影,驮着小猫咪走到她面前,谢归棠蹲下来摸摸两个猫猫头。 兔狲,好像还没怎么rua过。 她看到这只兔狲,想到了之前刷到过的狲思邈。 所以,兔狲真的只有四秒吗? 谢归棠看着面前的大兔狲陷入了沉思。 第三百七十三章 粉色蕾丝猫 宁玄的思维复建好像并不顺利,他的思维和记忆还是处于混乱的状态。 或许等再治疗两个疗程他才会出现明显一些的好转。 谢归棠捏捏小奶猫的脸,把它捏成软绵绵的小包子脸,它细声细气的喵喵叫。 等她抬头,发现孙承和宁玄都在看着她,谢归棠又捏捏兔狲的耳朵。 站起身,她问孙承,“课题讲完了吗?” 孙承很照顾宁玄面子的把桌面上的标红题目倒扣下去。 “已经讲完了。” 谢归棠好像看到孙承一边的耳朵突然红了,难道是热的? 那怎么还能热单边呢?而且她记得自己刚才捏兔狲耳朵的时候好像也是那一边。 还没细想明白,孙承接到张卫东的通讯,他得去出外勤了。 孙承站起身,低声和宁玄嘱咐,“要乖乖听谢小姐的话。” 宁玄应了一声,真跟个乖宝宝一样,小奶猫从兔狲身上爬下来,“啪叽”一下,又是脸着地。 小猫咪身体软软的,倒栽葱一样像一滩奶油一样摔在地毯上。 孙承捏着小猫咪的后颈把它放在宁玄面前的桌子上。 到谢归棠面前,他简单跟她说了要出外勤的事,“那宁队就交给您了,辛苦您照顾他了。” 谢归棠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孙承,他之前留给她的印象大部分都是坐轮椅的。 他坐在轮椅里的时候,就会显露出一股特别的病弱人夫气质,像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和攻击能力的样子。 但是现在他就站在谢归棠面前,不愧是天玄特战队的哨兵,肩宽腿长的,其实他也很有侵略性。 谢归棠对他微微颔首,孙承离开这里,很快只剩下她和宁玄两个人。 把人类和呆呆小猫咪放在一起,不亚于把老鼠放进了米缸里。 谢归棠对宁玄诱哄,“你要不要跟我玩游戏啊?” 小猫咪顺着宁玄的胳膊爬到他的肩膀上,他迟钝的看着她。 “游戏?” 谢归棠点点他头上的白色猫耳朵,“对,这个游戏叫「奇迹咪咪」。” 没一会儿,她倒腾过来一个黑色的大箱子,里面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占据面积最多的,是里面那套朱红色的戏服,珍珠点翠的头冠,还有一双绣花鞋。 那鞋子宁玄肯定是穿不上了。 不过其他的东西他应该能试试,毕竟宁玄的身形比较于傅照他们还是要秀气一些的。 很快宁玄就被“恢复出厂设置”了,他是真的很白,皮肤有一股珠光白的感觉。 粉灵根,和粉樱桃。 他身上色素沉淀太少了,可能和他的精神体色谱有关。 宁玄坐在床边,害怕的又开始想跑了,谢归棠手指点点他的胸口,然后拿出了一条粉白色的蕾丝绑带。 “拜托,我真的想看。” “漂亮小猫咪是需要蕾丝蝴蝶结打扮的,你信我,我从来不骗人。” 她膝盖压在宁玄的大腿上不让他跑,然后将粉色蕾丝系在他的咽喉上,还松松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然后她拿出了同样粉色的带铃铛的儒家,夹子上面还有粉色的蕾丝蝴蝶结。 和她刚才拿的绑带是一套的。 她手指按住宁玄的肩膀,手指捏动儒家,儒家像是谢老板的钳子一样开合几下。 宁玄对她摇头,“不……不要。” 她安装好一个儒家,感觉到他轻轻颤抖一下,然后安抚的亲亲的侧脸,“乖乖,你是不是最听话的小猫?” 儒家安装完了。 他皮肤上浮现大片粉色的红晕,然后谢归棠又拿出一条粉色蕾丝绑带,上面同样坠着小铃铛。 然后宁玄的粉灵根也被装饰好了,他眼尾都红透了,眼眸湿漉漉的看她。 谢归棠从箱子里拿出那件朱红色的戏服外套,整个披在他的肩膀上,里面的内搭很难穿上了,但是外面的外袍还是没问题的。 她把那件朱红色戏服给他穿好,然后又拿小梳子给他梳头发,最后把头冠给他戴上。 他一动不敢动的僵硬住,眼珠努力往上看她,跟个智障猫猫一样。 谢归棠拿出她的化妆品,在他唇上点了一点红色的膏体,然后又在他眉心点了一个朱红色的眉心痣。 她往后两步打量他,那件外袍非常大,遮住他的小腿,到他脚踝处。 他坐在床边,看似衣冠齐整,实则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不仅空空如也。 谢归棠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她坐在沙发上,对十来米处的宁玄招手。 “宁玄,过来。” 他无助的看她,而谢归棠继续对他招手,“咪咪,到主人这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小动物维修中心 男人的眼睛对上凤冠下那一双水眸,大红盖头垂落,隔断了视线。 之前一直遇到的外国人,不多不少都会一些普通话,肖涛自然是懒得跟他们用英语沟通,但不代表肖涛不懂英语。 抬手撑住了下巴, 卡司垂下了眼帘,认真地想,是谁藏匿了帖子?几乎可以想到的还有之后没有出现在这场宴会上的自己, 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受到怎样的排挤,这代表着他已经没有了某种登堂入室的资格。 “呀!”胡晴惊哼了一声,男人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右眼,温热的口液胡住了她的视线。 4献帝不早就说过很多次了吗除了当皇帝不行,哪里都有他,这个男人不简单jg。 这可把杜夫人吓坏了,赶紧把张公子叫了起来,张公子起来也吓坏了,说没听到夜里有人进了屋里。 因为杜江华和左明君见沈勇没跟上来,以为肖涛和张晶晶不需要私人空间,这样的话,他们走在肖涛的前面就不尊敬了,于是他们也转了回来,结果三人行妥妥变成五人行。 胡晴激动地站了起来,看向了门外,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还是坐了下来,埋着脑袋。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离月一直在身边伺候,等着这个男人醒来,“姓沐的,两天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真的生气了!”离月捧着沐阳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渐渐地,蛊修已经认出来了,来的这几个,最低都是晖阳境修为,甚至还有一个无相境,对上那个领头的大魔也不过是半刻钟的功夫。 洛静妍赶紧走过去,伸手触碰到野猪,野猪就进到了她的空间里。 苍袍少年立于简朴的砖瓦屋前,网巾束发短银簪,纱巾掩口,只露出半张脸,眉眼带了些惫懒倦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罗禹觉得白璇是不是疯了,要想抓到敌军将领,就得深入敌军之中。 朦朦胧胧模棱两可,只是叫他觉得虚幻而又臆想翩翩,可说到底,不过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而已。 在这一片朦胧的光晕中,他俊美的脸庞被镀上一层光晕,仿佛九天而下的神祇。 大皇子眉头一皱,抬手就想将人从他身上扒开,敏元公主就在这时,左手死死抱住他右手臂,肩膀奋力顶住他腋下,迅速转过身子,腰背向前,用力一甩。 再后来,高考的时候发挥不好,父亲托人找关系,在汉州找了一所专科学院。 在这之前沈承平一直都以为李渊是为了安慰沈月盈,或者是想要在沈月盈面前逞能,才谎称可以控制自己病情。 本以为百余年了,这司马家已经忘记了当年的辽东公孙氏,本以为他们离开深山可以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青河……”令狐宇强硬的封住慕容傲云几处穴道,让他不能动也不能言,随后瞥向正准备开溜的青河。 “有这么夸张吗?”林西凡差点被陈梦莹夸张的比喻气晕过去,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讨厌吧? 不过路飞扬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说话的时候,这个代表敢打断自己吗?“恩!我说!”岛国代表心中一惊,连忙说道。 “光明?守护”王彪冷冷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只见一个巨大个由光明能量组成的人影,出现在了王彪他们的身后,将他和维多丽特都保护在了里面。 安东尼奥知道,这是王彪在帮助他。对此,他非常的感激,同时,也立刻斗志昂扬的再次开始了融合神格。 “也是,由他们吧,不打不相识!”邵安老‘奸’巨猾,顺着厉昊南的话呵呵笑着打着圆场。 “你知道齐强他老子家在哪吗?”梁栋问道,他不知道那齐董的家只能找阿虎问问了。 “可是你的脸……”林西凡看着余紫琳绑满了绷带的一张脸,这本是清纯张扬的一张脸,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甘心吗? 当许哲和赵海洋在街上碰面的时候,许哲拉着赵馨很直接地从他身边走过。 “不,我不走,我要杀了他,这个棍蛋居然毁了我的基地,用那个,我要将他杀了,就算是超神兽又怎么样,当年我们制造超梦为了防备他不受控制攻击我们可是暗中制造了用来对付超梦的东西,就用他将洛奇亚杀了。 他心中发誓,有一天,自己一定要修炼到比这条狗还要强,自己一定要宰了这条狗,自己要将它的狗头烤来吃,将它的狗腿煎来吃,将它的狗尾巴炒来吃,将它的--狗--鞭--炸来吃。 他采用的是暗中蚕食的手段,让恶魔隐藏在人类之中,慢慢吞噬人类。 第三百七十五章 修狗中…… “它们性格都很好的,对人类很友善,不会乱咬人。” “搜救小队的哨兵大部分都比较年轻,刚加入白塔军部不久。” 兰西雅医生跟谢归棠说了一些他们的症状,他们应该是遇到了控制系的领主兽,症状和一般的污染侵袭不同。 谢归棠听着兰西雅的描述,进入医疗处的治疗区,一个空旷的空间里,摆了十几个张铁架子床。 上面躺了大概十五六个青年人,有男生有女生,看着非常年轻,像大学生一样。 各种狗狗趴在他们床边,老老实实的没有捣乱一点。 谢归棠首先查看情况最严重的一个女性哨兵,她大概十九岁左右,一头金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眸,像是欧洲皇室公主。 从她胳膊和腰背上的肌肉线条看,这是一位优秀的战士,在守卫人民和人类领土中,她做出了属于她的卓越贡献。 兰西雅为谢归棠介绍,“这是菲奥娜哨兵,她是搜救小队的队长,精神体是德牧。” 谢归棠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对她说,“菲奥娜哨兵,欢迎回到白塔。” “我是净化系向导谢归棠,接下来我会为你尽全力治疗。” 她唇色苍白,手臂上浮现黑色的蜿蜒线条,那些线条还在不断扩张。 菲奥娜虚弱的看向谢归棠,“我还能重返边境吗?” 谢归棠查看她的状况,“可以,病床不应该是优秀哨兵的长眠之处。” 她温柔的摸摸菲奥娜的漂亮长发,“你是一只应该振翅高飞的鹰。” 菲奥娜失神片刻,握着她的手呜咽出声,谢归棠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谢归棠在菲奥娜的肩膀上看到一个黑色的鬼脸,那些黑色线条都是从这里开始蔓延的。 她觉得这跟诅咒有点像,其实诅咒也是一种精神控制,嗯……那怎么不算控制系的一种呢? 谢归棠首先尝试净化解控,她握住菲奥娜的手,文鳐鱼从她的精神图景里一跃而出。 蓝紫色的光点笼罩菲奥娜,那些黑色线条像是潮水退散一样缩回那只黑色鬼脸里。 黑色鬼脸变的扭曲痛苦,然后消失不见了,等她结束净化,没过几秒钟那只黑色鬼脸再次浮现。 治标不治本。 兰西雅神色凝重,其他哨兵满脸绝望,连白塔里最厉害的大净化师谢小姐都无法根治。 他们是不是要死了? 可是他们还没施展自己的抱负,感觉人生刚开始,难道就要这么猝不及防的结束了吗? 菲奥娜浑身汗湿,虚弱无力的趴在床边,文鳐鱼飞到她面前,她努力抬手,手指轻轻点在它的鳞片上。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 谢归棠抬起她的脸,目光威严有力,“什么命?这不是你的命。” 她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说了,这不是。” 兰西雅叹口气,她知道谢归棠很想帮助菲奥娜,但是…… 她还没但是完,谢归棠让她去帮自己准备一些东西。 兰西雅和所有人都是茫然不解的状态,“这……跟治疗有关系吗?” 谢归棠对她摆摆手,“应该有。” 兰西雅懵逼的让人去准备东西了,东西准备好之后,谢归棠让人把帘子拉起来。 她用金色的墨汁在菲奥娜后背上绘制了一个东岳大帝法相。 然后在那只鬼脸上绘制了天罡五雷阵,从天罡五雷阵外面她又套了一个金刚诛神阵。 最后她双手合十,把那只笔夹在掌心中央,行了一个道家指诀,然后给法相点睛。 一瞬间所有人竟然隐约听见了威严浩荡的雷声。 菲奥娜感觉后背被火烧被雷劈一样疼,然后很快那股痛就消失了,她感觉浑身一松。 鬼脸彻底消失不见,随后金色法相也消散了。 好像有用,如果还不行,她准备弄个玉皇大帝或者三清法相试试。 谢归棠等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根治了,然后她叫兰西雅医生来确诊一下。 兰西雅还在脑袋发懵,她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等确诊结果出来之后,兰西雅惊呆的看着谢归棠。 这就是大净化师的能力吗? 竟然恐怖如斯! 兰西雅问她,“你是怎么净化这种控制系污染的?” 谢归棠含混的说了一声,兰西雅却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谢归棠大声一点告诉她。 “我说是「暴力超度」!” 第三百七十六章 爽歪歪和大脚怪 听见这句话,兰西雅脑袋嗡的一声,她说暴力什么?是超度吗? 感觉有点离谱,肯定是谢小姐不想暴露她的真正手法。 对,一定是这样。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谁的绝活都是不会轻易透露给其他人的。 兰西雅觉得她懂了。 哨兵的恢复能力非常好,缓过了那一阵虚弱期之后,菲奥娜恢复了一些精神。 “已经好了吗?” 谢归棠帮她把衣襟拉拢,“是的,问题已经成功解决了。” “你以后还可以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菲奥娜,你是一位优秀的哨兵。” 菲奥娜难掩激动的一把抱住谢归棠,“我以为我这辈子要完了呢!” 谢归棠被她猛的抱住,她拍拍菲奥娜的肩膀,“怎么会,我说了那不是你的一辈子,以后的路还很长,你的前路光明灿烂。” 德牧用湿润的鼻尖蹭蹭谢归棠的膝盖,谢归棠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之后她如法炮制把剩下的搜救小队哨兵们也修理完。 搜救小狗队修理完毕,可以重新投入使用了。 接下来是谢归棠的大型吸狗时间,文鳐鱼快乐的在半空中振翅飞舞。 大狗狗们的眼神跟随着飞舞的小鱼而转动眼神。 谢归棠先撸了大脚伯恩山,伯恩山是不愧是大脚怪,它的一只爪爪竟然比谢归棠的手都大的多。 天呐,怎么会有狗狗的脚这么大! 她觉得伯恩山跟爽歪歪小狗有点像,但是最像爽歪歪的其实是大耳朵怪叫驴,也就是邪恶比格。 但是谢归棠其实对查理王小猎犬和比格有时候分不清楚,感觉这两种小狗的脸都很像。 伯恩山大的不止是脚,它个头也不小,长长的毛毛有点卷曲,大眼睛湿润温和。 它的主人是搜救小队的副队,是个很安静的漂亮女生,她和菲奥娜并称双姝。 在东区的平民区中,她们就像是守卫这片领土的两位武神。 谢归棠捏捏伯恩山的大脚,然后又摸摸它的耳朵,它乖巧的把另外一边耳朵也凑过来给她摸。 伯恩山简直就是小天使! 她刚摸一会儿伯恩山,它的主人爱丽丝就突然脸红了,湿漉漉的像小狗狗一样看谢归棠。 谢归棠看过去的时候,她颤抖着睫毛垂下眼眸。 谢归棠仿佛感觉到了会心一击,这是什么大美人害羞现场啊。 一条拉布拉多颠颠的走过来,它的尾巴摇晃到飞起,那条尾巴甩在病床的铁制床柱子上发出“铛铛”的声音。 拉布拉猪的尾巴可谓是武器级别的了。 它舔着个狗脸就过来了,一屁股坐在谢归棠旁边,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哼唧。 这声哼唧还带拐弯的。 一生哼唧之后,整个空间都寂静了,爱丽丝和菲奥娜等人一起看向一个深棕色头发的年轻男生。 那男生坐在角落里,默默红了脸。 看……看什么啊,谁说男孩子不能争宠的,他的精神体也想被摸摸! 在谢归棠那个时期,拉布拉多经常被用于缉毒犬,导盲犬,和各种抢险救灾犬种。 它们的智商很高,并且对人类很亲近,对于各种指令也能很快学会。 不像边牧那种,聪明是聪明的,但是它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谢归棠毫不吝啬的摸摸拉布拉猪的脑壳,它也是为人类的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的小狗呢。 拉布拉猪脑袋摇晃几下,然后用鼻尖顶她的手腕,意思是还要摸摸。 一只金毛一头把它创飞。 摸个屁,一狗一下,不能贪心! 现在,轮到它金毛大王喽~ 第三百七十七章 离谱幻梦 谢归棠的狗瘾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搜救小队不止解除了覆面状态还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次浅层净化。 文鳐鱼被狗狗包围,像是来到了毛绒绒版本的红浪漫会所,被小狗们的贴贴服务到位了。 文鳐鱼心满意足的飞入她的精神图景,谢归棠也神清气爽的离开了医疗处。 走到外面,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眼看着几根小狗毛毛在空中乱飞。 天气冷了,小狗们好像要换毛了,她袖口被蹭了一片狗毛,回去得好好收拾一遍才行。 今日份修猫修狗任务圆满完成。 傅照不回来吃饭,谢归棠就到食堂吃一口,向导专属电梯打开,里面的哨兵悄悄朝她看过来。 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来坐电梯来食堂吃饭,那个时候她对这里没有什么归属感,整个状态都是散乱的。 初入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她其实曾经也非常不安,那个时候,她讨厌整个世界。 她那时候甚至连自己也不喜欢。 可是一路走来,她开始喜欢这个世界,因为这里有很多值得她喜欢的人。 而她也重新接纳了自己。 她始终记得傅照曾经告诉她的那句话,「要像欣赏一朵花一样欣赏自己。」 非常感谢,她也非常庆幸,她走过来的这条路,都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 谢归棠吃过饭又去看了宁玄一次,一个陌生的哨兵在带着他熟悉各种枪械。 通过不断接触之前他学习过的内容来帮助他完成思维复健,让各种杂乱无章的思维意识重新归位。 她站在靶场外面看了一会儿,那个哨兵一直叭叭叭跟宁玄讲话,而宁玄像个榆木脑袋呆呆的站在那。 看起来他还需要更多疗程才能有所恢复,那小猫咪就再接再厉吧。 八点多回到住处,她终于收到了阿尔岑的确切消息,他将最终定稿的「与北区合作意向书(伏羲)版本」发给了谢归棠。 谢归棠看过意向书之后觉得阿尔岑考虑的很周到,一些细枝末节他在文件里全部补充完整。 虽然阿尔岑没有阿奇森的优秀秘书长做助手,但是他本人的政治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谢归棠联络了尚且滞留东区的克洛伊德。 九点十分,谢归棠发起三方会议,会议内容加密,主要参与人员是她和阿奇森阿尔岑三方人员。 在这件事上,他们就各种细节问题,详细讨论很久,谢归棠出技术,阿奇森出人和地方,而阿尔岑出资金和其他资源助力。 很完美的合作关系。 等会议结束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傅照还没回来,谢归棠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非常离谱的梦。 梦里是在是在一间卧室里,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看见傅照坐在学习桌旁边。 他穿着白色的绵柔长袖和浅灰色的长裤,手腕上带着一只电子手表。 而他旁边竟然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完了,傅照从哪儿弄来的孩子? 然后她看见那小姑娘侧脸和她自己有六七分像,但是鼻梁骨和嘴巴和傅照又非常像。 傅照还在耐心给她讲题,“跟爸爸说,这里你是怎么想的?” “到这一步难道不应该开平方吗?” 那小姑娘抿着嘴,软软的叫他,“爸爸,我错啦,不要凶我啦。” 看到进来的谢归棠,她眼眸一下亮起来,“妈妈!” 谢归棠当场大脑宕机,这是……她跟傅照的孩子? 傅照倦怠的揉揉眉心,让人类发疯的三大件,其中之一就是带孩子写作业。 就连傅照这么情绪稳定的人都扛不住,作业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傅照坐在椅子上,踩着地板带动身下的椅子稍微转动,面对谢归棠,然后对她伸出一只手。 “过来充电。” “棠棠,孩子为什么学不会开平方?” 谢归棠也不知道,她低头亲了亲傅照疲惫的眉眼,抱着他的肩膀低声和他说。 “告诉你个秘密,我小时候其实也笨笨的。” 她永远庆幸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她的老师宋青书始终贯彻一点。 「小孩儿的重任就是要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因为宋青书知道,人的一生就是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成年人的生活是很累的。 往后的一生,谢归棠可能会遇到很多的困境和不如意。 而好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好的童年,却往往需要很多人拿一生去治愈。 所以,做小孩儿的时候就尽情的开心一些好了,小孩儿又不需要为这个世界做什么贡献。 人的一生如果按照80岁来算,只有年幼20年,和年老20年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宋青书对谢归棠说过,人之一生,能真正留给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所以,要在能爱自己的时候,拼尽全力爱自己,能给自己快乐和自由的时候,同样如此。 傅照把谢归棠抱起来放在他的腿上,“那我们一起重新学习一遍。” “亲爱的笨笨老婆。”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真的不是我 眼前一幕如云雾消散。 谢归棠再睁眼在一个陌生的游乐场,一群小屁孩儿在玩沙子。 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骑着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在喊,“驾!驾!快跑!!” 他手里拿着一根直直溜溜的树枝,往前一挥,“随我冲锋!” 阿吉利亚同样手里拿个树枝子,他嗷的一声就冲出来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那小崽子蓝眼睛和阿吉利亚一模一样,和谢归棠一样的黑色头发,脸庞是中俄混血的模样。 小崽子白皙的皮肤和绿色小恐龙衣服已经都被他造的埋埋汰汰的了。 就走神这么一会儿,那小崽子就已经骑在阿吉利亚的脖子上了。 “爸爸!爸爸!快跑!你得跑起来!小马都是哒哒跑的!” 阿吉利亚扶着他的腰,“爸爸跑的可快了,不信爸爸给你跑一个。” 谢归棠无语的看着这一幕,然后她不自觉的说出一句话,“阿吉利亚!你又带着儿子玩泥巴!” “我要把你狗腿打骨折!” 阿吉利亚也瞎跑了,他跟他脖子上的崽一起做贼心虚的看着她。 活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傻孩子。 他蔫蔫的把小崽子从脖子上摘下来,然后谢归棠的手一把揪住了他的白色毛绒狼耳。 阿吉利亚嗷的一声,然后小声跟她说,“在孩子面前呢,honey,给我一点面子嘛。” 他眨巴那双湛蓝色的狗狗眼看她,“求求你~” 谢归棠松开手,然后阿吉利亚蔫蔫的拉着小崽子在后面走,俩人一起蔫头耷脑的。 突然,谢归棠摘下路边一个银杏果,“嗖”的一下扔到阿吉利亚的脑壳声。 他刷的抬起头,“你偷袭我!” 谢归棠往前跑,阿吉利亚扛着小崽子在后面追,“快!妈妈偷袭我们,我们要抓住她!” 一路跑回家里,阿吉利亚带小崽子冲澡,然后坐在卫生间的小凳子上给小崽子搓衣服。 他一边搓衣服一边叭叭,“我听说小孩儿衣服不能用大人的洗衣液,放心吧老婆,我会把崽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 “你说咱们家的崽以后会成为哨兵还是向导?我们的崽……” 谢归棠和洗白白的小崽子坐在客厅看投影,“你听谁说的那些东西,以后少听,老了他们都是买保健品的。” 大狗子坐在小崽子旁边,也跟个人一样坐在那看投影。 家里养了两个孩子,一个小崽子,一个毛孩子。 然后没安静两秒,谢归棠发现小崽子跟大狗子因为抢牛肉干打起来了。 谢归棠朝着卫生间喊了一声,“阿吉利亚!快来管管!!” 他一边擦手一边出来,一个胳膊夹起来一个,“再不老实把你们俩都栓树上。” 谢归棠:“……” 听听吧,这到底是什么发言?! 梦境的后半场更是离谱到家了。 她梦见宁玄背着猫包,从里面拿出一只小白猫说是她的崽,还要她负责。 然后门“哐”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打开,虞骄骑着大鸟飞进来,说他怀了她的孩子,也要让她负责。 她懵逼的看着虞骄的肚子,想不明白他的孩子从哪儿来的。 谢归棠当场摇头三连。 “不是我,我没干,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硬件,你也没有,所以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她对宁玄说,“我生不出来猫猫啊,你不要瞎说好吗?” 他俩齐齐震惊脸,“你竟然不认账?!” 与此同时还有小猫咪的喵喵叫,还有小狗子的嗷呜嗷呜。 对,没错,阿吉利亚的小崽子当场变成了狗,满地追着宁玄的小白猫跑。 谢归棠手脚并用,想要从这里逃离,太恐怖了,简直太恐怖了! 傅照下班回来,就听见卧室里有动静,打开门一看,他看见谢归棠手脚并用像是在床上划船。 傅照:“……” 谢归棠剧烈挣扎一下,猛的从梦里醒过来,她睁眼看见穿着深色作战服的傅照。 她脱口一句,“真不是我干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夜话 傅照背对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回身把腰上的腰挂摘下来放在柜子上。 “怎么了?你在说什么事?” 他把手腕上的魔术贴撕开,将战术手套摘下,到客厅外面,没一会儿他洗过手,拿了一杯温热的蜂蜜玫瑰水进来。 把水杯放在床头,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刚才做噩梦了吗?” 谢归棠靠坐在床头,她慢吞吞的喝水,“算是半个噩梦吧。” “嗯?半个?”傅照疑惑了,噩梦还有半个半个的吗? 他后来想到,或许是上半段是个美梦,后半段变成噩梦了吧。 傅照一边膝盖压在床沿上,把她迎面抱在怀里安抚,“不要怕,我在这里。” “梦境都是相反的,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谢归棠一头埋进傅照的胸膛上,幸福感直线飙升,男妈妈的美味,可以治愈一切的负面情绪。 她抱着傅照的腰,眼眸亮晶晶的抬头看他,然后说,“傅妈妈。” 傅照顿住,耳朵瞬间红透了。 从他的视觉看下来,确实有点像是喂奶啊,但是,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羞耻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傅照回来的有够晚的,谢归棠问了他的工作情况。 傅照坐在床边跟她说起最近的情况,“东区附近异种频繁躁动,近两年异种躁动的都很频繁。” “在和北区联防的时候,听说他们那边也不太平。” “西区和南区的冲突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那边的信息网络因为战争冲突而经常陷入瘫痪状态。” “阿吉利亚他们那边据说还算稳定,后续派遣的增援部队会和阿吉利亚的阿尔法特战队进行联合作战。” “费加科队长的潜行部队和阿吉利亚的地面作战部队可以有效配合行动。” “中央区迟迟没有什么更好作为,或许我们真的要做好最坏打算了。” 最坏的打算就是南区和中央区搞到一起,跟东区北区西区发生政权争夺战。 只要中央区加入战场,那局势就已经明朗了。 之前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中央区南区在很多发展上都在遏制东北西三区。 不满的种子早已经种下,只是之前没有到爆发的节点而已。 从三百年前向导革命开始,中央区和南区占据整个D-404将近70%的向导,高价垄断向导素市场。 南区中央区大量吸取东北西三区能源性资源和高阶哨兵资源。 这么多年,东北西三区之所以迟迟难以发育,一方面是经济萎靡,一方面是高新科技被垄断。 更多的优质资源和高新科技都被大贵族所垄断,他们想要发展就必须低头,被其掌控。 矛盾日渐加深,最高政权中枢不作为,甚至是私心太重。 傅照眉眼沉沉,他看着昏暗夜色,心里早已明悟。 D-404星系,五大白塔之间这一战,迟早会来。 而被战役所裹挟的,首当其中就是向导,尤其是珍贵的净化系向导。 谢归棠的处境会很难。 他轻轻摸摸谢归棠的头,“你不要怕,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前。” 谢归棠看着傅照倦怠的眉眼,她说,“我没怕,傅照,是你在害怕。” 刚硬如傅照,竟然也会怕。 而谢归棠想到,她或许知道傅照在害怕什么。 哨兵拥有强大的体能和恢复能力,而向导是脆弱的,向导这个身份所处之处也是岌岌可危的。 她对傅照轻轻笑了笑,“你忘记了吗?我是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 谢归棠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腿,“去洗个澡过来睡觉,现在还早得很,傅贵妃今日侍寝晚了,罚你陪寡人再睡一觉。” 傅照已经习惯了她偶尔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他起身去卫生间冲澡。 他觉得谢归棠这样很好,她在做她自己,人只有在舒适的时候才会展露自己。 在陌生甚至不安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把属于“自我”的那一面掩盖起来。 现在很晚了,他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下身只穿了一个黑色的短裤,上身赤裸的出来了。 那条短裤到他膝盖上面一点,他好像有点放不开,总感觉上半身过凉风。 他不是那种习惯会打赤膊的人,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没穿溜街,有点不自在。 面对这个问题,谢归棠给出了优秀的解决办法。 她从床下拉出来一个黑色的大箱子,当这个有点眼熟的箱子被她从床底下拉出来的时候,傅照已经预感情况不妙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拒绝权。 第三百八十章 战局升级 傅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归棠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绿色小恐龙围裙。 这个布料软软的,类似睡衣的质地,比睡衣还要轻薄。 不像是正经围裙啊。 谢归棠把围裙套在傅照脖子上,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后面的系带给系上。 围裙刚好遮住短裤,看起来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傅照看了一眼智脑手环,然后一手遮住谢归棠的眼睛,一手关了灯。 “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谢归棠怒其不争,“年纪轻轻,你觉怎么那么多,现在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喝奶,还是源头直饮的好。 …… 没一会儿她靠在傅照的怀里就睡着了,在谢归棠身边,傅照也很快进入优质睡眠中。 第二天醒来,阿尔岑的天塌了。 最新消息传到东部战区,标红加粗字体,让人分外醒目。 ——「惊爆!中央区指认西区炮火轰炸涉及中央区军事领地,即将对西区发起军事问责!!!」 ——「爆爆爆!中央区特勤处连夜点兵究竟为何?!难道五大白塔真的要再起纷争?!!」 ——「西南地区浴血征战,战火蔓延是否已成必然趋势?!」 ——「中央区军部连夜爆发争端,政权体系和军部体系是否已早有不合?!」 ——「东北区边线惊现人鱼歌声,神殿组织再次首领之位易主他人!」 ——「聚焦北区!射手座三皇子莅临14区,双方是否好事将成?!」 ——「南极星西环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射手座纯血皇室幽冥武士蝶族惊现!!」 最后一条是「燃尽了,兄弟们,全面战争时期,是否已经来临?」 以上信息全部标红加粗,阿尔岑就是想装瞎看不见都不行。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些消息就像他之前做的最坏预想一样。 …… 谢归棠是被震天响的警报声吵醒的,整个白塔全部拉响了警报。 ——「紧急通知!所有政治人员在正处以上,军事人员在少尉以上,所有向导全部集结最高行政会议室开大会!」 谢归棠迷迷糊糊睁眼,傅照已经最快时间浏览完了白塔直发到他智脑手环上的消息。 他用两分钟浏览了官方论坛,把重要信息全部收集,然后秒穿衣服准备开会。 看到谢归棠睁眼,他大步到卫生间洗了热毛巾给她擦脸,一边擦脸一边跟她说重要的情报消息。 “今天官方论坛爆了,主要信息是……” 等谢归棠听完了消息,傅照已经拿来她的外套,把衣服递给她之后,他拿了谢归棠的鞋过来给她穿上。 一整套行动,行云流水且效率极佳,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开会前准备工作。 以至于让谢归棠不必在会议上两眼一抹黑。 谢归棠他们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人,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很快人员到齐,有两天没见的东洲和东渔也来了。 兄妹俩看起来疲惫很多,这段时间他们也很累了。 阿尔岑把打开投影,将前线战报和重要信息投影到公屏上。 “各位,我在此,很遗憾的告诉诸位,全面战争时期,已经来临。” 战火轰炸的画面不断播放,前线已经血流成河,平民开始拖家带口的迁往暂时安全的区域。 谢归棠看见有孩子站在路中央无助的哭,看见有小狗在烟熏火燎中回望家园。 在异种侵占人类生存资源中,为了占领更多优质资源和领地,人类对同胞举起了屠刀。 南区和中央区占据了最优渥的领地,最多的向导,相比于其他三区,他们长治久安了几百年。 现在,他们想要玩一场大的了。 阿尔岑叹息一声,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现在,请告诉我,谁主和,谁主战?” 他做了一个举手的手势,说,“主和派请举手。” 谢归棠明白,按照南区和中央区的做派,他们掌控整个D-404所有政权之后,平民和大部分人都会成为贵族的吸血血包。 过往事实证明,他们从来不是仁慈的主事者。 而且,南区和中央区来势汹汹,他们不可能轻易接受握手言和这个选项。 而且,和平的代价是什么?是一辈子给别人当狗吗? 有三四个人在此举手示意。 “我认为,五大白塔同宗同源,我们不必要走到……” 阿尔岑当场开枪,击杀那位发言人,然后一队哨兵走进来,把其余所有举手示意的主和派全部按头压在桌面上。 这场变故惊呆众人。 而阿尔岑只说了一句话,“未战先怯,真打起来也是拖后腿的软骨头。” “东区不需要软柿子。” “现在就怕了他们,以后你们是要不战而降吗?” 这种人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后续很容易就会成为被策反的奸细。 此时不杀,后患无穷。 所以,阿尔岑做了一个手势,冷酷无情的说,“全部击杀。” 阿尔岑再次面对众人,“现在,告诉我,你们谁想后退?谁想低头求和?” 全场寂静,无一人敢出声。 这就是东部战区最高行政官的绝对权威。 第三百八十一章 苏醒了 行政官就是需要绝对的强权和铁血手腕以及足够的仁慈之心。 而阿尔岑这些东西,全都具备。 他拥有足够的宽容和尊重,也具备绝对的权威和铁血手腕。 当断不断者,才会反受其乱。 大战之前,先斩怯战之人! 那次会议之后,很快东北西三区达成深入合作同盟。 他们将资源共享,胜负同担,生死不论,永居统一战线! 谢归棠和其他两位向导的经费被拉高到东部战区总经济支出的40%,剩下60%全部用于哨兵的津贴和阵亡抚恤金以及武器制造上。 星历十月二日,北区3S战甲「凶神」「祸岁」,东区3S战甲「东皇」「太岁」,西区3S战甲「太微」「度厄」全面解禁。 谢归棠每天坐班4到6小时,其余两位向导同样如此。 全区医疗资源和管制武器高度集中,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而营养液和食物资源也同样集中收集起来,东区全境开放防空洞,平民安置点等各种安全区域给普通民众。 谢归棠每天醒了之后吃个早点就进入静音室开始她的小动物维修日常。 新的一天开始了,勤劳的谢师傅开始了她的维修工作。 在维修一只布偶猫的时候,她听见外面有战机飞过的巨大破空声。 甜美的布偶猫喵喵叫了两声,然后摇晃着大尾巴过来蹭谢归棠的腿。 似乎在跟她说,「不用怕,咪保护你!」 它挺挺胸脯,谢归棠感觉它在说,「如果害怕,可以靠在咪的胸膛!」 谢归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捏捏布偶猫的耳朵,感觉这只布偶猫略有眼熟。 但是她进入这个世界撸的毛绒绒太多了,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它。 外面有人敲门,对里面的哨兵叫了一声,“伊万,张队问你把仓库密钥放哪儿了。” 乖巧的小男生应了一声,然后礼貌对谢归棠颔首示意,随后开门出去跟外面的哨兵小声说了几句。 净化过布偶猫之后,谢归棠又接诊了一个美貌温柔的姑娘,她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红发和粉色的眼眸。 谢归棠查看她的资料。 ——「姓名:何晚,等级:S+,精神体:荆棘玫瑰,污染度:66%……」 这位是小动植部门的,据说之前还跟阿吉利亚的姐姐凯瑟琳有点朦胧关系。 谢归棠给何晚净化完,何晚对她温和浅笑,然后手指一晃手里出现一只非常漂亮的荆棘玫瑰。 她把玫瑰花放在谢归棠的桌面,对她轻声致谢,“感谢您的净化。” 这是个好温柔好礼貌的漂亮姐姐,怪不得据说曾把凯瑟琳迷的头昏。 谢归棠上一天班,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晚上吃过饭,她去看望智障的宁玄。 门一打开,她看到背对她站着的宁玄,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在看外面不断起飞的战舰。 等他回头看过来时目光清明,再没有之前的愚钝和呆滞。 谢归棠知道,宁玄恢复正常了。 之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那之后呢? 谢归棠不由得想到,宁玄自己的意愿呢? 他愿意做她的守卫者吗?他甘愿被一个人的烙印束缚一生吗? 第三百八十二章 必须负责 “谢小姐。” 宁玄转身,顿住片刻后朝着谢归棠走过来。 他这段时间其实每天都有一两个小时是清醒的。 而那些清醒的时间里,记忆和混乱时期是不共通的。 直到他今天完全清醒过来,所有记忆才打破屏障整合在一起。 得知所有真相那一刻,他整个人都麻了。 万万没想到,他失去理智之后,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他大脑宕机了很久很久,甚至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也不是做梦,因为他做梦都没做到过这种美梦。 太不真实了,这一切都梦幻一般的美好,让他惴惴不安,生怕美梦破碎。 他看着对面的谢归棠,恍惚间竟然不敢相信她是真实存在于他的世界的。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基因污染之下,他活不长的,而且宁百川也不会让他自由太久。 宁家用秘药只是催发他的病情,以此更好的掌控他罢了。 宁百川不喜欢他这个事实,宁玄早就明悟了,其实也没关系的。 反正宁玄也不喜欢宁百川,而且宁百川也不是他血系父亲。 他的生长环境,他的出生,他的一切都像是烂泥一样。 其实他嘴上说着再不认,其实他也认了,他努力挣扎过,但是结果也就那样。 他还有一个很早很早就接受了的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的爱他。 可是没办法,他一辈子没得到过的东西,会像读品一样致命的吸引他。 因为他就是缺,他控制不了。 所以他在清醒的时候,他还有思维的时候,就会一直朝向云岚所在的方向。 即使她永远不会给他好脸色。 可是他总是想,有没有可能,她也只是身不由己,所以她并不是不爱他。 怎么可能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不会的,她肯定是爱他的,只是她的爱,不善表露。 或许,很多事情就是没有确切答案的,她或许爱过他,也或许爱他,只是没那么爱罢了。 人的一生,终其一生是自己为自己负责。 谢归棠像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阳光,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枯萎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但是此时,他们面对面,他却不敢轻易言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住这束光。 他现在没有之前的光环和身份,没有高额津贴,他甚至……那么破破烂烂的都被她看见过了。 她还会愿意要这样一个哨兵吗? 他黯然的想,就算她不要他,那也情有可原。 没关系的,他都能接受的。 而如果她选择接受他,她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之前也从来没有和哪个女生这么亲密过,那些记忆他稍微一回想整个人都要热的熟透了。 宁玄羞耻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而谢归棠看宁玄迟迟不说话,她心想,完了,他不愿意继续跟她在一块。 他看起来这么为难,肯定是在琢磨要怎么跟她说之前的那些事。 谢归棠心里叹口气,她表面装作若无其事,“恢复了就很好。” 她说,“没关系的,之前的事只是事急从权,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你就当做……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一切都回归正轨。” 其实她也不知道宁玄对那段混沌时期的记忆到底有多少,不管怎么样,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愿,她也不会强求任何人。 宁玄眼眸微微睁大,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谢归棠几句话就把他锤懵了。 他唇角嗫动两下,不敢相信的说,“你……我们都那个过了,你不要我?!” 离谱! 怎么会有这种女生?! 宁玄瞬间不淡定了,他激动的像是要跟谢归棠大战八百回合。 “那个红色的衣服我都穿了!你还绑我!还有铃铛!你还让我学猫叫!” “我什么都给你了,一点清白都没有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啊?” “你现在,你……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冷酷无情!你简直危言耸听!你这是无理取闹!!” 谢归棠惊愕,没想到宁玄这词汇量还挺多,小嘴叭叭的挺能说。 她好像是那种什么睡完不负责还不认账的绝世大渣女一样。 天老爷,她真的不是这种人好吗? 谢归棠试图安抚他,“我没有,你别乱说,我真没有。” 她的意思是她不是不认账,她没那么缺德,毕竟她也知道怎么欺负人家了。 但是这句话在宁玄的猫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他觉得谢归棠说的是之前那些事她没做过,她在逃避责任,她想跑。 她吃完就要跑,还不承认自己吃过,这能行?这肯定不行! 第三百八十三章 又争又抢 宁玄一秒严肃,“你想跑!那不行。” “我不管,你就得对我负责,我猫也给你撸过了,人也给你用过了,你想玩的都陪你玩过了。” “你现在不能不要我,快说,你要给我什么身份,你必须要对我负责的知道吗?” “谢小姐,做女孩子要负责任的。” 他清清白白跟她,那不能不明不白就这么过去了。 谢归棠感觉他们这一顿说的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她示意宁玄先冷静下来,“我刚才不是不承认之前那些事。” “我是想说,我没有……我……” 她叹口气,“算了,宁玄,我是想说我没有不要你,我以为你会更想要自由。” “我没有不想要你,你是个很好的哨兵,我做的一切出自我的本心。” “宁玄,你愿意做我的守卫者吗?” 就像那场全息模拟一样,他们一起扶持着,在混乱的局势中走下去。 宁玄眼眸轻微颤抖,他快速眨动几下眼睛,他侧过头,声音干涩的跟她说。 “那说好了,我要给你做守卫者,其他两个蠢东西有的我也要有。” “你不能偏心,你也要宠爱我。” 谢归棠,你要爱我的。 听到宁玄最后这句话,谢归棠隐约感觉到宁玄似乎把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交付给了她。 那种东西其实是宁玄对这个世界的期许,对温暖爱意的最后向往。 他开始期待,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好好的爱他。 如果被爱,再荒芜的荒原里,也会长出一朵朵小花的。 谢归棠看着宁玄,仿佛一瞬间和曾经的傅照感同身受。 那时候傅照看她,是不是也和如今的她看宁玄一样,心脏酸涩。 因为她完全懂,此时的宁玄到底有多不安,他是走过了怎么样的一条黑黢黢的小路。 她摸摸宁玄的耳朵,跟他说,“你是最勇敢的哨兵。” “宁玄,像欣赏一朵花一样欣赏自己,像拥抱挚爱一样拥抱自己吧。” “过往昏暗不可追,往前看,你的未来,已经是光明璀璨。” 宁玄努力遏制,还是遏制不住哽咽的一点气息,他跪在谢归棠面前,抱着她的腰,整个脸埋在她的腰腹上。 谢归棠伸手摸摸他的头,动作轻柔温和,“你是最好最好的小猫咪,才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宁玄,你不是没人要的,你看,我就愿意要,我很喜欢小猫猫的。” 他声音闷闷的说,“只是喜欢小猫猫吗?” 谢归棠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对,我只喜欢宁玄这只小猫猫。” 他顿住,耳朵瞬间红透了。 那他也是只喜欢谢小姐这一个向导的,小猫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往后无论出现多精彩绝伦的人,也不会让他再驻足了。 他从来不贪心。 …… 事实证明,又争又抢就是有用。 谢归棠守卫者这个身份差点跟宁玄失之交臂,他愣是凭借着撒泼打滚又争又抢的拿下这个位置。 如果还不行,那他可要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技能了。 虽然不要脸,但是没关系,脸而已,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有一张就够了,再多要了也没用,而且这是要脸的时候吗? 多少人连不要脸的机会都没有呢,宁玄想的很明白,孰重孰轻还能不知道吗? 他才不是笨蛋毛绒绒呢! …… 宁玄身份认证成功后恨不得在所有人脸上舞一遍。 因为前不久才退役,他整个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所以每天跟着谢归棠上班。 半人高的白色大猫.神采飞扬的走在她腿边。 张卫东再次来谢归棠的静音室治疗,他站在门口还小心翼翼的捯饬了一会儿他的头发。 然后一推开门,他看见里面挨着谢归棠坐的宁玄,脸色瞬间不嘻嘻了。 “你……” 宁玄对他严肃点头,“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谢小姐新上任的守卫者。” 张卫东咬牙,谁问他这个了? 这不应该是他的治疗时间吗?这崽种到底来凑什么热闹的? 守卫者……守卫者了不起啊?! 他神气个六饼!!! 第三百八十四章 秘密任务「双节点菜」 伊万抱着布偶猫本来打算“巧遇”一下谢归棠的,但是看到谢归棠身边的宁玄,他脸色瞬间就垮了。 他躲在草丛里,等谢归棠和宁玄离开之后,手指抬着布偶猫的两个前爪的腋下把它提溜起来。 可爱小男生和布偶猫对视,然后说,“你说宁玄是不是赔钱货?” “对,没错,他就是大赔钱货!” 跟的这么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当上守卫者了一样。 那又怎么了?他当上守卫者那又怎么了? 难道他觉得所有人都会羡慕他,所有人都会嫉妒他吗? 伊万把脸埋在布偶猫的大围脖里,“呜呜呜呜呜,完了,我是真嫉妒!” 这个是真的,他没招了。 怎么才能暗杀宁玄,然后伪装成宁玄留在谢小姐身边呢? 就算把他的布偶猫染成白的,它也不像虎虎啊! 怎么办哦,真的好酸! 谢归棠跟宁玄到食堂吃饭,他动作自然的把饮料吸管帮她插好,把餐具消毒烫好。 但是一和谢归棠对视上,他那点佯装出来的正宫气度全都泄气了。 刚开始上岗,其实他也很无措。 这种经验在宁玄这是「0」,但是为了让谢归棠觉得他是可靠的,他一直装作镇定。 装模作样的毛绒绒。 可爱,想rua。 谢归棠把宁玄肩膀上的小猫咪摘下来,“叭叭叭”就是几口。 这个动作让宁玄呆住,而周围所有暗搓搓偷看他们的哨兵全都打翻了醋坛子。 谢归棠丝毫不清楚,不远处的高冷酷哥哨兵们,他们看似在严肃的讨论国家大事,实际上都在说什么离谱东西。 “猫科有什么好?我们飞行系才是最吊的!” “胡说八道!明明我们犬科系才最受谢小姐喜欢!” “都别叭叭了!我宣布,谢小姐最喜欢的是海洋系!!” “你胡说!” “你才胡说八道!” …… 谢归棠没听见他们的讨论声,她结束了饭前开胃活动之后擦了擦嘴巴上的猫毛开始享用她的美食了。 而那些讨论声宁玄全都收入耳中,小猫咪抖抖毛毛,顺着谢归棠的胳膊爬到她的肩膀上。 他们说的都不准确,他宣布,谢小姐最喜欢的是「白色小猫咪」! 宁玄头上的白色毛绒耳朵一抖一抖的,明显就是心情明媚。 如果给他个机会露出尾巴,他尾巴估计都摇晃出残影了。 都说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这猫脑袋里也装不了半点事。 毛绒绒们还真是一毛一样。 吃过饭,谢归棠回到房间,她刚要关门,门被宁玄顶住了。 门缝里他那张充满渴望和祈求的脸下面是一张毛绒绒的大脸盘子。 谢归棠:“……” 她松开手,宁玄和他的大猫嗖的一下窜进来,他头上耳朵摇啊摇,眼里都是高兴。 跟个大傻春一样。 谢归棠到书桌旁边,大猫化作小猫咪跳跃到她的桌面上,然后在纸巾盒子上趴下来陪她。 她也不管宁玄,自己打开智脑手环开始处理邮件。 跟北区的合作需要时时跟进,她还需要确认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的情况是否安全。 以及目前周边形势的最新变化。 现在3S机甲差不多算是全面解禁,东北西三区被一起打上乱臣贼子的反叛标签。 与南区中央区接壤的地方开始逐渐起战火,对于中央区的信息,谢归棠久久没有查收到。 他们那边切断了所有对外信号渠道,不知道阿卡柏因和东方既明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谢归棠看着信息纷杂的通讯,她非常担心白吉,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无虞。 思虑良久,谢归棠联络了恢复蓝色的大鲸鱼头像。 「谢」:海因,我有件事需要你做。 大鲸鱼头像下的海因里希收到她的消息后,一秒回复。 「海因里希」:可以。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接到了谢小姐的新任务。 她还是看重他的,还是需要他的,对吗?对,一定是这样的。 海因里希现在的身份最适合接触中央区,因为他的身份目前不属于东北西三区中的任何一个。 她需要海因里希帮她进入中央区,确认白吉的安全,帮她带信号出来。 「谢」:如果可以,尽可能的给她提供帮助,如果她想离开中央区,及时给我信息。 「谢」:这个任务很重要,海因里希,我可以交给你吗? 海因里希一瞬间心潮澎湃,他颤抖手指回复。 「海因里希」:使命必达。 为了谢小姐的信任,他将万死不辞,一定达成使命。 谢归棠刚结束聊天,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她揉揉眉心。 “宁玄,你是要开始拆家了吗?” ———— 作者有话说:众筹五星好评,评分上9爆更五章~ 宝贝们,双节快乐~可加更一章特别番外,有想看剧情的宝贝们在此点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九死无悔 没一会儿传来脚步声,宁玄拿着一杯饮料过来了。 里面有玫瑰花和一些水果片儿,他刚才应该就是捣鼓这个东西弄出来的动静。 他有点不好意思,毛绒耳朵往后压,有点飞机耳的垂着头。 “吵到你了吗?我下次会小点声的,我保证不会发出很大动静了。” 谢归棠尝了一口这个水果花茶,味道有点奇怪,但是还算可以。 她举杯对宁玄示意,“不错的。” 然后她对宁玄招招手,宁玄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谢归棠摸摸他的耳朵。 谢归棠给宁玄怀里塞了一本书,她指着自己旁边的小桌子,“自己在那边玩会儿。” 宁玄抱着那本书,耳朵瞬间支楞起来了,竟然还可以和谢小姐一起办公吗? 他坐到小桌子旁边,打开那本书才发现谢归棠塞给了他一本《童话精选》。 看着首页上那个长着翅膀光屁股飞舞的小天使,他顿住片刻后翻开了下一页。 谢归棠处理完各种文件之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纸巾盒上面的小猫咪已经睡着了。 它在纸巾盒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而另外一边的宁玄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枕在一边胳膊上,身下压着那本展开的书。 他眉目舒展着,唇角挂着一点浅浅的弧度,似乎做了一个美梦。 这一刻,岁月静好。 然后谢归棠手腕上的智脑手环疯狂震动,打破了这种气氛。 ——「东南地区边境污染区爆雷!污染区蔓延侵袭向平民区!!」 ——「领主兽暴动!南区多线交战已放弃援助平民区!」 …… 谢归棠刚看过紧急消息,随后就收到了阿尔岑的开会通知。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谢归棠喝口桌面上的水,然后对上宁玄睁开的双眼。 “阿尔岑行政官叫我们去开会。” 宁玄很快清醒过来,拎起纸巾盒上的猫就跟着谢归棠出了门。 东区最近非常紧绷,已经援助了西区多个战队,还有不少部队需要负责东区的巡防。 现在又爆出这么一个事,阿尔岑整个人疲惫不已。 他面对如今尚且留在东区的一众人,“对于东南地区污染区爆发的事,各位有什么想法?”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没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阿尔岑沉思良久后拍板决定。 “我决定派遣哨兵清理新爆发的污染区,并且设立平民安置点。” 听到阿尔岑的话,他们全都陷入静默中,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是刚巡防回来的傅照。 他满身风尘的走过来,在谢归棠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抱歉,我来晚了。” 谢归棠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戳了戳傅照的手腕,他反手把她的手指握进掌心里。 张卫东还在外面执行外勤任务,这里能够出面处理这件事的合适人选并不多。 事情陷入了僵局。 此时傅照举手示意,“我可以。” 宁玄随之示意,“我也可以。” 而后是谢归棠,她说,“我也可以。” 阿尔岑从首席座位上注视谢归棠,“你确定吗?” 谢归棠点头,“确定。” 阿尔岑想到之前北区污染区爆发,谢归棠也是这样的。 但是之前是在北区的安全区中进行向导素援助,可是现在情况和那个时候不太一样了。 现在东南两区已经交战,此时的东南边境,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真的确定吗?如果你会死在那呢?你也要去吗?” 谢归棠握住傅照的手,她说,“九死无悔。” 短短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振聋发聩。 阿尔岑静默看了她好一会儿,从这一刻,他开始对柔弱的净化师彻底改观。 他们确实在身体素质上不如哨兵那样强势,但是他们有同样不输哨兵的心性。 只此一点,万金难求。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听我说谢谢你 事态紧急,谢归棠他们连夜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这次派遣的是傅照所属的沧溟特战队还有谢归棠之前几乎没怎么接触过的小动植部门。 这个部门之前是双王特战队,曾经归属剧毒成瘾属罂粟精神体的缨尘和剧毒属幽冥武士蝶顾蕴时的管辖之下。 前不久顾蕴时退役,如今的小动植部门已经完全是缨尘的天下。 宁玄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恢复,阿尔岑把他提到特勤处,给他分了一队特勤处哨兵协同谢归棠他们一起去东南边境。 东区彻夜灯火通明。 克洛伊德也察觉到了情况,他过来和谢归棠告别,因为他接到行政官的消息,现在他也要回北区了。 停机坪上停了很多的武装战舰,下面多个武装队伍全部整装待发。 阿尔岑和东部战区的高官们为谢归棠他们送行。 谢归棠穿着银灰色的作战服,身侧站着宁玄和傅照。 克洛伊德站在东区的送行队伍中看着谢归棠,这一刻让他骤然想起那天在北区在她送行的时候。 他似乎总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克洛伊德心情复杂,他想起那天的那杯奶茶,或许他应该仔细品味。 他们为什么总是这么匆匆而过,甚至从来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过一次话。 在形势严峻的战时状态,一次分别很可能就是一生的诀别,很多人在分别的时候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告别。 谢归棠他们登陆战舰,塔台通报声响起,很快战舰启航。 克洛伊德不知道,自己在有生之年,是否还会和她再见。 —— 谢归棠他们这次乘坐的是099号战舰,比她之前去北区那个要大一点。 她面前有个小桌板,一边坐着傅照,一边坐着宁玄,形成了一个有点不太规则的“凹”型。 她对面是小动植部门的队长缨尘,还有其他两个女孩子。 缨尘旁边那个女生是青色的长发,是个特别可爱的甜妹,叫叶思桃。 据说她的精神体是刀翅蜓,一个虫虫届的暴徒种族。 而另外一边是谢归棠前不久才在静音室治疗过的温柔大姐姐何晚。 她的精神体是荆棘蔷薇,精神体特性偏向于诱捕暗杀类。 谢归棠想起临上战舰之前,阿尔岑特意嘱咐过她,要她不要单独和缨尘相处,并且尽量不要太靠近他。 罂粟啊,谢归棠心想,她可太知道这种植物的杀伤力了。 航行十五分钟后,缨尘还在琢磨自己要怎么才能显得不那么谄媚的和谢归棠认识一下。 他手指摸到口袋里的糖果,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在大脑里编排了十几个版本的对话预设之后,缨尘咳嗽一声,然后对谢归棠礼貌微笑。 “糖小姐,你要吃谢吗?” 话音一落,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叶思桃瞬间把身体背对缨尘侧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何晚则赶紧低下头,她紧紧捏着手里的杯子,看着杯子的眼神像研究国家大事一样。 宁玄沉默两秒,他怀疑的看缨尘,“你吃错药了吗?缨尘,你脑袋里长虫子了?” 缨尘看似坐在这很平静,实际上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他努力维持住这份「平静」,然后对谢归棠他们淡淡的说,“抱歉,刚才发生了一点小问题。” 缨尘心里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勇敢勇敢勇敢,好了,再来一次。 然后还没等他开口,谢归棠说,“谢谢,不用了。” 缨尘马上就自闭了,他收回手,然后缓缓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呆呆猫」版本宁玄和「暴躁猫」版本宁玄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看着缨尘离开的背影,宁玄凑过来对谢归棠小声说,“他肯定去卫生间偷偷哭去了。” 缨尘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不好意思,死猫,这个距离他其实能听见。 真是谢谢他在谢小姐面前蛐蛐他坏话了,但是,他目前还没聋,真是谢谢他这个白塔好同事了。 宁玄,你听见了吗?我说谢谢你。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启明星」进场中…… 谢归棠捏住宁玄的猫耳朵,小声跟他说,“缨尘队长的副官还在,你小声一点。” “还有,缨尘队长看起来很平静,不会那么容易哭的。” 反而谢归棠觉得,爱哭的其实是另有其猫。 缨尘的副官是何晚,那个玫瑰精神体的温柔姐姐。 叶思桃之前是给顾蕴时做副官的,但是顾蕴时离开之后她就成为了缨尘的另外一个副手。 傅照打开保温杯把温热的玫瑰茶递给谢归棠。 “时间还早,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后面有小床,要去睡一会儿吗?” 谢归棠确实困了,她喝过水和傅照往后面的休息室走。 宁玄亦步亦趋的跟着她,是个非常粘人的猫科哨兵。 战舰里的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两米乘零点八米的小床。 就这个小床,傅照这种超规格哨兵躺上去都有一截小腿在床外面。 不过躺一个谢归棠那真是绰绰有余了,小猫咪一个助跑猛的跳到她身边的床褥上。 谢归棠指着她对面的空床,“你也睡会儿,巡防很累吧,我记得你也没休息。” 宁玄挤在旁边,“那我呢?” 谢归棠推开他的脸,翻个身背对他们,“你也睡觉,自己找地方睡。” 宁玄:「不嘻嘻」。 差别待遇! 小猫咪趴在谢归棠的枕头边上,对宁玄视若无睹。 宁玄爬到谢归棠后面的床上躺下,还说不偏心,她就是偏心。 傅照有什么好?他都没有毛绒绒,他那么大的个子,一看就浑身上下邦邦硬。 海洋系一股海鲜味儿,肯定没有猫科哨兵香,猫科还会撒娇,傅照肯定不会! 缨尘终于从卫生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这次绝对要万无一失! 然后他回来一看,对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真服了宁玄那个老六,肯定是他害怕自己夺得向导小姐的关注,然后怂恿她离开这里的! 猫科就是心眼子比针尖还小!! —— 赵延庭把之前的任务报告写完,找傅照递交报告文档。 过来看见他躺在小床上,一截腿搭在架子边缘上,那姿势难受的要命。 他拿了个长椅子过来,把小床下面围栏压下去,把椅子搭在傅照的腿上。 傅照醒过来看见他,赵延庭给了做了个手势,“没事,继续睡吧。” 看清楚是赵延庭,傅照又很快睡过去。 赵延庭把宁玄掉地上的外套捡起来给他搭在一边的架子扶手上,然后又看了一眼谢归棠那边。 几个人都睡的好好的,他悄悄推出去,把门给轻轻关好了。 重新坐到舷窗旁边,赵延庭打开自己的洋柿子后台,好了,现在「海草男神」重新上线中。 马上十月六号的中秋节就要到了,赵延庭决定在中秋那天发个甜饼。 不过到时候局势不知道怎么变化,现在是为数不多的空闲时期,他先写出来,到时候定时发布吧。 想了一会儿他写下第一行字。 《骗婚通关后,被游戏boss破次元查水表了!》 纯爱战神/高武力值暴徒boss/羞涩直男×病弱美人/清冷钓系/温柔救赎/满口0句实话的疯批/睡完就跑,绝不负责! 「故事的起因是她为了第一名的通关奖励,灵光一现,走了捷径……」 「通关之后,她合上电脑,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她问,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外卖。”」 「她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竟然跟她刚骗完的boss有点像,但是这里可是现实世界,他一个纸片人是不可能出现的。」 「她即将打开门,突然想到,她根本没点外卖。」 「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通过猫眼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后,感情的骗子也开始汗流浃背了。」 …… 电脑老赵激情码字中! 很快,战舰行驶到东8区,这里是东区和南区的边境交界处。 隔着很远,可以看见边境茂密的丛林,里面黑烟阵阵,应该是刚起过火。 事发之后,东区巡查部队第一时间在这里进行了抢险救灾,热武器扫荡之下整片地区遍地狼籍。 污染区爆发的来势汹汹,各种高阶异种肆虐边境,试图冲出牢笼进入城镇中。 东8区持续等待救援,流离失所的民众拖家带口跟着搜救小队前往临时的安全地点。 巨大的通告声传彻所有战舰。 ——「通报,东8区已经抵达,请各位哨兵们做好降落准备。」 ——「再次通报,战舰已经抵达战区,请所有哨兵做好降落准备!」 万里高空之下,所有哨兵有条不紊的检查自己的装备。 “3,2,1,跳!” 谢归棠刚醒神就被傅照带着开始跳伞降落,风呼呼在她耳边吹过。 —— 在20250年之后,启明星再次垂照人间,她将带领她的拥护者,重启新的纪元。 第三百八十八章 援军已至 冷风呼呼的在谢归棠脸上吹,万米高空降落,上层空气又冷又湿。 战术绑带把她和傅照绑在一起,她后背贴着傅照的胸膛,四肢往下垂落。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个背着巨大乌龟壳的小乌龟。 冷空气嗖嗖顺着她的领口往里钻,谢归棠被冷的打了个寒颤。 傅照察觉到她的情况,带着战术手套的温热掌心覆盖在她一边脖颈和脸颊上。 冷风打在他的手背上,领口衣襟被他掩盖严实,严实没有那么冷了。 自由落体大概过了十几秒,傅照开耳麦,在全频道通知。 “高度下降至距地面5000,允许开伞。”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嗖”的声音从谢归棠耳边响起,傅照直接开伞了。 下降速度明显缓和很多。 片刻之后,在降落伞距离地面几十米的时候,傅照带着她往前滑行降落。 很快两人降落在地面,这里像是个农场收割完之后的地方,地形还算空旷。 傅照快速收伞换枪,大部队陆陆续续在他标记的降落地点集合。 赵延庭打开手腕上的智脑手环,登陆侦查系统后台,雷达开始扫描附近领地。 小动植部门的人拿下身后背着的长条装备箱,叶思桃一手按在箱子的开口处寻问赵延庭。 “现在是否适合开箱?” 赵延庭手指在智脑手环上快速操作几下,然后对叶思桃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允许开箱。” 叶思桃眼眸瞬间变为虫族的复眼,伸手打开箱子,数不尽的刀翅蜓从中飞出。 一只王虫身形格外硕大,带领大批量刀翅蜓开始侦查整个地形。 何晚尝试连接地方驻军的官方信号,这地方被污染区影响,信号情况非常不好。 信号连接器滋滋啦啦的响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才连接上地方信号。 “你好,我们是东14区特别派遣部队,我们已经抵达东8区。” “援军已至,诸位,辛苦了。” …… 茂密的丛林里。 在污染区爆发的第一时间,东8区就首当其冲的进行了抗击异种行动。 为了掩护平民撤离,清理向外蔓延的污染区,阻止异种进入人类城市,东8区的哨兵扛了非常大的压力。 短短时间中,人员折损率非常高,信号被严重影响,上一次他们和外界联系上还是向东14区求援。 至今他们根本不知道援军来了没有,援军到底还会不会来。 外面到处都是异种的嘶吼声,满编整队的搜救小队如今已经只剩下十来个哨兵了。 他们在掩护平民撤离的时候遭遇到了污染区的再次扩张。 被一路追击之下,他们带着几百个平民躲在一个底下废弃防空洞里。 多次尝试连接外面的信号,但是始终无法连接。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小心翼翼的问小队长李朝,“李队,我们还能回去吗?” 李朝对她笑笑,当然可以。 刚说完,外面的异种猛的抓他们前面的铁门,李朝招呼剩下的队员,“顶住了!援军就在路上!!” 可是在这一刻,没人比李朝更清楚,他们根本就没有援军。 身后的人群里爆发惊慌失措的各种声音,母亲抱着孩子躲在最角落里。 他们看着那扇不断晃动的门,满眼都是惊恐。 “砰!”的一声,铁门被抓破了。 长长指甲的怪手伸进来往里掏,李朝拿枪托重重的砸上去。 眼看着这扇门要扛不住了。 李朝掏出他的手枪,在嘈杂的人群中对外开了一枪。 “所有哨兵,朝我集合,准备战斗。” 这是最后的战斗,不论如何,他们是白塔的哨兵。 在最后关头,死战不退就是他们最后的一道指令。 “砰”的巨大一声,铁门被异种攻破了,李朝带领剩下的哨兵,以血肉之躯,顶在前沿。 “老伙计,和我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吧。” 大黄狗站在李朝身侧,剩下几个大黄和大黑也都做出迎敌准备。 一声枪响,战役拉开了。 血统纯粹的中华田园犬,守卫和忠诚是刻在它们基因中的最优先级别代码。 身边队友一个个倒在李朝身侧,在最绝望的时刻,他的通讯设备沙沙作响,然后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你好,我们是东14区特别派遣部队,我们已经抵达东8区。” ——“援军已至,诸位,辛苦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代号「启明星」 铁血硬汉如李朝这种的哨兵,差点没出息的哭出来。 他看着身后惊恐蜷缩在一起的平民,握着手里不断淌血的长刀。 “援军来了,援军这次是真的来了。” 他必须坚守到最后一刻,他要等到他们找到这里。 所以,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可是他真的很累了,他也想像他的同伴们一样躺下来休息了。 在异种刀锋一样的前肢即将穿透他的胸膛时,它在李朝面前被人从后面一刀斩首。 异种倒下,他看见异种身后的傅照,他像个战神一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李朝的视野逐渐模糊,泄力的倒下去,最后他耳中听见嘈杂的声音。 “医疗小队!检索需要治疗的重伤患者!” “小队长李朝,呼吸衰弱,特效药!” “特效药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 李朝知道,他应该就到这了。 很遗憾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也很庆幸,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达成了自己的使命。 谢归棠手指握住李朝垂下的手,“我是大净化师谢归棠,现在这里由我接手。” 文鳐鱼飞出她的精神图景,蓝紫色的光点暴风涌入李朝的身体。 大净化师之下,凡是还有一口气的人,全部被从阎王殿里重新拉回人间! 在晦暗的环境中,爆发蓝紫色光点的文鳐鱼和谢归棠,像是神明垂怜了一次人间。 紧急救治结束。 她抽出身侧的长剑,剑指外面的狂暴异种,“现在,开始反杀。” 在他们已经呆滞的时候,一把金色长剑的光辉冲天而起,整个矗立在他们面前。 上面四个繁复的古文字。 ——「天下太平」! 傅照和宁玄守卫在她身侧,她眼眸一瞬间变成赤红色,黄昏之下,杀神再临! 神话种白虎站在他们身后,威严的目光里全是王者级别的威压。 它对面前的异种们震天一吼,是虎啸山林的动静,传彻八方! 它,咪咪,来屠场了! 旁边湍急的河流中,黑色的风筝若隐若现,此时,赵延庭也摘下了他的手套。 来吧,开大! 缨尘的长发被绑起来,发尾随风飞舞,他手指落在地面,一瞬间艳丽的罂粟开满丛林。 “小怪物们,在睡梦中永眠吧。” 何晚走过的地面,大量的荆棘蔷薇破土而出,长长的荆棘上闪烁着金属的尖锐光泽。 只要被它缠绕住的异种,全部都会沦为鲜花的肥沃养料。 “种花而已,其实很简单的。” 缨尘眉目中有一抹冶艳,像是剧毒的罂粟一样。 “保护向导!” 赵延庭对他神秘莫测的摇摇头,“nonono,你不懂。” 缨尘疑惑一瞬,然后就眼看着谢归棠抡起长剑直接把一个两米多高的异种一剑砍成两半了。 蓝色的血液溅落在她的眉眼上,她侧头看了缨尘一眼,那一眼竟然让他心里发毛。 缨尘沉默了,这确定是向导吗? 他看着谢归棠的向导含量好像不是很纯,不像向导,像杀神。 —— 谢归棠和傅照等人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抹夕阳垂照在她的身上,这片领域的异种彻底被清场。 遍地都是异种的尸体,各种颜色的异种血液像是打翻了一地的颜料。 哨兵们清理战场,谢归棠站在遍地尸骸中擦剑,像是mvp现场结算中。 这场战役之后,代号「启明星」的大净化师谢归棠,开始正式进入公众的视野中。 第三百九十章 当狗耍 现场清理完毕之后,谢归棠他们带着李朝他们搜救回来的平民开始撤离。 一路上谢归棠都觉得有不少人在偷偷看她,她淡定的装作没有察觉。 李朝和另外两个哨兵大难不死,他们身体早就濒临极限,愣是等到了谢归棠他们过来。 但是三个人伤的太重,身体进入疲惫期,即使有净化系和治疗系的双系疗愈,他们也要缓一会儿了。 身后的民众自发的负责把三个人高马大的哨兵抬起来跟上大部队,傅照他们的人根本来不及伸手。 往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突然大雾弥漫,在第三次路过那棵歪脖子树的时候谢归棠琢磨过味儿来。 这是有东西存心不想让他们走。 傅照他们也察觉到不对,赵延庭手指点点自己的智脑屏幕,然后对谢归棠他们轻轻摇头。 “雷达失效了。” “东南地区出现的领主兽具有扰乱磁场信号的能力。” 不止吧,谢归棠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浓雾估计也是它的手笔。 这死东西可比之前北区的死章鱼狡猾多了。 这场浓雾非常大,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主要的问题是,他们这次身后跟了几百名没有作战能力的平民,并不适合跟领主兽级别的异种发生正面冲突。 但是不击杀它,怎么从这里出去? 他们现在根本辨别不了任何方向,因为所有仪器全部失去了功能。 谢归棠听见孩子的哭声,一个小孩儿从浓雾里朝她走过来。 大约七八岁,头上扎着两个双马尾,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就是身上的衣服有点埋汰。 估计是在浓雾里跟家长走散的小孩儿,谢归棠看了她一会儿,对她招招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巧克力棒给小姑娘,她怯生生的接过来,抬眼看偷偷看谢归棠几眼才敢咬住一截。 然后谢归棠就看见,嘴巴里嚼着巧克力棒的小姑娘眼睛一下亮晶晶,脑袋上突然“噗”的出现一对焦糖色垂耳兔耳朵。 这还是个哨兵预备役! 谢归棠偷偷摸摸她的大耳朵,靠在旁边的宁玄啧了一声,然后他扮鬼脸吓唬小姑娘。 谢归棠身后的白虎对小姑娘做了个呲牙的姿势,小姑娘呆住,然后嗷的一声哭着跑了。 “大脑斧!!!” 谢归棠回头看了一眼,白虎乖巧的抿嘴看她,还眨巴眨巴蓝色的眼珠子。 边境范围很广,他们没有参考很容易迷失在这里。 谢归棠感觉到了一股恶意的打量视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欣赏他们此时的挣扎模样。 谢归棠从腰上解下那一串铜钱,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她这个不看信号,也不看电量的。 她在测算这个技能中,水平只能算一般,太深奥的东西或者太远距离的东西她都无法测算。 但是方向这种,那就是手拿把掐。 傅照就看她摆弄了一会儿小玩具,他和缨尘他们还没讨论好接下来方案,她就走过来了。 “往那边。” 她指了一个方向,这个方向在傅照他们看来和周围其他方向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傅照还是选择相信谢归棠,他知道谢归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傅照起身,对旁边的赵延庭说了句,“集合整队,准备启程。” 他刚才跟缨尘聊过后续行程,他的队伍打头阵,缨尘的队伍殿后,赵延庭带一队人走左边,何晚和叶思桃带一队人走右边。 因为他怕有东西趁着浓雾会偷偷混进来,或者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那些没有作战能力的平民。 雾气更大了,像是他们的行为触怒了什么东西。 傅照走到谢归棠旁边,拿了水给她喝,“谢小姐,喝水吗?” 谢归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对他笑笑,然后抬手猛的给他一巴掌。 对面的傅照眼眸瞬间暗沉下来,气息骤变,竟然一时之间有点阴郁,随后他很快恢复平静。 “怎么了?我惹谢小姐生气了吗?” 他俯身凑近谢归棠,“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吗?” 谢归棠手指摸摸他的脸,然后又给他一巴掌,在他要爆发的时候,她笑了一下,说。 “你忘了吗?这就是我们的日常相处模式啊。” 她手指勾勾他的下颌,“小狗,跪下。” 第三百九十一章 送走了 对面的傅照顿住片刻,似乎在确定她话里的真实性。 谢归棠又摸摸他的脸,他缓缓在她面前跪下,然后迎面又被抽了一个嘴巴子。 在面前的“傅照”眼里掠过绿光的时候,谢归棠一脚踩在他的腿上。 “小狗,你之前不是最喜欢主人的巴掌了吗?” 她对面前的假货微微一笑,然后轻声说,“怎么还不说谢谢主人呢?” 谢归棠拽着他的头发,“乖宝贝,说谢谢。” 那真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但是缺乏人类情感的异种boss对这种东西总是反应迟钝的。 他看着谢归棠,然后说,“谢谢。” 谢归棠俯身,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对他温和一笑,“虽然你说了谢谢。” “但是,你还是去死吧。” 说完,她一剑贯穿他的心口。 她注视这个假货的愤怒眼眸,“你知道吗?从一开始你就露馅了。” “你的演技真的很垃圾。” “傅照其实很少叫我那个称呼的,而且他就算喜欢一个人,他也永远拥有他的尊严和底线。” 谢归棠面前的“傅照”开始像粒子分解一样散开,黑色的粒子随风吹走。 “你敢耍我?!” 这里徒留它的无能狂怒声。 谢归棠迟疑的开始思索,这种无形的东西要怎么样才能彻底绞杀。 傅照收枪朝她走过来,看样子他应该也遇到了一个假货。 他问谢归棠,“你刚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谢归棠的剑锋上一滴血也没有,她施施然收剑入鞘,“已经送走了。” 为了防止再出现刚才那种事,傅照把谢归棠的一边手腕和自己的手腕绑在一起了。 他们现在不便行动,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谢归棠他们走出浓雾之后,在前面看见一个车队,上面标志着东区的徽章。 应该是被派遣接应傅照他们的地方军,他们看到傅照他们从里面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里面凶险万分,他们真怕好不容易等到的援军出什么意外。 而且,最重要的是,听说这次的援军中有一个大净化师! 靠啊!那可是一个大净化师!! 整个五大白塔能有几个大净化师?屈指可数好吗? 而且,他们东北西三个战区,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净化师涉足过了。 这要是在这里出点什么事,那他们真是万死都难辞其咎。 接应小队的人快速朝他们走过来,赵延庭跟他们对接了一些信息,然后他们开始安排平民的座位问题。 这车队不小,后面是那种车斗的样式,之前应该运输什么大型设备的,现在用来运送平民也是合适。 谢归棠他们被安排到了前面的车上,然后她就听接应小队的人说了一些现在东8区的情况。 “南区那边不止不派兵清理污染区,甚至故意引导异种到东区这边。” 谢归棠琢磨,这不就是祸水东引吗?还真是一群黑心的家伙们。 “东8区伤亡惨重,我们在紧急开设避难所,但是异种侵袭越来越频繁,驻地已经快坚守不住了。” “还好你们来了,要不然……” 谢归棠的精神体活跃在车厢里,蓝紫色的光点簌簌掉落,车厢里神情疲惫的哨兵似乎都舒缓了很多。 它飞过趴在谢归棠身后的白虎时,被它一把扑到了肚子下面,傅照继续听着接应小队的话,手指拎着白虎的脖子把鱼救出来了。 向导的精神体和向导之间并没有共感通道,谢归棠看过去的时候,她的鱼已经委屈的趴在傅照肩膀上了。 谢归棠:“……”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里面有宁玄的手笔。 很快他们到了东8区驻地,高大的钢铁围墙上已经遍布斑驳痕迹,这里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接应小队的人在围墙下验证身份信息,很快前面一丝缝隙也没有的金属门朝着两边打开。 “编号0527,欢迎回到东8区。” 第三百九十二章 库洛尼 进来之后,里面人来人往,是一个大型基地的模样。 里面不止有哨兵还有不少的平民往来,像是一个哨兵和平民混居的地方。 小队长带着谢归棠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跟他们介绍。 “东8区靠近无尽森林,这里是整个东区最贫瘠的地方,外面环境危险。” “8区行政官推行军民一体化,在基地里可以为他们提供很多工作岗位,并且允许他们在基地范围做点小生意。” 谢归棠他们听明白了,他们沿着白塔的笼罩范围修建了一座高墙,以东8区白塔为中心区形成了大型基地结构。 小队长指着不远处高耸矗立的一座白塔,“那边是东8区的白塔,是整个东8区的中枢地区。” 在基地以内能够容纳的人员已经到达上限,东8区在高墙之外也设置了不少的安置点。 不论如何,他们越靠近白塔就会越有安全感,白塔代表的是「庇护」。 谢归棠他们路过的时候还看到有军绿色帐篷在路口支起来,不少穿着破破烂烂的难民在排队领取补给。 补给多是一些军用能量棒,巧克力,压缩饼干和营养液之类的东西。 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们的食物补给还够用多久?” 小队长叹口气,“这场突如其来的污染区扩张让很多平民损失严重,根本来不及携带食物储备。” “所以行政官用了部分军用物资补贴他们在食物资源的紧急缺口,目前东8区食物储备也非常紧张了。” “我们搜救队和作战部队的每日补给已经开始缩减,更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和行政官交流。” 小队长把带回来的平民和其他哨兵都安置下去,谢归棠和宁玄傅照缨尘几人一同前往顶楼的行政官办公室。 东8区的一切设施都透着一股沉稳简洁的老干部风,她猜测这位东8区的行政官应该是个很稳重的人。 然后门一打开,她看见个穿着浅灰色工字背心的花臂酷姐。 她一头红黑色渐变的狼尾短发,胳膊上肌肉紧绷结实,像是能一拳抡死三个壮汉的模样。 这位行政官看到谢归棠他们进来,她从座椅上站起来对谢归棠伸手。 “你好,我是东8区的行政官库洛尼。” 谢归棠脑袋嗡的一声,什么?酷洛米?! 这么酷的一个女生叫酷洛米? 库洛尼疑惑看她,难道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谢归棠努力镇定的和她握手,“你好,酷洛米行政官。” 库洛尼啧了一声,然后缓缓跟她说,“不是酷洛米,是库洛尼。” 她从桌面的杂物篮里拿出她的身份铭牌,“是这几个字。” 谢归棠这才发现是自己搞错了,她尴尬的对库洛尼行政官说,“抱歉,酷洛米行政官。” 谢归棠:“……” 死嘴,为什么它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谢归棠很尴尬,但是这里没有人懂她的尴尬,他们甚至不知道酷洛米是什么。 库洛尼行政官引领他们在办公室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首先,我非常感谢诸位的援助,其次,这是东8区的现况。” 她把一叠文件放在谢归棠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和他们开始讲述目前的关键难题。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直接有问题奔着解决问题去。 “东8区目前重伤的哨兵已经有66%,药品也不够用了,而剩下的哨兵需要负责巡防搜救和清剿任务,人手也严重不足。” “在物资方面,搜救和清剿小队会搜集异种能源进行一般武器和基地建设类充能。” “但是超规格武器已经能源不多了,在食物和饮用水方面也是资源非常短缺。” “这里是东8区地形图,这里是主要饮水地,因为长时间没有降雨,淡水湖快要撑不住了。” 谢归棠观察东8区的地形图,她指着另外一块蓝色的湖泊,“这里的水不能喝吗?” 库洛尼跟她摇头,“那里曾经是一个水系领主兽的栖息地,虽然它已经死了百年,但是那里依旧污染超标。” 谢归棠明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一块要地图上被围起来了。 她思索片刻,问库洛尼,“基地范围这么大,你们人口也很多,没有自己耕种吗?” 库洛尼神色疲惫,她指着地图上一块距离饮水地很近的一块,“我们在这里有农业区,但是粮食作物的产出量很低。” “在其他地方也有尝试耕种,但是种出来的农作物很容易畸变成携带毒素的样,并不能作为食物食用。” 谢归棠想起她之前掉落K-98星的时候,她养过的一盆小番茄。 或许事情并不是没有解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是「启明星」 和库洛尼了解了东8区的情况之后,谢归棠他们被安排在白塔住下。 谢归棠他们收拾好之后,她优先去了医疗处。 医疗处里面忙忙活活的,医生护士全都来去匆匆,里面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儿和血腥气。 数不尽的痛苦**从里面一起传出来,谢归棠脚步微微停顿,随后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位男医生看见他们,乳胶手套上都是血的问,“你们是新来的军医?” “快过来这边!这边急需人手!” 一边的女医生手里在快速兑药水,“按住他!我马上给他打药!!” 旁边的护士按住病床上的年轻哨兵,他脖子上蔓延黑色的线条,是即将狂化的征兆! “向导素!向导素呢?!” “别喊了!!我们早就没有向导素了!!!” 向导素是很珍贵的东西,他们早就用不起了。 病床上的年轻哨兵似乎猛的泄气,重重趴在那张遍布血痕的病床上。 他握着旁边悄悄掉眼泪的小护士的手,“没关系……没关系的……” 整个东部战区只有一位净化系,前不久才被爆出大净化师的身份。 他们这些人谁心里都清楚,14区是不会放人出来的。 大部分哨兵的一生就是这样,别说等不来一位净化师的净化,就是一直向导素也是等不到的。 这就是哨兵的现况,这就是前线的现况,谁也改变不了。 这是属于哨兵的黑暗时期。 在这种时期里,他们窥不见半点天光。 在混乱的医疗处,谢归棠对刚才那位医生说,“抱歉,我不是医生。” 说完,她从人群中间走过去。 那医生看她去的方向想拉住她,“哎!那边不能去!他快狂化了!!” “既然你们不是新来的军医,那就不要在这里捣乱!” “库洛尼行政官不是说从14区来了医疗援助吗?” “援助呢?援助在哪儿?!” 谢归棠指着自己,“援助在这。” 医生懵逼了,“你不是说你不是医生吗?” 谢归棠握住那个哨兵的手,文鳐鱼从精神图景中一跃而出。 “对,我不是医生,因为我是净化师。” 一句话直接让全场懵逼。 蓝紫色的信息素注入哨兵的身体,文鳐鱼在医疗处盘旋飞舞。 谢归棠手指敲敲一边的铁柜子,“现在是医疗时间,请各位哨兵把精神体放出来接受净化和治疗。” 女医生手里拿着注射器,呆呆的问了一句,“全部吗?” 谢归棠说,“对,全部。” 他们对大净化师的含金量是没什么概念的,因为他们这里之前连低阶净化系也没有。 女医生仓促的放下手里的注射器,干巴巴的对她点头,然后说,“快点,把你们的精神体都放出来。” 被谢归棠握着手的年轻哨兵脸都红透了,风吹日晒让他皮肤黝黑,但是此时也遮不住他的脸红了。 净……净化师?! 天呐!还是大净化师!! 大净化师在碰他的手!他决定未来几天都不会洗手了!! 像是做梦一样,他们陆陆续续脑袋嗡嗡的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有瘸腿丹顶鹤,有龟壳开裂的大鳄龟,还有尾巴秃了一块的金龙鱼,有耳朵缺一块的奶牛猫也有脑袋起大包的菜花蛇…… 满地受伤小动物,各有各的惨。 好了,忙碌了一天的谢师傅又开始进入修猫修狗修蛇修鸟……的小动物维修日常。 文鳐鱼在室内盘旋飞舞,蓝紫色的光点簌簌落下。 黑色从它们身上一点点消融,残缺受伤的地方重新开始焕发生机。 死气沉沉的医疗处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生机在这里焕发。 在漆黑的长夜里,赶路人们终于窥见了那一抹垂照的天光。 是启明星的光亮,从上垂照。 一群不畏生死的铁血哨兵,看到满天飞舞的蓝紫色光点,竟然止不住的哽咽了。 如果从未看见过天光,那他们也会觉得生死无常,也会习惯在黑夜里前行。 但是突然有一天,光就那么照在了他们的身上,就是再冷硬的人也会控制不住的心脏酸涩。 有哨兵低声问一直看着谢归棠的傅照,“那位大净化师的代号是什么?” 傅照告诉他,“是「启明星」。”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中秋加番「可跳」 「加更小故事,不喜可跳,不影响观看正文」 —— 「游戏骗婚后,被boss线下查水表了!」 谢归棠为了第一名的游戏通关奖励,脑子灵光一现,走了捷径。 末日副本中沉默寡言的人类第一指挥官,都市灵异副本中暴躁傲娇的猫耳少年,丛林冒险副本中的聋瞎君主,ABO副本中的3S狼系巡航官…… 不好意思,以上全被她骗婚了。 她主打就是二次元纸片人没有人权,冷漠无情,穿上裤子就走,且嘴里0句实话。 拿完了首通奖励后,她出门拿外卖,直面上游戏boss的脸。 完……完蛋了! 1 谢归棠是个十八流游戏主播,新游戏发布后,为了领取首通奖励,她灵光一现,走了捷径。 事实证明捷径确实很香。 她按照自己预想的一样,领取了丰厚的首通奖励。 通关之后,看着屏幕上副本boss那张帅脸,她微微一笑,直接注销账号。 她的“未婚夫”们,再也不见了哦。 谢归棠轻松的打了一会儿王者农药,没一会儿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操作着小法师到处阴暗蹲人,随时准备串大串。 “谁啊?”她随口问了一声。 外面传来一声声色暗哑的男声,“外卖。” 她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走过去,手指刚握在门把手上。 这外卖小哥声音还挺好听的,跟她刚诈骗完的游戏boss声音还有点像。 不过,这里可是现实世界,他一个纸片人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刚准备开门,谢归棠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那就是她根本就没点外卖! 一瞬间,她有点汗毛倒立,不会是遇到不法分子了吧?! 她悄悄凑到猫眼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她发现那还不如是个不法分子! 外面站着那人身形格外的高,少说也得两米往上走,宽肩窄腰大长腿,一整个暴徒身形。 而他此时穿着一整套的黑色作战服,胳膊上还带着人类第一安全区的指挥官臂章。 他腰上挂着腰挂,胸口两个弹挂,手上带着黑色的半指战术手套。 黑色的短发,漆黑的眼眸,面孔是亚裔的俊朗,高眉深目,纯粹的东方美学。 但是,谢归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暴徒,因为她曾经亲眼见过他处决反叛军。 反手割喉,迎面一拳干碎反叛军的天灵盖,绳索速降,高空点射…… 总而言之,这是个纯暴徒。 还是她刚诈骗完的纯暴徒。 游戏里被她骗成狗的,末日副本中沉稳寡言的人类第一指挥官「傅照」。 她彻底懵逼了,这……有点离谱了,被渣过的纸片人竟然出现在她门口了?! 再偷看两眼,确定了。 完了,谢归棠感觉后背过凉风,她的好日子好像到头了。 就在她思索自己现在报警到底有没有用的时候,外面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实话实说,她很想逃,她想顺窗户跑,但是她家在22楼。 此时此刻,她真是插翅难飞! 或许察觉到她的迟疑,外面的人也不装了,“棠棠,开门。” “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 “咔嚓”一声,这扇门在谢归棠面前打开了,然后傅照略微弯腰走进来。 “我来找你结婚。” 这句话传到谢归棠耳朵里,不像“结婚”像“索命”。 她不自觉后退两步,然后看他随手关了门,朝她走过来。 感情的骗子也是汗流浃背了。 “指挥官,你听我说。” 他腰上的长刀和他背上的银白色长枪,全都是管制武器。 就这种暴徒,随时能取她小命,她脑袋在飞速运转。 她该怎么继续骗他。 傅照对她举起双手,向她示意自己的无害,“你怕我?” 谢归棠想起人类基地对于这位最高指挥官的描述,「正直」「严谨」「沉稳」「可靠」。 不过…… 当初为了尽快通关勾他,她见过这人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见过他眼眸潮红的模样,知道指挥官120的胸围到底多…… 谢归棠小腿磕在沙发上,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上面。 “你听我说,我能解释。” 他神色不动如山,高大的身形站在她面前极具压迫性。 傅照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然后手指落在她身侧的沙发垫上,俯身看着她。 “解释,你说。” 谢归棠哑巴了,她想不出来啊。 但是,不慌,感情的骗子她还有招数,这个招数对傅照,她曾经百试不爽。 她只是垂着眼眸,睫毛震颤着,像是困兽一样,“别让我为难好吗?” 他叹息一声,像是无数次纵容她的恶作剧一样。 “我并非有意为难你。” 他手指轻轻触碰她的侧脸,沉静的目光和她视线相接。 “但是我应该得到一些抚慰,谢小姐,你觉得我的要求是否合理?” 他的手握住她的小腿一侧,温热的手指像是带着细微的电流。 “如果合理,请「抚慰」我。” 2 谢归棠没招了,都是自己做的孽。 她手指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然后猛的被他单手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一个充满了纯男性荷尔蒙的爹系抱法,她坐在他的一边胳膊上,视线瞬间拔高。 她重温了一边和指挥官之间的小游戏,他唇角湿润的跪坐在她面前,声色暗哑的问她。 “结婚?” 谢归棠手指轻轻触碰柔软的大熊,“不好意思,傅指挥,你好像没有这里的身份证。” 傅照沉默了。 在这里,他好像确实是个没有身份证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会解决这件事。” 谢归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搞笑,他根本办不下来的。 确定这位指挥官没有要她命的打算,她整个人松弛很多。 傅照去浴室洗澡,谢归棠突然接到物业的电话,物业非说她家狗在外面扰民。 她说了很多遍她没养狗,但是物业坚持让她下来看看。 谢归棠无奈的拿上钥匙下楼,电梯门一开,她看见一条雪白的大狗乖巧坐在门口。 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猛按关门键,死门!快关上啊!! 物业纯瞎,那不是狗,是狼!是神话种白泽的狼身!! 完蛋了,在傅照出现的那一刻其实她就应该跑的,她应该连夜扛着火车跑!! 因为她在游戏里不止渣了指挥官一个,之前是单线副本,但是如果让他们彼此见面…… 吾命休矣!!! 电梯门还没关上,一只手按住了关上的门,电梯门感应到有物体后再次打开。 她看到和傅照身高不相上下的狼耳青年,这是ABO世界的首席巡航官「阿吉利亚」。 他具有返祖血统,精神体就是外面那条伪装萨摩耶的白狼。 阿吉利亚从小生长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中,是纯正的南斯.拉夫血统。 蓝色的眼眸像是湖泊一样漂亮,皮肤很白,鼻梁很高,整个人面部轮廓非常漂亮。 “你要丢下我吗?” 他垂眸看她,像是一条被丢弃的小狗,眼眸湿漉漉的。 但是谢归棠知道,这位同样也是一个暴徒,拆人天灵盖都是手拿把掐的事。 阿吉利亚在易感期的时候会忍不住暴露本性,像是残忍嗜血的狼犬一样紧紧咬住她的后颈。 往她脆弱的腺体里持续不断的灌入属于他的alpha信息素。 在易感期中的阿吉利亚,完全的暴露属于狼犬的掠夺和侵略性。 叼着她的后颈就像侵占狼犬的雌兽,生.殖.腔会被完全打开。 他的身形在走廊在的灯光照射下完全笼罩住她,她后退一步,然后他直接进来。 伪装萨摩耶的白狼也进入了电梯,像个乖狗狗一样对她微笑。 阿吉利亚垂眸看她,然后说,“几楼?” 完了,真的汗流浃背了。 谢归棠按开门键,“出去聊,我请你喝饮料。” 为了不让两个活阎王见面,她决定斥巨资请他喝一杯蜜雪冰城的冰鲜柠檬水。 然而,阿吉利亚接下来一句话让她后背冒冷汗,“怎么不上去,是家里有人,所以不方便吗?” 谢归棠当场差点冷汗直流,他观察她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我请你吧。”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出门,白狼跟在谢归棠旁边,亦步亦趋的。 阿吉利亚的长相就不如傅照老实正派,他是很冷峻的样貌,有时候看其实还有点漫不经心的坏。 一点点的坏,其实平时并不显露,但是如果到了“特殊时刻”,这一点就很要命了。 在那个副本里,她称其为“大熊甜心”,因为阿吉利亚甜起来的时候真的就是热情小狗,超级无敌爆炸甜。 像是他被阳光照射的青草味儿信息素一样,永远阳光明媚,还偶尔酷酷的。 像那种身材超级哇塞的美式甜心,对热情小狗,她是真的很爱。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阿吉利亚是白发,凌乱的短发,发梢略微遮住一点眉眼,唇色水红,走在她旁边,回头路超高。 冷峻巡航官目不斜视,高冷的像是一朵高岭之花。 一般这种情况他肚子里都没憋什么好主意。 谢归棠后背又开始过凉风了。 而这时候,她突然收到了傅照的消息,那也不知道傅照是怎么搞到的手机和账号。 「傅照」:去哪儿了?回来吃饭。 “谁给你发的消息?” 阿吉利亚问出声,谢归棠觉得这手机也是烫手。 3 她决定和阿吉利亚速战速决,因为她不确定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受害者找上门了。 万一遇到一起…… “没谁,我妈问我回去吃饭不。” 大奈男妈妈,怎么不算呢。 她说的一点不心虚。 阿吉利亚拿过他们俩的饮料,帮她把吸管插好,“你说等我回去就结婚的,我们现在……” 谢归棠赶紧说,“现在不行了。” 阿吉利亚脸上的笑意全冷却下来,被丢弃的小狗,可是会变成疯犬的。 “honey,为什么呢?” 谢归棠叹口气,“因为我现在没有腺体,无法安抚你度过易感期。” “你到时候会很辛苦的。” “阿吉利亚,没有腺体的人,你注定无法标记,这违反了Alpha的基因和天性。” 阿吉利亚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目光幽暗,像是狼在锁定他中意的伴侣。 “没关系。” 他说,“如果无法标记,那就反复标记,让你身上一直携带我的信息素。” “除了你不爱我,我不接受任何其他的弃养理由。” “棠棠,你想好,你真的要弃养我吗?” 谢归棠在他的目光下垂下眼眸,然后又看见了傅照给她发的消息。 「傅照」:物业说你养了小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傅照」:没关系的,我也很喜欢小狗,我们可以一起养。 谢归棠:“……” 这个狗真不能一起养。 第三百九十五章 净化畸变植物 从这一刻开始,「启明星」成为了东8区的信仰。 在哨兵的黑暗时期中,破破烂烂的小动物们等到了属于它们的温柔托举。 谢归棠rua了丹顶鹤和奶牛猫,有小乌龟想过来也求rua但是被奶牛猫优雅的一脚踹走。 谢归棠幻视了之前那个被咪咪大王淡定“转航”的扫地机器人了。 rua完了小动物之后,谢归棠和傅照他们一起去东8区的食堂吃饭。 她坐在高脚凳上,觉得这个桌子稍微有点高,他们可能没太考虑到白塔内部的食堂会有一米八以下的小土豆子来光顾吧。 谢归棠想起库洛尼行政官,那是个威武霸气的女士,估计那位行政官至少也有一米八二。 没多一会儿,宁玄和傅照几个人端着餐盘过来了。 她看着餐盘里邦邦硬的法棍切片儿和黑黢黢的大列巴切片儿,忙碌了一天的谢归棠嘎巴一下就想死在这。 上一天死班,回来就吃这东西,她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指望? 旁边配的土豆泥颜色都泛黑,还有那个蔬菜汤,就一点绿叶菜和一点蛋花,一整个没滋拉味儿。 她观察过,他们的餐盘里还有一块巴掌大的肉类,而其他哨兵餐盘里就只有法棍大列巴和蔬菜汤。 看来他们确实物资很紧张了。 丰富食谱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 宁玄拿起法棍“咔嚓”一声,谢归棠有样学样,然后……咬不动。 她想起来之前做战机时候吃的压缩饼干,这种死东西到底是谁研究的? 傅照找服务人员要来一个干净的密封袋子,把法棍和大列巴装进袋子里把它们弄碎然后加入土豆泥和一点蔬菜汤。 很快一个颜色奇怪的糊糊就完成了,他把东西弄进小碗里,给她拿了个勺子。 “尝尝怎么样,如果吃不习惯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东西吃。” 谢归棠尝了一口,味儿很奇怪,还糊嗓子,但是她努力面不改色的吞下去了。 “能吃。” 食物紧张的时候就别挑剔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她努力吃了一大半,剩下的傅照替她解决了。 宁玄是吃什么都不剩,他已经飞快把他的餐盘清空了。 回去的路上谢归棠熟悉了一番东8区的环境,然后她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一个畸变小番茄。 她蹲在墙角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应该是个小番茄。 眼前这东西是紫色的果实,长的形状跟黄瓜一样,只有叶子和小番茄沾点边。 傅照他们用仪器检测,这东西至少蕴含了18种毒素,污染值在32%左右。 属于一口升天的类型了。 谢归棠看了它半天,然后跟宁玄说,“把它带回去。” 傅照沉吟片刻,然后说,“这个应该不能吃,你是想尝试驯化吗?” 谢归棠对他点头,“对,先拿它试试。” 如果可行的话,那她就可以驯化一些大型的果树或者高产量的农作物。 她之前只尝试过给快蔫巴死的小番茄注入能量,这种畸变成这离谱样的她还没尝试过。 这种整个样貌都发生重大畸变的明显基因链已经紊乱了。 白色的大猫咪两个爪哐哐刨土,没一会儿这颗小番茄就被他们挖出来了。 宁玄拿一个袋子把它装里面,等回到住处之后,文鳐鱼围绕这颗小番茄盘旋飞舞两圈,然后就游荡走了。 似乎对这颗小番茄非常嫌弃。 谢归棠手指点点它的脑壳,然后指尖触碰到畸变小番茄的叶子上,开始给它进行净化。 文鳐鱼飞舞在小番茄上面,蓝紫色的光点一起簌簌洒落。 很快小番茄的形状发生了变化,它逐渐变成了蓝色的苹果形状,然后越长越高直接长到两米左右的高度。 谢归棠收回手,仰头看着这颗“苹果番茄树”陷入了沉默。 她尝试对基因畸变的植物进行基因矫正,但是它似乎往另外一个方向拔腿狂奔了。 傅照和宁玄也沉默了。 宁玄拿检测仪器测试,无毒,污染度0,可以食用。 谢归棠迷茫的看着这个东西,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净化出来一个什么奇葩东西。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三花好咪 傅照他们联络了库洛尼,她连夜带技术人员过来检测。 “确认是新型可食用植物,但是不具备繁殖能力。” “这应该是一颗小番茄,但是被苹果树的畸变植物系异种污染了,所以基因链发生了重组。” “按照小番茄的寿命它大概能存活1-5年,但是按照苹果树的寿命它大概能存活30-50年。” 行,能吃就行。 讯问了谢归棠后,库洛尼派人把这东西搬走了。 随后谢归棠跟库洛尼说了一番她的后续想法。 她想尝试净化东8区中另外一个大型的水源地,如果净化成功,他们不仅能解决饮用水问题,还可以丰富一些鱼虾类的食谱。 库洛尼认真的听她说,然后时不时对她点头,“可能会很辛苦。” “您能不远万里来支援东8区已经很好了,如果事情难做,我会另外寻找新的解决办法。” 库洛尼的言外之意是希望谢归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东8区面临的问题,我们所有人会一起承担,作为行政官,我会承担东8区的主要责任。” 谢归棠看着沉稳靠谱的库洛尼行政官,她的言行完全对得起她身居的高位。 在她身上,是熠熠生辉的属于高位者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谢归棠充满赞叹和欣赏的注视她,对她礼貌伸手,“库洛尼行政官,东8区能有您的带领,非常幸运。” 库洛尼和她握手,然后听到谢归棠的下一句,她说,“时代会记录您的卓越功勋。” 在这条路上,谢归棠幸运的与多位闪闪发光的女性共事过。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但是不可否认,这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的为自己的信仰和使命所抗争到底。 库洛尼这种酷girl在这种真诚赞美下竟然露出一抹害羞的不自然神色。 “谢谢,非常感谢您的赞美。” 握手结束,谢归棠认真的跟她说,“不要担心,我会帮你,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种植在某种程度对谢归棠来说,其实也算是一种「种族天赋」。 第二天,缨尘和傅照的队伍一起配合东8区的外勤任务,而宁玄带领的特勤处哨兵配合谢归棠的新工作。 谢归棠吃过早饭,在去往水源地的路上看到很多瘦骨嶙峋的毛绒绒。 有的孩子都瘦巴巴的,那种白白嫩嫩的都是非常稀少的。 在生存环境恶劣的时期,首先过得最困难的始终是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弱势群体。 在恶劣的生存大环境里,社会治安和各种福利制度体系,才是最大程度确保普通人的生存保障。 在这个时期,哨兵的生存环境也很恶劣,但是库洛尼行政官依旧给予了普通人一定的生存空间。 这里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骚乱,虽然每天的物资都非常有限,但是一直是井然有序的。 她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行政官。 三花猫猫鬼鬼祟祟的跟着谢归棠他们,一直偷看他们。 那是个亚成年的三花猫咪,谢归棠在小路上对它招手,它踌躇不安的走过来。 谢归棠伸手一摸,这只猫猫浑身上下只剩下骨头了,瘦巴巴的没有一点肉。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能量棒给它,它嗅闻几下后叼起来飞快跑走。 谢归棠知道它应该是跟在他们身后那个小孩儿的精神体,那是个很胆小的孩子。 所以她装作没有发现他,和宁玄他们离开了这里。 在他们身后,三花猫猫把能量棒放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脚下,然后对他挺着胸脯喵喵叫。 「人,咪给你打猎回来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大鱼治水 谢归棠他们到了另外一个湖泊,这个湖泊面积很大,她估计里面应该有不少水产资源。 她在湖边单膝跪坐,手指拨动湖水,文鳐鱼从她的精神图景里飞出来,飞舞到湖泊上空。 “小鱼,辛苦你了。” 文瑶环绕谢归棠飞了两圈,然后一尾巴抽在白虎的毛绒脑门上。 然后它振翅高飞,身躯越飞越大,直到变成了一条十几米长的巨大化形态。 谢归棠大脑宕机中。 她没见过文鳐这个形态啊,她之前不是,不是养的小鱼吗? 它什么时候长这么老大一个了? 这……这还是她的鱼吗?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旁边的哨兵也都懵逼了。 “这是向导的精神体?” “有点离谱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冒出来的水怪!” “这条鱼看起来能一尾巴把我抽死,真的确定是向导的精神体吗?” “别说了,你忘了咱们怎么从污染区回来的了?” “你觉得一般的向导能在异种群里框框乱杀吗?” “啧,看谢小姐多冷静,她肯定早就在藏拙了。” “对,我们得镇定点,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谢归棠:“……” 巨大的文鳐鱼跃入水面,身上的鳞片颜色似乎变浅了不少,鳞片边缘有一种类似白金色的金属光泽。 大鱼在水里游荡,偶然跃出水面,鳞片在光线的照耀下有点金光闪闪的粉色调。 看着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须须,谢归棠陷入沉思。 它不会是要化龙吧? 她记得这种鱼是有化龙记载的。 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谢归棠开始尝试净化这片湖泊,蓝紫色的光点在水面上形成一片迷离的蓝紫色雾气。 在净化中她感应到一点阻力,或许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指引着她。 谢归棠下意识的掐了一个度厄法阵,巨大的金色符文在湖泊中央浮现,然后一圈圈的向外扩散。 在阵法中央,一只巨大的文鳐鱼冲出水面,身上一瞬间映照满了金光符文。 它振翅高飞,蓝紫色的光点和金色的符文法阵汇合交融。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声暴烈的雷鸣,随之暴雨倾盆而下。 宁玄他们没带遮雨设备,他快速脱了作战服外套遮在谢归棠头顶。 一边的队员赶紧去拿遮雨的东西,然而这场雨下起来没完没了一样。 谢归棠他们回到白塔这场雨还没停,一直噼里啪啦的下了一整夜。 等第二天,有人路过那个地方才惊愕的发现,那个小的湖泊和大的湖泊汇合在一起了。 而且检测之后里面的污染度竟然全都是0%!!! 之前就算那个小湖泊需要饮用也得经过一些净化程序,但是现在竟然全都到了直饮的标准! 这……这简直不可置信!! 在D-404星系中,已经几乎没有这种可以直接饮用的水源了。 库洛尼带着一堆专业的检测人员在勘察水源,看着一页页的数据报告。 她陷入沉默中。 原来这就是大净化师的能力吗? 她看着万里晴空,阳光从云层中垂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有很多无污染无畸变的鱼类在水面游荡,很多鱼类甚至都是早已灭绝几百年的品种。 在生活环境逐渐恶劣的时候,很多动植物都渐渐绝迹,因为这里并不适合他们生存了。 可是现在,她重新见到了历史书中的灭绝物种。 这一刻,很难说清楚她心底感受到的巨大震撼。 她才这一刻才意识到那句话的含金量,到底有多权威。 「大净化师所代表的是生存的希望。」 不止是人类生存的希望,而是这个星球所有物种生存的希望。 在晦暗的时期中,库洛尼从中也窥探到了一抹垂照而来的天光。 看着垂头在湖边饮用水源的小鹿和鸟雀,她竟然有落泪的冲动。 这一刻,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据说在很早很早以前,所有水源地是各个物种的休战区,它们会在这里默契的和平共处,一同分享这片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在人类对自然失去敬畏之后,自然也同样的抛弃了人类。 如今她才惊觉,原来人类已经和自然背道而驰了太久太久。 谢归棠同样站在库洛尼旁边,她脸色沉静似乎在思索很重要的事。 然后谢归棠转头对库洛尼说,“我们可以抓鱼吗?” 谢谢,她是真的不想吃法棍和大列巴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升级失败 库洛尼行政官对她点头,“当然可以。” 谢归棠为东8区送上了这么一份巨大的馈赠,她又不是要星星要月亮,她只是想抓几条鱼而已。 抓!抓的就是鱼!! 她嘱咐身边的秘书长让他把东8区最好用的大抄网给拿过来。 谢归棠拿着抄网蓄势待发,而宁玄的精神体一个猛扑整个掉水里。 大白虎嗷呜一声,开始到处抓鱼,别说,猫科抓鱼确实有点天赋加成。 谢归棠还没抄到鱼,而白虎已经叼了一条大鱼来跟她邀功了。 谢归棠招呼一边的宁玄,“快把桶拿来,今天我们有鱼吃了!” 文鳐鱼也从她的精神图景里飞出来,在湖水里来回游荡。 浑身毛毛都湿漉漉的白虎也不抓鱼了,蓝色的猫眼盯着在水里游荡的文鳐鱼。 看起来它好像又想干坏事。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巨大“风筝”从水里游过来,巨大的双翼整个遮盖住文鳐鱼。 是傅照回来了! 谢归棠站在水边上,手里还拿着大抄网,她回过头看到傅照和赵延庭他们一起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惊喜的跟傅照说,“鱼!这里有鱼!!” 傅照给她准备的能量棒和巧克力等小零食这两天快被她吃完了,现在她想吃鱼! 傅照他们已经听说了这边的事,取得优秀成绩的人应该获得相应的夸赞和奖励。 傅照站到谢归棠身边,文鳐鱼和蝠鲼在湖水里贴贴游荡。 “棠棠做的很棒,非常好。” “在巡防的时候我们抓到了两只没有畸变的正常鸟类,你要吃烤鸟吗?” 谢归棠问他,“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傅照很明确的告诉她,“不算,因为你即使什么也没做,这也是你应得的东西。” “你的奖励属于另外的部分。” 谢归棠把抄网塞到他手里,“那可说好了,现在给我抄两条鱼!” 宁玄原本打算大显身手给她钓两条的,但是他时至如今依旧是个空军。 看到傅照和谢归棠站那么近说话,他当即把鱼竿扔给一边的哨兵。 “棠棠,我也能抓鱼!我抓鱼可厉害了!!” “我肯定比傅照抓的多!” “你要相信我,猫科抓鱼很行的!” 谢归棠无情戳破他,“可是你一条鱼也钓不上来。” 宁玄脑袋上的耳朵软趴趴的压下去,跟个废物点心一样跟在谢归棠旁边。 “那我给你烤鱼,你相信我,一定不是我技术的问题,是这里的鱼都太狡猾了。” 谢归棠想到宁玄的“手艺”,算了吧,她怕宁玄把厨房给炸了。 她摸摸宁玄的耳朵,“你就老老实实负责吃,行吗?” 他刚要说话,谢归棠捏住他的嘴巴,“小嘴巴,闭起来。” “小猫咪不听话要怎么来着?你应该还记得吧?” 宁玄彻底蔫巴了。 他们捞了两三条鱼就离开了,没有破坏这里的生态和环境。 库洛尼行政官让人以最短的时间改进了饮用水的净化程序。 因为这里的水质非常符合饮用标准,所以程序简化了很多。 并且她还让人圈出来一块水产养殖的地方,检测了湖里的水产资源。 检测结果很不错,里面可食用的水产资源很丰富,并且繁殖也很快。 库洛尼行政官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至少他们的饮用水和可食用物资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赵延庭提着鱼,傅照和他们几个人在讨论这个鱼怎么做。 最终谢归棠拍板决定,“一条红烧,一条做麻辣鱼片!” 她问傅照,“你会做麻辣鱼吗?” 傅照淡定的对他点头,“我学习过的中系菜谱里有这道菜,应该可以的。” 谢归棠相信傅照的做饭水平,在北区的时候她纯靠傅照活命了。 她算是发现了,白塔在美食上真挺荒漠的,能淘到点好吃的纯靠运气。 宁玄发现他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地方痛失优势位,他记得之前傅照也没什么厨艺水平。 可恶啊,他这条死鱼真是为了争宠上位不择手段! 不行,他必不可能输给傅照这种呆头鱼,他也要学做饭! 宁玄马上打开智脑手环开始检索菜谱,一个人偷偷摸摸升级技能。 谢归棠手指弹了一下宁玄的毛绒耳朵,“你吃不吃辣?” 宁玄面色沉重的点头,“吃。” 完了,那“少许”和“适量”到底是多少啊?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第三百九十九章 孔雀开屏 傅照戴上围裙拎着鱼进入厨房,谢归棠叼着她所剩不多的小零食踢了一脚宁玄的小腿。 “给缨尘队长他们发个消息,让他们一起过来吃饭。” 宁玄坐在她旁边联络缨尘他们,等发完消息谢归棠把一片薯片送到他嘴边。 他嗷的一口直接叼住。 谢归棠摸摸他的脑袋,他雪白的耳朵抖了抖,觉得自己还是被宠爱的。 然后他就开始搞事了。 他悄摸摸的跟谢归棠说,“傅照要是做的不好吃,我们把他连人带盆一起扔出去……” 谢归棠看着他,然后说,“小嘴巴。” 他马上闭嘴了。 赵延庭在厨房里给傅照打下手,出来拿东西正好听见这种话,这还得了? 猫科果然都是坏心眼子! 这就开始暗搓搓挤兑他们队长了,那以后还不得站他们队长脑袋上耀武扬武?! 那不行,他得琢磨琢磨,他要想办法帮他们队长稳固谢小姐的宠爱! 哎,赵延庭深深的叹口气,为了守卫队长的幸福,他也是真的付出了太多。 笑死,谢归棠还能不信任傅照的手艺吗? 她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宁玄一点,跟他说,“不做饭的人不许说厨子知道吗?” 宁玄蔫巴的点头,“知道了。” 重新洗白白的雪白小猫咪跳上谢归棠的膝盖,它窝在她的腿上对她喵喵叫。 一边的宁玄时不时的偷看她一眼,那真是偷感很重了。 养过猫的都知道,如果家里是多宠家庭,那么猫猫会任命自己成为这个家里所有物种的老大。 如果主人对其他小动物给予了一定的偏爱,那么猫猫就一定会暗搓搓的“欺压”那位被偏爱的幸运儿了。 不过…… 谢归棠突然想到,宁玄想暗搓搓欺负傅照,并且想给他穿小鞋。 那有没有可能,喵才是那个“傻白甜”呢? 她拍拍宁玄的脑壳,“你消停点儿知道吗?” 她是发现了,有时候越是叽叽喳喳的那个,其实心眼子越不多。 就像宁玄这种,还有阿吉利亚那种,心眼子有几个都太明显了。 宁玄这俩心眼子他还想欺负谁啊?老老实实的得了。 她手指撸着膝盖上的小猫咪,没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宁玄过去开门,外面是缨尘跟何晚,叶思桃他们还在忙活着打报告。 缨尘穿着一件白色的文艺风衬衫,还有一条黑色长裤,长发束在身后。 看来这位缨尘队长在来之前还特意打扮过一番,谢归棠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形象包袱或者说「偶像包袱」一类的? 他出现的时候跟白塔那些糙汉直男型哨兵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总是显得很“精致”。 甚至谢归棠都在怀疑他的性取向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的小不同。 缨尘跟何晚都没空手上门,其实收到宁玄消息的时候他很惊讶,完全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突然掉他脑袋上了。 他这次必须万无一失! 东8区的物产什么样,谢归棠这两天也算是略有了解了。 她迟疑的看着缨尘从手提袋里拿出来的一大罐蜂王浆,还有干玫瑰花,茉莉花,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这……哪儿来的?” 缨尘淡定的把东西摆好,“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这是我们小动植部门这两天为您准备的一点小小「特产」,还请您收下。” 谢归棠想到之前何晚给她空手变玫瑰,她好像明白这个「特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其他的都好说,就这个「蜂王浆」,这好像不是那么好获取的吧? 算了,谢归棠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过问了。 宁玄把东西收好,“来我们家还知道不空手呢,缨尘队长很有礼貌。”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谢归棠弹他耳朵,宁玄捂着耳朵跟她说小话。 “你看他穿的花枝招展跟孔雀开屏似的,他就是想勾引你。” “缨尘就是个坏心眼子。” 孔……孔雀开屏? 何晚努力绷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合格的副官要时刻做好表情管理,尤其是自己的长官被蛐蛐开屏的时候。 缨尘深呼吸一口气,谢归棠看过来的时候,他对她礼貌微笑。 死猫,他真的能听见。 第四百章 勾心豆角 傅照把菜端出来,赵延庭跟在他后面一起端菜。 看到缨尘他们,傅照对缨尘跟何晚轻轻颔首,“洗手准备吃饭吧。” 何晚嗅闻到空气中鲜香麻辣的味道,喉咙不自觉的吞咽两下。 “傅照队长厨艺真不错。” 谢归棠对她比了个手势,“一级棒。” 何晚在谢归棠不远处坐下,“那今天真是非常有幸了。” 缨尘想坐在挨着谢归棠的另外一边,一只小猫咪爬上了他看好的位置。 宁玄加了鱼肉给谢归棠剔刺,头也不抬的说,“那是傅照的位置。” 家里家外,这点事他还是分得清的,他烦傅照那是他们守卫者之间的事。 怎么也不会轮到其他人摸上这个位置的。 傅照把小盘子里的红烧鱼放在一边的茶几上,然后把宁玄的小猫咪捏着后颈拎到盘子旁边。 他淡定的站到谢归棠身侧的位置,拿汤勺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的眼神才落在宁玄身上,“上锅之前已经把刺都去了。” 傅照拉开他附近一个椅子,示意缨尘,“坐下吃饭吧。” 赵延庭在何晚对面坐下,一开饭他就埋头猛吃,完全一个干饭机器。 宁玄啧了一声,对傅照说,“那你还挺细心?” 他这种嘴巴坏坏的猫科,如果遇到同样脾气有点坏的家里必定是鸡飞狗跳。 但是傅照这种,或许真就专门克制宁玄和阿卡柏因那种。 听了宁玄的话,傅照平静的说,“当然。” 谢归棠短暂的观望中已经遇见到了她未来鸡飞狗跳的生活。 缨尘吃的心不在焉,宁玄憋闷的大口炫饭,傅照一直很淡定。 而何晚和赵延庭两个像是来吃席的陪衬,一句话不说就是吃。 谢归棠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她叫缨尘他们来也没别的心思。 只是从14区过来三个特战队,两个都在这开小灶,不带缨尘他们好像故意欺负人一样。 美食,是不可辜负的。 谢归棠专注干饭,一点干巴面饼子泡到鲜香的鱼汤里,又软又鲜,再来两口麻辣鱼片,美味加倍! 如果此时此刻能有两碗大米饭就好了。 吃过饭,傅照送赵延庭和缨尘他们出门,顺便说了几句公务上的事。 关门回来,宁玄已经把桌子都收好了,他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 看着傅照,宁玄不经意的跟他说,“我看见厨房有鸽子了,鸽子你知道怎么烧才好吃吗?” 傅照随意对他点点头,“晚一点做鸽子。” 他烧了水,往柜子那边走,“宁玄,缨尘队长他们不是送了蜂王浆和干花吗?你放哪儿了?” 宁玄脑袋里已经幻想鸽子汤和烤乳鸽了,他指着最左边的柜子,“那个抽屉里。” 傅照兑了温水把饮品冲好拿过来,谢归棠在研究东8区的地形。 “东8区有水稻种子吗?” 宁玄在她旁边回应,“有,东8区有不少植物种子,但是因为很多土壤污染指数偏高,种下去也不活,所以都收在冷藏箱里了。” 行,只要必备的种子能有就行。 她在他们抓鱼的湖泊附近考察好了一片平地,白天去的时候她看过,土壤也很肥沃。 只要解决了土地污染的问题,那边就是一个非常适合种植的地方。 而解决污染的方案谢归棠也有了想法,之前和东方既明的合作她和库洛尼行政官也可以展开一下。 而且东8区挨着无尽森林,无尽森林是个比较笼统的说法,一般是指没有被充分涉足过的森林区。 这种大部分都是异种和领主兽长期占领的地方,里面的危险指数非常高。 谢归棠在考虑,在这里设置一个护城大阵的可行性。 如果施行成功,那东8区的安全指数就高了很多,他们就法阵以内也可以更安全的建设平民安置点。 让他们重新在这里发展生产建设,组成新的城镇领地。 但是,不论如何,他们的首要任务都是争取把东8区的人先养活。 她喝完杯子里的水,站起身准备出门,“我得去看看那些种子的储存情况。” 第四百零一章 合作愉快 库洛尼行政官得知谢归棠想要查看冷藏箱里的种子后,亲自拿着密钥过来。 她带着谢归棠他们一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和谢归棠说。 “之前我们尝试过种植,但是长出来的植物不是大面积畸变就是污染度超标。” “其中植物根系越发达生长年份越久的那些更容易畸变和被污染。” 谢归棠听着库洛尼的叙述,验证几次密钥之后前面的银白色大门缓缓升起来。 里面是一排一排的高大柜子,每个柜子前面都有详细记录里面储存植物种子的介绍。 库洛尼问谢归棠,“您看您需要什么种子,如果这里没有您需要的我可以向其他白塔借调。” 谢归棠找到水稻种子,还有玉米种子,库洛尼这里还有小白菜等种子。 她打开水稻种子的冷藏箱从里面捏出几颗水稻种子仔细查看。 种子不是很饱满,应该是储存之前就不太好,也或许和储存手法有关系。 谢归棠打开她的智脑手环调出她划定好的区域图,“我想在这里重新整理出一片种植区,首要种植的就是一些主要粮食作物和蔬菜水果类。” “库洛尼行政官觉得这几种种子足够种植这片区域吗?” 库洛尼听了她这话,赶紧查看她给自己看的东西,“够用的。” 谢归棠作为大净化师来说,如果愿意帮助他们净化被污染的土地,协助他们重新设置农业种植区,那真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查看过种子情况,和库洛尼简单交流过这件事的可行性之后,谢归棠他们离开储存室。 “库洛尼行政官,有件事我想和您商讨,下午有时间吗?” 库洛尼觉得谢归棠这么说,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她回应谢归棠,“没有,可以到我的办公室聊吗?” 谢归棠说,“当然可以。” 库洛尼赶紧给秘书长发消息,「接下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其他无论什么事都不要打扫我!」 秘书长给她回了一个「好的,收到」。 牛会哞,马会叫,牛马会说,「好的,收到!」 这一套无论是现代还是大星际时代,完全通用。 到了库洛尼的办公室,傅照和宁玄给他们充分的私人聊天空间,两人跟库洛尼的秘书到外面小坐一会儿。 谢归棠和库洛尼面对面坐,沉吟一会儿,她对库洛尼行政官说,“如果我有个办法能够大范围净化污染土地……” 这话一出,库洛尼神色瞬间严谨了,她端坐好,然后仔细听谢归棠接下来的话。 谢归棠看着她,说,“库洛尼行政官愿意跟我合作吗?” 库洛尼思索片刻,主要她拿捏不准谢归棠说的这个“合作”具体是个什么模式。 “您需要我付出什么,或者说是东8区需要付出什么?” 谢归棠对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负责净化部分,你负责开荒人手和后续种植,收益我们四六分,我要四成。” “第二,我想联合两方特种战队探索无尽森林,其中的所有收益我要三七分,这个我要七成。” “其次,还有一件事,探索之后我会将安全道路标记在地图上,你们后续开荒无尽森林也可以走这条路。” “但是你们每次从无尽森林探索来的资源需要分给我两成。” 谢归棠对库洛尼说,“这两成资源,是用来交换护城大阵的。” “相信我,你们不会亏。” “阵法溃散之后,你们在无尽森林的一切收益,全部归属东8区,届时我将不再抽成。” 库洛尼大脑努力分析谢归棠说的东西,她说的那些事无论哪个都是对东8区的天降福音。 谢归棠的抽成利益合规合理,因为如果没有谢归棠,那他们在第一步的开荒上就绝对成功不了。 她疑惑的有一个重点,那就是,“护城大阵是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库洛尼的理解中,这应该是一个防御设施,还是保护城区的那种。 谢归棠在想怎么跟她解释她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你知道玄学吗?” 库洛尼说,“你是说正弦函数中的数学问题吗?” 所以简称「弦学」? 第四百零二章 奖励 完了,库洛尼这话一出来,谢归棠就知道了,自己大概率跟她说不明白了。 “这个事就是这样一个事,等到时候你就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事了。” 谢归棠说的库洛尼也是一脑袋懵,但是那对她来说都不是重要的事。 就算她说的这个什么护城设施不起作用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帮他们建设种植区和探索无尽森林就好。 谢归棠他们探索一次无尽森林,至少能清理很多高阶异种甚至是领主兽,给污染区一次重创。 他们应该会有一段时间能够相对和平的繁衍生息,再加上种植区的发展,这对他们来说,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接下来的讨论中,谢归棠和库洛尼还商讨了平民安置点的问题。 如果他们想要修建大片的种植区,那么他们就一定需要很多的人手,这些无处容纳的平民正好吸收进来。 一方面给了他们工作和安定的生活,一方面为白塔解决了劳动力问题。 各种细节讨论完,库洛尼让秘书长拿两份合同过来,谢归棠和库洛尼签署完之后,两人礼貌握手。 库洛尼:“谢小姐,合作愉快。” 谢归棠:“库洛尼行政官,合作愉快。” 出来之后,外面只剩下傅照一个人了,宁玄他们需要轮流值外勤。 之前是傅照和缨尘,现在轮到宁玄了。 谢归棠走过来,朝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已经搞定了。” 傅照收起智脑手环,“很棒。” “今天到我那边待会儿吗?” 他看似淡定的问谢归棠,她悄悄勾他的手,然后一把握住他的手指,“走走走~” —— 傅照的住处。 桌面上煎好的肉排和鱼排,烤土豆金黄酥脆,还有一份鸽子汤和烧鸟。 赵延庭把搜寻来的烛台点上,然后走到柜台边上把香薰点好。 一切就位! 谁也不许跟他们队长争宠!! 他,电鳗老赵,拼尽全力守卫队长的幸福!!! 赵延庭离开的时候在拐角遇到谢归棠和傅照,他悄摸摸对傅照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冲鸭!队长!你冲鸭!! 谢归棠打开门,看到浪漫的烛光晚餐,惊愕的回头看傅照。 他轻轻带上门,说,“奖励。” 谢归棠想到在湖边和傅照的对话,她问加餐是不是她的奖励,他说不是。 原来她的奖励在这吗? 她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了傅照的腰,傅照俯身直接把她抱起来。 是那种充满了安全感的爹系抱法,这种姿势如果身量矮一点的男生或者力量稍微弱一点的,抱起来都会非常奇怪。 而对傅照来说就很合适。 他把谢归棠轻轻放在一边的座位上,然后对她做了一个非常流畅的绅士礼节。 那种随意慵懒的感觉在他身上流淌开,微微垂着眉目,看起来非常有感觉。 一下就狠狠的抓住了谢归棠的心巴。 在烛光的映照下,傅照的面容有一股独特的中式美学感。 “可以让我来为您服务吗?尊贵的谢小姐?” 这是……角色扮演? 谢归棠一秒进入状态。 她在座位上坐好,微微抬着下颌看他,像是一个刁钻傲慢的贵族小姐。 “你就穿这个为我服务吗?” “这位先生,我告诉你哦,我可是很难伺候的。”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傅照的肩膀上,倾身和他低语,“你还确定要继续服侍我吗?” 傅照垂眸,像个老实正直的服务人员,还是那种家里爹烂赌妈重病的那种人设。 “我会服侍好您的。” 他握住谢归棠的指尖,睫毛微微颤抖,黑色的眼眸干净而稠润。 “我需要这个工作,请给我这个机会。” 他缓缓抬头,轻声说,“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谢归棠手指上沾了一点奶油,然后点在他的喉结上,说,“当然,可以。” 第四百零三章 小狗小狗~ 微薄的阳光穿越窗帘的一点缝隙照在谢归棠的手指上。 智脑手环震动几下,谢归棠醒过来神来,手指摸索到床头的智脑手环。 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现是阿吉利亚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在苍茫的戈壁滩上,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带着黑色护目镜的青年胳膊肘里夹着一只狼头对着镜头比耶。 镜头里的白色狼犬被他别扭的夹在胳膊下面,歪着脑袋笑的像一只萨摩耶。 是阿吉利亚那条蠢狗没错了。 啧,两个蠢东西。 都蠢的挂相了。 在阿吉利亚他们身后,是坐在石头上看智脑的查尔斯和坐查尔斯对面的喻奉。 靠在戈壁上的兰德副官似乎含着一根能量棒,注意到阿吉利亚拍照的东西,他冷淡慵懒的抬了一下头。 金毛追着哈士奇的尾巴咬,哈士奇两个前爪一前一后的直接离地,姿势非常奇怪的拧巴着。 蓝湾牧羊犬蹲坐在兰德副官身侧,目光沉稳可靠。 真正的萨摩耶趴在边牧腿边,整个发面馒头,整个在地上一整滩。 谢归棠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戈壁应该每天都是毛毛乱飞的场景。 傅照又开始出外勤了,他应该是一大早就走了。 谢归棠刚已读了那张照片,阿吉利亚就消息就接二连三的发过来了。 「阿吉利亚」:棠棠,我们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这边状况一直很焦灼。 「阿吉利亚」:听说你和傅照他们去东8区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阿吉利亚」:我早就知道宁玄心怀不轨,你不要过分宠爱他。 「阿吉利亚」:我在这边很想你,你想我了没有? 谢归棠摸到床头柜上有杯温水,她喝了两口放回去,然后才回复了他一条消息。 「谢」:要视频通话吗?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的通讯一秒打过来,谢归棠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裳然后才接通。 画面黑了两秒,然后是近距离的白色毛毛,对面传来阿吉利亚的声音。 “你给我起开!快点!!” 然后谢归棠看见使劲儿想往屏幕前面凑的一张狼脸,它一边嗷嗷叫一边傻兮兮的笑着吐舌头。 「展示猪肝」 谢归棠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阿吉利亚很快就拎着它的后脖领子把它拎走了。 画面开始移动,应该是阿吉利亚在往安静地方走,刚才那个地方全都是小狗声音。 他到兰德副官不远处,靠在戈壁一边,然后伸手把护目镜摘下来。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笑吟吟的看着她,“在那边还一切顺利吗?” 好久没见阿吉利亚,谢归棠还真想他了,现在特别想埋进大狗子的毛毛里狠狠的吸两口。 然后抱着阿吉利亚贴贴两秒。 他头上的耳朵支楞着,似乎在努力捕捉谢归棠说的每一个字。 她摆弄好智脑手环,然后说,“我在这边一切顺利,你们有没有受伤?” 阿吉利亚胸口的图标是一个银白色的狼头形状方形图,肩膀上还有同系列的肩章。 “还好,没有大问题。” “薛谶他们那边有点不太对劲儿,我怀疑他们使用了什么违禁药品。” “中央区和南区组成了联军,西区这边被拖太久了,他们的状态不是很好,不过前两天北区派遣的援军也到了。” 在镜头里,谢归棠穿着粉白色的睡衣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着落在肩膀上,脸色睡的红扑扑的,眼里还有一些惺忪。 可爱的要命。 大冷风吹在戈壁上呼呼作响,但是看着镜头里跟他轻声说小话的谢归棠,阿吉利亚的心里是潮.热的。 这是他的牵挂,是他的心之所向,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重新回到她身边。 谢归棠问他,“北区援军?是哪个?” 阿吉利亚调转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远处的一群哨兵。 在人群中坐在黑色折叠椅上的是阿托斯勒的北极熊军团和陈观礼的北极狼军团。 这里还有个阿吉利亚的亲属部队,想必他们能更有话题聊。 一声悠长的狼嚎声,画面里出现一只浑身雪白的北极狼。 它站在悬崖峭壁上,引颈长嚎。 镜头调转回来,阿吉利亚目光瞬间锐利起来,里面浮现的都是狼王的权威。 “有情况,我下次再跟你聊。” 镜头黑屏了,黑屏的前一秒她听见一声响亮的“mua~”。 第四百零四章 所谓玄学 阿吉利亚怎么又正经又不正经的,算了,希望他们那边能平安顺利吧。 谢归棠伸个懒腰,开始起床。 外面的保温桶里有傅照留下的美味鱼饼,她一边吃饭一边刷智脑。 前线打仗打的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后方他们也是招数频出。 中央区指控阿吉利亚的姐姐凯瑟琳作为北9区行政官欺男霸女操纵权.色交易。 甚至还贴心的贴出来一份“受害者名单”,指控其德不配位,连带阿吉利亚在东区的职位也是“py交易”得来的。 「PY交易是指代背后存在的不正当利益交换行为,源于“朋友交易”的谐音扭曲,常用于讽刺暗箱操作或人情交易。」 还有漫天黑料乱飞,有独家报道称阿吉利亚背着他的净化师在外面已经育有二子。 配图是一个面部打马赛克的女人抱着两只白色狐狸犬。 真离谱,就算找毛绒绒难道不应该找西伯利亚大灰狼的幼年体或者萨摩耶的幼年体吗? 而且说是育有二子,怎么能是两个狐狸犬呢? 敷衍和离谱程度同样超标。 北区指控中央区特勤处的薛谶处长早年拍摄颜色电影,还是下位者。 同一时间爆出多本火热小短文。 包括但不限于:《我在特勤处当狗那些年》,《主人的乖狗》,《卖pg上位那点事》。 谢归棠一边看一边惊讶三连,看的她大受震撼,原来这就是朴实无华的舆论战。 北区这些小短文写的妙趣横生,一时之间下载量爆炸,看不出来,北区还有这种舆论战的天才玩家。 等她吃过饭,智脑手环显示有一条最新舆论消息发布。 她点开发现是凯瑟琳的官方账号发出的,内容只有两句话。 「凯瑟琳(实名认证)」:恨海情天从来不是我要的东西,我要的,是我的前途如日中天。 「凯瑟琳(实名认证)」:垃圾东西,你们用这个可打不倒我。 谢归棠光明正大给凯瑟琳点了个赞,好样的!凯瑟琳!! 点赞完之后,她把育有二子的舆论报道转发给阿吉利亚。 「谢」:原来你在外面已经有了两个鹅子,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狗。 她宣布,从此刻开始,把阿吉利亚开除人籍,因为正常人类是生不出狐狸犬的。 出门工作的路上谢归棠想起来她之前做的一个梦,阿吉利亚的小崽子原地变狗。 竟然和那则报道有点不谋而合的感觉,真是恐怖如斯。 谢归棠跟库洛尼行政官详细规划了种植区的划分,在湖泊边缘,几个重要职员跟着他们实地考察。 划定好种植区域之后,库洛尼很快就组织人手进行初步开荒,先把土地休整出来。 之前她看过,那些种子的存储情况不是特别好,为了保证存活问题,她打算先育种。 让人把装着种子的冷藏箱先拿到她那边,她弄出来一个大鱼缸,让文鳐鱼在里面泡澡。 等它泡完澡之后,用它的泡澡水培育植物种子。 种子在培育箱里进行培育,文鳐鱼好奇的环绕培育箱飞舞,蓝紫色的光点落在培育箱上。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给培育中的种子们又做了一次净化和治愈。 光点落在种子上,干瘪的种子爆发新的生机,开始圆润饱满,甚至有的当场发了小绿芽。 搞定种子培育,现在开始搞定土壤净化,她跟库洛尼之前交谈中得知在东8区的冷藏库中储存有领主兽和高阶异种的尸体。 都是之前的清理污染区行动中围猎到的,准备拉回来挖掘能源。 现在它们派上了更重要的作用。 谢归棠吃过饭到种植区场地的时候,几百个哨兵已经把种植区的框架搭建起来了。 中心场地上一个巨大的乌龟形态领主兽和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高阶异种尸体陈列在那。 ok,一切准备就绪。 谢归棠掏出她的佩剑,准备开始放大招。 库洛尼和其他哨兵茫然不解的看着她的动作,接下来不是应该净化土地吗? 她拿武器干什么?难道这里的异种还有诈尸的可能? 谢归棠手指轻轻擦过剑身,一抹细细的血痕浸润剑身上的铭文。 她对库洛尼行政官说,“还记得我说的玄学吗?” 下一秒,她双手握着那把剑重重插入身下的灰黑色土壤中。 金光漫天,隐约有洪钟大吕的震荡声传彻八方。 耀眼的金色剑光穿透晦暗的云层,遮天蔽日之下宛如神迹。 地面浮现巨大的晦涩符文阵法,笼罩整个种植区,吉光片羽之下,领主兽和高阶异种的尸体化作绿色光点飞洒在这片土地上。 土地上的灰黑色开始退散,同一时间,文鳐鱼环绕阵法游曳,它所过之处蓝紫色光点洒落。 蓝紫色的光点和绿色金光融合,地面瞬间开始大地回春! 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在文鳐鱼所过之处,快速生长出来大片的草地和小树苗。 这一刻,惊呆在场所有人! 等金光消退,文鳐鱼退场,中心区的领主兽和异种尸体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谢归棠站在瞬间回春的大地中央,收剑起身,她对震惊的库洛尼说。 “这就是玄学。” 第四百零五章 神明垂首 中央区最高白塔中。 楼下已经围满了武装哨兵。 楼上白吉依旧端坐在她的蒲团上,斜襟的藏式长袍落在地毯上。 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衣襟上,她淡金色的眼眸低垂着,眉心一点朱砂红。 她的手中不紧不慢的摇动着一个五色宝石镶嵌的经筒。 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 往常从来不被允许进入这座高塔的哨兵,这次畅通无阻。 终于没有人会在这阻拦他了。 白吉身侧的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薛谶穿着黑色的武装作战服,身后的暗色军服披风下摆已经坠满了血。 披风上的血迹滴落到室内白色的地毯上,他脚步停顿住,伸手解下身后的披风,随意扔在门口。 他抬起一直手腕,解下上面的魔术贴,将染血的半指战术手套放在一边的柜子上。 他慢慢擦拭手指上残留的血迹,走到白吉身前,“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我吗?” “现在,你其他的拥护者已经全都被斩首示众,白小姐,你能选择的,只有我。” 白吉对他的话始终置若罔闻,好像她面前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薛谶眼眸暗沉的抿唇,他一手扣住白吉的手腕,把她朝着自己这边拽过来。 他第一次这样逾矩的直视她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你的答案。” 先知是最接近神明的存在,而薛谶企图将神明拉下神坛。 他直视白吉的双眼,企图在里面看见畏惧或者顺从,但是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眸,像是浩瀚无垠的无尽星海,像是一座慈悲而威严的佛像。 里面没有他所期待的任何情绪,连害怕和受伤也没有,就是,什么都没有。 好像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永远无法触动她半点情绪波澜。 在这一刻,薛谶竟然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失败,他在白吉面前,永远是一个失败者。 他永远无法触碰她的世界,永远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薛谶手指克制不住颤抖的去碰她的脸,“告诉我,你会选择我,你会选择我的。” 他还记得在很久之前,他还是作为白塔守卫哨兵,在这里执勤的时候。 无意之间,他曾看见一只受伤的小鸟落在她的膝盖上,她垂眸摇动经筒为它赐福。 甚至为它疗愈伤口,重新将它放飞,在她垂眸赐福的时候,指尖轻轻点在它的头颅上。 那一刻,他宛如真的见证了神明垂首,此后经年,多次午夜梦回那一幕都入他梦来。 在她的守卫者选拔中,他那么努力的走到她面前,而她没选他。 薛谶单膝跪在她的面前,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 从始至终,她没有给他一个字。 任何一点回应她都不给他。 薛谶一把拿过她的经筒,想要惯在地上,但是他扬起的手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远处的机械钟楼发出一声震荡声,白吉眼眸似乎震颤两分。 她感应到了「变数」。 门外有哨兵过来,他站在门口看到那件淌血的军制披风,轻轻敲了敲门。 “处长,东方既明那边有消息。” “他有意和我们交换向导,给出的资源非常丰厚。” “这是物资清单。” 薛谶站起身一秒恢复冷静,到门口,他背对白吉拿起那张简朴的清单文书。 有风吹过他的鬓发,他面前的哨兵突然睁大了眼眸。 “月神!!!” 薛谶回过头,只看见她从百层高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他仓促冲到窗边,却连她的袖口都触碰不到。 白吉从高塔坠落,这个突发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只金翅大鹏鸟穿越云霄,坠落的白吉被大鸟上的哨兵一把接住。 魏明臣带她冲出重围,一路向东,金翅大鹏鸟也被称为「迦楼罗」。 神话种金翅大鹏鸟的速度非常快,薛谶的人拼命追,一直追到中央区和东区接壤的海域上。 魏明臣整个人紧绷到极致,催促大鹏鸟极速飞跃这片海域,他对白吉说,“走吧,离开这里。” 中央区对向导并不友好,她在这里会陨落的,或许她永远不会记得她曾经很多年前放飞过的一只鸟雀。 但是不论如何,他希望明月能够永远高悬。 宛如流星一般的追击炮打在大鹏鸟巨大的羽翼上。 在魏明臣绝望的时候,一只深渊巨物冲出海面,是一只巨大的蓝鲸。 第四百零六章 奇怪组合 远处驶来几十艘战舰,全都被巨大的蓝鲸直接撞翻。 这种深海巨物,在此时依旧属于天灾级别了。 海因里希接住白吉,直接操纵蓝鲸开始撤离。 但是这可是被誉为月神的大净化师,他们不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的。 天空中浮现数百艘航空战舰,炮口全都对准海因里希。 下一秒蓝鲸消散在海域中,重新回到海因里希的精神图景里。 海因里希带着白吉进入机甲驾驶舱,很快,一艘巨大的战甲从海域里冲出来。 很显然,对面是有备而来。 海因里希操纵机甲穿越海域,在东区边境被围住,战役拉响之时,一只巨大的火红飞鸟冲入众人眼前。 而它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南区特种战队。 两波被追杀的人,狭路相逢了。 虞骄本来都觉得自己终于要把身后的人甩开了,没想到迎面撞上中央区的数百艘战舰。 虞骄:“……” 其实这样真挺讨厌的。 干什么啊,他请问呢?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没完没了了是吗? 这小背点什么时候能走完? 凤鸣声传彻整片海域,巨大的波涛掀起百米高的狂澜。 在海浪顶峰,有一尾紫色一掠而过,而后是神秘暗哑的空灵歌声。 整个海面弥漫起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雷达开始失效。 潮湿咸腥的海水气味儿在船舱和战舰中铺散开。 等浓雾散开的时候,前面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了。 —— 在干燥的山洞里,场面有点诡异。 虞骄坐在白吉对面,海因里希坐在白吉旁边,在海因里希对面是穿着黑色长袍的萨洛里安。 一个奇怪的组合。 白吉在端详萨洛里安的脸,把他和自己记忆中的人重合。 “萨洛里安?” 他抬眼看向白吉,这个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他确定自己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她。 “你还记得白珠吗?” 白珠? 他脑海里回想起曾经的旧友,她在陨落之前曾经和他说过,他们有朝一日还会再次重逢。 但是,那时候他或许已经辨认不出她了,但是她会一直记得他这个朋友。 萨洛里安喉咙里吐出两个模糊的字节,“拔……嘟……” 白吉:“……” 好了,明白怎么回事了。 白吉过了那么两秒,叹口气跟萨洛里安说,“你有时间好好学学通用语。” 海因里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觉得脑袋嗡嗡的。 一个是曾经让东方既明都头疼的一号通缉犯神殿反叛军的头目「虞骄」,另外一个是他曾经看守多年的顶级囚犯黑暗哨兵「萨洛里安」。 现在两人都跟他面对面,几人就在这一个小破山洞里,他什么时候这么倒霉了? 白吉视线落在虞骄的脸上,其实他和他父亲长的也很像。 不出意外的话,他其实应该是下一任的欺诈师,但是,他应该并没有成功接任。 在欺诈师的位置上,注定要戴上很多的面具,必备技能,千人千面。 从虞骄的面相来看,他并不太具备那种顶级诈骗犯的能力。 像是三条本不应该交汇的线条但是却意外交汇在一起。 命运会让他们在某一刻重逢。 第四百零七章 最新进展 谢归棠给库洛尼展示过「玄学」的力量之后,库洛尼对于她之前所说的那个「护城大阵」更加好奇。 她觉得那一定是个非常震撼人心的东西。 库洛尼一个纯正的唯物主义者,在直面谢归棠所展示出来的那场神迹之后,她开始三观崩塌。 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唯物了,很多东西她试图用科学理论说服自己但是很遗憾的是她根说服不了自己。 土地净化完之后,一群哨兵良久才回神,默默的把接下来的种植准备工作做好。 只不过很多哨兵神色多少都有点恍惚了。 这就是大净化师的能力吗? 简直是极其超标! 这种能力堪称恐怖如斯,让他们隐约有触碰到神明一角的心灵震撼。 或许这一次真的会有不同的结果,在黑暗时期中,他们也窥探到了一寸光明。 缨尘和小动植部门的人站在谢归棠身后不远处,看着谢归棠的眼睛里都带着隐藏不住的光芒。 他们与有荣焉的挺胸抬头面对东8区的人,这就是他们东部战区的向导! 看见没有?大净化师哎,他们捡回去养好的,东部战区把向导养的很好! 现在她站在高处,开始爆发属于她的强烈光芒,这样就很好。 谢归棠跟库洛尼站在一起,问库洛尼,“土地翻整好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库洛尼衡量一番,然后跟谢归棠说,“明天下午应该就可以进行种植。” 那种子到明天下午应该也能培育的差不多,正好到时候进行下一步的种植环节。 谢归棠跟库洛尼行政官简单说了几句之后返回她的住处。 阿尔岑那边给她打来消息,是关于东部战区和北部战区的「伏羲」合作这件事。 之前停滞不前的「伏羲」项目重新运转起来,带动大面积区域经济开始协调运转。 北区崩塌的对外贸易通道也重新建立起来了,拉动和外星域的合作联结。 谢归棠和阿尔岑对接完最新工作情况之后,她犹豫片刻,给阿奇森行政官发过去一条消息。 「谢」:射手座这次来的人里有什么奇怪的人吗? 阿奇森正在会议中。 他对面是射手座三皇子顾久迟,他身侧是一个黑发黑眸的文雅青年陈宁。 据说陈宁是顾久迟的授业恩师。 曾经被射手座那位主事人高薪聘请给多位皇子教学。 后来从皇家学府中转职成为顾久迟的一个私家顾问。 陈宁很少在人前露面,身上总是带着很多的朦胧神秘色彩。 而在顾久迟另外一侧手边的,则是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青年。 据说这位是顾久迟的心腹,是他最器重的左膀右臂,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人几乎是横空出世。 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顾久迟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仅如此,顾久迟这次带来的护卫全都是铁甲覆面,所有人从不在人前露面。 像是什么诡异的斜叫组织一样。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射手座想要加强两方合作,他们提出增加贸易区中北区所需要的资源。 并且他们还可以在对北区的贸易中降低关税和关键物品的金币。 但是他们想要和北区一起开发「伏羲」项目,并且成为其中一方主要投资发起人。 这代表着,他们想要在「伏羲」计划中拥有绝对知情权和话语权。 阿奇森可以窥见,他们绝对野心不小,所图甚大。 第四百零八章 扫清障碍 会议中阿奇森的智脑手环蓦然震动一声,还是特别提示的震动声。 他垂眸看了一眼智脑手环上的信息,然后看向对面的人。 奇怪的人吗?那有点太多了。 这次来北区的人里,好像就没几个是不奇怪的。 这次会议主要涉及到了「伏羲」项目,而准确来说,这个项目的主要发起人其实是谢归棠。 只不过谢归棠和阿奇森的合作隐秘且不可言说,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个项目只是北区一方提起的。 在会议中,射手座的人几次三番企图试探「伏羲」项目的第一负责人。 陈宁礼貌对阿奇森微微颔首,“据我们所知,「伏羲」项目的前景堪称空前绝后,能提出这种项目的人想必一定非常优秀。” “只是不知道我们这次来有没有荣幸和那位进行一个短暂会面?” 阿奇森沉吟片刻,然后说,“不方便。” 陈宁脸上的淡定似乎有一秒停顿,然后他很快恢复正常。 “那真是太遗憾了。” 阿奇森在会议中明确指出,“我只接受和射手座商讨关于两方贸易问题。” “但是「伏羲」计划,我不允许其他人来染指。” “这件事没有再讨论的必要,我希望下次会议我们可以直接讨论一些有用的问题。” “否则,那就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重要时间。” 阿奇森站起身,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散会。” 他率先走出会议室,在阿奇森身后的北极狐精神体元疑队长和虎鲸精神体的克洛伊德队长相继离场。 射手座三皇子顾久迟坐在位子上看着他们离开,眼眸里逐渐浮现一抹冷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们还以为现在的北区还能继续像之前那么硬气吗?” 现在北区被拖着两线作战,一边要配合西南地区的战役,一边还要对抗中央区探索到北区的特战队。 本来就资源不丰富的地方,这种局面对他们极为不利,北区本就处于极北雪域和西伯利亚地区中。 污染区大面积侵占人类事宜生存的土地,没有高端科技做支撑,他们连全球气候系统都落后好几个层面。 农业和手工业方面和其他几个区那都是没法比。 这场全面战争的爆发,目前不论输赢方面,就物资上,拖也能把北区给硬生生拖死。 阿奇森现在必然是外强中干,说不定晚上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 现在的硬气,装的吧。 就看他还能装多久。 陈宁淡定的很,“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该着急的可从来都不是我们。” 顾久迟他们也陆续离开会议室,到达分配给他们的外宾楼层,陈宁叫住那个一直没有出声没有露面的狐狸面具青年。 “阿声,我有件事需要你做。” 阿声跟着陈宁进门,他解开宽大的作战服外套,把外套放在一边的白袍侍从手里。 此时才可以看见,阿声的一整条肩膀和手臂全都是机械的。 充满了科技化力量感的手和他另外一只手一样灵敏,如果不是他在此时解开外套,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竟然是这样的。 “我要你查清楚「伏羲」计划的发起人到底是谁。” 阿声的嗓音暗哑的很,像是喉咙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查到之后呢?” 陈宁转弄他手上的一只墨玉色扳指,平静的说,“查到之后,直接杀了。” 阿声又问,“无论是谁?” 陈宁漆黑幽深的眼眸盯着他,“无论是谁,直接处决。” 他不允许这种人活在世界上,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第四百零九章 自荐 谢归棠的消息发送过去一会儿之后就显示对方已读。 然后阿奇森给她回复了一条消息。 「阿奇森」:奇怪的人?很多。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她收到了阿奇森发给她的一个视频链接。 是刚才阿奇森和射手座的会议记录,记录中每个人的表情的话都清晰的很。 然后阿奇森弹过来一个加密频道的视频邀请。 谢归棠在书桌旁边坐好,然后接入了阿奇森的视频。 阿奇森似乎在休息室里,身后是冷色调的一张小床,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他的外套。 美貌的雪怪行政官疲惫的坐在床边上,白色的长发编成鱼骨辫垂在他一侧的肩膀上。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里全都是倦怠,白色的衬衫领口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漂亮的锁骨线条。 直面这一幕,谢归棠被阿奇森宛如精灵王的美貌眩晕三秒,然后听他说起这次的会议。 他大概和谢归棠讲了射手座那边的事,然后问谢归棠,“你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谢归棠沉思,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射手座想要加入「伏羲」项目,后背的推手绝对是欺诈师。 一定是他。 只有他才会深刻了解「伏羲」项目后背的东西。 在所有人都对这个项目抱有怀疑的时候,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会这么做。 在这场博弈中,属于他们的棋局正式开始。 在上一任的先知预言中,叛出的欺诈师必然死于裁决使的手中。 这是他的天命克星。 现在似乎正在践行预言的路上。 谢归棠回过神来,她告诉阿奇森,“射手座的话不要信,他们之中有一位欺诈大师。” “他善于玩弄人心,搅动局势,嘴里任何一句话都不能相信。” “我已经和阿尔岑达成共识,在「伏羲」计划的开发中,我们已经拥有足够的资源。” 阿奇森垂眸听着她的话,整个人竟然流露出一丝萎靡的消沉感。 他现在需要鼓励。 谢归棠放轻声音,温和的叫他的名字,“阿奇森,你跟我的合作,是一场豪赌。”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输。” “你最近很累了吧?没关系,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成为你坚不可摧的盟友和后援。” 阿奇森靠在床边,听着她轻柔的声音陷入片刻的浅眠中,他真的是太累了。 雪白的肤色中,青色的黑眼圈非常明显,在片刻的浅眠中他的眉头都始终没有松开过。 阿奇森原本只是想闭上眼睛休息几秒钟,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他睡醒,他发现和谢归棠的通讯还在接通中,她正在垂头看一份文件。 察觉到他醒过来,她的视线看向镜头,而阿奇森竟然下意识的挂断了通讯。 他耳朵烧红的想到,刚才他竟然就这么在谢小姐面前睡着了吗? 简直是太失礼了! 他甚至在仔细回想,他睡觉之后应该是很老实的吧?他不会做出什么很奇怪的事情来吧? 如果他睡着之后做了奇怪的事,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那岂不是全被她看见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喉咙暗哑的说了一句,“进。” 元疑进门,把一叠新的文件交给阿奇森,“这是下一阶段的舆论战术材料,总计46篇文章,请您过目。” 阿奇森恢复冷静,从休息室走出来,冷静的拿起元疑手中那些不堪入目的小作文。 “好,我知道了。” —— 谢归棠刚看过来就听到“咚”的一声电子音,阿奇森已经挂断了通讯。 怎么感觉他有点惊慌失措的呢? 算了,肯定是她的错觉。 谢归棠忙完之后跟缨尘他们一起吃了饭,缨尘也是个厨房战五渣。 但是何晚副队做的东西一级美味,说真的,她想把何晚娶回家。 香香软软的漂亮老婆,还会做各种美味,笑起来还温柔的要命。 吃过饭之后,她回去查看那些种子的培育情况,缨尘跟着她一起查看。 他今天又换了一套新衣服,是个红色的长衫,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像那种插画中的美人师尊。 还是妖孽派系的美人师尊。 红色很衬他,谢归棠悄摸摸多看了两眼,然后最后一眼被缨尘直接抓包了。 他目光和她对视,愣了一瞬之后缓缓笑了一下,“您喜欢这个风格吗?” 嗯,那他以后可以多穿几次。 缨尘腰上系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细绳腰带,垂下的两端还追着黑色的长流苏。 他凑近一点,袖口和她的衣服边角相触碰,似乎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大胆。 “谢小姐,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会做的很好。” 这话有点暧昧朦胧了,谢归棠靠在一边的台子边缘上,面对缨尘,“你想做什么?” 不会是自荐枕席吧? 不怪她多想,他挨挨挤挤凑这么近,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好意思。 然后说出来的话又这么富有其他意思的样。 缨尘抿抿嘴巴,和谢归棠低声说,“我想在您手下做事。” “我也想成为您的守卫者,虽然正面作战上我并不如其他两位队长,但是我有其他的用处。” 他满脸都是「我太想进步了」,他确实在自荐,不过是推荐自己上任一个更好的工作岗位。 谢归棠沉吟两秒,“我想想吧。” 缨尘对她眨眨眼,轻轻舔了一下嫣红的唇角,动作非常轻微,但是配上他这张脸,足够勾人。 “其他岗位我也能成功上任的。” “谢小姐,今天傅照队长和宁玄队长好像不回来吧。” 第四百一十章 风暴龙王? 缨尘靠的很近,谢归棠垂眸看到他微微散开一点的衣襟。 他锁骨一侧有一颗很小的红痣,在此时显得分外色气勾人。 谢归棠抬头看到缨尘的脸,他竟然还有耳洞,一瞬间她脑海里浮现他带流苏耳坠的样子。 他真的很适合红色的流苏耳坠。 在缨尘身上有一股慵懒矜贵的气质,但是他在战场中有一种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谢归棠走神一瞬,缨尘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在想什么?看我。” 袖口垂落一截,谢归棠又注意到他手腕在腕骨一侧有一颗痣。 莫名她想到一句话,“美人多痣”。 他含笑的眼眸看着她,手指摸到她的手,皮肤触碰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她的手指上流过。 缨尘握着她的手摸到他的脸颊一侧,他微微侧一点头贴在她的掌心。 他的声音轻而缓和,“谢小姐,要试试吗?” 缨尘垂头咬住她的一根手指,叼住她的手指关节,他抬眼看她。 湿热的触感掠过她手指上的一点皮肤,她感觉自己后颈都麻了。 那种感觉很难说,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把他压在身后的台子上,然后抬着他的下颌想要吻上去。 在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谢归棠脑袋叮的一声,她几乎是乍然之间从那种邪门的状态里回神。 此时她突然想到离开之前阿尔岑行政官对她说的话,他说让她尽可能的离缨尘远点。 罂粟,成瘾科属。 名不虚传的一级违.禁品。 谢归棠快速松开手并且往后退了好几步,“我还有别的事,就暂时不招待缨尘队长了。” 缨尘刚才被她拽了一把衣襟,此时他一侧衣襟微微滑落一截,长发散落在脸颊两侧,从中回眸看过来。 谢归棠心中竟然浮现一股浓重的负罪感。 她仓促的伸手把缨尘的衣襟拉拢好,“我真有事,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缨尘伸手整理他的领口,手指不经意和她的手指轻轻擦过,“好的,我等您的好消息。” 等缨尘离开,谢归棠还在下意识的回味刚才两人的暧昧触碰,像是有毒一样。 第二天清晨,谢归棠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睁开眼,她看见一只雪白的小猫咪在刨她的枕头,被抓包的那一刻它下意识想跑。 但是谢归棠一把将它塞进被子里了,“大早上不睡觉你刨我枕头,被发现了你还想跑?” 宁玄听见动静从外面进来,谢归棠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劲儿。 他到床边,突然说了句,“鸽子没了。” 傅照就是个大骗子,他一口也没吃到,全没了! 小猫咪从谢归棠胳膊旁边的被子里爬出来,它毛毛被蹭的乱七八糟。 谢归棠一把薅住它,又把它塞被子里了,它在被子里细声细气的喵喵叫。 宁玄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她,谢归棠对他掀开被子一角,“睡觉吗?” “睡醒了我给你变鸽子汤出来。” 宁玄伸手解开作战服上的武装带,很快躺到被子里,“我也不是为了鸽子汤。” 她脑袋枕在他的一边肩膀上,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小嘴叭叭的,再不消停噶蛋警告。” 宁玄闭麦了。 两个小时之后,她终于睡够了,宁玄还没睡醒,他们出外勤是很辛苦的,几乎一直不能休息。 就算是偶尔休息片刻,那也是时刻警戒着,一点不敢睡沉。 小猫咪爬到宁玄脑袋上,它的呼吸落在宁玄的白色猫耳朵上,导致他的耳朵一直时不时抖动几下。 谢归棠把睡沉的小猫咪从宁玄脑袋上摘下来放在她那边的枕头上。 宁玄的耳朵终于不在一直抖动了,看来他真累了,这都没醒过来。 谢归棠悄悄出去,顺便把门带上,到冰箱前面,她从保鲜层拿出傅照之前留出来的炖鸽子。 把小碗放在仪器里加热,很快鲜香浓郁的味道散发出来。 她刚把碗放在桌子上,一回头就看见宁玄头发乱翘的站在她身后。 她指着桌面上的小碗,“你的鸽子汤。” 宁玄穿着拖鞋坐在餐桌旁边,一口美味鲜汤入口,他觉得可以原谅全世界了。 谢归棠坐在旁边看他暴风吸入,外面突然响起警报声。 巨大的警报声震天响,整个东8区都可以听见这声音。 谢归棠到窗边往下看,外面有黑色的飞鸟不断盘旋飞舞。 远处有黑色阴影由远及近。 宁玄站在谢归棠身后,神色严肃的凝望远方,“是异种潮汐。” “东8区接壤无尽森林,异种潮汐的规模会比其他地区更危险。” 半人高的白虎悄无声息的走到谢归棠身后,一同看向从远处而来的异种潮汐。 此时一道广播播报声响彻整个东8区。 ——「警报!一级警报!」 ——「异种潮汐正在攻击我方防御设施,所有非战斗力人员马上进入庇护所!」 ——「战斗人员请第一时间在指定地点集合,危难面前,众志成城,诸位,加油。」 宁玄快步到一边拿起他的作战服往身上套,一手扣腰上的武装带一边和谢归棠说。 “先联系傅照和缨尘,拿好重要物品一会儿我们要紧急撤离。” 穿好衣服之后,他把一套小尺码的蓝黑色作战服拿给谢归棠。 “我去收拾东西,你把衣服换好,” 宁玄在智脑手环上给缨尘和傅照都发了消息,但是俩人都没有回复。 宁玄把东西整理完,背了一个大包出来,手上快速检阅手枪和其他的武器装备。 谢归棠换好衣服直接宁玄直接拉开门带她往外走。 期间谢归棠收到了库洛尼行政官的消息,她已经派人接应他们,让她不要害怕。 谢归棠背着她的武器跟着宁玄大步往前走。 到拐角处,迎面对上傅照和缨尘,他们应该是紧急赶回来的。 傅照的作战服上还带着干涸的异种血迹,缨尘和他同样风尘仆仆。 白塔剧烈摇晃,跟地震一样。 傅照和缨尘同样护卫在谢归棠身侧,他和宁玄谢归棠两人说,“是领主兽暴动。” “之前在东南边境的领主兽暴动就是它引发的。” “前不久我们追踪过它的踪迹,这个领主兽破坏力巨大,携带精神控制和雷暴两种能力。” 巨大的吼声,穿透力极强,谢归棠他们面前的一整面落地窗全部碎裂。 傅照一把将谢归棠庇护在自己身后,用后背抵抗炸裂的玻璃碎片。 一瞬间地面爆发生长出来一大片的罂粟,围成一面绿色的花墙。 好消息玻璃碎片没有炸裂在他们身上,坏消息是他们面前的一面墙都被掀飞了。 白塔应该是不会在这种百层高楼上偷工减料的,可见那东西有多邪门了。 谢归棠看着不远处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巨型领主兽,感觉它像是一个巨大版本还会自己移动攻击的「风暴龙王」。 它身上有麟有角,跟哥斯拉好像还有点近亲关系,走几步旁边就炸开一片雷暴。 第四百一十一章 诸君,共勉 谢归棠当场脑袋就嗡的一声。 这什么东西啊? 赵延庭看到这一幕,心中惊愕,这是碰上真的雷电法王了。 东8区的警报声还在持续嗡鸣,随后是库洛尼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来。 ——「各位请以最快速度返回城内,基地即将罐子,再次重申,基地即将关闭!」 之后是电子男声响彻整个东8区。 ——「倒计时三分钟,现在开始播报03:00,2:59,……」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基地外面的钢铁高墙开始缓缓上升,所有进出门户全部闭拢。 钢铁城墙将整个基地庇护在里面,外面的异种不断冲击高墙。 ——「东8区,九点十五分,脉冲歼击设备已充能完毕,即将投入使用。」 ——「狙击手准备就位,高空飞行系异种狙击中……」 谢归棠他们到达指挥室时,里面气氛非常紧张,库洛尼行政官站在多个显示屏前面,时刻观察战况给出最优指令。 “天鹰小队立即严防东侧位,具体坐标为……” “防空自卫系统全部开启,不允许任何一只飞行系异种进入基地内部!” 一个高大的哨兵匆匆朝着库洛尼走过来,“行政官!领主兽持续爆发高压电流,我们的电力系统遭遇攻击,城防体系快要扛不住了!” “我们必须正面出击,否则现有的防御设施根本扛不住领主兽的进攻!” 库洛尼看向显示屏中多处出现崩坏的城防,整个人神色冷肃而沉重。 难道要背水一战了吗? 此时浓重的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她才刚看见一点生活的希望,现实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给了她迎头一击。 就在她心如死灰的时候,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库洛尼行政官,你不是孤军奋战。” 她回头,看到谢归棠脸。 在谢归棠身后,是宁玄,傅照,和缨尘,三个特战队队长的身影。 谢归棠拍拍她的肩膀,跟她说,“东8区不会沦陷,我与诸位,同进退。” 既然如此,那又何妨,背水一战?! 库洛尼眼眶湿热,她心口酸涩的要命,在危难关头,谢归棠作为向导,没有想着独善其身。 她面对在场诸位,说出这么一番话,就是直接给所有哨兵上了一针强心剂。 库洛尼指指她面前的广播设备,“广播没关。” 意思就是他们这场对话整个东8区都听见了。 谢归棠淡定的说,“我知道。” 然后她走到库洛尼的广播设备面前,轻轻吹了一口气,刺耳的声音传彻整个区域。 然后她对着广播设备说,“我是大净化师谢归棠,从此刻开始,我与整个东8区,生死与共。” “我在此承诺,我在一刻,即东8区在一刻,若城破,我死第一个,今日,非死不退。” “如果今天得胜,明日大摆筵席,庆功三天,流水席从城内摆到城外,所有人荣耀共分。” “我承诺,明天所有人有地种,有饭吃,有安定的生活,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今日,我所说的字字句句,我将为其负责到底。” “我是大净化师谢归棠,我的代号是「启明星」。” “诸君,共勉。” 为了光明璀璨的明天,请务必守卫好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土地,人民,和一切财富馈赠。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像是一颗闪烁发光的星星。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三胞胎 在缨尘眼里,她像是冉冉升起的一颗太阳,光芒照耀的让他不敢直视。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可是,就是有,因为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 傅照和宁玄站在她身后,他们对谢归棠的话没有半点反驳的意见。 他们是谢归棠选择的守卫者,是她无论输赢都会始终站在她身后的坚实拥护者。 他们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 高大的钢铁城门缓缓上升。 巨大的白虎仰天长啸,丛林之王的威严震彻八方。 从城门两侧蜿蜒生长出两排荆棘蔷薇和颜色妖异的罂粟。 天空上雄鹰振翅盘旋,谢归棠持剑站在傅照他们身侧。 非死不退,她说到做到。 长剑出鞘那一刻,她眼眸一眨,瞬间变成赤红色的眼眸。 眉心一点流金溢彩的莲纹浮现,她长剑指向前方,“杀光它们!” 东8区的哨兵全军集合,进行迎面抗击。 苍鹰在天空中和那些飞行系异种进行领空争夺战。 地面威武的大狗子和各种毛绒绒们也奋斗在第一线。 傅照扛着重武力冲在前面,宁玄一脚踹翻一个异种,黑色枪管顶在它的脑袋上直接爆头。 缨尘长发用红色的发带绑起来,黑色的长发和红色的长发带随风飞扬。 他手里轮着一把长枪,制式非常精良,没想到他是用这种武器的。 在这个时期用弓箭和长枪一类的哨兵其实不太多。 因为这两种武器其实是非常考验哨兵的作战能力的,尤其在灵活敏捷的能力上。 他手腕一扫,直接把一个高阶异种捅个对穿,手腕回收,长枪抽出异种的身体,带出来一大股的血迹。 鲜血洒落在他脚边的罂粟花瓣上,血迹很快顺着花瓣和枝叶滴落下来。 荆棘玫瑰迎风暴涨,直接勒着几个异种,顷刻之间就把它们勒到骨骼尽碎。 带着荆棘的玫瑰穿透异种的血肉,从它的血肉中继续生长继续盛放。 谢归棠:“……”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何晚能成为副队了,看不出来,她的作战手法竟然这么血.腥暴.力! 这是个食人花啊! 有黑色的雾气渗入哨兵的身体,他们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谢归棠手握长剑,她一手抬着剑柄,让长剑横在自己身前,另外一手托着另外一端的剑身。 这是一个呈剑的姿势。 文鳐鱼从她的精神图景里一跃而出,张开翅膀盘旋飞舞在她的头顶。 蓝紫色的光点和金色光芒一同暴涨,晦涩的金色符文阵法一圈圈从她脚下蔓延出去。 蓝紫色的光点像是暴风雨一样席卷整个战场,光点落下的地方,黑色雾气退避三舍! 整个战场都在她的笼罩之下,这就是大净化师的能力! 巨大的领主兽一脚踏在地面上,它身边雷暴震天,大批量的哨兵被电的站不起来。 好了,大净化术用完,开始上杀招了。 她手指掐了一个剑诀,并拢食指和中指,手指在剑身上一抹而过,剑身上的符文瞬间明灭闪烁。 清晰可见上面的几个大字。 ——「天下太平」。 文鳐鱼变成巨大化的体型,它飞舞到谢归棠面前那一刻,她一瞬间和它心意互通。 在它掠过她身侧的时候,她一步踩到了它的后背上。 文鳐鱼载着谢归棠飞向穷凶极恶的领主兽,谢归棠轻盈的落在领主兽的脑袋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剑直接捅进它的脑袋里,它发出一声暴怒的震吼声。 领主兽开始进入狂暴期,它疯狂摇晃,想要把谢归棠从它脑袋上弄下来,甚至伸手扒拉她。 谢归棠被它一爪子扒拉下来,落地的一瞬间,一个白色染血的巨大白虎一把跃起来把她扛在身上。 随后它轻盈落地,猫科的敏捷在它身上显露无疑。 领主兽对着人群重拳出击,谢归棠双手持剑,剑锋插入地面。 她一手掐了几个复杂的指诀,食指中指并拢,染血的手指点了一下她额头的金色莲纹。 然后她手指重重交叠着握住那把长剑,一瞬间从她脚下蔓延一个金色的莲花纹路的巨型阵法。 阵法笼罩所有哨兵,在领主兽面前骤然往上爆升一道金色的屏障。 它一拳怼上金色屏障,金色屏障震荡出一道水波纹,整个阵法纹丝不动。 她以一己之力,庇护整个前线哨兵。 看向战场里全身血染的毛绒绒们,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剑。 她想起她继承这把剑的那一天。 侠骨剑心,一往无前,方为持剑人。 今日,她为持剑人,自当以此自勉。 「天下太平」几个字不断的在她眼前明灭闪烁。 庇护,是持剑人的使命和天职。 有死,无悔。 领主兽持续不断的攻击防御屏障,她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这道屏障的时候。 远处传来大地震动的动静。 两个和它差不多的领主兽一起围向这个方向。 谢归棠心脏下沉。 怎么还有三胞胎的?这就离谱了! 这是完全不给人活路吗?! 第四百一十三章 珠联璧合 三个哥斯拉一起冲击符文屏障。 雷暴遮天蔽日,整个天空都瞬间黑暗,乌云遮蔽日月。 紫色的雷暴轰炸在屏障之外,可以预见的,一旦他们失去符文屏障的庇护绝对是一场灾难降临。 谢归棠双手用力握紧那把长剑的剑柄,手腕此时轻微颤抖。 她不能退,她必须要赢。 一旦她退下了,倒下的就是她身后的哨兵们,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他们不能失守。 三个哥斯拉一同引发巨大雷暴,紫色的光线暴烈冲击过来时,一声巨大的震荡声传彻天地。 随后是一声清越的凤鸣声。 一只火红色的巨大飞鸟振翅而来,它穿越黑暗的天空,降临在这片晦暗的土地上。 谢归棠脱力跪在地面上,金色的屏障消散的一瞬间,白色的光芒融入金色中。 白金色的屏障瞬间升起! 谢归棠恍惚之中仿佛听见了熟悉的梵语经文声。 火红色的飞鸟落在她面前的半空中,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谢归棠面前。 她脚尖落在地面,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散落,头上缠着一些五色宝石。 淡金色的眼眸,眉心一点朱砂红,是白吉,是先知白吉! 白色的月光水母在她身后浮现,强大的威压蔓延八方。 她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持剑人,站起来。” 这一变故,惊呆众人。 看到熟悉的月光水母,他们集体懵逼了,这不是……这……这不是中央区的大净化师「月神」吗?! 像是做梦一样。 虞骄从大鸟上下来,“喂,我说你们叙旧完了吗?” 雾霾蓝短发的海因里希从不远处走过来,身上已经沾了很多血迹。 “我们来晚了吗?” 谢归棠一把握住白吉的手,从地上重新站起来,“没有。” 来的恰到好处,正是时候。 领主兽持续暴怒中,雷暴攻击在屏障上。 谢归棠和白吉并肩而立,虞骄站在两人面前,他还要叭叭一句什么话,但是腰上突然一阵疼。 五色流光从三人之间流转。 下一秒,巨大的一声洪钟大吕震荡声,众人面前出现铺天盖地的海市蜃楼。 五色经幡一条一条的蔓延向远方,在尽头处,是一个巍峨高大的神殿景象。 漫天神佛雕塑在神殿中俯首遥望人间,巨大的白玉大门缓缓打开。 整片天空浮现一个持剑人的身影,金色长剑上是繁复的四个古文。 ——「天下太平」。 是「天下太平」。 像是天宫重现人间,神迹再次降临在这片大地上。 整个东8区都震惊的抬头仰望那片神迹,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一幕出现,在他们已经绝望的时刻,就这么乍然之间出现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神迹!一定是神迹!!” “神明垂怜!我们一定可以度过难关!!” “我们没有被抛弃!谢小姐一定是神眷者!!” “启明星,她是启明星!!” 无数人开始对着那座神殿默默祈祷,他们垂眸为谢归棠祈福。 他们在广播里听见的美好未来,一定可以实现! 这一次,他们无比确定,他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大净化师没有抛弃他们,他们的神明没有抛弃他们。 她再次垂怜了这个世界,垂怜了这些无能为力的芸芸众生。 —— 虞骄茫然的看着这一幕,后背宛如被火烧一样。 他解开自己的衣襟,惊愕的发现腰上的图腾像是活了一样,开始大片蔓延到他整个后背。 图腾最后定格成一副手持面具的人物像,那张人物像衣着古怪,半边恶鬼,半边慈悲的神明。 谢归棠望着虞骄,对他说,“这才是你父亲想要传承给你的东西。” 符文法阵笼罩整片天地,巨大人影一剑斩下,三个领主兽瞬间化为血色迷雾。 雷暴夜色,一秒晴天。 人影消散,神殿隐没。 高阶异种们群龙无首的到底冲撞,场面混乱非常,接下来就需要哨兵们去收尾了。 文鳐鱼和月光水母相伴飞舞在半空中,蓝紫色和白色的光点混合飘落。 像是下了一场梦幻的飞雪。 谢归棠给了白吉一个拥抱,“欢迎回归。” 随后,她看向大脑宕机中的虞骄,“或许有些事你现在应该需要了解一下?” 库洛尼行政官从他们身后走过来,谢归棠对视上她复杂敬畏的眼眸,“我需要一间会议室。” 库洛尼对她颔首,“马上安排。” 说完之后,库洛尼行政官同手同脚的走开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二战土豆 在会议室中。 谢归棠和白吉坐在虞骄对面。 她问虞骄,“你想知道「神殿」这个名字的真正来历吗?” 虞骄感觉有些事可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抹了一把脸,“说吧,我都能接受。” …… 听完了她们的叙述之后,虞骄整个头都大了,整个人大写的「懵逼」。 “等等,你是说这个组织在2025年就有了是吗?” “三个主要神职,欺诈师,先知,裁决使。” 他手指依次指过自己的脸然后是白吉和谢归棠。 有点搞笑了,现在可是20250年好吗? 虞骄怀疑人生的对谢归棠说,“你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 “而且,你说的那些,我觉得真的很离谱啊,我觉得这世界是唯物的。” “不行,我不能相信。” 虞骄感觉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而且我老子,就他那么个窝囊废,被老太太天天拿棍子撵的货色,你们跟我说,他是神职之一的欺诈师?” 可以预见,他们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草台班子。 连他老爸那种都能当上神职,那真的很离谱啊。 虞骄抓抓自己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抓的跟个鸟窝一样,一只红色的小胖鸟飞出来,然后窝在他的头顶。 虞骄重重的叹口气,“如果说月神是先知,先知是世代传承制,那你呢?” 他问谢归棠,“你是这一任的裁决使吗?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你怎么让我相信这一切?” 谢归棠把她的佩剑放在虞骄面前,“这就是我的身份证明。” 她手指挑起虞骄的衣襟,露出他腰侧一大片的彩绘图腾,虞骄被电了一把一样,他“嗖”的站起来,快速把自己的衣服扒拉下来。 “你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这还有个女孩子呢,你……收敛点好吧?” 谢归棠站起身,“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事你可以自己想想。” 有些事他或许现在并不相信,但是以后的某一天他或许就会相信了。 虞骄神色很复杂,他这短短时间中,接受到了很大冲击,把他之前很多年的认知都掀翻重写了。 甚至他觉得他老爹死了那么多年,现如今他都在其他人的口中把他重新认识了一遍。 他跟着谢归棠和白吉往外走,“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现在是一伙的?” 谢归棠回头跟他说一句,“算是吧。” 虞骄不满意了,“那怎么能说「算是」呢?按照你刚才说的,我们就是一伙的!” 谢归棠敷衍的点头,“行行行,一伙的,我记得下午东8区要种土豆了,你跟着一起吧。” 虞骄沉默闭麦,种土豆?为什么又是种土豆?死土豆子为什么又是它?! 谢归棠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他,“不是说我们是同伙吗?现在你要因为种土豆跟我拆伙?” 虞骄咬牙切齿的说,“拆伙?!” “不拆,不就是土豆子吗?种,种的就是死土豆子!” 呜呜呜呜呜,他怎么又被土豆子缠上了?他不想种土豆! 他是反叛军首领啊!反叛军首领知不知道? 但是谢归棠承认他们是同伙了哎!算了,不就是个土豆子吗?种! 他爱土豆子!他!非!常!爱!! 白吉看虞骄那一脸沉重憋屈的样子,开始怀疑他究竟适不适合做欺诈师了。 他真的合适做欺诈师吗? 外面的清扫任务已经到了尾声,傅照和宁玄他们回到基地里。 谢归棠带白吉到库洛尼行政官的办公室,这里毕竟是东8区,白吉的身份又那么敏感,她需要和库洛尼行政官交谈一下这件事。 敲响办公室的门,库洛尼从里面传出声音,“请进。” 谢归棠推开门,库洛尼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大净化师,静默了那么一会儿。 “抱歉,我先确认一下,这位是中央区的「月神」吧?” 这还是东8区吗? 她这么屁大点的地方,两个净化师?还是大净化师?? 嗯……说出去谁信? 第四百一十五章 清白飞飞 谢归棠对库洛尼行政官点头,“是的,你没看错,这就是中央区的「月神」,就是那个大净化师「月神」。” 库洛尼一脸恍惚,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路上莫名其妙飞过来两张巨额彩票。 谢归棠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库洛尼感觉重如泰山,把她砸蒙了。 看库洛尼行政官那个样,她觉得白塔行政官的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只是大净化师他们就懵了。 如果是神级向导,他们不得疯了? 嗯……恐怕会当场疯掉吧。 谢归棠和库洛尼说,“中央区那边有点事,他们的行事作风,您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我来这里是想问一下,「月神」可以暂时留在东8区吗?” 这话更是离谱。 库洛尼有生之年没想到过,竟然有一天会面对这种情况。 他们这种边缘白塔,几百年一个向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一个大净化师问她,能不能让另外一个大净化师留在这里。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她哭着求着让大净化师看他们这种小破白塔一眼吗? 啊?!!! 离谱至此!!!! 离谱到库洛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呆滞片刻,然后指着自己的脸。 “你在问我?是问我吗?” “这是「月神」,我……我能让她留下?” 如果她希望月神留下,月神就可以留下的话,她愿意此时此刻跪下给她磕两个。 谢归棠面对开始胡言乱语的库洛尼行政官沉默两秒,“好了,我知道你愿意让她暂时留下了。” “她可以住在我旁边的房间吗?” 库洛尼行政官平静的对谢归棠说,“不用对我用「吗」这个问句,如果月神愿意暂时留在东8区,她想睡我脑袋上我都愿意。” 别的不说,单说两个大净化师的影响力,在如此混乱的战时状态。 他们停留的地方,就是所有哨兵和平民心中的最向往,最安心的地方。 永远不要低估大净化师的重要性,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白吉在离开的时候对库洛尼行政官做了一个赐福的手势。 库洛尼只觉得自己额头被轻轻触碰一瞬,随即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那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她看着谢归棠和白吉离开的方向,逐渐开始品味到「玄学」的独特滋味儿。 傅照和宁玄在外面等谢归棠,看到她身后的白吉,几个人神色各异。 虞骄真被安排去种土豆了。 其实谢归棠有点故意的,虞骄那倒霉样儿,她就想欺负一下,捏一把。 反叛军首领二战土豆子,依旧是很有节目的一天。 谢归棠和傅照二人说,“这是白吉,也是「月神」,你们之前见过。” “之后她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傅照没有多说什么,礼貌的对白吉颔首,宁玄记得他呆过的那段时间,似乎被月神赐福过。 那应该是叫赐福吧,反正是个很神奇的感觉。 往回走,谢归棠在路上遇到一边拿白色毛巾擦拭手上血迹一边朝这走过来的缨尘。 他侧头和身边的何晚在说什么,神色严谨认真,回头看到谢归棠他们,他低声说了一句,“谢小姐,月神小姐。” 谢归棠对他应声之后和他擦肩而过,等走过回廊,上了电梯之后,白吉对谢归棠说。 “刚才那位哨兵快要畸变了。” 缨尘这种剧毒成瘾性的植物系哨兵,非常受向导们忌惮,换而言之他很难得到向导的疗愈。 而最近频繁深入污染区清理异种,他身上的污染度应该很高了。 谢归棠垂眸沉思。 而傅照和宁玄则有点奇怪的感觉,连同为哨兵的两人都没有那么敏锐的察觉到缨尘的变化。 但是,白吉只是和缨尘一个照面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使用任何仪器检测,缨尘甚至表现一直如常,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吉进入房间休息,谢归棠回去之后琢磨缨尘的事,她得找个时间维修维修这位植物系的缨尘队长了。 正走神着,一只半人高的雪白大猫咪把脑袋搭在她的膝盖上,蓝色的眼睛不灵不灵的看着她。 谢归棠两个手贴在它的大毛脖领子里,长长的雪白毛毛直接遮盖住她的手。 是大猫咪的美味! 傅照和宁玄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谢归棠坐在沙发上,整个脸全都埋在大猫咪的脑袋上。 是猫!是大猫!是雪白的香香软软随便让人吸的乖乖大猫!! 她伸手捏大猫咪的雪白毛绒耳朵,对着它的大毛脑门子叭叭就是几口。 “宝宝你好香啊!宝宝你让人摸,绝世好猫!!” “亲死大猫咪,嘿嘿,是麻麻,麻麻来啦~” 她嗷呜一口咬住它的耳朵,白虎发出一声狗叫,“呜汪!” 宁玄耳朵通红,此时此刻他都不好意思看傅照的脸色。 “棠棠,傅照队长也在呢。” 天呐!这跟当着队友的面被公然调戏有什么区别?! 他的清白!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净化长发美人 谢归棠迷惑抬头看他,“我看见了,我眼神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说呢?她撸个猫,傅照在就不可以撸大猫咪了吗? 傅照沉默片刻,然后对谢归棠说,“所以你是……故意的?” 谢归棠不太理解他这个问题的点在哪儿,她故意撸猫? 难道撸猫还有“不经意撸猫”这个说法吗? 她松开手,然后发出疑问,“是不能撸猫吗?” 这句话说完,傅照和宁玄都沉默了。 傅照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沉默离开了。 他不是毛绒绒,他没有毛毛。 宁玄看看离开的傅照,然后又看看一脸迷惑的谢归棠。 虽然他很想和棠棠贴贴,但是为了家庭和谐,他决定做出巨大牺牲。 但是还没等他张口说什么,外面急匆匆传来脚步声,“谢小姐!您现在方便吗?” 是刚才和缨尘说话的何晚,她现在面色有些着急,“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打扰您,但是缨尘队长身体似乎不太舒服。” 谢归棠想到刚才白吉说的话,她当即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缨尘是在办公途中突然有大幅度畸变征兆,所以他们把缨尘暂时关在办公室中。 谢归棠跟着何晚到办公室外面,小动植部门很多哨兵都站在走廊里,神色都不太好。 其中,谢归棠路过一个高壮的深棕色头发的青年时,他头上的小触须从他的头发里一掠而过。 她隐约之中似乎在他身上闻到一股非常香甜的蜂蜜味道,来源是他的胸口位置。 难道是把蜂蜜洒在胸口的衣襟上了吗? 何晚推开门,谢归棠看到里面的缨尘,他长发散乱的跪坐在角落里,眼眸湿.润涣.散,脸色迷.离的绯.红。 在他脑袋上突然开出来好多罂粟花,还真是大幅度开始出现畸变了。 他身侧开满了一大片的罂粟,密密麻麻的把他包裹在妖异的花丛中。 他身上的作战服有些汗湿了,微微贴在他的身上,领口散乱两个纽扣,露出他锁骨上那颗性感的红痣。 听到开门声,他目光朝着这边望过来,为了避免他的下属看到他这副模样,谢归棠快速的关上了身后的门。 等她关好门回头,他身边的罂粟已经开到了她的脚下,甚至顺着她的腿往上蔓延缠绕。 谢归棠弹了一下在她腰上开出来的罂粟花,“缨尘队长,如果你还有一丁点意识的话,管管你的花好吗?” 缨尘微微张开唇呼吸,神色透露出一股病态的颓靡艳色,“谢小姐,可以帮帮我吗?” “我很需要您的帮助。” 谢归棠扒拉开把她当做一棵大树缠绕住的罂粟花,她缓缓走到缨尘面前。 “伸手。” 他这个模样明显浅层净化已经不够了,他需要深入净化才行。 缨尘对她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漂亮的很,跟傅照他们那些大骨架的哨兵不同。 他骨骼秀美很多,看着就像一个正经的文臣,这只手适合握笔。 但是她亲眼见过这只手抡起长枪血染前线,那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冷酷模样。 那颗在他手腕腕骨一侧的红痣让他更添风情,他是多情的样貌,不笑的时候又冷清的很。 笑起来时一股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是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 缨尘在她面前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想什么?看我啊。” 他的手轻轻勾着她的手指,“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看看我,只看着我,好吗?” “求你了,我真的很嫉妒。” “我嫉妒他们,能够得到您的偏爱,我要嫉妒死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继续跑路 “你多久没洗澡了?”柳明燕皱眉退出周磊怀抱,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这个时刻,和布吉欲哭无泪,他刚才没把茶夫人的警告放在心上,现在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只能死死守着灵穴,不让真元全部倾泻出去。 当然,他也不是想找死,他还想多活几年,好让周家以后的路能找的更顺溜些。 乌杏儿看见伊罕的真面目,也是吃了一惊,伊罕面容沧桑,肤色苍白、两颊深陷,额头上还长着一片一片的鳞片,头发稀稀拉拉,好像一个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人。 指挥室当中最大的那面显示器重新又亮了起来,在其上出现了一艘战舰的三维建模,以及各项参数。 白夜准备的烧烤架是那种比较简易的传统烤架,而不是如今比较流行的自动电烤架。 最近的凤翔府,很不安宁,一开始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总算是闹清楚了,他们是在找人,那两个被华姐儿关进大牢的人。 等到坛中的甜酱不再光的时候,白夜打开盖子,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酱汁。 “那我决定了,就用这条极品灵脉来修复混元天珠,哪怕是百分之一也好!”吕天明笑着回应道。 在“电钻”的帮助下,邱明宇成功进入到地下,不过,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土块,令他迷失了方向。 礼堂的音乐课从早上六点,一直开到了中午十二点,他迅速将情绪值推到了满值2000点,没有给自己留休息的时间。 这是个充斥【规则】的世界。他怀疑,如果自己贸然问出不该问的问题,也会触犯某种【规则】。成为「佰神」职业后,他对人类的情感和危机格外敏感。 平时她还会感谢一下这些带着CP名字的人刷的礼物,现在她一看到这些ID脑壳就疼。可是又能怎么办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呗。 “就好像,你不太想要让企鹅上车一样?”这个时候,张永开口问道。 大野隆治反应过来,立马用手中操控的零式战斗机抖了抖翅膀,做出了撤退的指令,护航的十三架零式战斗机也发现了眼前的不妙,开始急速爬升来躲避地面防控火力的射击。 更重要的是,此时他们航空队正是士气如虹,飞虎队一个中队长的阵亡,让所有飞行员都看到了希望,之前因为零式战斗机的弱点还没被发现,他们还能凭借着代差直接无视中国空军。 菲絮说道:“大哥,你先过去,烟姨被黑莲侵蚀一年,又深受重伤,我需要为她注入一些纯净的灵力,你和二哥先帮三姐疗伤。”说完菲絮便冲向了莫寒烟,浩轩则实现元神归位,与寰宇一同为锦瑶疗伤。 罗荣捂着胸口,嘴巴大张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一瘸一拐地向远处走去。 玩家大概没能想到,这艘看似随时可能在风暴中倾覆的巨轮,其实反而相对安全。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尽是一些没有用的废话。”沐悠涵白了某男一眼气呼呼的说道。 秦北风在兰贝住了十天,天天陪着父母说话聊天,让他们开心,国内的雷海已经急得屁股要生疮了,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宁泰,逼着他联系到秦北风,严令秦北风马上回去复命。 “知不知道像这样的家伙还有几个?要是再多上几个玩笑就有点大了!”欧阳鹏程指了指地上死神使者的尸体问道。 服务员把包好的衣服递过后,任思念从前面走,他就拎着东西从后面跟着。 清纹伏在桌上痛哭着。何大婶靠墙坐着,手紧紧地抓住胸口,脸如死灰。何大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默默地蹲在门口抽着烟斗。 于是她爆发全部的力量,“嗖”的一声,冲天而起,绿色的光芒如大浪淘沙。 飞船不停地飞行,众人则是睡了一觉又一觉,甚至说话聊天的人都少了,越发的安静,在不知不觉中,几个月都过去了。 “欧阳!从大清早直到现在我可是还没吃饭,一直忍着饿就等着你中午这一顿了,人家都说宴客不饱,不如活埋,你可别害我。”欧阳鹏程的大舅黄卫国还没进门就高声大叫,惹来众人一阵大笑。 新款摄像头还带有录音功能,能够听到啪啪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敲击键盘。 要知道一个神志清醒的大妖与浑浑噩噩的大妖的实力完全是两回事,如今的钺猾不仅有生存了千百年的战斗经验,还有一身诡异的术法,此时的凌断殇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现在罗军可能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认识这赵勇一年之后。自己可就犯了杀人罪了。 “请问一下常先生,常老先生被袭击的时候,你们家里是否有丢什么东西?”樊海棠坐在常家父子面前认真的问。 楼上的窗户开了,尾生直希从楼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上,一句话不说,自动站在乔恩法师身后。 “本官让你留着胡正卿的供词,便是这个意思!”知县美美的喝了一口香茶。 韩家明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对他来说,显然自己的母亲比一切都要重要。 “当然不会放过她,放心吧,水军又不是只有郑明他们一家,我另外再找一家就是了。”钱思看着钱雅雅柔声说。 陈最没想到伊娃还有这么强大的心理自愈能力,自己都没说什么呢!人家就想明白了。 刘三大急正欲高呼大家冷静,这时王寅终于瞅准机会,一箭射出,箭支并没有划破夜空的力量,一个黑影一闪,刘三爷脖子被一支箭穿透,喝喝了两声倒下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大熊什么? 谢归棠站在白塔高层的走廊上,一只红色的小鸟顺着窗户飞上来,巴掌大的小东西对着她啾啾叫。 看着这只熟悉的小肥鸟,谢归棠隐约认出,这应该是虞骄的精神体。 她手指戳戳它的扁毛脑袋,“你怎么不跟虞骄一起去种土豆?” “你是不是偷懒?” 小肥啾一双小豆豆眼呆滞的看着她,它哎,它是个鸟好吗? 虞骄那个二傻子去种土豆就得了,怎么连它个小鸟也要种土豆? 匪夷所思,耸鸟听闻! 它一双树杈子小脚停在窗户边缘上,谢归棠抓抓它的脑壳,对它说,“大鹏展翅。” 她点点它的脑壳,“快点,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难道你是个智障小鸟?” 小肥啾意思意思的支楞起来两个小翅膀,然后对她啾了一声。 差不多得了啊,它可是高贵的朱雀,朱雀能懂吗?高贵的朱雀是不会随便供人取乐差遣的! 虞骄种半天土豆子回来,隔着老远就听见谢归棠和他的精神体一来一回的对话。 “大鹏展翅。” “啾!” “大鹏展翅。” “啾。” “大鹏展翅。” …… “好鸟!摸摸!” 他看着那只性情桀骜的朱雀跟个狗一样把脑袋伸过去让谢归棠摸摸。 那还是他的鸟吗? 一瞬间,轻柔的触感仿佛也落在了他的头上。 虞骄的脸有点控制不住浮现红晕,这只不自爱的轻浮浪荡鸟!真是丢尽了他作为反叛军的脸! “我说你……你不觉得这么玩弄一个哨兵的精神体有点不太好吗?” 谢归棠回头看虞骄,收回了摸摸小鸟脑袋的手,“你土豆种完了?” “小鸟很可爱,摸摸精神体而已,你不要太小气好吗?” 只是摸了他的精神体小朱雀,他怎么一副被调戏的良家妇男样儿? 虞骄闷声闷气的说,“种完了。” “再说,就是给奴隶主卖.身打黑工,也得让人缓口气吧。” 小鸟飞到虞骄头顶,用尖嘴巴叨他头发,他蹙眉挥挥手,“倒反天罡,你谁都啄?” 小鸟骂骂咧咧飞走了,站在花盆上拿鸟屁股对着他。 都赖虞骄,它凭本事得到的摸摸,凭什么不让摸了? 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虞骄靠在窗边,手肘向后搭在扶手上,面对谢归棠,问她,“我后面不会还要继续种土豆吧?” “我跟你说,你不能这么对待同伴知道吗?” “你这样,我会跑的,我真的会跑的。” 谢归棠的智脑手环震动,她一边查阅最新消息一边回应虞骄。 “没想让你一直种土豆。” 她就没想真让他去种土豆,就是逗他一下,谁知道他性子这么直的。 就虞骄这样,他爸当年没选他真的是有原因的。 他到底能诈骗谁? 这个傻白甜的,不被别人诈骗到苦茶子都赔出去,那就算他出门没穿。 虞骄和白吉肯定不一样,至少白吉有身份证,而虞骄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 所以谢归棠打算让虞骄低调点,至少在东8区这段时间不要太引人注目了。 “你这几天先跟傅照队长一起出外勤,等东8区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有件事需要你做。” 她提起傅照,虞骄就想起来他们在K-98的事,那时候他像个小三,只配旁观傅照和谢归棠两个人。 他心里抵触,面对傅照他总有一种不得劲儿的感觉。 虞骄别扭的说,“我不要跟他一起出外勤。” 谢归棠能放心的人不是很多,除了傅照就是宁玄最合适了。 但是…… 她看着虞骄,想到一个问题,就虞骄和宁玄这俩炸药桶,如果碰到一起,那不得天天爆炸吗? “为什么不能跟傅照一起?你想跟宁玄一起吗?” 虞骄憋闷的垂着眼睛,“我为什么非要出外勤,我就不能跟在你身边吗?” “你自己说的,我们是一伙的,我们才是一伙的。” “你是不是烦我,是不是想赶我走?” 他就知道,谢归棠就是不喜欢他,她之前就是,毫不犹豫的就跟傅照他们走了。 谢归棠感觉自己脑袋上「哐叽」一声扣上一口大黑锅。 “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我之后还有事要做,你跟着我不方便,这样,如果你不愿意跟着傅照他们一起,你跟着白吉行吧?” 白吉的记忆中或许有能传递给虞骄的一些重要信息,一些关于欺诈师的信息。 不跟着那俩人一块,虞骄接受度好多了,把他这件事安排妥当,谢归棠看到阿尔岑给她发的消息。 西南前线中,一位西区军部的重要人物身受重伤,他讯问谢归棠是否可以收治这位军部重要人物。 随着阿尔岑的消息过来的,还有一张加密照片,应该是这位大佬的身份信息。 她点击之后图片加载好一会儿,然后里面加载出来一个肩宽腿长的人物像。 白色短发,黑色圆润的猫科耳朵,黑色的眼眸,下半张脸戴着一张铁甲覆面。 他的一边胳膊上有个盾牌形状的臂章,里面的头像是一只大熊……猫? 大熊猫?! 阿尔岑礼貌讯问她的想法。 「阿尔岑」:可以收治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替你回绝。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多加善待 回绝什么?回绝大熊猫吗? 那是人干事? 那可是大熊猫好吗? 她之前排队都只能看几眼的大熊猫! 现在,有了一个可以上手摸的机会,她岂能放过?! 「谢」:麻烦加急运送过来。 「谢」:毕竟我也是东区的一份子,现在局势危难,我自然要对我们的盟友伸出援手。 阿尔岑看到谢归棠发给他的消息,再次感叹,这真是一位非常善解人意的向导。 「阿尔岑」:我会为你争取到你应得的酬劳,绝不辜负你这次的善意付出。 谢归棠和阿尔岑聊了几句西南前线的战况,从他的口中谢归棠了解到,前线战况比阿吉利亚和她说的困难很多。 阿吉利亚和云曜费加科所代表的东区,阿托斯勒和陈观礼所代表的北区,都已经被拖在西南战场。 他们现在进退不能,往前是中央区和南区的联军,往后更是不可能,因为后面就是三区白塔要地。 而且他们的医疗和其他重要战略物资根本没办法和南区与中央区相比较。 在高纯度能源,高新科技攻防体系,食物,医疗等各种方面,他们都跟对面比不了。 打长线战役,三区会被拖死,因为他们的后勤补给根本无法支撑他们打长线。 就算不拖死,也会拖废了。 现在西区作为主战场,整区经济倒退80年,整个西部战区到处战火燎原。 如今的西区,白塔军部都全面赤字,为了维护他们的主权性和主体性,已经付出了太多。 现在的西区行政官就像是被架在火上,步履维艰,进退维谷。 他们现在算是一个阵营的盟友,谢归棠心里有点复杂。 「谢」:我的酬劳等我自己跟那位谈吧。 现在如果漫天要价,有点像趁火打劫。 「阿尔岑」:可以,我会尊重你的想法,希望你们谈话顺利。 「阿尔岑」:如果需要我的介入,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他这句话就差把「护短」写在明面上了。 收起智脑手环,谢归棠弹了一下虞骄肩膀上的小肥啾,“走吧,我带你去找白吉。” 一路上谢归棠感觉自己像是送傻大儿去上幼儿园一样。 到白吉门口,她轻轻敲门,白吉开门就看见虞骄不自在的站在谢归棠身后。 他眼神看看这,看看那,不知道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白吉让开路,对他们说,“进来吧。” 谢归棠从桌面上随手拿了一本书递给虞骄,她指着飘窗上的位置,“去那边看会儿书。” 虞骄觉得她现在的动作像是在打发小狗一样。 看他不动,谢归棠又拍拍他的胳膊,“快去,我有事要跟白吉说。” 被拍胳膊的虞骄拿过她手里的《天体运行计算和应用》,他走到飘窗旁边坐下。 谢归棠和白吉到另外一边的茶室里,这边有一道玻璃门隔断和客厅的连接。 她和白吉对面坐下,一只红色的小肥啾停在茶壶盖上了。 谢归棠弹它脑袋,白吉对它伸出一只手,小肥啾扑棱到白吉的掌心。 白吉打开玻璃门,把它重新放飞出去,“去找你的主人吧。” 虞骄从天体运行公式里抬起头,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他确定他的鸟不是那种很听话的属性。 刚才他的精神体面对白吉,共感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肥啾扑棱着飞过来,窝在虞骄的头顶,跟他一起看书。 虞骄望着玻璃门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人,开始思考「先知」这两个字。 回头看着书上一堆看不懂的公式,他眼里浮现一点迷茫。 那他呢?他至今不太理解「欺诈师」这个身份具体代表了什么。 他以后又该何去何从,他真的能做好这个职位吗? 白吉重新坐回谢归棠对面,素白的手拿起小茶壶为两人倒了茶水,仪态端庄的将谢归棠那杯推到她面前。 她看过一眼不远处低头看书的虞骄,对谢归棠说,“多加善待他吧。” “欺诈师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谢归棠跟随白吉的视线看了一眼虞骄,他头上的傻鸟正在用小尖嘴给他顺头发。 他像是头上查无此鸟一样看书,被搞的烦了就抓两下头发,鸟被他抓的扑棱着飞起来。 跟个二傻子一样。 纯地主家的傻儿子。 谢归棠很难想象,他会是欺诈师,他怎么就成为欺诈师了? 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像是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那确实有点搞笑了。 第四百二十章 还是个小心眼子 谢归棠跟白吉说了想让虞骄跟在她身边两天,他的身份有点不好处理。 白吉轻轻颔首,“可以。” 随后谢归棠问起,她的记忆里有没有什么能够教给虞骄的技能。 先知和历任欺诈师都有紧密联系,她或许会知道一些隐秘的东西。 “我会教给他一些东西,后面的路就需要他自己走了。” 谢归棠听着白吉这句话,总觉得此时她像是意有所指。 白吉问她,“你应该还有其他事要跟我说吧?” 谢归棠回过神,她调出智脑手环上之前做好的草图,“我准备在东8区设置一个护城大阵,这是我做好的草图。” “你觉得这个有没有可行性?” “之前我尝试过用超度的手法处理领主兽和异种,有些特别的效果。” …… 谢归棠和白吉谈过这件事之后,她心里有了八成的把握。 天色有些昏暗,她跟白吉告别。 虞骄想跟着谢归棠一起走,到门口被白吉叫住了。 “虞骄,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站在门口看谢归棠,谢归棠又拍拍他的胳膊,“要听白吉的话。” 虞骄表情不自然的侧开头,“你别像哄小孩儿一样好吗?” “我是反叛军,反叛军你懂不懂?” “啧,我知道了,你走吧。” 他嘴上说着让谢归棠走,但是眼神一直偷偷瞥她。 白吉看着虞骄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谢归棠走了,跟个被主人丢弃的失落小狗子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对虞骄招手,“虞骄,到我这来吧。” 看不到谢归棠的身影之后,虞骄把门关好,在白吉对面坐下。 他垂着头看自己的膝盖,“你要跟我说什么?” 白吉给他拿了一瓶糖水,“你想知道你父亲的具体死因吗?” 虞骄瞬间抬头看她,金色的眼眸里透露出猛禽的锁定追击感。 “你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 白吉沉默两秒,就知道之前跟他说的话他没相信。 “你如果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看见也听见了。” “虞骄,因为我是「先知」。” “你父亲死于剧毒种幽冥武士蝶的毒素,是那位叛出的欺诈师所为。” “或许你还记得,你父亲曾经带回过一个男孩子,并且后来经常把他带在身边。” “幽冥武士蝶的毒素除了下毒的本人配合调配专门解毒剂之外,根本没有万能解药。” “他努力拖了很久,你应该还记得他毒素发作的模样,是非常痛苦的。” “除此之外,你母亲的死,也与之有关,你还记得你们被白塔无数次追杀的时候吗?” “之所以他们能每次都精准定位你们的去向,是因为他们的幕后之人是那位你父亲曾经带过的学生。” “他了解你父亲,了解你们一家人,他洞察你父亲的思维模式。” …… 白吉对虞骄说,“所以,他就是这样一步步把你们逼进了死路。” “而现在,他想要你的命,想要我的命,想要谢归棠的命。” 虞骄手指紧紧握着,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却面色平静的跟白吉说。 “他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他就这么一次一次的失去所有吗?为什么就是他呢?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样的东西。 失去,除了失去还是失去。 白吉眉心一点红,神色喜怒不辨的看着他,手指隔空点了点他腰侧的位置。 是一开始着墨的那个小小图腾的位置。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局中。” 既已身在局中,自然避无可避。 —— 谢归棠回到房间,推门的时候走了个神,一抬头乍然看到一张巨大的猫脸。 它在门缝中露出一只蓝色的眼眸,嘴巴那么大,牙齿那么锋利,她差点一把将门又关上了。 直到它喵了一声。 谢归棠反应过来这是宁玄的精神体,那只大白虎。 她把门推开,肩高到她腰以上的大猫咪用脑袋蹭她,她捏住它的耳朵,“别蹭,你掉毛。” 它呆呆看她,麻麻酱,不是说最爱它了吗? 为什么现在会嫌弃它掉毛? 它已经不是麻麻酱最喜欢的毛绒绒了吗? 是谁抢夺了麻麻酱对它的喜欢? 它轻轻在谢归棠身上嗅闻,闻到了一股扁毛兽的味道,是飞行系。 讨喵厌的死鸟。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小心眼子×2 之前那场异种潮汐消耗了很多异种,最近东8区附近都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 东8区的大部分哨兵都在清理战场和榨取异种身上的能源。 这次击杀的领主兽身上的优质能源油也足够他们用一段时间了。 14区来的三个队长这两天全部放假,这次行动中他们也是出了大力气了。 所以谢归棠抬头就看到宁玄抱臂靠在柜子旁边看她,傅照坐在餐桌旁边。 桌面上一桌子菜,虽然材料简单,但是可见烹饪者的用心了。 谢归棠:“……” 明明是去干正事的,怎么突然之间有点心虚。 宁玄那眼神就像一个刁钻悍夫,就差上来就问她去哪儿鬼混了,身上沾一股子乱七八糟味儿。 谢归棠摸摸白虎的脑袋,“我去「月神」那了,谈了点事。” 傅照手指敲敲他旁边的桌沿,“吃饭了吗?没吃饭坐下吃点东西吧。” 谢归棠在他旁边坐下,宁玄在她另外一边坐下,有点气闷的抿唇盯她。 傅照给她盛了一碗热汤,“有点烫,一会儿喝。” 宁玄突然贴近,非常明显的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有鸟味儿。” “你和那个反叛军,很奇怪,你是打算要他做你的下一位守卫者吗?” 他凭什么?那只死鸟凭什么啊!他是个连个身份证都没有的人!! 她之前怎么跟他说的,她说会对他好的,会宠爱他的,但是这才几天? 这才几天就要把他踹了宠幸别人了?! 咪咪大王这么快就失宠了吗?! 傅照垂眸,对宁玄说,“宁玄,不要忘记守卫者守则。” 「守卫者不可生出独占之心。」 宁玄头上的耳朵抖动两下,微微抬头给了傅照一个冷眼。 “死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守卫者守则那种东西,和他宁玄有什么关系? 他冷笑一声,对傅照说,“之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大方。”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大方的人,我心眼很小的。” 谢归棠心想,早就知道宁玄是个小心眼子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软软的,“我跟虞骄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因为实际情况比他们想的更复杂,复杂到难以描述了。 她说出这句话,傅照也抬眼看过来,笑死了,宁玄还是不够了解傅照。 傅照可真不是那么大方的哨兵。 谢归棠给他们俩一人夹一个鱼丸,“我跟虞骄的关系,类似于你们和白塔其他队长的关系。” “同僚,懂了吗?” 说实话不懂,因为谢归棠是净化师,而虞骄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反叛军。 难不成谢归棠也是反叛军中的一员?之前没看出来过有这种迹象。 傅照尝试理解,但是理解失败。 “所以,你会选择他做守卫者吗?” 谢归棠撑着下巴看他,“你不是不在意吗?” 傅照和她对视,“我不在意吗?” 要不然,再看看呢? 要不然,看看他这颗嫉妒的心再说呢? 宁玄一口咬住鱼丸,嘴巴一边鼓鼓的,小声说,“装货。” 她拿勺子喝口汤,“放心,我不会瞎搞的,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傅照视线淡淡的落在她身上,“他们勾引你,你也不会给他们机会,对吗?” 说完,他觉得自己言行有失。 她是自由的,大净化师本就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守卫者。 可是他控制不住,他是个没有毛绒绒的哨兵,他年纪也大她一些,他…… 他太害怕失去她的宠爱了。 谢归棠摸摸他的手腕,“我在这,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没有内耗,没有患得患失,你想要的一切,在我这里随时都可以得到答案。” 宁玄脑袋凑过来,“那我呢?” 谢归棠夹起一个鱼丸塞他嘴巴里,“你吃鱼丸。” 宁玄不满的咬住鱼丸,嘴巴里嚼嚼嚼,傅照垂眸沉思。 吃到一半,他们突然听见谢归棠说了一句话。 她说,“你们是我选择的家人。” 而家人,是不可取代的。 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永不丢弃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狼系暴力作战 吃过饭,宁玄去收桌子洗洗涮涮,傅照坐在谢归棠旁边。 他眼睛刚朝着谢归棠看过来就听见她说,“会,会一直喜欢你。” 傅照几不可查的轻轻笑了一下,他是个很少很少笑的人,偶尔的一个笑容就特别让人动心。 像是寒冬将过,春水初融的感觉。 谢归棠手指摸到他的手,傅照反手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中。 他手指轻轻捏她的手腕,缓缓向上按摩她手臂上筋脉和肤肉。 “最近是不是有点累了?” 谢归棠趴在他的腿上,傅照给她捏捏肩膀,骨骼修长有力的手捏在她的肩膀和后颈上。 那只握枪持刀的手,此时落在她的身上,小心的控制着力道。 那只白虎缩小体型,像只小猫咪一样跳到沙发上,凑到谢归棠面前和她对视。 谢归棠招呼它,“咪咪。” 它歪头看她一会儿,然后凑上来舔了她的脸,傅照捏捏的动作停下来。 他一只手捏住小猫咪的后颈把它放在茶几上,宁玄从厨房出来,小猫咪对着他一顿控诉的喵喵叫。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把它从那嗖一下拎到这了!他敢捏喵的后脖领子!!」 宁玄捏住它的脸,“小烧猫,谁让你舔棠棠的脸,你不许舔!” 喵开始自闭。 这个蠢货,他一点都不会争宠。 如果喵不努力,他怎么可能争的过那只死鱼? 谢归棠困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傅照对宁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宁玄拍拍小猫咪的脑袋,给它拍了个倒仰,它爬起来也没有再叭叭。 没一会儿,傅照感觉谢归棠睡着了,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悄无声息化为白虎体型的大猫咪叼着被子一角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宁玄和傅照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就熄灯离开了。 —— 谢归棠第二天醒过来,感觉身上舒服多了,她靠在床上刷了一会儿白塔的最新消息。 在官方论坛上有几个西南地区的最新消息,其中有一个帖子的封面是阿吉利亚他们。 阿吉利亚身上穿着蓝黑色特战服,衣服上有破损和血迹。 他穿着军制长靴,一脚踩在一个高级军官的后背上,让他跪在地上,手里的枪口压在他的后脑勺上。 此时他的神色冷漠狠厉,蓝色的眼眸透露满满的杀气和不羁。 帖子的题目是「阿尔法特战队生擒南区高官霍特斯基,狼系哨兵的狂野作战风格……」 后面是详细赘述那场特别行动的各种经过,还有近身拍摄的剪辑,应该是西区那边特意放出来给南区的人看的。 视频里,小狗队配合紧密,所有哨兵统一听候阿吉利亚的派遣调度。 从百米大楼,阿尔法特战队员开启绳索速降,阿吉利亚一手卡着速降绳急停,一边暴力击破高层的玻璃窗。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投掷到里面了,副官兰德从身后抽出脉冲武器。 平时傻兮兮的哈士奇精神体哨兵喻奉,在此时显露和阿吉利亚别无二致的狼性。 他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一个圆形的桶状重武器,一把按在地面,整个大楼所有的电力系统全部失效。 门口有人冲进来,“敌袭!那群杂种竟然敢袭击白塔大楼!!” 持枪哨兵很快冲进来,巨大的神话种白泽,居高临下俯视他们。 它身后是蓝湾牧羊犬,德牧,边牧,金毛,阿拉斯加,杜宾,雪橇三傻和一众狗狗们。 阿吉利亚一脚直接踹翻第一个进门的哨兵,在特别行动的通讯频道里冷静下达指令。 “开始行动。” 视频中断,下面是文字叙述,他们拿到了一部分南区的信息库信息,并且抓了南16区的秘书长。 后面还有一个击杀锦集。 她在里面看到站在制高点冷静狙击的喻奉和边牧精神体的查尔斯。 金毛精神体的弗朗加和蓝湾牧羊犬精神体的兰德副官跟着阿吉利亚冲在第一线。 原本傻白甜的萨摩耶在这种时候也显露出它的血性,雪橇三傻配合紧密。 在进行地图探索的时候,全队静默,阿吉利亚一把按住前面的哨兵,手里快速抽出匕首,直接就是反手割喉。 “继续前进。” “侦查报点。” “前方左转是信息库,密钥尚在破解中。” “东南960米,有巡查小队活跃。” …… 这场行动进行的非常优秀,直到他们拿到资料和人质开始撤离,大部队才反应过来开始追击他们。 阿吉利亚他们到达边界线,身后一声悠扬的狼嚎声,他的大表哥陈观礼来接应他了。 陈观礼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垂眸冷静的给枪上膛。 “敢追到这,那就别走了。” 他对身后的属下们做了个战术指令,“把我们的好兄弟们留下吃个饭。” 阿吉利亚拎着五花大绑的南16区秘书长,一把将他推到营地里。 陈观礼和阿吉利亚碰头,两人充满兄弟情义的握了个手,然后对着碰了一下拳。 剩下他们俩做的战术手势,她没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但是看文字解说,是彼此称赞加油的一个军派交流动作。 后面有个小字板块,「接下来的庆功宴属于抓拍内容,且看且珍惜。」 有点奇怪,「且看且珍惜」是个什么鬼东西? 第四百二十三章 暴君风评 后面加载很缓慢,她一度怀疑过是不是网卡了。 然后加载出来一个戈壁下的篝火晚会背景图。 阿吉利亚赤裸上身在跟陈观礼喝酒,他一脚踩在一个木头的矮凳上,身上的肌肉线条漂亮死了。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眉目深刻,身形挺拔,看着有点像个悍匪了。 而他对面的陈观礼衣冠整齐,甚至对阿吉利亚微微淡笑,不知道是不是谢归棠的错觉。 她觉得陈观礼笑的有点蔫坏。 谢归棠手指下滑,看到底下的文字叙述,「图片系作者抓拍,因为抓拍作者已经被阿吉利亚队长痛殴。」 「作者怀疑阿吉利亚队长系恼羞成怒,因他和陈队划拳连输,最后苦茶子差点保不住……」 谢归棠:“……” 之前没看出来,陈观礼这么坏啊,他怎么连自己表弟都欺负。 退出这个帖子,系统自动加载到下一个火爆热帖上。 「西部战区最高行政官秦策的暴君执政.法!」 下面迎面来了一张大熊猫怒吼的图片,然后详细赘述这位秦策行政官的所作所为。 「非法羁押非战斗人员,虐待战俘,西部战区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日落西山,居民生活水平一再下降,这位是否适合继续执政?!」 下面有几条评论,没有匿名,地区显示是西14区。 「黄瓜炒绿豆」:放nm的屁!什么叫非法羁押非战斗人员,那他妈不是你们南区搞非法试验的研究员吗? 「一屁害三贤」:虐待战俘了吗?不就是让他们去种土豆吗?这也算虐待? 「不吃鸡蛋」:没话术了吗?就这?就这??? 「西北人家」:不可否认的一点是,秦策行政官在作战风格上确凿暴君属性,但是他在人品和其他部分上是毋庸置疑的仁德掌权者。 「鳖喝王八汤」:南区黑帖,举报下架!一群渣滓!如果没有秦策的铁血执政,现在西区早就被你们嚯嚯完犊子了!! 「北方的狼族」:支持秦策继续执法,吃糠咽菜为他打榜! 下面帖子吵了几千层楼,火爆排名一路飙升。 就在这时,下面有出现一个新的帖子,飙升速度远超前面这两个。 ——「惊爆!西部战区最高行政官秦策疑似战前陨落!!!」 下面配图是一张前线战场图片,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背对拍摄,遍地尸骸,他跪坐在血泊里。 旁边的大熊猫身上多处枪伤和利器划伤,黑色的毛毛的胳膊和白毛肚子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但是它始终守卫在那个人身侧,目光凶狠警戒的环视全场。 在那个青年的胳膊上,是她之前才见过的大熊猫头像臂章。 据她所知,西部战区最高行政官秦策,不止是西部战区的最高行政官,他还是西部战区的最高战力。 他不只是稳坐后方的政权高官,他也是永远冲在第一线的铁血将军。 还没浏览完信息,她的智脑手环震动几声,是库洛尼给她发的消息。 「库洛尼」:从西南前线过来的一队哨兵已经抵达东8区,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吗? 谢归棠猜测应该是她的收治对象到了,她快速起床穿衣服给库洛尼行政官回复消息。 「谢」:稍等!我马上到!!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熊猫~ 东8区为了防止走漏消息特意清理出来一整层楼给西南前线来的小队单独使用。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电梯门打开之后,谢归棠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白色的鹿角,暗红色的竖瞳,脖子上带着黑色的监控颈环。 是……薛凛吗? 她记得她初到东部战区的时候,似乎在超市里和他见过。 他应该是地面作战部队的一员,曾经隶属于阿吉利亚带过的犬科组。 薛凛现在的臂章也依旧是小狗图腾,和阿吉利亚的狼系臂章不太一样。 谢归棠后来才知道,那位曾经在超市有过一面之缘的薛凛,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异类的存在。 因为他是基因实验的产物,所有血系亲属全部不祥。 在一次清剿地下基因实验黑作坊的行动中,阿吉利亚发现了他。 那个时候的薛凛被关在监察室里,像个纯粹的野兽,他很多部位发育都有不同程度的畸变。 他应该是被融合了多个基因,并且用基因编辑的手法多次改造精神体和精神图景。 按照白塔公约,所有非法基因试验下的产物需要统一进行人道主义销毁。 但是那时候薛凛已经发育完备,人类发育形态到达86%。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具备了成为正常人的先决条件。 所以在那场销毁行动中,阿吉利亚力排众议保下薛凛,并且把他带在身边。 那时候的阿吉利亚还在陆战队服役,尚且没有今日的辉煌成就。 多年以来,薛凛都安分守己,没有发生反人类事件,并且在陆战队尽忠职守的服役。 原本他应该作为后勤部队一同留在西南前线,但是阿吉利亚觉得他的状态并不适合前线,所以让他陪同来到东8区。 薛凛至今无法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让他来东8区,其实也是一种对他的无声庇护。 阿吉利亚把他带回白塔,所以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让他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薛凛看着谢归棠,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她曾经送给他一盒小青桔。 之后他想起临走之前阿吉利亚的嘱咐,他要自己替他保护谢小姐。 他想,他会做到的。 这不只是阿吉利亚交给他的任务,也是他私心里的心之所向。 薛凛声音有点暗哑奇怪的对她说,“谢小姐。” 谢归棠对他礼貌颔首,薛凛身后还有几个眼生的哨兵,应该是西区那边的人。 她看见有小熊猫和小浣熊了。 好好好,大熊猫,小熊猫,小浣熊,一起撸,全都撸一遍。 几个眼生的哨兵面对谢归棠有一种局促不安的感觉,像是火烧屁股马上想跑那种。 小熊猫的主人是个棕黄色短发的哨兵,身高大约188左右。 他不好意思的朝着谢归棠走过来,“您好,我是秦队的副官张桥,辛苦……辛苦您了。” 腼腆害羞的小熊猫副官。 谢归棠淡淡应声,“不辛苦,带我看看你们秦队。” 那位被疯传暴君的秦策哨兵,她要看看到底有多暴君。 大熊猫可是被称之为「食铁兽」的存在,暴君一点怎么了? 正常,大熊猫都长那么可爱了,就算坏一点也是合理的。 他们南边的哨兵就是没见过世面,他们撸过大熊猫吗?看过大熊猫吃竹子吗? 什么也不懂的人,不配发言,建议诋毁大熊猫的人全部封号。 秦策的副手张桥和薛凛一起带领谢归棠到达病房门口,张桥推开门。 谢归棠看到里面的秦策。 他确实伤的很重,身上连接不少仪器设备,还有供氧的呼吸机。 谢归棠走进去,看到他脸上还没褪下去的伤痕,他胳膊和肩膀上都缠上白色绷带。 他呼吸有点微弱。 张桥站在她身后,低声和她说,“行政官已经昏迷七天了。” “希望您能帮帮他,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会带他回到西区。” 秦策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大概二十六左右,是那种眉骨锋利的酷哥样貌。 此时脸色苍白的躺在那,带了一股病弱的气息。 他头上的黑色熊猫耳朵有点萌萌的,跟他的酷哥样貌有点不太搭配。 “他的精神体已经无法放出来了是吗?之前的检测报告发给我看看。” 如果精神体无法释放,那她需要确定他的精神体受损程度。 张桥把检测报告发给谢归棠,谢归棠看过之后有点沉默。 秦策的精神图景崩溃了,精神体面临沉睡或者消散的危险。 他的情况拖不了了。 谢归棠记得之前孙承的精神图景也是崩溃的,后来也逐渐恢复了。 她可以用同样的手法试图给秦策做精神图景重建。 “我可以试试,但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 张桥听她说愿意尝试治疗秦策之后已经非常感激了。 “谢谢!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无论您有什么需求,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谢归棠沉吟片刻,“不用万死不辞,你们都能做到。” 张桥此时还不理解谢归棠这句话的含义,很快他和其他哨兵离开病房。 谢归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她看了秦策两秒,左右无人,她还是没忍住偷偷捏了他的大熊猫耳朵。 软软的,毛绒绒的,还QQ弹弹。 香,极品猫耳朵! 捏了一会儿,秦策的脸有点泛红,可能是捏疼了。 谢归棠良心发现的收回手,她做贼心虚的跟昏迷中的秦策解释一句,“诊费,这是诊费。” 她没有乱摸别人耳朵,这是在合理合规的收取她的诊费罢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熊猫,撸! 谢归棠摸到他的手,脉络清晰,骨骼粗长有力,手背上的青筋比较明显。 他的手指皮肤比较粗糙,尤其在指腹上,是长期握枪和使用其他武器导致的。 他的骨骼并不瘦弱,根据他手上的老茧来推测,谢归棠觉得他或许经常使用类似重剑的武器。 她把秦策的手扣在自己掌心里,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蓝紫色的光点开始逸散。 秦策的精神屏障已经稀碎,根本没有阻碍她进入的能力。 谢归棠很轻易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她眼前黑了很长时间,她感觉自己在下坠。 那种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下坠,一直在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眼前是一片山林景象。 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进入了秦策的过往记忆碎片中,还是他破碎的精神图景里杜撰的一个景象。 文鳐鱼从她的精神图景里飞出来,在这片天地里盘旋飞舞。 她根据文鳐鱼的指引往前走,过了小溪是一片竹林,她刚到这边,一个小东西撞在她的腿上。 谢归棠低头看见一个奶唧唧的黑白团子,跟功夫熊猫的幼年期几乎一模一样。 她当时就把持不住了。 捏着小熊猫的后颈把它提起来,它张牙舞爪的企图扒拉她,嘴里哼哼唧唧的。 “嗯!嗯嗯!!” 原来熊猫小时候是这个声音吗? 谢归棠伸出魔爪,把它从头到尾撸了一遍,把脸埋在它的小肚子上猛吸。 是大熊猫的味道,香香的,又奶香奶香的,又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味儿。 好猫!仙品!! 她捏捏它的爪子,把它爪反过来捏熊掌,又捏捏黑色毛毛耳朵,捏捏小毛脸。 爽,就一个字,爽! “宝宝你怎么这么大一点啊?你出满月了吗就出来上班?” “秦策一天给你几个盆盆奶啊?他吸不吸你的小肚肚啊?” “宝宝你好香啊,给麻麻亲亲,好乖,你是不是想跟我回家啊?” 它愤怒的都快发出狗叫了,谢归棠还抱着一直亲亲贴贴的。 突然,谢归棠感觉手上一沉,她可爱的小熊猫变成了体长两米五的大熊猫。 那个脸那么老大,爪子那么那么老大,看着能一巴掌拍死她。 面对如此巨物,她快速冷静下来,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抱歉,认错熊了,告辞。” 她那个时期的大熊猫没有这么大个的,可能是在进化中为了更加适应战场,体型直接膨胀了。 而且哨兵等级越高,精神体的体型越会超自然「膨胀化」。 她记得秦策的等级好像是非常高的,而且他被人疯传「暴君」不是没有来由。 大熊猫往前追了一步,谢归棠已经想拔腿就跑了,文鳐鱼再次化形成巨大化。 它一尾巴抽在大熊猫的脸上,挡在谢归棠面前不让它再靠近。 然后谢归棠看到这头熊站起来了,体长250+的大熊,站起来那么老大一个。 这是……要干什么啊…… 谢归棠想跑了,她准备撤离出秦策的精神图景时,这头熊转身走了。 用两个熊掌跟个人一样走的。 走两步之后重新四个爪着地,往前跑走了。 谢归棠感觉它应该没想伤害自己,文鳐鱼重新化为正常体型。 她犹豫两秒选择跟上去看看。 前面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黑。 她在黑夜的竹林深处,看到一个跪在冰霜里的青年。 他像是被冻结在黑暗和冰冷中了,眼眸闭着,白色的短发上都是凝结的冰霜。 是秦策。 他穿着军礼服,肩膀上的织金绶带垂在衣服上,领口还有多枚荣誉军功章。 黑色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垂落在他身后,披风上的图案是两把交叉出现的长剑。 他跪在铺满冰霜的竹林中,双手交叠握着一把插在他身前地面上的重剑。 那把重剑造型古朴华丽,剑身上也遍布了霜花,霜花一路说着剑锋蔓延到他的手上。 他的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完全的包裹住他的手指和手掌。 黑金色的军礼服,衬托的他此时有了一股王者的威严性。 黑色的配套军制礼帽压在他白色的短发上,帽檐上配有金色的橄榄枝绣样。 不愧是统领整个西部战区的人。 这个气度和威严性,无人能及。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天塌了 谢归棠朝他走过去,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身体骤然开始失重。 她被秦策弹出他的精神图景了。 在被弹出来的那一瞬间,她试探看到他睁开眼睛了。 那一瞬间太快了,也或许是她的错觉。 退出他的精神图景之后,谢归棠发现原本是她扣着秦策的手,现在他反过来把她的手扣在掌心了。 嗯? 他还有自主意识? 还是说她记错了,原本她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时就是这个姿势? 这个姿势,如果他没有一点意识,应该很难做到吧。 她想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没抽动,她试图唤醒他,“秦总长,秦队,秦策,松手,松手啊!” 他手指缓缓松开,她的手从他手里抽离出来,他还是没醒,可能刚才是无意识的行为。 谢归棠打开门让张桥副官来看看秦策的情况,一顿仪器检测。 张桥对谢归棠说,“长官的状况有了一些好转,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崩塌,身体状况太差了,短时间内无法承受太多的信息素。” “抱歉,他不是故意拒绝您的治疗,不是故意把您弹出精神图景的,还请您不要生气好吗?” “关于治疗费用……” 他面色有点为难,现在的西部战区就是个筛子,到处都是窟窿眼,他们穷的什么也没有了。 直白的说,张桥觉得他们穷的只剩烂命一条,这条烂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在哪场战役中。 他们如今实在拿不出太好的东西来当做酬劳给她。 他尴尬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看谢归棠的眼睛。 谢归棠自然而然的接过他的话,“我的酬劳我会自取的。” 她看着乖乖站在张桥副官身边的小熊猫,“要想让我不生气也可以,你之前不是说我有什么要求你们都可以满足的吗?” “这句话应该保真吧?” 张桥就差当场给她发个誓了,“保真,一定保真,100%保真的。” 谢归棠示意他靠近点,然后低声和他说,“我要.撸小熊猫。” “你大概能懂我的意思吧?” 毛绒绒控的人,rua毛绒绒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再说了,小熊猫哎,小熊猫rua不rua?那可是毛绒绒大眼萌的小熊猫! 张桥沉默了一会儿。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知道中央区和南区的大部分向导都会用哨兵「取乐」,是那种无名无分的「取乐」。 就像逗小猫小狗一样的那种。 有时候会「使用」哨兵,更多的是「发泄」性质,经常给哨兵带来满身伤痕。 但是即使如此,依旧有数之不尽的哨兵前赴后继的往上去。 因为向导只是逸散的部分信息素都能让他们狂躁的精神图景松缓很多。 有些哨兵宁愿死在战场,也不愿意人格遭受践踏。 但是总有人怕死,人总是想活着。 张桥跟着秦策无数次征战前线,他没找过向导,净化系向导也不会来他们西区。 他摸不准谢归棠究竟是什么想法,但是如果这是她的要求,他会无条件服从。 这在无数人眼里是争抢不来的幸运,但是张桥满心忐忑,他从论坛上刷到过很多向导虐待哨兵的帖子。 他没得到过向导的「疗愈」,他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张桥努力平静的对谢归棠说,“我懂,我知道,我可以。” 无论如何,他都会让向导满意的。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小浣熊助理,然后他回头跟谢归棠低声说,“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做,晚一点我去找您可以吗?” 谢归棠不太理解rua小熊猫怎么还要特别找个时间,现在她rua,rua完不就行了吗? 可能是张副官现在不太方便? 想到之前只是玩了一会儿虞骄的鸟就被宁玄闻到味道了。 她的守卫者好像都是小心眼子,尤其是猫科,猫科好像是独占欲很强的。 谢归棠想起之前有个帖子,主人去猫咖回来之后自己家的原住民疯了一样喵喵叫,跟怒斥他去勾栏鬼混一样。 小动物对气味儿还是很敏感的。 “下午两点可以吗?下午两点正好宁玄他们不在。” 张桥更沉默了。 还要特意挑个没人的时间,应该是他想的那样没错了。 然后他就听谢归棠淡定的说,“还有小浣熊,我要一起撸。” 张桥有点绷不住了。 “一……一起吗?” “能不能分开那个什么,一起我有点……不太行。” 第四百二十七章 巨大乌龙 谢归棠不理解的问他,“一起为什么不行?” 面对这个问题,小熊猫张桥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死了。 他耳朵都要红透了,“因为我,我那个第一次,如果两个人一起,我怕我……不起来。” 说的含含糊糊,谢归棠没太听明白,就是撸个毛绒绒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 “你刚才还说不管我有什么要求你们都会答应,还说什么万死不辞,那都是骗我的?” 张桥副官顿住,他一脸豁出去的样子,“那我……跟陈霜助理说说吧。” 谢归棠对他摆手,“去吧。” 她到薛凛旁边,总感觉薛凛欲言又止,然后不远处的陈霜在听了张桥的话之后,看她的时候一愣一愣的。 小浣熊陈霜的头发是灰黑色的,有点渐变的颜色,跟小熊猫张桥副官差不多高。 看到小浣熊,谢归棠想起之前吃过的小浣熊干脆面,它跟干脆面上的小浣熊一模一样。 陈霜为难的看看谢归棠然后又看看躺床上起不来的秦策,然后他忍辱负重的点头。 “行,可以,我愿意。” 张桥尴尬的对陈霜说,“我到时候如果赢不了怎么办?” 陈霜一脸沉痛的说,“不行你吃点药吧。” “我也吃点。” 不说张桥怕,他也怕。 都是厨男,一点经验没有,突然就要上这么大场面,不怕都是假的。 关键时刻,到了用的时候了,万一不行怎么办? 谢小姐不会嫌弃他们没用,然后一怒之下把他们连带秦策长官一起给撵出东8区吧? 张桥面色沉重的和谢归棠说,“我们会准时赴约的。” 他要和陈霜一起,抓紧时间检索哪个药更好用了。 现在到了重要时刻,他们俩绝对不能掉链子!行,必须行,不行也得行! 薛凛送谢归棠离开。 在电梯里,他踌躇很久,还是张口说了,“会……伤身。” 谢归棠不清楚他这个话哪儿来的,是怕她给秦策做精神图景重建伤身吗? 她安抚薛凛,“没关系,我很厉害的。” 薛凛呆滞了。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说,两个一起,会伤身的,但是她说没关系,她很厉害。 他锲而不舍的跟谢归棠说,“西区的哨兵,粗鲁。” 他们笨手笨脚的,会把她弄伤。 谢归棠蹙眉,“薛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现在我们是盟友。” “我们彼此之间的交流合作都是公平公正,相互尊重理解的。” 他轻轻张口想说什么,但是笨笨的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又把嘴闭上了。 薛凛蔫蔫的低头站在她旁边。 “不要……他们,可以吗?” 说的乱七八糟的,谢归棠听的一脑袋懵,不要什么他们?不要治疗他们?还是不要rua它们? 薛凛好像不是那种坏东西,他应该不会是不想让她治疗他们。 她耐心的问薛凛,“你想说什么,你想跟我表达什么?” 薛凛把腰包里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里面是一条星空蓝的宝石手链。 “阿吉利亚队长,让我转交给您。” “谢小姐,不要这样,他会伤心。” 阿吉利亚会伤心,那应该和治疗无关。 她猜测薛凛应该说是,她rua其他的毛绒绒,阿吉利亚那条傻狗会吃醋会伤心吧。 虽然都是毛绒绒,但是毛绒绒和毛绒绒还是不一样的。 小熊猫和小浣熊她还没撸过呢。 谢归棠拿过他手里的礼物,“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安抚的拍拍薛凛的手臂,“没关系的,我们不让阿吉利亚知道就可以了。” 薛凛呆呆的看着她。 这样,不好。 他还没说什么,电梯停了。 谢归棠转身离开,没有一点犹豫。 第四百二十八章 小浣熊震惊 这两天东8区大部分哨兵都在忙活着清点和收割能源,另外一部分之前出外勤的队伍则在协助种植。 种植区面积不小,库洛尼行政官挑选了一部分民众加入种植,如果表现良好可以进入白塔内城区。 难民们的积极性都很高,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基地外面和在基地里面,那安全程度是截然不同的。 傅照和宁玄几个队伍开始就近巡查,在内外城区巡查有无遗漏异种。 其次他们会轮班到种植区上岗工作,在有哨兵值岗的地方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骚乱。 不出外勤之后,中午两个大兵中午都是回来吃饭的。 谢归棠他们家平时就是傅照负责掌勺,宁玄负责收桌子做卫生。 而谢归棠则负责吃和撸猫。 等俩人吃完饭准备继续出门值岗,宁玄站门口跟谢归棠说话。 “我听说秦策那个家伙到东8区了,治疗就算了,除了治疗之外离他远点。” 这话怎么说?难道宁玄怕秦策连向导也揍吗?秦总长看起来不像那种暴徒啊。 宁玄故意看了一眼傅照,然后跟谢归棠说,“秦策是个老光棍了,他们年纪大的心眼子都多,最喜欢拐骗你这种年轻女孩子了。” 宁玄这话疑似一炮双响。 谢归棠弹他的毛耳朵,“就你话多,年纪大会疼人,男大三,抱金砖,你懂不懂?” 宁玄还要再说,谢归棠伸出手指做个剪刀剪东西的动作,“噶蛋警告。” 宁玄蔫哒哒闭嘴了。 谢归棠把俩人推出去,“赶紧去上班吧,牛马人,加油!” 宁玄和傅照坐电梯下楼,他感觉今天的谢归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好像急于让他们赶紧出门去上班,之前都要亲亲捏捏他的精神体,今天怎么都没摸猫? 宁玄和傅照对视一眼,“你有没有觉得……” 傅照对他略微颔首,“你和缨尘换个岗,方便回来。” 宁玄琢磨一会儿,会更方便吗? 看傅照一脸正经的样儿,宁玄给缨尘发通讯消息跟他换岗,缨尘那边秒同意。 同意的速度太快,让宁玄觉得好像有坑在等着他。 等宁玄到了场地,他脸都黑了。 缨尘今天负责堆肥施肥,那味儿冲的,他脑袋嗡嗡响,差点当场吐出来。 就说年纪大的心眼子多!傅照不止心眼子多,他这鱼还小心眼子!! —— 下午两点,谢归棠的房门被准时敲响,她充满期待的打开门。 陈霜和张桥尴尬的站在她门口,脸和耳朵都有点泛红,俩人一个看地板一个看门框,都不太敢看她。 她招呼一声,“快进来。”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rua一下小熊猫和小浣熊了! 俩人真讲究,撸个毛绒绒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身上一股香香的味儿。 张桥是秦策的副官,更多帮他处理一些军部的文件,而陈霜是秦策的助理,负责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和一些西区政务。 俩人都有点偏向于文职,身形也都更隽秀清瘦一些。 张桥深呼吸一口气,来之前他特意网购了加密药品,不行他就偷偷嗑药好了。 虽然有点丢脸,但是为了秦策总长的安全和他们西区的脸面,他此时此刻不能说不行。 两个188左右的哨兵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貌似还穿戴了衬衫夹这种东西。 面对谢归棠充满期待的眼神。 小浣熊精神体的陈霜有点结巴的说,“现在……现在就……开始吗?” 在客厅里吗?不……不进去啊? 至少在卧室里搞这种事吧,要不然如果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那他真是一点脸都没有了。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这么讲究的吗? 不止过来之前换了新衣服弄了香水,还要在特定场合才可以摸毛绒绒吗? 她试探讯问,“你是想在静音室里进行吗?” 陈霜比张桥脸皮还薄,听到这个话眼眸瞬间睁大,脸刷一下就迅速红透了。 静……静音室里……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大型修罗场 他局促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衣襟,“那……还是在这吧。” 谢归棠坐在沙发上,觉得这两个哨兵真的是过于墨迹了。 她催促道,“别磨蹭了,快点拿出来。” 她已经控制不住的想要摸摸毛绒绒了,小熊猫,小浣熊,香香软软的毛绒绒。 张桥看到她手指张合几下,像是在凌空抓握什么东西,然后再结合她的话。 两个哨兵都沉默了。 张桥视死如归的面对谢归棠开始脱衣服,可能是怕自己后悔或者露怯,他一鼓作气的把上衣全脱了。 然后他整个人跪在谢归棠面前。 谢归棠懵了,这是……在做什么? 她懵逼的看向陈霜,想问问这个张副官是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 然而陈霜看到她朝着自己看过来,以为她是在催促他赶紧进入状态。 陈霜从拎过来的箱子里拿出一条黑色的皮.鞭,紧接着跟张桥跪在一起,双手捧着皮.鞭,手腕举过头顶。 “请您……训.诫。” —— 薛凛站在谢归棠的门口,他犹豫良久,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阻止。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尊重谢小姐的想法,可是情绪上推着他,不能这样。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这层楼。 他侧头看到宁玄和傅照从里面走过来,宁玄脸色有点臭,看傅照的时候恨不得咬人。 而傅照始终视若无睹,仿佛身边查无此人,淡定的像老僧入定。 宁玄看到站在谢归棠门口的薛凛,想到临走之前谢归棠的反常。 “你勾引她了?” “来这是……自荐枕席?” 薛凛还没回应他的话,宁玄推开他的肩膀开门,“你没机会了,早点死心。” “让阿吉利亚知道你有这个想法,你看他揍不揍你。” 薛凛闷不吭声半天,吐出来两个字,“没有,我没有。” 一门之隔的里面,谢归棠面对两个奇怪哨兵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你们这是在……”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有人开门进来了。 宁玄看到里面的场景,又看看站在外面的薛凛,“三个?” 在宁玄身后的傅照看到这一幕,他的淡定荡然无存。 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没有老僧入定一般的淡然了。 他觉得他应该把枪掏出来,将这几个轻浮浪荡的哨兵全部击毙。 “西区,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这就是秦策教你们做的事?” 傅照说完,两个哨兵都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谢归棠也耳朵发烧了。 “听我解释,真的,我没想这样。” “我没让他们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 听起来简直是渣女发言,张桥和陈霜明白,现在到了自己顶锅的时候了。 净化师小姐肯定是没有错的,那有错的只能是他们,懂事的哨兵会知道怎么做的。 陈霜垂着头,闷声说,“抱歉,是我们先勾引的谢小姐,此事错在我和张桥。” 好像越解释越有点欲盖弥彰那个意思,越描越黑啊。 谢归棠真绷不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就是想摸个毛绒绒吗? 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真的误会了,张副官,你们真的误会了,宁玄,傅照,事情也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半人高的大白虎站在宁玄身侧,眼眸炯炯有神的盯着张桥他们俩,看着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他们俩的脸给抓花。 她蔫蔫的说,“我只是想摸个毛绒绒啊。” “就是小浣熊,和小熊猫,我就想rua个毛绒绒而已。” 难道这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宁玄走过来,站在谢归棠面前,像是个暴躁悍夫抓出轨的窝囊老婆一样。 “怎么摸,像摸我的精神体一样摸他们的精神体吗?” “棠棠,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说着就有点克制不住的委屈和伤心,“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的,你说你会对我好的!” “你个渣女!我那么相信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他当初就不应该信她的鬼话! 摸毛绒绒,呸,家里没有吗?家里的毛绒绒不够大?分量不够摸? 谢归棠脑袋嗡嗡的,她还在想自己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说清楚,然后她看见傅照过来了。 毫不夸张的说,她真有点怕傅照这种不声不响的。 因为会咬人的狗,通常就是不叫的。 第四百三十章 懂了 气氛有点微妙的不同。 在这时候,薛凛走到谢归棠面前,他对傅照摇头。 “傅照队长,冷静。” 傅照对他平静的说,“我很冷静。” 现在他还没把这几个轻浮浪荡的哨兵给原地打死,他已经足够冷静了。 谢归棠坐在沙发上,觉得后背有点过冷风,她面对duang大一个的傅照,小声的说。 “我真的只是想摸个毛绒绒。” 傅照微微颔首,他拖过来一把椅子,在谢归棠斜对面坐下,然后对压力山大的张桥陈霜二人说。 “精神体放出来。” 两人默不作声放出精神体,小熊猫和小浣熊像个兵一样排排站。 然后傅照对谢归棠平静的说,“摸吧。” “不是想摸他们的精神体吗?现在可以开始摸了。” 傅照侧头看薛凛,“你还要摸他的精神体吗?他放不出来精神体,摸不了他的了。” 大白虎围着客厅巡视领地一样来回转悠,小浣熊和小熊猫出现之后,它站在两个毛绒绒面前俯视它们。 小浣熊和小熊猫像两个猫毛毡玩偶一样,一动不敢动。 谢归棠试探性的伸手点了一下小浣熊的耳朵,大白虎下一秒就对小浣熊呲牙。 那血盆大口看着能一口把小浣熊当干脆面给嚼巴了。 宁玄就抱臂站在谢归棠身后看着他们,他今天就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勾引谢归棠的。 谢归棠把手收回来,大白虎慈眉善目的坐在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腿。 她抓抓白虎的脖子,现在她真的很想跑,这气氛太奇怪了。 傅照问她,“不摸了吗?” 谢归棠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摸的下去,她摇摇头,老老实实的,“不摸了。” 傅照站起身,重新打开门,对三个哨兵说,“慢走,不送。” 张桥和陈霜像是被主夫盯着的小三小四一样狗狗祟祟的离开了。 薛凛临走还企图回头看谢归棠,但是傅照冷漠无情的一把关上了门。 他重新走回来,坐在椅子上,和谢归棠面对面看着她。 谢归棠想起身,但是身后的宁玄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棠棠,着急做什么去啊?” “难道你的智脑手环里还有其他的漂亮男生等着你吗?” 完了,谢归棠感觉她此时不止是想跑,她甚至还有点尿急。 傅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不要紧张。” “你是想增加守卫者吗?还是单纯的只是想和他们短暂接触?” “棠棠,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你不满意或者你不喜欢的吗?” “如果有,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处理那些问题。” 谢归棠捧着杯子喝两口温水,她悄悄抬眼看傅照一眼,宁玄看她抬眼看傅照,落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捏捏她的肩膀。 “你说吧,我保证不吃醋,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会努力接受。” 她缓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有增加守卫者的想法,至少目前没有。” “我对两位哨兵也没有暧昧打算,我只是想摸摸他们的精神体,只此而已。” “我喜欢小动物,就像你们喜欢收藏各种武器一样,不掺杂暧昧关系。” 宁玄迟疑片刻,“可是,哨兵和哨兵的精神体,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怎么可能分开算呢? 谢归棠呆了一会儿,一体的?什么叫一体的? 傅照大概理解她的想法,但是感觉哪儿好像依旧有问题。 “哨兵的精神体一般只给自己亲近的人触摸,这是个比较私密的互动。” 谢归棠懵了,原来是这样吗? 那她之前岂不是……职场星骚扰? 她摸过的毛绒绒,好像已经数不过来了,远的不说,最近她还叭叭亲过秦策的大熊猫幼崽。 虽然秦策还在沉睡中,她亲了他的精神体他应该也不知道吧。 谢归棠理解的类似于,自己家养的猫猫,会不太喜欢让陌生人来摸,私有物品的独占欲? 看谢归棠这样,傅照觉得她不是故意的,摸摸她的脑袋,“以后不要随便摸哨兵的精神体。” 遇到难缠的角色,会无法脱身的。 谢归棠点点头,“知道了。” 原来哨兵这么看重他们的精神体,那她以后不当着哨兵的面摸他们的精神体了。 宁玄和傅照的智脑手环震动几下,他们需要继续值岗了。 宁玄学着傅照摸她脑壳,“不要乱摸别人的精神体。” 谢归棠扒拉下来他的手,“学人精,赶紧去上班吧。” 下午四点半,谢归棠需要去查看一下秦策的情况,不知道他醒过来没有。 希望他不记得自己之前rua他精神体的事吧,实在不行,她不认账能行吗? 精神图景里只有他们两个,她不认账他能怎么办吗? 又没有监控,他当然不能怎么办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暴君执政 再次面对陈霜和张桥两个哨兵,谢归棠已经没有上次见面的淡定了。 几个人都有点不太好意思看对方,场面着实有点尴尬。 张桥看谢归棠这幅有点避之不及的模样,心情沉重。 之前的事被搞砸了,谢小姐这次来不会是想把他们和秦策长官一起撵出去吧。 万一谢小姐要把他们撵走那可怎么办? 要不然,他再努努力? 张桥面色沉重的到谢归棠面前,谢归棠以为他明白之前的事是个乌龙了。 然后她听见张桥说,“谢小姐,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再给个蛋的机会啊! 她看看旁边的陈霜,还有不远处的薛凛,这才明白之前他们误会成什么样了。 “你在说什么啊,那是个误会。” “我没想潜.规则你们,不涉及暧昧关系,单纯想摸摸毛绒小动物!” “这么说你们理解了吗?” 张桥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那还摸小熊猫吗?” 谢归棠迟疑片刻,“再说。” “我先看看你们秦策长官。” 再说就是还有想法,只是目前不合适,是这个意思吗? 张桥觉得他理解的应该没有问题,她难道是怕这里有人乱说吗? 陈霜帮谢归棠打开病房的门。 谢归棠看到里面的秦策,还跟她离开之前一样,没什么特别变化。 她坐到床边,打算再尝试治疗一下,说不定量变引发质变,他突然就醒过来了呢。 看她在那坐下,陈霜懂事的帮她把门关上了。 —— 谢归棠轻轻握住秦策的手腕,指腹下能感觉到他手腕上有力的脉搏。 她趴在床边,再次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依旧和之前一样的黑暗下坠感,这次她很快掉入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 像是软软的云层或者保护膜。 视线明亮,周围场景映入眼帘。 她这次似乎掉进秦策的某一段重要过往里了。 在会议室里,还比较年轻的秦策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跟一个肩膀上有白金绶带的中年人对着坐。 似乎没人发现她,她像个幽灵一样旁边这场争端。 秦策脸色很难看,他充满怒火的凝视对面的人,“你要和中央区合作?” “你竟然同意让他们到西区驻军?” “你明明知道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是要拿整个西区的未来做赌注吗?” “作为行政官,这就是你的选择?!” 对面的中年人分毫不让的跟他对视,“你以为这个位置这么好坐吗?” “秦策,我有我的难处!” “难道我不想发展西区吗?难道我就愿意给别人当狗吗?” “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就这么看着西区的哨兵一批一批的送死?!” “我们需要药品!需要食物补给!需要干净可种植的土地!我们需要向导素!!” “这些东西比我的尊严重要,比我的命重要,比白塔所有人的尊严都重要!” “白塔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 他重重的锤了两拳桌面,“是维护领土主权和平民的生命安全。” 在这场和异种争夺领土的战役中,他们已经坚持的很久了。 他不想西区再这样下去了。 秦策掷地有声的吐出两个字,“谬论。” 他看过南区和中央区那些人民的生活,他们手中掌握那么多的资源,但是平民依旧过得很难。 大贵族和大资本像是吸血虫一样到处吸血,平民努力生活但是依旧看不到光明的未来。 “作为行政官,就是要在其位,而谋其政。” “你有你的难处,但是你的难处不是让你放弃西区主权的理由。” “他们连本区平民都不会加以善待,我无法相信他们会善待西区的人。” “说的好听是合作,但是中央区的大资本进入西区,你让他们在西区有了话语权。” “那时候,他们就不会是这个嘴脸了。” “你这是在赌博,是责任转移。” “因为你有难处,所以你企图以这场交易,减轻你的压力。” “这很自私,你真的爱过你所管辖的西区吗?” 他这几句话,让对面的行政官沉默了,因为秦策毫不留情的揭开了美好假象下的流血现实。 秦策最后说,“这件事我不同意。” “现在我想知道,你是否依旧要继续一意孤行。” 在西部战区,政权上由行政官为主,而军部由秦策主理。 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铁血将军,是西部战区的一把尖刀和守护神。 那么多次难打的战役,他都坚持下来了,他尚且没说一句放弃。 他想不通,为什么行政官就这么把西区给放弃了。 行政官静默好久,他说,“是,这是我的选择,秦策,我很累了。” 秦策站起来,他凝视面前的行政官良久,然后直接枪杀了他。 “累了就睡觉吧。” 像个窝囊废一样,遇事就想跑,就想投靠别人,想依赖别人的心慈手软过日子。 他根本就不配在这个位置上!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拳干碎 听到枪声的特勤处哨兵冲进来,看到这一幕他们全都惊愕住了。 秦策收了手里的枪,“从今以后,我就是西区的最高行政官。” “和中央区的A104合作从此刻开始,作废。” “让他们的人滚出西区,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如果还有人没有离开我的地盘,我将视为对我的挑衅。” “挑衅我的人,直接击毙。” 面对秦策冷厉的眼神,所有特勤处的人全都被震慑住了。 这些人多少都从他手下服役过,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秦策竟然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当时还是上一任行政官秘书长的陈霜从后面过来,看到这一幕,他错愕一瞬。 在最混乱的时候,他冷静的对特勤处的人说,“嘉森行政官遇害身亡,秦策军长临危受命。” “特勤处,通知嘉森阁下的家属来为他办理后事吧。” 特勤处的哨兵踌躇片刻,“可是……” 陈霜声色冷沉的说,“没有可是。” “还是你要违抗行政官的话?” 现在的西区经不住内乱的打击,它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 而嘉森性格软弱,德不配位。 秦策或许没有那么完美,但是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霜和秦策对视一眼,从此以后,陈霜一力扶持秦策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走到桌边,一把提着嘉森的领口把他推在身后的座椅靠背上,然后拉开他面前染血的抽屉。 陈霜从里面拿出行政官的密钥和特别印鉴,“秦总长,拿好。” 特勤处的队长静默两秒,然后对身后的哨兵做了个手势,“给嘉森阁下的家属打电话。” 谢归棠亲眼所见这场权力的交接,看着秦策从此刻开始他的「暴君执政生涯」。 两点四十五分。 整个办公室焕然一新,没有半点血腥味儿。 秦策坐在办公桌后面,接到了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个政.治电话。 中央区隶属于政权体系下的特勤处队长给他的来电。 谢归棠没太听的清楚那边的话,只隐约听见几声「乱臣贼子」和「混账」「杂种」之类的东西。 为了凑近听,她直接坐在秦策面前的办公桌上,反正他也看不见她。 秦策微微往后靠在他的办公椅上,冷漠的说,“在我的地方就要守我的规则。” “我不是嘉森那个废物,谁也别想当我的家,做我的主。” “不服开战!” “嘉森怕,我不怕。” “那就打!” 秦策后面骂了两句很难听的话,然后直接挂了通讯。 他起身直接一把拽走椅子靠背上的作战服外套,点了几下智脑手环后,他下达指令,“集合整队。” “开始清场。” 这是被称作暴君开幕的流血事件,三点整,整个西区关闭所有进出闸门和跃迁通道。 秦策亲自带人清场,数万中央区滞留的哨兵和后勤人员被他全部当场击杀。 多条主干道血流三尺,几天几夜都散不尽浓重的血腥气。 他用行动证明,他的地盘他说了算,从此开始,铁血执政。 谁敢再把西区当软柿子捏,他直接就是暴力对冲。 无论在执政还是军事行动中,他永远是最激进的那个。 他就这么带着破破烂烂的西区顶风冒雪,一路猛冲。 在那场流血战役的结束点。 秦策带队站在遍地尸骸的长路尽头,他的脸上是被溅射上去的鲜血痕迹。 在他身后,身形庞大的大熊猫威严伫立,长街上的红色旗帜迎风飘扬。 秦策的目光,一往无前,坚定刚毅。 他是秦策,是西部战区最强有力的话事人,是西区的不弯脊梁。 在他目光扫过的时候,谢归棠错觉般的以为他们有一瞬间的对视。 再晃眼,场景骤变。 她发现自己连个人类的身体都没有了,她好像寄生在什么小物件上。 她感觉自己被摆在一个卧室的架子上了,身体也动不了。 不明所以的时候,秦策进来了。 他穿着染血的作战服,神色疲惫,应该是想换衣服去洗澡。 潦草的拉开作战服外套,非常直男的把衣服掀上去,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腰腹,充满了男性荷尔蒙和爆发力。 他不经意间回头看到架子这边。 突然他蹙眉,像是暴徒住酒店结果发现有偷.拍一样,下一秒秦策一拳直接干碎了什么东西。 谢归棠听见稀里哗啦一阵动静,然后下一秒就被弹出秦策的精神图景了。 秦策把她的「身体」打散架子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初具雏形 回归现实。 谢归棠看到秦策又反握住了她的手,她拍拍他的手背,“松开。” 他置若罔闻,眼睛都没睁开过。 谢归棠恶从胆边生,她伸手揪他的毛耳朵,“你再不松手我把你耳朵揪秃。” 秦策手指松开了。 他好像对外界还是有那么一点意识的,他不会在装睡吧? 谢归棠为了试探他是否装睡,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此时他就跟那个植物人一样。 谢归棠掀开他的眼皮,他的瞳孔是涣散的,这种一般人装不了。 可能他刚才抓她的手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陈霜开门进来,一进来就看到谢归棠半趴在秦策身上,伸手在捣鼓他的脸。 她和秦策挨的很近,从他这个角度看,近到非常像在接吻。 陈霜握着门把手顿住,他是不是来的不太是时候? 难道谢小姐拒绝他们俩的原因是因为有了更属意的人选吗? 不过…… 他们秦策长官一直对权.色交易深恶痛绝,是个脾性很刚硬的人。 他不会同意的吧。 谢归棠听到开门声,瞬间收回手坐好,看到后面神色复杂的陈霜,她想起在秦策的回忆中的他。 “陈助理,我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陈霜应了一声,从门口走过来给秦策做检测,“长官的精神波动更强烈了,这次的效果比上次还要好。” 谢归棠看了一眼显示器上的各种检测数据,一点都看不明白。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陈霜弯腰给秦策盖好被子,然后回应谢归棠的话,“不好说,可能两三天,也可能更久。” “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谢归棠没说什么,她在智脑手环上收到了白吉的消息。 “那我下次再来看他。” 说完她离开这里。 到白吉那边,是虞骄给她开的门,红色小鸟扑棱着翅膀到处乱飞。 白吉已经把她之前发给她看过的防御法阵图纸给优化过了。 她把优化过的图纸转发给谢归棠,谢归棠接收图纸。 白吉让她在这边坐会儿,“在这吃了晚饭再走吧。” 在哪儿吃,谢归棠是没意见的。 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谁做饭?” 她自己做饭水平一般,也就会那么两个菜,虞骄的做饭水平,她早见识过了。 白吉的话,她就没吃过先知做的东西,她不确定白吉会不会做饭。 白吉淡定回应她这个问题,“我来处理。” 知道不用她做,也不用她吃虞骄做的死饭,谢归棠瞬间放心了。 坐了没一会儿,白吉不知道去搞什么东西,客厅就就剩下谢归棠和虞骄。 她拿一个山楂球扔虞骄的鸟,被小鸟一口叼住。 “这两天你学什么了?” 她觉得虞骄像是有心事,不像之前那么没心没肺的了。 虞骄朝她走过来,手里拿了一副扑克牌,“来来来,我给你展示展示。” 他手里动作很花哨的洗了牌,所有牌面倒扣在桌子上,“你想要什么牌?” 他的眼睛看着谢归棠的脸,谢归棠说“红桃A。” 虞骄翻开他手中的一张牌,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之后他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让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现在再想一张。” 谢归棠依旧说,“红桃A。” 虞骄啧了一声,伸手轻轻触碰她的发梢,然后从两人相握的手中拿出了那张牌。 “红桃A。” 他对谢归棠笑笑,“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白吉让他先把这一套练会,去摸索虚实相间的转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在练牌的时候,最重要的还要学会观心,时刻观察对方的注意力和情绪点。 两人坐在一起,小红鸟从虞骄的肩膀上迈着小短腿走到谢归棠的肩膀上。 虞骄问她,“你之后打算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谢归棠看他低头把桌面的牌慢慢收拢好,跟他说,“你知道黑暗哨兵吗?” “我想让你帮忙找个人。” 虞骄说,“萨洛里安吗?” 哎?他还真知道。 虞骄把纸牌装在包装盒里,“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把和白吉几个人遇见的事跟谢归棠说了,“原本打算一起来东8区的,但是他在来的路上突然不见了。” “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那次领主兽围城之后,谢归棠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所以她让海因里希去探查情况。 到现在他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她怀疑和鬼牌有点关联,但是没有确切把握。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知道自己没死,那一定有后续动作。 如果没有,或许只是暂时有什么事绊住了他的手脚。 谢归棠和虞骄简单提起一些鬼牌的事,虞骄对她轻轻点头。 “这个我也知道了。” “鬼牌就是欺诈师,如果我父亲是上一任欺诈师,那他就是我父亲选择的下一任,这个逻辑是没问题的。” 他说,“过几天我会离开这里。” 谢归棠问他,“你想去找鬼牌吗?” 虞骄没有详细的说这件事,“我有些事必须要做。” 谢归棠想到白吉和她说的话,或许白吉早就预见了这一天。 她感觉虞骄像是突然就长大了一样,像是一夜之间就度过了少年期。 虽然他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虞骄的变化非常快,让谢归棠有了点无所适从,她不清楚虞骄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确定虞骄是不是会变成她所见过的欺诈师那样。 千人千面,任何人都无法得见他的一丝真面目。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过程是要脱胎换骨,是会把整个人都打碎一遍又一遍重组的。 突然,她就很舍不得虞骄那样。 小鸟可以一直快乐吗? 第四百三十四章 欺负小鸟 在她沉默走神的时候,虞骄伸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在她回神的时候,看到虞骄手腕一转手指上拿了一支鹅黄色的山茶花。 小肥啾飞过来叼着山茶花落在她头上,小尖嘴巴把花戴在她的头发里。 虞骄垂下眼眸,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棠棠,好看的。” 外面传来敲门声,虞骄去开门,外面的哨兵把提着的饭交给虞骄。 原来这就是白吉的解决办法。 三人吃过饭,虞骄邀请谢归棠一起出去走走,白吉对她挥挥手,谢归棠和虞骄一起离开。 朦胧的月色洒落在这片大陆上。 万年之前的月亮和万年之后的月亮,似乎相差无几。 只是她身边的人不一样了。 小肥啾在她身边飞舞几圈,然后振翅高飞,越飞越大,直到变成巨大的朱雀模样。 遮云蔽月的巨大飞鸟振翅翱翔,清脆的鸣叫声传彻很远。 虞骄站在湖泊面前,大鸟俯冲下来,在他们身侧掠过,又高飞。 他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袖口,一掠而过的感觉,甚至让她误以为是风吹过她的手腕。 他说,“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 谢归棠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她想起在k-98的时候,虞骄给她买冰棍和雪糕。 在最恶劣的环境里,他也在很好的照顾她,甚至从来没让她洗过一件衣服。 虞骄除了有时候嘴巴坏一点,其实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接下来几天,谢归棠上午去看秦策,下午拿着材料去白吉那边。 傅照和宁玄有时候轮班出外勤,不出外勤的时候就一起到白吉那边。 下午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客厅里,几个人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干。 白吉在翻看一本书,谢归棠拿个刻刀在雕刻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玉牌。 宁玄在写报告,虞骄在背白吉交给他的学习内容。 两指厚的一叠学习内容,要在三天之内全部背下来,他现在已经整个头都大了。 屋里小鸟站在一个架子上,底下的小猫咪一眨不眨的盯着它,一整个狩猎的模样。 宁玄写着写着就开始往谢归棠这边歪,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毛耳朵不断在她脖颈上抖动。 她捏着宁玄的耳朵,“你报告写完了?” 宁玄脸色沉重,他还有点生无可恋,“没有,好多,为什么要写这么多报告。” 她把跳到她腿上的小猫咪放在宁玄脑袋上,“快写,写完了吃饭。” 虞骄背书背的一脸恍惚,小肥啾站在谢归棠的肩膀上看着她在玉牌上篆刻。 他准备从桌子上拿个小饼干,结果宁玄的猫一脚把他手里的饼干袋子踹飞。 它踹飞之后嗖的一下把地上的小饼干塑料袋叼到宁玄面前的桌子上。 虞骄压着眉目看向假装没看见的宁玄,“姓宁的,管管你的死猫。” 宁玄下一秒就跟谢归棠打小报告,“你看他,他骂我的精神体是死猫,他坏心眼。” 倒打一耙的太明显了。 谢归棠捏着他的耳朵把他拉远点,“刚才我都看见了。” 他的猫先一脚把人小饼干踹飞的,现在这不恶人先告状吗? “别欺负人。” 宁玄闷不吭声的,眼角眉梢都是暗搓搓的不服气。 像那个愤怒小猫的表情包。 晚上傅照回来,提着点材料在白吉这边开火,吃过饭虞骄和宁玄一起收桌子做卫生。 这俩人随时都要冒火星子。 乱七八糟一顿折腾,谢归棠让宁玄和虞骄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井水不犯河水。 宁玄不知道跟傅照小声蛐蛐了点什么,傅照神色淡定的对他轻轻颔首。 “知道了。” 没一会儿,他从外面拿了个国际棋过来,“玩国际棋吗?” 这是谢归棠没见过的一种玩法,她那个时期还没有这种东西。 一开始是四个人一起玩,但是谢归棠和宁玄玩的比较烂就中途退场了。 只有虞骄跟傅照在那下,虞骄是不信邪,他脸上贴了一堆小纸条,傅照脸上干干净净的。 只有虞骄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他就不服气,非要赢一把才行。 白吉早就看出来,这种类似围棋的玩法,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弊空间。 而傅照能一直赢,他之前大概率是背过棋谱,而虞骄一个纯新手村的玩家,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谢归棠也琢磨出来点东西,她暗示傅照不要欺负虞骄了。 然而傅照表面应声,实际上一把也没让虞骄赢过,步步紧逼,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虞骄跟个大犟种一样,一定要赢傅照一局,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跟傅照杠上了。 白吉到茶水间倒水,她突然叫了虞骄一声,“虞骄,把柜子上的罐子帮我拿下来。” 虞骄起身去帮白吉拿东西,临走的时候被白吉拽住了袖口,她低声跟虞骄说了两句。 然后她拍拍虞骄的胳膊,“去吧。” 在这种棋局上,背棋谱是个常见操作,这不算作弊,但是白吉的能力就不一样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休战期 在白吉的「提点」下,虞骄终于赢了一把,他眉目松缓,流露出一点肆意。 “我赢了。” 傅照淡淡颔首,“不容易。” 虞骄的脸瞬间垮了,亏他之前还觉得傅照是个老实人。 他老实个蛋,蔫坏蔫坏的死鱼! 散场之后,宁玄微微抬头看虞骄,带着点猫式小得意。 他肩膀上的小猫咪跟他动作一模一样,小肥啾俯冲下来,前后脚啪啪踩了小猫咪脑袋两脚,然后快速振翅飞走。 宁玄脸色瞬间就变了,“虞骄!我要把你的鸟毛拔光!” “死鸟!竟然敢踩我精神体的头!” 傅照拽着他的胳膊,“回去了。” 宁玄炸毛,“你没看见那死鸟刚才干什么了?” “傅照!你竟然不向着我?!” 傅照一把将他拎出去,谢归棠跟白吉摆手告别,虞骄在门口对宁玄冷哼一声往另外一边走廊走。 傅照看宁玄都脑袋疼,“够向着你了。” 宁玄还不如阿吉利亚省心,有他在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谢归棠拽住宁玄的猫耳朵,他被迫弯腰凑近过来,“你不要总欺负虞骄,你老这么针对他干什么?” 宁玄消停了,被拽着耳朵就老实了,看他安分了,谢归棠慢慢松开手。 到卧室门口,宁玄才憋出一句话,“是他想要跟我抢。” “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你给他一分,我就少了一分。” 在宁玄的视觉里,是虞骄在入侵他的生活,在跟他抢,企图抢走谢归棠的关注和喜欢。 谢归棠思索一会儿他这个话,然后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傅照,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说今天怎么就感觉这俩人合起伙来一起欺负虞骄呢。 她问傅照,“你怎么想的?” 傅照迟疑两秒,然后跟她说,“想要成为守卫者,那就各凭本事。” “没有能力的人,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面对谢归棠,过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你喜欢,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他不喜欢那些人,但是如果谢归棠喜欢,他会收敛自己的嫉妒会克制自己的排他性。 傅照声色有点沉闷,“我永远会尊重你的第一意愿。” 但是他并非机器或者草木,是人就会有无法控制情绪的时候。 他也会嫉妒,也会吃醋,也会做出一些不是那么理智的行为。 谢归棠听明白他们的想法,“虞骄的身份有点特殊,他过几天或许会离开这里,别欺负他了。” 她回去简单冲个澡,躺在床上以为自己又要酝酿睡意,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 似乎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但是醒过来的时候只记得零星碎片。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一边吃早餐一边浏览白塔官方论坛。 论坛里大片哀嚎声。 多个帖子的插画都是遍地暴雪。 原来是秦策重伤之后,北区阿奇森代为执法。 因为他的精神体是雪怪,所以西区开始超自然现象的大面积暴雪连天。 西区的哨兵被冻的不行了。 「土豆烧茄子」:给藏马熊冻成三孙子了,这雪什么时候能停? 「不穿皮裤」:天呐!无毛猫的末世!! 「不吃腐肉」:秃鹫表示脑壳有点凉凉的。 「三蹦子坐不坐」:强烈建议换东区阿尔岑行政官代为执法! 底下一排哨兵复议。 其他几个帖子中,谢归棠看到了几个特战队的身影。 北区来的北极熊和北极狼特战队表示适应良好。 而阿吉利亚的阿尔法特战队也无所谓,他的队伍里大部分也都是高抗寒精神体。 像喻奉他们那种雪橇三傻,多层背毛抗寒,而阿吉利亚的西伯利亚大灰狼血系也是高寒地带作战科属。 更别说阿吉利亚返祖升阶后的白泽形态,零下70度在他身上都毫无影响。 看到被冻到爆炸的温度计,谢归棠觉得如果自己在那种环境下也受不了。 东北西三区联军被冻的哀嚎连天,那南区和中央区的更受不了。 暴雪直接覆盖战场,地面河流和植被全部冻结,南区那边的哨兵被冻的怀疑人生了。 现在他们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次战役,北区始终都是久攻不下的那个了。 一到暴雪时期,其他区域的哨兵根本搁不住冻啊。 而北区的几个王牌特战队几乎全部具备雪地作战的能力。 陈观礼的队伍属于机动性很强的特战队,他的队伍可以超远程追踪狩猎,支持长期跋涉作战。 在陈观礼的特战队标配装备中,其中一个装备是滑雪板。 一米八乘四十公分的金属板,可以拆分成双板滑雪,并在一起可以转化成一米八乘一米六的护盾。 他们的装备里很多都具备多形态转化,多个装备融合成一个,有效减轻负重,方便配合雪地作战的敏捷轻盈属性。 在阿奇森到达之后,直接暴力冰封整个前线战场,南区和中央区暂时对其暂时休战。 在短暂的休战期,谢归棠看到阿吉利亚穿越雪地作战服跟副官兰德和大表哥陈观礼他们开车去打猎。 有个照片是阿吉利亚一手提着枪,一手提着一只兔子举起来对陈观礼示意。 在背景图里,长着羊角,眉心一道金色雷纹的白泽振翅高飞,它身后是一群威猛矫健大狗子们。 第四百三十六章 被发现了? 看来他们在那边过得还行。 谢归棠回复了阿吉利亚给她发的消息之后又处理了一些其他的邮件。 海因里希在东北边境发现一伙奇怪的人,他们似乎也在搜查什么信息。 据他所说,那伙人并不像D-404星系的原住民,他怀疑是其他势力的人。 他们在这个时期悄悄进入D-404星系,很可能想要发一笔战争财,在这里浑水摸鱼。 谢归棠嘱咐他小心行事。 之前射手座的人到北区,他们想要加入「伏羲」计划,但是被阿奇森拒绝了。 他们后来和阿奇森敲定了一些其他的合作项目之后就开始返程离开。 谢归棠觉得海因里希看到的那些人很有可能是之前随同射手座外交团过来的。 他们明面离开,暗地里却悄悄滞留在这里,肯定是在图谋什么东西。 谢归棠把这件事透露给阿奇森,让他那边也谨慎一点,现在这个时期最好不要再出什么纰漏。 忙完这些事,她得去查看秦策那边的情况。 按照小浣熊助理陈霜的分析来看,秦策这几天或许就能醒过来了。 她到达秦策的病房门口,依旧是陈霜给她开的门。 进去之后她习惯性的拉开椅子坐在秦策的床边,然后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意识沉入他的精神图景中。 今天的秦策长官在练枪,不确定是他的哪个记忆碎片,没有明显的时间标识。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腰上的武装带收住他那节劲瘦有力的窄腰,胸口的肩膀上搭配了两指宽的皮质武装绑带。 抬手射击的时候,他的神情非常专注,任何动静都无法让他分神,全程都全神贯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归棠仗着他看不见自己,直接坐在他手边的武器台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他一直在那练枪。 她穿着的白色毛衣垂落的衣角落在台子上,秦策去摸弹夹的时候和她的衣角一碰即离。 大熊猫坐在他身后的软垫上吃竹笋,之前她就发现,在秦策看不见她的时候,那只大熊猫好像也看不见她。 那这能忍? 一般人忍不住。 谢归棠蹲在大熊猫旁边戳他的脸,它咬着竹子的动作微微凝滞,然后跟没事熊一样继续咬竹子。 她没发现异常,伸手又开始捏它的爪垫,捏了爪垫又开始捏大熊猫的耳朵。 大毛脸也被她反复蹂躏。 大熊猫,是活的大熊猫,是毛绒绒会哼哼唧唧的大熊猫,是浑身都是竹子香的大熊猫。 不用买票,没有时限,可以近距离上手摸摸,小肚子软软的,眼珠黑黑的,湿润又清澈。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萌物?! 不撸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她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策的射击声停止了。 她站在大熊猫面前,捧着它的毛脑袋,吧唧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 熊呆住了。 嘴巴里的竹笋都不咬了。 谢归棠此时感觉有点不太对,她之前偷偷摸大熊猫的时候,它都跟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像是幽灵无法对人类产生实际触碰一样,所以她才如此肆无忌惮。 现在不会是它能看见她,能感知到她了吧? 秦策垂眸摘下他手腕上的护腕,随后背对着他的谢归棠感觉一整个天旋地转。 她被秦策掐着腰放在了那架武器台上,他提谢归棠跟提一个小玩具一样。 此时垂眸看她,“你是谁?” “这里是西14区指挥处的训练室,你是怎么进来的?” 上来就贴他那么近,还当着他的面那么对待他的精神体,是在明目张胆的勾引他吗? 谢归棠懵了一会儿,他怎么突然能看见她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秦策略微压着眉目,他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台面上,整个人俯身下来,“回答我的话。” 强烈的纯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秦策眉骨高,略微压低眉目的时候就会显得非常严肃冷酷。 第四百三十七章 溜之大吉 “我是你手下的哨兵?” 对她什么态度,等着吧,秦策他完了,他完蛋了! 等她出了秦策的精神图景就把他连带他的属下全都撵出东8区,让他们回快乐老家去喝西北风吧! 她面对秦策,正经的说,“我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注意你的态度,没我救你,你早就凉了知道吗?” 还她怎么进来的。 谢归棠说,“我闭上眼睛就进来了。” 她伸手推秦策的肩膀,这人精神体是大熊猫,属熊科,长的也跟个熊一样。 秦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胡言乱语。” 谢归棠想要挣脱手腕,但是在秦策的手中她根本挣脱不出来。 所以,她一怒之下,踹了他一脚。 因为高度问题,踹的地方有点难以言说,秦策闷哼一声,扶在台子边上的手一瞬间青筋暴起。 谢归棠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妙,她一秒闪出秦策的精神图景。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如果他不记得精神图景里这一段就算了,以后万一他还记得…… 那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从他的精神图景里退出来之后,又变成他抓着谢归棠手腕的姿势了。 怎么这么爱抓人手腕啊。 她挣脱两下,然后趁着他现在醒不过来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他胳膊上肌肉密度很高,掐起来有点硬。 怕他不疼,谢归棠又掐了两把。 把他胳膊都掐红了,秦策才松开手,他一松手,谢归棠马上抽离了自己的手腕。 她按了床头的呼叫器,陈霜从外面推门进来,给秦策做过检测之后,确定他的状况在稳定好转。 “辛苦谢小姐了。” 谢归棠想到刚才在秦策的精神图景里发生的事就有点尴尬,“没事。” 说完她逃一样的跑了。 拿着图纸和篆刻好的玉牌到库洛尼行政官那边,库洛尼行政官在处理各种公文。 厚厚几叠的文件都快把她淹没在桌子后面了。 “谢小姐。”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恍惚。 谢归棠把图纸和玉牌放在桌子一边仅有的空地上。 “这是我们敲定的法阵图纸和玉牌,接下来的工作需要你这边配合进行。” 她指着图纸上几个关键点位,“需要挖到地下十米左右,把玉牌密封保存。” “玉牌之间需要有链接,到时候可以在保存玉牌的匣子上连接锁链或者特殊管道。” 谢归棠跟库洛尼聊过之后,库洛尼派遣一队东8区特战队哨兵配合她的行动。 忙着把这件事搞定,谢归棠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偶尔抽空看看秦策,或者到白吉那边吃个饭。 三天之后,法阵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做完,就差检验它的效果了。 谢归棠打算到无尽森林里探索探索,最好抓几个高阶异种来试验这个法阵的效果。 经过几次实战之后,她也想开发开发自己在玄学和向导能力之中的组合技。 她觉得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件事之前就和库洛尼行政官说过,是他们合作的内容之一。 在组队离开之前,谢归棠再次看望了秦策一次,他还是没醒。 按照陈霜的话来说,他还在进行自我重组的过程,因为精神图景崩溃太严重的话就会产生自我意识的分解。 一个人哨兵的精神图景很多都是由他的过去经历和三观信仰等东西组成的。 在精神图景崩溃的末期,就会把他的过去和所有自我意识全部分解。 能熬过精神图景重建的哨兵,从古至今也是寥寥无几,这需要强大的毅力和非凡的信念才能达成。 探索无尽森林的组队中有三队是跟谢归棠一起来到东8区的特战队哨兵。 剩下有两队是东8区本区的特效小队哨兵,一个是飞行系的特战队一个是犬科陆地作战小队。 乘坐飞行器到达森林边缘,里面是广袤的原始丛林,飞行器无法继续探索,需要他们步行跋涉。 宁玄和傅照站在谢归棠旁边,所有人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丛林里静悄悄,隐约有各种虫鸣的声音。 谢归棠看到一只巨大的毛毛虫想要爬到她的靴子上,用木棍扒拉开之后,又有不知名小虫子要往她靴子上爬。 宁玄抬起他眼睛上的黑色护目镜,白虎落在地面,他抄着谢归棠的腰把她放在白虎的后背上。 在高阶神话种白虎的威压之下,小虫子嗖嗖爬走了。 谢归棠抓着白虎脖子上的毛毛,冷静的目视前方,“继续前进。”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迷雾重现 在前进到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谢归棠得出一个结论。 没有附加向导能力的招式大部分侧重在斩杀能力上,而附加向导能力则像是给武器附魔一样。 对异种的杀伤力翻倍增加,并且会对我方产生增益效果。 散落的向导素像是硫酸一样侵蚀异种,并且不断净化哨兵们遭遇到的精神污染。 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谢归棠看到前面的沼泽地,沼泽地里还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泡。 一股腐烂的味儿冲的人脑袋发晕,她直觉前面并不适合继续探索了。 傅照打开水杯朝她递过来,“喝点水,你已经三小时没有摄入纯净水了。” 白虎趴在她身边,狗狗队井然有序的在附近巡逻勘察。 赵延庭和缨尘他们在另外一边休息,谢归棠没注意到缨尘几次三番朝着她看过来的视线。 他们抓了两只高阶异种,已经被缨尘他们毒过去给绑起来了。 谢归棠喝了两口水,然后他们开始返程,一小时之后他们再次走到了沼泽地前面。 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儿了。 她想到了上次他们刚落地东8区时候遇到的「鬼打墙」,她上次以为是那三胞胎搞出来的,难道不是它们? 谢归棠隐约闻到一股花香的味道,然后眼前再次弥漫起浓重的大雾。 这鬼东西真是没完没了了。 在浓雾中,傅照朝着她走过来,他提手提着一把长枪,眼神冷沉的探查周围情况。 “不要走散,跟紧我。” 谢归棠手指落在他的手腕上,顺着他的护腕摸到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温热的,有跳动的脉搏。 他微微顿住,垂眸朝她看过来,“怎么了?” 谢归棠对他摇摇头,然后手抓着他腰上一截武装带,“这样就走不丢了。” 傅照静默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他继续往前走,附近有犬科和白虎的叫声。 不过他们只能听见声音,雾气太弄,看不见人影。 傅照仔细听了一会儿动静,“往东走,我听见宁玄的声音了。” 谢归棠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缨尘出现在谢归棠他们面前,他唇角带血,看了一眼谢归棠他们,“你们没事吧?” 谢归棠和傅照还没说话,面前的缨尘被人一枪崩碎了脑壳,宁玄从他身后过来。 他踢了一脚他们面前的「缨尘」,然后说,“这是个冒牌货。” 很快,地面上的「缨尘」像是植物腐烂一样快速消融。 大白虎跟在宁玄身侧,它蓝色的眼眸谨慎的巡查周围情况。 宁玄目光上下看了谢归棠一会儿,似乎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真服了这个死东西,它竟然还会假冒其他人的身份,你们刚才有没有被骗?” 谢归棠摇摇头,“它还没来得及,现在怎么办?” 傅照沉吟片刻开口,“想办法击杀这个领主兽。” 从根源直接解决问题了。 要不然他们难道还要一个个甄别哪个是假货哪个才是真货吗? “行。” 谢归棠收起她手里的铜钱,远的不说,近处就有一个是假货。 她目光在傅照和宁玄身上流连,就是不知道哪个是假货了。 该说不说的,这次装的挺像。 短暂休息过之后,傅照带领他们往一个偏僻地方走,宁玄跟在谢归棠身边。 周围越来越安静,宁玄怀疑的看傅照,“你带的路对劲儿吗?” “不会是个假货,想要把我们往坑里带吧?” 宁玄给了谢归棠一个眼神,示意她留意傅照那边的情况。 谢归棠摸摸白虎的耳朵,然后突然问宁玄,“你玩过狼人杀吗?” 宁玄茫然一瞬,傅照也不理解这个游戏,在这个时期已经没人记得那种游戏了。 谢归棠大概给他们讲了游戏规则,宁玄回应她,“你想玩这个?回去我们一起玩。” 第四百三十九章 狐狸面具 “不,我是想说里面有个黑套路。” 宁玄问她,“什么套路?” 谢归棠手中的长剑已经捅穿他的心脏,在他不可置信的视线中,谢归棠说。 “为了伪装平民,牺牲部分同类。” 「缨尘」是它的投名状。 一般逻辑之下,杀死异种的就是同类哨兵,后来它暗示傅照有问题,其实有问题的是它。 真正的宁玄没有确凿证据不会轻易怀疑傅照。 「宁玄」倒下,化作腐烂的枯枝烂叶,浓雾稍微消散一些。 她看见面前的参天大树,像是神话故事中的扶桑树一样。 树冠垂下的藤蔓上开出妖艳的花,巨大的花苞里还有部分没有消化干净的血肉。 这还是个食人花。 藤蔓像是蛇类一样簌簌滑动,带血的花对谢归棠他们虎视眈眈。 这应该就是它的本体了。 傅照持枪站在谢归棠面前,在藤蔓疯狂舞动的一瞬间,两人一起动身。 两人对着这鬼东西连开数枪,它一点反应都没有,张牙舞爪的藤蔓企图把两人卷起来拍死。 傅照卸枪换刀,长刀暴力斩断它的触手,谢归棠抽出她手边的长剑,和傅照背对背互相交托后背。 双拳难敌四手,数不尽的藤蔓从地面蔓延,四面八方将两人包围。 谢归棠真烦了,文鳐鱼飞跃在空中,蓝紫色光点梦幻一般的洒落。 傅照护卫在她身上,不让任何一根藤蔓触碰到她半点。 谢归棠直接开大,整个金色符文法阵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然后她眼看着,面前这棵参天大树开始瞬间膨胀起来,跟她之前看过那个电影一样。 这还来了个「根深蒂固」? 绿色藤蔓编织成巨大的网企图把他们全都罩在里面,绿色铺天盖地而来。 天地昏暗的时候,一声虎啸山林的动静传来,而后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朱雀鸣叫声。 火红色的巨大飞鸟穿越云霄。 是虞骄。 这次的行动中原本没有他,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这时候骤然出现。 “闪开,要放火了!” 在绿色覆盖下来的一瞬,火光冲天,虞骄直接把它整个给烧了,火红色的火焰顺着绿色藤蔓烧到整棵树上。 植物系领主兽在狂暴时,缨尘几人联合压制住它,谢归棠配合他们的行动把它匡在法阵之中。 大火猛烧,噼里啪啦的响。 明明是植物系,但是空气中却有一股烤肉的味儿,这东西没少作恶。 参天大树轰然倒塌,虞骄的属性天克这种植物系。 浓雾散尽,所有人汇合。 谢归棠问虞骄,“你怎么过来了?” 大鸟俯冲下来,身形不断缩小,最后变成一只小肥啾落在虞骄的胳膊上。 “白吉让我来的。” “她说你会很需要我。” 火光在虞骄身后,像是他的红色短发也起了火一样。 他明媚的对谢归棠笑了一下,“哥刚才酷不酷?” “我刚才是不是老帅了?” 宁玄做完善后工作和傅照一起过来,他听见这个话,嫌弃的啧了一声。 “你们扁毛尖嘴巴的都这么自恋吗?” 他刚才才是最酷最帅的好吧? 谢归棠觉得这个领主兽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它有点过于智能化了。 一般领主兽都是莽上来的时期,它竟然还会玩策略,有点不对劲儿啊。 沉吟一会儿,谢归棠说,“把树挖开看看。” 赵延庭他们想要拿工具挖土,东8区两个特战队抢先走过去。 “赵哥,这个就让我们来吧,这一趟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傅照给了赵延庭一个指令,赵延庭就收了工具退回来了。 大树被连根崛起,把树根劈开之后,全场静默。 里面竟然有个人,这人面目不清,已经整个和树根长在一起了。 谢归棠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上发现一串编号「05779」。 是实验室的编号。 这是个试验品。 半人半异种的改造物种。 这让她想起来之前在北区战场上的渡鸦反叛军。 正思索他们之间的关联时,傅照一把将她按在.身下,在傅照的胸膛保护下,她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那棵树爆炸了。 连带里面的人,炸的稀碎稀碎的。 “靠,什么鬼东西!” 宁玄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头发,白色短发上全都是碎土渣子。 与此同时,狐狸面具的阿声收到一份绝密消息。 “找到「伏羲」计划的第一发起人了,原来是她。” 陈声赤裸上身,半边胸膛和整条胳膊都是全机械化的金属质地。 放下密报,他那只金属手指抓握两下,他当初是怎么被一步步逼到绝路的,他可是一天都没忘记过啊。 第四百四十章 全体解控 傅照看到那棵树的结构显然也是想起了之前在北区发生的事。 他对副官赵延庭做了个手势,“收集样本。” 赵延庭带领几个哨兵拿出样本试管,把满地稀碎的血肉骨骼和各种东西都收集一点到单独的试管里密封储存。 谢归棠打开她的智脑手环,这里距离白塔的信号辐射范围比较远,已经没有信号,但是看个时间还是可以的。 他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 “原地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开始回程。” 东8区的两队哨兵沿着他们过来的路线做了标记,到时候可以直接把这条路线加载到全息地图上。 从无尽森林里出来之后,谢归棠看了一眼抓住的那几个高阶异种,她准备用他们小小的测试一下防御法阵的能力。 谢归棠在白塔高墙外面,给库洛尼发了消息,跟她简单说了要用高阶异种测试防护法阵的问题。 库洛尼行政官给她回复了一个小猫伸爪比「ok」的表情包。 谢归棠收了智脑界面,没想到酷酷的库洛尼行政官也会使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 东8区两个特战队把一路收集到的样本送进去,剩下谢归棠他们在外面研究怎么拿高阶异种做试验。 还没研究完,基地雷达警报突然响了,库洛尼看着雷达显示上面的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她沉默的想到,谢小姐竟然玩这么大吗? 这是要测试法阵还是要团灭东8区? 天边乌云蔽日,一大片黑色像是潮水一样蔓延过来,到了近处谢归棠发现那是一大片的渡鸦反叛军。 他们全身都是黑色的作战服,脸上带着黑色的覆面铁甲,身后统一配备大概四五种主武器。 这伙人和之前谢归棠他们刚到北区在路上偷袭他们的人一模一样。 不止那次,还有后续在北区战场上袭击傅照他们,在贸易港和谢归棠对狙的那伙人也极其相似。 他们应该都是鬼牌的属下,谢归棠甚至觉得之前爆炸的那棵树说不定也是他们的手笔。 如此一来,那么鬼牌手里掌握的资源和权力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傅照鸣枪示警,“全军警戒!” 白虎身形瞬间膨胀,巨大一个毛腿站在谢归棠身侧,她头顶还没它胸毛高。 朱雀振翅,火红色铺满天空。 对面为首那人带了个青铜色恶鬼面具,遥遥对谢归棠打了个招呼。 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次,他可不会心慈手软了。 他在队伍频道里冷静的下达指令,“开始围杀。” “今天不论如何必须让她死在这。” 交战只在眨眼之间,渡鸦的飞行速度很快,几乎是转瞬就到了他们面前。 此时库洛尼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她快速派人增援谢归棠他们,并且第一时间对他们打开钢铁城门。 虞骄一枪直接打下来一个反叛军,“晦气,在这竟然还碰上同行了,真该死啊。” 同为反叛军,真是狭路相逢。 谢归棠手里拿着***枪在他旁边,“不止,没猜错的话这伙人应该是鬼牌的属下。” 虞骄之前应该没怎么跟鬼牌的属下正面对狙过,所以对他们不是很了解。 虞骄啧了一声,眉眼下压,“那更该死了。” 谢归棠很快发现,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他们根本没什么反应,她怀疑这伙人说不定也是半机械哨兵。 近战交手之后,白塔哨兵动作越来越迟缓,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影响到了。 战局开始不利于他们,谢归棠想起在北区时,阿奇森交给她的那份绝密档案。 半人半机械产物,并且改造腺体注入控制系向导素,在一线战场他们身上的控制系向导素会严重影响哨兵作战。 当初贸易港一战,阿吉利亚他们就是在这上面吃了大亏,都是鲜血经验。 问题是谢归棠并不是控制系,对哨兵没有控制能力。 为了减少哨兵损伤,谢归棠起手掐了个复杂的剑诀,同一时间文鳐鱼冲出她的精神图景。 文鳐鱼展翅飞舞,在空中盘旋,身形变成巨大的巨骨舌鱼那样,泛着微光的鳞片漂亮的耀眼。 蓝紫色的光点从它身上洒落,交战的哨兵得到治疗和净化污染的增益效果。 谢归棠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金色的符文从剑锋流淌,快速向四周辐射蔓延。 再双方交战的前线快速竖立起来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 陈声懵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金色屏障暂时隔绝了渡鸦反叛军的入侵,但是被控制系向导素影响的哨兵情况越来越不好。 这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这时,周围浮现一股海水的潮湿和咸腥味儿。 有暗哑低沉的歌声响起,所有哨兵听见这个声音之后瞬间解控。 谢归棠心里浮现一个人影。 是萨洛里安,那条人鱼,也是被所有哨兵们讳莫如深,不可提及的黑暗哨兵。 第四百四十一章 全部掀飞 全体解控之后,歌声很快消失,谢归棠和库洛尼行政官决定先退回基地里面。 这些反叛军用一般枪械根本打不死,再纠缠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种打不死的东西究竟怎么才能让他们彻底死一死呢。 他们退回基地里面之后,傅照和谢归棠等人叙述了之前在北区的两场战役。 他们当时也受到了半机械改造哨兵的攻击,这种哨兵拥有人类的思维但是身体却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 50%以上身体构造都是液态金属和固态金属组成,身体里任何部位被击碎都可以几秒内快速重组再生。 库洛尼问傅照,“那你们之前怎么赢的?” 赵延庭在旁边挠挠头,他没好意思说,当时他们几个队伍差点被团灭了。 傅照说,“是克洛伊德的「凶神」,凶神搭载的超高杀伤性武器可以直接破坏他们体内的液态金属构造。” 之前网传「凶神」是A+战甲或者S+战甲,全面战争之后才公布,它的真实等级是3S级别。 在「凶神」上可以搭载歼星炮,那它的杀伤性已经可以预见了。 在超高杀伤武器的打击下,液体金属的内部结构都直接给干稀碎,绝对不可能有重组再生的机会。 库洛尼呆住两秒,“东8区没有那种级别的机甲。” “可以用差不多等级的大型武器试试。”宁玄对库洛尼说。 缨尘沉吟,“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擦过手上的血,又问,“刚才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歌声?” 谢归棠和虞骄对视一眼,默默没有做声,虞骄跟萨洛里安接触过,他大概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 现在局势不好,萨洛里安的身份不太方便在这个时候显露。 在谢归棠他们撤回基地内部之后,陈声他们直接准备进行攻城。 这群反叛军的破坏力比之前的领主兽攻城不逞多让,谢归棠甚至觉得地面都有点轻微震动了。 在钢铁城墙再次承受一波巨大破坏的时候,巨大一声嗡鸣声。 谢归棠顿住,她之前以为这个法阵失败了,他们在外面打那么半天它一点反应没有。 它是反应慢,还是之前的动静太小根本没被它检测到? 钢铁高墙镀上一层金光,金色的屏障把整个基地包裹,在中央的穹顶汇聚,汇聚处上空浮现一把金色铭文的虚空长剑。 金色屏障震动,金光像是水波一样散开,周围的反叛军被暴力击飞。 库洛尼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个什么法阵,这么厉害吗? 在金色屏障上快速浮现一串一串的梵语经文,组成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 白吉从谢归棠他们身后走过来,谢归棠悄悄跟她说小话,“你在法阵里加东西了?” 白吉手里摇晃着一个新的经筒,她说,“一点小改动。” 其实她想再加三个经幡的,不过好像不太合适,最终只加了一些经文。 谢归棠看着被法阵掀飞几十米的反叛军,她静默一会儿跟她说了现在的大致情况,然后她问白吉,“现在怎么办?” 白吉说,“我们需要一个控制系。” 控制系向导通过操纵哨兵作战来发挥最大能力,像是傀儡师一样的作战手法。 他们通常会把哨兵当做小玩具一样使用,坏了就换下一批,也总会有下一批。 这是向导和哨兵矛盾的一个重要部分。 按照控制作战来说,想要摆脱对面控制系的影响,如果他们这边有一个等级更高的控制系覆盖对面控制系的信息素就可以了。 高等级的信息素对低等级的信息素具有覆盖性和压制性。 可是东8区唯二的两个向导,一个谢归棠是净化系加治愈系,而白吉据说也是个净化系。 他们既然是半机械半哨兵的模式,那么他们可以通过控制系向导素来影响白塔哨兵。 白塔哨兵当然也可以反向通过控制系向导素来影响反叛军。 谢归棠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不过问题是,“我们没有高等级的控制系向导。” 白吉说,“有。”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太微」 虞骄凑过来,他低声问白吉,“我们能赢吗?” 白吉对他点头,“能。” 然后她对谢归棠说,“我的另外一个能力是控制系。” 之前没听过说,谢归棠以为她的能力只有净化。 看来之前她在中央区应该是故意藏拙了,也能理解,毕竟那地方确实需要多点想法和打算。 谢归棠和白吉对了个眼神,“试试。” 他们几个打配合试试,说不定可以搞定那些打不死的机械哨兵。 白吉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白发被风吹动,巨大的月光水母在她头顶浮现。 月光水母出现之后,白色的月光从它身上垂照下来,丝丝缕缕渗透不远处的反叛军。 他们的行动果然开始迟滞了。 谢归棠和虞骄他们带领白塔哨兵进行反击,库洛尼调遣东8区的脉冲武器和其他大型杀伤性武器,和他们配合作战。 白虎猛扑,把钢铁翅膀的巨大渡鸦咬的嘎嘣脆,小零件乱飞。 之前傅照就发现了,给他们一枪,子弹打到他们身上直接就被液态金属给侵蚀同化了。 他索性放弃了枪械,手里拿了一把长刀,上面有一层蓝色的哑光。 很快,一地都是稀碎的断肢残骸,那些金属断肢和身躯分离之后还在动。 远处戴着青铜色恶鬼面具的人对她似乎笑了一下,谢归棠直觉有点不太对。 她骤然发出一声,“撤退!” 很快面前的残肢集体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液态金属快速粘合重组。 数以万计的机械哨兵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机械暴君。 真正意义上的三头六臂,通体都是黑色的液态金属,少说也有几十米高,看着就破坏力巨大还很难杀。 在它的身上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其他五官,像是数不尽的人脸一样。 谢归棠甩了甩手,她看向身侧的白吉,“这东西能打死?” 白吉淡定的回复她一个字,“能。” 陈声坐在机械暴君的肩膀上,面对他们扬声说,“我可以不杀其他人,我只要一个人的命。” 库洛尼行政官面对那种看起来几乎都不可能战胜的机械怪物,她脸色沉重。 就在这一刻,她已经想好了。 就算对面的反叛军想要她的命,她都能给他,只要他信守承诺不再伤害其他人。 行政官的职责就是守卫。 她要守卫她的基地,她的哨兵,她的民众,还有她刚经营出来的种植区和大湖泊。 库洛尼在这片刻之中,她连自己的遗言都想好了。 然后她听见对面的陈声说,“只要你们把谢归棠交给我,我就可以离开这。” 库洛尼叹口气,“算了,还是打吧。”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不给。” 谢归棠听着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回头看见秦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走过来。 肩宽体长的秦策站在傅照他们这些超标的大块头面前依旧毫不逊色。 他眉目冷淡,身上的气势威严冷肃,像是铁血君王来到了属于他的战场。 秦策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半透明的类似钢化玻璃膜一样的东西。 缨尘看了一眼,然后和谢归棠说,“那是3S机甲「太微」的密钥。”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空降落,钢铁机甲是类人的形态,身上寒光凛冽,钢铁机械的手里是一把几十米的重剑。 谢归棠看着那比百层白塔还高的类人机械,“这是「太微」?” 这是3S机甲「太微」?她记得克洛伊德的3S机甲「凶神」好像不长这样。 傅照跟谢归棠解释,“超S机甲和制式机甲不同,他们没有固定统一的形态。” “而且机甲的等级越高,它能转化的形态越多,这只是「太微」的其中一个形态。” 陈声面对「太微」整个人懵了一下,「太微」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他们不是说已经把秦策那个家伙给弄死了吗? 秦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还好好的,可以启动密钥召唤「太微」?! 他咬牙切齿的对秦策说,“你说不给就不给,如果我非要呢?” 秦策进入驾驶舱,他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淡淡传出,整个战场都可以听见他那句话。 “那就死。” 非要还能怎么办?非要就死。 第四百四十三章 讨债棠 数百米高的机械君主眼眸瞬间睁开,手里的重剑横扫战场。 一剑直接把对面的怪东西劈两半,重剑的剑身快速流淌蓝色的纹路,之后一剑插入它的心脏。 蓝色的巨大能量爆炸,把液态金属直接烧融化了,像是污水一样在剑锋下散开。 散开的液态金属里发出乱七八糟嘈杂的声音,陈声企图再次操纵它们重新凝聚。 但是,秦策根本没给它再次凝聚的机会,巨型机甲手中的重剑从下往上一剑撩上去。 地面擦出耀眼的火花,将刚融合在一起的一滩液态金属一分为二。 被重剑擦过的地方骤然爆发一阵蓝色火光,液态金属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陈声狼狈落地,向后几个翻滚。 他站稳之后明白自己这次已经失去了优势,他隔着火光似乎和机甲驾驶舱里的秦策对视一瞬。 随后他后背出现两扇钢铁羽翼,快速起飞离开这里。 太微手里的重剑抡了一个半圆,剑锋朝下震了一下,然后重剑转换形态,变成一把巨大到几乎可以射日的钢铁长弓。 太微另外一只手虚空一拉,一把蓝色的能量体长箭搭载在弓弦上。 「主武器‘逐日’已转换成功。」 「目标已校准。」 太微一松手,蓝色流光爆射,快速追击上逃走的陈声。 天边炸开一朵蓝色的烟花。 「击杀成功。」 雷达显示陈声的生命体征全部消失,秦策从驾驶舱里出来,巨大的人形机甲伸手把他放在城墙上。 机甲的眼眸闪烁两次之后升向高空,重新进入空间港陷入沉睡休眠。 库洛尼同为行政官曾经和秦策也算相识过,对于秦策的作战风格她略有了解。 今天看他操纵太微又是正反撩剑,又是转形态使用逐日追击那个反叛军的。 她莫名觉得,秦策好像在故意耍帅一样,这个感觉让她浑身一激灵,大概是是错觉吧。 秦策那种万年老直男,他怎么可能做出刻意耍帅这种事呢? 黑色的长款风衣衬得秦策多了几分成熟味道,身形高挑,肩膀宽阔,一双大长腿又长又直。 大熊猫叼着一个黑色的机械半身人过来,是已经被炸报废的陈声。 此时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掉了,皮肤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被炸的破破烂烂,没有下半身只剩上半身。 断口处都是液态金属模拟的类纤维组织,偶尔有细微的电流闪烁。 他眼睛闭着,跟硅胶制品一样,没有一点活人气息,跟电子产品没电关机一个样。 大熊猫把叼来的陈声放在谢归棠他们面前,秦策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 他拽了两下手腕部分的皮质边缘,然后屈膝蹲在陈声旁边,检查他的构造。 秦策是个大骨架,手指手腕的骨量很足,体态骨骼又有足够的长度,就会显得非常具有力量感。 他像是摆弄一个废弃垃圾一样把陈声掀翻过来,让他面朝下,随后用食指在他后颈上抹了一下。 他的手指上有略微湿润的痕迹。 随后秦策轻轻嗅闻了一下,“是控制系向导素。”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把手上沾了脏东西的手套摘下来,然后和谢归棠他们说。 “这人很奇怪,可以尝试进行维修重启,从他这里看看能不能挖掘到什么重要信息。” 大熊猫坐在秦策腿边,从它叼着半截身子的陈声出现,谢归棠的视线就牢牢被它吸引。 好宝宝,真能干! 它黑而稠润的眼眸眨动着,黑色的爪垫厚厚的,一看就非常好捏,刚才它一扭一扭的走过来,可爱到爆炸。 谢归棠注意到,他有一条短短的白色小尾巴,看起来就很好rua啊! 秦策说完,库洛尼跟他交流了两句,他视线缓缓落在一边的谢归棠身上,看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精神体。 “谢小姐,你觉得我们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谢归棠对他颔首,“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库洛尼让人把陈声搬回去研究,然后一行人从城墙上走下来。 虞骄站在白吉旁边听白吉说话,从谢归棠这边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她只看到虞骄低着头对白吉时不时的点头,看起来还挺乖的。 而傅照和宁玄他们在处理后续问题,刚才乱糟糟的场面,几个战队里多多少少都有伤患。 谢归棠和秦策库洛尼他们在一块,库洛尼他们的正经事聊完了,谢归棠看了两眼秦策。 然后她小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你的诊费问题了。” “秦总长应该了解这件事了吧?” 是她,她救的秦策和秦策的大熊猫,所以,懂得都懂,到了他们付出「酬劳」的时候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犟种毛 一直到结束,萨洛里安始终没有在人前露面。 谢归棠跟秦策说了「诊费」话题之后,他陷入片刻静默。 他这模样让谢归棠一时猜不准他的想法,应该不会是要跑单吧。 他是不是想起来在精神图景里的事了? 如果按照傅照他们的说法来看,她当着秦策的面蹂.躏他的精神体,岂不是和当面骚扰人家无异? 秦策不会以为她是个变态吧? 就在谢归棠沉思的时候,傅照突然一直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赵副官和缨尘队伍里的哨兵都受伤严重,能过去看看他们吗?” 他看向谢归棠旁边的秦策,礼貌的对他叫了一声,“秦总长。” 谢归棠听到傅照的话,心神瞬间被他牵走了,赵延庭对她也格外照顾。 这段时间缨尘的队伍也没少给她送小礼物,用的干花和蜂蜜等东西都是他们送来的。 宁玄站在傅照身侧,蓝色的眼眸看着她,对她伸出手,“棠棠,我也受伤了。” 他的掌心有一道深刻的血痕,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一边袖口有点湿润的粘稠,他胳膊上应该也有伤。 谢归棠此时已经把秦策抛到脑袋后面了,天菩萨,怎么一会儿没看着他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她手指托着宁玄的手腕把他带到前面的休息室里,“你怎么弄的?” 宁玄半真半假的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回过神就这样了。” 傅照垂眸站在谢归棠身侧,静默的没有拆穿宁玄的小话术。 谢归棠用便携医药箱给他清理了掌心的创口,然后使用治愈能力为他治愈。 她伸手解开宁玄的袖口,“你胳膊上是不是也有伤?” 宁玄默不作声的垂头,雪白的耳朵都软趴趴的,跟个小可怜一样。 谢归棠换了新的清理棉球,让宁玄把伤口露出来,他直接拉开作战服的拉链,把那件衣服脱了一半。 他里面是一件深色的半袖,边缘处已经破损了,伤口在他的大臂外侧。 血液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伤口还挺深的,看起来像渡鸦反叛军身上那钢铁翅膀弄出来的割裂伤。 她怕宁玄的伤口沾了脏东西,给他仔细的清创过后才使用治愈的能力。 宁玄雪白的头发有点轻微汗湿,他脸色带点病态潮红,眼眸湿润的垂着。 受伤猫猫,怎么不让人心疼呢? 谢归棠肯定是心疼的,她想安抚的摸摸宁玄的脑壳,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宁玄的精神图景里有她的烙印,而反叛军是通过控制系向导素来干扰哨兵作战的。 已知被烙印的哨兵不会受到其他向导的控制,那宁玄刚才是怎么被控住的? 她准备摸摸的手一把揪住他软趴趴的猫耳朵,“撒谎的小猫咪是要被剪掉吉吉的。” 秦策站在休息室外面,眼神惊愕一瞬,她刚才说什么?剪掉什么?是吉吉吗? 与此同时,秦策旁边的缨尘也觉得裆下一凉。 原来撒谎的代价这么沉重吗? 没有吉吉的男生和古早时期的太监有什么区别? 在剪掉吉吉的威胁下,宁玄才吐露实情,胳膊上的伤是因为他之前冲太猛了。 而掌心的伤口,是他自己弄的。 小猫咪站在他的肩膀上,和宁玄一起看谢归棠,两双蓝色的漂亮眼睛一起眨巴着。 宁玄小声跟她蛐蛐,“我怕你被秦策那个老男人勾引走。” “他刚才肯定是故意在你面前耍帅,之前他的作战风格可不是那样的。” “我最懂老男人的心思了,他们都是心眼子多的坏东西。” 说到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傅照。 傅照:“……” 真是闲着他了,一天挤兑自己八百遍「老男人」。 谢归棠揪着宁玄的耳朵给他揪的直哼唧,“跟我使小心思?” “撒谎还自残,宁玄你完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吧。” 宁玄脑袋贴在她的掌心里,“不要剪掉吉吉。”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也不能噶掉蛋蛋。” 谢归棠琢磨着怎么治他。 她松开手的时候,宁玄耳朵毛都乱七八糟的,她发现了。 宁玄没有聪明毛,但是他有两撮犟种毛,果然是个犟种猫。 第四百四十五章 电与蜜 训了宁玄一顿,等她再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了。 谢归棠的智脑手环震动一声,竟然是秦策的好友申请。 她点击了通过申请,然后收到了一条来自秦策的消息。 「秦策」:具体酬劳问题可以在明天下午两点进行商谈吗? 谢归棠站在门口,给秦策回复消息。 「谢」:可以。 说完之后她收了智脑手环。 大战之后伤员很多,谢归棠吃过饭之后到静音室坐诊。 首先进来的是傅照的副官赵延庭,电鳗老赵也戴上了黑色控制颈环。 他的污染度有点超标了。 谢归棠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赵延庭作为傅照的副官,他更多的为傅照处理一些文书。 当然,能够作为特战队的副官,赵延庭的作战能力也是不逞多让的。 他的能力可以完成大范围的伤害,就是有点不分敌我了。 黑色的发梢略微垂在他的眉眼上,样貌清俊的赵副官略带一点局促不安的坐在那。 谢归棠给他做了基础检测,然后对他说,“把手伸出来。” 赵延庭的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皮质绝缘手套,而她的治疗需要皮肤接触才可以。 他听了谢归棠的话,迟疑片刻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脱下自己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 赵延庭心里悄悄提起来一口气,心想他可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一定不能乱放电把谢小姐给电着了。 在他对面的是谢归棠,可不是那些粗糙的糙汉子。 赵延庭手腕骨骼清瘦,手指因为常年不见日光而白皙细腻,骨骼修长漂亮,跟手模一样。 一瞬间,谢归棠想到这只手的一个场景,在璀璨霓虹灯的夜色中,这只手夹着一支烟轻轻搭在车窗上。 懒散而矜贵的气息油然而生。 谢归棠其实有那么点手控,她喜欢漂亮具有骨感的手,就像是曾经喻奉和阿吉利亚的手,她都很喜欢。 如今看到赵延庭的手,她也忍不住想要摸索摸索。 她看似在工作状态中,手指轻轻触碰他的手背,然后拢住他的手指。 赵延庭感觉谢归棠时不时捏捏他的手指,又时不时捏捏他的手腕。 像是在摆弄一个小摆件一样。 在她的手指掠过他的掌心时,赵延庭没控制住释放了一丝小小的电流。 谢归棠蓦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电了一下,她快速的收回手,对面的赵延庭满脸尴尬。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谢归棠还以为他是在警告自己不要乱摸,她过了手瘾,对赵延庭摆摆手。 “没关系。” 了解到赵延庭的手会漏电,她打算换个地方进行皮肤接触,“方便把手腕上的袖口往上拽一拽吗?” 赵延庭了解她的想法,一手解开手腕上的魔术贴,然后把材质比较硬的作战服袖口撸上去。 他面对谢归棠露出一大片小臂皮肤,是浅浅的麦色,“这样可以吗?” 谢归棠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可以。” 一秒沉入他的精神图景。 赵延庭非常信任谢归棠,他的精神屏障一点也没有阻挡她。 赵延庭的精神图景里面是一片温暖幽暗的海域,跟水蛇一样的电鳗游来游去,时不时看起来仿佛要把自己打个结。 文鳐鱼飞舞出来,翅膀掠过电鳗的尾巴,蓝紫色快速净化里面的污染。 很快净化结束。 谢归棠抽离意识的时候,赵延庭气息有点低沉,他手指握得很紧,在她抽回手之后很快把袖口整理好。 “多谢您的治疗。” 他喉咙有点暗哑,像是感冒了一样,礼貌道别之后快速离开了。 走到门外,他叹了口气。 谢小姐太好了,她的治疗温和轻柔,让他心脏酸涩。 他决定了,他要连夜写两篇小文章来感谢谢小姐! 赵延庭打开后台,美味厨子再次上线,海草男神持续努力中…… 谢归棠不知道赵延庭竟然还有那种副业,她现在忙碌着准备治疗下一位哨兵。 门外传来敲门声,谢归棠说了一声,“进来吧。” 深棕色头发的青年紧张的走进来,这位哨兵让谢归棠略有眼熟。 在他的头发里隐约有两个小触角在摆动,时不时自己把自己给卷起来。 从他进来之后,谢归棠似乎在空气中隐约闻到了一股蜂蜜的香甜味道。 谢归棠点开她的后台看到了这位哨兵的就诊信息。 「姓名:周格。」 「年龄:19。」 「精神体:熊峰。」 熊蜂? 谢归棠想到之前看到过的昆虫百科,里面有个视频解说就是关于熊蜂的。 熊蜂的体型要比其他蜂种要圆滚滚毛绒绒的多,看起来跟个笨笨的小熊一样,翅膀小小的。 不过他们翅膀小,体重可不小,经常在采花蜜的时候把花枝都压弯。 周格脸庞还有一抹青涩的稚嫩,看着有点奶乖奶乖的,但是他的身形很超标。 肩膀宽阔,胸膛肌肉鼓鼓的,作战服都遮不住他的优越身形。 谢归棠想起来小动植部门经常给她拿过来的蜂王浆,随后她的视线落在周格身上。 小熊蜂,会流蜜吗? 第四百四十六章 流淌的蜜与奶 周格在谢归棠对面的就诊椅子上坐下,手指不断的捏着他袖口上的一点布料。 他整个人垂着头不敢看她。 “谢小姐,辛苦您了。” 谢归棠说了句,“还好。” 她治疗的哨兵都会算在她的业绩里,白塔会根据她的业绩给她发各种津贴和酬劳。 她在东8区算是出外勤任务,酬劳由东14区和东8区联合支付。 周格比较重的伤在肩膀上和腰腹的位置,其次是他精神图景里的污染沉积。 哨兵的恢复能力非常快,再加上特效药的治疗,一般的伤口很快就会恢复好。 但是精神污染会阻碍哨兵的伤势恢复,精神污染越严重影响力就越大。 谢归棠让他脱了外套,她方便检查周格身上的外伤。 周格慢吞吞的脱了外套,里面是黑色的半袖作战服,在他身上有点紧绷。 肩膀处是贯穿伤,包扎手法比较粗糙,现在有些渗血。 他腰侧的伤口应该是枪伤,子弹口径比较大,炸裂范围不小。 谢归棠检查过他的伤口之后准备治疗他,周格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他看着谢归棠正经严肃的脸,最终把话吞了回去,闭紧嘴巴什么也没有说。 谢归棠让他伸手,周格就老老实实的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握住周格的手,很快沉入他的精神图景,周格的精神屏障只略微弹了她一下,有点柔韧,不算难进入。 周格的精神图景是一片烂漫的春花原野,漫山遍野的花朵肆意生长。 在一朵郁金香里,她发现了一只趴在里面睡觉的小熊蜂。 它的翅膀只有那么一点点大,都盖不住它毛绒绒的大屁股。 文鳐鱼环绕着这朵郁金香飞舞,在它准备一口把这朵郁金香叼住的时候,谢归棠眼疾手快的一把薅住了这朵花。 小熊蜂似乎被吵醒了。 谢归棠展开手指,它摇摇晃晃的从里面飞出来。 屁股大脑袋大,翅膀小小的。 跟个毛球一样。 它飞起来的模样,显得非常笨拙。 蓝紫色的光点快速消融它身上的黑色,漫山遍野的蓝紫色飞舞,像是一场绚烂的流萤狂欢。 那些蔫巴巴还犯黑的小花在接触到蓝紫色光点后快速恢复生机和活力。 谢归棠清理完周格的精神污染,意识回归现实之后,她嗅闻到一股浓烈的香甜味道。 睁开眼,她看见自己面前脸色绯红的周格,他眼眸湿漉漉的,整个大写的慌张和无措。 他肩膀上的贯穿伤已经恢复好,腰腹上的伤口看起来也应该好了很多。 但是他胸口的黑色内搭还是湿润的,她记得在她治疗之前周格这块地方应该是没有伤。 他只有肩膀上有血迹渗透。 除此之外,她还闻到一股奶香奶香的味儿,感觉就更奇怪了。 谢归棠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有点软绵绵的触感,“你这有伤吗?” 手指上有点粘稠的感觉,不像是血迹的触感。 周格耳朵都红透了,他一点也不敢看她,此时看着甚至想要找个地缝爬进去。 “是……蜂王浆。” “谢小姐,熊蜂是可以产蜜的。” 谢归棠静默了。 在她那个时期中,蜂王浆和蜂蜜并不是一种东西,蜂王浆口感是酸涩有点辛辣的。 蜂王浆是工蜂头部王浆腺和上颚腺分泌的白色乳液状混合物,专用于饲喂蜂王和幼虫。 而蜂蜜是蜜蜂采集花蜜后酿造而成的甜味物质。 但是精神体的性状投射到哨兵身上好像发生了很多不同的改变。 男妈妈的具象化。 谢归棠看着恨不得飞快逃走的周格,原来她之前喝的蜂王浆是从这里来的。 她轻轻嗅闻了自己的手指,是甜蜜的奶香气,没有酸涩辛辣的感觉。 周格之前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事就是这个,因为精神体的联结影响。 他在情.动的时候就会克制不住的分泌腺液,这是一种物种本能,他根本克制不了。 在自然界中,这是熊蜂进入繁殖期和哺育期的征兆。 谢归棠感觉他胸围好像膨胀了一点,还是肉眼可见的膨胀,跟喝了加速进阶版本蛋白粉一样。 周格上衣渗透的湿润痕迹越来越大,好像情况有点失控。 他越想控制却越是控制不住。 谢归棠觉得他像是要急哭了,脖子都有点红,过了两秒,他充满了羞耻的低声说。 “可以……帮帮我吗?” 谢归棠感觉自己嘴巴有点干干的,“你想我怎么帮你?” 周格肩膀上渗透血迹的绷带被他拆下来,里面已经长好了。 然后他脱了那件黑色的半袖,面对着谢归棠,小熊蜂断断续续的一句话直接让谢归棠脑袋嗡嗡响。 那一瞬间,谢归棠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不是她意志力薄弱,她觉得此时此刻换成任何人都把持不住。 静默两秒,她指着静音室里面的休息间,“你到里面等我。” 周格沉重的呼吸两下,“您可以……快一点吗?” 在继续治疗之前,谢归棠准备洗个手,听到这话,她问周格,“身体很难受吗?” 他很小很小声音的吐出两个字,谢归棠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涨,痛。”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大熊猫一贫如洗 谢归棠停顿片刻,然后说,“我很久就来。” 她到旁边的洗手台上洗手,原本开的冷水,想了下又开了热水。 洗完手之后她又洗脸漱口的倒腾一顿,跟吃饭之前的流程相差无几。 擦了脸她深呼吸两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有点昏暗的光线里,周格站在休息室里面,侧身位对着谢归棠,是峰峦迭起的模样。 他胆怯的问谢归棠,“我可以坐床边上吗?” “我保证不会弄脏床单,来之前我已经洗过澡了。” 谢归棠点头,“当然可以。” 她对周格说,“你不用太紧张,我会帮你的,也不用怕弄脏什么东西。” 小熊蜂,香香的。 他拘谨的只坐了床沿上的一个边边,谢归棠推推他的肩膀让他往里坐坐,他才往里面坐了一些。 谢归棠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开始检查他的伤口,只轻微捏了捏他的受伤部位,白色液体就流了出来。 看来伤的很重,需要好好的治疗才行,周格痛的闷哼一声。 “可以……轻一点吗?” 谢归棠看他这湿润小狗的祈求视线,反手抽了他胸口的伤处一巴掌。 周格手背上瞬间青筋暴起,似乎要把他欺负哭了。 他后知后觉的隐约明白一点什么东西,抿着唇不再出声了。 只不过他耳朵和脸都快红透了。 谢归棠帮周格挤出伤口里的白色脓液,然后捏住糜红的伤口,周格额头都被汗湿了。 眼眸哀求的看她,希望她可以温柔一点的对待他。 一滴白色脓液从伤口流出,沾染到了谢归棠的手指上。 她眼眸晦暗一瞬,周格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谢归棠擦了擦手,“不要怕,我会治好你的。” 她随后一条膝盖压在周格的腿上,手指搭在他的一边肩膀上,低头含住了那个糜红的伤口。 为了保证伤口里的液体全部流干净,她一只手还在不断挤压肿胀的伤患部位。 —— 她又捏捏他的伤口,糜红的伤口已经肿起来了,周格喉咙暗哑的微微哽咽。 “流干净了吗?” 周格被疼哭了,他的伤口红肿的厉害,还有点轻轻破皮。 “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谢归棠不太信,“真的吗?如果不处理好脓液,以后会再次发炎的。” 周格又被捏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谢归棠的捏捏乐。 他轻轻嘶了一声,“疼,真的疼。” 谢归棠收回手,这才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有点过分了。 小熊蜂被捏肿了。 周格刚才哭狠了,他眼睛也有点肿,红红湿润眼眸可怜的不得了,像是惨遭蹂.躏的良家小少夫。 良心发现的谢归棠准备哄哄他。 “我请你喝奶茶?” 周格拿起他的衣服嗖的一下就跑了,“不喝了,已经没有了。” 看着关上的门,谢归棠检讨。 她好像真的过分了。 结束治疗的谢归棠回到住处,宁玄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浓浓的奶香和蜂蜜味儿。 “你喝奶茶了?” 谢归棠含混的点头,“喝了一点。” “傅照呢?”她问宁玄。 小猫咪爬到她的膝盖上,在她衣襟上嗅来嗅去,谢归棠低头看到自己衣襟上沾了一块湿润的痕迹。 她不着痕迹的捏着小猫咪的后颈把它放在茶几上,然后听宁玄说,“库洛尼行政官有事找他。” 谢归棠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猫咪站在纸巾盒子上盯着她,蓝色的眼睛咕噜噜的转。 谢归棠想起今天宁玄干的事,琢磨自己该怎么收拾他。 坐在谢归棠旁边的宁玄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 夜里,秦策把陈霜和张桥都叫过去了,主要是清算清算他的个人资产。 谢归棠提出了「酬劳」一事,他在想自己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陈霜没一会儿就把秦策的资产清单整理好了,过程快的不得了。 因为秦策压根就没什么资产。 他这些年的津贴的收入大部分都花在了太微的维护改装和整个西部战区的物资上面了。 一贫如洗的大熊猫和秦策总长看着他们那两页单薄的资产清单陷入了沉默。 他最值钱的就是太微了,但是太微是西区重要保障,而且太微也并不完全归属他。 简而言之,他对太微只有使用权。 而除此之外,他貌似只剩下一堆没用的军功章和一些破烂东西。 除了这些,就是他的精神体。 一只能吃能拉的大熊猫。 第四百四十八章 家庭教育 三十分钟之后。 谢归棠坐在床边,宁玄穿着半袖和长裤抱头蹲在地上。 “喵。” 她淡定的翻过手里的一页书,宁玄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喵。” 小猫咪趴在床下,安静的仿佛查无此猫,而宁玄蹲地上被罚喵喵叫。 奇耻大辱啊,他是多次深入污染区的高阶哨兵,他的精神体是神话种白虎,不是猫啊! 谢归棠感觉到他消极怠工,用手上的书拍拍他的脑壳,“继续。” 宁玄低低的发出一声,“喵。” 他头上的毛绒耳朵软趴趴的往后飞,耳朵有点淡淡的红。 “棠棠,我知道错了。” 一只毛绒绒的尾巴戳戳她的手腕,谢归棠一把抓住宁玄的尾巴尖。 他眼眸颤了颤,抬眼看她,蓝色的眼眸像是纯澈的蔚蓝色湖泊。 “可以不喵了吗?” 谢归棠把手里的《训狗大全》合上,随后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她友好的摸摸宁玄的毛尾巴,然后温和的跟他说,“你不想在这里喵,是想到广场上喵吗?” 宁玄的脸一下就垮下来了,一整个emo小猫咪子。 宁玄膝盖一滑,跪在谢归棠床边,然后把脸搭在她的腿上,“棠棠,我喉咙痛,真的。” 谢归棠捏住他的脸,让他张嘴,宁玄在她凑近的时候猛的偷亲了一口,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 “耍赖?” 谢归棠捏他脑袋上的毛耳朵,“不想喵也可以。” 宁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三分钟之后,宁玄蹲在地上写检讨,没有桌子,只有一个本子一个笔。 谢归棠摸摸小猫咪的脑壳,跟宁玄说,“五千字检讨,写不完不许起来不许坐下。” 宁玄彻底emo了。 傅照怎么还不回来,他赶紧回来给自己说几句好话。 他不想蹲着写检讨,五千字,天呐,他报告都没写过这么长一篇的。 究竟要怎么写,才能写五千字。 宁玄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是他写几句就没词了,完全不知道五千字的检讨要怎么写。 在宁玄备受煎熬的时候,傅照终于从库洛尼那边过来了。 他随手把外套放在玄关的架子上,宁玄听见外面的动静,飞下去的耳朵瞬间支楞起来了。 傅照进门,看到宁玄这个衰样,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有点想笑。 他把给谢归棠带过来的小零食放在柜子一边,“他怎么了?” 谢归棠跟傅照轻声说话,宁玄偷偷用手里的本子一角戳傅照的小腿。 傅照淡定的往旁边迈开一步,无视了宁玄的求助动作,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然后宁玄听见傅照说,“是该惩罚了,我觉得你做的没有问题。” “猫科哨兵在训诫中很难达到想要的效果,可以适当加长周期。” “否则会「记吃不记打」。” 猫科确实要比犬系等其他科属更加叛逆,小猫咪永远有一些自己的独特想法。 宁玄看到陷入沉思中的谢归棠,一瞬间只觉得他的天都塌了。 他想的果然没错!傅照就是个心机老男人!老男人就是坏心眼子多! 宁玄为自己争取,“棠棠,别听他的,他乱说的,我最听你的话了。” 谢归棠接到阿尔岑的消息,她拍拍宁玄的胳膊,“小嘴巴闭上吧。” 然后她给傅照个手势,“看着宁玄把检讨写完。” 傅照对她颔首,然后他就把宁玄给提走了,宁玄蔫头耷脑的跟着他离开。 他不断回头看谢归棠,企图让她心软,但是谢归棠根本不搭理他。 小猫咪爬上谢归棠的膝盖,轻轻舔她的手腕,谢归棠捏着它的后颈把它放一边。 刚跟阿尔岑说了没两句,它又悄摸摸的爬过来,谢归棠看了它两眼,它无辜的跟她对视。 然后谢归棠给阿尔岑发了「稍等」两个字,她拿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把小猫咪装袋子里,然后又把袋子挂在衣架上了。 猫咪被挂在袋子里一脸震惊。 麻麻酱,不爱它了吗? 小猫咪,不养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祖坟炸了? 谢归棠和阿尔岑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变动。 从他这里谢归棠得知西南前线还是蠢蠢欲动,那边已经成为了两方交火的主战场。 三区后续工作将会持续围绕东南战场展开,大量的物资和人力资源都会朝着那边输送。 阿尔岑的意思是如果东8区这边的工作结束,他希望谢归棠后面可以对西南前线提供一些有效支援。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提供向导素支援就可以了。 毕竟谢归棠可是东区的宝贝金疙瘩,完全属于「光宗」和「耀祖」级别的。 他不想谢归棠持续奔波在危险的前线战场中了,后面的战况也不明朗,尽量还是让她在东14区中生活。 在整个东部战区的政权中心区,就算三区沦陷,他也可以最后安排人送她离开这里。 谢归棠之前也在东14区工作过,后面辗转多个战区,她的想法发生了很多改变。 思索许久,她给阿尔岑发了她的想法。 「谢」:我打算到西南前线。 如果后续战况升级,傅照和宁玄他们肯定也会奔赴前线。 她不想一直被动的等待,不想只能一次次的看着他们离开。 她想和她的守卫者们一起开创他们想要的未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阿尔岑那边沉默很久,看得出来他很纠结很犹豫。 随后谢归棠继续跟他说。 「谢」:到时候「月神」可能和我一起去西南前线。 阿尔岑脑袋懵了一下。 谁?「月神」吗? 她说的是中央区那个「月神」吗? 谢归棠发觉有点不太对,她简单和阿尔岑说了白吉的事,大概就是中央区对待向导并不友善然后她离开中央区。 「阿尔岑」:所以现在是要我们这边派人接应吗? 「谢」:她现在在我隔壁。 阿尔岑脑袋嗡嗡响,在哪儿?是在谢归棠隔壁吗?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 「谢」:他们没跟你说这件事吗? 阿尔岑那边安静的可怕。 他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接收到这条消息。 她这个意思是说D-404星系中唯二的大净化师都在东区? 在这么要命的战时状态中,他们东部战区中不止有大净化师,还有两个? 天菩萨,之前几百年他们连净化系都没有,现在直接告诉他,他们有了两个至少A+以上的大净化师。 阿尔岑神色恍惚的想,他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突然想到之前谢归棠刚到东部战区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刚检测出来净化系的天赋。 他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堪比中了亿万大奖,之前几任东部战区总行政官甚至无缘等来一位净化系的踏足。 他以为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在东部战区等到一位净化系的向导已经是老天垂怜。 而如今,他是彻底不会了。 整个大脑有点宕机。 在无数个深夜里,他辗转反侧的偷偷羡慕中央区,那可是大净化师,只要愿意看看东部战区他都高兴的很。 很多次他都痛恨并且偷偷嫉妒南区和中央区,为什么向导都在他们那边。 他努力的发育东部战区,但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他们被封锁的太厉害了。 很多高新科技和优质资源都流通不到他们这边。 他嫉妒那两区,但是也明白,向导的选择并没有错,他们选择更优质的生活环境没有错。 但是他明白这些,并不妨碍他酸那两区。 阿尔岑试探的问谢归棠。 「阿尔岑」:「月神」有说为什么要来东部战区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月神」会真的选择他们吗?会继续留在这里吗? 他心情忐忑的等待谢归棠的回复,他在琢磨,「月神」来东部战区的深层用意。 难道是看出来他们东部战区的发展潜力了? 还是觉得他们东部战区颇具人格魅力?觉得他们这边的风土人情更胜一筹?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谢归棠的回复,看到那条回复,他又大脑宕机一会儿。 「谢」:她过来投靠朋友。 「阿尔岑」:什么朋友? 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是又不太敢相信。 因为这个感觉就像是贫民窟里的穷小子突然中了亿万大奖,在兑奖的时候被告知这个亿万大奖竟然还买一送一。 「谢」:我。 好了,确凿无疑,这是买一送一版本的亿万级别彩票大奖。 结束聊天之后,阿尔岑准备去祭拜祭拜自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祖宗。 这已经不是祖坟冒青烟能出现的美梦了,这得是祖坟大爆炸了吧。 第四百五十章 谁占谁便宜 谢归棠第二天起床看见她桌子上的五千字检讨。 在检讨的最后一页宁玄还画了一个小猫咪头像。 在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宁玄和傅照他们最近开始写战后报告。 库洛尼他们在带人建设种植区,据说种植区那边进展飞快,很多流离失所的平民也都安置好了。 谢归棠打算抽空去种植区那边看看,如果没有其他情况,他们就可以准备撤离东8区了。 中午吃过饭之后,她又查阅了一会儿自己需要的资料,等到和秦策约定好的时间,她起身前往秦策他们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在外面接应她的人是张桥副官,她记得张副官的精神体是小熊猫来着。 小熊猫,这个还没撸过呢。 张桥面对谢归棠总是有点无措,他错开视线带她往前面走。 “秦策长官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谢归棠应了一声,然后跟着张桥到会议室,到达会议室之后张桥并没有跟着她一起进去,给了秦策和谢归棠一个隐私的谈话空间。 “如果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谢归棠对张桥点点头,然后走进会议室里。 在黑白灰色调的会议室中,秦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等她,看到她进来之后,对她礼貌颔首。 “谢小姐,请坐。” 谢归棠在秦策对面落座,然后秦策将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水杯推到她面前。 “不知道谢小姐想要什么酬劳?” 他直接开门见山,手下倒扣着两页物资清单,犹豫半晌还是没有直接拿出来。 没有其他原因,也不是不想给,只是因为家底太单薄,有点让人拿不出手罢了。 大熊猫坐在秦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干巴巴的竹子在咬,谢归棠看见那玩意儿都觉得刺嘴巴。 秦策注意到,从谢归棠进来之后,她视线又开始频繁的落在他的精神体上面。 谢归棠原本的打算就是想让秦策用精神体抵债的,但是自从之前傅照跟她说过精神体和哨兵之间的私有性质,她就有点不太好开口了。 而秦策看谢归棠这个样子,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个想法。 “您想摸摸它吗?” 谢归棠没想到这个话竟然是秦策先开口的,她试探的问秦策,“你不介意别人摸你的精神体吗?” 秦策单手拿着面前的茶杯,半遮住他的下半张脸,好像有那么片刻的走神。 “没关系,你可以摸。” 谢归棠眼睛瞬间就亮了,既然如此,那她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既然秦策不介意这种事,那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就简单多了。 “如果秦策长官不介意这种事,那么就诊疗的酬劳而言,可以用精神体抵账。” 她说的摸,和他口中的摸,好像不是一个摸法。 秦策沉默了那么一会儿。 “你想要我的精神体卖身吗?” 就精神体和哨兵之间的共感联结来说,让他的大熊猫卖身和让他卖身有什么区别? 秦策想到在他沉睡时发生的事,很难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归棠反应了一下秦策所说的「卖身」,她想到的是在猫咖打工的小猫咪那种卖身。 出卖色相,让人摸摸,获得罐罐。 她迟疑片刻,“应该是这样吧。” 让他的大熊猫稍微出卖一点色相而已,只需要出卖那么一点点的毛绒绒色相,就可以完成抵债任务。 这貌似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买卖。 秦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可以。” 谢归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现实中撸一边大熊猫了。 她琢磨着一会儿还可以让秦策的大熊猫转变幼年期和亚成年时期,全都撸一遍。 “那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她保持礼貌,讯问秦策。 秦策喉咙有点暗哑,“在这里?” 这是个会议室,有一截玻璃是全透明的,只能隔音,不能隔绝里外视线。 “不行,不能在这。” 他没想到谢归棠这么胆子大,竟然想在这里开始那种事。 “我的房间在隔壁,在那可以。” 谢归棠想到傅照之前说的哨兵精神体私密性,在这里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那也行。” 秦策拍了大熊猫的脑袋一下,“走了。” 他率先起身,大熊猫大屁股一扭一扭的跟在他身后,回头看谢归棠的时候可爱的不得了。 它没脖子,大脑袋大肚子大屁股,没有脖子的毛绒绒黑白兽。 谢归棠鬼迷日眼的就跟着秦策过去了。 秦策给了张桥一个眼神,然后打开了他的房门。 张桥看到秦策和谢归棠一起进入房间,再联想到他刚才给自己的眼神。 张副官心情沉重。 没想到冷酷刚硬的秦策长官竟然有一天会因为清贫而以身抵账。 终究是他和陈霜太没用了。 如果他们再有用一点,会不会秦策长官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铁血行政官下海还账」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秦策长官估计一点名声和威望也没有了。 他一定会为秦策长官保守秘密! 不过…… 他想到谢小姐的身份和模样,啧,怎么突然觉得他们秦策长官好像才是占大便宜那个呢? 到秦策的卧室,里面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他应该只在这里睡过一晚。 但是他的床上连个褶皱都没有,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秦策坐在角落旁的沙发上,整个人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双腿自然的微微敞开一点。 他今天没穿作战服,是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两指宽的黑色皮质腰带。 同色系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散了两颗扣子,有点不羁的慵懒和年上的矜贵气息。 大熊猫坐在中间的地毯上,厚实的爪爪扒拉两下自己的耳朵。 谢归棠站在它面前近距离的看着它,秦策手肘搭在他的膝盖上,然后说了一句。 “可以开始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共感 谢归棠总感觉这一幕非常的奇怪,或许是这个原本轻松的活动在此时此刻过于正式了。 秦策那一板一眼的样儿,像是他们在做什么非常严肃的事情。 谢归棠伸手点点大熊猫湿润的黑色鼻子,它发出了一声,“嗯”的声音。 一声大熊猫的叫声之后,谢归棠完全把秦策甩在了脑袋后面。 她伸手捏捏它厚实的爪垫,触感有点温热,略微粗糙,但是软软的捏起来非常舒服。 谢归棠坐在它面前捏它的手,它一动不动的像个假熊,那双黑色的眼眸像是黑色的巨峰葡萄一样。 她把大熊猫的爪垫当捏捏乐捏了一会儿,过了爪垫的瘾之后又伸手戳戳它的肚子。 谢归棠觉得它的肚子跟她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那个功夫熊猫阿宝的肚子一样。 在之前看那个电影的时候谢归棠就在想,灵活的胖熊肚子一定很柔软吧。 现在,她终于能够亲自确定,大熊猫的大肚子究竟有多柔软了。 伸手戳下去,柔软的毛毛肚子直接把她的手指“吃”到肚子里了。 她眼眸惊异的微微睁大,然后又戳了两下,在她还想继续rua大熊猫的大肚子时,它慢吞吞的把黑色的爪爪盖在它的肚子上。 谢归棠看过去的时候,它笨笨的翻了个身,用后背和大屁股对着她。 然而涉世未深的大熊猫完全不知道它此时此刻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谢归棠看到自己面前那个小小的,若隐若现的白色毛绒尾巴。 她明白了,它这个意思是想让她rua它这一面。 大熊猫宝宝真乖,还知道自己翻面让她摸摸。 谢归棠伸手揪住它一点柔软蓬松的白色尾巴毛,它浑身上下都干净的不得了,没有脏污的地方。 不止干干净净的,毛毛还带着一股子青竹子的香味儿。 谢归棠揪住它的尾巴时,大熊猫惊呆了,这人……怎么这样啊。 它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被她从屁股下面悄悄拽了出来。 大熊猫的尾巴是有遮挡作用的,尾巴下面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人太坏了,她竟然这么对待一只胖胖的无辜可怜又无助能吃的大熊猫! 秦策都呆了一下,他猛的咳嗽两声,然后垂头看着他自己的鞋面,嗓音暗哑的提醒谢归棠。 “不能摸尾巴。” 大熊猫的尾巴是短短的,不像猫科和犬科一样可以随意把玩。 秦策出声之后,大熊猫猛的往翻滚了一下,把自己的尾巴从谢归棠的手里抽出来。 然后它大屁股一扭一扭的很快爬到了秦策腿边的桌子下面。 桌子上铺设的桌布非常宽大,垂下来的桌布直接盖住了空间的空间。 它把自己藏起来了。 谢归棠觉得它应该是害羞了,它越这样,谢归棠越控制不住手痒的想要欺负它。 欺负胖胖的大熊猫,听它「嗯嗯」叫,心里会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谢归棠蹲在秦策腿边,慢慢掀开桌布的一角,大熊猫宝宝~ 掀开之后,里面没有刚才那只大熊猫,她视线搜索一圈,发现有个黑白团子扒拉着秦策的小腿站在他腿后面。 是幼崽期的大熊猫! 天呐!是幼崽期的大熊猫!! 秦策发现谢归棠好像比刚才还有亢奋,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的腿,准确说是他腿后面的精神体。 然后谢归棠单膝跪在秦策面前,一手撑在他身侧的椅子上,一手去捉他的精神体。 这个姿势很让人脑袋嗡嗡响。 幼崽期的大熊猫在她捉过来的时候四个小短腿不断往后跑,谢归棠为了抓住它只能胳膊不断往前摸索。 她还没意识到这个姿势哪儿有问题,直到她的侧脸贴在秦策的掌心上。 谢归棠抬头,发现她和秦策现在这个姿势充满了歧义。 后知后觉的尴尬让她脸有点发热,而秦策看起来非常淡定。 他微微弯腰把小猫咪大小的熊猫幼崽捏着后颈放在她的怀里。 秦策什么也没说,谢归棠站起来也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她默默抱着幼崽期的大熊猫坐到一边的沙发上,还是距离秦策最远的那个沙发。 怀里的大熊猫幼崽不断想要逃走,谢归棠捏住了它的耳朵,它浑身僵硬,也不乱爬了。 谢归棠把它面朝上的放在自己的腿上,接下来就开启了肆无忌惮的狂撸模式。 从上到下的摸摸,捏捏小肚子,捏捏小嘴巴,捏捏小脚,然后趁其不备直接把脸埋在它的小肚子上。 猛吸一口,是奶香的竹子味道! 秦策手指用力握紧,呼吸沉重炙热,一直维持着垂头的姿势。 他咬紧牙关,手背上青筋浮现,眼眸有一瞬的涣散失神。 和精神体的共感把他折磨的不轻,似乎有气息落在他的腰腹上…… 第四百五十二章 明知故问 秦策一只手撑在额头上,垂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至少在谢归棠的视觉中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秦策的眼眸已经开始湿润失神了。 过了好久,谢归棠终于摸过瘾了,准备把熊猫交给秦策的时候,她发现秦策的领口有点汗湿的痕迹。 “秦总长,你很热吗?” 她觉得室内温控系统好像没有调节的很高,秦策怎么好像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谢归棠一松手,大熊猫飞速跑进秦策的精神图景里,而秦策始终没有抬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谢归棠礼貌性的问了一句,“秦先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明知故问,刚才她做了什么,她难道真的不清楚吗? 他认为这是谢归棠的一个恶趣味,过了一会儿,才含混的回应一句。 “还好。” 谢归棠接下来准备前往西南前线,那边是秦策的主场领域,后面少不了和秦策打交道。 她想还是尽量和秦策形成一个比较友好的关系,这样以后有什么事也更好处理。 所以她本着人文关怀的精神,给他拿了一杯水,“秦总长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落在秦策耳朵里有点变了味道,因为她刚才还做出了那么多引人误会的事情。 尤其她之前还提出过「以身抵债」这个概念,刚才她还充分过了一些「手瘾」。 他以为谢归棠做会一些更过线的事情,秦策对这一点是有所准备的。 如果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那么他之前就不会答应谢归棠提出的「以身抵债」这个理念。 而她没做另外的事情,她现在说让他爱惜身体。 秦策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你觉得我身体不好?有某种身体疾病问题,还是觉得不干净?” 他这时候才抬头,“我没病,也没有你想的那种问题,我从来不乱搞权.色交易。” 简而言之就是,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除了政务和出外勤之外,他很少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繁忙的战时状态中,也不允许他有更多的自我时间。 不止是没有时间,他对那些高官之中的「消遣」并不太感兴趣。 谢归棠被他说的愣了一下,她不清楚秦策是怎么联想到这么多东西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观察到秦策的眼睛有点泛红,尤其是眼睑的位置。 一般人眼睛和眼睑部位泛红都会显得有些可怜,在这一点上,面部骨骼比较冷硬的阿吉利亚也避免不了。 但是这一条在秦策身上行不通,他眼眸里的情绪深沉静默到不为人知。 让人无法探查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或者想法,像是那种寂静的夜色和无人的村庄。 “不是那个意思吗?” 他淡淡反问一句,然后轻微颔首,“抱歉,是我误解了您。” 秦策又对谢归棠说,“还要摸精神体吗?或者您有其他要求尽管提出来。” 他大概已经摸到一点她的想法,因为秦策见过很多这种场面,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心照不照,某种隐晦信息。 秦策看谢归棠流露出一点犹豫的神情,他接着说,“我的人已经把控了这层楼,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过不来。” “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没有人打扰的,安静,隐私,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特殊时间。 既然秦策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谢归棠就直言不讳了。 “我还想rua小熊猫和小浣熊。” 这句话说完,她觉得秦策沉默了很久。 秦策垂眸,事情和他的预料有点出入。 谢归棠感觉秦策似乎看了她好一会儿,视线中的含义让她无法分析准确。 她听到秦策问她,“你要在这里摸吗?” 谢归棠点头,“也可以。” 如果秦策他们非要在一个私密房间里进行rua毛绒绒这种活动的话。 秦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然后他问谢归棠,“需要我回避吗?” 这种事,一般人不会想要给别人看的,尤其他还是陈霜与张桥的长官。 谢归棠轻飘飘的跟他说,“没关系,不需要回避,你在旁边也没有影响。” 秦策大脑瞬间就宕机了。 他视线直直的看着谢归棠,像是研究一个他怎么也研究不明白的,甚至从来没见过的课题。 难道他还要旁观这场「特殊活动」吗? 而且怎么会没关系,怎么会没影响?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第四百五十三章 加密关系 半晌之后,秦策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归棠对他做了个抚摸毛绒绒的手势,“难道不是这个吗?” rua毛绒绒啊,难道不是这个吗? 她的抓抓捏捏动作,在秦策眼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特殊含义。 秦策拿起旁边的水杯垂头喝了两口水,然后点了几下智脑手环。 随后谢归棠听到他说,“他们没有时间。” 那就是摸不成了? 谢归棠有点遗憾,不过今天摸到了大熊猫,还是两个形态的大熊猫,也算超值活动了。 谢归棠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她犹豫一会儿,然后低声问秦策,“大熊猫,以后还可以摸吗?” 想起之前傅照说的话,谢归棠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 要不然秦策或许会面子上过不去,毕竟这在哨兵们眼里似乎不是可以抬到明面的事情。 秦策在想谢归棠刚才说的话。 她提出想要长期和他发展一种暧昧关系,但是又不会给他任何名分。 因为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暧昧关系。 所以,他们之间是某种暧昧的,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加密关系」,类似于「地下恋」或者「外室」吗? 这种话但凡换个人来跟秦策说,说想让他搞这种没名没分的事,他绝对会让对方一拳永睡。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谢归棠。 秦策陷入了长久沉默。 谢归棠以为他拒绝了这个提议,“咔哒”一声,她关门走了。 没关系,她还可以摸其他毛绒绒,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 如果秦策不喜欢别人一直rua他的精神体,那就算了。 等她出门之后,看到在一边等候的陈霜,在秦策嘴里“很忙”且“不方便配合摸摸”的陈助理。 他把谢归棠送到电梯那边,隐晦的试探了一下刚才的事。 “您觉得秦策长官怎么样?” 跟秦策共事多时,在陈霜眼里,秦策是个比较完美的人,无论是作为长官还是作为哨兵来看。 所以,他想知道刚才秦策有没有让谢归棠满意,如果有的话,他在想他们是否可以和东区达成更深层次的联结关系。 比如「联姻」这种关系。 陈霜微微屏息,等待谢归棠的回应,他希望结果是好的。 西区如今算是一穷二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那么点东西,谢归棠如果能看上秦策的话…… 那简直和穷小子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一样。 只是嫁出去一个秦策,但是他们将得到一个大净化师的协助,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帮衬,他们都会好过很多。 陈霜心里祈祷,秦策可一定要争点气啊。 谢归棠琢磨着怎么回应陈霜这个问题,他问自己这个问题用用意在哪儿。 她斟酌着话术跟陈霜说,“秦策长官是个不错的人。” 陈霜脑袋里叮的一声,完了,这是一张「好人卡」。 然后他听见谢归棠继续说,“秦总长在公务和个人生活方面都无可指摘。” “对公,他鞠躬尽瘁,为西区几乎说是舍命托举,对私,他位高权重,却仍然克己复礼,坚决不乱搞什么权色交易。” “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陈霜耳朵里很会捕捉关键词。 「坚决不乱搞权色交易。」 怎么能不搞权色交易呢? 陈霜脑海里浮现秦策的身影,他的样貌和身体条件,这是他的绝对优势。 谢归棠想,秦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他拒绝了自己长期rua大熊猫的提议。 这让她有点可惜。 陈霜快速捕捉到她那抹「可惜」的神色,他觉得他已经懂了。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陈霜和谢归棠说,“您放心,我会做好秦策长官的思想工作。” 在谢归棠迷惑的眼神中,电梯门关严,开始上行中。 电梯在77楼暂时停留,电梯门打开,缨尘和小熊蜂精神体的周格从外面进来。 周格看到谢归棠,整个同手同脚的走进电梯,一直垂头不敢看人。 而谢归棠似乎又嗅闻到了那股香甜的味道,甜甜的,还有一股奶香气。 缨尘站在谢归棠旁边,她抬头只隐约看到他下颌和一边肩膀。 他长长的头发被一缕细窄的暗红色丝巾绑起来,几缕散乱的鬓发垂落在他脸颊一侧。 缨尘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看到他手腕内侧那颗红痣了,他皮肤白,骨骼俊秀,那颗红痣会格外衬他。 “叮”的一声,谢归棠的楼层到了。 她还没出去,缨尘随手按了电梯关门键,电梯在她眼前合上了。 缨尘按了「1」楼,电梯需要好一会儿才能到达的楼层。 第四百五十四章 坑爹 谢归棠从贴近电梯门口的地方转过身,猝不及防一头撞在缨尘的胸口。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电梯轿厢上,“你干什么?” 该不会准备在里面搞什么幺蛾子吧?谢归棠的手摸到自己的腰侧,那里有一把折叠短刀。 她脑海中飞速回想和小动植部门中这两个人的所有相处细节。 不太熟,但也不是那么不熟。 作为五大白塔中唯二的大净化师,她需要更多的警惕心。 缨尘在想自己在哪个角度会更帅一点,但是他的精神体更先一步开始了行动。 妖异的罂粟花从他袖口里蔓延出来,叶子触碰到她的手指。 旁边的周格脑袋发懵的看了一眼缨尘,他们不应该下一楼,而且缨尘也不应该阻止她出去。 他们之前并没有这个部分。 他不清楚缨尘要做什么,但是他已经想好,如果一会儿缨尘队长有伤害谢小姐的举动,他一定会保护她。 因为谢小姐是东区来之不易的珍贵宝藏,这是东区的希望,甚至是三个联区的希望。 虽然他觉得缨尘不是那种会背叛东区的人,但是以防万一。 在微妙的氛围中,周格握住了他的手枪,他垂眸不语,时刻观察细微的暗流。 缨尘自觉摆出了一个最完美的角度和姿势,“抱歉,误触了。” “我们到一楼要拿个材料,种植区开始铺设玻璃暖房,这个部分是我的特战队在负责,您要看看吗?” 这是个邀约。 但是谢归棠并没有赴约的打算,她还有其他的事干,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打算跟缨尘保持距离。 “下次吧,我还有事。” 缨尘脸上的情绪淡了,他有点烦闷,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他知道谢归棠有点避着他。 他怎么惹到她了吗? 还是他哪儿做的不对,让她讨厌了? 或者是,因为他的精神体属性? 下行到54层,电梯再次停住。 头顶有一对银白色鹿角的薛凛进来了,她这两天都没怎么见到过他,不清楚他在做什么。 薛凛一进来,周格和缨尘的脸色都有点变化,说不上是讨厌,但是也肯定称不上喜欢。 他一进来就直接站在谢归棠和缨尘他们之间,他身形在几人之中是最高挑的。 “谢小姐。” 他的声音还是很含混,谢归棠猜测他应该是很久不怎么说话,或者他的喉咙部分发育有点问题。 薛凛进来之后,一种特殊的氛围被打破了。 缨尘没有再说话,周格也把枪放回自己的衣襟里。 一路沉默,直到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打开。 外面站着宁玄和傅照。 他们俩应该是刚下工,宁玄侧身位托着一把机枪,银白色的作战服上有斑驳的血迹和其他的荧光颜色。 荧光颜色应该是击杀异种溅射上去的,而血迹或许是某种野生动物或者违法犯罪人员的。 傅照穿的是黑色的作战服,在他一侧的袖口上贴着一个红色的肩章。 肩章上是「巡查」两个大字。 傅照看了里面一眼,敏锐感觉有点不太对,而缨尘和周格已经跟他们擦身而过。 薛凛对谢归棠点头颔首,然后离开。 傅照两个人进来,他问谢归棠,“要出去办事吗?” 电梯到一楼,她并没有出来。 谢归棠也觉得缨尘刚才的举动像是有病,难道是在对她做什么测试? 她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只说,“按错电梯了。” 傅照没有多问,宁玄头顶的耳朵略微动了动,毛绒尾巴缠住她的手腕。 “缨尘是成瘾性精神体,很危险。” “他最懂怎么让人「喜欢」他了,但是不是那种正常喜欢。” “总之,要离他远点。” “东部战区六大特种战队的其他几个战队都不是很喜欢他。” 之前他们出任务大部分都是和顾蕴时一起出,缨尘负责的任务跟特们不一样。 他很少和人组队出外勤。 在东部战区跟缨尘最近的人就是顾蕴时,因为顾蕴时那个人怎么说呢,一般人搞不定他,二般人也不行。 他就是史诗级大犟种,只会以自我的想法和规则为中心,其他人很难对他产生影响。 而且,他的精神体是剧毒种幽冥武士蝶,这种蝶也被称之为暗夜君主蝶,除了剧毒之外,其他属性尚且不为人知。 谢归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猫咪顺着宁玄的裤子爬上去,在他的裤腿上纵身一跃跳到傅照的腰带上,然后借力反身跳进谢归棠的怀里。 晚上吃完饭之后谢归棠给阿吉利亚那边发了个消息。 她想问问他们那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好准备过去要用的东西。 据说那边现在还暴雪连天,气温急转直下,有些亚热带气候精神体的哨兵都连着打报告想要换岗回调。 这种滴水成冰的严寒气候中,南区和中央区都安静如鸡。 阿吉利亚那边应该是在忙,他过了十几分钟才查收到她的消息。 阿吉利亚发了个十几秒的短视频录像过来,画面里是军用帐篷的环境,简易桌子上挂着一个昏黄的小吊灯。 桌面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报告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各种文件摆放在上面,一边的桌沿上有***枪和两盒弹药,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件长款军大衣和纯黑色的胸挂。 那件胸挂里的弹药和信号棒还没拆下来,整个环境中充分展示了一个单身青年独自生活的潦草场景。 但是阿吉利亚主要展示的不是这个,是他桌子一边的餐盘,里面有一大块烤肉,不知道是什么肉。 还有一碗绿色的蔬菜汤,之后是大列巴和土豆泥。 「阿吉利亚」:这边生活环境还可以。 在他说完这句话,谢归棠在视频最后两秒看到一个白色大狗子鬼鬼祟祟从桌子一边冒头,然后一口把他的烤肉叼走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三猫空军 大狗子的动作无疑让阿吉利亚本就不富裕的晚餐雪上加霜。 他刚拍完视频,一回头看到这一幕直接薅住它的后颈皮毛,一巴掌掀它的嘴筒子上。 “我肉呢?!我肉呢?!!” 愤怒的阿吉利亚梆梆给它两拳,狼口夺食之后把它咬的一部分切给它了。 阿吉利亚总觉得他的精神体跟陈观礼的北极狼天天混一块学坏了。 它之前没这么多坏心眼子的。 之前陈观礼跟他喝酒划拳,他差点连苦茶子都输给他,后来才知道姓陈的进军部之前就是红灯区的划拳高手。 他故意装小白骗他上套,然后让他丢大脸,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后来他再也不跟陈观礼划拳了。 陈观礼小时候就是个装货,在亲戚面前装那种乖小孩儿,实际上干坏事的时候他坏主意最多。 但是背锅的时候他又跑的最快,挨打的事都让别人干了。 给不老实的精神体邦邦两拳之后它乖了,阿吉利亚给谢归棠那边发了个视频邀请。 视频很快接通。 谢归棠没说她要过去的事,只问了他一些衣食住行上的事,还有那边的气候和局势问题。 阿吉利亚把手环放在桌子前面的架子上,一边吃晚饭一边跟她打视频说话。 “这边暂时应该打不起来,秦策身体没问题了就让他赶紧回来吧。” “长时间的休战是不可能的,南区和中央区不会给我们太长的休战时间。” “西区的很多事务都需要秦策来主持,有些犟种根本不怎么听阿奇森的话。” 在西区的一部分高官里,尤其是跟着秦策出生入死的那些高阶哨兵和特种战队,在他们眼里,只有秦策才是「权威」。 谢归棠跟阿吉利亚说了两句秦策的情况,他应该很快就会开始返航了。 说了一会儿,阿吉利亚迟迟不愿意挂断通讯,大狗子前爪搭在他的腿上,脑袋挤在他怀里往摄像头前面凑。 阿吉利亚看着对面的谢归棠,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乱七八糟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静默了一会儿之后,阿吉利亚旁边的厚重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视频画面中出现陈观礼的身影,他随手撸了一把阿吉利亚怀里的狼犬脑袋,然后还重重拍了两巴掌。 “愣着干什么呢?开会了,就差你一个,赶紧的。” 他说完才看到画面里的谢归棠,反应过来阿吉利亚偷摸在这里原来是在跟她打视频。 他对谢归棠轻轻颔首,“谢小姐。” 谢归棠回了一句,“陈队。” 然后她跟阿吉利亚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下次再给你打好不好?” 她轻声问他好不好,跟哄一个不高兴的小朋友一样。 陈观礼垂眸看着这样的谢归棠,跟他之前见过的她,完全不一样。 阿吉利亚想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在哪天,是明天还是后天,具体在几点。 但是他不想让谢归棠觉得他太粘人,太追根究底的,所以他只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 通话结束,阿吉利亚拽起架子上的外套跟陈观礼去开会。 他一路都有点emo,蔫头耷脑的,陈观礼一拳锤他肩膀上,“你差不多得了。” 然后陈观礼听到阿吉利亚说,“你不懂,你这种没老婆的人是不会懂我的。” 陈观礼牙痒痒,有时候真想给阿吉利亚几个大嘴巴子。 他就是欠,欠揍。 阿吉利亚摸摸跟在他旁边的狼犬脑壳,他和他的狼,都想她了。 自从西南战事爆发,他们已经分别很久了。 下次再见,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犬科其实是最需要陪伴的。 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它们可以独行千里,但是一旦有了羁绊,它们就会舍不下了。 养过猫和狗的都知道,犬系需要的陪伴要比猫系和其他大部分系别都要多的多。 犬科是很恋家的。 —— 谢归棠打算给阿吉利亚一个惊喜,所以她并没有透露她准备去西区的事情。 第二天,她和库洛尼行政官一起到湖泊旁边的种植区。 这边冬天还是有点冷的,为了保证种植区的充分使用,库洛尼行政官花了很多人力财力建设这个部分。 整个种植区都使用的全机械化建设,玻璃大棚防雨防雪,能够更好的抵御天灾。 也省得一些鸟雀偷他们的粮食。 因为东8区临近无尽森林,里面经常有不知死活的鸟类来偷他们的粮食。 那些鸟类身上携带的污染普遍高于安全值,完全是有害鸟类。 整个玻璃大棚已经全部弄完了,里面的植物长的非常不错,短短一段时间已经长了一掌多高。 有些生长周期非常短的蔬菜都差不多可以食用了。 例如鸡毛菜那种,原本十五天左右就可以采摘,在优化种植中,7天左右就可以达到采摘标准。 库洛尼他们使用的是有机肥料和营养液搭配种植的培育手法。 营养,光照,水分,室温,全部都是智能把控的。 再加上大量的人工照料,在精耕细作的精细化培育种植中,它们会生长的更好。 谢归棠在一个单独的玻璃大棚里看到分了很多块的种植田,里面都是畸变变异之后的植物。 每个种植田上都有个牌子详细记录它们的生长发育情况,在这里的都是可以食用的。 只是它们长的太不常规了。 谢归棠就在里面看见了她之前驯化过的那个苹果番茄树,紫色的果子,看起来就像有毒的。 谢归棠跟库洛尼聊了一些关于种植区的事,她发现畸变之后的植物生命力都非常顽强。 她觉得可以用低污染的变异植物和正常的植物尝试杂交,或者说是嫁接一类的。 看看能不能培育出优质的无污染新型植物,说不能还能提高一些产量和生存能力。 库洛尼认真考虑谢归棠的话,她觉得这是可以尝试的,只是之前他们没有这种条件。 毕竟可以正常种植的植物太少了,他们不能为试验而浪费,试验需要大量素材。 而他们没有足够的材料使用。 但是他们有了一大片的无污染种植区,等他们的生存压力没有那么大之后就可以考虑这种事了。 库洛尼接了一则通讯离开了。 谢归棠从种植区出来,看到湖泊边上三个毛绒绒趴一起。 分别是秦策的大熊猫,宁玄的白虎,和那只曾经见过一面的三花猫猫。 三猫排排坐。 这是在干什么呢? 走过去之后谢归棠看到原来是秦策坐在湖边钓鱼,他旁边站着宁玄。 宁玄换了黑色的作战服,胳膊上是红色「巡查」的肩章。 原来三个猫猫是在等秦策钓鱼。 她看了一眼秦策旁边的水桶,里面空的。 宁玄背对谢归棠,疑惑的问秦策,“你到底行不行?” “秦策,你不会是个空军吧?” 第四百五十六章 没有未来 “别叫,要不然你来?”秦策对宁玄说。 宁玄今天的任务是巡查,他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在这搞这个。 白虎和大熊猫先看到了谢归棠,大熊猫悄悄看了两眼谢归棠,自以为没被人发现它的视线。 白虎悠闲的起身,大尾巴一甩一甩的,脑袋贴贴谢归棠的腰,它嗷呜嗷呜几声,不知道在叭叭什么。 谢归棠摸摸它的脑袋,看向一边的三花和大熊猫。 白虎感觉她摸自己脑袋的动作停下了,然后看见她轻飘飘看那头黑白兽的视线。 白虎绕着她转来转去,是那头死熊抢走了麻麻酱的爱吗? 麻麻酱是不是想摸摸那头熊? 白虎的爪垫收紧几下,类似于人类手指抓握的东西。 如果麻麻酱要摸摸那头死熊,它要把那头熊刨死!它要刨死每一个跟它争夺宠爱的蠢货! 每个精神体都有它独特的性格,秦策的大熊猫好像有点社恐,或者说有点太容易害羞了。 面对谢归棠的摸摸它总是无所适从,虽然谢归棠对它有致命吸引力。 其实它并不是讨厌她的摸摸。 它以为谢归棠会摸摸它的,因为她摸摸了那只白虎,她之前还那么喜欢它。 然而,她没有。 她只摸摸了那只白虎,没有摸摸它。 谢归棠捏住白虎的耳朵,“你老实点。” 大型毛绒绒也是毛绒绒,是毛绒绒就会掉毛,她今天穿了一件类似毛呢面料的大衣。 现在已经沾满了它的白色毛毛。 谢归棠拍拍它的脑壳朝着宁玄他们走过去,她对宁玄说,“你今天不忙?” 还有空看秦策在这钓鱼。 看来秦策和宁玄都不是很忙。 宁玄说:“今天已经巡查过一遍了,没什么要紧的事,现在很多事是东8区的哨兵负责的更多。” 因为他们的任务其实已经算是结束了,一开始他们的任务就是援助被污染区扩张侵袭的东8区。 另外的任务是协助白塔官方建设平民安置点。 如果有南区的哨兵趁火打劫,或者涉及两方军事活动,那他们就要和东8区一起抗战。 不过一直到现在南区的哨兵也没有什么动作。 宁玄跟谢归棠光明正大的窃窃私语,“秦策是个空军,我看过了,他一条都没钓上来。” 这个距离就算宁玄低声说话,秦策也可以听的非常清楚。 他耳朵有点红,看着自己手上的鱼竿假装自己正在忙。 不远处有哨兵过来找宁玄,好像是基地北边有人闹事了。 精神体不能距离主人太远,没一会儿白虎和宁玄都离开了。 在宁玄走了之后,秦策手里的鱼竿终于有动静了,他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白条。 秦策把白条甩地上,三花一口将小白条叼走了,毛绒绒的跑的飞快。 谢归棠在他旁边坐下,他的情况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她问秦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西区?” 西南前线不可能一直拖下去,这场战役迟早都要继续。 秦策也不是经常钓鱼,他最近有烦心事,所以来这边坐一会儿,顺便给自己找点事干。 他需要好好梳理梳理自己的思维,关于西区,关于整个局势,还有很多东西。 钓上来一条之后,秦策直接就收杆了,他把线收好,鱼竿整个变成一米六左右的一个钢棍。 秦策:“后天回去。” 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好再拖。 在东8区,秦策这两天看过了他们的种植区和民生建设。 连续两场大型战役,一场领主兽围城一场反叛军围攻,东8区依旧正常运转。 他直观的感受到了有大净化师坐镇的战区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策想过,如果西区也能有一位大净化师坐镇,他们不论是军心还是伤亡率都会有大幅度优化。 可是这件事他只是想想,从来没想过真的成为现实,因为战区并不适合向导生存。 他们无法给向导提供更优质的生活保障,如果在这种局势不明朗的战时状态邀约向导前往前线,那是不负责任的一件事。 后天等他们离开东8区,或许他再也没有机会和她相见。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死在某一场战役中,西区如今的情况,他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而谢归棠作为东区的大净化师,阿尔岑是不会让她离开东区白塔的庇护范围的。 向导安全至高无上。 所以她之前提出的「长期关系」他想如今他可以给她答案了。 他们是没有未来,没有以后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飞鸟 文鳐鱼从她的精神图景里飞出来,游荡在波光粼粼的湖泊里。 秦策突然说起之前那件事,关于她问的以后还能不能再摸大熊猫的事。 “以后应该是不能了。” 因为他们甚至以后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 在战乱时期,每一次的分别都是生死不定的,都有可能会是永别。 秦策希望他们至少不要留下遗憾,所以他招呼精神体过来,拍拍它的肩膀问谢归棠,“还要摸吗?” 这边没人,他可以稍微让她摸一下,反正也不会被人看到, 秦策坐在湖边的折叠椅上,垂着头把鱼竿收进袋子里,谢归棠觉得他好像情绪莫名有点低落。 是因为要回到战区,所以心情沉重了吗? 上次她问以后还能不能摸,秦策没回应她,她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现在听到他这话,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关系,她尊重秦策的想法。 或许他是不喜欢别人摸他的精神体,这一点符合傅照之前跟她提过的哨兵私有自身精神体原则。 而他现在提出摸摸,可能是怕她因为拒绝而生气? 虽然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是现在有毛绒绒还是要摸摸的。 大不了以后她注意分寸,尽量不对秦策的精神体有过线想法了。 她捏捏大熊猫的肚子,犹豫片刻跟他说,“你们走的时候方便带我们一起吗?” 阿尔岑批准了她前往西南前线的事,但是他要求必须由两支或者以上的特战队随行。 谢归棠申请由宁玄和傅照的队伍随行,阿尔岑那件也批准了。 他们在东8区的事都差不多结束了,这里已经不是很需要他们了。 为了安全考虑,谢归棠打算和秦策他们一起走,人多更安全点。 而且西区那边的情况,秦策肯定比他们熟悉,有什么事也都能有个照应。 秦策一时之间没理解到她这句话的意思,他们是回西区,而谢归棠他们就算任务结束也应该是回东14区。 他们离开东8区,怎么「带」谢归棠他们回去? 秦策:“我们应该不顺路。” 谢归棠跟他说,“顺路。” “因为我们也打算去西区。” “西南前线,支援联军。” 她跟秦策说完,感觉秦策整个人顿住了,他手里拎着装鱼竿的袋子,然后看向她。 像是不可置信这件事。 “你确定你要去西南前线?” 那边是双方第一交火点,第一现场是最混乱最危险的地方。 阿尔岑怎么可能同意她去西南前线?那是不可能的事。 谢归棠:“我确定,阿尔岑行政官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到时候傅照和宁玄的队伍会跟我一起前往西南前线。” 这次秦策沉默了很久。 之前回应谢归棠话好像说早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也不会不能给她摸。 但是现在再提起那个话题好像有点奇怪,所以他只能继续沉默。 过了一会儿,秦策说,“可以。” “我们可以一起返程。” 谢归棠离开之后,秦策才接到阿尔岑的消息。 阿尔岑说了谢归棠他们要去西区的事,让秦策多照顾照顾他们的净化师小姐。 秦策直接给他发了个省略号。 说晚了,这件事他刚才就已经知道了。 —— 谢归棠想到她好像有两天没见过虞骄了,给他发了消息,结果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晚上她到白吉那边,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白吉拿了水杯接水,对她说,“坐吧。” 之前一直忙忙碌碌,她们好像很少有单独坐下来聊聊天的时候。 白吉将一杯水递给她,谢归棠接过来之后问,“虞骄离开东8区了吗?” 对面的白吉应声,“嗯,在你们从无尽森林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走了。” “他知道你这段时间会很忙,所以不想打扰你。” 谢归棠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觉,只是想到,他们似乎都没有一句告别。 但是,既然虞骄已经走上属于他的必经之路,她觉得他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面对白吉,谢归棠想到一件事,按照净化师来说,像白吉这种大净化师,身边至少有两个以上的高阶守卫者。 但是白吉从出现似乎就一直是一个人,她的守卫者呢? 她从没听白吉提起过关于她的守卫者一事。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万能.钥匙 谢归棠提起关于守卫者的事,问白吉,“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吗?” 她以为在中央区的操控之下,白吉被迫和她的守卫者分开了。 然而白吉说,“不用。” “她已经去世很久了。” 白吉眼里有片刻失神,脑海里回想起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碎片。 她是个很明媚张扬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小太阳一样,性格奇奇怪怪。 在白吉的记忆中,她像是某种被绑住脚的鸟类,她总是向往外面的生活,跟自己讲述她在特战队里的各种跌宕起伏的故事。 但是作为守卫者,她不能离开白吉,而白吉不被允许离开那座高塔。 她记得那个人总是央求自己带她出去转转,去外面玩玩,但是她一次也没有应声过。 除了她不被允许离开高塔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她从来没有和那个人说过。 另一个原因是,她在夜色里看见了她的死期,她会死在白塔之外。 白吉没有过多的和谢归棠谈论关于她守卫者的事,而谢归棠也不再提及那个话题。 她察觉到那不是一个白吉愿意聊的题目。 关于去西区的事,她早就已经跟白吉说过,白吉表示没有问题。 在这里她并不信任其他人,没有意外情况她会和谢归棠一起行动,并且在行动中给她提供一定帮助。 但是她的帮助也是非常有限的。 谢归棠对这件事很理解,因为她也不是第一天和先知共事了。 她和白吉短暂的聊了关于西区和战局的事情之后,谢归棠的智脑手环响了两下。 是库洛尼那边给她发过来的消息,关于陈声,在研究处那边有了一些新进展。 陈声的上半身由东8区和秦策的人共同维修,因为只有他们这边有可以处理这种精密仪器的技术人员。 谢归棠他们这些来自东14区的大部分都是战斗人员,对那种高新科技化产物并不精通。 库洛尼给她发消息说他们准备重启陈声,看看能不能在他的身上捕捉一些重要消息。 陈声身上很有可能会有欺诈师的消息,谢归棠肯定不能放过。 她收了智脑手环,跟白吉说了这件事,然后两人一起前往研究处。 打开门进入研究处之后,谢归棠看到秦策和库洛尼都在。 一群人围着中间那个高台,上面是陈声的上半身,各种断裂的数据线他们已经努力修补的差不多了。 明天谢归棠和秦策他们就要离开东8区,还以为在他们离开之前陈声这边不会有什么新进展了。 此时陈声闭着眼睛,皮肤苍白,后背接入了营养供给系统,因为他这个身体属于机械和肉体相结合的构造。 除了供给优质能源油之外还需要供给人类身体所需要的能量物质。 陈霜带着白色手套跟他们讲解关于陈声的构造,“他的骨骼有一半以上的金属构造,其中心肺等多器官为9z公司的高级人体器材。” 他手指点点陈声的脑袋,“颅骨是t0级别的合金材料,里面应该有数据处理的中枢系统,如果有脑机黑客可以尝试破译。” 陈声的大脑被改造过,无法直接获取他身上的数据,但是可以尝试用脑机黑客破译。 脑机黑客是黑客的一种,他们会在自己身上改造一个「大脑」是机械化产物,可以不用智脑手环或者其他电子设备操纵数据。 因为脑机会联结他们的真正大脑,直接把「屏幕」投放在他们的大脑里,用意念就可以操纵脑机里的数据流。 这种黑客非常稀有,甚至于谢归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消息。 陈霜对这种东西好像了解更多,在陈声维修的这段时间里,主要是陈霜和库洛尼这边的其他两个人负责。 还有个戴眼镜格子衫的秃顶青年,他慢吞吞的说。 “他的数据源外面有防火墙,如果强行进入可能会引发自毁程序,或者也可能反向传输给其他人一些未知数据。” “现在他的数据流很乱,进入了强制休眠期,”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说,“类似中病毒了。” 这个病毒还是未知且不可控的。 “在程序中,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们通常会使用一个「****」。” 谢归棠听他一本正经的说,没想到程序的世界还存在「万能.钥匙」这种东西。 然后她虚心求教,“是什么「****」?” 那个秃顶青年正经的说,“关机重启。” 谢归棠:“……” 其他人:“……” 第四百五十九章 饯行大礼包 鉴于陈声已经处于关机状态,他们现在只需要重启查看就可以了。 在秃顶青年他们重启陈声的时候,谢归棠问他,“三区这边有脑机黑客吗?” 秃顶青年回应谢归棠,“之前是有的,但是现在我也不确定他还在不在这边。” “脑机黑客一般都在南区,那边是黑客的聚集地。” 细微的电流声之后,桌面上的陈声睁开双眼,他眼里流淌蓝色的数据乱码。 很快他恢复正常,库洛尼问他,“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谁让你来这的?” 一连三问,陈声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在他露脸的时候库洛尼他们就已经有了他的部分信息。 一个射手座曾经的外交官,之前负责过北区和射手座的合作贸易,后来官方消息注销,明面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这个死人再次在众人面前现身,而且还变成了这种形态。 库洛尼和秦策等人猜测,或许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很可能就是射手座那边的。 他们是想要通过控制五大白塔的大净化师从而裹挟白塔官方吗? 虽然近年射手座确实不太安分,但是他们应该知道,如果事情涉及到大净化师,那白塔一定会跟他们死战到底。 陈声久久没有出声,秃头青年觉得不太对,片刻之后他猛的拔了陈声身上的能源链接。 “他在反向传输信息!” 他手上打开一边的操作台,各种数据在他手下飞速跳转,“他的防盗模式被触发了,该死的,是指令!” “重启或者因为故障而重新开机需要指令,没有指令自动跳转反向传输模式。” 谢归棠:“反向传输是怎么样的?” 秃头青年:“每个人的习惯性设置都不一样,陈声现在三秒自动拍照抓取周围信息,并且连同他的实时坐标一起传送到绑定的智脑终端上。” “他应该还一同传送了之前的任务情况和信息分析报告。” 总之,不是一个对他们有利的事情。 但是谢归棠觉得既然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设置陈声,严格防御他们从他身上获取信息。 那陈声身上携带的信息内容一定非常重要。 实时报点传送实时定位的作用是什么?是方便被人找到。 不管是找回去二次维修之后继续投入使用,还是回收回去,彻底销毁防止被他们拆分出重要内容。 他们都会来找他。 秃头青年停止了手上的敲击动作,“我刚才关闭了他的信号源,他现在处于关机休眠状态。” “他的防火墙等级很高,设定他内部程序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高手。” “如果想要获取他身上的重要信息,我还是建议你们找个脑机黑客来。” 脑机黑客跑数据的能力非常快,不是他们这种技术人员可以比得上的。 秦策他们研究决定等离开东8区的时候把这个半身的陈声一起带走。 因为这边的坐标已经暴露了,后面很有可能他们会派人来偷。 谢归棠他们很快开始前往西区,傅照和宁玄他们准备充分,能量棒和其他食物都准备了两箱。 至少能保证谢归棠可以平稳度过对西区食物的适应期。 在保暖上,不知道宁玄从哪儿弄的加厚羽绒服,里面是保暖供暖的电力设置。 在临走之前,傅照给谢归棠戴上鹿角冒和围脖,打开了衣服上的供暖设置。 缨尘他们也准备返程了,只不过他们和谢归棠一行人就是真的不顺路了。 谢归棠他们登上前往西区的战舰,小动植部门的何晚大步走过来叫住谢归棠。 谢归棠一回身,手里被塞了个小箱子,貌似还不轻。 何晚:“这是我们为您准备的一点小东西,也算是为您饯行了。” 傅照帮谢归棠把箱子提上去,到了战舰上谢归棠打开箱子,发现里面是一大桶的茉莉花玫瑰花等花干果干,还有两桶玻璃罐装着的乳白色蜂王浆。 看到蜂王浆,她想起了小熊蜂精神体的周格。 他是个非常容易害羞的腼腆青年,但是因为精神体属性的一些特殊联结,让他充满了特殊的味道。 第四百六十章 65度 西区的战舰原本乘坐人数不多,使用的是几个中型战舰。 但是加上谢归棠他们的战舰,就显得浩浩荡荡的了。 此时谢归棠和傅照宁玄秦策几个人坐在一间内置的小型会议室里。 他们需要对西区的情况有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 从阿尔岑那边谢归棠知道,之前调遣到西区那边的阿瑞斯战队和天枢战队已经返回了东14区。 也就是说费加科所属的蛇类爬行科属特战队和云曜所属的鸟类飞行系特战队现在已经回到东部战区。 如果算上还没抵达的谢归棠他们,也就是说东部战区的六大特种战队,短时间有三个特战队会留在西区。 北区派遣到西区进行联合作战的特战队也大部分都是地面作战系列。 像是阿托斯勒所属的北极熊特战队,和陈观礼所属的北极狼特战队。 其实北区派遣的特战队有很好的联动作战性,因为北极熊战队类似盾山可以打前排,而北极狼有很高的机动性能更好配合作战。 更别说现在阿奇森在西区直接提供了场地优势。 西区的特战队如果不算直属秦策管辖的特勤队,那就还有三个特战队。 一个是白头鹰统领的飞行系特战队,据说这位白头鹰队长的精神体翼展超四米。 一个是雄狮统领的狮群地面作战部队,为首的那位队长是个宗教信徒,曾经还在东区任职过。 另外一个特战队也是地面作战的战队,队长的精神体是个白牦牛,他的队员也都是跟他一个科属的。 根据消息得知,秦策直系统领的特勤处九成以上都是熊科精神体。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藏马熊,黑熊,和大熊猫以及大灰熊等。 看到黑熊,谢归棠想到著名的偷袈裟事件,不过现在应该没有袈裟让黑熊偷了。 对西区的情况短暂了解之后,秦策的副官张桥带谢归棠他们到休息室。 十五六个平方的休息室里有一张床和一个学习桌,里面还有个独立的卫浴,也是难为他们在这么小点空间里还设置这么齐全的了。 这是谢归棠的休息处,旁边是傅照和宁玄的,谢归棠对面是秦策,其他人按照官职往下排。 谢归棠这个房间其实之前是秦策的,是整个战舰里最优质一个房间。 但是现在谢归棠跟他们一起同乘,最好的房间和其他用品肯定要优先供给给她使用。 张桥站在门口跟她说,“放饭时间在三个小时之后,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我可以提前为您准备餐饮。” “您对餐饮有什么偏好或者忌口吗?我会提前通知炊事兵。” 谢归棠没什么特别忌口,她只是不吃动物的皮和内脏,也不吃动物的头和脚,不吃辛辣刺激的植物,不吃血类制品,也不吃长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而已。 对于谢归棠的饮食偏好,傅照最有发言权,所以他对张桥说。 “不劳挂心,这件事由我负责。” 张桥表示理解,对于净化师的饮食他们严谨一点是没错的。 等张桥离开,谢归棠到旁边看傅照他们的休息室,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剩下就是两个挂钩可以挂衣服的。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如果按照傅照那种身形,两个人在里面根本转不开身。 傅照对此接受良好,“这种型号的战舰一般都是这种配置,方便快速运输哨兵抵达前线作战,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配置,以免增重影响跃迁。” 军部的战舰都大差不差的,舒服不是目的,方便快捷作战才是。 谢归棠回到她的房间,坐在床边问傅照,“我们大概多久能到?” 小猫咪跳到她的床上,宁玄和傅照进来之后把门带上,两个人站她旁边。 傅照:“没有特别情况,应该是17个小时。” 宁翻阅他的智脑手环,“那边的气温现在是零下65度,我们抵达的时候应该在夜里十一点左右,气温或许会更冷。” 谢归棠麻了,“多少,你说多少度?” 是零下65度吗? 她记得她那个时期,北极的气温也才零下70多度吧,现在西区零下65度? 阿奇森是把北极搬到大西北了吗? 第四百六十一章 落地 她犹豫一会儿说,“会不会落地之后把我的智脑手环冻死机了?” “需要给我的智脑手环做点保暖措施吗?比如在手环背面贴合暖宝宝什么的?” 她捞起一边的小猫咪,甚至想要不要给它弄个衣服穿。 怪不得啊,怪不得西区那些联军被冻的到处发癫,南区和中央区甚至直接休战。 这谁受得了啊,哨兵出门半小时直接被冻成人棍儿。 傅照拿了巧克力棒给谢归棠,对她解释,“因为阿奇森的能力比较特殊,会有极寒加持。” “不需要给智脑手环做保暖措施,智脑手环可以扛低温零下100度。” “如果夜里抵达,或许温度会在零下70-80左右。” “因为根据秦策他们的那边的消息来看,为了防止在我们抵达西区的时候发生其他情况,阿奇森准备再下一场暴雪。” 谢归棠想到之前看的那张照片,阿吉利亚赤裸上身在遍地白雪的夜里跟陈观礼划拳。 他是真抗冻。 有那么一会儿,谢归棠都想让战舰降落,她都想回东区了。 但是也只是那么一会儿有想法,既然都来了,都上了战舰了,那还是去看看吧。 吃饭的时候她没看到其他人的伙食是什么样的,因为她的饭是宁玄给她端到房间的小桌子上吃的。 鸡蛋土豆沙拉酱,还有一层芝士,糯叽叽软绵绵,一看就出自傅照的手。 总算不是硬邦邦的东西了。 吃完之后傅照过来收餐盘,顺便给她拿了一杯玫瑰蜂王浆饮料。 甜甜的蜂蜜和玫瑰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吃过一点东西之后,他们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在夜里的十点四十五分终于抵达了西区前线。 秦策他们没有透露谢归棠他们会跟他一起回来的消息,现在局势紧张,人多口杂他怕南区那边会搞什么小动作。 谢归棠还有点迷糊的时候傅照给她擦了脸,然后把架子上的衣服拿过来让她穿上。 “战舰落地了,现在室外温度零下72度,暴雪刚停。” 零下72度? 谢归棠脑袋瞬间清醒了。 「T014号战舰已落地,舱门即将打开,各位请注意。」 「各位哨兵请拿好自己的枪械设备和行李物品,西14区,已经抵达。」 谢归棠穿的像个球,头上戴着棕黄色的鹿角帽,围脖围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白吉喜欢安静没有跟他们乘坐同一艘战舰,之前的防寒物资和速食她也给白吉分享了一份。 舱门打开,冷风呼呼的吹在她身上,片刻她的睫毛就结了一层冰霜。 现在她有点担心白吉,因为相比较她来说,白吉是个纯脆皮。 走下升降梯,后面的战舰上也下来人,同样像个球一样的白吉走到她旁边。 站在远处看,就像是两个球贴一起了。 秦策回来的消息没有告诉太多人,夜里来接机的只有飞行系的特战队。 在夜色下,停机坪空旷的很,昏黄的灯光下被扬起来的雪花纷纷飞舞。 在他们前面是一队大约四五十人的特战队哨兵,最前面的应该是白头鹰队长菲林。 他们全都穿着银白色的作战服,腰上挂枪,戴着黑色护目镜和灰白色的类棉质地覆面。 白色短发的菲林队长看着多出来的两队人,略微挑眉,这个情况秦策没跟他说过。 连他都保密,看来其中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大人物。 难不成是东区的阿尔岑真的来了? 就算是阿尔岑也不至于这样吧,想来想去觉得不太像,总不可能是东区那位「启明星」? 那更不可能了。 阿尔岑除非老眼昏花,否则绝不可能放心让他的宝贝心肝到他们这种战火纷飞的地方。 而向导也不可能愿意来的。 西区随时都有沦陷的风险,向导大多惜命,他们不会想来这里。 谢归棠问白吉,“你感觉还好吗?” 白吉感觉还行,他们提前准备的衣服足够抗寒了,“还可以。” 菲林带人迎过来,看见两个戴着鹿角帽的姑娘,她们被围在哨兵中间,是个被充分庇护的位置。 这一趟的大人物应该就是她们。 秦策没说她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和菲林简短交谈两句之后就带她们上了摆渡车。 很快抵达白塔。 秦策分了一整层楼给谢归棠他们使用,位置就在他的住处下面。 而谢归棠他们的楼层下一层是阿吉利亚的阿尔法特战队和陈观礼的北极狼特战队。 这个安排非常不错。 现在阿吉利亚还不知道她已经到西14区了,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大狗狗~ 菲林在后面拽住了张桥的袖口,朝着谢归棠他们那边示意了一下,然后问他,“什么情况?” 张桥沉吟一会儿,然后跟他说,“你去问秦策长官。” 秦策不说,他怎么好说,万一坏事了呢? —— 谢归棠他们成功入住99层。 白塔隔音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耐不住他们人多动静大,没察觉的除非是聋子。 阿吉利亚在跟兰德和查尔斯他们复盘之前的行动。 兰德旁边是一只蓝湾牧羊犬,这种牧羊犬身上携带大部分西伯利亚大灰狼的血系。 据说在早期它身上具有八种犬科血统,其中还有哈士奇的血统。 后来经过漫长繁育,它的血统才慢慢稳定,在经过长期的战火洗礼,它的血统中更偏向于大灰狼。 它的毛量和骨量都很充足,是大骨架的犬科,毛发的颜色是深灰蓝色。 从正面看,它有时候非常像之前那个动画片里的「蕉太狼」。 查尔斯的精神体是边牧,还是非常亮眼的陨石边牧,在它的视觉里,它和小狗队里其他精神体是不一样的。 因为它们都是狗狗,而它觉得自己是人。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趴在地毯上,巨大一个白毛怪,阿吉利亚靠在它身上,它情绪非常稳定。 兰德:“可能是秦策他们回来了。” 查尔斯觉得不太对,“动静不对,如果是秦策他们回来,不会有这么大动静。” “而且秦策是高阶哨兵,全队都是战斗人员,不至于这么防着。” “有其他人跟秦策一起回来了,人数不少,里面还有特殊人员,位高权重或者能力特殊。” “可能是向导。” 阿吉利亚坐起来,“他不会把南区的向导抢回来了吧?” 查尔斯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还是有哪儿违和。 阿吉利亚站起身,拿走他的外套,“不管什么情况,看明天秦策怎么说吧。” “阿奇森又搞一场暴雪,天气实在有点冷了,这时候出外勤真要命。” 要命也没办法,外勤还是得出。 兰德也拿东西起身,“我们还好吧,最受不住的是那些精神体没有皮毛的哨兵。” 之前听说丹顶鹤精神体的哨兵,精神体的鸟腿都冻雪地里了。 这种环境里,水生种尤其遭罪,西10区那边的湖泊都冻住了。 联军里有一部分哨兵的精神体是亚热带气候生存的,在极寒情况下就会非常难受。 阿吉利亚回到他的房间门口,精神体已经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走廊空旷的很。 他贴卡开门,门一打开,他瞬间察觉不对劲儿。 里面有人。 他嗅闻两下,眼眸瞬间晦暗,不动声色的反手把门关上,并且利落的上锁。 他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把外套挂在架子上,侧身的时候,腰上顶上来一把枪。 一道暗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把手举起来。” 声音不对,她戴了变声器。 阿吉利亚举起手,克制不住想回头,但是他忍住了。 谢归棠伸手推了他一下,让他身体前倾抵在玄关的柜子一边。 随后阿吉利亚感觉到有只手落在他的腰上,顺着他的腰侧往上。 “打劫。” 阿吉利亚喉咙暗哑的配合她的小游戏,“劫色吗?” 谢归棠想,为什么不是劫财? 她很快想到,因为阿吉利亚的工资卡和储蓄账户都在她手里,他好像没有财。 冷硬的枪管又顶了顶他的后腰,“把尾巴放出来。” 一条雪白蓬松的狼尾巴出现在她面前,她伸手捏捏他的大尾巴,听到阿吉利亚喉咙里溢出的闷哼。 下一瞬,她手里的枪被他收缴了,他迎面把她抱起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Dear,你来西区怎么不告诉我?” 他胳膊抱着谢归棠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身上,脑袋在她颈窝里乱蹭,跟个热情大狗一样。 白色的大狗子从他精神图景里跑出来,爪子搭在柜子边缘,脑袋往她怀里挤。 阿吉利亚给它一巴掌,觉得它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谢归棠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发,“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谢归棠:“你怎么发现我的?” 阿吉利亚把她从柜子上抱起来,一个公主抱,他坐在沙发上,让谢归棠坐在她怀里。 接下来开始抱着她猛吸,熟悉的味道充盈他的胸腔,仿佛这样就可以填满他们分别的那段漫长空窗期。 他高兴的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果他是个小狗,现在恐怕已经围着她转圈圈,把自己珍藏的所有小零食都叼给她。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前肢伏地,尾巴摇晃着,对阿吉利亚叫了一声。 为什么不让它贴贴? 坏东西,它也要贴贴!! 谢归棠感觉自己像个人型香氛,被他反复吸吸,她拍拍他的胳膊,“好了,你冷静点。” 阿吉利亚的大尾巴缠住她的腿,狼犬耳朵支楞起来,被她无意碰到的时候还敏.感的抖抖。 “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他很想她,想贴贴,想亲亲,想抱在一块,黏在一起。 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蓝色的眼眸,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湿漉漉的狗狗眼。 谢归棠瞬间就心软了,她在阿吉利亚的鼻梁上轻轻亲了一下,“傻狗,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阿吉利亚以为她只是到这边看看,但是听她这个意思,她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棠棠,这里的气候和局势并不适合向导。” 虽然他很想和她在一起,每天都能看见那种,但是这里太危险了。 说不定在某次敌军反扑中他也会牺牲,在成为哨兵加入白塔的那一天他就有这种觉悟。 但是谢归棠不一样。 她不能陨落在这种地方。 他希望她能永远坐高台,一直走在鲜花铺就的道路上,远离那些荆棘和鲜血。 谢归棠和他额头相贴,这是个足够温情的姿势,她一手落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抚摸他脑袋后面的头发。 “这是我选择的路。” “我要和你们并肩作战。” 她不要再被动的等待他们的消息,她想跟他们一起创建他们希望中的未来。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大表哥 阿吉利亚看了她片刻,确定她主意已定,他喟叹一声,“我会保护好你的。” 守卫向导是守卫者的最重要的职责,他是被她选择的人,也是他心之所向的人。 无论如何,他不会后退。 大狗子等半天,阿吉利亚根本不让它凑近,它怒而一头把他创到一边去。 大爪子踩着阿吉利亚往上凑,吧唧吧唧舔谢归棠的手,还要舔她的脸颊。 阿吉利亚拎着它的脖子把它拽走,这个狗,它像是要上天了! 它嗷呜嗷呜咬阿吉利亚的手,阿吉利亚梆梆给它巴掌,全打它脑壳上。 大狗狗脑壳挨了两巴掌之后,眼神都清澈了。 谢归棠拍拍阿吉利亚的胳膊,然后对大狗狗招手,“过来,麻麻摸摸。” 它非常人性化的看了阿吉利亚一眼,阿吉利亚确信它眼神里有一抹小狗得志。 大狗子嗷呜一声就冲进她怀里,哼哼唧唧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一整个撒娇精。 以至于她险些忘了,这不个修狗,它的血系中是西伯利亚大灰狼。 手里满满的小狗毛毛,雪白雪白的像个巨大号蓬松的白面馒头耶耶。 因为身具大灰狼的基因,它的骨骼比萨摩耶大的多,眼型狭长,没有萨摩耶那么过分甜美。 嘴筒子要长一些,耳朵形状也不一样,萨摩耶的耳骨要软一些,而狼犬的耳骨更硬朗一点。 整体来说,这是个酷酷的狼系毛绒绒。 但是它笑起来的时候也是爆炸甜美的一条大狗狗。 谢归棠可以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它雪白蓬松的胸毛里。 是修狗,整个世界都被修狗包围了,是香香软软还乖乖给rua的修狗! 幸福感呈指数上涨! 阿吉利亚觉得她现在好像已经把他丢在脑后了,难道他还没有那条蠢狼重要吗? 他觉得谢归棠根本不是来看他的,他是来吸狗的! 大狗子人性化的露出笑脸,看到阿吉利亚之后一秒变脸,然后扭开视线继续和香香的小蛋糕贴贴。 一人一狗都吸的很爽。 谢归棠捧着大狗狗脑袋,叭叭亲了两口,阿吉利亚在她身后叫她,“棠棠。” 他真要闹了,她还没亲他脑门呢,这傻狗凭什么。 “你根本不是来看我的,你就是为了吸那条傻狗!” 谢归棠回头看到阿吉利亚的脸,原本还想熊他一句不要捣乱,她还没吸完修狗。 但是看到阿吉利亚那张帅脸,那张高眉深目的南.斯.拉夫大帅哥的俊朗脸庞。 她又觉得,小狗争宠怎么了,阿吉利亚应该得到更多的偏爱。 阿吉利亚有雄厚的争宠资本,因为他是个纯正意义上的「大熊甜狗」。 她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手指捏捏他头顶的狼耳朵,在他下颌上亲了一口。 小狗吃醋了。 谢归棠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哄了两句,阿吉利亚一手托着她的腿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说的,不许骗我。” “傅照和宁玄他们一直都在你身边,我缺失的宠爱,要补偿给我。” “他们有的宠爱,我也要有。” “不能偏心,要偏心也只能偏心给我。” 阿吉利亚走到卧室门口,大狗子想要跟进去的时候,他一把将它关在门外。 —— 早上谢归棠听见智脑手环的震动声,阿吉利亚抱着她的腰下巴蹭她肩膀。 谢归棠迷糊摸到智脑手环,不知道碰到哪儿,里面传来兰德副官的声音。 “容我告知,阿吉利亚队长你已经晚了十七分钟了,早会还开不开?” 可以听出兰德副官声音里压抑的不悦,但是他口中的阿吉利亚队长还在抱着谢归棠蹭来蹭去。 谢归棠含混的叫了一声,“是兰德副官吗?” “阿吉利亚……” 她话还没说完,阿吉利亚从她手里把智脑手环拿过来,“你先带他们看之前的复盘记录,我十五分钟之后到。” 兰德静默一会儿,然后挂断了通讯,怪不得阿吉利亚今天这样,原来他们猜测的重要人物是谢小姐。 她来探望阿吉利亚了吗? 想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好命。 一个过于幸运的哨兵,仿佛被幸运女神的长箭射中。 查尔斯和喻奉他们围坐在会议室的长桌边上,刚才兰德开的是公放,他们都听见了。 嫉妒会让人面目扭曲。 金毛精神体的弗朗加哨兵尤其扭曲,阿吉利亚怎么就那么被宠爱呢! 他真是幸运过了头! 阿吉利亚挂了通讯,谢归棠以为他要起床了,刚爬起来一点,被他猛的抱着腰捞进怀里。 “抱抱。” 他声音低沉暗哑,满满的睡意惺忪,跟个大狗狗一样抱着她蹭来蹭去。 他磨蹭了两三分钟,谢归棠转过去摸摸他的脸,把他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扒拉到一边。 “阿吉利亚长官,你该起床了。” 阿吉利亚,长官? 这是个什么奇怪称呼? 角色扮演? 现在她是在扮演自己的属下吗? 阿吉利亚瞬间精神了,他脑袋上的耳朵一个软趴趴歪歪着,一个精神抖擞的支楞着。 “长官现在要一个早安吻。” “士兵,你要服从长官的命令。” 谢归棠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你赶紧起床吧,不是说十五分钟之后过去开早会吗?” 阿吉利亚跟个热情小狗一样抱着她又亲了两口她的脸,然后才起来。 他把智脑手环扣到手腕上,看了一眼时间,快速打开床边的衣柜,背对谢归棠从里面拿衣服穿。 她躺在床边看他穿衣服,阿吉利亚身形真的很棒,宽肩窄腰,长腿,西伯利亚血系下,他的肌肉含量非常充足。 是标准的白皮肤,冷白皮,跟那种亚裔的白不太一样。 穿好衣服,他拿着制服外套往外走,匆匆忙忙的,在客厅里稀里哗啦一阵响。 之后是外面的开门声,她都以为阿吉利亚走了,结果他嗖嗖跑回来又亲了她脑门一下。 “我下班回来带你去坐雪橇。” 说完他又跟一阵风一样出去了。 谢归棠:“……” 她慢吞吞起床穿衣服,感觉阿吉利亚就是那种超级无敌粘人的大狗狗。 大熊甜狗。 确实甜度很高。 在白塔里面有中央温控系统,她没穿过来那套厚衣服,只穿了一个姜黄色的针织衫和米白色的毛毛裤子。 这一层楼住的都是犬科精神体的哨兵,主要就是陈观礼的队伍和阿吉利亚的队伍。 谢归棠刚出门,意外的看到靠在走廊窗口的一个修长身影。 他跟感觉不到冷一样开了一扇窗,背对她似乎在抽烟,这个时期有很多镇定舒缓的类烟产品。 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抽的烟。 隐约她嗅闻到一股沉水香,这人的姿态有一股冷峻和懒散交杂的感觉。 有点眼熟。 等他回过头,谢归棠发现这是阿吉利亚的大表哥陈观礼。 他似乎有点惊讶在这时候看到她,顿住两秒后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烟灭了,然后把进冷风的窗户关上。 谢归棠现在面对陈观礼有点情绪复杂,因为他和阿吉利亚有亲属关系。 也因为他之前请罪时的特殊情况。 虽然那次发展非她本意,但是依旧让她有一股背着阿吉利亚和他的亲兄弟不清不楚的背.德感。 第四百六十四章 邀约 陈观礼手里的是这个时期不太常见的香烟制品,它在很早之前的名字叫「道生」。 他并不经常用这种东西,只在压力大的时候才会使用一次。 这种香烟的味道就是经典的沉水香,里面添加部分中药材和香料。 陈观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清洁气味儿的薄荷糖,撕开包装含进嘴巴里。 昨天夜里他的队伍值外勤,今天凌晨才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陈观礼走近的时候,谢归棠闻到那股沉水香混合着薄荷叶的味道。 谢归棠:“陈队。” 陈观礼咬碎薄荷糖,有点嘎嘣响,浓郁的薄荷味道让口腔里像是过了一场凉风。 “谢小姐。” 向导几乎不可能来这么危险的前线战场,她过来一定是有她的理由。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他在谢归棠身上嗅闻到了阿吉利亚身上的小狗味儿。 她昨天大概跟那只傻狗近距离接触很久,以至于浑身都沾满了他的味道。 阿吉利亚一直很好运,从小就这样,在世家大族的继承人内斗不止的时候,他从来没经历过那种东西。 他父母年少夫妻,从没有其他第三者,没有那些私生女和外室,只有阿吉利亚和凯瑟琳两个孩子。 而他的姐姐凯瑟琳从小展露出出色的政治能力,承担了大部分的家族压力。 阿吉利亚不止在一个充满了爱的家庭中长大,他一直生活在富足的生活环境中,并且不需要被那些东西所裹挟。 他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身处这个位置,陈观礼不止一次羡慕过阿吉利亚的原生家庭。 对不喜欢不想做的事情说不,是比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要难能可贵的一种能力。 而阿吉利亚不费吹灰之力,他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别人费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的家庭如是,他守卫者的身份也如是,那都是万千人求而不得的珍贵礼物。 阿吉利亚不知道,他得到的是多难得的东西,因为很多东西,他生下来就有。 如此,父母相爱相敬,父母爱护自己的孩子,看似很简单的东西,其实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 或许他们取得过优秀成绩,或许努力在疲惫的生活中勇往直前,但是就是这样,他们没有得到一句来自父母家人的肯定。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阿吉利亚都早已拥有。 在他的成长环境中,得到了充足的爱,所以他即使已经成年,面对过很多生离死别和残酷战场,他依然热情明媚。 他得到过很多的爱,他不会吝啬向别人付出爱,他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怎么正常的爱一个人。 谢归棠听到陈观礼的话,想了一下,她好像没什么让他效劳的。 她对陈观礼摇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他的邀约。 陈观礼:“欢迎您有时候来我的战队参观。” 他又加一句,“如果您不忙的话。” 谢归棠对他颔首,“有时间会的。” 这是个客套话,陈观礼也知道,但是他还是心存幻想,万一她真的会来呢? 就这么一分幻想,让他生出更多勇气,“在这种气候下,北极狼的适应性会更强,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谢归棠没太理解他这个话,是说这种天气里北极狼出外勤会有更多优势吗? 谢归棠:“那你们还挺厉害的。” 别的不说,在抗寒上,北极狼是天赋选手。 电梯门打开,谢归棠乘坐电梯上行,陈观礼视力很好,他看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 电梯停在楼上,并没有没有继续上行或者下行。 99楼。 第四百六十五章 黑市消息 秦策把陈声搬到了白塔科研所,让他们尝试破解。 谢归棠换了身衣服到科研所看看那边的情况,进电梯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个人。 白色长发收束在身后,纯粹的赤金色眼眸,是好久不见的阿奇森。 阿奇森作为行政官是为数不多知道谢归棠他们降落西区的人。 电梯关上,阿奇森跟谢归棠说,“西区现在气温很低,谢小姐要注意保暖。” 谢归棠看了电梯按键,她要去的楼层已经亮了,阿奇森应该和她去的一个楼层。 气温低? 气温低还不是赖他。 谢归棠带的保暖衣物的抗寒性是有限的,她觉得这个衣服应该扛不住他再搞两场暴风雪。 所以她试探问阿奇森,“后面还有暴风雪吗?” 如果还有,她真打算坐飞行器回老家了。 阿奇森:“应该没有了吧,之前的暴风雪是为了让敌军进入强制休战期。” “现在秦策已经回来了,不需要再休战了。” 电梯很快到达。 谢归棠和阿奇森一起走到科研所,里面站了不少人,围着陈声在研究。 九成九的秃头人士,有几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青年也都秃了。 秃秃的让人很放心把这种项目交给他们。 “颅骨使用的是9z公司防盗锁,拆解不了,需要对应的密钥才行,如果密钥输入错误会直接爆炸。” “只有一次输入密钥的机会。” 阿奇森:“可以绕过密钥吗?” “不行,想要解锁他的核心数据库就必须用密钥打开。” “9z公司是D-404星系最硬的科技公司,他们的科技产品我们目前破译不了。” 谢归棠问,“脑机黑客也不行吗?” 搞科研的秃头大哥抓抓他光秃秃的脑壳,“那说不准啊,我们拆解不了是因为我们跑不过它的数据。” “但是脑机黑客跑数据的能力比超高速光子计算机还快,或许可以在爆炸之前把程序锁定。” 那问题是怎么找脑机黑客来破译这个东西? 秦策沉吟一会儿,“黑市应该有脑机黑客的线索。” 黑客属于脆皮法师,远程打伤害的,他们一旦暴露真身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找上门了。 所以黑客的信息都是非常加密的,没有人知道他们私底下的真正身份。 谢归棠上次听说「黑市」这个名词还是在k-98星的时候。 那时候虞骄带她在黑市买过东西,不过秦策说的黑市和她之前去过那个黑市肯定不是一个含义。 谢归棠示意秦策详细跟她说说这个「黑市」。 三人从科研所出来,秦策带他们到楼上的会议室里说这件事。 到会议室里,秦策跟谢归棠详细讲了关于「黑市」的事。 黑市在西南交界处的地下暗河里面,据说这条地下暗河连通五大白塔,里面有很多黑色和灰色交易。 听说只要钱给够,暗杀中央区行政官的任务他们有人敢接。 是个集「情报」「杀手组织」「珍惜物品交易」等多种作用的地方。 这么厉害的吗? 谢归棠想到一个事,那就是鬼牌的线索能不能也在这里面买到? 阿奇森和秦策觉得有必要去试试,谢归棠说,“我也要去。” 阿奇森和秦策同时静默,看着谢归棠他们眼里都是不同意。 秦策:“那边没有官方管辖,非常混乱。” 阿奇森觉得谢归棠这举动太冒险了,她只是个向导,和那些皮糙肉厚的哨兵是不一样的。 一般向导在黑市暴露身份都非常的危险,黑市里大部分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那里是完全的法外之地,如果向导暴露身份,很有可能被拐卖。 更何况谢归棠不止是向导,她还是一个净化系,一个高等级的大净化师。 一旦她的身份在黑市里暴露,会有数不尽的人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劫掠她。 秦策恐吓谢归棠的说,“向导在黑市里是没有人权的,黑市不受法律保护。” “他们会榨干你身体里的水分,让你被迫供给小作坊大量的向导素。” “在黑市里,向导也只是一种昂贵的高等级的物品,那里的哨兵大多都是亡命之徒,粗鲁,无礼,凶恶。” 更过分的话秦策没说,但是可以预见的,一旦他们控制住向导,一定会强迫她服务哨兵。 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很多个。 濒临精神图景崩溃的哨兵或者污染度高危的哨兵,他们已经想不了太多东西。 在法律和秩序缺失的黑市里,他们会拼尽一切占有向导,从向导的身体中汲取他们需要的抚慰。 第四百六十六章 组队 谢归棠说,“我有我要去的理由。” 阿奇森问她,“什么理由?” 他每根头发丝都在说「胡闹」。 谢归棠的真正理由当然不能跟他们说了,“那你们别管。” 看她这么坚持,秦策二人也没办法,不同意她去又怕她自己偷偷跑过去。 那还不如把人放自己眼皮子底下一起看着。 虽然秦策知道谢归棠有点奇特的能力,但是依旧不放心。 万一出事怎么办,一旦出了问题,那不是任何人能负责的起的。 “你要去也行,必须服从安排。” “出入黑市至少配备十位以上的S+哨兵。” 谢归棠:“……” “这么多人太扎眼了,一看就是有问题的。” 阿奇森沉思一会儿,“我记得阿吉利亚队长,傅照队长和宁玄队长都是3S。” “可以再加三位3S级哨兵一起随行。” 安排到最后,他们给谢归棠安排出来一个特别小队,36人的小队,其中六人贴身随行,剩下的三十人分散行动。 谢归棠觉得,也行吧。 只要让她出去就行了。 贴身随行的六人里,三个都是她的守卫者,以防出现其他不可控变化。 剩下三个,一个是西区的白狮队长弗拉米尔,一个是大表哥陈观礼,还有个是白头鹰队长菲林。 菲林接到秘密任务的时候一脑袋不明所以,任务对象加密不可显示,第一任务保护任务对象。 第二三四五任务酌情进行,全部任务以守卫任务对象安全撤离为第一要义。 菲林:“???” 傅照和宁玄接到任务的时候刚把训练任务交代完,他们需要快速适应西区的地形和气候。 而阿吉利亚刚开完会。 会议桌旁边,兰德觉得早上还挺高兴的阿吉利亚突然就不那么高兴了。 他眉目下压,显得有点焦躁不安,兰德轻声问,“是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没太明说,但是阿吉利亚应该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阿吉利亚留下几个S+的队员,有哈士奇精神体的喻奉,边牧精神体的查尔斯,金毛精神体的弗朗加,还有萨摩耶精神体的斯蒂芬。 当然,还有他的副官兰德。 关好门之后,阿吉利亚说,“有个特别任务,我们需要和谢小姐一起进入黑市搜索关于脑机黑客的线索。” 给谢小姐一起,去黑市? 黑市那地方,向导怎么可以去呢,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阿吉利亚给谢归棠发了几条消息,看到她的回复之后,他越发觉得脑袋疼。 给其他几个队员做了个手势,他说,“检查自己的装备,随时准备行动。” “任务一级保密,不许对任何人透露相关内容。” 说完之后,他拿起自己面前的会议文件,“散会。” 他需要找谢归棠详细聊聊这件事,这不是说去就去的地方。 阿吉利亚到的时候,傅照和宁玄已经到了,看来是没说通。 宁玄坐在她腿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抬头看她,他身侧那个蠢猫跟他的东西一模一样。 “棠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谢归棠摸摸大猫猫的头,“不考虑。” 一道白色影子嗖的冲过去,把大猫猫直接创飞。 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 它吐着舌头贴贴谢归棠,然后在她面前坐下,看似端庄冷酷,实际上尾巴已经控制不住微微摇晃了。 毛绒绒之争向来如此。 宁玄的大猫猫一个跳起来飞踹,直接踹在大狗子的脑袋上。 谢归棠眼皮猛跳,她预料之中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宁玄:“阿吉利亚!管管你的死狗!” 阿吉利亚冷哼一声,“你的蠢猫你怎么不管管?” 众所周知,宁玄是个很容易破防的哨兵,“你说谁蠢?你的狗才蠢!” 谢归棠脑袋嗡嗡的,傅照沉声说,“你们是来吵架的吗?” “再吵,把你们都扔出去。” 阿吉利亚和宁玄暂时休战,两个人一个人坐一边,对彼此都很嫌弃。 阿吉利亚试图让谢归棠改变想法,但是没成功。 他脑袋上的耳朵软趴趴的耷拉下来,“行吧,那你要跟紧我们。” 傅照让谢归棠把那只信息素屏蔽手环给他,“如果要去黑市,那这只手环需要加强。” 谢归棠之前那只手环已经破碎,这是后来重新配的一只,外形和那只几乎一样。 但是没有了定位系统,只有屏蔽信息素的功能。 谢归棠自己是不怎么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的,但是经过傅照的话,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漏气儿”了。 怪不得之前偷袭阿吉利亚的时候他是那个反应,恐怕他早就认出她了吧。 傅照拿过手环跟她说,“站的远闻不到,但是还是要以防万一。” 傅照去改手环的时候,谢归棠在浏览秦策发给她的黑市链接。 打开链接,里面各种广告和推荐店铺,热闹的跟白塔官方论坛一样。 里面有很多家买卖消息的地点,各种军火和能源油算是热销货,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热销货,是红灯生意。 里面有很多畸变哨兵,只需要部分物资就可以近身体验。 在五大白塔,他们都面临强制销毁的处境,高畸变让他们身体素质持续暴跌,很难维持正常生活。 黑心店家会用美貌的哨兵来进行盈利,其中也包括奴隶买卖生意。 很难想象,在20250年,竟然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黑市红灯区不止做哨兵特色生意,还做机械生意,之前爆火的国民偶像还有虚拟恋人,在这里都可以一键载入数据。 100%真实的和偶像以及虚拟恋人线下相逢,可以定制场景剧情和居居奈奈的尺寸。 里面很多乱七八糟的,还有卖梦的,可以定制场景让买家身临其境,后面标注无污染无副作用。 还有贩卖虫族的,主要是蜂族和蝶族,店铺名称是「牛奶加工厂,可鲜榨」。 谢归棠莫名想到了小动植部门的周格,那只很容易害羞的熊蜂。 第四百六十七章 进入黑市 手环改造好之后,谢归棠他们从白塔出发。 因为要去黑市,以白塔官方的身份肯定不行,几个队长全都是白塔的明星哨兵。 他们的脸经常登上各大媒体的报道,所以一行人全部做了面部伪装。 菲林到上车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任务对象是谁。 「嘀」的一声,他的智脑手环响了一下,任务刷新,要求他必须保护好队伍里唯一的那位女士。 改造过的飞行器里,谢归棠他们已经在里面了,他上去之后挨着陈观礼坐。 菲林不动声色的目光浏览一圈,然后胳膊肘怼了陈观礼两下,跟他低声说,“怎么回事?” 都上车了,什么消息也该说说了吧,这位到底什么身份啊? 陈观礼另外一边是西区的白狮队长弗拉米尔,他有一头白金色的短发,暗金色的眼眸。 在他一侧的手背上是青黑色的蔷薇缠绕的长剑图腾,图腾上的剑尖几乎蔓延到他的中指骨骼上。 为了遮挡这种具有鲜明个人特色的东西,他慢条斯理的往手上戴一只黑色的皮质手套。 陈观礼对菲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扔给他一个纽扣大小的生物干扰仪器。 菲林把黑色纽扣固定在他的领口上,按下纽扣的一瞬间,他的脸发生了变化,呈现在几人面前的面貌直接变了一个人。 这就是他们面部伪装主要使用的东西,可以使用生物手段干扰别人的视觉。 他们全都穿着普通,甚至看起来灰扑扑的,面貌也都其貌不扬的,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装作荒野猎人的模样,对外身份是游猎军团,其实就是野军团,没有官方承认那种私人团伙。 六个哨兵,只有菲林一个人一脑袋懵,他甚至有一种「我在哪儿我是谁我要干什么」的懵逼。 弗拉米尔曾经是宁玄的副官,在宁玄还在天玄特战服服役的时候,所以他是知道谢归棠身份的。 陈观礼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曾经在北区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整个小队里只有菲林一个人在状况外。 没人给他解释,像是被小团伙排挤了一样,菲林给了同在西区服役的弗拉米尔一个眼神。 弗拉米尔跟没看见一样。 菲林:“……” 揍嘛呀这是? 一群混账东西! 傅照把地图投影在几个人面前的桌面上,“按照白塔提供的地图,我们需要先去橙街。” 黑市的橙街里面有个汇宝门,这是个门路非常硬的消息买卖地方。 商量好路线,他们稍微吃了点东西补充一次能量,两个小时之后飞行器在一个防空洞前面停下。 黑市不查公民身份卡,这里需要的是邀请码,幸好秦策那边的科技人员给他们伪造了这东西,要不然他们连进来都要费点劲儿。 防空洞里面贴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和彩色涂鸦,很有点废土科技那个感觉。 广告贴纸上有的已经泛黄,有的明显刚贴上去不久。 大部分都是关于「虚拟偶像」和「定制梦」以及「改造哨兵」的。 上面的图片火辣的刺激人眼球,各种描述用词和海报图片看的人耳红心跳。 比谢归棠在北区看过的那场猛.男.脱.衣舞秀还要火辣辣的多。 她一瞥之下还看到一个不知道是狐系还是狼系的青年跪.趴在地面上,脖子上戴着沉重的锁链,银白色大尾巴干枯毛躁。 重点是他毅丝不挂,图片里甚至能看到他后腰和那条毛绒尾巴连接的地方。 在他后背和肩膀上有好几条红色的伤痕,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头上的白色耳朵微微支楞着。 在查完了邀请码之后,他们被带领着上了电梯,电梯是那种有点老式的电梯轿厢,不是全封闭式的。 在电梯轿厢里都贴满了小广告,薄薄的一层钢化膜一样的小广告还是动态的。 就像手机屏幕一样,不断播放广告内容。 这是个关于虚拟偶像的。 在现实中的偶像歌手和电影明星都在里面出现过,遥不可及的高冷偶像在这里穿着大胆,动作充满了引.诱。 标价只要298星币就可以体验一次,似乎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偶像在这里也可以触手可及了。 电梯下行了很久。 广告不断刷新。 后面还刷新出来一个「特殊交易店铺」里面似乎是奴隶买卖生意。 在狭小的铁笼子里关押各种各样的人,东侧笼子里有纯黑色羽翼的黑天鹅女性哨兵,还有金刚鹦鹉翅膀的小萝莉哨兵。 在另外一侧拍摄的视频中是男性,有巨大绚烂蝶翅的青年,也有狐系和犬系猫系的青年。 普通人在这里也有很多,没有哨兵那些「附加特色」,他们的处境就更难了。 在电梯停下的时候,刷新出来一条新的广告。 「汇宝门,你想要的消息在这里应有尽有,导航橙街九九七号电,具体请咨询……」 下电梯的时候阿吉利亚把那条广告撕下来了。 透过栅栏样的电梯门,他们看到外面繁华的景象,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赛博科技和废土相结合。 到处都透露着科技和颓靡。 高楼大厦上全面铺设了灯光秀,各种各样的兽耳青年男女形象在上面大肆唱跳。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座最高的灯塔上发出镭射绿灯。 这里是黑市绿街,对新人来客最友好的地方。 绿街不是一条街,是一片区域,被绿灯笼罩的区域。 面前是各种商业大楼和店铺,大部分的买卖看起来都比较正常,绝大多数都是稀奇古怪的电子设备。 在这里据说还有不知道稀释过多少次的向导素买卖,谢归棠他们走过的时候还看到有卖稀有绿植和鸟雀毛绒绒等东西的。 她看的连连惊叹,竟然还有长的像驴的兔子!还有马狗,不知道这种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 在小摊上,她看到有卖鱼的,只有一指长,尾巴绚烂的不得了,关键是它们上半身是类人型! 迷你人鱼宝宝! 而且不只有人鱼宝宝,还有长翅膀的类人型,只有巴掌大,被关在笼子里飞舞,像是小精灵一样。 第四百六十八章 橙街 阿吉利亚跟谢归棠低声说,“这是经过改造培育出来的品种,只有类人形态,没有人类的智商。” 谢归棠问他,“是用人类基因改造培育出来的吗?” 宁玄:“不是,是用外星域种族培育的,外星域中有一种植物,长出来的果子是人类形态。” 谢归棠想到她之前看的一个片子,下意识的说,“人参果?” 几个哨兵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说的人参果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小人树的另外一种称呼吗? 阿吉利亚展开他之前在电梯上撕下来的那张半透明的类似钢化膜的广告。 上面的广告还在不断跳转,有详细地址可供他们参考。 “我们要去橙街了。” 旁边还在往外搬狮子猫养殖箱的中年老板听见他们这个话。 “你们要去橙街吗?” “橙街只接待改造人,哨兵,向导,虫族和其他异种族,那边不接待普通人。” 谢归棠不能暴露向导的身份,她在思考自己能不能伪装哨兵。 傅照晃了晃他手指里夹着的那张广告牌,上面已经换了个店铺。 “这里有仿生兽耳出售。” —— 二十分钟之后,谢归棠脑袋上长出来一对小鹿耳朵,活灵活现,跟本来就长在她脑袋上的一样。 他们顺着地图往橙街的方向走,远远就看到高塔上橙色的光线。 进入橙街并没有遇到类似警卫或者审核人员的身影,不知道小摊老板口中的不接待普通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是谢归棠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这里和绿街像是两个世界。 就像是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区别。 小胡同里有人醉酒的邋遢大叔在互相吹嘘,看到谢归棠他们之后还对他们吹口哨。 一整个流氓做派。 “嗨!来陪老子喝两口啊!” “凯恩,别逗了,人家一看就是正经人,跟我们可不一样。” “呦!正经人!” 几人一阵嘘声。 他们嘻嘻哈哈的,东倒西歪着往另外一边走。 “去汇宝门?” “哎,别说了,一把不赢!” “啧,你个倒霉催的!” 谢归棠他们快速抓取关键信息,“汇宝门”,他们去过。 那不是个消息买卖渠道吗? 怎么听起来似乎还经营了其他的生意,还是不怎么正经的生意。 他们沿着广告牌标注的路线走过去,路上还看到一堆猫耳娘轮着棒球棍痛殴机械青年的。 “把他干报废!让他们这些死机械人跟我们抢生意!” “这年头生意本来就不好做,你们还搞什么虚拟恋人!打死你们,跟我们抢饭吃!死机械人老老实实喝你的机油去吧!” 大姐头猛踹几脚,貌美的机械青年直接被踹死机了,脑袋都在冒烟。 几个猫耳娘把他拖到垃圾堆那,穿着单薄的机械青年报废的靠坐在垃圾桶旁边,半透明的白衬衫里面是宽肩窄腰和紧实漂亮的八块腹肌。 但是现在无人欣赏了,因为他已经被痛殴报废了。 橙街不是不接待普通人,而是普通人在这里几乎没有活路。 短短一段路,谢归棠他们已经目睹了不下十场暴力事件。 其中也有人看他们像是兜里有点东西的,企图抢劫他们。 但是宁玄梆梆两拳下去,他们瞬间就眼神清澈了。 让那些人充分明白,虽然宁玄他们这伙人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却都是狠角色。 凭借着过硬的实力,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汇宝门。 绚烂的霓虹灯快速闪烁,这是个类似大型商场的建筑,地上六层,地下不知道几层。 进入大厅,里面金碧辉煌,像是某种按摩洗脚的会所,一点也不像买卖消息的地方。 前台的兔耳青年朝他们走过来,他头上一对雪白的兔耳朵,上半身赤裸,肌肉很蓬松也很膨胀,胳膊上戴着两条黑色蕾丝绑带。 “你们是要玩博.彩还是买小宠,或者是看拳赛?还有情报?” 弗拉米尔出面交涉,“我们需要一些情报消息。” 兔耳青年颔首,“我们这里确实是黑市中数一数二的情报平台。” “需要情报的话,请跟我来。” 他带谢归棠他们上三楼,里面有个休息室,他拿出一块智脑屏幕,点击几下给他们看。 “你们可以输入你们需要的情报,后面会有价格清单,支付价格后就会显示出来你们想要的情报消息。” 谢归棠问,“什么消息都可以问吗?” 兔耳青年淡定的对她说,“当然,汇宝门只有你们买不起的情报,没有我们给不出的情报。” 这么厉害? 那她可要试试了。 弗拉米尔在屏幕上输入他们这次的重要任务。 「脑机黑客的联系方式」 点击确定之后,页面刷新出来一整页的加密信息。 由远及近大概有十来条。 其中大部分信息全部模糊加密,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能力评星和大概距离。 三星黑客一千万一条消息。 四星黑客一千五百万一条消息。 五星黑客也就是满星黑客,后面弹出价格「三千万」。 不如去抢钱呢? 只是一个联系方式,甚至都没说谈成谈不成的,这就三千万星币了? 兔耳青年对他们一直礼貌微笑,谢归棠示意弗拉米尔先不要确认支付。 “输入密钥。” 既然他们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一定要找脑机黑客?直接要正确密钥不就可以了吗? 弗拉米尔收到她的信号,重新回到输入页面,输入陈声身上的编号然后引索密钥。 页面刷新,后面没有价格,但是显示上锁了。 阿吉利亚:“这是什么意思?” 兔耳青年:“对于一些高级消息,我们只会出售一次,很抱歉,你们想要的消息已经被人买走了。” 傅照思索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可以买那位买走这份消息的人的消息吗?” 兔耳青年:“不可以哦,汇宝门的规矩之一就是,我们不会出售客人购买消息的相关消息。” “在这里,所有物品,消息,和其他出售东西的卖家消息全部永久匿名。” 谢归棠拿过弗拉米尔手中的屏幕,独自输入鬼牌的消息,然后引索。 页面刷新,没有上锁。 但是后面显示的不是星币,而是一个问句。 「你确定要获取这条消息吗?」 谢归棠点了确定。 后面页面跳转,「完成任务,你将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她继续点击那个模糊的任务图标,后面继续跳转。 「杀死先知」 这是用任务交换情报的一场交易,而她的任务是「杀死先知」。 这个人竟然知道先知。 谢归棠倒扣下屏幕,“你们这还有用任务换取情报的交易方式?” 兔耳青年顿住一瞬,然后点头,“这种一般是个人消息,我们这里是消息买卖渠道。” “有人来买消息,就会有人来卖消息。” “一般消息都是明码标价,只有一种除外,就是你买的消息,被卖家买断,只出售给特定的人并且用他指定的交易方式来交易。” “这种我们一般不会插手,也不会过问。” 谢归棠问他,“这个消息还会出售给第二个人吗?” 兔耳青年:“不会,如果你领取了这个任务,在五年内我们不会再次出售这个任务。” 谢归棠直接点击领取任务。 弗拉米尔他们不知道谢归棠想要换取的是什么消息,他们也聪明的没有过问。 基于9z公司的难搞程度,他们最终购买了一条五星黑客的联系方式。 交款之后,后面很快出现他的联系方式和部分个人信息。 看到那张有点模糊的证件照,谢归棠脑袋嗡的一声。 这还是个熟人。 第四百六十九章 爆炸 证件照上的人大约二十岁左右,到肩膀处的白色狼尾,银白色的瞳孔。 这不是东区的控制系向导东洲吗?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衬衫,应该是从某个官方证件上复制过来的照片。 谢归棠他们从汇宝门离开,经过小胡同的时候,一个浑身黑黢黢的半大小孩儿冲撞到她身上。 傅照第一时间把她拉到自己身侧,那小孩儿看着有十四五岁,脑袋上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埋了埋汰的,有点叙利亚战损风,跟个小难民一样。 差点把谢归棠撞倒,他惊慌失措的跟他们道歉,“对……对不起……” 他好像很紧张,也很害怕。 说完之后他飞快的爬起来往外跑,菲林一把拽住他的身后的衣襟把他拽回来。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小孩儿鬼鬼祟祟抱着怀里一块,菲林的视力好的很,他绝对是偷东西了。 被菲林拽住衣襟的男孩子反应非常大,猛的在他的手下挣扎,“我没拿你们东西!放开我!!” 傅照让谢归棠检查身上是否丢了什么东西,谢归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小孩儿已经一口咬住菲林的手腕跑了。 “小崽子跑的还挺快。” 一只白色的北极狼快速从陈观礼的精神图景里窜出来,几步就把那小孩儿叼着衣裳给抓回来了。 菲林很快从他手里拿出来一个小球球,红色的硅胶材质,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捏了一下,想要判断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构造,那小孩儿看见之后眼眸瞬间睁大。 “不要!” 菲林感觉自己捏到了一个类似开关东西,远处瞬间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人群惊慌失措。 菲林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孩儿不是要偷什么东西,他是想把这么个危险物品塞谢归棠口袋里。 远处有一群人乌泱乌泱的冲过来,“他在那!抓住他!!” “狗崽子!让你偷我们的东西!黑河反叛军的东西你也敢偷!” 一群反叛军在小胡同里和谢归棠他们狭路相逢了。 “你们就是他的同伙?” 对面的反叛军拿枪指着谢归棠他们,谢归棠想说不是,但是那伙人已经冲过来了。 可能是看他们人少好拿捏,想要把他们当软柿子捏。 被陈观礼拽在手里的小孩儿害怕的直哆嗦,陈观礼拎着他往小巷子外面跑。 这小胡同太窄了,不适合交火,很容易误伤向导。 面对后面那伙穷凶极恶的反叛军,那小孩儿吓的够呛,死死抱着陈观礼的胳膊不松手。 “别……别丢下我……” 菲林持枪掩护谢归棠他们撤退,听到他这句话,“你也真是胆子大,反叛军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刚才的爆炸声,外面人流非常杂乱,谢归棠他们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之中。 出了小胡同,那些反叛军根本找不见他们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那小孩儿才吭声,“我听到他们想要炸毁这里,所以才偷了他们的控制器。” “你们赶紧走吧,控制器已经失效了,每隔五分钟就会炸毁一个灯区。” “四十五分钟之后这片地方就是彻底沉降到地下暗河里。” 他从来没出去过,从小他就生活在橙街,帮老板擦桌子卖奶茶,对他来说这里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可是那些反叛军竟然想要毁了这里,他没办法之下才会偷他们的控制器。 原本想阻止这一切的,但是临走的时候他被发现了。 听到这话,谢归棠他们顿时头都大了,距离第一声爆炸已经有三四分钟了,下一个爆炸的会是哪儿? 不会是橙街吧?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从精神图景中冲出来,巨大洁白的翅膀整个展开。 他把谢归棠抱到它的身上,随后一起坐上去,“到电梯那集合!” 大型白头鹰振翅飞来,菲林乘坐白头鹰跟在阿吉利亚身后, 宁玄他们纷纷放出精神体,开始快速离开这里。 傅照的精神体是个海洋系,不适合在陆地进行快速转移。 宁玄坐在巨大的白虎后背上对他伸手,“快点!” 傅照上来之后跟他说了谢谢,白虎的速度非常快,在它一边的是白狮和北极狼。 三个白色巨型毛绒绒。 陈观礼把那小孩儿也拽上来了。 宁玄:“黑河反叛军是越来越嚣张了!” 陈观礼看了刚才那些人的武器和行为举止,“我觉得那些人未必是反叛军。” 谢归棠他们因为是靠飞过来的,所以速度非常快,但是到了电梯旁边他们发现电梯已经彻底停运了。 谢归棠:“现在怎么办?” 阿吉利亚重新打开白塔给他们的黑市地图,“看看能不能沿着地下暗河出去。” 菲林也过来一起查看地图。 “很难啊,地下暗河不确定能不能通行,水能过的地方,人不一定能过。” 碗口大的窟窿水也能过,那人能过去吗? 而且里面不见得是个什么构造,又是通往哪儿去的。 最重要的是,氧气。 里面的氧气情况也是未知的,如果含氧量太低,人会缺氧窒息的。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橙色的灯塔轰隆隆倒塌下来。 幸亏他们现在已经出了橙街范围,要不然刚才那场爆炸直接给他们埋里面了。 爆炸结束之后,有蓝色的灯光瞬间在整个空间亮起来,一道机械声传来。 “各位客人晚上好,请不要惊慌,蓝街已经开放特别通道,所有人请有序撤离。” “在此声明,特别通道将持续开放3到6小时,请各位客人到蓝街撤离!” “黑市管理人员已在紧急排查爆炸情况,管理员A留言朋友,找麻烦找到这,你大概是活够了呢。” 菲林:“蓝街是整个黑市的信息科技中心,那边主要做的买卖就是关于新型机甲和各种科技产品的。” “我们要过去吗?” 绿街的电梯已经关闭了,不出意外其他街区的电梯应该也都关了,这里距离地面不知道还有多远。 按照他们上次坐电梯下来的时间推测,估计这里距离地面会很远。 从地下暗河离开是个下下策,现在既然蓝街开放了特别通道,那他们还是尽量从那边走。 谢归棠摸摸大狗的白色脑壳,“还是去蓝街吧,估计宁玄他们应该也快过来了,等他们一会儿。。” “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给其他队员发消息,一起到蓝街汇合。” “任务发生意外变故,现在优先撤离,以安全为主。” 菲林在队内频道里安排好其他队员,哨兵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并且完成任务。 他接到的任务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护谢归棠的生命安全,这一点他会严格执行。 很快宁玄他们过来了。 巨大的白虎爆冲太快,差点没刹住车,爪爪都往前伸直了,脑袋差点撞阿吉利亚身上。 几个毛绒绒停好车,谢归棠跟他们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她心里隐隐担忧,“蓝街的科技是黑市最高的,我们的邀请码不会被识别出来吧。” 他们的邀请码可是假冒伪劣的。 第四百七十章 误入奶牛加工厂 对于后续计划宁玄他们表示没有问题,但是他们的精神体有点太扎眼了。 如果收到精神图景里怕来不及应对突发情况,但是不收进去,确实太扎眼。 就比如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太具有特色了,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弗拉米尔的白狮也是,他的精神体属于白化的一种,在五大白塔都是很罕见的。 而且就体型来说,也是扎眼的不得了,这么大的体型怎么也遮不住。 菲林:“那怎么办?” 陈观礼说,“我的精神体可以伪装萨摩耶。” 宁玄的精神体变成小猫咪跳到谢归棠的肩膀上,“它可以装猫。” 阿吉利亚觉得陈观礼有点不要脸,他那么大一条北极狼,怎么伪装萨摩耶? 有那么大的萨摩耶吗? 时间比较紧张,很快定下决策,保留陈观礼和宁玄的精神体,其他人的精神体收到精神图景里。 他们根据人流到蓝街,蓝街到处都充满了科技化。 甚至连路灯都有独立的AI设置,可以进行地图引索和日常交流对话。 每个魔法屋路灯里都住着一个带翅膀的“小精灵”,如果路人有需要它就会从里面飞下来为他们指引路线和其他的问答服务。 谢归棠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小精灵是全机械化的,做的非常精致,不仔细看根本都看不出来。 而且在蓝街,每隔一二百米还会有机械警卫值岗,只不过和官方的警卫不一样,在这里引发散乱或者枪战,机械警卫直接开枪全打死。 根本不给任何人申辩的机会。 因为爆炸的事情,大部分人都神经紧张,一点平时不至于打起来的小问题在此时都会扩大化。 谢归棠他们过来的一路已经看到好几起交火事件了,但是无一例外,只要被机械警卫发现,全部击毙。 傅照跟谢归棠解释,“黑市虽然没有法律和官方的管辖,但是也有组织管理。” “每个街区都有一个管理员,管理员拥有最高权力,相当于这个街区的区长。” 谢归棠靠近他,在乱糟糟的环境里问,“那要怎么当上管理员?管理员也有高下之分吗?” 阿吉利亚在谢归棠另外一边,他耳朵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谢归棠的话。 阿吉利亚:“管理员从A往下依次排序,越厉害的字母序号越靠前。” “至于怎么当上管理员,当然是靠拳头了,能力强,就能当老大。” 确实符合黑市的逻辑,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谢归棠想到刚才语音播报里的「管理员A」,那他岂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你们知道管理员A吗?” 陈观礼:“管理员A是黑街的管理者,没人见过他,从十几年前他就是管理员A了。” “他的实力很强,很多人想要挑战他的权威,最终都死了。” 黑街? 谢归棠的地图上没有黑街。 “黑街是什么地方?” 前面已经可以看见排队的队伍,队伍排的太长了,谢归棠看不见前面是什么样的。 但是听广播他们要离开只能在这排队,然后等待从特别通道离开。 陈观礼想了一会儿,“黑街是个宗教信徒的聚集地,那边的人都是疯子。” “他们非常排外,新人想要进入黑街或者加入黑街,条件非常严苛。” 黑街一般不吸收新成员,他们的人员组织非常固定,充满了神秘,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强悍。 宗.教信徒? 谢归棠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弗拉米尔,她记得没错的话,白狮队长弗拉米尔貌似就是个资深的宗教信徒。 并且他的家庭就是非常传统的宗教家庭。 “弗拉米尔队长对这个黑街有什么了解吗?” 弗拉米尔礼貌垂首看她,“他们信奉加百列,认为他们具有清除人间污浊的使命,守卫他们信仰中的伊甸园。” 他似乎看出来谢归棠心中的疑惑,他揭开一些自己的黑色皮质手套,露出一截荆棘缠绕的长剑图腾。 “我们和他们的信仰不一样。” “我的家族信奉光明女神。” “据说她会从血与黑暗中出现,手握长剑,斩断荆棘,为人们带来光明与和平。” 谢归棠收回视线,随意说了句,“那你这个信仰挺好的。” 前面很快排到了他们,几百个机械警卫和十几个穿着制服的青年男女在前面。 一个铂金色卷发的女生看了他们一眼,“一起的?” 菲林点头,“带雇主过来淘点小东西。” 他口中说的雇主指的是谢归棠,毕竟谢归棠这种小胳膊小腿的看起来也不像哨兵。 尤其是和傅照阿吉利亚他们站在一起,身形上的差别就更大了。 那女生点点头,对他们说,“邀请码拿出来。” 几个人一起拿出邀请码。 她拿了个测温枪一样的检测仪器,对着他们的邀请码一扫。 仪器瞬间冒红光,“警报!非法入侵!!警报!非法入侵!!警报!非……” 几百个机械警卫瞬间锁定谢归棠他们,阿吉利亚一把将谢归棠旱地拔葱一样扛到肩膀上。 他拔腿就跑。 “赶紧跑啊!” 这么多机械警卫,还说不定有其他的针对性武器,在别人的地盘暴露了,当然是赶紧跑了! “站住!不许跑!!” “护卫队给我抓住他们!!” “妈的!说不定这场爆炸就是他们搞的鬼!!” “没跑了!绝对是他们,要不然他们怎么跑那么快!” 谢归棠被阿吉利亚扛起来跑,她脑袋迅速充血,感觉自己快要被颠吐了。 她拍拍阿吉利亚的后背,“我……我要吐了……” 就这么一会儿,乱糟糟她都不知道他们跑哪儿来了,而且他们似乎跟其他人走散了。 听到谢归棠虚弱的声音,阿吉利亚赶紧把她放下来,准备换个姿势拽着她往前跑。 人群骚乱,这边完全是人挤人。 谢归棠抬手抓了一把糊眼睛上的头发,然后就被拽着手腕快速往前跑。 跑了几条街,她一直试图停下来,或者叫前面那个人停下来。 但是她充耳不闻,好像聋了一样,一直到她带着谢归棠冲进一个幽暗的店铺里,顺手拉下来那扇卷帘门。 “啪”的一声,那个人打开一盏小夜灯,看到谢归棠之后她震惊的差点摔倒。 然后谢归棠发现里面除了她们俩还有很多人,穿着有太随意了,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女,还都比较貌美。 难道是……误入了什么颜色场所? 浓浓的奶香味儿萦绕在她的鼻子中,然后她在一边看到破旧的一个店面牌子,应该是换下来的老牌子了。 上面几个鲜明的大字。 ——「奶牛加工厂,可鲜榨。」 第四百七十一章 哑巴团伙 谢归棠呆滞一秒,这个牌子,怎么感觉这么不正经呢? 嗯……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一群人看着她,全都懵逼着。 这时候外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他们瞬间如同受惊的鸟雀一样散开。 屋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外面的敲门声停顿住,然后那扇巨沉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给抬起来了。 谢归棠看到阿吉利亚沉着一张脸走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男孩儿。 这个小男孩儿正是之前差点把谢归棠撞倒的那个。 阿吉利亚手里轻轻一推,那个男孩子就被他推到了那群人中间。 一群人把小男孩儿围起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看得出来他们很重视他。 “一回头就发现你们我的人给拽走了,叫你们都跟听不见一样。” 那人拽着谢归棠跟个鱼一样在人群里跑的嗖嗖快,只留着阿吉利亚和原地呆滞的男孩子。 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个人应该是想拽这个男孩子的,但是人群太乱,她拽错人了。 阿吉利亚反手把卷帘门给拉下来,然后走到谢归棠旁边。 “他们没欺负你吧?” 谢归棠对他摇头。 她发现对面的人群瑟瑟发抖的看着阿吉利亚,眼神里都是恐惧。 谢归棠回头仔细看了一眼阿吉利亚,他这个身形,还有那身冷沉的气势,也确实啊,不怪他们害怕。 她突然想到,如果突然有一天她家里闯进来一个身高220左右的持枪悍匪,那她也得害怕一下。 跟阿吉利亚待久了,他又总是对她显露出无害的一面,几乎让谢归棠下意识的忽略了,其实阿吉利亚也是个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铁血哨兵。 阿吉利亚但凡往前走近几步,他们就抱团往后退几步,跟被暴风雨吹打过的小鹌鹑一样。 谢归棠拽住阿吉利亚的衣襟,让他不要再恐吓他们了。 阿吉利亚往后靠在一个铁架子上,对这种小鹌鹑他也没有什么欺负他们的必要。 只是有点不爽他们搞出的乌龙罢了。 一阵咕噜噜的饿肚子声从人群中传出来,他们窘迫的低下了头。 谢归棠看着他们这样儿,眼眸里浮现一抹思索,她把手伸进阿吉利亚的腰包里,从里面摸出一把巧克力棒放在前面的桌面上。 拽她来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看她两眼,然后又小心的打量阿吉利亚的脸色。 看他们似乎没有恶意之后,她慢慢试探性的走到桌边,然后嗖的一把拿走了那把巧克力棒。 拿到手之后她快速跑回人群里,一群人乌泱泱把她护住,他们一边分巧克力棒一边看谢归棠他们两个人的脸色。 谢归棠看他们这害怕的模样,说“吃吧,就是拿给你们吃的。” 他们眼眸瞬间亮晶晶,像是某种小东西,像那种野生的流浪猫,还是连爪牙都没有的小可怜流浪猫。 皮毛都干巴巴分叉的小可怜们。 他们很快分食完了那把巧克力棒,犹豫的看着谢归棠他们,像是在观察他们究竟是不是需要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或者是不是要对他们做其他的事。 阿吉利亚观察到这群人年纪都不大,小的大概十六七岁,大的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们的头发干枯暗淡,看着明显的营养不良,但是皮肤白皙,身体发育看起来都很超标。 结合这个屋子里的线索,他推测他们很有可能是黑工厂里的,那种专门用来服务特殊人群和有特殊癖好的人的。 一般来说那种工厂会选择性的聘用蜂族和蝶族,这两种种族有些种类会有天赋加成。 哨兵为黑工厂牟利,黑工厂继续养着他们,甚至时不时给他们弄点稀释很多遍已经没什么向导素含量的向导素。 但是面前这些人的情况显然不是那种,因为阿吉利亚确定他们不是哨兵。 他拖过来一把椅子让谢归棠坐,然后又拎过来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面对这群人展开了问话。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蓝街开了特殊通道,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想从那走,我说的对吗?” “怎么不说话?都是哑巴?” 豆丁也就是一开始偷控制器的那个小男孩儿,他胆怯的看着阿吉利亚,很小声的开口。 “他们都是哑巴,我不是哑巴。” 阿吉利亚难得的沉默了。 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刚才是真恶毒啊,他真该死,他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他也没想到这群小鹌鹑竟然真是哑巴啊,这谁干的,也太恶毒了! 阿吉利亚咳嗽两声,悄摸摸看了谢归棠一眼,然后继续说,“你不是哑巴,那你说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谢归棠还给他们吃巧克力棒了,而且之前那伙反叛军追上来,他们也没有把他交给反叛军。 他想他们大概是好人吧,反正看起来好像不坏。 小豆丁在阿吉利亚的注视下跟谢归棠他们了这里的情况。 这是个老店了,他们都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有些人是老板从路边捡回来的,有些是父母就在店里工作,然后意外有了留下的。 能来这里工作的,都是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的,哨兵都是那种精神图景严重污染的,本身精神状态都很堪忧。 所以这里大部分孩子都是老板和其他员工养的,说是养,但是也没怎么上心,有一顿没一顿的散养着。 但是至少这里给他们一口饭吃。 谢归棠越听他的叙述越觉得有问题,直到他说,等他们成年之后要给老板在这里打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阿吉利亚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内容,“那死老板是不是让你们吃药了?” “你们知道在这里打工要做什么工作吗?” 除了特殊种族的哨兵之外,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液体,但是吃药就不一定了。 他们瞬间缄默不语。 阿吉利亚重重的锤了一拳桌子,怒骂一声,“死老头子!” 谢归棠琢磨过来怎么回事,“他这是精神pua。” 从一开始他打的就是免费养一群牟利工具的主意,有口剩饭剩菜就给他们,没有就饿着他们。 还要给他们灌输无私奉献的精神,并且持续压榨他们。 黑心商贩! 第四百七十二章 兄弟机锋 他们迷茫的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清澈的愚蠢。 谢归棠觉得他们这样的,或许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这里,以至于被人忽悠瘸了。 小豆丁挠挠脑壳,“我们之所以没有去蓝街那边,是因为我们没有身份。” 他说的身份是指谢归棠他们的邀请码,他们没有那种东西。 在黑市里,他们就像是下水道里生存的小老鼠,靠着残渣剩饭苟活,见不得光,也没有任何身份。 哪天死在路口也就是死在路口了,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是谁。 就像他们从没来过这个世界。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心里更憋闷了。 一群小豆丁怎么就这么苦。 谢归棠:“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豆丁摇头,“没有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是没有用的,剩下来的,其他有用的人都被店长带走了。” 谢归棠又开始掏阿吉利亚的兜,从里面掏出一把水果糖给他们。 这次他们放松了很多,没有再那么防备那么害怕了。 看他们像是小松鼠一样嘴巴鼓鼓的含着水果糖,谢归棠问,“你们想离开这里吗?” 小豆丁犹豫的说,“这里是我们的家。” 尽管这里有很多不好,可是这里依旧是生养他的地方。 他不确定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在他这个年纪,他也会心里充满畏惧和胆怯。 外面震天响的警报声停了,然后依旧是那个冰冷的机械播报声。 “各位晚上好,黑市爆炸源已经悉数排查完毕,故障街区在紧急抢救中。” “多个街区电梯权限已开启,如需离开的客人可以乘坐电梯离开,接下来播报可通行街区,蓝街,可通行,紫街,可通行……黑街,可通行。” “插播一条来自管理员A的留言,小老鼠们,希望你们接下来可以藏好,如果被抓到,就在塔上做老鼠干吧。”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问小豆丁,“A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塔上做老鼠干?” 这话似乎很恐怖,他们眼里都浮现深深的畏惧。 小豆丁嗫喏着说,“触怒A的人会被他挂在黑街的灯塔上,风干成人干。” 谢归棠了然。 A把黑街的灯塔当做他的展示台,展示那些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也是对有其他想法的人一个无声的震慑。 想要挑战A的权威之前,到灯塔上看看,看看那些人的下场。 阿吉利亚沉默一会儿,低声和谢归棠说,“你觉得A说的那些小老鼠们会不会是在说……” 谢归棠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是的,就是在说我们。” 他们似乎把爆炸案这口黑锅扣到他们头上了。 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没有爆炸声传来,如机械播报所言,爆炸被排查了。 他们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速。 这群管理员能在这么极限的时间里做好疏散人员和抢险救灾阻止持续爆炸的事。 能力确实很不错了。 没一会儿,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一群刚安定下来一点的小鹌鹑们又瑟瑟发抖的抱在一块了。 谢归棠猜测在他们的生长坏境里可能经常发生一些不可预测的「破门而入」事件,以至于让他们在相似场景下有些过度反应。 阿吉利亚沉声呵斥一句,“谁?” 看到坐在门口的阿吉利亚,一群小鹌鹑们似乎安定了很多。 外面传来一声失真的模糊声音,“我,开门。” 阿吉利亚一把掀开卷帘门,陈观礼从外面进来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条伪装萨摩耶的北极狼。 他们被人流冲散之后,陈观礼是靠北极狼闻味儿找过来的。 狼犬的追踪狩猎能力非常强,在之前它就记住了谢归棠身上的气味儿,所以找过来不是太难。 只不过路上他遇到两队搜查的机械警卫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那都快比人还高的白色狼犬冷静的巡视一圈,嘴筒子一张看着能把他们脑袋都咬下来。 他们肉眼可见的更害怕了。 狼,是狼啊! 陈观礼也拿了个椅子过来,他坐谢归棠他们对面,瞥了一眼他们那恐惧惊骇的眼神。 “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就是条狼吗?吓的那样。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这狼看着体型太大了,不说他们,如果不是她知道这是陈观礼的精神体,其实她也怕。 那么大个狼,眼神冰冷的凝视他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择人而噬了。 她记得之前陈观礼的精神体在她面前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为了防止它继续恐吓他们,谢归棠对那只北极狼招了招手,“过来。” 她是想告诉它别那么凶。 但是它以为谢归棠要摸摸它,颠颠的就过来了,脑袋直接扎在她怀里,尾巴摇摇晃晃的。 触手就是光滑蓬松的北极狼背毛,谢归棠下意识摸了它两把。 然后她觉得空气里的氛围好像瞬间凝固了。 阿吉利亚抱着胳膊静默的看着她,那个眼神就像是抓到对象出轨的大房丈夫一样。 阿吉利亚:“你摸它了。” 一只同样白色的大型狼犬飞出来把那只北极狼创飞,翅膀直接遮住谢归棠甚至因为翅膀太大把桌子上的铁盘子都掀飞了。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对着陈观礼的精神体恶狠狠的呜呜叫,喉咙里压着声线全是警告的意味。 陈观礼的北极狼走到陈观礼身边,他摸了摸北极狼的脖子,平静的对阿吉利亚说,“你刚才太失礼了。” “只是摸摸而已,你不要太小气。” 阿吉利亚依旧冷着脸,他盯着陈观礼的眼神看起来恨不得当场给他两拳。 谢归棠摸摸自己面前的白色大翅膀,“收起来,这里空间太狭小了。” 它眼眸湿润的看着谢归棠,以为她要替那只蠢狼说话,谢归棠摸摸它的耳朵,“你挤着我了。” 它实在太大一个了,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翅膀遮蔽住她,屋里就空间就显得很拥挤。 它收拢翅膀趴在谢归棠身侧,一整个陷入emo中的emo小狗子。 谢归棠摸摸它的脑袋,它抬头,眼神稠润的看她,谢归棠又摸摸它。 “不生气了好不好?” “麻麻最喜欢你了,你是麻麻最最最喜欢的小狗子,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它舔了舔谢归棠的手,然后轻轻的嗷呜一声,胖狗两百斤,但是跟个小朋友没有什么两样。 阿吉利亚挨着谢归棠坐,谢归棠拍拍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跟那只蠢狗一样世界一秒晴天。 阿吉利亚跟他的蠢狗一样好哄。 陈观礼坐在一边摸他的北极狼,看着看着眼神里暗淡了。 谢归棠真的很宠阿吉利亚。 有点酸,为什么不是他。 第四百七十三章 封锁搜查 她毫不吝啬给阿吉利亚她的宠爱,甚至包容一些他的小脾气,还愿意哄哄他。 在谢归棠的世界里其实很简单,没有那些身份和架子,或者其他的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她的狗,是她的伴儿,哄哄就哄哄,哄哄又怎么了? 哪怕像宁玄那样脾气有点奇怪的,嘴巴坏,还偶尔任性娇气的,她也会宠爱他。 但是不乖,惹她生气了,该训的时候她也不会心慈手软,在家庭关系里,做事张弛有度才会平稳才会长久。 傅照教给她一个很重要的观点,那就是不能死犟,很多关系都需要交流和沟通。 感知爱,表达爱,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很多关系都适用。 阿吉利亚和他的傻狗,都很爱她,她感知到了,她也很爱他们,所以她也坦然的表达了。 陈观礼和小豆丁交流,小豆丁一开始觉得这个哥哥似乎比阿吉利亚脾气好多了。 因为他说话总是轻缓的,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 但是,直到陈观礼对他说,“你应该不止偷听到他们想要搞爆炸的事了吧?” “乖孩子可不能说谎,说谎的小孩儿会被大灰狼咬屁股的。” 他拍拍他身边的北极狼脑袋,它顺势抬头盯着豆丁,陈观礼在他恐惧的视线中缓缓说,“小孩子,骨头小,肉嫩,一口一个,嘎嘣脆。” 豆丁差点被陈观礼吓哭。 那头北极狼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一个起身就要把他脑袋咬下来,它嘴筒子那么大。 “我……我说,我都说!” 陈观礼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饼干递给他,摸摸他的头,“好孩子,说吧。” 豆丁拿过他手里的小饼干,踌躇一会儿,说,“他们想要炸毁地下建筑,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地下有一条雪金矿脉。” 如果黑市直接被炸沉,短时间之内,至少近几年很难建设上现在的规模,那他们就有机会偷偷占有那条矿脉了。 雪金,一种和北区的冰晶矿同样重要的矿产资源,只不过冰晶矿是作为能源使用。 而雪金,是最顶级的机甲材料。 几乎所有3S机甲都是由雪金铸造的,只有雪金有超高的延展性和记忆金属特质。 同时它的防御性和硬度都是超模的,一些特殊建筑也是由雪金铸造的。 比如歼星炮的核心材料。 怪不得他们会搞这么大动作。 陈观礼和阿吉利亚他们对视一眼,“这件事需要立即上报。” 就在此时,外面再次响起机械播报声,上一次播报是爆炸排查的消息,这次的播报让众人心中一沉。 “各位,晚上好,管理员协会决定开启信号隔离,暂时中断黑市和地面的信号链接。” “蓝街将为诸位提供黑市局域网,当然,局域网一切解释权归蓝街所有。” “接下来,管理员们将全面搜查爆炸事件的小老鼠们,管理员A留言,游戏开始,你们藏好了吗?” 谢归棠:“……” 阿吉利亚:“……” 陈观礼:“……” 太不凑巧了,刚知道爆炸的重要消息这边就断网了。 而且他们不确定蓝街的科技会不会根据他们联网的终端搜查到他们的信息。 所以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断网,不使用联网设备。 给智脑手环断网之后,谢归棠他们几个坐在这面面相觑。 在谢归棠思考他们要怎么和其他队员联络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 陈观礼示意小豆丁出声,他胆怯的看了一眼陈观礼然后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声,“谁啊?” 外面的傅照和宁玄对视一眼,宁玄给他打了个疑惑手势,他们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傅照直接一把掀开那扇多灾多难的卷帘门,没找错,他们有烙印,在近距离下烙印会给他们指引方向。 阿吉利亚和傅照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直接拉开门,手已经放在了枪柄上。 谢归棠心里若有所感的按下了阿吉利亚手里的手枪。 “别开枪,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傅照和宁玄等人进入小破店,他们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个随行队员。 他们这个小队算是暂时汇合。 阿吉利亚锤了傅照肩膀一下,“刚才你们怎么不吭声?” 傅照淡定的走过来,“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敲门的时候是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他以为里面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 傅照等人收了手里的枪,刚才他们都听见了那场播报声音,现在情况有点难搞。 谢归棠问傅照他们,“你们有没有遇到其他的队员?他们还好吗?” 除了贴身随行的几个人之外,他们还有其他的小队队员,只不过为了不太扎眼,剩下那些人是分散行动的。 傅照对谢归棠微微点头,“在断网之前我们已经联络了他们,现在情况有变,所有人伪装好自己的身份,等待指令召唤。” 能参与这个行动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会灵活行动,伪装游客或者商贩等身份。 得知小队暂时安全,谢归棠放心了一点,不过他们还有一个比较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出去。 还有,怎么最快的向外界传递消息。 宁玄的精神体和菲林的精神体在外面放哨,傅照他们和谢归棠他们交换了一些信息。 菲林他们贡献了一些小零食,那群店铺原住民到楼上去玩了。 没一会儿,菲林拿着一个干净的水杯过来,“护卫队的人过来了。” “他们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可疑人员,在这里管理员的权限非常高。” “之前在蓝街我们已经露过脸了,现在我们需要再稍微改动改动。” 谢归棠看着他们几个在那个纽扣上按了几下,伪装过的脸再次改变,变成了另外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傅照给谢归棠也重置完了生物拟态数据,她现在在别人眼里也是平平无奇的模样了。 他们很快商量好安排,为了躲避搜查,他们决定伪装原住民。 陈观礼把那群人叫过来,“记住了,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这,知道了吗?” 他身边的高大北极狼目光巡视一圈,冷漠威严,他们纷纷点头,哪儿敢说不。 傅照的掌心拍拍小豆丁的脑壳,是轻柔的触感,“去拿两套衣服过来。” 他们换好衣服之后,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扇多灾多难的卷帘门“哐”的一声倒下了。 外面只是“轻轻碰了两下”这扇门的护卫队人员顿住,这是……碰瓷儿? 第四百七十四章 混乱 外面来的大约有十几个人,另外还有几十个机械警卫。 那十几个人身穿蓝色的防护服,身上有更多精巧的机械制品,应该是蓝街的人。 小队长跨过那扇倒下的门,假装它根本不存在,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你们是这里的工作的人还是过来的游客?” 陈观礼装模作样的给他擦擦椅子,说话口音跟这里的原住民很像,“我们一直在这边,讨个生活,不容易。” “您坐,有什么话坐下说。” 小队长拿着抢坐在那张椅子上,目光思索的看着他们。 “你们真的一直在这干活吗?” 谢归棠他们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暴露了什么,还是他只是随口一问。 面对这个问题,他们选择伪装到底。 “是的,我们一直在这干活。” 小队长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黑发黑眸,样貌周正,头发不太长,但是非常茂密蓬松。 一副刚毕业的大学生模样,但是他现在手里拿着抢,身后一群武装机器人和他的属下们。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浏览一圈之后落在一边的宁玄身上,“你来取悦我。” 宁玄:“???” 谢归棠和其他人:“!!!” 谢归棠为难的说,“这个……不行。” 小队长拉开枪械上的保险栓,淡淡的问,“为什么不行?不是店员吗?” 谢归棠说:“他刚来没多久呢,还没学明白怎么服务客人,性格不好,恐怕会误伤到您。” 宁玄那模样就不像能服务别人的,他看起来像是要梆梆给别人两拳的坏种。 小队长看了宁玄两眼,然后他的视线又落在陈观礼身上。 “那你来。” 陈观礼还没被人下过这种指令,而且他虽然看起来有时候会显得爱玩一点,但是他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来做什么?” 小队长有点不耐烦了,这个刚才看着不是挺机灵的吗? 他用枪口指指陈观礼然后手腕往回收,示意他过来,“你来取悦我。” “别说你不会,一个理由,我不想听见第二遍。” 阿吉利亚在一边看陈观礼的热闹,没有担心,甚至看到这一幕他还有点想笑。 陈观礼这个坏心眼子的,他也算是遭报应了,大表哥是什么?这时候他可想不起来了。 陈观礼沉默一会儿,然后谢归棠缓缓说,“他……也不行的。” 小队长差点被气笑了,“怎么我挑的都不行?”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行?” 谢归棠大脑飞速运转,她说:“因为他有病,就是那个不便言说的病。” “会传染的。” 小队长静默一会儿,“是星病啊。” 一群人看陈观礼的眼神都变了,陈观礼深呼吸两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对,我有星病。” 小队长指着傅照,“他应该没病吧?” 谢归棠紧张的说,“他,他是我们这边打扫卫生的,不提供那个特殊.服务的。” 小队长盯着谢归棠,一连三个,全都不能提供服务,怎么就这么巧合呢? 他的枪口指向谢归棠,“那你来。” “现在,过来取悦我。” “别的话我不想听了。” 陈观礼和傅照叹息一声,一个把旁边的柜子扛起来挡到门上,一个直接抄家伙。 “动手。” 宁玄梆梆两拳直接给他们打了个乌眼青,“不是让我服务吗?这个服务满不满意?” 他又梆梆两拳,“说话,满不满意?” “靠!他们果然有问题!!” “我们是蓝街的护卫队!你们死定了!!” “嗷!别打我脑袋!!” “你知不知道我的脑袋有多金贵?!这里面可是数据改造过的!!” 一阵叮啷当啷的动静,阿吉利亚的精神体一口下去,把机械警卫咬的火花带闪电的。 “警报!警报!!重大故障!!!” 他们只是不想惹事,不想引起那边的注意,又不是干不过这仨瓜俩枣的。 没多一会儿,一队蓝街的人直接被他们全打昏绑起来了,而那群机械警卫全都濒临报废。 阿吉利亚:“现在怎么办?” 谢归棠:“这边肯定是不能待了。” 弗拉米尔蹲下查看那些机械警卫,翻看到他们的信号装置时快速起身,“我们得赶紧走了。” “他们的信号装置有报警系统,遇到暴力破坏会直接给总部传递定位信息!” 他刚说完,外面想起来大量脚步声,为了避免阿吉利亚再把谢归棠搞丢,傅照先一步抱着她的腿把她抱起来。 “撤离!” 临走,阿吉利亚跟小豆丁他们说,“如果有人追查你们,问关于我们的事,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吧,这样他们是不会针对你们的。” 他们并没有在这群人面前谈论过白塔相关消息,重要的事都是私下里谈论的。 总共小豆丁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消息,就算说了也没什么。 一群小苦瓜已经很苦了,还是不要再继续苦了吧。 谢归棠他们为了躲避后面的追击,乱七八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过了很久,终于是把身后那伙人给甩开了。 傅照把谢归棠放下来,她茫然看了一圈周围的教会风格建筑,“这是跑哪儿来了?” 在不远处的巨大灯塔上,血淋淋的吊着几个人,风一吹,血珠子乱飞。 弗拉米尔:“我们到黑街了。” 他们暂时在一个教堂里,好消息是他们甩开了追踪他们的人,并且从弗拉米尔口中得知,黑街的机房里有信号,可以连接到外面。 而且黑街还有自己的专属通道跟地面连接,位置在机房上面。 而机房是个大型机械的中枢,这里可以操控整个黑街的信号和锁定击杀设备。 坏消息是,机房在黑街的中心区,是最严密的存在。 还有一个坏消息是,一队黑街人员正从教堂外面进来,和谢归棠他们撞脸了。 对面八九个人,全都穿着黑色的斗篷长袍,脸上戴着野兽面具。 “你们是……” 傅照:“动手!” 事发突然,他们话还没说完,傅照他们第一时间关门把他们全打晕了。 谢归棠看着他们的黑斗篷,“我们可以伪装他们的身份进入机房。” 不止可以传递消息,还能从特殊通道离开这里。 陈观礼思忖,“想法不错,可以试试。” 他们把这些人绑在教堂后面,嘴全堵上,省得他们乱说话。 换好他们的黑袍和面具,顺便再打开从他们拿薅来的智脑手环。 “开始行动。” 按照手环里的信息走到灯塔下面,一路有惊无险的上了电梯。 机房在7楼,而他们的智脑手环权限只能上到6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外面是一队同样的黑袍,他们看见谢归棠他们之后似乎辨认了一下他们脸上的面具。 然后招呼他们过来,“今天轮到你们打扫卫生,记得要打扫干净点。” 其中一个人指着谢归棠,“你跟我来把办公室打扫了,那位喜欢干净。” 谢归棠给阿吉利亚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跟着他走过去。 他们应该没暴露身份,办公室这个地图他们还没有探索过,说不定那边会有一些重要信息。 而且说不定还能能找到特殊通道的通行卡。 傅照他们担忧的很,他追上去两步,“我跟她一起打扫办公室。” 那个黑袍人回头看了一眼,“打扫办公室不需要那么多人。” 他指着一边的吊顶,“你们可不许偷懒,这里都有监控的。” 谢归棠对他们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然后跟着黑袍人离开。 黑袍带她到九楼,然后她看到面前那扇办公室门上面的牌子。 「办公处」「管理员A」 上下两行,让人沉默。 干活干到管理员A这来了。 而他还在满世界通缉他们。 第四百七十五章 管理员A 黑袍人提了个桶过来,里面还有一点水,桶边上搭着一块毛巾。 他把桶“咚”的一声放在谢归棠面前,“记得一定要打扫干净,还有,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碰的东西也不要碰。” “A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千万不要随便乱动,你就把地板擦擦,把架子上的灰尘擦擦,然后把垃圾倒了就行。” 他跟谢归棠嘱咐的很仔细,最后问她,“你都记住没有?” 谢归棠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那你好好干吧。”说完,他走了。 留下谢归棠跟一个桶,她看着桶出神两秒,这两秒里她想过提桶跑路。 算了,进去看看怎么个回事。 推开门,里面还算整洁,只有桌子上的东西有点散乱,上面倒扣着一份文件,还有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 在椅子靠背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这件斗篷和他们的不一样。 谢归棠他们的斗篷是纯黑色,没有什么纹饰的,而这件搭在椅子上的斗篷后面有暗银色的图腾。 她借着擦椅子的动作把那件斗篷拿下来抖了抖,看见那副完整的图腾形状,最显眼的是两把交叉的骑士剑,两侧各有三个白色翅膀。 交叉的骑士剑和天使六翼。 传闻中的大天使长加百列就是身负六翼,它的职责就是守卫伊甸园,以及宣告末日审判。 在长剑和翅膀下面是一大片的奇怪符文和花样,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宗教气息。 这件斗篷很长,她估测管理员A的身高应该在196以上,看肩宽,他的体重至少在180或者以上。 把斗篷拍拍,重新放回到椅子上,她观察这间办公室,企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一侧的墙壁前面是一大排的柜子,玻璃柜门,密码锁,可以看到后面慢慢的文件夹。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简洁的几个英文字母和数字。 她不确定这里有没有监控,管理员A的办公室里面应该有很多重要东西,这里或许会有监控。 所以她谨慎的没有一进来就乱看乱摸,她提着桶,假借擦玻璃的动作观察里面的文件。 看数字应该是日期,从19860年到现在,时间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时间线越靠前的文件越稀少,越往后的越密集。 而且颜色也不一样。 有的是红色,有的是绿色,可以看出这些文件不是按颜色排布,是按照时间线来的。 那些英文字母应该是关于文件内容的加密缩写,没有什么太大指示性。 因为她很难从缩写上面分析出什么有用信息,看起来像是胡乱安排的几个字母。 但是按照这些文件的时间线排布的如此严谨来看,那些字母绝对不可能是随便写上去的。 擦过柜子之后,她又提桶到衣架旁边,这个架子上挂着一件白色衬衫,还有一件烟灰色的外套。 这件外套看起来是他斗篷之外的常服,借着抖衣服的动作,她从里面摸了一下。 外套口袋里有一张卡,很有可能是特殊通道的密钥,她不动声色的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其实这时候她已经应该离开这里了,但是那张桌子上的文件莫名吸引她的注意力。 犹豫一秒,她重新提着桶到桌边,这张桌子上有一台全息电脑,一个吹.喇叭的光屁股小孩儿雕像摆件。 剩下就是纸巾盒烟灰缸和手套文件,她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会儿桌面上的东西,把乱放的东西摆放整齐。 之后她才拿起那份文件。 谢归棠刚把那份文件翻过来,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高大人影出现在门口,不由分说的抬手直接对她开了一枪。 谢归棠快速的往旁边的椅子上趴了一下勉强躲开那一枪。 从他的衣服来看,这人很有可能就是管理员A,因为他那件斗篷和刚才她手里那件一模一样。 管理员A和那些黑袍信徒一样,也是戴着一张面具,不过他的面具不是兽类,是一张人脸,很像教堂神父的脸。 这张脸笑的充满神性,但是联想到他做的那些事,那些如今还挂在塔楼上的尸体。 有点太反差了。 刚才一瞥之下,谢归棠只看到一部分文件上的信息。 那份文件是关于9z公司的。 「9z公司,原名(九州公司),前任负责人喻百兴(?),现负责人陈*,射手座哨兵,蝶系(?),经营产业泰州制造……」 她就只看到一个字「陈」,后面一个字是加密*号,可以得知是两个字的名字,至少很大概率是两个字的名字,并且姓陈。 还是个射手座的哨兵,9z公司的前身是九州公司,这个确实没怎么联想过。 因为九州公司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那是个消失了至少三百来年的名字。 它是向导革命的引火线,九州公司秘密使用向导的血液和骨髓制造特效药。 九州公司让向导成为一种明码标价的「商品」,一种被人宰割的「高级牲畜」。 哨兵簇拥九州公司坐上巅峰王位,再低劣的哨兵只要有星币就可以购买他们的药剂「神佑九州」,再也不必低三下四的讨好向导。 反而可以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来「享用」向导,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成为他们的「血包」。 向导使用舆论的力量无法庇护自身的安危,政权和法律还有社会告诉他们一个真理。 那就是「尊严只在剑锋之下」,和「真理只在范围大炮范围之内」。 腥风血雨的向导革命拉开帷幕。 无数向导用血泪践行出来一条维护向导安全和尊严的道路。 那是一条极其艰难的殉道之路,他们是值得钦佩的殉道者。 而随着向导革命的陨落,九州公司已经消失在历史的舞台。 如今很多人都已经不太记得那场几百年前的革命,更何况那个臭名昭著的九州公司。 谢归棠手中那份资料显示,九州公司前任负责人喻百兴,后面还有个问号,可能那个负责人不叫这个名字或者并不姓喻。 而后面那个现任负责人才是更要紧的,谢归棠现在对「陈」这个姓氏有点敏感。 没想到泰州科技也是九州公司的,要知道泰州科技可是五大白塔最著名的智脑手环厂家。 在五大白塔将近70%的人使用的智脑手环都是泰州科技的。 如果他们想要入侵泰州旗下的个人账户,那简直是在自己家里拿东西一样轻而易举。 扩大范围,如果他们想监控监听,那他们将掌握巨大的信息量,是一只在暗处观察所有人的眼睛。 姓陈,蝶系哨兵后面也打了个问号,可能他并不是蝶系哨兵或者说他不只是单纯的蝶系。 管理员A闲庭信步的走进办公室,并且反锁了房门。 第四百七十六章 对决 “你不是今天的打扫人员,你是……老鼠?” “或者说,老鼠之一?” 老鼠? 怎么这么埋汰人呢。 谢归棠没跟他说话,她在想怎么糊弄过去,或者怎么跑出去也行。 不知道能不能把面前这个人干倒,他看起来不像那么轻易就能躺下的。 她试图装傻,“什么老鼠?我只是按照要求打扫办公室。” 管理员A静静看她不说话,并且继续朝她开了一枪,“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谢归棠蹲到桌子下面躲开这一枪,耳边接着响起管理员A的话。 “在你们在黑市搞风搞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了。” 什么后果?跟那些人一样「上塔」吗? 谢归棠摸出她腰上的枪,拉开了保险栓,很糟糕,长剑不方便携带,这次行动她并没有带上她的惯用武器。 但是也还好,她用枪也能行。 管理员A没有继续动作,像是围观跳梁小丑只等着她出丑一样。 谢归棠双手持枪,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脚,她直接开了一枪。 是很大的一条章鱼脚! 不止一条!! 在被蓝紫色大型章鱼缠住的危险之下,她只能快速翻出这张办公桌。 等待在办公桌前面的管理员A直接朝她迎面开了一枪,谢归棠躲不过了,只能伸手遮住要命的脑袋。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叮”的一声清脆声音,屏蔽向导素的手环被他一枪打碎了。 在紧张之下,谢归棠身上的向导素浓郁的朝着管理员A扑面而来。 他眼眸瞬间浮现出惊愕的神情,“你是……向导?!” 谢归棠心中一紧,最不想暴露的身份在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猝不及防的暴露了。 她抬手朝着管理员A开了一枪,他侧身躲过,但是子弹依旧擦过了他的肩膀。 一抹血色溅射.出来,在他肩膀上炸开一道红色血花,那应该是一道贯穿伤。 她携带的枪械看着普普通通,但是杀伤力很强。 管理员A解开了他的披风,那件染血的披风被他随意的扔在地板上。 他里面是的纯色的黑色半截袖和同色长裤,可以看见他胳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愈合。 章鱼精神体带给他的联结能力是快速再生。 这一点很糟糕了,因为这代表着他是个很难打死的人。 谢归棠侧身位握着枪,在思考怎么才能把他弄死,而管理员A走到桌边,按下了那个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的小天使光屁股吹.喇叭的摆件。 整栋大楼闪烁红光,警报声震耳朵的响。 管理员A:“全楼封锁,关闭所有通道。” 她作为一个向导竟然敢做这种事,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好了。 他会为她打造一个专属于她的,用黄金和宝石铸造的囚笼。 章鱼身体大幅度膨胀,跟一开始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他有点动真格的了。 这只章鱼身上布满蓝紫色的斑点和圆圈,每个触手上面都有多个眼睛。 很像克苏鲁中某种邪.神。 很好,很克系,让人看的狂掉san值,头皮都发麻了! 软软的,不断蠕动的触手,还有很多小眼睛…… 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把一个东西打死过。 谢归棠对着那只巨大的章鱼连续开了好几枪,那只章鱼中枪之后往后duang了一下,然后不痛不痒的。 它好像并没有什么骨骼构造,而且心脏也不止有一个,大脑也是。 那只巨大的章鱼很兴奋的朝着她爬过来,谢归棠抄起旁边的架子啪啪砸它。 触手卷上她手里的架子想要缠住她的手腕,凉凉的滑滑的触感碰到她的手腕,她瞬间一激灵直接把架子甩出去了。 谢归棠靠在柜子前面,对面是管理员A和他的大章鱼精神体。 大章鱼抬起一直很大的触手想要碰她的时候,外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只白色的巨大毛绒绒快速飞过来一头把大章鱼撞翻。 阿吉利亚他们上来了! 管理员A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同伙?” “来的正好,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外面地方够,都能挂的上。” 狼犬眉心一道纯金色的雷纹,神圣的白色双翼和头顶的白色羊角显示着它身为神话种白泽的威压。 它守卫在谢归棠面前,对那只大章鱼怒吼,警告它不许靠近。 傅照和宁玄他们随后出现在门口,陈观礼和菲林的声音从远一点的地方传来。 “快点!下面人太多,要堵不住了!” 阿吉利亚率先出击,傅照和宁玄紧随其后。 管理员A的武力值最高,也绝对不是这几个悍匪的对手,阿吉利亚和宁玄两个高阶神话种哨兵,傅照还是个动手非常暴力的绝对暴徒。 傅照轻而易举的把那张巨沉的实木桌子搬起来直接砸在管理员A的身上。 谢归棠听见骨骼断裂的声音了,桌子边缘卡在他的胸腔上,他绝对内脏有破碎伤。 管理员A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们看了两眼,然后扭转一侧花瓶,墙壁一侧出现一道按门,他很快不见踪影。 在围殴之下,管理员A选择了明哲保身,即使撤退了。 在他撤退之前,谢归棠抓紧时间给他又补了两枪。 胆大包天的东西,这是给他刚才的回礼,希望这个回礼他会喜欢。 如果他不喜欢,那就更爽了。 谢归棠拿出之前从那件外套里摸出来的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光屁股吹.喇叭的小天使暗金色纹路。 路行此处了,谢归棠说,“直接去八楼。” 七楼是机房,但是他们已经用不上机房了,现在他们应该直接去找八楼的特殊通道。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谢归棠推开窗户,往外面开了一枪。 是信号枪。 召集其他哨兵,立即在这里全军集合! 阿吉利亚搬起来那个柜子,猛的朝着地板砸了两下,地板直接被干报废了。 傅照明白他的想法,让他退到一边去,他酝酿两秒,不知道是不是在准备附魔。 然后对着地板上那个凹陷的坑猛砸几拳,地面整个塌陷下去。 傅照率先跳下去,然后对谢归棠伸手,“下来,我接着你。” 楼梯和电梯已经被黑袍人堵满了,但是他们依旧到达了八楼。 第四百七十七章 汇合 在管理员A的楼下是一间审讯室,里面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扑面而来浓郁的血腥气。 阿吉利亚侧耳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外面隐约能听见一点嘈杂的人声,但是不是特别清楚。 这层应该没有很多的人。 谢归棠在桌面翻阅,看到几个审讯记录,关于黑街灯塔上挂着那几位老兄的。 他们拒不承认自己的罪名,但是黑街的人不知道通过什么审讯方式依旧确认了他们参与那场爆炸案。 糟糕的一点是,那些人真的是白塔官方的人,而黑街得知他们的白塔身份却不能具体确定他们归属于哪个白塔。 谢归棠他们同样是白塔官方的身份,他们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怎么看怎么像是同伙。 阿吉利亚打开那扇门,他和宁玄一起清理外面的游荡的黑袍人。 在高阶神话种的能力下,外面的黑袍人没有发出多少动静就已经全员躺下睡觉了。 过了两三分钟陈观礼和菲林他们才下来,菲林从经过管理员A的办公室就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那里有残留的向导素气息,应该是向导身上逸散的,过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淡了很多。 但是那缕水生调的馥郁香气依旧被他敏锐捕捉,他下意识眼眸骤缩并且快速呼吸了几次。 陈观礼和弗拉米尔显然也是嗅闻到了那股味道,但是他们两人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震惊。 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在这间办公室里,刚才只有两个人,管理员A不可能是向导,那么向导是谁已经昭然若揭。 那个一路跟随他们行动的姑娘是个向导,并且还是个等级不低的向导。 向导! 他们竟然同意一个柔弱的向导进入这么混乱的三无地区!! 天呐!!白塔是疯了吗?!!! 这里没有白塔军队驻扎,没有法律,没有纪律。 白塔简直胆大包天!秦策一定是伤到了脑袋,要不然怎么可能做下这么昏庸的决策?! 说不定阿奇森也是下雪下傻了,脑袋里都被雪花给冻住了!! “快点跟上!” 菲林紧跟着陈观礼他们从那个大洞翻身到楼下的审讯室。 谢归棠还在研究那个记录本,往上还有一些乏善可陈的其他人在这里的记录。 看起来黑街也挺热闹的。 谢归棠的手环被管理员A一枪干碎了,在这种狭小密封的环境里,她身上的信息素清晰可闻。 菲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向导了,他们之前曾经有过一个向导,但是死在了荒凉的戈壁之中。 他们知道这是谁的手笔,是中央区的人做的,先是引诱向导留在中央区,她拒绝了,然后在一次外出行动中死在了路上。 这件事西区的高层多少都知道一些,他们指控过中央区但是因为他们没有明确证据,所以那边的人拒不承认这种罪名。 所以西区是绝对不可能和他们和解的,永远也不可能! 那位向导在西区很骄纵,像是下巴要扬到天上看哨兵,她嘴巴也很坏。 在她尚且在西区的时候,偶尔会骑着白牦牛招摇过市,还恶趣味的把她的零食袋子挂在牛角上。 但是在中央区的诱哄下,她没有舍弃西区,她死在了为西区而战斗的路上。 这是西区所有人心里的暗伤。 他们骄傲的小玫瑰,在戈壁滩坚韧生存的小玫瑰夭折了。 菲林有点紧张,他手指摸摸自己的枪套,然后嘴巴很痒,好像控制不住的想要说点什么。 “刚才您没有受伤吧?” 谢归棠觉得菲林有点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她一直对自己身上的气味不敏感。 但是想到前不久碎裂的信息素屏蔽手环,她隐约明白了原因。 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检查过,谢归棠身上没有伤,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冲上来了。 谢归棠放下记录本,外面的阿吉利亚他们已经找到了特殊通道的位置。 “没事,不用担心我。” 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 刚才阿吉利亚他们已经说过这种话了,她不想让他们担心,很多事都含混的带过了。 外面突然有点安静,状况好像不太对劲儿。 陈观礼站在窗口往下看,外面密密麻麻来了很多人,不是黑袍,是白袍人。 弗拉米尔神色严肃,“在他们的信仰中,黑袍是吹响末世号角的象征,而白袍代表守卫和平和一切裁决。” 白袍的武力值在那群黑袍人之上,而且既然白袍拥有更高的武力值,为什么这里的最高话事人管理员A是个黑袍? 按照正常情况,他应该是个白袍,在宗教中拥有严格的等级秩序,现在的情况有些怪异。 除非管理员A不止是个黑袍,或者他头上还有更好一层的高层管理人员。 外面一大片的黑袍和一大片的白袍,像是黑白无常集体开大会来了。 宁玄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黑黢黢几道,脸上也脏兮兮两块,刚挖煤回来似的, “特殊通道已经找到了。” 谢归棠他们经过一地睡觉的黑袍人到那间开着的房间,里面入眼可见是个很大的玻璃门。 而地上一堆七零八碎的铁板和木板,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遮蔽在这个玻璃电梯前面的,但是刚才被阿吉利亚和宁玄给拆除了。 前面有个输入密码的地方,到了现在已经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管那张卡到底是不是正确密钥都得试试才行了。 谢归棠拿出那张卡准备过去的时候被傅照按住了肩膀,“我来吧。” 他轻轻从她手里抽出那张薄薄的卡片,然后走到玻璃电梯前面。 「嘀,输入正确。」 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外面再次传来喧闹的声音,有枪声和各种杂乱的说话声。 在窗口架枪的陈观礼走过来跟他们说,“小队其他人到了,他们在朝着这边冲过来。” 谢归棠走过去到窗边小心的看了一眼,楼下打头阵的是兰德副官! 他们和那群黑街的人近距离的交火了,战况有点焦灼,这群人很难搞。 第四百七十八章 是狼是狗 陈观礼收了枪,“我和菲林去接应他们。” 弗拉米尔在走廊拐角处架枪,他要防止其他人从楼梯或者电梯的方向过来。 陈观礼和菲林直接从楼上翻下去,他们离开之后宁玄接替陈观礼的位置在审讯室的窗口架枪。 他要防止他们从楼上的洞口或者窗户翻进来。 几个可能会来人的地方被他们严防死守,只等待大部队汇合之后直接从这离开。 谢归棠在观察战局,她觉得黑街的人好像放水了,和刚开始的战斗力明显不太一样。 陈观礼和兰德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管不管怎么样,走一步是一步。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太有目标性了,管理员A没死,黑街一定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综合之前那伙人的审讯供词和结果来看,黑市并不把白塔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明知那几个是白塔官方人员的时候依旧把他们挂塔上了。 而这一趟,谢归棠他们很可能要给他们背黑锅,因为他们说不清自己,就算他们说了这些人也不会信的。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传过来,兰德他们上来了,这个玻璃电梯内部空间很大,他们分两次就可以全部离开。 阿吉利亚他们几个队长和小狗队跟随谢归棠坐第一趟电梯离开,剩下的哨兵负责殿后清理尾巴。 进入电梯之后,电梯快速沉降。 谢归棠:“???” 他们本来就在地下,正常情况不是应该电梯上行吗? 陈观礼想到黑街那些人放水的行为,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 阿吉利亚把谢归棠按在自己怀里,傅照在她身后,手臂撑在一边的电梯扶手上,为她形成一个掩护姿势。 宁玄侧身位在她另外一边,事发突然,他们都很快的把向导保护在中间。 过了两三分钟,电梯下面的铁板突然散开,谢归棠感觉自己掉进了冰冷的水流里。 黑漆漆的,水流很冰冷而且还很湍急。 他们应该是掉进地下暗河了。 一群人跟下饺子一样掉水里,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冲出去。 阿吉利亚死死拽着谢归棠,让她趴在他的一侧肩膀上面呼吸几口上面的空气。 往前被冲了大概十几分钟,一只羽毛湿漉漉的大鸟挣扎着飞了起来,水面上面大概有六七米的空间。 他们打开智脑的灯光模式,黑暗的地下暗河才逐渐亮了一点。 白头鹰到前面侦查情况,很快给菲林同步了信息。 “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有灭活装置!!” “是全覆盖性的一张射杀激光网!” 谢归棠脑海里很快有了具体形象,一张严密的无形激光网,不论任何东西被水流冲过去都会被网切割成一堆小碎块。 有点像升级版的十字刀片。 恐怖升级了。 问题是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东西,他们怎么在这么湍急的水流里停止继续下滑。 一只大白狼背着谢归棠振翅飞起来,这里的空间太狭小,它飞的很困难。 她回身想抓住阿吉利亚的手,但是他灵活的反手把她推了上去。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精神体负担补了两个人的重量了。 谢归棠看着水流中的阿吉利亚和傅照等人,心脏骤缩。 谢归棠的智脑手环突然震动两声,两条匿名消息发到她的智脑上。 「Y&㎎J‰㏄㏒」:灭杀装置我只能帮你关30分钟,快走。 「Y&㎎J‰㏄㏒」:第一个路口往东,第二个路口往北。 他的头像是一根鸟类的羽毛,素描的,没有上色。 她刚看过消息,菲林那边已经传回新的信息,“装置失效了!” 在往前是空气越来越少,直到进入全水地段,狼犬再次入水,谢归棠被人接住。 她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肩膀,从上摸到一双狼犬的耳朵,应该是阿吉利亚。 在水中前进一会儿之后谢归棠开始缺氧,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阿吉利亚似乎察觉她的异常。 他一只手摸索着抬起她的下颌,低头将一口氧气输送给她。 获得氧气的谢归棠下意识的想要更多的氧气,缺氧的人控制不住掠夺氧气的本能。 在她汲取更多氧气的时候,感觉到那只抱着她的手突然用力了两分,然后她感觉到阿吉利亚另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像是八辈子没接过吻一样,跟个贪婪的恶犬似的猛烈亲上来,和刚才恪守礼节的氧气工具不同。 这次他探索到了谢归棠的领域中,勾着她又舔又吮,谢归棠脑袋顶都要发麻了。 好一会儿他才松口,谢归棠用力掐了一把他的胳膊,然后觉得不解气,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过了十几秒,他又亲过来。 谢归棠这次狠狠的咬了他一口,这次他终于老实了。 经过一段漫长的水道之后,前面终于出现能让人呼吸的地方。 不仅有空气,一侧还有岩石地。 谢归棠被推上潮湿的岩石,她努力爬上去,在黑暗的环境里前面的人伸手把她拉了上去。 陆陆续续有人爬起来,她摸索着握住她手腕那个人,然后听到了傅照的声音,“是我。” 大部分哨兵都上来之后,这片地面明亮多了,不知道为什么阿吉利亚对他的大表哥重拳出击。 他直接一拳打陈观礼脸上,而陈观礼竟然稳如老狗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谢归棠一脑门问号。 阿吉利亚和陈观礼谁也没说话,相比于陈观礼的淡定自若,阿吉利亚沉着脸像个怨夫。 这地方不大,谢归棠跟陈观礼离得也不远,她看见他唇角破损流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阿吉利亚那一拳给打的。 短暂休息过之后,阿吉利亚紧紧牵住她的手腕往前走,生怕她丢了一样。 衣服湿漉漉的,她有点不得劲儿,小声跟阿吉利亚说,“丢不了,你松松手。” 隔了一会儿,阿吉利亚闷声说,“丢的了,不松手。” 傅照走在谢归棠另外一边,前面是宁玄,大白虎在前面探路。 在谢归棠后面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水面偶尔浮现游曳的大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归棠觉得傅照有点刻意隔绝陈观礼贴近他们。 她悄摸摸问傅照,“你不喜欢陈观礼?” 傅照用智脑手环的光给她照着前面的路,这个光的范围也很有限。 傅照点点头,平静的说,“对,我不喜欢他。” 陈观礼的心思太明显了,而且他小心思很多,刚才他其实看见陈观礼撞了一下阿吉利亚。 在光线不明朗中,他把阿吉利亚撞到一边,并且短暂代替了他的位置。 刚才阿吉利亚打他那一拳,他一点都不冤枉,傅照觉得阿吉利亚应该再踹他两脚,至少两脚。 “刚才阿吉利亚做什么奇怪的事了吗?在从水里出来之前。” 这个问题决定了陈观礼是竖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 谢归棠不知道傅照为什么问这个,阿吉利亚不就在她旁边吗? 想到之前的事,她耳朵有点冒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一边的白色大狗贴过来,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她报复性的揪了一把它的耳朵,然后轻轻给了它的嘴筒子一下。 大狗狗:“???” 它好像什么也没干。 怎么麻麻酱突然爱了它一下? 第四百七十九章 回归 按照谢归棠收到的那条消息,他们竟然真的回到了地面。 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但是她感谢他这次的出手相助,要不然他们这次真是不好说了。 面前是一条很大的峡谷,水流奔腾而下,阳光再次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这一刻真是不容易。 陈观礼尤其的不容易,他好像被针对了,出来的路上掉水里至少四五回。 阿吉利亚让精神体去捞他,结果陈观礼又不小心被阿吉利亚的精神体给咬了。 傅照抱歉的让大鱼推他上来,然后陈观礼又被蝠鲼左右开弓的拍了两下。 他这一路尤其的多灾多难。 不过,好在他命硬。 他们沿途给后面的队员留下了标记,按照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只和他们相差十多分钟。 在这个时间区间里,他们也可以顺利通过那个灭活装置。 在外面的林地中等了一会儿,谢归棠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旁边的毛绒绒们在集体抖毛。 水珠子一阵乱飞之后,它们的毛毛看起来干多了,如果人也能像毛绒绒一样甩毛就好了。 菲林和弗拉米尔很快把火堆给燃起来了,傅照弄出来一个木头架子,让谢归棠把外套给他。 傅照把谢归棠的外套搭在架子上烘干,然后把她连人带石头一起搬到火堆旁边进行烘干。 如果一直湿着,她恐怕会生病。 在傅照的意识里,不论她在自己面前展露出过多强大的能力,她依旧是个需要小心保护的易碎品。 等谢归棠身上的衣服烤干之后,不远处的水流处传来稀里哗啦的动静。 是后面的队员也到了。 他们看到了谢归棠他们沿路留下的标记,并且跟着标记成功汇合。 谢归棠他们在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给白塔发了消息,一方面说了黑市雪金的事,还有一方面他们需要接应。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南区的边缘地带,从这里回去他们需要一点接应。 菲林给秦策发了他们的具体坐标,大约在一个小时左右,远处浮现战舰的踪影。 战舰上的标志是个巨大的大熊猫头像,来的是秦策的人。 按照时间估计,秦策他们应该和南区的边境队伍发生了一些冲突才过来的。 战舰落地,谢归棠他们到了里面,迎面是秦策和北区的北极熊队长阿托斯勒。 “一路辛苦了,到里面休息休息吧,战舰很快就能回到白塔。” 从他们汇报来的消息看,他们一定经历了非常跌宕起伏的一段路程。 幸好他们都完好的回来了。 秦策也是有点后怕,万一在任务中谢归棠出了什么意外,那他真的负责不起。 到时候就是把西区赔了,估计都不够赔的。 战舰越往西去外面越冷,高空俯视下可以看见下面被暴力冰封的整个西南前线。 再之后就西区的白塔,高高的矗立在戈壁之中,威严而宁静。 回去之后谢归棠狠狠的睡了一觉,醒了之后她偷摸按照进入黑市的论坛。 原本以为管理员A一定会暴露他们的身份,甚至还有关于向导的事情。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堆麻烦的准备,但是事实却是她预想的一切都没发生。 一切风平浪静,平静到诡异。 从黑市论坛上的消息可以看到,从上次的爆炸之后,几个主要塌陷的街区在组织紧急重建工程。 黑街之前闹了大动静,其他人不是傻子,也都听到风声了。 管理员A重新回到公众面前,从管理员A的口中得知,那些爆炸案的团伙企图从黑街的特殊通道离开,但是已经被黑街成功围杀。 在高塔办公室那些人曾经和管理员A短暂交手,管理员A指认对方是白塔官方人员。 具体为「南区白塔哨兵」。 谢归棠看到这,脑袋上缓缓滑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管理员A喝假酒了? 她沉思,觉得这一定是管理员A的一个计谋,但是她有点想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第四百八十章 阿里多德 黑市的地下暗河中发现雪金的事秦策和阿奇森他们全都知道了。 作为重要的战略资源,这是必争的一块肥美膏腴。 现在东北西三区是密不可分的战略同盟关系,这种重要消息当然全都是共享的。 就雪金一事,阿奇森,阿尔岑,秦策等重要白塔负责人开了好几天的大会。 现在西南前线还没化冻,预计还有三五天的和平时期,但是也不保准。 在秦策他们没日没夜的开会制定各种战略决策的时候,谢归棠在静音室里继续她的撸毛绒绒生涯。 她没有乱摸,她只是在正常的为他们做治疗罢了。 谢归棠坐在静音室里,刚送走一只土拨鼠精神体的哨兵,按下桌面上的呼叫器。 “下一位。” 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银白色作战服的青年推门进来。 他一头半长的白色头发,带点微微的卷曲,眼眸是蓝灰色的。 在鬓发的遮掩下,他的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巧的八角铜铃,用血红色的丝线缠绕着,里面的铜芯在下面坠着一条红色流苏。 血红色的流苏垂坠到他的肩膀上,他的眼眸有一股静谧的悲悯感和很难形容的沉静。 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精神体的特征,至少表面是没有的。 他身高大约219左右,肩宽腿长,样貌是正派的中式英俊。 进来之后,他对谢归棠行了一个脱帽礼,“谢小姐,日安。” 阿里多德,白牦牛精神体3S哨兵,西区的特战队队长之一,也是西区之前那位向导曾经的守卫者。 她从阿吉利亚共享给她的消息渠道了解到,之前那位控制系向导乔安,也被他们称为小乔。 小乔和阿里多德是年少的青梅竹马,俩人一起从平民区挣扎出来的。 小乔一直体弱多病,成年也没有任何分化的迹象,而阿里多德年少就展露属于他的哨兵天赋。 他一开始是在棚户区给人打黑工的,棚户区是贫民区的另外一种说法。 在那边不止生存条件比较差,临近污染区,而且治安也很不好。 小乔经常生病,阿里多德不得不做很多工作来赚取星币为她治疗,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老实牛牛。 被人压佣金也闷不吭声的,在小乔病重的时候,他甚至去黑市里打黑拳赚卖命钱。 秦策在黑市里把阿里多德捞回去的,阿里多德觉得给拳赛老板卖命和给秦策卖命没什么区别。 只要给他足够多的金币,他可以给任何人卖命,卖命而已,只要给金币就行。 白塔的津贴给的很丰厚,尤其是在污染区出外勤的战队,阿里多德有一段时候外勤出的非常频繁。 他奔走在第一线,足够拼命,所以除了奖励给他的津贴之外,他的职位也升的很快。 在他进入特战队的时候,小乔在足够的治疗和昂贵药品滋养下分化为了向导。 那时候很多人以为她会离开西区,前往更加繁华的南区或者中央区。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什么「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小乔不止没有离开,她还选择了当时只是特战队队员之一的阿里多德成为她的守卫者。 她唯一的守卫者。 阿里多德把她养的很好,即使他们从那么混乱贫穷的地方出来,她依旧被他娇养的像个小公主。 她明媚,开朗,古灵精怪,像个恶作剧大师,而他始终沉默的守卫在她身侧。 阿里多德在她对面坐下,他说,“我不是来做精神梳理的,我想咨询您一件事。” 谢归棠和小乔同为向导,他想知道,小乔在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恨他这个守卫者无能。 他有一段时间其实也很迷茫,他想不通,为什么他还活着,而他的小乔却没有了。 对这种事,谢归棠思考很久,她大约知道那件事,“我觉得她不会恨你,也不会觉得你是无能。” “因为你是她自己选择的人。” “也是她唯一选择的人。” 阿里多德沉默很久,久到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从外面进来的白吉。 白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还想见小乔吗?” 阿里多德猛的回头看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知道大净化师一般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他真的还有机会见小乔吗? 谢归棠看了眼智脑手环,才发现原来白吉之前给她发消息了,她忙起来就没看到她的消息。 白吉过来应该是找她有事,没想到撞见阿里多德在这。 和去世之人在尘世间再度重逢,这种事很离谱,别人说的谢归棠肯定不信,但是这个人是白吉。 先知掌握沟通天地的能力。 她让阿里多德打开窗户,然后摇晃她手里的五色宝石经筒。 窗外吹进来一阵冷风,随后一只长尾凤蝶从外面飞进来,这种气温之下,其实不该有这种蝶类在外面生存了。 它摇摇晃晃的飞过来,然后在阿里多德的注视下,停落在他的鼻尖上。 他屏住呼吸,紧张的一眼可见。 “小乔?” 它重新飞起来,绕着阿里多德飞了两圈,随后在他身出的掌心上再次停靠。 痴情的爱人,死后化为飞蝶,再次看了她尚在人世的爱人一眼。 阿里多德手指轻轻触碰它的蝶翅,它抖动几下翅膀,重新飞起来,在他的脸上停靠一瞬之后飞走了。 停在他脸上那一刻,像是爱人不舍的一个吻,轻柔而格外珍重。 阿里多德愣神之后快速追出去,但是他大步到窗边的时候,外面已经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色。 他的小乔飞走了。 阿里多德回头看着白吉,眼神殷切,充满了不用言说的恳求和希冀。 白吉垂下的霜白色眼睫遮住一些眼眸,在光线下格外具有神性。 “两天后你到星回大路执勤,走过拐角会遇到一只小橘猫,如果你叫它,它愿意跟着你,你就把它抱回来吧。” 阿里多德似懂非懂。 他从静音室离开,白吉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谢归棠觉得她看阿里多德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阿里多德有什么问题吗?” 白吉关上静音室的门,在谢归棠旁边的茶桌前面坐下。 “从命理上来说,他应该会是我的守卫者。” 可是阿里多德并没有走上那条既定路线,因为她有了属于她的守卫者,而阿里多德也有了他想守卫的人。 谢归棠在之前隐约听说过一些秘闻,白耗牛和先知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羁绊。 第四百八十一章 写报告 谢归棠问她,“那他以后会成为你的守卫者吗?” 白吉对她摇头,“他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守卫者了。” 谢归棠把窗户关上,和白吉在茶桌前面相对而坐。 她和白吉说了关于陈声的事,秦策他们已经和阿尔岑通过话,阿尔岑答应会游说东洲为他们提供技术援助。 谢归棠跟白吉说了在黑市的所见所闻,尤其是管理员A桌面上那份文件还有她收到的匿名消息。 她觉得陈声这里或许是个探索鬼牌的重要渠道,白吉对她颔首,“你的路线是正确的。” 对于谢归棠提出的匿名消息,白吉沉吟一会儿,和她说,“现在的管理员A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似乎和谢归棠收到的匿名消息没什么关系,她好像始终没见过管理员A面具下面的脸。 而白吉这句话让她脑海里一时之间闪过很多个想法,她问白吉,“管理员A是我认识的人吗?” 白吉说,“你们曾经日夜相伴过。” 谢归棠这回是真迷茫了,她跟什么克苏鲁系列大章鱼精神体的哨兵日夜相伴过吗? 她自己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难道她还失忆过? 她还要再说什么,白吉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瞬间明白,剩下的问题她不能再继续问了。 谢归棠和白吉交流了一些关于西南前线的消息,白吉告诉她接下来鬼牌的战场会转移到他们身处的战局之中。 这是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难题又升级了。 鬼牌很可能从中做点什么手脚,从阵营关系来看,大概率会协助南区或者中央区针对他们。 之前那场黑市行动涉及的东西比较复杂,所以傅照他们那些涉事哨兵都在打报告。 谢归棠也有她的报告要写。 她已经拖了好久了,不能再继续拖了,跟白吉聊完后面的安排之后谢归棠就到图书室开始写她的报告。 之前打报告这种东西都是傅照他们那些哨兵的事,这次可能是因为她以身涉险让阿尔岑很不高兴。 所以,她也要打报告。 谢归棠到图书室的时候里面一群五大三粗的哨兵都在那写报告。 看起来他们脸上都是如出一撤的痛苦面具。 确实,这报告这种东西落谁头上谁都脑袋疼。 自从之前阿吉利亚揍了陈观礼一拳之后,他和陈观礼之间总是隐约有一股火焰味儿。 这种火焰味儿在阿吉利亚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他看陈观礼那个眼神都不是很友善。 他那眼神像是很想梆梆打人。 而相比于阿吉利亚来说,陈观礼要松弛多了,他好像没看见阿吉利亚那种想刀人的眼神一样。 谢归棠进去之后坐傅照和宁玄旁边,刚写没两行,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猫咪爬上桌子,然后它一屁股坐在她的报告题目上。 它在桌子上把自己团成一个白色的小毛球,揣着手手看她写报告。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免俗,不捣鼓它的人都意志力堪比金刚石。 好险,谢归棠并没那么硬的意志力。 她伸手给它戳了一个倒仰,露出毛绒绒的柔软小肚子,手指捏住它的小肚子揉揉揉。 它发出唧唧叫的声音,不太像小猫咪,像个夹子成精了。 一只跟它差不多大的飞天小狗子飞过来,一脚把它踹飞。 毛绒绒之争向来如此残酷。 桌面上有点飞小白毛了。 谢归棠努力把视线挪回到自己的报告上,突然感觉脚腕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她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到她了,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脚踝被舔了一口。 谢归棠:“!!!” 她弯腰看了一眼,看到一只萨摩耶一只金毛还有一只北极狼。 刚才哪只小狗乱舔人了? 看到她这个动作,宁玄同一时间跟她一样弯腰看桌子下面。 看到那三只看似乖巧的蠢狗,宁玄心里瞬间明白,它们一定是被他们的主人派来争宠的! 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在桌子下面玩灯下黑!! 呸!不要脸!! 傅照看了一眼谢归棠的报告,跟她说了一处出现的错误问题,然后才问她,“刚才怎么了?” 谢归棠不好意思说有修狗舔她,被修狗舔一下而已,应该没什么事。 她那个时期中,小狗舔人是非常常见的事,这是毛孩子们表达喜欢的一个行为。 小猫咪也是很喜欢.舔人的,有的小猫咪还会为试图给主人顺毛而舔人类的头发。 咪不清楚人类的毛毛怎么会那么长,一直到咪快要舔yue了都舔不完,但是咪会努力帮助人类舔毛。 因为舔毛是咪给铲屎官的奖赏。 谢归棠目前的三个守卫者中,傅照的大鱼很喜欢和她的精神体贴贴,两只鱼都是海洋系,属性相合。 阿吉利亚和宁玄的精神体也很喜欢她的鱼,但是阿吉利亚那只蠢狼曾经把她的鱼含在嘴筒子里,被她的鱼单方面拉黑了。 宁玄的大猫就更不用说了,它总是想追猎她的鱼,还老是想舔它。 鱼同样不待见这两个大型毛绒绒。 而对于谢归棠这个人来说,傅照的鱼对她很友善,从不会把她撞水里或者做出其他的莽撞行为。 但是,阿吉利亚和宁玄的精神体不一样,一个猫一个狗,都是舔人狂魔加撒娇狂魔。 只不过它们有时候会装作端庄。 这种行为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偶像包袱」,假装高冷,实则每根毛毛都写着「求rua」! 宁玄跟傅照小声说,“肯定是有不值钱的东西偷偷搞小动作了!” 傅照若有所思的看这一脸蠢的挂相的大狗们,那倒确实是不太值钱。 阿吉利亚的大狗窜下来,追着他们的尾巴咬,几个大狗全都撵跑了。 然后它独占桌子下面的空间,变成一只大狗,翅膀搭在一边的空地上,不允许其他毛绒绒侵犯它的领地。 谢归棠写着写着,腿上搭上来一只大狗脑袋,它把脑袋放在她的腿上,眼睛布灵布灵的看她。 蓝色的,湿润的狗狗眼。 小狗的睫毛都是白色的,而且它眼睫毛好长。 谢归棠想到,阿吉利亚的睫毛也很长,他的眼睛像是蓝色湖泊,漂亮的像是一只蓝鸟。 抬头,她看到对面的阿吉利亚。 他也在看她,并且露出个灿烂明媚的笑,谢归棠决定宠幸她的小狗子。 她把写了个开头的报告推到阿吉利亚面前,“剩下的交给你了。” 做这种事,还是有点心虚的,像是找同学代写作业,她无意识的捏捏膝盖上小狗的耳朵。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宁玄抿唇看阿吉利亚,“棠棠,我报告写的可好了,写的又快又好!” 死狗,他写的明白吗?! 第四百八十二章 新消息 拉倒吧,谢归棠观察过了,宁玄的报告写的是最垃圾的,他那纯是糊弄文学,整个废话连篇的。 她手指笔画了一个捏住的手势,“小嘴巴。” 宁玄蔫蔫的闭嘴了。 阿吉利亚帮谢归棠写她的报告,谢归棠静音刷论坛的最新消息。 因为西南交火,白塔官方的论坛最近一直都很火爆。 她刷了一会儿,刷出来一个中央区的帖子。 「11.22日,上午九点十五分,东方军长被反叛军围杀,如今,东方既明下落不明。」 西南前线战事频发,中央区贵族政权疑似和军部派系发生正面冲突。 据悉那位被称之为光耀星辰的东方军长似乎一直跟中央区的政权体系不太合得来。 其实也说的通,因为中央区的大部分政客都是贵族出身。 在这种讲究血统和出身的地方,东方既明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哨兵,是注定无法融入其中的。 他要不然选择加入某个贵族世家,为其效力,要不然就会被视为异类。 而东方既明多年来一直态度不明确,在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时候,他也会给贵族一些面子。 但是一旦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他一秒切换成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冷酷军长。 而这次中央区和南区达成战略同盟,和昔日同一体系的五大白塔同僚们对枪。 中央区所下决策是为政权指令,而东方既明一力反对,双方之前早有不合。 此前东方既明军和东部战区的沧溟特战队在中央航道执行秘密任务时就曾被针对过。 针对他的人是谁,已经不必言说。 而从那份热帖中分析,谢归棠觉得与其说是反叛军围杀,不如说是政客下的一盘棋。 他们面对东方既明这种大犟种没办法了,为了不让他继续阻碍他们的政策推进,他们选择了兵行险招。 就像是之前策划的那张中央航道特大爆炸案一样。 在谢归棠他们被困黑市的时候,中央区的军部派系和贵族政权派系钢枪对掏。 谢归棠收到她的人传来的其他几份内部秘密消息,联在一起对比着分析。 目前结果就是他们双方两败俱伤,东方既明下落不明,但是中央区的几个大贵族直接被他带走了三分一的顶尖战力。 那一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战役,东方既明被五大白塔誉为「光耀星辰」也不是全吹出来的。 作为目前已知的最高战力,他爆发的杀伤力非常恐怖。 东方既明或许是早有了心理准备,他那边的基地全部炸毁了,一点痕迹都没给贵族派系留下。 他是打定主意,一丁点好东西都不会便宜他们。 军部在东方既明下落不明之后为他沉痛哀悼,然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推举上去一个新的话事人。 他们企图换下东方既明,彻底掌控军部。 但是事情并不如他们预想中的美好,因为军部多年笼罩在东方既明的强权统治之下。 多个特战队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简单说就是中央区的军部八成以上都是东方既明的死忠粉。 虽然东方既明暂时是生死不明了,但是他们依旧贯彻他之前还在军部时的政令。 而且在没有确定他身死的时候,他们坚决不同意秘书处推举上来的新一任军长。 所以事情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因为东方既明不听话他们可以让他「下台」,但是整个军部八成以上的高官都不听话,他们不可能让他们所有人都一起下台。 谢归棠觉得东方既明应该是没死,他命硬的很,不是那种轻易就会挂的人。 而且按照他提前炸毁基地所有设施的情况来看,他既然已经早有准备,那说不定现在这种局面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或许他是想通过这种暴烈手法彻底和中央区割席,往小了猜,他是想彻底摆脱贵族的操控。 往大了猜,这种乱战时期,很难说他有没有什么割据一方的想法。 他那种人,就是出来单干也没什么奇怪的,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 往下挂,谢归棠刷到一个南区的帖子。 「11.9日,南部战区爆发小规模流血冲突,其中事情涉及向导,南区是否苛待向导?此事存疑!」 「11.2日,南部战区宏业大道有向导抗议游行,他们拒绝和昔日友军继续开战,声明如果白塔官方继续一意孤行,他们将集体罢工,拒绝再为官方提供向导素和其他辅助。」 「11.10日,神殿反叛军组织确凿有向导出现!是他们威胁了向导,还是向导自愿加入反叛组织? 如果反叛军绑架向导为其行事,那白塔官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向导安全接回白塔。 如果向导是自愿加入反叛组织,那么,他们得对白塔官方多么失望,才会放弃白塔,宁愿加入反叛军?!」 消息上的时间线比较乱,但是重点都在,她记得之前她跟虞骄聊过关于神殿组织的事。 在虞骄倒霉掉落k-98星之前,就有人跟他抢首领的位置,那个哨兵身上具有浓厚的军方色彩。 虞骄怀疑他至少曾经为白塔效力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组建游猎小队并且加入了神殿组织。 加入组织之后很快进行内部势力扩张,想要取代虞骄的位置。 但是虞骄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一直没被搞下台,直到遇到谢归棠。 而且虞骄曾经跟谢归棠说过,他怀疑那个哨兵是某个向导的守卫者,更怀疑他可能私藏了一个向导。 谢归棠突然想到,如果他私藏的不止一个向导呢? 有没有可能,那支游猎小队是多个守卫者和他们的亲眷势力组成的呢? 在白塔哨兵们在西南前线打响第一枪的时候,向导们并不是这场战役的点缀和辅助。 他们也早就铺设好了他们的战线,就像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一样,为向导这个群体再次争取属于他们的话事权力。 如果舆论和虚假的追捧不能为他们打开那扇通往自由选择的大门,那他们也可以选择流血和牺牲。 「公平」和「正义」永远不缺乏为其殉道的人。 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大时代中,总有一群人为此牺牲一切。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一窝冤种 从这里不难看出,中央区和南区对待向导的态度,他们赞美向导,吹捧向导。 让向导们误以为自己身处安全安逸的伊甸园中,但是一旦涉及到决策和实权,他们就会展露属于他们的真正嘴脸。 虚假的荣光像是阳光下的雪花,稍微一晒,就会彻底融化。 向导和哨兵之间的矛盾其实一直没有被有效解决过。 他们真的不知道向导需要的是什么吗?他们知道,只是他们不想给,所以他们装作不知道。 以庇护为名义,限制向导出行,在重大决策上向导只能配合,除了配合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从蛛丝马迹推断,谢归棠觉得他们很可能还对向导做了其他不为人知的事。 否则他们反应不会这么大。 从这里谢归棠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被阿吉利亚捡回东部战区,其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她一路走来做的很多事,在这个大背景下,都是离经叛道的,她是个离经叛道的向导。 而她之所以在这条路上顺利走到现在,是阿尔岑和东部战区所有高层的无声托举。 不论是冰晶矿的合作还是伏羲计划的合作,亦或者她展露出来的不同能力,阿尔岑作为最高行政官,他未必没有察觉。 但是他一直默不作声,任由她自我发展,任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模样。 谢归棠心里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她默默给阿尔岑发了个消息。 阿尔岑忙的脑袋发昏,突然之间收到了一条谢归棠的消息。 他以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着急的打开一看。 「谢」:您真是一位很好的行政官。 怎么突然给他发了个好人卡? 阿尔岑摸不着头脑,但是他赞同谢归棠这句话。 从图书室里出来,谢归棠他们一起回去的,阿吉利亚继续在小桌子上写她那份报告。 而宁玄在厨房里给傅照打下手。 在做饭上,其实阿吉利亚比宁玄要有一些天赋,但是阿吉利亚现在走不开。 厨房里传出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傅照把宁玄给撵出来了。 宁玄蔫头耷脑的从里面出来,本来想从傅照这偷偷学两招的,但是他好像真没什么天赋。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趴在谢归棠脚下,一个大长条,跟个恒温毛毯一样。 谢归棠穿着袜子踩在它的翅膀下面,超级无敌暖和。 跟采暖犬耶耶一样,比耶耶更帅,更大只,毛毛更长更多。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是雪地系列,拥有多层背毛,有狼犬的血系,外面一层背毛是有点硬的那种珍珠毛。 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那层背毛亮亮的,里面一层毛毛又软又长,保暖效果非常好。 它的翅膀下面羽绒量也很高,冰凉的脚放在它的翅膀下面,就像是放在一个恒温加热的羽绒被里一样。 里面还软软的,可以踩来踩去。 大型犬科一般情绪都很稳定。 被当做采暖犬它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嘴筒子搭在地毯上,两个前爪趴在脑袋旁边,尾巴一晃一晃的,看着悠闲的不得了。 宁玄沉默两秒,心里有点危机。 他究竟要怎么争宠呢? 说实话,他都不清楚他是怎么成为谢归棠的守卫者的,原本以为他一辈子都没这种机会的。 但是他傻了一段时间之后,稀里糊涂居然就上位了。 他也不清楚谢归棠看上他哪一点了,难道是他的美色吗? 他摸摸自己的脸,他应该是有点资本的吧?他也不确定,但是自己应该有。 之前偶然看过五大白塔的哨兵评选,在哨兵排行榜上他也是名列前茅的。 而且他记得谢归棠好像很喜欢摸摸他,虽然他压根理解不了她的奇怪癖好。 阿吉利亚背对他们坐在窗边的桌子前面写报告,傅照在厨房里颠勺。 宁玄觉得时机很成熟。 他要开始作案了。 谢归棠还在浏览智脑手环上的各种信息,突然感觉旁边的沙发上一沉。 宁玄坐她旁边了。 趴在地上的大狗子抬头看了宁玄一眼,看他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它又趴回去了。 宁玄悄悄摸谢归棠的手,谢归棠拍了一下他的手腕,示意他老实点。 她正忙着呢,老给她捣乱。 宁玄悄悄emo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失宠的太快了? 谢归棠感觉旁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他又作什么妖了,不经意间侧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顿住了。 因为宁玄揭开了他的衣襟,一截腰腹漂亮的很,在黑色的腰带下,有点太勾人视线了。 宁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顺利勾引到她,他很小声的问,“要摸摸吗?” 谢归棠没注意到,地下的大狗抬起了头,而不远处在写报告的阿吉利亚一只脚踩在地上略微转了一下椅子正在抱臂盯着她的后脑勺。 面对这种诱惑,怎么能拒绝? 谢归棠没想拒绝,因为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是也没给她机会摸摸。 因为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谢归棠如梦惊醒一样,有点做贼心虚的赶紧把宁玄的衣襟拽下来,“你看你,怎么这样呢。” 她是那种人吗?她不是好吗? 宁玄闷不吭声的坐在那,又悄悄的emo了。 阿吉利亚起来去开门,看到外面是谁的那一瞬间,他想把门甩那个人脸上。 陈观礼拿了点水果过来,优雅礼貌的说,“方便我进来吗?” “冒昧拜访,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他对阿吉利亚笑了一下,“表弟,看见表哥,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阿吉利亚何止是不高兴,他看起来还像要打人,他堵在门口,搭在门框上,拒绝陈观礼往里看往里走。 “不方便,已打扰,知道冒昧就别来。” 谢归棠听见陈观礼他们的对话了,陈观礼好歹之前在北区的时候还帮过她。 而且他不是阿吉利亚的表哥吗? 她叫了阿吉利亚一声,“陈队来了你怎么不让他进来?” 陈观礼对阿吉利亚说,“谢小姐让我进去,表弟,行个方便吧?” 阿吉利亚和宁玄一人坐一边,俩人一起emo了。 宁玄不知道阿吉利亚和陈观礼之间的事,但是不妨碍他本身就是个看谁都不爽的人。 他做事有时候没什么严谨的逻辑,他看阿吉利亚不爽,所以陈观礼作为阿吉利亚的表哥,同样不受宁玄待见。 他甚至纯恶意的觉得,陈观礼那个样儿就不像个好东西。 第四百八十四章 冷脸搭档 陈观礼闲庭信步的在谢归棠对面的沙发坐下。 阿吉利亚的大狗从地上坐起来,duang大的一个体格子跟个小狗山一样坐在那,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陈观礼。 当然,还有陈观礼腿边矜持坐下的北极狼。 宁玄的精神体变成和阿吉利亚那只大狗一样的体格子,端坐在谢归棠另外一边。 她戳戳它俩的后脑勺,“你俩像是哼哈.二将,你们知道哼哈.二将是什么吗?” 两个毛绒绒屁颠颠的把脑袋扭过来,两个大脑袋往她怀里扎。 谢归棠被两颗巨大的毛绒绒包围了,真是甜蜜的负担。 她整个人被淹没在白色的柔软蓬松的毛绒绒堆里。 北极狼刚才和阿吉利亚的大狗对视时是有点嘻嘻的。 但是现在看着它们俩都被摸摸了,而只有它一只狼坐在这吹冷风,它此时此刻觉得,陈观礼真没用。 他还不如阿吉利亚有用。 至少那只蠢东西能被摸摸。 而它跟着陈观礼这个没用的男人,此时只能坐在这和他一起干瞪眼。 傅照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里出来,看了一眼陈观礼和他的北极狼,然后对宁玄抬了抬下颌。 “过来端菜。” 宁玄跟阿吉利亚对了一个眼神,然后到厨房里一起端菜去了。 不知道傅照是不是和宁玄说了什么,宁玄出来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甚至对陈观礼还有点和颜悦色的,让谢归棠看着都觉得有点诡异。 陈观礼这个时候来,那于情于理都得留他吃饭了。 谢归棠意思意思的邀请一下,“陈队也一起吃点吗?” 陈观礼礼貌颔首,“那就却之不恭了。”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顺势就在餐桌旁边坐下了,淡定的像是在自己家里吃饭一样。 宁玄心想,他果然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他刚想完,就听见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旁边,不悦的盯着他的大表哥,“你要点脸不行吗?” 谢归棠拍了阿吉利亚的胳膊一下,陈观礼叹息一声,对谢归棠说,“请您谅解,阿吉利亚在家里不是这么没礼貌的。” 阿吉利亚:“……” 宁玄:“……” 刚出来的傅照:“……” 啧,茶味儿都冒出来了。 谢归棠摸了摸阿吉利亚的手,然后把他的手扣在掌心下,“没事,阿吉利亚也是我的家里人,不用请求我的谅解。” “因为我不会生他的气,只是希望陈队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我总是娇惯他,所以他偶尔会有一些小任性。” “对于亲眷的任性,作为家人都是能够包容的,陈队这种宽宏大量的人,当然也会,我说的对吗?” 再跟小狗计较,那就是他的不懂事了哦。 陈观礼半晌没说话,阿吉利亚神气十足的微微抬着下巴看他。 偏爱总是这么明显,让人格外容易产生嫉妒,因为陈观礼明确的知道,被偏爱的那个人不是他。 傅照在谢归棠另外一边坐下,他拿小碗给谢归棠盛了一碗热汤,“可以开饭了。” 谢归棠尝了一口美味热汤,傅照的厨艺是他们一家人生活的指望了。 今天的傅大厨水平依旧在线。 陈观礼吃完了心不在焉的一顿饭,临走的时候发现他放在门口的鞋湿了。 里面一股子猫尿味儿。 是谁在这里偷偷做了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的玄关处,提着他那双里面淌水的鞋子,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满满的恶意。 谢归棠一开始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她走过去看见那双里面还装着液体的鞋。 宁玄抬头看着吊顶上的水晶灯,他的猫跟他同款动作,而阿吉利亚有点憋笑。 傅照一脸淡定,甚至还微微有点疑惑,像是完全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陈观礼平静的说,“我的鞋湿了,被猫科尿湿的。” 谢归棠尴尬的想跑,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宁玄那么贼眉鼠眼的了,原来是做了这种亏心事。 她把宁玄的大猫揪过来,当着陈观礼的面给了它脑壳两下,它喵呜喵呜的可怜看她。 自己家的猫,她还是不忍心用力打它,但是总好过被别人教育。 谢归棠:“真是不好意思,它应该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哨兵和自己的精神体之间感应非常密切,可以说精神体就是哨兵的一个半身。 宁玄的精神体做了这种事,如果说没有宁玄的授意那是不可能的。 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这是给他的一个警告和劝退信号吗? 陈观礼低垂眉眼,显得有一些像是被欺负的小可怜,有点无辜。 “可能是我打扰到你们,让他不高兴了吧,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了。” 铁证如山,还在滴水,谢归棠真的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还没说什么,傅照先拍拍她的肩膀。 他给了谢归棠一个眼神,示意这件事他会来处理好。 谢归棠放心的溜号了,傅照站门口给赵延庭发了个通讯让他到后勤处那边给陈观礼拿一双新鞋过来。 等谢归棠离开之后,陈观礼也不装了,他靠在门边看他们几个。 “这么不待见我啊?” “阿吉利亚,我可是你表哥。” 他那个意思好像是说,阿吉利亚跟其他两个哨兵一起挤兑他不好一样。 而阿吉利亚只是冷笑一声,“我就是看在亲戚关系上,你要不是我表哥,我早把你沉塘了。” “你能站着跟我在这说话,就要多亏了你那层血缘亲属的关系。” 傻der,还想什么美屁吃,没当场打死他,那都是他心慈手软了。 现在明显是宁玄阿吉利亚和傅照站一起了,门铃声响起,赵延庭拿着一个盒子过来。 陈观礼从他手中拿过盒子,坐在玄关处穿上他的新鞋。 站起身之后对傅照他们说,“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我下次有空再来拜会。” 路还长着呢,他们且慢慢走着。 几个人刚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过,结果半夜突然收到紧急消息。 西南前线再次爆发战役,南边的队伍进攻了苏曼河,企图越过秦山。 几个领导人半夜开大会决定组建三区特别行动联队。 其中包括阿吉利亚的阿尔法特战队,陈观礼所属的北极狼特勤队,还有菲林的飞行系特战队。 菲林的猛禽飞行系特战队可以提供有效的空中侦查和对空作战优势。 陈观礼和阿吉利亚的队伍则是很优越的配合队伍,全都是犬科,而且之前打过多次组合战。 三个队伍都是可以支持长线追猎的类型,机动性非常高,是个最优配合的组合。 他们将作为先遣部队第一时间支援前线,后面阿托斯勒的北极熊特战队和阿里多德的牦牛特战队和傅照的海洋系特战队看情况增援。 阿吉利亚懵了,一觉还没睡醒呢,半夜就接到通知,他要和陈观礼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打组合战了。 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一起从会议室出来,彼此脸上都写着相看两相厌。 这不纯冤种组合吗? 第四百八十五章 讣告 白塔集合整队的动作很大,三个特战队一起准备出发,整个白塔大半夜都灯火通明的。 需要以最快速度调度战舰和各种战备物资。 谢归棠看到外面各种灯光频繁闪过,一艘一艘的战舰开始调度过来。 她申请跟随队伍一起出发,结果被秦策和阿尔岑一起驳回了。 再申请,依旧是驳回。 谢归棠琢磨出来,这场仗大概是不好打。 半夜这个时候白吉也还没睡,她从白吉那边待了一会,聊了一下后面的安排。 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在门口看到阿吉利亚,他现在已经整装待发。 腰上***枪和匕首,另外一侧挂着一个防毒面罩和其他几个军用器械。 他手里托着一把步枪,背上扛着一把***和长刀等装备。 现在西南前线的积雪还没融化,他穿着灰白色的雪地作战服,手套面罩和护目镜一应俱全。 狼犬精神体坐在他腿边,身上也穿了特制的犬科作战服,后背的作战服上还贴着反光条。 为了保护它们在雪地中的视力,毛绒绒们也戴上了护目镜。 因为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本来就有西伯利亚大灰狼的血系,它不搞笑的时候还是很酷的。 此时这种装扮,更有一股冷酷的狼系侵略感,又酷又帅。 他可能以为谢归棠已经睡下,或许他只是想在门口站会儿,这样就算告别。 阿吉利亚没有敲门的意思,谢归棠从走廊一边过来,他们隔着十几米的走廊对视。 他的大狗先一步飞奔过来,耳朵毛都被风吹的往后直飞。 它一头扎谢归棠的怀里,跟刚才的冷酷修狗完全不同。 阿吉利亚走过来,“我要出外勤了,这次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我不在的时候傅照和宁玄会替我照顾你,不要相信其他哨兵的话,他们都是一群不要脸的骗子。” 他磨磨唧唧说了一会儿,然后谢归棠问他,“还有吗?” 他把手里的枪背到一边后背上,一把将谢归棠抱起来,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和耳侧。 “还有记得想我。” 她摸到他的耳朵,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如果我不想你呢?” 阿吉利亚把头抬起来和她对视,一整个不嘻嘻的emo小狗脸,“你怎么能不想我?” 谢归棠说了句傻狗,然后在他鼻梁上轻轻亲了一下,“你的通讯器一直在闪。” “你是不是要出发了?” “阿吉利亚,要好好的回来。” 他按了一下通讯器,上面的指示灯终于不闪来闪去了。 他们才相见没多久,又要面临分别了,而且还是长期的分别,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面对这种境况,像阿吉利亚这样的甜心大兵也陷入了萎靡。 他心不在焉的离开了。 阿吉利亚离开之后,谢归棠回到房间,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信息素屏蔽手环戴上。 —— 阿吉利亚一言不发的坐在战舰里,对面是陈观礼和菲林。 看他这萎靡不振的样,陈观礼啧了一声,“收起你那副衰样,我们是去上战场,我们不是去上坟的。” 陈观礼觉呢阿吉利亚那模样像是要去给谁吊唁哭灵,打仗打完了不就回来了。 阿吉利亚现在看陈观礼最不顺眼,他没回应他的话,默默转头看向舷窗外面。 在凌晨五点多,战舰在前线战场停下,这里没有多少大型建筑庇护,入眼可见一片苍茫的荒原和戈壁。 黑色的军制帐篷一个个矗立在雪地里,不少哨兵来来往往。 阿吉利亚他们跟驻扎在这里的队伍短暂交接,其他队员则开始搭建他们的营地。 摆弄帐篷的摆弄帐篷,调试设备的调试设备,都是专业的哨兵,弄起来也很快。 等阿吉利亚跟他们说完话回去的时候,他的帐篷已经弄好了,跟之前和谢归棠视频的时候的那个一样。 厚实的防风防寒材料,门帘沉的很,一张简陋的折叠床,一个兼具洗漱和挂东西的架子,还有一张折叠桌。 他掀开帘子进来,小队队员把几个沉重的大箱子搬到他的帐篷里。 这里面都是比较贵重的战略物品,需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放心。 兰德过来和阿吉利亚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和其他几个哨兵一起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阿吉利亚站在架子前面脱衣服,他刚把外套和里面的长袖脱了,突然听见点奇怪的动静。 阿吉利亚手摸到他腰侧的手枪上,轻微的金属声,他拉开了手枪上的保险。 刚才人多杂乱,恐怕是混入了什么奸细,他根据声音的来源到一个大箱子前面。 刚要一脚踹开那个箱子,突然箱子从里面打开了,看到箱子里的谢归棠,阿吉利亚大脑嗡的一声。 谢归棠好不容易捣鼓开这个箱子,一抬头看见阿吉利亚的枪口对着她的脑门。 她顿住一秒,“你要大逆不道了?” 阿吉利亚迅速收了手里的手枪,现在营地的气温在零下23度,谢归棠穿着一个保温服,原本应该是充电款的,但是不知道在哪儿蹭坏了。 她感觉有点冷。 阿吉利亚看她冷白的脸,赶紧从架子上把他的外套拿出来披在她身上,顺势弯腰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 他把谢归棠塞进他的被子里,然后摸摸她的掌心,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腹上。 而他只穿着一个黑色的半袖和长裤军靴,像是不怕冷,他这时候身上也确实不冷,触手还暖融融。 “你……你怎么在箱子里?” 他大脑宕机了,这里可是西南最前线的地方,隔着几十里还在打仗呢,随时会有流弹落在这边。 而且这里人多口杂,她一个净化系向导在这里太危险了。 谢归棠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突然他们俩的手环一起震动了两下。 有突发性重大消息了。 她往旁边挪挪,给阿吉利亚让出一片地方,“过来一起看吧。” 最好别再问她是怎么过来的了。 阿吉利亚没动,垂眸看着她,有点严肃,谢归棠说,“被窝里很冷,我要冻死了。” 他没招了,他是真没招了。 阿吉利亚脱了靴子上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能在箱子里发现你的理由。” 阿吉利亚想了一会儿,他得联络秦策他们,她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谢归棠打开智脑手环,入眼是个标红加粗的讣告。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多巴胺速生法 「北区秘书长梅林女士于2050年11月15日凌晨三点二十九分,在红砖大道被枪击身亡!」 「全区哀悼!凶手持续在逃中!!」 凌晨的西区刚送走阿吉利亚他们那支先遣部队,还没彻底平静下来就再次接到噩耗。 曾经在阿奇森陷入沉睡时,多次力挽狂澜,扶起一整个北区的秘书长被枪杀了。 梅林女士为北区做出的贡献让人惊叹,她在政治生涯中独领风骚,站在时代前沿,手腕和目光都别具一格。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梅林的辅助,阿奇森才能远赴西区战场,在他几次重伤倒下的时候,都是因为有她,北区才走到现在。 而那么一位冉冉升起的璀璨星辰,竟然就那么猝不及防的中枪身亡了。 阿奇森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了北区的所有出入口。 无论那个胆大妄为的暴徒是谁,他都必定让他血债血偿! 阿奇森离开西区,连夜返程回到北区,并且召回了北区的其他三支特战队。 这一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坏消息接二连三,让人应接不暇。 秦策刚把阿奇森送走,回到办公室,他坐下之后收到了部下发来的最新消息。 「谢小姐不见了。」 秦策简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想起之前谢归棠提交的申请,然后给阿吉利亚发了一条消息。 「秦策」:谢小姐在你们那边吗? 阿吉利亚和谢归棠刚看完讣告内容,俩人都有点沉默,没想到北区的秘书长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枪杀了。 要说这里没有中南两区的手笔在里面,那是怎么也不可能的,她猜测或许要两线作战了。 看现在这个情况,很有可能会在中北边境开启第二战场,三区被迫进入两线作战的状态。 阿吉利亚的手环震动一声,他点开看见秦策的消息。 谢归棠拿过阿吉利亚的智脑手环,趴在他胳膊边上跟秦策交谈了十来分钟。 谈话结束之后,她把被子拽上来,“睡觉吧,他同意我留在这里了。” 秦策不同意也没办法,因为他发现就算他不同意那也没用,谢归棠想做的事他们拦不住。 不批准,她会偷偷溜走。 那还不如把她光明正大放在眼皮子底下,至少不会突然搞个失联。 他心脏没那么强大,经不住吓了,刚才突然得知谢归棠丢了的时候,他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要是谢归棠真丢了,他怎么面对阿尔岑,怎么面对她的守卫者,怎么面对自己的失误。 菲林半夜接到他顶头上司的连环夺命消息,他刚睡下没半个小时,就被秦策给弄醒了。 他茫然的让人把他的帐篷搬到阿吉利亚旁边,然后他才知道怎么回事。 有点离谱,但是秦策不会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秦策也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秦策给菲林的命令是协同阿吉利亚一起保护谢归棠的安全,并且要求他们暂时不要暴露谢归棠的身份。 北区秘书长刚被枪杀不久,秦策怕谢归棠暴露身份后也被针对。 北区全区哀悼陨落的秘书长小姐,各个港口全部戒严,海关严格审查每个近期出入的陌生人口。 海因里希有点倒霉,他被封锁在北区了,事情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他的身份也委实不清白。 因为他的通缉令至今还挂在北区的通缉榜单上。 他原本是追查谢归棠交给他的任务对象来的,但是他意外的发现一些其他东西。 谢归棠躺在被窝里,看到海因里希发给她的文件内容和拍摄照片。 在红砖大道那边拍摄的。 事发的时候海因里希也在不远处,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枪杀案,但是他看到了奇怪的人。 跟踪那些人他查到了一些消息,那些人很有可能是射手座的人,他从中还看到了中央区某些人的身影。 最坏的打算就是射手座和中央区私下里达成了某种隐秘合作。 谢归棠把海因里希发给她的文件转发给了阿奇森,她想以此作为交换把被围困在北区的海因里希给置换出来。 阿奇森在战舰上收到谢归棠发给他的文件,谢归棠只说让他放一个她的人离开北区。 她没说是谁。 但是从这个写报告的习惯性手法和拍摄手法,他大概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不过阿奇森就算是心里有了大概想法也并没有说什么,就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同意了这场交换。 「谢」:你们要小心射手座那边的动向,尤其是双方合作的贸易港。 阿奇森回复完谢归棠之后,他觉得谢归棠应该还有一部分东西没有告诉他,应该是关于射手座那边的事。 之前双方重建贸易港,负责人是陈声,陈声作为射手座的外交官到北区商谈两方合作。 现在陈声的身份已经暴雷,之前他负责的贸易港重建项目,很有可能会有隐患。 说不得他在里面留了什么后手。 谢归棠交给了海因里希一个新的任务,让他搜查关于9Z公司的事。 阿尔岑答应游说东洲为他们提供技术帮助,打开陈声身上的加密信息。 目前那边还没什么消息,东洲不是那么好搞定的人。 这部分消息他们或许要等等了。 谢归棠躺下之后脑袋里闪过很多想法,白吉留在了西区白塔,继梅林女士被枪杀身亡的消息之后,她怕那些人狗急跳墙对白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毕竟白吉之前离开中央区的时候跟他们闹的也很难看,算是跟那群最要脸面的大贵族体系彻底撕破脸了。 但是还好的一点是,谢归棠和白吉两个人的行动保密级别很高,他们在西区的消息只有高层和那几个特战队的哨兵才知道。 现在天色已经有点蒙蒙亮了。 阿吉利亚看她一直没睡着,把她抱进怀里,从她身后抱着她的腰,在她手臂上轻轻拍拍。 “不要怕,一切有我。” “无论之后怎么样,我都会跟你走在一起。” 谢归棠心里想的事很多,脑袋里想的事一多就容易精神紧绷,一紧绷就很容易失眠了。 阿吉利亚记得他之前有刷到过一个帖子,关于如何有效催生多巴胺的帖子。 他胳膊一个使劲儿直接把谢归棠从一侧抱到他另外一边,她感觉自己好像在被窝里飞了一下。 然后她就面对着阿吉利亚了。 他还穿着他那件深色的短袖,在被窝里他窸窸窣窣一会儿,然后捏着一截雪白蓬松的狼尾巴面对她。 “要捏捏吗?” 谢归棠伸手捏捏那截蓬松的雪白的狼犬尾巴,尾巴尖在她手上一动一动的。 她大脑里快速分泌多巴胺,感觉精神瞬间放松了很多,放下毛绒尾巴之后。 阿吉利亚以为她终于要睡了,这一宿她应该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是需要好好睡一会儿了。 然后他就看见谢归棠拽住了他的短袖下摆,这个衣服弹性很大,她直接把自己蒙里面了。 他感觉到谢归棠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这个姿势不会呼吸困难吗? 第四百八十七章 新兵报到! 谢归棠一开始只是想埋脸一会儿,但是他胸口软软的还热乎乎的,她一不小心睡着了。 阿吉利亚察觉她睡着之后顿住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拽上来躺在那闭眼睛就开始睡。 算了,什么奇怪的姿势都不重要,还是睡觉吧,睡醒了还有一堆事要干。 —— 谢归棠迷迷糊糊感觉被窝温度骤降了一会儿,然后又很快热乎起来了。 她睡饱了之后,抱着热乎乎的热源贴贴蹭蹭,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这个触感好像不太对。 睁开眼睛一看,她跟一张狼脸对视上,刚睡醒谢归棠脑袋还有点懵。 她下意识的说,“阿吉利亚,你怎么变成狼了?” 她记得自己睡着之前他好像不长这样。 外面的阿吉利亚提着保温桶掀开帘子进来,听见谢归棠这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 掀开的帘子带进来一股冷风,把谢归棠迷糊的脑子吹清醒了。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此时此刻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吉利亚把保温桶放在床边,然后把那张办公桌搬到了床头前面,把装着饭的保温桶拿到桌子上打开。 “外面太冷了,你坐在床上吃。” “一会儿吃完了我拿出去,你先在我这,外面人多杂乱,尽量不要一个人出去。” 这里的伙食和白塔是没法比的,里面就两个土豆子,一份蔬菜汤,两个又黑又硬的板砖一样的黑面包。 底下还有一大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烤肉,分量很足,就是不好吃。 她把肉吃了一半,吃了半个土豆和半份蔬菜汤就饱了,阿吉利亚让她往里去去。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剩下的食物风卷残云的全消灭干净了。 吃完之后他跟谢归棠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提着保温桶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手里拿了一套尺码小很多的雪地作战服,帐篷里面不能上厕所,她也不能一直在里面不出去。 这衣服从外面拿进来又冷又硬的,阿吉利亚把衣服塞狼犬肚子下面。 “一会儿暖和了再穿。” 她坐在床上看他摆弄东西,他坐在床尾一脚踩在一个小凳子上,屈着一条腿在给手枪上弹药。 上好了子弹之后,他手掌盖住手枪上面的套筒往后拉了一把,手枪发出“咔咔”的机械声。 阿吉利亚检阅好了这把手枪,把保险栓关上之后放在谢归棠面前的桌子上。 “在这里,要枪不离身。” 她那把长剑同样带过来了,但是有时候拔剑不如开枪方便。 给她带***枪,也是多加一层安全保障。 “这把枪控一下切麻醉弹模式,控两下切换信号弹模式。” “直接开保险就是击杀模式,如果遇到特殊情况,直接开枪击杀。” 大狗子把衣服捂热乎了,谢归棠赶紧把衣服换上,这套作战服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阿吉利亚又给她拿了一个适配型号的面罩和护目镜。 “你的新身份是我的亲兵,记得不能一个人乱跑,要跟在我身边。” 谢归棠像模像样的站在阿吉利亚面前,对他行了一个军礼。 “好的长官,新兵小谢向您报道!” 阿吉利亚手指往下一掠,把她的护目镜给拉下来带好,“很好,长官现在要出门去开会了,跟紧点。” 到了开会的大帐篷里,里面还没几个人,阿吉利亚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谢归棠坐他旁边。 谢归棠低头开始回复消息。 她得安抚一下宁玄和傅照了,为了顺利登上战舰,她偷摸离开的消息除了白吉没有任何人知道。 睡一觉起来,北区的天就已经变了,克洛伊德被召回14区之后6小时以内抓捕到了那个枪杀秘书长的法外狂徒。 开枪的是一个濒临精神崩溃的退役哨兵,之前曾在南区服役过。 之前贸易港招工之后他从南区走劳务合同到北区做搬运工。 招收他的部门是射手座负责的领域,总之关系很复杂,克洛伊德抓住他的当天他就死在路上了。 死因是污染值超标,精神图景崩溃,按理说不会死这么快,但是他就是嘎嘣一下就直接咽气了。 像封口一样。 有人不希望他乱说什么东西,所以他必须死。 从他被抓到他咽气,一共不到二十分钟,他们甚至都没回到白塔,在路上他就死了。 一般来说,这根本没有审问的机会,时间太短了,他死的猝不及防。 但是抓他的人是克洛伊德。 克洛伊德在飞行器上就把他审了一边,虽然他没吐干净,但是该知道的东西他还是拿到了一部分。 这就是个南区的暗桩,谋划那场枪杀案的主谋就是南区的高层,南区的人和射手座的皇室达成了秘密合作。 合作内容是战后如何瓜分北区的重要能源。 知道这件事之后,阿奇森直接让克洛伊德和元疑带领虎鲸小队和北极狐小队直接把南区和射手座所有在北区的贸易点全抄了充公。 其中包括南区中央区和射手座那边的所有在北区开设的机械电子类工厂和制造业工厂等等。 所有隶书那三方的商贸经济和能源公司,全抄家充公。 其中9z公司损失惨重,9z公司是射手座的王牌公司,九成以上持股人是射手座的高层和南区中央区的贵族。 9z公司的产品卖的非常昂贵,收割过不少北区的流动金币。 之前很多人都买不起的9z公司新款智脑手环,现在直接免费发。 因为他们在北区的工厂已经被克洛伊德他们暴力抄底了。 多家贸易公司申诉,怒斥克洛伊德他们是暴徒,说阿奇森是暴力执政。 他们声讨北区的执政官根本德不配位,要求阿奇森必须给他们一个公道,甚至还有很多人强烈要求他下台。 有点搞笑,因为阿奇森只回复他们两个字。 「驳回」 他们在北区要求北区的执政官下台,然后这条申诉被北区的执政官直接驳回了。 阿奇森让克洛伊德把那些外企高管全都抓了,然后跟其他三方要钱,要装备。 想让这些人活着回去,那行,拿东西赎人,没人赎的那些直接拉去西伯利亚冰原种土豆。 第四百八十八章 以下犯上 这一招,把他们全收拾服了。 他们既然说阿奇森是星盗行径,那阿奇森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星盗行径。 如此看来,梅林女士在位的时候还是太过仁慈了。 她收到的消息上特别说明,梅林身亡之后,秘书处群龙无首,阿奇森把元疑暂时提到秘书处去了。 元疑的精神体是北极狐,怪不得他一肚子坏水呢。 谢归棠沉浸在各种消息里,不断回复海因里希和宁玄他们的消息。 她没注意到,开会的大帐篷里已经渐渐的坐满了哨兵。 有几个是熟面孔,但是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驻扎在本地的军官。 开会的时候,允许一个队长带一个负责记录会议内容的亲兵。 因为空间有限,这地方就这么大,所以都是开会的队长坐前面,负责记录的亲兵站他队长后面。 而谢归棠,她一个小土豆子坐在了她队长旁边,还一个劲儿的玩智脑。 一个陌生的小队长疑惑的看了眼阿吉利亚,然后说,“你这哪儿来的兵?不行把她遣退得了。” 这要是他的兵,他高低上去给两脚,这不闹着玩儿吗? 啧,一点规矩没有! 亲兵一般得负责长官的衣食起居,比如铺床叠被和端茶倒水什么的,在这种前线,亲兵还得给长官扛装备。 阿吉利亚的架子床和各种沉重的大箱子都是亲兵负责抬的。 而谢归棠一看就不具备那种能力,她坐在她队长旁边,还没她队长的肩膀高。 一些陌生的队长心想,这小矮子,能扛得动重机枪吗? 啧,难不成阿吉利亚这个队长还得给他的小兵扛枪? 谢归棠从一堆消息里抬头,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都在盯着她。 谢归棠:“……” 阿吉利亚让她继续玩自己的,回了那队长一句,“管你自己的事就得了。” 后面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很快会议人员全部到齐,开始开会。 陈观礼和菲林这两个知情人士,时不时眼神就往阿吉利亚他们这边看一眼。 其他几个队长更奇怪了,他们俩往阿吉利亚这边看,他们就也往这边看。 他们可要好好看看,这小矮子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大概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之一。 谢归棠全程绷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酷严肃,但是宽大的护目镜和面罩让她的冷酷无处施展。 会议持续很长时间,几个记录员手下嗖嗖记录各种会议重点内容,几个队长说的热火朝天。 就各种战术问题和战队分工部分,他们甚至当场打起来好几回。 谢归棠看着从自己面前飞过去的记录本和小饼干等东西,她心想,哨兵的会议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热可可飞溅过来的时候,阿吉利亚淡定的抖开他的军制披风挡在谢归棠他们俩人面前。 过了两个半小时,他们终于商量好了后续战略和详细分工。 阿吉利亚率先起身,这群五大三粗的哨兵一点素质不讲,他要带他的小蛋糕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谢归棠跟着阿吉利亚离开,后面菲林和陈观礼也紧跟着起身离开。 阿奇森离开之后这里温度没有那么冷了,但是按照正常气候来说,西区也该进入冬季了。 他们开完会出来,外面飘了细碎的雪花,朦朦胧胧的天色变成了灰白色。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走在她腿边,她另外一边是阿吉利亚,天气冷了,风吹到头顶感觉脑壳都凉飕飕的。 谢归棠抬头看着满天飞雪的时候,阿吉利亚把他的深色军制帽子扣到她的头上。 阿吉利亚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有点大,她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差点直接踉跄着扎雪沟子里。 旁边的阿吉利亚敏捷的一手拽住她的后脖领子把她提回来,谢归棠摆弄好帽子,仰头不嘻嘻的看他。 他侧头摸摸自己的鼻子,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跟他的精神体刚闯祸完一个样儿。 谢归棠揪住他的耳朵往前走了两步,他那么大的个子不得不侧身弯腰配合她。 “你是不是莽啊?” 阿吉利亚小声的跟她说,“棠棠,后面有人呢,松松手好吗?” 他现在是队长,她是亲兵好吗? 哪儿有亲兵拽着队长耳朵走的? 那不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吗? 谢归棠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掀开帘子出来的菲林,她快速松手,并且顺手给阿吉利亚整理了两下领口。 他保持俯身的姿势让她整理自己的领口,看到菲林后面出来的陈观礼,嘴巴差点控制不住的勾起来。 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跟谢归棠并排离开这。 他身后的陈观礼眼看着阿吉利亚那只蠢狼尾巴都快摇冒烟了。 呵,装模作样。 阿吉利亚他们在雪地模拟作战,谢归棠在旁边的小棚子下面看他们演练。 她旁边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它坐在那跟个人一样陪她一起待着,在她另外一边是个蓝灰色的大狗,是兰德副官的蓝湾牧羊犬。 这里其他人不清楚谢归棠的身份,作为她亲眷势力的阿尔法特战队肯定是知道的。 从某个角度说,阿尔法特战队是谢归棠的绝对安全领域。 他们对谢归棠有绝对的忠诚,并且这份忠诚的级别比他们效忠的白塔还要高。 如果谢归棠像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一样和白塔发生不可调控的矛盾,那么他们会毅然决然的跟她一起离开。 无论她将来是选择自立门户还是加入其他组织或者势力,他们将永远跟随她的脚步。 这就是守卫者和其亲眷势力的忠诚守卫和虔诚跟随。 谢归棠旁边的白色大狗子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毛绒肚子下面,她觉得自己的脚和腿都热乎乎的。 她在智脑上回复傅照的消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摸它的耳朵和后背。 她跟傅照再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玩消失术了,有什么计划一定第一个告诉他。 傅照好像是放过这一茬了,这个话题暂时结束,他发来另外一条消息。 「傅照」:北区和中央区交火了,我的战队被调度到北区。 「傅照」:不要离开阿吉利亚的庇护范围,前线很危险。 「傅照」:要在安全的地方。 他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但是最后他只发过来一句简短的话。 「傅照」:我会很担心你,也会很想念你,棠棠,我很怕失去你。 第四百八十九章 章鱼小丸子 傅照在她眼里一直是个勇往无前的人,但是这次他说了「怕」。 原来人有了惦念的对象,真的就像是有了一块不可触摸的软肋。 再勇往无前的将军,也会频频往后回望。 此时此刻他应该需要一个热烈的拥抱,但是他们现在相隔几百公里。 宁玄因为突发战况被调回了东区,上战舰的时候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他像是有分离焦虑的小猫。 后面他发了一张自拍照,巴掌大的小猫咪蹲在他的肩膀上,两个猫猫一起看向镜头。 「宁玄」:不想分开。 她的猫,她的鱼,她也不想分开。 谢归棠抱着大狗子的脖子,一脑袋扎到它的脖子上,她只有修狗了。 从傅照的言辞中可以看出,北区那边的战况也非常严峻。 阿吉利亚他们还忙着,谢归棠想上个厕所,她起身之后两个大狗屁颠颠的跟着她。 那个卫生间相当之简陋,左边男性哨兵使用,右边女性哨兵使用。 把两个毛绒绒撵远一点,然后她才进去,要不然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她到旁边的小河边洗个手。 那边有他们打鱼弄出来的冰窟窿,里面有流动的水,就是非常冻手。 她洗了两下之后发现有个什么东西在勾她的手,她反手一把将那个东西拽出来。 “duang”的一声,一个蓝紫色的小章鱼被她摔在冰面上。 它触手快速伸缩了几下,然后努力的想要重新爬回冰水里。 谢归棠一脚踩在它的触手上,审视这个东西,这看起来好像有剧毒的那种。 “蓝环章鱼?” 这种水域和气候里,能有这种东西吗?她对这种东西不是很了解。 她还在研究这个东西,面前的大冰窟窿里面突然浮现一个大大的黑影。 谢归棠快速掏出手枪拉开保险栓对着冰窟窿的方向,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黑头发的青年。 他脸色被冻的青白,身上不断逸散血色的血水,整个人看着已经半死不活了。 这人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那身衣服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身上。 他湿透的睫毛掀起来看向谢归棠,眼眸里有一瞬间的愕然,像是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一样。 谢归棠断定,他见过自己,并且知道她的身份。 她遮挡这么严实还没有逸散信息素的情况下他依旧认出她的身份,那他们一定在某个时间近距离接触过。 但是看着这张冷峻苍白的脸,她完全想不到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他。 她对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费劲儿的爬上来,整个人瘫在冰面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一边的两条大狗闻到陌生气味儿快速冲过来,好险没一脚把他给踩死了。 被阿吉利亚的精神体踩了一脚的青年垂死病中惊坐起,垂死挣扎的爬起来了。 “别让它踩我了,再踩一脚真把我送走了。” 听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是谢归棠真的没见过这张脸。 他长得不丑,还可以说是一张很帅的脸,比较酷哥的一个样貌,浓眉大眼的,眉眼锋利,鼻梁高挺,面部轮廓比较冷硬。 谢归棠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手里的枪口直接顶在他的脑门上。 “奸细?” “哪儿来的,什么人,快说,不说就让你脑袋开花。” 他叹口气,举起双手显示他的无害,略微低垂着眉眼,“我说还不行吗?你看我像是还能袭击你的吗?” “我是……” 他说着,突然他旁边的章鱼瞬间变成巨大化,一条触手卷住谢归棠的腿把她放倒。 它的触手在暴起的一瞬间同样卷住了她拿枪的那只手腕,谢归棠仓促之间开了一枪。 那一枪打在一只章鱼触手上,触手断裂之后快速再生。 原本还算可爱的蓝紫色小章鱼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模样,触手上布满小眼睛,像是克苏鲁神话系列中的邪神。 她一瞬间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鬼东西了。 “管理员A?!”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黑市吗?! 青年虚弱的站起来,几个巨大的触手乱舞,两个大狗化为大体型冲上来。 他面孔中流露一抹邪气,和刚才的虚弱状态截然不同。 闷声咳嗽两声,他唇角溢出一抹血迹,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 原本以为自己真要在那只鸟人的手里阴沟翻船了,没想到他大难不死。 可能就是祸害遗千年,纯命硬。 啧,这里应该是白塔军方的驻扎地,他自知不能久留,触手卷着谢归棠,他准备尽快离开这里。 看了谢归棠一眼,也算意外惊喜。 谢归棠被卷住了手脚,动都动不了一下,他想走的时候阿吉利亚的精神着狠狠的叼住了他的精神体。 狼犬锋利的犬齿把它整个撕裂下来一大块章鱼头,大大的爪子紧紧的把它踩在爪下。 这东西不出所料,真的剧毒。 两个毛绒绒的嘴筒子犯黑了,行动有不同程度的迟缓。 他嘲讽的轻笑一声,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谢归棠手里掐了个诀,但是还没来得及发作,一声震彻云霄的枪声响起。 阿吉利亚单手托着一把***,冷静的给枪上膛,然后又给了他一枪。 “不管你是谁,你今天都死定了。” 卷住谢归棠的几条触手被他几枪下去全打碎了,落在冰面上还在抽搐扭动。 精神体受重创,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受到重击,管理员A踉跄一下差点跪倒在冰面上。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和那只蓝湾牧羊犬一左一右护卫在谢归棠面前。 阿吉利亚走过来,在管理员A神色恍惚的时候,直接把冰冷的枪管顶在他的心脏上。 直到冰冷的枪管顶在他的心脏上,他涣散的眼神才略微有了一点点的聚焦。 “砰”的一声枪响,血液溅射在冰面上,阿吉利亚一脚把他踹进他身后的冰窟窿里。 “胆大包天,去死吧。” 他又踹了一脚,把那只散架子的章鱼也踹进冰窟窿里了。 第四百九十章 明月高悬 阿吉利亚回到谢归棠面前,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精神体后背上。 “新兵,以后不能单独行动了。” “好的,长官。” 阿吉利亚把***背在后背上,谢归棠觉得他现在帅的要命,那她也没想到,出来上个厕所还能遇到这种事。 不知道黑市里发生了什么,而且她隐隐觉得以A的能力和命硬程度,他未必能死干净。 —— 训练结束之后阿吉利亚带谢归棠去打兔子,她枪法一般,大部分都是阿吉利亚打的。 打完了他利落的把猎物处理好,这边生活条件不太好,伙食更是粗糙。 打两个兔子可以给她加加餐。 阿吉利亚烤肉的水平还是不错的,可以看出他的技能大部分都侧重野外生存这一类。 在帐篷里吃了烤兔子配土豆的一餐,阿吉利亚把她之前弄脏的外套用雪揉搓干净。 晚上睡觉的时候戈壁滩上气温会骤降,非常的冷,他弄了点木炭过来,放在铁盆里。 火盆放在一边的空地上,给门帘稍微开一些缝隙,省得缺氧。 大狗子已经热好了被窝,阿吉利亚还在处理公文,短短一天,他的小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的文书。 大半夜他又被叫出去开了个会,谢归棠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他也没叫她,让她留在这睡觉。 谢归棠在朦胧之中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一声枪响把她惊醒了。 她猛的坐起来,阿吉利亚坐在她床边检阅手枪,侧脸冷硬且平静。 “前线打过来了。” “你跟着后勤部队一起,我会让兰德和查尔斯随身保护你。” “不论前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这里是战场,新兵,要听长官的话。” 他把单手握着那把手枪,把它插回自己的腰侧,然后等谢归棠收拾好之后把她带到后勤处。 后勤部队在后方,除非前线中的所有哨兵防线崩溃,否则这里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谢归棠拿出她衣服里的手枪,“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前线。” 阿吉利亚按住她的手,直接拒绝了,“不行。” 战场是个非常残酷的地方,他不能承受失去她的代价。 他可以死在这,但是她必须要活着离开这里。 阿吉利亚的通讯器频繁闪烁,他需要尽快回到他的岗位。 最后嘱咐谢归棠两句,他拿上他的枪重返战场,谢归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兰德把自己的军制披风解下来垫在一边的铁凳子上,“不要担心,队长会平安回来的。” “接下来我们会暂时代替长官守卫您的安全。” 谢归棠把手枪放回去,把她后背上的长剑拿下来,放在膝盖上细细抚摸。 兰德和查尔斯分别坐在她两边,手里始终握着武器不曾松手片刻,警惕着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蓝湾牧羊犬和陨石边牧一前一后的站着,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会轮流巡查周围的环境。 前面枪伤和炮火声不断,近距离之下她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有狼嚎的声音和鹰啼声。 两边都出动了高阶机甲,天空上黑压压的一片,偶尔闪过剧烈的白光。 后勤处旁边连着指挥处和医疗点,哨兵们吵吵嚷嚷的对前线发出一条条的指令。 炮火声太大了,传话得用喊的,要不然根本听不见说话声。 医疗点不断抬进来重伤的哨兵,随行军医忙的热火朝天的。 谢归棠坐在一侧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她想她不能这么一直坐以待毙。 “特效药!特效药还有没有了?!” “止血钳!我需要止血钳!!” “把她按住,她的脏器需要缝合!” 谢归棠手指掠过剑身上那几个古朴的铭文,「天下太平」四个字从她指腹掠过。 她站起身,旁边的兰德和查尔斯瞬间一同站起来,她说,“我是向导,不是逃兵。” 说完之后,她大步走到医疗点,在简陋的白色帘子后面是触目惊心的一群伤兵。 他们都是为了保卫自己的故土而浴血奋战的勇士。 一个医生看到谢归棠,她穿着女性哨兵的作战服,身上没有一点血迹,非常干净,没有受伤。 “没受伤的不要过来添乱,这里是医疗点,只接待重伤的哨兵!” 谢归棠摘下她的面罩,露出那张年轻的脸,“我是大净化师谢归棠,代号「启明星」,现在医疗点被我接手了。” 说完之后,她不顾他们震惊的眼神,直接下达一条条的指令。 “所有重伤的哨兵按照伤情划分一二三个等级,重伤濒死划为一级伤情,全部抬到A01号医疗点,我会集中进行治疗。” “现在我不管你们有没有过制取经验,马上组织向导素制取,我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十五分钟之后我以上说的几点全部都要做到,不会的就去星网检索,有困难就想办法克服困难。” 说完之后,她给自己消毒并且戴上一双新的乳胶手套。 旁边的兰德持枪站在她身后,冷厉的呵斥一声,“还不快去办!” 查尔斯到信号台上拿起一个播音设备,吹了两口水之后冷静的说。 “这里是A01号医疗点,我是阿尔法特战队的查尔斯哨兵,在这里我宣布,西南前线的医疗点已经被东区接手。” “接手者代号「启明星」。” 这个广播连接的是整个西南前线所有的医疗点,无数个在生死线上垂死挣扎的人一同听见了这段话。 是「启明星」! 是大净化师!! 是谢小姐!!! 大净化师竟然就在他们身边!就像一个临死前的美梦,给予他们最后一点精神上的抚慰。 可是这不是梦,在炮火连天的前线战场,竟然真的有一位大净化师。 他们好像不用死了。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几分钟,说不定他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启明星」三个字像是一针强心剂直接扎入充斥着黑色和血色的医疗点。 是「启明星」啊,从一出现就照耀在哨兵头顶的那一轮明月。 无数人为之偷偷打榜,无数人羡慕过她为什么不是自家白塔的。 而现在,这轮明月在血色黎明时骤然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像是可望而不可得的神明,温柔垂怜了一次她的信徒们。 在哨兵的至暗时刻,明月高悬。 第四百九十一章 日月同天 文鳐鱼飞出谢归棠的精神图景。 它身形瘦长了很多,也和之前长的不太一样了,谢归棠差点没认出来自己的鱼。 它头上长了两个鼓包,鳞片边缘泛着一股白金色,背鳍也长了很多。 谢归棠觉得它似乎在朝着某个方向进化,她也不清楚它最终会进化成什么样的终极形态。 文鳐鱼出现之后,蓝紫色的光点洒落整个空间,像是蓝紫色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 谢归棠努力释放自己身上的治愈能力,蓝紫色的暴风雪把里面的哨兵裹挟,快速治疗他们身上的伤口并且带走污染物。 没一会儿,在他们惊愕的视线中,谢归棠淡定的说,“推走,下一批。” “快点,我赶时间。” 群体治疗术是她在陈声攻城时候摸索到的,之前一直什么机会实践,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其实除了精神体触碰和皮肤接触进入精神图景治疗之外,也存在另外一种治疗,那就是近距离直接散发向导素作用哨兵。 只不过这个治疗方法的前置条件非常苛刻,因为这种手法需要向导的等级很高。 高到不用触碰就可以治疗哨兵,历史上使用过这种群体治疗术的向导只有一位。 那位是神级向导,等级是3S。 D-404星系已经好几个世纪没有出现过S级向导了。 那是传说中的领域,传说中属于神明的领域。 兰德和查尔斯持枪站在谢归棠身后守卫她的安全,眼里都不由得浮现掩饰不住的震惊。 有那么一会儿,整个场地中静默的鸦雀无声。 谢归棠继她之前公布的A+等级之后,她的真实等级也瞒不住了。 从k-98星回来的路上,傅照就为她做了等级检测,那个时候的检测数值是S+。 她从东8区离开之后,隐约觉得她应该等级再次上升了一些。 在不确定安全性的时候,她没有贸然的检测她的等级。 不止她的等级有虚假遮掩,她觉得白吉的等级也同样造假了。 以她和白吉的相处来看,她感觉白吉至少也是个S。 谢归棠轻描淡写的两下,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他们砸蒙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一脸平静的扔炸雷啊,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死活啊。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呆滞了。 不是……不是A吗? 这是A能做到的吗? 她的A和他们的A是否不是一个A啊? 他们脚步飘着把治好的哨兵推走,然后把另外一批推进来。 刚进来的哨兵还奇怪他们怎么这幅模样,直到谢归棠再次使用群体净化。 他们跟之前被推出去的人一样一脸呆滞了。 推进来一批懵逼一批,像是什么诡异的斜角仪式。 暴力收治了医疗点之后,几个军医拿出临时组装的信息素制取设备。 谢归棠在破旧的桌边坐下,“就用你手边那支针筒,抽血你会吧?” 年轻的医生现在面对谢归棠直接额头就冷汗直冒了。 天老爷,这位很有可能是个神级,就连他的老师都没接触过的传说中的人物! 他咽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是西区的前线军医,一直跟着哨兵们风里来雨里去的。 在这之前,别说为向导制取向导素了,他甚至连向导的面都没见过。 而向导素制取这个部分,一般都是顶级科研人员才会经手的,他连制取方法都是刚才疯狂检索出来的。 他不能保证自己一次成功,但是他此时此刻必须一次成功,没有给他失败的退路。 原本紧张的不得了的人,手里一拿上医疗器械,马上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以为自己会手抖,但是在开始之后,他的手稳的出奇。 没有退路可言,必须一次成功。 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种高级试验的人,在炮火连天的前线战场,使用简陋的操作仪器,一次成功。 “陈医生你行啊!” “成功了!制取完成了!!” “你小子可以啊!以后这可就是你光辉履历了!” “这件事你可以吹一辈子!牛!牛大发了!!” 在制取完成之后,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腿直接就软了,整个往后瘫倒。 刚才还激动的医护人员瞬间把他扶起来,兵荒马乱的又开始稀释,分装,分发到前线哨兵手中。 不远处的指挥处发出巨大的动静,战场上应该是出现了大变动。 谢归棠从医疗点离开,刚到指挥处就听见里面哨兵的怒骂声。 “日他妈的!一群杂种!!” “人类联合公约明文规定,不论任何战役严禁使用污染武器!” “他们违反了人联公约!这是战争罪!!” 污染武器大部分是指具有精神污染的武器,比如把污染区中的污染源和污染物投放到战场使用这种。 战场上出现污染源将会大面积哨兵产生污染,而且这种东西也很不可控,很容易在大面积污染之后直接形成污染区。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提取了污染物,像是炸药一样把它们投射到了战场上。 三区联军损失惨重,一部分直面污染物爆炸的哨兵当场陷入了精神崩溃。 跟三区联军比起来,南区的哨兵受到的影响很小,他们应该是提前做了防御措施。 毕竟南区的向导很多,他们也有家底让他们提前做上一些防范措施。 他们是笃定贫瘠三区根本没有足够的向导能够抵抗这种战术的冲击。 打仗也是拼家底的,而众所周知的,三区家底都不丰厚。 在前线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声牦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空灵悠扬,带着一丝丝的神圣。 谢归棠抬头看到白吉穿着斜襟的白色皮毛衣服,头发上编织着五色宝石。 她坐在高大的白牦牛后背上,遥遥的对谢归棠伸出手。 三分钟之后。 充斥着破坏和毁灭的战场上,一声长剑的嗡鸣声震彻八方。 清越的剑鸣声让所有人下意识抬头,他们缓缓睁大眼眸,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谢归棠和白吉站在高高的戈壁上,文鳐鱼和月光水母映照整个晦暗的天空。 双王控场,日月同天。 第四百九十二章 攻守易形 金色的剑光映照天地,衬托的她们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降临的神明。 直面污染源的哨兵,在濒临精神崩溃的时候,两缕信息素仿佛记忆纠缠一样落入他的胸膛。 他们失去神采的眼眸迅速回神。 像是被高台上的神明垂首看了一眼,并且降下福泽。 阿吉利亚和陈观礼他们冲在最前线,两个白色毛绒绒身上全都是血迹。 但是它们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的跟在它们的主人身边,前肢下压,眼神锁定敌人。 随时准备继续跟随它们的主人发起下一波进攻! 天空巨大的雄鹰振翅盘旋,在更上一层,高阶机甲隔空对峙。 谢归棠身后是西区增援的哨兵,其中有阿里多德的白牦牛特战队,和阿托斯勒的北极熊特战队。 他们像是一股洪流拥上前线。 在这时候,阿吉利亚回头,他侧脸有几道血痕,仿佛隔着千军万马和她对视了一眼。 蓝紫色的光点像是温柔又不容拒绝的风暴快速裹挟战场,潮水一样从谢归棠身上伸展蔓延。 白吉的月光水母身形变大,触手随意的飘浮在空中,一根根透明丝线连接她和战场上的哨兵。 被她连接的哨兵身上都迅速包裹了一层白色的光晕,像是附魔仪式。 文鳐鱼在战场上空游走,污染源爆发的地方不断散发污染,它直接在现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一口吞」。 谢归棠看的眼皮直跳,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吃啊?不会把鱼给吃坏了吧? 白吉站在月光水母下面,对谢归棠做了一个手势,“接下来,我会配合你作战。” 她操控着手中的哨兵,为谢归棠开了一条路,宛如摩西分海。 谢归棠反手抽出她身上的长剑,颇有点道士下山普度众生那个意思了。 南区的高层集体傻眼了。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那是两个大净化师吧?是的吧? 他们是怎么出现在前线战场这种地方的,前不久才听说中央区那边把月神给搞丢了。 没想到转头他们就正面撞见了。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运气啊? 运气很好,遇见大净化师了,还是两个。 点背到家,遇见的两个大净化师全都是对面的。 这场战役将从一般困难瞬间升级到史诗难度。 而且,之前也没听说过月神是控制系啊!她不是净化系吗?! 而且那个谁,那个东区的向导她怎么从上面下来了?! 她不是个向导吗?! 难道她还要直接加入战场?天老爷了!她是个向导!向导!! 他们一群哨兵怎么可能跟她正面对线啊?! 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他们到底是接受过白塔正统教育的哨兵,在他们核心观念里,向导就是需要他们保护的。 然而现在的现实情况竟然让他们和一个向导正面对线,这简直是离谱到家了! 谢归棠自带拖尾特效,蓝紫色的光点环绕着她散发,靠近她的哨兵会被逸散的向导素自动净化治愈。 但是这么好的福利面前,一群大头兵却踌躇着不敢上前。 这可是传闻中的「启明星」,他们只偶尔能从官方论坛上窥见一角的人。 南区的负责人看到这一幕也是脑袋发懵,他犹豫两秒,把这边的消息传回去。 他以为白塔会让他们暂时撤兵,但是他接到的消息却是往前直推,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回复给他的话里充满了傲慢,向导?他们并不缺向导,不能为之所用的向导,再厉害也没用。 指挥官放下通讯器,看着对面的两个向导,他无法下达这种指令。 但是他的家族都在南区,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和脾气稍微有点糟糕的妻子。 他生在南区,长在南区,他不能背叛他的故土。 片刻之后,他摘下自己的指挥官臂章放在桌面,对他的副官说。 “如果我的家人问起,告诉他们,我是因公殉职。” 他不能做出击杀向导的决定,他也没办法违反指令撤军。 一声枪响,南区指挥官因公殉职。 南区很快接到战报,并且临时委派了一位新的指挥官。 谢归棠第一次在战场上以向导的身份面对哨兵,他们不是穷凶极恶没有底线的反叛军。 他们也不是对人类没有感情的异种和领主兽,反而他们接受到很好的白塔教育。 在他们参军的那一天,他们都宣誓过哨兵宣言,他们将保卫他们的家园,维护人类的生存地,保护他们的向导,永不后退,永不背叛。 而当有一天,他们的敌人具体化变成一个向导,一个在报道中拯救无数哨兵的向导。 他们仿佛体会到了三百年前那场向导革命中,普通哨兵的为难。 谢归棠走到阿吉利亚身边,他身上的衣服有不少破损和血迹,在他身侧是他的北极狼大表哥。 “你怎么到这来了?” “你……算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在阿吉利亚和陈观礼他们心里,她始终是那个脆皮向导,是需要他们保护的。 即使她曾展露过她的天赋和能力,但是他们依旧会下意识的把她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 “向导怎么就不能上前线了?我告诉你,我能。” “我可以和你们一样战斗,我不是需要被时刻保护的菟丝花,我一样可以拿起我的武器进入战斗。” 没有谁天生就应该被庇护,他们缺少的是自强不息。 她剑锋所指之处,没有人愿意与她为敌,他们或多或少看过她之前曝光的一些资料。 这是哨兵们的「启明星」,谁会让她在自己面前坠落?还是自己一手摘下。 月亮就应该永远挂在天上,和星辉一样永垂不朽。 陈观礼看着这样意气风发的谢归棠,恍惚觉得自己之前在北区见到的那个好像是个假的。 她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在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飞鹰也会为她驻足,她像是正在闪闪发光。 战况陷入僵局,这时候南区新的指挥官上线了。 她是个……向导。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击必杀 那是个控制系向导,一出场就直接操控战场上的哨兵。 “「启明星」,早有耳闻了。” 她坐在高大的白象上,同时操控很多哨兵一起进行协同作战,可以看出来她的等级应该很高。 谢归棠击败攻击她的哨兵,但是并没有直接斩杀他们。 她抱歉的对她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并不知道你是谁。” 玛雅是南区的明星向导了,因为她的激进作战手法,还有她的高等级。 但是之前她一直在南区活跃,谢归棠之前跟她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她其实听闻过这个控制系向导,但是并没有过分关注过她。 如今战场相见,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论这个玛雅是向导还是哨兵,她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她的敌人。 是她的敌人,就必须死。 白吉仿佛知道她要做什么,信息素暴涨,白色的丝线触手直接侵占被玛雅操控的哨兵。 在有两位控制系向导的情况下,谁的等级高谁就可以压制另外一方。 而玛雅的等级明显不如白吉的等级高。 谢归棠在阿吉利亚他们的协助下势如破竹的冲向玛雅和她的白象。 看到谢归棠那冷冽的眼神,玛雅心里慌了,她的危机感一瞬间直接爆棚。 她努力操控哨兵攻击谢归棠,但是白吉的压制总是来的那么及时,她刚操控一批,她就从自己手上夺走一批。 “哨兵果然都是一群靠不住的废物东西!” 她仓促下拿出密钥,直接给高阶机甲下达指令,「不论如何,击杀她!」 作为高阶向导,她当然也是有守卫者和亲眷势力的。 白象下的青年始终没有离开过一步,一直站在她身上。 他早有预感了,按照玛雅这种做派,这一天只是迟早的事。 但是他是她的守卫者,他不会让她死在自己前面的。 玛雅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是白象军团和美洲狮军团。 他们和其他南区哨兵不同,因为长期接受过来自玛雅的信息素,他们不会轻易被白吉的信息素策反。 他们的第一指令永远都是保护玛雅的安全,无论她要做什么,他们都会拥护她的决策。 哪怕这个决策如此离谱。 即使他日一起上军部的审判台,他们也会坦然的和玛雅共罪名。 这就是属于守卫者的至高拥护。 不怪之前白塔一度想要废除这个制度,这就是一群脑残粉加死忠粉。 人类联合文明公约和五大白塔的法律体系中都有一条很重要的明确条文规定,那就是没有联合审判下,任何人不得伤害向导。 简单说就是,向导不可击杀。 阿吉利亚让谢归棠坐在他的精神体上,把它暂时当做她的坐骑使用。 只要有人敢上前企图袭击她,他直接就是一枪打碎他的手腕和膝盖。 这种伤在这个时期已经不再是不可恢复的伤势,在哨兵的强悍体质下,只要打几针特效药就可以好。 但是短期内他的手脚肯定用不了了,至少也得在病床上摊两天,不过哨兵等级不同恢复伤势所用时间也不同。 等级越高的哨兵伤势恢复的速度越快,因为他们每次升阶之后体质都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强化。 谢归棠问阿吉利亚,“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阿吉利亚说,“我知道。” 谢归棠:“你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阿吉利亚轻描淡写的说,“我不是已经上过了吗?” “他们也就那样。” 他嘴里说的淡定,但是下手却狠辣利落,一脚踹飞一个大兵,他这个身形在这种场面就是个行走的暴徒和大杀器。 谢归棠看向在她另外一边的北极狼大表哥,他斯文的对谢归棠笑了一下。 “您知道的,我和阿吉利亚是一家的,既然是家人,那当然还是要一条心的。” 谢归棠应该没事,她是个向导,而他跟阿吉利亚可能就不太行了。 不过还好,大不了以后他跟阿吉利亚一起上军事法庭,两兄弟一起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好了。 希望分配给他们的劳动是种土豆,因为他实在不会踩缝纫机。 陈观礼和阿吉利亚的人跟玛雅的亲眷势力开始正面厮杀,现场是极其血.腥暴.力的。 平时在谢归棠面前装乖讨巧的毛绒绒和哨兵们,此时完全显露他们在战场上的一面。 冷酷,暴.力,血.腥,残忍。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此时身形甚至比玛雅身下那只膨胀化的白象还要大。 它头上两个羊角,眉心一道金色雷纹,洁白的双翼上溅射了好几道血迹。 湛蓝色的眼眸锁定到玛雅和她身下的白象上,前肢微微下压,已经做好了冲击战斗的准备。 阿吉利亚一脚把那个守卫在玛雅身前死战不退的哨兵踩在脚下,枪口顶在他的下颌。 “砰”的一声枪响声,他死在玛雅前身,此时在她身边围绕着她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全部被击杀。 这就是向导和向导之间的战争。 如果他们攻守易形,身份互换,玛雅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同样不会放过谢归棠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 因为她知道,一旦向导身死,她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复仇。 “不……不要!” 谢归棠在玛雅的惊恐眼神中,一剑穿透她的胸口。 她冷静的拔出长剑,血液溅射到她的脸上,“你必须死。” 如果玛雅今天不死,以后她一定会以同样的作战手法再次攻击三区联军。 今天是她和白吉在场,如果她此时攻击的是北区,那傅照和阿奇森他们那些哨兵,又该是什么下场。 她从很早之前就明白了。 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东西,优柔寡断才会害人害己。 她身处其位,要对自己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负责,要为她身后的战区负责。 玛雅身死之后,南区哨兵产生巨大的骚乱,接连两位指挥官全部死在前线,其中一位还是向导。 这时候南区终于下达了撤兵的指令,或许他们也明白了,这次发兵,于他们而言大势已去。 谢归棠剑锋指着和白象死在一起的玛雅,对他们所有人说。 “看清楚了,杀她的人是我。” “别胡乱报道,要追责也好,要报仇雪恨也好,记得别找错了人。” 陈观礼很快明白谢归棠这个举动的意思,她是怕他们会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到他和阿吉利亚身上。 她在以自己的能力庇护他们。 以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任凭他人凭说的一个位置,来庇护他们。 他心腔一瞬间充盈满了沸腾的液体,浑身轻盈的像是要飘起来了,他此时恨不得赶紧做点什么。 灵魂在颤栗,精神已经起舞。 她在万众瞩目中,为他们明目张胆的庇护,她站在那,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星。 第四百九十四章 勇士的赞礼 南区哨兵开始撤离。 在近乎战败的时候,他们在两位向导的带领下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阿吉利亚抱起谢归棠的双腿让她侧坐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形瞬间拔高。 她看到三区联军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像是要把她拥上神坛。 “赢了!我们赢了!!” “启明星!是启明星!!” “月神阁下我要继续为您打榜!!!” “启明星!” “月神!” “啊啊啊啊啊!我要做谢小姐的狗!!” “白小姐!看我!我最会喵喵叫!” “我为月神扛大旗!!” “白谢世界第一!双王cp!!” 阿吉利亚不悦的看过去,他的身高让他足以俯视全场九成以上的哨兵。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哨兵竟然想要做棠棠的狗,他做的明白吗? 白吉和谢归棠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他们是最佳搭档,跨越漫长时间最终相逢于这个世界中。 白吉的目光像是在告诉她,只管大步往前走,她会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难题。 陈观礼和阿吉利亚在她身侧,小狗队围绕在她身边最近的地方,其次是陈观礼的北极狼特勤队。 他们羡慕小狗队可以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是她名正言顺的亲眷势力。 文鳐鱼盘旋在她的头顶,向下洒落一片片的蓝紫色光辉,她和小狗队们一起沐浴在光辉中。 他们一起拥护着他们的向导。 谢归棠突然想起来之前白吉给她的那张纸条。 「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谢归棠扶着阿吉利亚的肩膀,“我宣布,从此刻开始,攻守易形。” “此战告捷,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我会和你们始终站在同一战线,给你们提供最有力的后援,愿我们勇往无前,共赴荣耀。” “诸君,共勉。” 文鳐鱼和月光水母称霸整个天空,白金色和蓝紫色的光点洒落整片大地。 白吉身侧站着阿里多德,她身后是一只巨大的白牦牛,它的脖子上戴着白色的丝质长巾,在西南前线迎风飞扬。 白吉手里摇晃一只五色经筒,垂眸的时候非常具有一股庄严的神性。 她说,“这是一场送给勇士的赞礼,各位,辛苦了。” 神级向导之所以被成为「神级」,是因为他们已经和普通向导完全不同。 如果说A级的能量池是一个湖泊,那么S之上就是一整片海域。 谢归棠在D级的时候,净化几个高阶哨兵就会感觉到疲惫。 A级之后可以净化一支高阶哨兵小队,那么S+的等级足以让她一人净化多支特战队。 白金色和蓝紫色交织落下,落在人群中,像是一场奇幻的梦境。 光点落在哨兵的身上,快速治愈他们的伤势,并且慢慢净化他们身上的污染。 这里有80%以上的哨兵一生从未接受过来自净化系的净化,他们只能凭借卓越的军功兑换稀释过的向导素。 这是一场来自神明的恩赐。 全场静默不语,默默仰头看着在他们头顶不断游曳的文鳐鱼和月光水母。 这一刻,就是再铁血的哨兵,心里也开始潮湿下雨。 赞礼结束,阿吉利亚把谢归棠放在他的精神体上,她骑着高大的白狼从人群中走过。 她身后是矫健的阿尔法特战队和陈观礼的北极狼特勤队。 菲林耳朵红红的跟在白吉身边,他是白吉的头号粉丝,之前曾经给她打过很久的榜单。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跟他的偶像见面了,她和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不,比他的所有的想象都要更好。 谢归棠他们像是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大军一样。 回到驻扎地,几个队长终于明白之前是怎么回事了,那哪儿是什么亲兵,明明是个向导好吗? 之前在会议上让阿吉利亚把谢归棠遣返的队长此时已经默不作声了。 他想穿越回开会那天,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赶紧闭嘴。 他琢磨着,谢小姐应该不会记得他那时候的大胆发言吧?万一她还记得怎么办? 自己是不是需要上门赔罪?如果他上门赔罪她会原谅他的无心之失吗? 如果她不原谅他怎么办?阿吉利亚不会以为他是有某种不好的想法吧? 几个小队走的静悄悄,心里心思各异,有的队长自己不好意思,就让自己的副官去找门路。 但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要个亲签罢了,这可是他们打榜了很久的对象。 事实证明,他们的眼光就是第一好的,白谢就是天下第一好的向导! 谢归棠和白吉暂时回到阿吉利亚的帐篷里,白吉他们来的匆忙,还没有搭建他们的驻地。 阿吉利亚谢绝了其他队伍的“好意”,给谢归棠和白吉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 他让兰德和查尔斯在门口守着,不允许其他人妨碍谢归棠和白吉说话。 陈观礼那边比较有眼色,在短暂的时间里不仅弄了热水,还搞来两杯热可可和一些小饼干。 从乱七八糟的小饼干种类可以看出来,应该是征集的小队队员的个人物品。 陈观礼在谢归棠和白吉他们刚进去的时候就把东西送上,没有多留的离开了。 陈观礼和他的副官离开不到两分钟,萨摩耶精神体的斯蒂芬哨兵和哈士奇精神体的喻奉哨兵拿着热茶水和小面包过来。 查尔斯和他脚下的陨石边牧一起看了他们一眼,那眼中的眼神几乎一样。 嫌弃的淋漓尽致。 兰德对他们做了个手势,表示现在不需要了,不要打扰里面。 喻奉和斯蒂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了,摸不到头脑,不清楚怎么回事。 查尔斯和兰德说,“我就说雪橇犬脑子不好吧,脑子都被冻傻了。” 正常来说雪橇犬其实挺聪明的,他们需要在暴风雪里拥有独立思考并且辨认路线的能力。 但是兰德觉得,他们队里这几个雪橇犬精神体的哨兵确实不怎么聪明。 究其原因,可能是阿吉利亚的锅。 毕竟有句古语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所以这大概都是阿吉利亚的锅。 赖他,那是准没错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谁酸了? 有点不讲道理,但是如果下次能让谢小姐坐他肩膀上,他也不是不可以讲道理。 谢归棠在里面和白吉坐一起,这里只有一把椅子,之前是为阿吉利亚一个人准备的帐篷。 后来事发突然,也没来得及准备那些东西。 所以谢归棠坐在阿吉利亚的床上了,白吉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隔了三五分钟,阿吉利亚拿了个取暖器过来。 屋里瞬间气温上升。 谢归棠看了阿吉利亚一眼,有这种东西,他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兰德副官说,我要处理一些战后问题。” 他说完装作没事人一样出去了。 记录战况,安抚伤兵,战事能源损耗,各种情况都需要有人来处理。 各个队伍都是熟手了,很快就有条不紊的把各种数据统计好。 几个队长碰头开小会。 “我的队伍整体污染值降了15%。” “我的队伍降了14%。” “我的12%。” 阿吉利亚和陈观礼不说话,他们全都朝着两人看过来。 他们是距离谢归棠最近的两个队伍,按照信息素逸散法则来看,越近的对象越容易被净化。 几个队长都羡慕嫉妒的看着他们家,几个糙汉子都快要得红眼病了。 “二位,怎么着,说说吧?” “都这时候了,就别藏着掖着了吧?” “说说呗,我们就是好奇,难道我们还能嫉妒你们吗?” “哈哈,不可能的,我们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都是同僚嘛。” 陈观礼:“那我可说了,我的队伍22%。” 阿吉利亚:“27%。” 几个队长面部扭曲了一瞬间,然后强撑着说,“行,嗯,挺好的,都2打头了。” 妈的,这两个狗东西怎么就这么好运! 他们俩凭什么?真是气死了,酸,怎么可能不酸?! 那可是20%以上的净化度! 等级越高的哨兵越是难以被净化,一支15%含量的向导素也只能降7%左右的污染值。 他们这是天大的好运,被幸运女神的弓箭射爆了吧?! 很酸,酸的想打人。 但是一想到他们的队伍也降了污染值就没那么难受了,如果这种全队大规模的下降污染值,所需要的简直是一笔天价金币。 而且这不是有金币就能做到的,现在向导素有多难得,懂的人都懂。 在战时状态下,那全都是垄断资源,南区和中央区绝对不允许外流的红名管制品。 以他们三区的家底来说,那相当难过了,跟国外的留子一样,身体出什么毛病,能不能活下来那全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现在就相当于他们集体中彩票了,只不过有的人中了一个亿,有的人中了十个亿。 带兵作战这么多年,头一次感觉到有净化系随队的感觉,那感觉难以言喻。 像是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流浪了半辈子,然后大冬天被捡回家的一样。 原来有人管的哨兵过得这么爽。 他们之前纯粹像个野军团,跟没人要的野哨兵一样。 难以想象,这么爽的日子,那些守卫者和亲眷势力竟然已经过了至少几百年。 都说不屑和眼睛长到头顶的向导为伍,都说不愿意接受他们那高高在上的侮辱和玩弄。 这怎么没人告诉他们,那些杂种东西竟然过这么爽的日子? 好好好,都是嘴上说一套,实际背着他们玩另外一套是吧。 阿吉利亚旁边的队长跟他踌躇开口,“那个,我就是问一下啊,这不是我想问的,是我副官想让我问问。” “当然,我本人是不会有这个想法的,我就是帮他问问。” 阿吉利亚把自己的手枪拉开保险栓放在桌面上,然后他说,“问吧,我也想听听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如果是问关于向导的事,那我们就不应该在这说了,道理都懂,现在你说吧。” 不在这说,那就是出去练练? 看着阿吉利亚那暴徒一样的体格子,还有他腿边蓄势待发的神话种精神体。 这还怎么练啊? 也没给他们练练的空间啊! 那位队长脸都憋红了,旁边几个同僚打趣他。 “想问什么你倒是说啊。” “你看你,话说一半的,你不问怎么知道是什么答案呢。” “对对对,你看你那坑坑吃吃的样儿,不爷们!” “孬种!” 他们一起嘘了他一声,然后那位队长不堪受辱的锤了一拳桌面。 他疾言厉色的结结巴巴说,“我,我就问问他的战术问题!” —— 谢归棠打开一袋小饼干,里面有两片,她吃了一片觉得很美味,把另外一片分享给了白吉。 “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 白吉和她坐在取暖器旁边分享同一袋小饼干,她说,“因为你需要我了。” 谢归棠动作顿住片刻,这种感觉像是猝不及防的被冲击了一把。 她一个平A,对面给了个暴击。 白吉信任她,并且相信她的能力,不论什么情况,都愿意和她站在一条船上。 她把小饼干嚼碎了咽进去,“如果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没有做好那些事呢?” 她会对自己失望吗? 白吉霜雪一样的发丝在取暖器的光晕下镀上了一层暖光色的光晕。 “没有100%的成功,未来不可预测,变化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 成功不是必然的,她的预测也不是必定的。 所以,如果谢归棠做不到某些事,她告诉谢归棠,“那就尽人事,听天命。” 她对这种事倒是看的很开,不愧是先知,很有一股禅意在里面。 谢归棠没问白吉怎么说服秦策让她带着两支队伍过来的。 这种事不必问,她有她的手法。 晚上阿里多德和阿托斯勒很快搭建好了休息地,就在谢归棠和陈观礼他们这边。 他们还给谢归棠也搭建了一个帐篷,跟白吉的挨着。 而阿吉利亚他们的队伍则围绕着两个向导形成一个包围圈,一个向外辐射的圆形。 几个特战队各自占领自己的圈层,最里面是阿吉利亚的队伍,然后是陈观礼的,后面是阿托斯勒的。 阿托斯勒是纯粹打上来的,北极熊特战队,暴徒的标签是彻底撕不下来了。 在他们外层是菲林的白头鹰特战队,然后是阿里多德的牦牛特战队。 被排在哪儿阿里多德没什么太大的想法,他只把这当成他的一个任务。 按照战力来说,阿里多德也有和阿托斯勒一争的能力,但是他表现的有点佛系。 菲林在陆战上根本不是阿托斯勒的对手,被排挤在外面,菲林忍不住蛐蛐了阿里多德好几句。 阿里多德听烦了,“你差不多行了,吃饭。” 菲林冷瞥他一眼,然后重重的冷哼一声,“吃饭你倒是积极了,刚才争驻地位置你怎么不积极了?!” 阿里多德的副队不忍心的替他们队长说句话,“还是吃饭吧,要不然饭都要吹硬了。” 别蛐蛐他们队长了,他们队长也挺不容易的。 菲林也哼了他一声,“饭硬?饭哪儿有你们队长的心硬。” 阿里多德默默吃完饭,然后吃完就走了。 扁毛尖嘴巴的哨兵就是事儿多。 第四百九十六章 开小会 阿吉利亚开完会回来,谢归棠和白吉该聊的东西也都聊完了。 他送谢归棠和白吉到她俩的帐篷里,里面已经提前铺好床铺并且用取暖器暖过。 一进来就很暖和。 阿吉利亚和他的大狗子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跟着她进来。 它趴在床边,假装自己是个狗皮毯子,阿吉利亚跟在她后面,意有所指的说,“这边是不是有点冷?” “要不然还是到我那边睡吧,要不然……我过来也行。” 在谢归棠回头之后,他干巴巴的说,“我会暖被窝,比取暖器好用。” 她解开衣服上的纽扣,在阿吉利亚觉得他还有留下来的希望时说,“阿吉利亚队长,你应该回去睡觉了。” “好的,honey。” 大狗子垂头丧气的从床边爬起来,跟在他后面一起往外走。 到门口他撩起门帘对她说,“晚安。” 说完他放下帘子离开了。 在取暖器的加持下,这一夜睡的还不错。 睡醒之后阿吉利亚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东洲愿意配合他们攻破陈声的防御系统了。 不知道他那边僵持那么久,怎么就突然回心转意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在冷风呼啸的戈壁滩,他们早上吃了点热汤和面饼,之后就是继续开会。 目前已经取得了明显的优势,后续作战计划应该是继续向内推进。 谢归棠和白吉在一边的小会议室里和秦策等几个最高行政官进行线上加密会议。 秦策迟疑片刻,然后问谢归棠她们,“你们确定要继续留在那里吗?” 谢归棠和白吉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点头。 在这种事上,阿尔岑的意见比其他两区行政官的意见更加重要,因为他是谢归棠的直系负责人。 而此时,阿尔岑说,“我尊重你的想法,如果需要配合,我会为你提供帮助。” “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我要你们都活着从那回来。” 这个问题解决完,秦策和阿尔岑率先离线,因为他们看出来谢归棠似乎有话要跟阿奇森说。 阿奇森疲惫了很多,他现在的压力远比之前在西区的时候要大的多。 听说北区和中央区已经正面交火了,而之前和射手座的合作也全面叫停。 他们那边不出意外的在贸易港上夹带私货了,幸亏负责搜查的人是元疑,他在做事上一向比较谨慎。 克洛伊德和元疑打配合,他俩一个负责搜查,一个负责抄家,在贸易港那边涉及这件事的家族被查了个底朝天。 阿奇森能坐上北区最高行政官的位置那也绝不是泛泛之辈,北区一向以铁血执政闻名。 他不仅查抄了中南两区和射手座在北区的所有经济贸易体系和工厂建设。 在搜查到三方的暗桩和其他武装哨兵之后,直接就地格杀。 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阿奇森给了克洛伊德很高的击杀权限。 短短时间内,阿奇森在北区对内外的清理中堪称腥风血雨。 北区甚至被他的动作搞的人心惶惶,几个著名的家族都被克洛伊德带队清算了。 真的就说杀就杀,不留活口。 网络的舆论中再次发起一波对阿奇森的个人攻讦,其中还有对克洛伊德的黑帖。 谢归棠算是发现了,在三区中的最高行政官中,好像没有不被攻击作风问题的。 可能就是树大招风吧,作为他们那个位置上,这种东西难免会有。 舆论战最腥风血雨的时候,中央区的特勤处处长还被人写过lvn的小作文。 并且那位处长是下面那个。 说他为钱权下海当野鸭子,并且一胎108宝什么的。 谢归棠和阿奇森交流了一些北区的战况,那边是第二交火点。 阿奇森看了一眼她旁边的白吉,谢归棠对他示意,“自己人。” “后面关于「伏羲」的事,我们也需要白小姐的帮助。” 之前阿奇森跟她发消息说项目出现了一点问题,谢归棠觉得白吉或许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听到连这种事谢归棠都跟白吉说了,阿奇森也没有再遮遮掩掩。 虽然之前白吉为中央区提供帮助,但是现在看来,她跟那边应该是彻底撕破脸了。 “中央区打头阵的是一群机械哨兵,也不能说纯粹的机械哨兵,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过的文件吧。” “就是那种东西。” 之前在北区的时候,谢归棠他们曾经和一群覆面系渡鸦反叛军正面交火过。 那群哨兵是类似于陈声那种构造,半人半机械产物,拥有人类的灵活思维,可以敏捷支配机械半身。 他们还在反叛军的身上发现了特殊腺体,可以模拟控制系向导散发少量向导素。 这种劣质模拟的手法会在战场上误导哨兵,并且对他们产生一定的影响作用。 而根据基因检测和面部识别分析,他的身份是一位已经早已死在三百年前的白塔少将。 他们用肮脏龌龊的手段把他唤醒,并且给他添加不属于他的信息素,扭曲了他的精神体属性。 一生刚正不阿为理想而出生入死的少将成为了他们手里的一把刀,一个没有自我的杀戮机器。 而这种杀戮机器,再次出现在了北区和中央区交火的第二战场。 他们把这种东西量产了。 阿奇森在那边翻阅了他手中的最新分析资料,“哨兵的等级普遍在A+和S+,不排除他们有更高等级的哨兵还没有出战。” “鉴于这种哨兵的特性,我们把他们命名为「活死人军团」。” “他们身上只有少量巅峰战力会植入向导素的假性腺体。” “控制系向导素的等级为B+。” 这是个不低的等级了,因为上升到A那就是不一样的领域了。 现在已知的A+等级的净化系,在D-404星系中,只有白吉和谢归棠两个人。 原本应该有三个的,但是其中一个大净化师猝不及防的挂了。 而在这个等级中,其他系别的也是两只手数的过来。 所以B+等级的控制系那也真的不低了,至少这种向导素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 求救信号 谢归棠他们交换了一些信息,然后说到伏羲计划上。 原本阿奇森没有对白吉抱有太大的期望,没想到她只是略微一听就明白了他们的问题所在。 “是能量失衡了。” 白吉重新为他们规划了一条新的路线,并且在巨大的机械法器上为他们减重。 “这个部分可以跟A106区域的合并,去掉……这个部分,然后……” 阿奇森快速将她的想法记录在文件的背面,等小会开完。 阿吉利亚过来找谢归棠,他脸色有点不太好,眼眸中像是藏匿着两点怒火。 “我们拦截到一个微弱的信号器。” “来自南14区。” 谢归棠两个人跟着他一起往大会议室那边走,她一开始以为是那边的人挑衅他了。 后来她听阿吉利亚说,“他们虐待向导。” 在人类联合公约和各地最高保护法中,向导保护法都是最高的法条。 因为向导的稀缺性和重要性,没人会轻易踩上这种高压线。 因为对于故意伤害向导的案件,从来都是大判重判,从来没有姑息的可能。 尤其是在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之后,众人对这一类更是风声鹤唳了。 而之前强势如九州公司,资本权势纵横D-404星系,最终结果也是全员处决。 谢归棠想到之前在管理员A那里看到的那份加密文件,还有阿奇森之前在北区给她看过的加密文件。 9z公司,原名九州公司。 在北区的加密文件中显示,活死人哨兵中有部分基因信息和九州公司的「神佑九州」重叠。 那场腥风血雨的向导革命,或许要伴随着这场全面战争而卷土重来了。 陈声的大脑防御系统就是九州公司的作品,从各种信息来分析。 九州公司很有可能就是活死人军团幕后的最大投资方。 而其中南区和中央区以及九州公司的总部射手座,均有大量投入。 换而言之,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一伙的垃圾人啊。 从三百年前九州公司对待向导的手法就不难看出他们对向导的态度了。 恐怕他们在经历了那场腥风血雨的向导革命之后,依旧没有学会什么叫做收敛什么叫做尊重。 谢归棠和白吉同为向导,面对这种事,很容易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愤怒。 进入大会议室,里面围坐着各个特战队的队长,偶尔有几个副官的身影。 而正对面的巨大投屏上,是一场触目惊心的求救。 一个金发的女性向导不断给他们展示她偷偷拍摄到的画面。 “从……从战前有就向导陆续被他们接……接走,他们以疗养的名义,把他们带到……带到实验室。” “不是……不是疗养院,不是医院!他们也……也没有病!” “在守卫者的帮助下,我偷偷拿到了这些资料,南区的白塔高层已经疯了!” “疯了!他们都疯了!!” 她提供的拍摄资料中,可以看到几个人像是人类密封熟食一样密封在透明的巨大塑料袋里。 袋子里插着几根连通他们和外界的管子,有喂食管和排泄管,还有抽血管和注水管。 除此之外还有高大的玻璃圆柱体,在半透明的体液里飘浮着沉睡的向导。 不止如此,还有各种婴儿胚胎和成熟体,他们在用向导的基因做人造向导。 像是饲养牲畜一样饲养着他们。 除此之外,这位向导还跟他们曝光一则耸人听闻的消息。 那位传说中已经陨落的A+等级大净化师也没死,她不是死了,而是被高层囚禁了。 屏幕里的向导在说这些消息的时候,她神色惶恐不安,甚至有点神经质的颤抖。 “他们把她关在高塔上,拒绝她守卫者的一切探望权,我听到了……很痛苦的哭声。” “他们纵容高阶哨兵侵.犯她,想要她自然受孕,延续向导的基因。” 身为大净化师,她的后代有很高的概率也是向导,并且净化系的概率也更大。 但是这个和生男生女一样也不是那么可控的,只是基因具有遗传性,她的概率更高而已。 不止是作为自然受孕的试验对象,她还作为一种白塔的「奖赏」。 那些渴求不到向导的人。只要凭借卓越的军功就可以享用一次的奖赏。 屏幕里传来几声不太分明的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是个成年男性,有保险栓拉开的动静。 很可能他携带了***,因为只有1%的概率他的任务是击杀目标。 她似乎在这时候突然镇定下来,“其他向导根本不清楚白塔的私下作为,他们被白塔的花言巧语哄骗成了傻子。” “我不知道这个信号会被谁接收到,请帮助我们。” “最后,祝我好运。” 屏幕黑掉的一瞬间,里面响起一声枪声。 陈观礼说,“是G109号麻醉弹。” 她的下场或许比死亡更恐怖。 他们拦截到的是一只小蜜蜂信号装置,被他们捕捉到的时候已经濒临报废了。 在他们读取了这条消息后,它已经彻底报废了,最后关头,它已经很努力的完成了它的任务。 看完那些东西,谢归棠和白吉都沉默了,现场有不少努力压低声线的咒骂声。 “操!纯他妈畜生!!” “一群大傻呗!咋不创死他们!!” “那可是向导!一群狂悖之徒!” “任何人都不应该受到这种非法虐待,人联明确规定禁止一切政权或组织进行人体实验!” “他们连污染武器都用,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了。” “臭煞笔!老子要他们全毙了!” 在三区的向导虽然有的也不被待见,甚至经常被私下蛐蛐。 但是真出事了,那些哨兵也都是第一个为他们拼命的。 也不是没有****,但是他们往往在思想上和嘴巴上极端,真正做出伤害向导的事,白塔会直接处决他们的。 很多法条上,对待哨兵和向导都是两个极端。 通常这也是很多哨兵心存不满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大环境之下,向导的命就是比哨兵的金贵,这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如此悬殊的向哨比例,因为哨兵的基因就是如此的渴求向导。 他们需要用重法来限制哨兵的兽性,限制他们的破坏欲和疯狂渴求。 法条规定,他们不能冒犯向导。他们不能主动进攻,他们只能等,等向导的宠幸。 就算在治疗之外被训斥被打了,不能还手,要忍,因为他们力量不对等,因为他们身份不一样。 像是空有一身能力,在外叱咤风云,但是面对向导只能忍气吞声一样。 而且确实有些向导对哨兵有偏见,在很多行为上也会过激。 有些控制系会执行外出任务,他们操控哨兵时完全不顾及他们的生死。 会把他们当做没有生命的耗材和小玩具一样使用。 向哨矛盾的问题并不是单一的,很多问题没有有效解决,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南区那边确实有点疯狂了。 跟他们一伙的中央区和射手座也干净不了。 这种事谢归棠不信中央区和射手座不知道,他们恐怕早已同流合污。 兰德副官已经把重要信息转载完毕,一张新的储存卡放在谢归棠和白吉面前。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不见天光 他们把抉择的权力交给了她们。 谢归棠拿起那张储存卡,小小的卡片在她手里却重逾千斤。 “曝光吧。” 他们既然敢做出那种事,就应该有被曝光,被所有人审判的觉悟。 “然后呢?” 阿托斯勒问她,“曝光之后……” 谢归棠他们面前有个地形模拟沙盘,前面插着南区和中央区的小旗子。 基本是一个白塔标注一个小旗子,阵营关系一目了然。 谢归棠拿着代表三区联军的绿色小旗子直接推到南14区的小旗子上。 “杀绝。” …… 金发的控制系向导奥兰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因为她窥探到了白塔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东西。 在她的守卫者死在出任务回来的路上,她就明白,他们要对她动手了。 那些还没有到来的人,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她做最后记录的时候,她听见了那抹被刻意漏出的脚步声。 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还是落下来了,在最后的时刻,她反而平静下来。 她终于不必再惶惶不可终日的猜测那把屠刀什么时候到来了。 放飞了那只承载了她最后希望的小蜜蜂,她回头看到一把直直对着她的黑色枪管。 “砰”的一声枪响。 之后就是属于她的无尽深渊。 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往日独坐高台的向导们像是被豢养的家畜。 她不记得这是她在这里的第几天,她只知道她周围的向导换了一次又一次。 曾经南区被称之为向导的天堂,这里是独属于他们的翡冷翠。 可是现实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浮华褪去,暴露的现实血腥而残忍,奥兰看着血色淋漓的通道。 这就是南区给向导的最终回响。 她唇色干裂,眼眸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所有神采,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她真的还能等到重见天日的时候吗? 在实验室上面,是一座白色高塔,这里是南14区最高的塔楼。 上面住着一位超A级别的净化师小姐,她是南区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贺兰徽月曾经是前任南区最高行政官的女儿,往上追溯,九代贵族血统。 曾经出任活动的时候,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纤细手指会轻柔的抚摸哨兵的脸庞。 她会温柔叹息的为他们做净化,为英勇奋战的勇士们授予属于他们的军功章。 贺兰徽月没想过她会沦落到这个下场,这像是一场黑暗到没有尽头的噩梦。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在守卫者的陪伴下到医疗处进行治疗。 可是后面病情日益加重。 她的守卫者为了替她寻找珍贵药品而被迫远离南区。 猝不及防的发病之后,她被白塔从亲眷势力中接到医疗处。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常规治疗,可是那却是她噩梦的开始。 他们把她带到高塔上,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她的亲眷势力和她的守卫者们。 他们以治疗为名义,囚禁了她。 她父兄皆战死污染区中,曾经显赫的家族只剩她一位女眷。 白塔没有善待她。 她苍白虚弱的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外面透过来的浅浅月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了,她想念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也想念她的守卫者陈停。 陈停是她父亲为她选择的守卫者,从小和她一起生活,他的精神体是一只黑豹。 她喜欢他的精神体,那只黑豹总是懒洋洋的趴在她身边,她可以靠着它画画。 怎么揉捏,它都不会生气。 就像陈停一样,一米九六的冷峻男生,总是沉默的在一边陪伴她。 无论她做什么,甚至说了什么很傻的话,他都永远不会取笑她。 他的眼睛,永远注视着她的身影,好像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的守卫者了,甚至她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觉得,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明天的明天,她可以见到她想见的人吗? 如果可以,那请快点到来吧。 …… 星历20250年,11月21日。 东区,北区,西区,三区联合发布一则重磅新闻。 这则新闻震惊整个D-404星系。 「惊爆!南区竟然如此对待向导!」 「是官方默许!还是……」 「奥兰向导是否已经遇难!她暴露的究竟是否属实?!」 「事涉大净化师贺兰徽月!她父兄皆为国捐躯!烈士之后竟然惨遭虐待!!」 「贺兰徽月的守卫者对此是否知情?南区官方必须给出回应!」 「南区回话!!!」 「作为联盟军,中央区对此是否知情,还是两区早已狼狈为奸?!」 「中央区月神失踪案,究竟是何原因?!是否中央区存在虐待行为,所以逼走向导?!」 那则消息一经发布瞬间燃爆整个D-404的所有论坛页面。 陈停第九百七十二次申请访问他的向导,依旧被白塔拒绝了访问。 古香古色的木质茶室里。 他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智脑上正在循环播放奥兰的录像。 「他们把她关在高塔上,拒绝她守卫者的一切探望权,我听到了……很痛苦的哭声。」 「他们纵容高阶哨兵侵.犯她,想要她自然受孕,延续向导的基因。 」 「……很苦痛的哭声。」 「纵容高阶哨兵侵犯她……延续……基因……」 …… 外面已经满城风雨,各处都是风声鹤唳。 陈停穿戴好他的作战服,检阅好所有的武器装备。 推开那扇门,高大的黑豹出现在他身侧,它的目光猩红嗜血。 面前黑压压的哨兵挤满了宽阔的庭院,黑色的铁甲覆盖在他们身上,铁甲一直覆盖到他们的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双悍不畏死的眼眸。 ***,***,***,手枪,长刀,短刀,六种主武器全部配置完毕。 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对陈停微微躬身,“少主,人都齐了。” 这里所有哨兵都是陈停的家族亲军,在这里的哨兵,是贺兰徽月的守卫者和她的亲眷势力。 他们决定,要为他们的向导,背水一战。 陈停面对他们,声色冷沉干涩的说,“这一战,不论输赢。” “陈家和南区,从今日起,彻底割席,世代死仇。” “除非陈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彻底绝种,否则,必将永世追猎所有涉事人员,直到他们全部以命相偿!” “我要他们,全都死绝。” 看到消息那一刻,陈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都得死,他们全都得死。 他要把他们一一斩首,把他们的脑袋串起来挂在那座他们做尽了肮脏事的高塔上。 让他们的灵魂永远被禁锢在那座塔上,几百年,几千年的为他们的恶行赎罪! 他们以为自己在作践谁呢?那是他的小公主,是他连触碰袖口都觉得冒昧的贵人。 他们竟然敢这么对她,竟然敢这么作践她?!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一剑霜寒! 在舆论的不断发酵中,南区的政权岌岌可危。 并不是所有哨兵都是暴徒。 他们也是经受过正统哨兵教育的,在他们的教育理念中,保护向导是哨兵的天职。 在这种时候,白塔拿出了「上帝之吻」,这是「神佑九州」的进阶版。 据说只要打了一针这种药剂,哨兵将一生不再受精神污染的折磨。 他们声称官方一直在和9Z公司联合开发新的药剂,为哨兵们的未来操碎了心。 对于奥兰向导所曝光的事情他们并不知情,但是白塔承诺会严格调查这件事。 在政客的口中,他们把自己美化成了不知情的无辜人员,站在道德的美好高位上,向大众显露他们的高尚情怀。 并且用最致命的利益,笼络哨兵的心,在战时状态中,哨兵才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他们可以为政客们冲锋陷阵,维护他们的私有利益,甚至为他们开疆扩土,掠夺更多的利益。 南区以抓捕犯罪叛党为理由,在中心街区掀起大量流血事件。 抓捕的“叛党”中,守卫者和亲眷势力占据七成。 而失去了守卫者和亲眷势力的向导们,则被白塔集中保护起来。 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给暴行蒙上了一层浅薄的遮羞布,似乎就能真的美化了他们的恶劣行径一样。 在这场暴行中,前任最高行政官之女,南区最耀眼的明珠,超A级别大净化师贺兰徽月的守卫者陈停,他直接反叛了。 陈停带领陈家的亲军,联合南区多位向导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在南区浴血奋战。 整个南区人人自危,中央航道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残肢断臂。 巨大的机甲报废在路边,里面的驾驶员早已经以身殉职。 飞行器和航道线路纠缠在一起,断裂的电线上还在闪烁着火花和电光。 高楼大厦冒黑烟的冒黑烟,倒塌的直接倒塌。 这里从人间天堂,瞬间成为了赛博废土。 战争进入到白热化时,三区联军踏破边防,剑指南14区。 这里是南区的中枢地区,所有高层九成都常驻在这里。 这是南区最重要的经济贸易和法律政治中心区。 在黄昏时刻,巨大的黑色机甲俯视整个南14区。 是西区的3S机甲「度厄」! 西区两个3S机甲,一个是由最高行政官秦策所驾驶的「太微」,一个是由阿里多德驾驶的「度厄」。 度厄的第一形态是参考的古佛形象,金色的光环围绕在它的身上。 光环上闪烁着复杂的金色铭文,它手里拿着一根降魔杵,金属构造的斜襟衣裳都模仿的唯妙唯俏。 在血战的街道上,众人看着俯视他们的度厄机甲,第一感觉像是末日来临。 后面黑压压的机甲已经压上南14区的航空港,南14区整个战区响起要命的警报声。 防御设施瞬间启动。 同一时间,南区3S机甲降临白塔高空。 南区3S机甲是「暴君」和「七杀」两个机甲同样以类人形态降临。 现在这个局面有点像是二打一。 谢归棠在内部频道里问阿里多德,“二打一,你有几成把握?” 阿里多德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他们一起执行任务已经有一阵了,但是她很少听见他说话。 过了大约三四秒,她听见阿里多德的回应。 阿里多德:“十成。” 他必须成功,这一次,他不会失败。 他们何止薄待了南区的向导,在他们迫害的向导名单中,也有他的珍宝。 在这一次的战役中,他可以燃命。 三个3S战甲的正面对战,产生的破坏力是相当巨大的。 谢归棠甚至觉得有那么几个时刻,像是天崩地裂了一样。 巨大的冲击声之后,天色一片晦暗,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到处都是七零八碎的钢铁零件。 阿里多德操纵度厄直接把南区的两个3S机甲给干报废了。 而他也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医疗兵把阿里多德从彻底沦为一片废墟的度厄机甲中抬出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面色沉静。 血色浸透了他的衣裳,湿淋淋的顺着抬他的架子往下一路滚落血珠。 白吉看了他的情况,对谢归棠摇头,“不保活。” 白吉都说不保活,那真是不好说他还能不能行了。 阿吉利亚他们已经开始了地面作战,两方军队正面冲击。 南区的哨兵整体状态都呈现的过于亢奋,攻击力大幅提升,并且受伤之后依旧持续亢奋。 谢归棠怀疑他们已经服用了白塔提供的所谓「上帝之吻」药剂。 战况久攻不下,在三区联军陷入僵持状态的时候,从侧面冲出来一群铁甲军团。 那层铁甲应该是制作精良的外骨骼作战设备,具有很高的防御性和攻击力。 与此同时,还有一群黑豹精神体加入战场,因为他们是从南区里面出来的,一开始阿吉利亚他们还以为这是南区的援军。 后来发现他们只攻击南区的人,明白过来他们应该是“自己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他们的目标都是南区,那就暂时可以合作。 白吉和谢归棠配合作战。 一个负责操控战局,一个负责带队冲锋。 月光水母和文鳐鱼称霸领空,为己方队友不断提供正面增益。 回血,使劲儿回血! 战况出现逆转,南区的哨兵就算磕了药也扛不住这么猛烈的进攻。 一声巨大的警报声。 南区的哨兵开始向后撤退,那道钢铁大门在他们身后打开。 人群向两侧分开,在那扇门后,十二位3S级别的高阶哨兵和谢归棠他们正面相遇。 而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大片活死人军团。 终于亮出底牌了。 谢归棠和白吉并肩而立。 在他们以为他们始终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时,一剑东来! 第五百章 殉道人 活死人军团已经在多次战役中证明他们的实力。 97%的胜率让他们觉得只要掌握了这支不怕死不怕疼永远不会畏惧不会后退的军队就可以所向披靡。 十二个3S级哨兵就像一道铜墙铁壁,他们信心满满,他们不会输。 这次战役胜利之后,他们可以捕获对面的两位向导,像对待南区向导一样享用他们的战利品。 谁说哨兵就一定要等待向导的施舍?! 他们拥有征战沙场的能力,可以和穷凶极恶的领主兽和高阶异种决一死战。 向导怎么就生来高贵?! 没有自保能力的膏腴,就是应该被强者享用的美味甜点。 他们得到的只是他们应该得到的,哨兵为白塔出生入死,英勇的勇士难道不应该得到他们应有的奖赏吗? 所以,他们又何错之有呢? 有错的不是他们,是那些享受了白塔最优质的资源,却没有付出应有回报的向导啊。 法治和社会都站在向导那边,他们明目张胆的偏爱向导。 哨兵受到不公平待遇已经太久了,D-404星系需要他们这样敢于挑战权威的人。 看着吧,现在那些蠢货哨兵还不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和伟大牺牲。 等他们获取最终胜利,制定新的规则时,他们就会明白了。 强者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拥有享用一切优质资源的能力。 那些向导如果非要怨,那也不应该怨他们冷血无情,他们应该怨恨的是他们自己没有能力。 因为他们无能,所以才会任人鱼肉,像是案板上的鱼,只能被人一刀刀的切割。 不服吗? 那就忍着吧。 所谓的启明星,不也就是个向导吗? 向导,他们已经处理过很多了。 滋味儿略有不同,不过能力也就那样吧。 他们想要把那所谓的启明星作为救赎和希望,那算盘大概是打错了。 等着吧,他们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的「启明星」不堪一击。 他们会抓住她,享用她。 让那些尚且还心存希望的蠢货们明白,他们没有救赎,她也不会是他们的救赎。 一个向导,还是没有战斗力的净化系,被他们传的神乎其神。 像个笑话,真好笑啊。 他们与其心怀那些没用的希冀,还不如多祈祷祈祷他们胜利之后会对他们有所仁慈。 钢铁大门打开,南区最精锐的哨兵齐聚于此,在遍地血迹和狼藉之中,他们第一次面对那位所谓的「启明星」。 在他们脸上的志得意满还没有冷却的时候,在晦暗的天色中,一剑东来! 那一剑像是从穹顶降下的神罚。 裹挟着雷霆万钧的冷冽杀气,那一瞬间,方圆百里几乎百草摧折,天地倒悬! 天地之中似乎隐约有一道威严的龙吟声,金光乍破,横扫千军! 谢归棠用实力告诉他们,什么叫强者为尊,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向导凭什么就该被折辱,他们生而为人,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中所处于的身份和位置不同。 文鳐鱼悬浮在她头顶,身形蜿蜒而上,从穹顶落下的金光落在它的身上。 它的翅膀渐渐雾化,最终消散,在高空御风而动,目光威严有力。 它感觉到,距离化龙,它只需要一个契机。 月光水母在后方华光大震,无数的触手瞬间控制住所有的高阶哨兵。 在这一刻,千军万马合为一人! 傲慢的哨兵将为他们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在他们信心满满以为已经胜利在握的时候。 谢归棠一剑连杀十二人! 悔过的话,她不想听,污浊的眼泪,她不想看。 忏悔,应该对那些枉死之人说才对,她不负责聆听他们的忏悔,她只负责把他们送去见那些他们应该忏悔的人。 时间过去太久了,这里已经没有了关于弑神者的传说。 在她的统治期,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就是,作为最强的一介裁决使,被各大组织誉为弑神者的那位,只杀,不渡。 在超S级别的控制系笼罩下,活死人军团身上的向导素影响作用被全面覆盖性的碾压。 阿吉利亚站在她身后,对那些半机械半死人的东西打响了第一枪。 他将永远站在她的身边,为她摇旗呐喊,为她冲锋陷阵! 阿吉利亚:“杀!” 黑豹在咆哮,赤红的眼已经完全进入杀戮状态中。 北极熊暴力冲锋! 巨大的神话种白泽振翅高飞,在它的领空中引颈长嚎。 狼王带领它骁勇善战的部下们为它们的主人征战四野! 阿尔法特战队冲在第一线,悍不畏死! 他们是被神明选择的荣耀军团,是被神明赐福的不败之军! 谢归棠斩杀最后一个活死人军团的哨兵,血迹禁食浸湿了她的袖口,顺着长剑往下流淌。 颜色暗淡的血迹一丝丝流过剑身上那几个古朴的铭文。 「天下太平」 如果天下太平,那么她将剑挂南堂,如果人间入夜,那她就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做「一剑霜寒十四洲」。 杀尽该杀的人,平尽不平之事。 侠骨剑心,一往无前。 这世间总要有人来做那把震慑八方的「剑」,告诉他们什么叫可为,什么叫不可为。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敬畏之心,什么是公理不朽。 殉道者,一生践行她眼中的大道,九死无悔,万世不改。 第五百零一章 开门的人,是陈停 谢归棠踏过一地血泊和尸骸,三区联军跟随在她身侧,她像是一位不败将军。 血迹染红了地面,在残酷血腥的攻城战中,她宣布,属于她的时代再次来临。 从今日起,将是她的统治期。 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作为鱼肉被人宰割的,她不是没有锋芒的小蛋糕。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来改写它,来统治它的。 白吉看着她笔直的身影,突然想到,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经历了数之不尽的混乱和黑暗,终于迎来了一位强而有力的话事人。 在黑暗时期,启明星重新降落。 混沌的世界,迎来了终结它的人,一位,主人。 三区联军一路高歌猛进,他们从城门口杀出一条血路,一路杀到中心城区。 在中央航道上,一道巨大的威严神像矗立在浮空岛上。 那座神像类似于神话典籍中的上帝雕塑,仁慈的垂眸看向浮空岛下面的车水马龙和浮华万千。 在那巨大的雕塑下,是9Z公司铺天盖地的广告,「上帝之吻」。 谢归棠给阿吉利亚一个手势,让他把那碍眼的玩意儿给炸平了。 “「上帝之吻」?” 她轻笑一声,“一个草菅人命的试验药剂罢了。” “就算是上帝亲临,那又怎么样?” 她看着那被炸碎的巨大雕塑,“上帝能有几个师?” 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而现在,真理掌握在她的手中。 在她带领下的联军势如破竹的攻占了南14区,这个南区的心脏,整个战区的政治经济中枢。 所有在最后时刻还在为南区卖命的哨兵,在他们还做着旧日美梦时,一夕之间全部沦为阶下囚! 他们高贵的膝盖学不会弯曲,阿吉利亚一脚从他们膝盖后面踹过去,亲自教他们屈膝。 除最高那座塔楼,所有南区哨兵全部被联军压着抱头蹲在白塔下的最大广场上。 这里是南14区的地标建筑,是他们最核心的地方。 那座高塔象征着纯粹,无暇,公平公正和安全庇护。 但是在错误的时期,它迎来了错误的主人。 谢归棠在论坛中刷到过关于陈停的消息,南区一个老派的贵族世家。 从前几任南区最高行政官时期,陈家就与其有些密不可分的联结,他们是世代姻亲家族。 从小他就和贺兰徽月一起生活,从小陈护卫,变成陈队,变成少主,变成她名正言顺的守卫者。 南区的少年天骄,曾经被所有人羡慕的,大净化师的唯一守卫者和……婚约对象。 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始终紧紧咬着下颌一语不发,枪里的弹药已经打空,他握着那把制式长刀,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一寸。 因为暴力挥刀,他的虎口已经裂开流血,他的血和不知道谁的血一起染红了那把刀的刀身。 他的目的始终如一,从来不曾更改过,他要进入那座高塔,接回他的向导。 也是他的……妻。 黑豹的身上遍布各种伤痕,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印上一个血色的梅花印。 它血红的眼睛盯着前面还在负隅顽抗的南区哨兵,一步一步,沉稳有力的持续向前。 陈家的亲军一场大战之后已经折损的厉害,但是他们只要还没有彻底倒下,都坚定的追随着他们的少主。 他们是大净化师小姐的亲眷势力,是她最坚不可摧的后盾,他们永远不会背弃他们的主人! 陈停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哨兵也斩杀在刀下。 他将那把淌血的长刀猛的插在最上面一层台阶上,似乎在用这把刀警告所有尚且心存妄念之人。 他不知道自己拼杀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他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往前,不断开枪,挥刀,杀尽那些阻拦在他面前的人。 而经过漫长的鲜血之路,他终于走到了这里,走到了他最终要来的目的地。 他的头发和衣服已经乱七八糟的了,衣服有很多破损和鲜血的痕迹。 他脸上和手上也都是红色的血迹和干涸的血液。 到了那扇门前,他站定,喉咙控制不住的滚动几下,然后无措的用被血浸透的衣襟擦拭手上的血。 察觉到好像擦不干净,他茫然两秒,然后潦草的拽过旁边垂落的红丝绒帘子。 他用红丝绒布料用力的擦拭手上的血,又低头擦了脸上稠润的液体和脖子里湿漉漉的痕迹。 勉强把自己整理出来个人样,他推开了那扇门。 他迎面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她面对着门口,用一条玉色腰带吊死在了那架华丽的水晶灯上。 她以为开门的会是白塔的哨兵,这是她能想到的对他们最恶毒的报复。 但是,开门的是陈停。 是她挨了千刀万剐也想要等着熬着再见一面的陈停。 第五百零二章 天涯路远 20250年,11月22日。 在三区联军占领南14区前两日。 她坐在这座高塔上俯瞰整个14区的上城区。 外面灯光闪烁,数之不尽的浮空岛和航空路线映照的夜色中也宛如白昼。 巨大的全息广告在铺天盖地的宣传9Z公司的新品药剂「上帝之吻」。 她在繁华中听见巨大的爆炸声,14区的高空中炸开一朵莲花信号弹。 那是陈家的集结信号弹。 她的守卫者要来接她回家了! 死寂的眼眸一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希望之光,她想,她要等到那一天了。 她所期望的明天的明天,已经要来了。 “砰”的一声,她身后的门被人粗鲁的推开,她看见那位14区的最高行政官林衡。 他曾经是她父亲最信任的属下,在她年少的时候,也短暂的成为过她的守卫者候选人。 后来她一眼选定了人群中沉默寡言的陈停,林衡和所有落选的人一起离开了她的别院。 在他离开之前,他还送了她一只小猫咪,只是那只小猫已经跑丢好多年了。 她父兄也去世也很久了。 在她父兄去世的时候,把14区的权柄交给了他们信任的林衡,可是林衡辜负了这份信任。 林衡的精神体是一只安第斯神鹫,一种体型巨大的鸟类。 她回头看见林衡推门进来。 他已经不复年少时面对她的羞涩和踌躇不安,在她面前,他表现的像是一个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你在等陈停吗?” 他慢条斯理的脱下他的军制披风,空气中掠过一抹充满血腥气的冷风。 他在来之前动过手,他可能杀了很多人,以至于那股血腥气附着在他的披风上经久不散。 “你等不到他了。” 她面对林衡,一个字都不愿说。 她知道,她会等到,她能等到。 陈停一定会来,他会来。 她给林衡的,除了沉默就只有沉默。 林衡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那个巨大的落地镜面前,让她清晰的看见她身上的斑驳痕迹。 他静静站在她身侧,从镜子里看她,像是在研究怎么破开她坚韧的蚌壳,打碎她面对自己时竖起的防御高墙。 “贺兰徽月,你想过你现在这样,要怎么面对他吗?” “如果他知道那个在他心目中像是神明一样高不可攀的人,如今已经被数不尽的粗鲁哨兵碰过了。” “你觉得他会不会恶心你?你觉得,他会不会后悔如今为你付出的一切?” 他布满了粗糙枪茧的手指抬起她的脸,英俊的脸和她的侧脸暧昧相贴。 “你现在只有我,也只有我不会嫌弃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她始终沉默。 “你知道他要把你从这里带走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陈家几代都是清贵门第,陈停的父亲和叔叔,至今还挂在南区的荣誉长廊中。” “他需要对抗的,是南区这个政权机器,他没有赢的机会。” “等他身死,我会把他钉在那根耻辱柱上,连同他们陈家光耀了几代人的高贵门楣一起,全都踩在烂泥里。” 林衡说了很多话。 最后他把一张轻飘飘的纸张交到了她的手上。 随着关门声,林衡离开了这里。 她低头看到那张纸,上面的字是D-404系的通用语。 ——「妊娠14天。」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林衡如他所想的把她击溃了。 她跪坐在落地镜前,从里面看见她自己的模样。 「恶心」 她看着外面的夜色,眼里再也没有任何一点光了。 她知道陈停不会后悔,因为她知道,她始终拥有他坚定不移的爱。 但是,她要如何面对陈停,她又要如何面对如今的自己? 他要走过怎么样一段鲜血淋漓的路才能再次走到她身边。 而她又怎么能让他面对这样的自己呢?她没办法面对他了。 她已经,不想让他过来了。 她其实没那么勇敢,她害怕看见他的眼睛,害怕他看向她的眼睛。 那会让她羞愧欲死。 贺兰家也是清贵高门,她也有那些骨血里除之不去的东西。 她熬着,忍着,走到今天。 可是她突然发现,从一开始,她前面就没有路,她以为她有路可走,可是那是一条死路。 她要如何面对自己的爱人,她要如何面对曾经的自己。 她的父亲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宽容而仁慈的向导,她如今或许已经辜负了他的教导。 她想用最惨烈的手段,报复那些道貌岸然的哨兵。 她要成为他们一生的噩梦,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他们往后余生的梦境中一次次重现,提醒他们那些他们洗不掉的罪孽。 「我身死后,告诉陈停,不要来了。」 「他的向导,是个胆小鬼。」 她无法背负让他走尽那条鲜血淋漓的路,再让他看到狼狈加身的自己。 那就……这样吧。 20250年,11月23日,入夜。 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搓洗到几乎掉了一层皮,穿上她最干净的衣服,悬灯自尽。 她这一生,前半生顺风顺水,拥有最好家人和爱人,半生荣宠满身。 后半生混乱难堪,像是一出荒诞的闹剧,丑陋的难以回首,潦草收场。 面门而死,是她给那些施暴者最后的报复。 但是,开门的是陈停。 在20250年,11月24日,陈停打开了这扇门。 他久久无言,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接受这样一个结局,他接受不了。 摧心折肝,不过如此。 第五百零三章 血洗审判台! 谢归棠他们是在一个小时之后知道的这个消息。 阿吉利亚他们进入主城区之后一路直接杀到研究所。 在亮如白昼的地下研究所里,她带队斩杀了所有研究人员。 奥兰以为这次依旧是她的幻听。 她已经幻听过好几次了。 在崩溃的边缘,她总是能听见有人来救赎她的声音。 她知道,那可能是她最后的妄想,但是没关系,妄想也没关系。 因为她真的快支撑不住了。 最后“哐”的一声响,她面前的金属门被人暴力破坏,她睁开虚弱的双眼。 前面的灯光太亮,她的眼睛已经不太适应这种光线了,眼里不受控制的分泌湿润的液体。 她摇摇头,勉强看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骨骼纤细却莫名让她感觉到一股力量感的手。 往上,她看见了谢归棠的脸。 她说,“握住我的手,站起来。” “这里已经被三区联军彻底攻占,我是大净化师谢归棠。” “或许你们更熟悉我另外一个名字,在报道中,他们更喜欢称我为「启明星」。” 奥兰失神的跪坐在那,眼泪彻底模糊了双眼,她狼狈的颤抖着伸手去握住那只手。 是不是梦?!是不是幻觉?! 她的指尖从谢归棠手指一侧滑落,谢归棠反应敏捷的一把反手紧紧扣住了那只手。 她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梦!不是幻觉!! 是……启明星! 她真的来了!她就在她眼前!! 奥兰往前爬行两步,两只手紧紧的握住谢归棠那只手。 她已经虚弱太久,猝不及防要摔倒下去,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时,她撞进了谢归棠的怀里。 她接住了她。 奥兰的脸贴在谢归棠一侧肩膀上,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真的,等到了。 研究所被全面查封,所有向导都被带回救助站。 在向导的末日中,启明星降落了。 谢归棠坐在救助站的高台上,下面一群形容狼狈的向导们披着毛毯坐在一边接受治疗。 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记录所有向导的资料,红色名字的代表已经身亡。 在这本手册中,她看到了贺兰徽月的名字,是个红名。 后面盖了一个印章,印章上只有三个字「已身亡」。 她侧头看向一边的白吉。 白吉也静默不语的看着她。 阿吉利亚他们在查抄剩下的实验记录,这都是他们犯罪的铁证。 那些记录他越看越愤怒,简直是大逆不道!该死!!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些东西落在他的向导身上…… 他没办法接受的。 一旦想到这种东西有可能落在谢归棠身上,他就恨不得把他们所有人都砍成一块块的。 攻占南14区后,第六个小时。 谢归棠打开了一场全网直播。 镜头面对中央广场,一片黑压压的南区高官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我是谢归棠,也是「启明星」。” “南14区已经被我们攻占,接下来我将对南14区的重要人员发起一场全网审判。” 短短两句话震惊全网。 「兔兔要吃肉」:什么?!南14区这么快就被攻占了吗?! 「世界第一深情」:这就是「启明星」吗?没想到能在这看见,激动! 「不穿秋裤」:全面战争之后一直有启明星的传闻,她和我想的一样优秀。 「大蛇出击」:不是,你们不觉得这有点离谱了吗?这才多长时间,南14区竟然沦陷了! 「西红柿炒鸡蛋」:我前几天上网的时候南14区还风头正盛呢,这……恐怖如斯! 「葡萄小狐狸」: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注意审题!净化师小姐说了“审判”! 「西红柿炒鸡蛋」:难道之前网上公布的消息是真的?! 「不穿秋裤」:八成是真的,别忘了,那可是三区联合发布的消息! 「兔兔要吃肉」:你们没人震惊净化系竟然出现在前线的消息吗? 「野猪出闸」:摆脱,那可是「启明星」!你知道「启明星」是什么含金量吗? 「不穿秋裤」:毋庸置疑,我女神就是最叼的!(狗头叼花) 两句话炸裂开场之后,谢归棠和白吉并列坐在高台上。 镜头扫到白吉的身上,网络又炸了,短短两分钟,网络差点瘫痪。 「东坡肘子」:天呐!是我女神!!是月神啊!!!! 「骑扫把飞天」:哈喽老婆,好久不见老婆! 「野猪出闸」:没想到月神竟然也在!我就想知道中央区是不是对我女神做了什么!否则她怎么会毅然决然的离开! 「巧克力蛋糕」:月神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野猪出闸」: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向导,谁也不能欺负我的月神! 「东风来」:我预感接下来的事可能会炸翻全网,两位大净化师坐镇,三区联军同在,审判,我的天啊! 网上舆论堪称爆炸量增加。 这时候,阿吉利亚开始宣读南区诸人的罪名。 “阿莱西,飞鹰特战队队员,非法袭击向导,参与囚禁向导,强迫向导从事非法试验,强行与向导发生禁忌行为……数罪并罚,***决!” 一位被羁押在中央广场上的高大哨兵被拽到中间的审判台上。 一声枪响,他在全网注视下被一枪爆头。 他的罪名从今往后将全网皆知,他的亲眷,他的家族,他的部下,全都被他的污名累及。 随着阿吉利亚的宣读,一个个武装大兵被拉上审判台。 汉白玉的台面鲜血淋漓,直接被血洗! 无罪释放,有罪处决。 她和白吉共坐高台,这场审判公平公正,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审判台上的血顺着台阶流淌到那些被羁押的哨兵膝盖前。 他恐惧的眼眸睁大,眼里已经再没有之前的高高在上。 “我没罪!我没错!不是我……不是!不是我!!我……” “砰”的一声枪响,他的话戛然而止,谢归棠冷静的说,“下一个。” 全员审判之后,已经过了半夜。 网络消息直接爆炸。 那些罪名,罄竹难书! 与此同时,9z公司陷入舆论风波,他们的官网直接被骂上热搜! 中央广场上血流成河,不论是谁,都逃脱不了公平和正义的裁决。 后半夜,谢归棠和白吉走上那座寂静的高塔。 她看见陈停跪坐在地上,抱着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他小心的用脸颊去贴她的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紧紧抱着不肯松手半点。 他眼睛红着,泪水顺着他的脸滴落在她的衣襟上。 “别这样……别这样对我啊。” 他声音干涩暗哑,像是被喉咙里堵了一大团湿漉漉的棉花。 他那么小心的抚摸她的脸,用尽所有信仰祈祷她能给他任何一点回应,任何一点都行。 谢归棠给白吉做了个手势,问她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第五百零四章 东风来 白吉对她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她只能让那些执念未散的人,以另外一种形式和她念念不忘的人在这人世间见最后一面。 陈停心结难解,如果不加以干预,恐怕会郁郁而终。 那一口气堵在了他的心口上,他放不下就会把自己的心血熬干把命熬没。 …… 陈停抱着贺兰徽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陷入片刻的昏沉梦境。 他实在是太累了。 他觉得自己身上仅剩的温度和心气都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黑暗的梦境中,地面大雾弥漫,头顶明月高悬。 他茫然的站在大雾中,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雾气尽头,他看到站在月色下的贺兰徽月,她穿着他离开时她穿的那身衣服。 那身白色的睡衣,领口和袖口有白色蕾丝花纹那件。 她提着一盏玻璃灯,目光看向了他的方向,他一瞬间心脏酸涩难忍。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抱住了他的后腰。 “陈停,你是不是很累了?” 他哽咽的紧紧抱着她,俯身侧脸不断摩擦她的肩膀,“不,我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哽咽了好一会儿,他艰难的吐出一句话,他说,“对不起。” 他来晚了,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他应该再早一点,在前两天的前两天就早早的来到她身边。 否则她就不用忍受那么多的痛苦和黑暗,他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守卫者。 她伸手抚摸到他的脸,手指触碰到一片湿润的痕迹。 贺兰徽月顿住片刻,她抬头给了他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落在那颗滑落的泪痕上。 “陈停,我很想你。” 她说,“在和你分别的所有时间里,我一直都很想念你。” 她是个很传统很矜持的人,或许和她从小接受到的贵族教育有关。 那些富有特别含义的词汇她很少说出口,比如“爱”和“喜欢”。 对于那些东西,她总是羞于启齿,但是她的喜欢,他一直知道。 她虽然没有说过什么暧昧的话,但是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总是闪闪发光。 她会偷偷看他,然后羞涩的低头轻笑,会问他什么回来,会和他一起做很多她喜欢的事情。 她年少的时候,读到喜欢的故事书都会忍不住的跟他仔细分享。 他呼吸颤抖的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知道的。” 黑豹从他身后浮现,它身上还斑驳着血迹,伤痕累累的蹲坐在她面前。 它抬头把猫脸凑在她的腰侧,它和它的主人,也很想念她了。 他们在很努力的奔赴到她身边。 不远处有钟鸣的震荡声。 他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他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他还没说完话。 “不能走……你……你不能走……” 贺兰徽月伸手覆盖住他的眼眸,等他再睁开眼,眼前只有一只银蝶飞向月色深处。 世界彻底黑暗。 他隐约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这个梦这么真实,让他想永远沉睡在这个梦境里。 在意识朦胧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人饱含情意的碰了碰他的脸。 一滴混合着血迹的泪从他眼角滑落,他拼了命去追逐的人,最终也没有追到。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整个白塔死寂的像是没有一个活人。 他失神一会儿之后,突然抱着怀里的贺兰徽月崩溃哽咽。 他的脸紧紧埋在她早已冷却的肩膀里,久久不愿意抬起头。 …… 阿里多德重伤昏迷,他的小橘猫始终蹲在他的胸口不离不弃。 在他昏迷不醒的时间里,它甚至不吃不喝,一直就那么守在他身边。 在两天后的傍晚,他才终于醒了过来,刚睁开眼,他就听见一阵喵喵叫,然后他看见那只小橘子用毛屁股对着他。 他的猫好像是生气了。 谢归棠来医疗处给他复查的时候,阿里多德那么大个哨兵,憋屈的坐在床头上,他嘴巴笨笨的在哄他的猫。 “乔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爸爸没有要丢下你。” “乔乔,你看看爸爸。” 小橘子耀武扬武的站在他面前的被子上,还是一个很高难度的两脚站立姿势。 像个小孩儿一样站起来喵喵叫。 看到谢归棠进来,阿里多德摸摸自己的脑袋,有点无声的尴尬。 哨兵的恢复能力都很不错,更何况阿里多德还很年轻,他尚且在发育巅峰期中。 距离进入衰老期他还有很久。 只要能挺过来最险恶的那段时间,他就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 征战到南14区,三区联军重伤哨兵除了阿里多德还有很多。 谢归棠把医生调配给阿里多德的药品放在他旁边的桌面上。 “这个是林医生让我拿给你的,用法用量他都写在单子上了。” “阿里多德,多爱惜自己一点吧。” 说完她到旁边给其他哨兵做战后抚慰,阿里多德手指轻轻点点小橘子的毛脑袋。 “嗯,我会的。” 谢归棠配合医疗处调配了一批新的向导素,这次使用的不是血液制取了。 不过制取的向导素数量依然是够用的,工具人阿吉利亚和她一起从医疗处出来。 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 南区很多地方都灯光璀璨的。 各处的9z公司广告她已经让他们全面撤下来了。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并肩站在高塔的走廊上,她问起陈停那边的情况。 “他还好吗?” 提到陈停,阿吉利亚这种明媚小狗都不免沉默一会儿,“他已经在安排贺兰向导的下葬事宜。” “只是他好像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情况。” 谢归棠这两天在忙着安抚战后伤员,还要重新安排人手暂时接管南14区的运转。 白塔是攻占了,但是在南区盘根错节的大贵族们都不是好相处的。 “他怎么了?” 谢归棠有两天没收到过陈停那边的消息了。 白吉也忙的很,这么大一个中枢政权,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阿吉利亚神色复杂的说,“他失声了,医生说他是心理上的问题。” 第五百零五章 出走 之前白吉想办法让贺兰徽月和陈停最后告别,她以为他情况至少会好一点。 但是他的状况还是不可抑制的恶化了。 在南14区被攻占的前两个小时,最顶上的几位高官,包括最高行政官林衡和他的秘书团队与一队亲兵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南14区的特战队几乎全员落网,有罪的哨兵被当众斩杀,没罪的进入观察期。 如果观察期中有其他小动作,直接去下面找他的同僚们喝茶吧。 西区飞行系特战队队长菲林拿着一叠报告来找谢归棠和阿吉利亚。 “南区最高行政官林衡在三区联军攻占南14区的前三个小时接到了匿名密报。” “这是我们破译的密报信息。” 他把破译的密报消息展示给谢归棠他们看。 上面就一句简短的话,让林衡务必最快速度撤离,并且销毁什么核心数据。 菲林:“这则信息来自9z公司那边,9z公司和南区关联密切。” “他们一定还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会是上帝之吻的核心数据吗? 关于这种药剂的具体配方他们至今没有查获到。 林衡他们在撤离之前可能同时转载并销毁了南区关于上帝之吻的核心数据。 这种东西一旦落在其他人手里,堪比获得了一份顶端加密的读品配方。 那就是个祸患无穷的大祸害。 菲林的特战队负责的主要是情报方面,陈观礼和阿托斯勒在追猎南区其他外逃哨兵。 其他几个特战队要维护城区治安,谨防其他有小聪明的人搞事。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一起看了菲林拿过来的资料。 里面一部分是南区和9z公司的往来信息,其中包括电子商务合作,还有一部分能源合作。 看起来都中规中矩,除了那则破译出来的密报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太奇怪的地方。 谢归棠他们第一天攻占南14区的时候,在地下诊所里查抄了很多秘密文件。 她可以确定,里面绝对有9z公司的手笔在,9z公司的人很狡猾。 他们只留给谢归棠他们一部分无足轻重的东西,核心资料他们全都藏的严严实实的。 她猜测,对于核心数据,他们或许连南14这边都没有袒露过。 白吉在之前的科研所,这里查抄了不法分子之后就被三区联军直接征用了。 这里的各种仪器都是D-404星系的顶尖产品,不搞那些非法试验后可以在正路上也可以继续发光发热。 三区联军里的医疗处被调遣到这里工作,可以制取更纯的向导素与其他战略药品。 而他们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分析9z公司那个新品「上帝之吻」。 9z公司对于「上帝之吻」的管控非要严格,他们没有在这里查获到药剂样品。 但是他们可以分析那几个打过药剂的哨兵尸体,从他们的身体中解析那个所谓的「上帝之吻」。 科研所的一群人都疲惫不已,因为药剂有代谢周期,人死了之后基因和药剂作用也会快速失去活性。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做解析。 谢归棠他们到科研所的时候,他们的解析已经基本到了尾声。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也在这边,他们最近抓获一个活体,一个注射过上帝之吻的活体哨兵。 作为为南14区处理脏事的黑手套,陈观礼直接把他拎到科研所让他配合解析药剂了。 他被五花大绑的压在椅子里,手腕直接被锁的死死的,到了这个地方之后,他显然是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眼里有惊慌失措的惊惧,对这个曾经的科研所,他很害怕。 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想要用脉冲取血器在他身上吸取一点血液样本的时候,他差点原地跳起来。 “不要碰我!”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人联禁止使用人体实验!你们在违法!!” 几个白塔正规医生面面相觑,彼此都有点尴尬,他们不是要对他做什么试验。 他们只是想采取一点血液样本。 就像做正常的血常规一样。 明明一个很正常的检测,在他嘴里他们好像是什么疯狂的科研变态一样。 他还在叽叽哇哇,像是对这个场景和白大褂有某种心理阴影。 阿托斯勒最近睡眠时间很少,而且他很不顺心,各种各样的糟心事让他耐心急剧下降。 他一把薅住了那个哨兵的衣服后领,直接把他趴着压在旁边的台子上,然后三秒完成了取血任务。 随后他直接把取血器放在铁托盘里,一巴掌按在那哨兵的肩膀上。 “再唧唧歪歪的,把你脑壳掀下来。” 在3S高阶哨兵,还是顶级掠食者北极熊精神体的哨兵的威压笼罩下,他彻底闭嘴了。 而阿托斯勒一抬头,正好看到从门口过来的谢归棠。 场面有点安静。 她记得阿托斯勒队长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阿托斯勒侧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欲盖弥彰的尴尬和无措。 陈观礼和白吉推开玻璃门走过来,白吉把最新出炉的研究报告交给谢归棠。 “我们从注射过上帝之吻的哨兵体内解析出来大量的残存向导素痕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物质,目前已知这种药剂应该有强效抵抗精神污染的能力,和提升哨兵等级和精神亢奋的能力。” “但是这些作用都不是恒定不变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作用都会依次递减,直到回归正常阈值。” “服用这种药剂的哨兵肾上腺素会有波段提升,相比于其他哨兵会有一段好战时期。” 所以,9z公司打的广告就是个谎言,他们说什么注射过上帝之吻的哨兵将不在受到污染。 那是个谎言。 他们尚且做不到他们说的这样。 但是这种药剂的其他两个作用已经够让人为它疯狂,时效问题将会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一个是强效抗污染性,一个是战力显著提升性。 这对哨兵来说,尤其是对那些没有办法到向导抚慰,甚至也购买不到向导素的哨兵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白吉掀开文件的下一页,“这种药剂的副作用也很大,代谢周期结束之后哨兵会进入虚弱期。” “而且这种药剂具有成瘾性,想要持续保持污染的高抗性和提升上来的高战力,就需要持续注射这种药剂。” 目前他们解析出来的只有这么多,那些尸体上能解析的东西几乎都解析完了。 谢归棠和白吉低声说了一会儿话,阿吉利亚到旁边的饮水机给她和白吉一人倒了两杯温水。 最近天气干,风还呼呼的,是要多喝点温水了,要不然感觉人都干巴了。 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一边浏览智脑手环上的消息,没一会儿他顿住了。 然后他碰碰谢归棠的胳膊,把他的手环界面送到她面前,示意她看消息。 谢归棠看完也顿住了,白吉看她一眼,然后她低声和白吉说,“陈停不见了。” 第五百零六章 深夜访客 白吉好像早有预料,“他有他要做的事,这里留不住他。” 谢归棠叹息一声,她手腕的智脑震动一声,有最新消息传入。 是秦策那边的消息。 在他们攻占南14区之后,三区就开了大会,这边会重新派遣专业的政务人员过来接手。 现在安排来接手政务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除此之外秦策还给她带来一个消息。 那就是陈声的破译有了新进展。 从他身上解析出来一份名单,上面的人大多数和射手座的三皇子有关联。 而射手座的三皇子也是幽冥武士蝶血系,其中的东西更加引人深思。 在秦策给发她的附加文件中,这份名单也在其中。 谢归棠下载文件之后转给了在外执行探索任务的海因里希。 从一开始对鬼牌的一无所知,到现在逐渐摸到脉络,她相信迟早有一天,她可以彻底撕下他那张滑稽可笑的小丑面具。 在秦策安排的接管人员到达南14区之后,谢归棠久违的可以放松下来。 谢归棠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刷论坛,网上的舆论依旧在风暴中。 南14区暴露的这些事,让他们惶恐不安,因为他们恐惧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再次重演。 其实已经在重演了。 一个问题被反复提及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当时这个问题并没有被有效处理好。 就像白塔对于那场向导革命的善后工作一样,他们处理的一塌糊涂。 不论是对于九州公司的处决,还是对于向导所出台的向导保护法案,都没有完好处理。 北区的第二战场还处于白热化状态,南14区的沦陷给中央军很大的压力。 但是到了这一步,他们想抽身也是不可能的,为了弥补南14区对同盟的战力缺失,中央区和射手座达成了更深的合作。 射手座派遣军队和中央区进行联合作战,这已经不是D-404星系的战斗了。 射手座正面加入战场,意味着这场战役的扩大化,争端再次升级。 他们的合作直接给北区施压,阿奇森多次在白塔回应中央区和射手座的行为。 他的态度只有一个,绝不后退,抗争到底! 东区的阿尔岑和西区的秦策对他表示声援,三区联军将统一战线! 与此同时,三区开始进行同一时间段的大规模征兵。 可以看出全面战争之后三区的人员损耗应该高到了一定程度。 在三区征兵之后,不到两个小时,中央区和南14区之外的多个白塔同时发布征兵消息。 南14区之外的多个南区白塔并不认同被三区联军调遣,秦策他们安排过来的人想要在南区稳固发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南区的最高行政官林衡和他的亲卫队失踪之后,南14区被三区接管。 其他南区白塔失去中枢管理后大部分有野心的政治家们已经开始了地方割据。 接下来谢归棠预计三区联军在南区中还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交火冲突。 南区的大贵族们大部分都是支持南区政权自主的,他们盘根错节在这里几百上千年,如果他们想要和三区对着干,那真不是好处理的。 但也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抗拒三区敌对三区,至少在谢归棠他们解救的那些向导的亲眷势力中,他们对三区的人还算友好。 谢归棠刚看了一会儿论坛,她突然收到了海因里希的消息。 「海因里希」:中央区特勤处处长薛谶被人猎杀了。 薛谶? 谢归棠想起那个人,她在中央区的时候跟薛谶打过交道。 以薛家为首的人追捕过阿吉利亚,并且对他动用私刑,她后来斩杀了薛谶的心腹副官。 她记得薛谶的精神体应该是3s级神话种九头蛇,他的表现也确实很符合蛇类的特点。 像个隐忍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人来上一口。 在这个关头上,谁猎杀了他? 谢归棠还没来得及对海因里希表达她的疑惑,他那边紧接着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海因里希」:是东方既明。 东方既明猎杀了中央区特勤处的薛谶?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也不难理解,毕竟中央区对东方既明做的那些事,是个人都忍不住。 他们亮剑在先,东方既明只不过是以爪还爪,以牙还牙罢了。 「海因里希」:他应该是早有准备,薛谶带特勤队支援中央区特战队,他们全员被猎杀在去北区的路上。 中央区负责支援的特勤队是满编整队的高阶哨兵,且装备精良。 以东方既明和他表面带走的那一小部分人,不会做的这么迅速干净。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海因里希合理推测,东方既明那边应该至少有一支常年在外的游猎军团。 「谢」:那他现在什么情况? 「海因里希」:他现在准备攻占南区其他白塔,应该是打算作为他的地面根据地。 谢归棠:“……” 早就看出东方既明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这消息一出来,他果然废油。 和海因里希说完这件事,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放下智脑打开门。 她记得阿吉利亚今晚要加班,这么晚难道他是加完班了? 打开门之后,外面不是她预料之中的阿吉利亚,而是他的大表哥陈观礼。 在他旁边是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领结的北极狼。 她静默一会儿,然后问他,“陈队这么晚造访,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陈观礼,她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因为他是阿吉利亚的大表哥。 也或许是因为她见过陈观礼跪坐在她面前时,那张绯红迷.离的脸庞。 “你是要找阿吉利亚吗?他今晚加班,现在应该在城区巡防。” 陈观礼今天穿的不是他日常穿的那套作战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一件颜色偏暗的蓝色上衣和黑色的长裤。 以谢归棠来看,他在一群粗糙的直男哨兵里面,穿的很有水平。 而他的身材和那张脸也能完美配合他的审美和衣品。 之前穿那种偏向于紧绷的作战服,他看起来跟个暴徒一样,但是穿这种休闲类的衣服,他看起来反而没有那么暴徒了。 穿这种衣服,他要文雅很多。 在他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的时候,像那种矜贵且教养良好的富家公子。 第五百零七章 访客+2 他说,“我不是来找阿吉利亚的。” “我是来找你的。” 谢归棠觉得更怪异了,在这个时间,在阿吉利亚加夜班的时候,他的大表哥打扮的衣冠楚楚敲响了她的门。 谢归棠穿着粉蓝色的睡衣,这是阿吉利亚特意给她在这边置办的一套衣裳。 她迟疑片刻,然后问,“你找我是?” 陈观礼正经认真的说,“自荐枕席。” 啊?! 啊?!! 啊?!!! 他在说什么? 他究竟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陈观礼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对于自荐枕席这件事他是认真的在当个事办。 在这一层不止住着谢归棠一个,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陈观礼这个话,不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像是做贼心虚一样一把将陈观礼和他的北极狼拽进来,然后迅速的关上了门。 做完之后,她和面前的陈观礼四目相对,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多此一举。 她还没说话,陈观礼倒是很放得开,他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随意的把外套挂在了门口的架子上。 他到茶水间拿了两个杯子,和阿吉利亚在研究所给她倒水一样,“要加茶包吗?” 谢归棠一脑袋懵的坐在沙发上,觉得她现在可能是不太清醒,“那来个茶包吧。” 喝点茶水,说不定能让她宕机的大脑快速恢复正常的运转。 他把两杯茶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听谢归棠说,“我觉得这件事不合适。” 别的不说,陈观礼可是阿吉利亚的大表哥,而她跟阿吉利亚的关系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兄弟同妻,有点太超过了。 而且说出去也不好听。 她隐晦的跟陈观礼说了不合适的原因,他沉思片刻,然后说,“我可以不让他们知道。” “包括阿吉利亚。” 啊? 这…… 越来越离谱了。 陈观礼是特意找的这个时间,在这个阿吉利亚和她另外两个守卫者都不在的时间。 他单膝跪坐在谢归棠面前,那双眼睛润泽.明亮,他也是一双狗狗眼。 “我可以没有名分。” 他说,“我只要您的宠爱。” 被他注视着,很容易就会感觉到被爱,他的目光,让她恍惚以为自己是他深爱的某个人。 可是她和陈观礼的接触太浅薄了,她不相信有人会仅凭这么几面之缘就会对一个人有那么深厚的情感。 空气陷入安静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谢归棠一瞬间有点紧绷。 阿吉利亚回来了? 如果他看见深更半夜在她屋里还这么精心打扮过的陈观礼,那她怎么说好像她也跟陈队青白不了。 而且,小狗貌似很爱吃醋。 她第一时间站起身在屋里搜索能够藏人的地方,不到三秒她锁定了靠近窗边的一个大柜子。 拽着陈观礼的袖口把他勉强塞进柜子里,谢归棠催促他把精神体收回精神图景。 北极狼刚消失,谢归棠说了句,“抱歉,你先在里面待一会儿。” 然后她就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柜子的门,陈观礼全程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柜子门关上之后,他的世界一片漆黑,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背着正主来偷.情的外室。 嗯……好像也确实说得上。 啧,真是糟糕。 柜子门很快被打开,距离她刚关上不到二十秒。 谢归棠迎面把他的外套塞他怀里,然后又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把柜门关上。 陈观礼抱着他的外套陷入沉默,难道这就是外室的待遇吗? 谢归棠快速处理好陈观礼和他的外套之后,莫名心虚的整理了两下她的头发然后才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也是个白毛长官,但是这个长官和她预料那个还不一样。 因为这位是个熊科的,还是个北极熊。 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因为里面那位不仅是阿吉利亚的大表哥,还是阿托斯勒的同僚。 “阿托斯勒队长,你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莫名耳熟,她记得她刚才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只不过对话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他和陈观礼不一样,糙汉直男的阿托斯勒队长远没有北极狼陈队擅长言辞。 在这个时间里,和谢归棠私下里面对面,他好像有点过于紧张。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您喜欢北极熊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他之前见过她骑北极熊拍照。 在北区是有骑熊拍照项目的,但是那些熊只要付费就可以骑,不仅花钱,还一点都不矜持。 他的精神体不一样。 他从来没给别人骑过他的熊。 因为柜子里还有个大活人,谢归棠没有心思琢磨阿托斯勒这句话的含义。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他应付走。 “北极熊吗?很可爱的。” 可爱?有点糟糕的形容词。 作为哺乳科顶级猎食者,陆地最大物种之一,那东西其实很有威慑力了。 藏马熊的威力已经可见一斑,但是阿托斯勒的北极熊可以打五个藏马熊。 妥妥的狂战士。 她做出困倦的样子,“阿托斯勒队长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要回去睡觉了。” 阿托斯勒有点萎靡,因为他在这种事上真的欠缺很多能力,他已经准备今夜就这样了。 但是他一扫眼看见了里面的茶几,重要的不是茶几,而是茶几上两个茶杯。 这里明显有除了谢归棠以外的第二个人,而且看茶杯上的热气和里面剩余的茶水,那个人或许还没走。 一瞬间,阿托斯勒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我记得,今晚阿吉利亚似乎是夜班。” 没记错的话,阿吉利亚现在正在加班中,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有谁,捷足先登了吗? 那么…… 那个人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面对他这个问题,谢归棠静默一会儿,她看着阿托斯勒这个大个子白毛。 一个两个的,把她这当打卡点了? 深更半夜,不让她睡觉是吧?那就都别睡了。 她恶从胆边生,直接对他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你想进来吗?” 面对这种邀约,阿托斯勒就算明知里面有坑也拒绝不了。 第五百零八章 游戏开始 他进门之后,还没想好要对里面那位隐藏起来的人表示疑惑还是装作不知情。 他其实应该装作不知情,因为贸然发问可能会引起向导的不悦,而且他也没有任何资格问她什么。 他只能祈求,祈求她也会给她同样的一点点“好脸色”。 阿托斯勒想好了,他决定暂时装聋作哑,但是谢归棠没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她相当随意的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柜子。 阿托斯勒和陈观礼四目相对。 两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啧,同僚啊。 这场面下见面,有点……奇怪。 谢归棠坐沙发上,指着对面的位置,“坐。” 两个大门板子坐她对面了。 之前还淡定的陈观礼在这种场面下都有了拘谨的感觉。 他摸不清楚谢归棠要做什么。 不管她要做什么,他觉得接下来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脸色看起来有点不爽。 她这一通操作下来,把糙汉直男的阿托斯勒也干闭麦了。 谢归棠只思考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她就想好了要怎么处理他们。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眼看着她从一边的柜子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大箱子。 那是谢归棠这两天在南14区无意间购入的“当地特产”。 原本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但是现在她觉得也可以提前使用一二。 谢归棠当着他们俩的面打开那个黑色的充满了不祥征兆的箱子,然后把两套恐怖的衣服拿出来。 她把一套白色洛丽塔和黑色小妈风的长裙扔到两人身上。 “来吧,游戏开始。”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都沉默了,尤其是阿托斯勒。 他拿着那件小妈风的黑色长裙眼睛都睁大了,红色从他的耳朵一直蔓延到他的脖子和锁骨。 “这……这不好吧?” 这件衣服前后开叉,是露背深沟款式的,他拿着那件衣服简直无所适从。 羞耻爆表了! 他是……是哨兵啊,是征战前线,浴血冲锋的哨兵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穿这种衣服! 谢归棠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杯子里又添了一点热水,一个两个的,不是没事干吗? 她正好给他们找到事干,看她,多好心啊,还不赶紧谢谢她。 陈观礼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也会头皮发麻,那件白色洛丽塔无疑是很可爱的。 但是,首先那不能出现在他自己身上,这件衣服一旦和自己联想上,他觉得这像是一场恐怖的灾难片。 谢归棠轻描淡写的给了俩直男一个迎头暴击,直接给他们俩全锤懵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他们俩一眼,然后说,“穿!” 陈观礼刚要出口的话,就那么胎死腹中了,他默默的闭嘴了。 还行,穿就穿。 陈观礼比阿托斯勒能放开的多了,他只略微一咬牙,直接开始解开衣服扣子。 不就是个小裙子吗? 只要净化师小姐高兴,他就算穿了又能怎么样? 今晚,他已经上门,那就绝不能轻而易举的离开这里。 他必须要得到谢小姐的宠爱,哪怕是和阿托斯勒这个傻大个共分荣宠。 笑死,他要是现在走了,那便宜不都被这头蠢熊给占了? 他必不可能认怂的。 真正的勇士就是要勇于冲锋,一往无前,不能怂,就是上。 阿托斯勒有那么一会儿其实真的很想跑,但是他看见旁边的陈观礼,他就怎么也做不出离开的行为。 无论如何,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撤退,陈观礼都不要个狗脸了,他还矜持什么? 不就是个……小裙子吗? 他穿了! 谢归棠给了他们一点隐私,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他们换衣服。 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她到一侧的书架前面找了本书看,暂时背对他们。 阿托斯勒的衣服还算简单,只有一个拉链的设计,而陈观礼那套洛丽塔可是很难驾驭的。 他甚至摆弄不明白那些小零件到底要如何搭配,手忙脚乱的陈队差点把自己缠住。 他看了一眼阿托斯勒,想看他那边的进度如何,然而阿托利斯以为他在对自己求助。 他颇为气人的给了陈观礼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甚至对陈观礼此时的滑稽造型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嘲笑。 第五百零九章 第三位访客 它目光呆滞,双手无力垂下,好似巨大山峰一般轰然倒塌,化作点点星屑,步了前两个金甲巨人的后尘。 “爷爷,你胡说什么,人家红颜知己那么多,哪里看得上我这种野丫头。”陈雨诗反驳。 “王大人都说他死了,那他肯定就是死了。”这下最后一些怀疑的人也欢呼起来。 在傅家,叶蓁就是一根刺,叔嫂这个梗子,被媒体被民众不断地翻起提及,让傅家蒙上了一层灰。 那轮椅上的郎君甚至连目光都未曾落在她们身上,只是执拗的问着,似在远眺着什么。 旋即,她回过神,又分别给方卫明和赵之桃发了信息,询问他们是否有想吃的菜品。 这艘船傻子都看的出来是官船,哪个比傻子还傻的人敢跑船上来行刺? 那边,被太子弘推到一边的裴延秀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领罪的太子,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 如此一来,秦扬看了看众人,也唯有自己上前,去准备迎接这个万天生的勃然怒火了。 看着外面完全不知情的人们,陆峥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觉,诸天万界……洪荒大世界,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爱恩斯坦先生?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看她那尊敬的模样,应该是个很有名望的炼金术师。 在洛杉矶待的久了,哪怕他们是华人,却也学会了西方人的那一套,动不动就游行示威。 萧羽一怔,“莉娜在哪里?”还没有等萧羽作声,陶利亚抢先问道,言语中透露着急切与担忧。 屋里面挺宽敞的,但是十多张桌子都被人占下了,大部分人正在开吃,还有一个像是社会混混的坐在里面的一张桌子,正聊的很开,不时的举杯、干杯,都是海量。 马龙也当场在几名大家族的家主以及三大地下组织的首领面前作出了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主动挑起事端,但保留自卫还击的权利和尊严。 “因为河边全是柳树?”楚晓佳随手折下了一支柳条,在手中编织着。长长的柳条在那楚晓佳纤长的玉指上跳跃,便像是有了生命的精灵。不一会儿,一个柳条编制而成的花环出现在了楚晓佳的手中。 楼下的萧羽和三位长老都抬头用一副惊奇的目光看着丽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胡明说话的声音骤然停止,脸上一直挂着的得意笑容,也在瞬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宗门要求从这妖魔身上套出的情报,是关于“极欲之毒”的解法。 挂断了电话罗珊赶紧查看微信,这才发现罗兰给她发送了几十条消息,其中还包含十几条语音通话。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罗珊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声口号。 本来就因为她的靠近而心神不宁了,再让她给自己沾一下嘴角那还得了? 其中一个官差用胳膊肘杵了摸老三一下,眼底全是对江屿白一家的欣赏。 戚美芍还好说,关键是华雪凝的速度太诡异了,好几次真的差点砍中了他。 就一个回合下来,慕婉婉就怕了沐卿,这是个好现象,却也让慕凝有些不安。 随后,按照我和柳萱萱约定好的,她把杨大伟约到了船尾,说是要跟杨大伟看尾波,而我们其他人则进了房间,商量着该怎么对付杨大伟。 糖糖还好说,只要给吃的就行,但是果果真的让他有一种分分钟想要打人的冲动。 林锋在地球修炼这么多年,灵气匮乏,修为没啥进展,元神力却是修炼得迅猛神速。 靳沉寒下午要去公司,吃完饭,没有陪她,但特意让保镖送她回公寓,让她在家休息。 方野安静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面对众人的目光,眼尾无一丝起伏。 然后就是刚才又挖到了五点属性值,苏北也是毫不犹豫的加在了精神属性上面。 吴潇担心爷爷,根本听不进去,等到陆东源走出门,她已经跑远了。 如果比鲁斯大人的预知梦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超级赛亚人之神的话。 如果不是他看得紧,可能在开学当天,这株被他觊觎已久的玫瑰就被人给摘了。 如果能够解决掉魔神哥布林的话,那今天的收获就是非常巨大的。 在战斗的时候,有不少猩红怪物死后溅射出的古怪血液,沾染到了钢铁天使的身上。 可是愤怒在加剧,身体中的雷电力量越来越强,已经有点不受他的控制了。 周山按照龟息功中所记载的方法摆出了一个拳架子,双膝微曲,四肢看上去有一种松松垮垮的感觉,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只人立而起的大乌龟。 “冉儿不累的。”龙冉摇摇头,丝毫没有觉得岭主的反应有什么不对。 秃发上单作为一位有着部落传承的贵族,可没忘记在过去的时候,那些关于这些汉使的离奇传说。 毕竟对他来说,本次任务真正的主角,那苏曜苏都督,其特立独行的作风已经在京师人尽皆知了。 哎?没想到被鸣人抢答了,夏木今天的目的本来就是把鸣人收进组织里。 “球崽,我们回去。”白风不再理会狼音,抱起巫秋秋就准备回去。 接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施展飞雷神,直接到了大蛇丸的实验室外。 随着旺盛如火的气血不断‘煮’着骨髓,洗炼之下,周山全身赤红,体温迅速升高,一股来自骨髓的奇痒传遍全身,有一种要让人恨不得撕开血肉去抓挠一番。 干柿鬼鲛则是惨了,鲛肌撞回来过后,直接把他的胸膛都撞的塌陷了下去。 今天的山药明显就减少了,只有两三千斤,林秋月在上面撒了一些灵泉水。 第五百一十章 自我博弈 哨兵冷硬而修长的手指微微陷入柔软的肤肉中,莫名透着一股瑟情的直视感。 而寂静的室内啧啧的水渍声让人面红耳赤,她的肺活量跟这种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肯定是不一样的。 阿吉利亚想是要让她溺毙在这个吻里,透着一股缠绵悱恻的凶恶。 她有点喘不过气了,而他还紧紧追逐着她不肯放过半点。 清冷的面容染上绯红的欲色,她喉咙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声。 像是……再也承受不了一点了。 室内浮现一股幽暗的香气,像是于无声处浮动的香烟袅袅,这股香气顺着流动的空气流淌进黑暗寂静的柜子中。 流淌到了两个屏息凝神的大兵身上,让他们下意识耸动鼻尖想要吸入更多香气。 澎湃的心跳和沉重滞涩的呼吸声在这片黑暗中萌发。 陈观礼觉得自己的犬齿痒的要命,好想叼住什么柔软的东西仔细磨一磨。 相比较于见过大风大浪的陈观礼,阿托斯勒算得上没见过半点世面的了。 而如今,没见过半点世面的大兵,顺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缝隙,窥见了一场极致的活色生香。 在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一个嘴巴子直接被抽到了阿吉利亚的脸上,她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柔软的手指撑在他的肩膀上,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眼眸和嘴巴被亲的是湿润又艳红。 “你发狗疯了?!” 好险,差点被亲死。 而且,真的很羞耻啊! 糟糕啊,肯定全都被听见了! 都赖阿吉利亚这个蠢狗!突然发什么狗疯! 阿吉利亚蓝色的眼眸此时暗沉的不像话,他下意识目光追逐着她的唇,喉咙不自觉吞咽两下。 “棠棠,再亲一下好不好?” “就一下,这次我保证会很乖。” 甜美的汁水让大兵脑袋发昏,他浑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想做什么来的。 想亲,还想亲。 他们好久没有亲近过了,他想跟她贴贴,至于其他的贱男人们,谁管他们死活。 气死他们才好。 贱男人,把他们全都气死得了。 自己没老婆,天天盯着别人老婆的一群狗杂种。 下贱东西! 阿吉利亚加了一晚上班,这几天因为事情繁杂还必须紧急处理,他几乎每天只能睡两到三个小时。 而如今,他依旧精力旺盛的让人叹为观止,谢归棠甚至都怀疑他这几天是不是磕什么神奇药水的。 她之前刷到过一个医疗科普的帖子,据说男性是个很脆弱的群体,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会不行。 他们俗称为「有心无力」。 但是阿吉利亚时至如今依旧精神的要命,这难道就是年轻小狗的状态吗? 她笃定,阿吉利亚所谓的“再亲一下”绝不会像他说的一样老实,他所谓的“保证会很乖”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他拿什么保证?那他那根蓬勃的树根来保证吗? 她手指捏住他的耳朵,“不行,我要睡觉了。” 睡觉? 和谁睡觉? 怎么睡觉? 阿吉利亚不顾惨遭蹂躏的毛绒耳朵,顺着她的手腕贴贴。“我想在这里睡,就今晚。” “棠棠,不要赶我走好吗?” “工作好累,我真的没电了,我也……很想你。” 谢归棠看他眼底的青黑色,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行啊,里面还有俩人呢。 这也不是合适温情的时机啊。 现在就是后悔,想起来就后悔。 如果知道第三位访客会是这个白毛长官,她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俩大兵进门。 如果不让他们俩进门,或许就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两难的情况了。 她沉默两秒,在他脸上轻轻一吻,“明天,今天不行。” 她捧着他的脸,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是最乖的小狗,不会违抗我的话,对吗?” 他眼眸颤动几下,长长的睫毛像是霜雪蝴蝶一样笼罩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 过了好半晌,他喉咙干涩的说,“真的不可以吗?” 她莫名觉的此时的阿吉利亚有点脆脆的,她在思索的时候,面上流露一抹为难。 而这抹为难让阿吉利亚心生退却了。 他不忍心看她这样。 如果这是她想做的事,那就……那就这样吧。 他可以做一个大度而开明的哨兵,他可以。 只要她不抛弃他,不厌弃他。 阿吉利亚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似乎轻轻喟叹一声,“如您所愿。” “但是听话的小狗需要得到奖励,宽仁的主人不会吝啬奖励她的小狗吧?” “如您承诺,我明天可以领取我的奖励吗?” “我的……主人。” 第五百一十一章 潮.热呼吸 阿吉利亚的声色偏向低沉的华丽,没有那么厚重的感觉。 她之前很喜欢他的声音,尤其是他说小语种的时候,一点点的地方口音可爱的要命。 毫不夸张的说,这句话让她耳朵都要酥掉了。 华丽低沉的声色中,透着一点暗哑的缱眷欲气,勾的人不行不行的。 他问可不可以给他奖赏,作为他听话的奖励。 谢归棠摸摸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可以。” 作为乖狗狗,这是他应得的奖赏,她不会吝啬对他。 阿吉利亚努力忍耐他的所有情感,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 他可以做一个大度的哨兵,他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阿吉利亚站在冷风吹过的走廊里,他想,他做不到,他就是很嫉妒。 大度个屁! 他从来不是大度的哨兵!! 该死的,尊重她的意愿? 他们勾引她而迫使她做出的「意愿」吗?! 贱人!全是一群贱东西!! 冷峻的白毛长官摸到重新放回腰上的手枪,他慢慢抽出那把枪,静谧无言的检阅了枪里的弹药。 他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找死。 轻微的金属声,阿吉利亚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看似冷静的靠在门边。 他在等待两位有缘人的会面。 —— 柜门打开发出轻轻的嘎吱声。 谢归棠略微走了个神,她想起阿吉利亚临走之前看向她的眼睛。 或许她不应该这么做。 一抬头,看到两个大白馒头,陈观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的衣服是个低领口,跪坐在她面前的时候让人看过去的视线不是很友好。 她稍稍移开目光,然后看到了阿托斯勒的大长腿,他身形最高,腿也最长。 他有一种流淌的蜜与奶交融的颜色,是一看就很健康的,又富有生命力的形态。 她又默默把视线转回去了,她对陈观礼说,“起来。” 陈观礼很听话,至少现在他很听话。 他听话的起来了,但是谢归棠忘记一件事,他穿的是个短款。 陈观礼站起来之后,真的遮不住。 超标的狗东西几乎迎面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静默一会儿,“要不然你还是坐那吧。” 哎,不对,不应该这么说。 她觉得自己应该让两位大兵各回各家,回去睡觉了。 她站起身去一边的书架,友好的给出两位大兵一个比较隐私的可以更换衣服的空间。 “或许你们应该回去睡觉了。” 她还没走两步,身后突然贴过来一个热源,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肩膀上。 “恐怕……不行。” 他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确定,阿吉利亚之前绝对是发现了异常,犬科的嗅觉都非常的灵敏。 而阿吉利亚的等级那么高,他不可能没发现什么异常的。 不论其他,今天他自从说出一句「自荐枕席」的话开始,从他穿上这件衣服开始。 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破釜沉舟,他必须要迎难而上。 不论如何,他都要在今天得到她的宠爱,哪怕是一点点的超越常态的暧昧。 如果今天他做了那么多依旧没有跨过那条暧昧的红线,那以后他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他不甘心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作为一个对她来说谁都可以替代的高战力角色。 他要走进她的世界,被她感知,被她注视,被她触摸,被她……宠爱。 陈观礼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抱住了她的腰。 “您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这件衣服真的很难穿。” “所以,我可以有奖励吗?” 阿吉利亚能有奖励,为什么他不能有? 那只傻狗甚至把她亲痛了,都没伺候好她,而就是这样,他也得到了她的承诺。 谢归棠转过身想要说什么,但是转过身之后她发现陈观礼把他胸口的白色丝绸绑带松开了。 白色的蕾丝衣襟向两边散开,丰腴雪白,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在收腰的衣服设计中,他的腰窄而挺拔,这位白毛长官开始发力了。 她脑海里浮现阿吉利亚的脸,不行,这是他大表哥,她不能做越线的事。 想要后退,但是猝不及防的,后背靠近了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她想起来,这屋里除了她,还有两个人。 “他说的奖励,我也想要。” 第五百一十二章 越线 精才院的学生们即使元旦放了三天假,他们也毫无心思去旅游闲逛。 严重到,爷爷都没有心思去追究纪余行这么没有礼仪的在他面前摔东西,大发脾气。 “哥!你就这么不信任自己妹妹的魅力吗?难不成真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听着白啸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自己,白敏心里也是来了气,脸色有些暗沉的看向了白啸。 而另一边胡祥宇口中的陈总经理借着媒体新闻渐渐地浮出了水面,你听经济新闻频道的报道就知道这位陈总经理指的是谁了。 说话间,杨怀平甩手一巴掌便甩在了王海龙的脸上,顿时王海龙脸上雪花飞溅,他的几颗牙都被一巴掌给扇飞了出去。 是的,在韩毅看来,这场战斗就是过家家,他只是表现出了在吸血鬼城堡里,应有的水准。 听了这话,严未忽然笑了,“总裁这话说得,我若是没做好,不得万劫不复?”严未虽然不是很想踩这个坑,但是现在倒是不得不踩了。 店里的工作人员一见林淑窈来了,忙得不亦乐乎,虽然林淑窈不常来,但是每每来她们都很高兴呢。 而绝无神的实力,比不上拳道神,自然也就比不上和拳道神相当的他。 倪烟南脑袋微微偏着,不过只是惯性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疼,可是此刻,疼,刺骨锥心的疼,疼在了心底最深处。 周星星或许是看出了两人的纠结,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 如今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收了这猛犸公主,由她利用黄铜棺的出口逃出去。 松开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她把头盔摘下来,脸色比之前要白了好几个度。 季宴礼把外套脱了下来,裹着了一一的身体,想让她闻着熟悉的味道能知道她真的安全了。 就在这时,两人细碎的交谈声突然停了——他们迎面撞上了归来的亚伦,他风尘仆仆,手上还提着行李箱。 “我说,我要把你送给万胜堂。”沈知意声音淡漠,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赵恒升拿着话筒急匆匆往台上走的时候还恨铁不成钢看了她一眼。 洛梅又请来一位大夫为他瞧见伤口,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若是发现得早一些说不定还能将断臂接上去。 江辰那叫一个头疼,可还不等他多想,一阵敲门声却突然传了进来。 第一发炮弹擦着对方的车边,弹体炸药轰鸣,掀起满地泛光的沙子同时让那台车履带略微受损。 【地下森林】西区尚未掌握,也从未有人踏足过,上级对他们此次的行动给了武器上的最大权限,便是时新军火器械的不限量使用。 断臂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就被阿林咬断了脖子。 七年,这个城市早已不是之前的城市。虽然依稀能辨识出一些熟悉的轮廓,却是同样的冷漠。 撒完生石灰后,她又喷了杀虫剂,直到整整一瓶杀虫剂全部喷完,屋子里,脑子里,鼻腔里,心肺里全是杀虫剂那种又香又臭又闷的味道,才浑浑噩噩的再次离开出租屋,住到了医院值班室。 她盯着那根秃头秃脑的细杆儿,想把它盯出个花来,最好再结个果。 就这样,一个带有邪物的紫檀木料最终转到了鲁智的手中,再之后的事情,我从鲁智的口中已经知道了。 随着大牛的风驰电掣,来到了城南区。他看见了一些熟悉的景物,能大概猜出来是哪,这里好像离虫鸣酒吧不远。 沈木暖帮着席昀修将床调整到舒适的角度,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沈木暖的动作而拉近,沈木暖的呼吸若有似无的落在席昀修的颈上,病房内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几度。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王,是森林中第一位觉醒的妖族,是我们妖族共同的王。 注意到了席昀修现在的表情,沈木暖也跟着微微一笑揽着人,紧跟着敲击了几下面前的桌子低声的念叨着。 再仔细一看,孩子的眼睛有些红,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一瞧就知道不久前肯定哭过。 顾星凉一口气把话说完,可是四周的气压依旧很低,她的心有悬了起来,难道现在她的话,大魔王一句都听不进去了吗? 这时候,脚步声也响了起来,前面的十个护卫同时朝着他进攻,身后两个将军在保护魔法师,并没有动。 夏峰表面一副很是贪婪的模样,那种欠揍的表情,就算是王思杰他们,也是看不出什么毛病。 “父皇也是知道的,若不是这次机会难得,岂不是还要在等两年?叶将军也是想给父皇一个交代,免得负了皇恩,更负了您的盛宠。”玉凌琰一边安抚,一边给便上人使眼色。 先是来到一片高大的围墙,大门早就被破坏了,就算是围墙,也有很多地方坍塌了,他们从大门进去,能够听到里面有着很多野兽的叫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嘴上这么说,夜魅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周倾侧眼将目光放到老人的身上,神色并没有一丝惊讶,似乎早就料到老人会来。 幽冥狼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只见随着硬毛老鼠被砍死,点点的白光朝沉沦魔汇聚,在“乌加特之眼”显微镜的视力下,这头吸收了白点的沉沦魔肌肉变得更加结实,就连身材都长高了一些。 带着丝丝说不出来的感觉,齐星雨告别了自家老妈又跟着自家老弟的车回了市区,这一次姐弟俩直接回了家附近,找了个方便的地方再把车上的葡萄分装。 第五百一十三章 开团秒跟! 周雅茜提议,他们今天只有一堂大课,所以之后一天都很有空闲,现在弟弟出生了之后,两个姑娘真的是已经母爱爆棚了,看到什么可爱的玩具和衣服都要买的,反正也不差钱,就是为了让弟弟得到更好的。 赵氏姐妹揭露此事,诬告许皇后不仅诅咒他们姐妹,也诅咒皇帝。汉成帝一怒之下,把许皇后废居昭台宫。赵氏姐妹还想将班婕妤牵连其中,班婕妤却凭借其机制自辩君前,逃过一劫。 他丝毫不愿承认自己是被季景西说动, 只告诉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恰好阿离心情不好, 出去走走权当散心。 双修过后,两人瞧过自身法力增进之处,各自运转几圈功法,又依偎一处哝哝片刻,便都收敛心神,再不耽于私情了。 夏尔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个星系被自己‘杀死’了,而它正在拉着它所属的一切殉葬。 顾名思义,此处内藏地火,是由火脉中提取而出的火焰,可让修士用于各种杂学。譬如炼丹炼器制符炼阵,又还有制作傀儡等旁门的学问,都是可以用上火焰的。 首先说权利,这些言官看似只有一张嘴,没有什么实权,但就是这张嘴才最可怕,不说别人,就说言官之首的魏征能常常把李二逼的无法下台,甚至气的李二破口大骂,可见言官的一张嘴是何等的可恶。 因着这种焦虑,佟贵妃竟然病倒了, 偏偏这种病因不好与人说。最后以侍疾之名,六阿哥搬家的时间定在了开春后, 只是进学却不能耽搁的。 “傻孩子!这世上会有哪个父亲会怪罪自己的孩子?你放心,爹爹的腿虽然瘫痪了,可是爹爹这里没有瘫痪!”顾晨东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所以,现在杜构的多半精力还是用在兽营上的,其他地方很少用他操心。 眼光超前的,自是很早就开始布局投资,等待收获这一波红利。眼光虽然落后但不差钱的,待看到院线潜力和前景后,自然也不甘落后,迎头赶上。 别看她的阶层也不低,但像这样说话也是有顾虑的。不过转发就没问题,尤其是以后援会会长的身份。 一个熟人呀,这位铁塔般高大魁梧的王家人,看似莽撞用武,但在真正无法对抗的敌人面前还是会选择后退。 到如今,萌牛已然是拥有近三万员工的庞然大物了,是有底气藐视同行业任何竞争对手的。 而从此以后,徐市每天就在这种万分痛苦的煎熬中,充当起了秦一白的一块儿上好的磨刀之石。 当下众人越看越奇。却是再无人有异语异动,一时间那场中央已是变地悄无声息,只怕是一枚绣花针落地,也是足可被人听见。 阿鹏急忙从暗处跳到了魏卿卿的房顶上准备探看,便见魏卿卿已经自顾自抱着个酒坛出来了。 一并杀了吧?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上位者在处置并不重要的犯人时说的话吧? 好巧不巧,方木槿在吃完饭之后觉得有点而困,就想下楼买杯咖啡来喝,反正时间还早,办公室里面又不能休息,还不如喝杯咖啡提提神,下午就能够清醒一点。 楚天泽一脸温和的说道,眼里一派和颜悦色,根本就看不到刚刚的神色,但温夏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姜正义狐疑的看着赵仁凡,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赵仁凡,面色古怪。 宝石的颜色不定,不同的光线映射于上会折射出不同的色泽,惊艳四方。 舒毓敏说完这一句话,已经重新发动起了车子,这时,方柔也从里面赶了出来。 溪然面色苍白,她心里有丝恐惧,但还是强压制住自己要冷静下来。 许美珊其实早就饿了,只是傅野没有开口,等着曹偌溪睡醒,她也不好意思要求先吃。 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他微侧头,从车上下来的陈媛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后黯淡,下一秒衍变成无可遏制的愤怒。 他突然将她的脸掰过来,在皙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深深的印上她的唇。 下午到达彩排地点的时候,她才从Frank的另一个助理口中得知,莫凝儿也要掺和进来这场主角秀。 她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把腮帮子塞的鼓鼓的,细细的嚼了起来。 他和杜娟没有多少交集人家又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这显然有问题。 几个厂子的负责人相互看看都摇头,公孙胜撸着胡子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闻焕章,闻焕章也是不知什么时候搞了把羽扇眯着眼看着公孙胜。 “你不要过来,我先探一探,没有问题你再过来。”见蕙桐也试着靠近石柱,郝宇急忙提醒她。 系统交代的任务也顺利完成,秦汉没急着离开,而是一边和新垣结衣聊天,一边欣赏会场内熙熙攘攘,众宅百态。 三年级11班,所有人意识迷糊了一会儿,全部以为现在是刚刚上课,杨雪站着讲台上正准备自我介绍。 木生拿起鹤嘴锄,背上背篓,按照老铁的教导,来到黑原矿石旁边,右腿向右前方迈出四十五度角,高高举起鹤嘴锄之后,按照圆弧形的路线用力砸下。 凌天猛地跳了起来,裤裆漏风也不管了,没有什么比自己妹妹更重要的事情了。 而边远航也独自一人,待在汉庭酒店的房间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 第五百一十四章 名分? 陈观礼有一瞬间真想给阿托斯勒两个嘴巴子,奈何他1v1近战上和阿托斯勒不是一个量级的。 特战队里除那几个神话种之外,能跟阿托斯勒1v1近战掰头的大概只有克洛伊德和阿里多德那两个蠢东西了。 谢归棠回过神的时候,她正躺在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旁边的阿托斯勒穿着他的长裤赤裸上身在给她洗头发。 而角落里的陈观礼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洗衣服,那件白色洛丽塔沾了粘稠液体,他在小心的搓洗。 谢归棠看着他的身影越看越来气,他说只亲亲的,这个混账的狗东西! 谢归棠拿过阿托斯勒手里的浴球砸在陈观礼赤裸的肩膀上。 他肩膀上大片的红痕和指甲印,这是怎么来的已经不必多说了。 陈观礼侧头看过来,谢归棠声色冷冷的说,“跪着洗!” 她自觉自己表现的很冷酷,但是她哭到暗哑的嗓音让她像是一只色厉内苒的小猫。 陈观礼随意的把椅子拖到一边,就那么跪在小盆前面自己搓洗里面湿漉漉的白色衣服。 现在他倒是能听懂人话了。 阿托斯勒把那只浴球捡回来洗干净,然后放在架子上,回来要继续给她洗头发。 然后他就被谢归棠揪住了白色的熊耳朵。 他一般很少露出北极熊特征,但是知道她喜欢之后,倒是经常露出那双白色毛耳朵了。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看到阿托斯勒就肚子疼,这也是个狗东西。 阿托斯勒看着像是很能做饭的人,但是他最容易害羞,被揪住耳朵之后脸很快就红了。 只是他勉强绷着不露出那种害羞情绪,努力装平静。 可是,他不断颤抖的眼眸泄露了他的一切情绪,之前猛的一批的大熊,现在眼神都不敢直视她。 过了一会儿,他很小声的说,“抱歉,弄疼你了吗?” 陈观礼把衣服拧干之后又抖了抖才晾上,这件衣服标注不能机洗,他总不能等着谢归棠来洗。 晾好衣服之后,他擦过手之后过来,“我会一点推拿手法,帮你按按腰好不好?” “相信我,会舒服很多的。” 谢归棠松开抓着阿托斯勒耳朵的手,趴在他的腿上让他给自己洗头发。 “信你个大头鬼。” “你就是只大尾巴狼。” 陈观礼认真的思索,然后说,“那我的尾巴确实不小。” 没一会儿,一只白色的柔软蓬松大尾巴垂落在她眼前,这是陈观礼的大尾巴。 北极狼的大尾巴,雪白,蓬松,透着一股冰雪的气息。 他又开始诱惑谢归棠了,“要摸摸看吗?” 谢归棠只犹豫了三秒不到就做好了决定。 摸!这么柔软蓬松的大尾巴,不摸那不浪费了吗? 再说了,她摸他尾巴怎么了? 他的尾巴不就是要给她摸的吗? 阿托斯勒给她洗好了头发,托着她的膝盖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两个大兵笨拙的给她擦干然后又吹干,折腾完之后俩人都有点热的出汗了。 翻新之后的谢归棠躺在被子里已经昏昏欲睡,陈观礼蹲在她床头轻声跟她说话。 “吃也吃过了,摸也摸过了,是不是要给我个名分了?” 名分? 谢归棠笑了,她是那种吃了不负责的人吗? 嗯……那当然是了。 陈观礼信心满满的等待她的回应,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得有个名分吧? 他这么卖力的讨好她了,尾巴和耳朵都给她摸了,骑也给骑了。 他可是什么清白都没有了。 陈观礼说完这句话之后,旁边的阿托斯勒也静默的看过来。 谢归棠困倦的抬眼看了他们俩一眼,目光落在穿着作战服的阿托斯勒身上。 他腰上配枪,黑色的武装带和肩带胸挂都整理好了,黑色的长筒军靴上是一双长而有力的腿。 他的身形极具力量感,暴徒的味儿太冲了,她清晰的知道,他这身板不止能看。 也很能打。 阿托斯勒黑色的眼眸像是点漆一样看着她,看得出来,他其实有点紧张。 她问阿托斯勒,“你也想要名分吗?” 他静默一会儿,不自信的垂下头,“我……可以要吗?” 谢归棠温和的说,“当然可以了。” 他瞬间抬起了垂下的头,“那我也想要,想要一个……名分。” 他想要像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一样,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 谢归棠把被子拉上来,翻了个身,背对两个大兵。 “哦,不给。” 她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冷酷无情的女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陈观礼迟疑的试探着问,“那我……” 谢归棠:“你也不给。” 陈观礼:“……” 阿托斯勒:“……” 第五百一十五章 豆沙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晚风徐徐的吹,黄昏的光线垂照在白塔上。 陈观礼一出门,脑袋上直接顶上来一把黑洞洞的枪口。 他心里咯噔一声。 阿托斯勒关上门,看到面前的阿吉利亚。 从阿吉利亚眼底疲惫的暗红色来看,他明显在这里等候已久。 陈观礼静默一会儿,然后面对他的表弟说,“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阿吉利亚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真的看见陈观礼从里面出来的那一刻脑海中的理智还是轰然倒塌了。 他手里的枪口狠狠的顶着陈观礼的眉心,“说你妈,你个杂种东西,我早就应该打死你了!” 陈观礼沉吟两秒,“你这样说,不太好。” “我妈妈是你婶婶,这样不太礼貌。” “当然,你如果非要说,那也行。” “你有什么非要我转达给我妈妈的话吗?” 他漫不经心的对阿吉利亚笑了一下,然后再阿吉利亚怒火上头的时候一个缴枪的东西把他手里的枪打落了。 同一时间,阿吉利亚狠狠的一脚把他踹到墙上,发出很大一声动静。 陈观礼觉得自己的肋骨绝对断了,他咳嗽两声,横了旁边的阿托斯勒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愣着干什么?” “难道你以为他会只揍我不揍你吗?!” 阿托斯勒其实不想在这和阿吉利亚交手,“阿吉利亚队长……” 他甚至只说了六个字,然后就直接被阿吉利亚一拳打在脸上。 真的,巨疼。 阿吉利亚晋升为神话种之后,他的力量和速度全都大幅度提升。 他这么充满怒火的十足力道一拳,如果不是阿托斯勒骨头硬,要被他干躺那儿了。 这么一拳下来,就是泥人也该有火气了,更别说像是阿托斯勒这种本来脾气就不怎么样的人。 阿托斯勒吐了一口血水,北极熊的凶性完全显露出来了。 “去训练室。” 训练室就在楼下,几分钟他们就到了。 陈观礼刚关上训练室的门直接被阿吉利亚打了一拳,他肩胛骨差点被他干碎了。 “混账东西!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表哥?!” 这一脚加一拳,他真是往死里打他。 阿吉利亚火力全开直接跟他正面打一起,“你个畜生!你算哪门子的表哥?!有当表哥的勾引表弟老婆的吗?!” “我今天就打死你!什么表哥表弟的,你勾引棠棠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你是我表哥了?!” “我去你妈的表哥!!!” 陈观礼明显不是暴怒状态中阿吉利亚的对手,阿托斯勒从阿吉利亚身后抱住他的腰直接给他来了个抱摔。 陈观礼感觉他手臂好像被阿吉利亚这个畜生干骨折了。 “阿吉利亚,我们谈谈。” 阿吉利亚爬起来直接把阿托斯勒也踹翻,“滚!谁要跟你谈!” “我今天就把你们俩都打死!” “两个见不得光的下作东西!” 阿托斯勒火气上头,一点不惯着阿吉利亚,直接跟他打一起。 妈的,早就看这只蠢狗不顺眼了。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他沾了! 他想要谢小姐的宠爱就有错吗? 沙贝阿吉利亚凭什么不许他靠近谢小姐? 他有什么资格不让他靠近?! 他非要靠近她,他不止要靠近,他还会得到她的认可,宠爱,名分,他都要得到! 阿吉利亚两拳让阿托斯勒大脑清醒,在暴怒的神话种压力下,阿托斯勒肋骨都被他打断了。 他急促的喘息几声,喉咙里全是血腥气,靠墙思考两秒,“要不然还是谈谈吧。” 第五百一十六章 安抚 阿吉利亚一打二,几拳直接干碎他们上位的美梦。 他冷冽的眉眼凝视着对面的陈观礼和阿托斯勒,狼系的眼眸要更狭长一些。 他是浓眉,眉压眼的冷峻样貌,骨骼轮廓深邃硬朗,蓝色的眼眸幽深暗沉。 今天一整天不见阿吉利亚的人影,查尔斯得到他开通训练室的消息,拿着文件打开了训练室的门。 “队长,你……” 他看清里面的状况,顿住一会儿,然后蹙眉,“你们在做什么?” 难道是事情不多不够他们忙吗? 在他试图劝诫的时候,阿吉利亚冷冷的吐出一句,“他们俩趁我不在,勾引我的向导。” “你说他们该不该打?” 边牧乖乖坐在查尔斯腿边,他只思考了一秒,然后就拿着文件退出去了。 该,把这两个崽种打死才好。 怕阿吉利亚不行,查尔斯拨通了副官兰德的通讯号。 “阿吉利亚队长在训练室被陈观礼队长和阿托斯勒队长揍了,麻烦副队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加一句,“可以多带两个人手。” 兰德听的莫名其妙,就阿吉利亚那样的,他能被谁揍啊?! 不过查尔斯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他当即带了两个输出型哨兵前往训练室。 虽然他们平时没少蛐蛐阿吉利亚,但是犬科的团结是毋庸置疑的。 阿吉利亚是他们的队长,在狼群中,他就是头狼,是他们绝对的权威。 他做好了围殴两位队长之后吃处分的准备,但是没用上。 等他到的时候,阿吉利亚他们已经结束了,而且看起来那两位队长被打的更惨。 阿吉利亚充满低气压的坐在门口的休息区,在兰德他们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大步流星的拿着外套离开了。 兰德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在陈观礼和阿托斯勒身上嗅闻到了浓烈的幽暗香气。 那是谢小姐身上的气味。 很快,他就明白了原因。 两个杂种,真是该打。 同为白塔战队,阿吉利亚不可能真把俩人打残废了。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的伤恢复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谢归棠一觉睡到下午,她醒过来的时候阿吉利亚就坐在她卧室的小沙发上。 他垂着头,耳朵也耷拉着。 “阿吉利亚?”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没有抬头。 谢归棠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慢吞吞的到他面前,伸手抬起了他的脸。 然后她看到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他好像难受坏了。 蔚蓝色的眼眸稠润的看着她,控制不住的点了眼泪,“棠棠,你会抛弃我吗?” “不要厌倦我,我什么都给你。” 谢归棠轻轻摸摸他的脸,他脸上两道红肿的痕迹还没有消退,看起来更可怜了。 阿吉利亚皮肤白,眼睛很容易会显得红红的,让人看着就心软的不行。 “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她靠在他的怀里,让他把头贴在她的腰腹上,“不会抛弃你的。” “我也不会厌倦你,阿吉利亚,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他抱着谢归棠的腰,“那不要其他人好不好?” “只要阿吉利亚好不好?” 那不要其他人,她的猫和鱼怎么办? 就在她迟疑的这一会儿,阿吉利亚又绷不住了,他跟个小狗狗一样在她怀里闷声呜咽。 “那你最喜欢我好不好?” 不能只喜欢他的话,那就最喜欢他好不好? 他最喜欢棠棠了,所以棠棠也最喜欢他好不好? ———— 宝子们,被吞的内容可以在作者的围脖上看,检索笔名就行,后面带作者号那个是我~ 第五百一十七章 会议 谢—端水大师—归棠上线。 她坐在阿吉利亚一边的腿上抱着他的肩膀,脸颊和他的鬓发相贴。 “最喜欢阿吉利亚。” “最喜欢小狗队长。” “阿吉利亚,可以开心一点吗?” 他抱着她的腰,防止她摔倒,“你希望我开心吗?” 如果想要他开心,为什么不可以不要其他人呢? 谢归棠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温暖的抚慰着他的心绪。 这是伴侣应该做的事情。 阿吉利亚是她的小狗,她不会让他持续陷入忧郁或者伤心的情绪里。 她说,“是的,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开心。” 她想让她的小狗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阳光下,希望他的世界,永远春光明媚。 “你是最好的,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不要害怕什么,不论你害怕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潮.热澎湃的情绪一瞬间充斥满了阿吉利亚的胸腔,她的偏爱和抚慰让他心脏滚烫。 怎么会这么好,她怎么会这么好。 喜欢上棠棠,真的是一件太过于简单的事,没人可以抗拒这种温情的抚慰。 他脑袋扎进她的肩膀上,默默抱着她不吭声,此时气氛正好,外面东吹过云层,月光洒落在他的肩膀上。 明月垂照着他。 谢归棠和阿吉利亚一起说了很久的小话,大部分都是一些没什么内涵的东西。 有一些还鸡零狗碎的。 但是他始终耐心的听着,一直到她声音逐渐低微,她毫无防备的靠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 他想起在西区那一次,他从箱子里发现了偷偷跟过来的谢归棠。 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她靠在他怀里就睡着了,像是一只归巢的小鸟。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谢归棠有时候会很依赖他的气息。 时至如今,他仍然记得刚把谢归棠带回白塔时候的那段日子。 她随便表面不显露,但是他能看出来,那时候的谢归棠像是被覆盖上一层「保护膜」。 那层「保护膜」隔绝她的真我和外界的一切。 她在一层防御很强的外壳里面静谧无声的观察着他和这个世界。 那时候她很少说话,也很少笑,更是没有如今的明媚和意气风发,那时候,她像一个快要彻底崩碎的精美陶瓷。 他很小心的保护着每一个碎片,经过这么长时间,她淬火重生,变成了更加华美的模样。 这样挺好的,他喜欢她如今的模样,想起之前的谢归棠,他总是心中潮湿滞涩。 在她睡着之后,哨兵的掌心轻轻抚摸她的一缕头发。 他很小声的跟她说,“我也想要你永远开心快乐。” “棠棠,你是最好的,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你害怕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为你一往无前。” 喜欢的,好喜欢她的。 他克制的托起她一缕头发,轻轻在上面落下一吻。 爱欲生嫉妒。 他太喜欢了,而喜欢就是具有排他性的,她给其他人一个眼神他都会酸酸的。 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情绪并不受他的掌控。 哨兵被称为战争机器,尤其是高阶哨兵,更是有顶端杀器之称。 可是哨兵毕竟不是机器,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是人,就做不到100%掌控他的情绪他的喜恶。 谢归棠醒过来的时候阿吉利亚已经去上班了,他的工作压力很大。 谢归棠他们在南14区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后面不管是和南区的世家贵族周旋还是和其他狼子野心的白塔负责人割据,那都暂时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后面谢归棠和秦策几个最高行政官联络,阿尔岑是想让她重回东区。 而秦策想让她在西区停留一段时间,不过他口中的停留不是让她继续待在前线战场。 秦策想让她到西14区留一段时间,他的说法是想让谢归棠和白吉帮忙净化哨兵。 为此他愿意将后续战役中缴获的七成物资提供给谢归棠和白吉两个向导和谢归棠身后的东部战区。 让他现在就拿出什么东西那秦策是捉襟见肘了,不过随着战线推进,南区的优质资源可不少。 阿尔岑言辞锋利的拒绝了秦策提出的鬼话,谢归棠如果有想要的资源,那东区可以为他们的向导「开拓资源」。 其中阿奇森并没有怎么发言,因为北区还陷入白热化的战役中。 他的压力很大,就算他有心想要求得向导的支援,他也没有开口。 因为这里是重点集火区,他不能100%的确保她的安全,如果北区防线崩溃,那谢归棠的安全将没有半点保障。 谢归棠和白吉谈过对于后续行动的问题,她们俩一致决定,去北区。 根据阿奇森的消息,「伏羲」计划已经到了尾声,她们需要实地去看看了。 作为同盟军,不论是面对鬼牌问题,还是白塔的政权问题上,她们和三区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谢归棠在三区高层会议中表达了她的想法,然后遭到了三个行政官的驳回。 阿尔岑:“北区的情况不同于西区,射手座的哨兵和五大白塔也不同。” “如果你暂时不想回到东区,那可以在西区暂时停留。” 阿奇森沉默的没说什么,这里并不安全,甚至在他的通讯中还隐约能听见交火的声音。 谢归棠浏览智脑消息的时候看到,克洛伊德遭遇伏击,北区最高战力受到重创。 第五百一十八章 选谁呢 阿奇森暴力开启凛冬领域,气温直接下100,中央区和射手座的哨兵被冻的不行。 北区本来就是极寒地区,在阿奇森开启暴雪模式之后,在野地作战上,中央区和射手座直接处于劣势位。 谢归棠做好的打算不会轻易更改,从相处的这么长时间来看,她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向导。 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最后几个行政官没办法只能同意她的决定,不同意不行,根本拗不过她。 阿奇森捏了捏眉头,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从他的脸上只能看出浓重的疲惫。 因为之前的两线作战,北区几个特战队还被拖在了西南战区,虽然有其他两区支援的援军,但是他们并不是很擅长极寒气候的作战。 这次谢归棠他们像是一把尖刀,直接穿透了南区的心腹地区,剩下的事情已经好处理多了。 所以阿奇森准备把北区的特战队调遣回来,谢归棠琢磨她正好可以和回航的北区战队一起。 阿尔岑虽然同意了谢归棠去北区的行动,但是他要求阿尔法特战队必须和谢归棠全程同行。 她不能离开阿尔法的庇护范围,并且,这次她还要挑选其他两支守护者队伍。 谢归棠一般浏览的都是战区的战役情况,她很少去看除这之外的民生和娱乐消息。 因为她之前在南区的中央广场开启的那场直播,现在她在网络媒体上已经处于沸腾的状态。 她公布的这些东西不止涉及到南区和中央区的政权高层,其中还有两区贵族和9z公司的利益。 因为那场直播处决和宣读罪名等事情,她得罪了太多人。 本来谢归棠的身份就很敏感,五大白塔唯二的超A级别大净化师,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关注。 而现在,她的群体治疗术之后,很多双眼睛更加密切的凝视着她。 阿尔岑担心的事太多了,他怕他们对她下手,一旦谢归棠落入那些人的手里…… 他辗转反侧,甚至有些摸不清接下来的抉择和未来的前路了。 但是他知道一点,单凭东区已经无法完全庇护她了。 她走的太快,站的太高了。 所以阿尔岑和三区同盟的其他两位战区的最高行政官开了一场绝密会议。 他将和两区达成更深联结,三区联合拟出了一份守卫者预选名单。 现在,这份名单已经交到了谢归棠的手上。 她简单看过一眼,除了三位最高行政官之外,北区的阿托斯勒队长和陈观礼队长,西区的白狮世家,弗拉米尔队长等都在其中。 与此同时,白吉加入了东区。 这份名单同样提交到了白吉手中一份,在混乱的全面战争时期,三区要确保她们俩的绝对安全。 因为她们俩实在是太珍贵了,五大白塔唯二的大净化师,她俩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断代性的了。 面对阿尔岑他们的重视程度,怎么说呢,谢归棠觉得她和白吉此时就像是传说中活的神话种。 类似于龙的传人中出现的两条龙,高度濒危物种。 谢归棠撑着脑袋听他们继续开会,然后表示,“我会好好看这份名单的。” 她说完这个话,秦策和阿奇森他们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她会选择谁呢? 第五百一十九章 它的含义 阿奇森甚至想到了他之前的那个「联姻计划」,他记得当时他已经很努力的推销北区的几个大兵了。 但是她貌似对北区几位明星哨兵并不感兴趣。 这次的名单中,他把之前觉得不合适的克洛伊德和已经被除名的海因里希都放进去了。 他已经决定,如果她选择了海因里希,那他就可以撤销北区对海因里希的追杀令,并且……让他官复原职。 这个决策其实顶着很大很大的压力,因为事涉黑暗哨兵。 黑暗哨兵是和那场三百年前的向导革命一样讳莫如深的,不可提及的事。 根据大量历史资料证明,黑暗哨兵大部分都是一些想要灭世级别反派Boss人物。 关于在北区羁押的黑暗哨兵,那只人鱼萨洛里安,他这里的红名资料很有限。 但是在有限的资料中,已经可以窥见他那破坏欲爆表的一角。 他的评价,在红名中只有几个简单词汇,是「精神病」「疯子」和「恶鬼」。 如今萨洛里安一直没有消息,他担心这是暴风雨来的之前的宁静时期。 萨洛里安在资料中,和他们不一样,他和其他哨兵不同,从根源上不同。 可以说萨洛里安是有史以来最特别的一个黑暗哨兵。 因为他或许真的可以100%不受向导掌控,他是一条没有锁链能拴住他的纯种疯狗。 仁义,礼法,世俗的一切,都不能影响他。 时至如今,他都不清楚萨洛里安的想法,他做事没逻辑,他真不知道那只人鱼要做什么。 如果不是当时海因里希和他的属下跑的快,他应该会被立即执行枪决。 在五大白塔中有几个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领域,一个是关于高阶向导生命安全,一个是关于污染武器和人体实验,另外一个就是关于黑暗哨兵。 这几个属于绝对禁区。 按照军事法庭的审判条例,私放被羁押的黑暗哨兵,涉事人员全部立即死刑。 而所有涉事人员的血亲家属,九代以内全部流放下城区,甚至也没有通过政治审核的机会。 这是属于人联的最高法案,任何人都不能更改,逾越,否则将视为对最高法庭的挑衅。 阿奇森扛着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由此看来,他真是豁出去了。 —— 谢归棠和白吉又凑一起研究了那份名单,白吉这次也要选择她的守卫者。 她比谢归棠的情况还紧迫,毕竟谢归棠是有三个了,而白吉之前的守卫者全挂了。 万一出点紧急情况,那真是两眼一抹黑,而且谢归棠觉得她这边怎么也算个特殊战斗人员。 但是先知白吉是纯脆皮了,她真的很需要守卫者的保护。 在白吉的候选名单中西区的哨兵更多一些,而且谢归棠竟然在白吉的名单上看到了大量的女性哨兵。 其中就有东区的荆棘玫瑰精神体何晚和表面甜妹实际战斗狂人的刀翅蜓精神体的叶思桃,其中甚至还有北区的凯瑟琳。 凯瑟琳是阿吉利亚的姐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西伯利亚大灰狼精神体。 谢归棠思索,可能是因为白吉之前的守卫者中有女性,所以他们给白吉的候选名单中添加了不少的女性哨兵候选人。 而谢归棠的喜好其实已经很明朗了,她单纯的喜欢长的好看的身形高挑「丰腴」且思维不过于复杂的男性哨兵。 而且,其中更为偏爱有毛的精神体类别。 简而言之,她喜欢好看的。 她目前的三位守卫者中,阿吉利亚和宁玄都是有毛类精神体,并且他俩的好看程度很显眼。 而傅照的精神体虽然没有毛毛,他也不是惯于在人前显露的那种人,但是他的样貌优势是无法泯灭的。 傅照队长是很低调,但是他的身形和脸一点也不低调。 相比于阿吉利亚和宁玄那种富有攻击性的俊美,傅照的好看没有强烈的攻击性。 他是纯粹的中式美学,三庭五眼,高眉深目,眉毛浓黑,眉压眼,五官不是过于锐利那种。 像九曲回廊深处的封建大家长,沉默,稳重,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淡定的。 因为守卫者的特殊性,谢归棠和白吉没有贸然下决定,她们俩决定好好思考思考再说。 不过,除了这些事,谢归棠还有一件事让她头疼。 那就是写报告。 因为攻破南14区的战役中她担任了最高指挥官一职,所以她这次的报告要写很多。 与她一起头大的还有图书室中其他大片的哨兵,他们也要写战后报告。 谢归棠的报告内容已经简化了,毕竟她是个向导,她的报告只需要对三位最高行政官负责。 而其他哨兵就不同了。 她坐在图书室还在努力琢磨措辞,突然她旁边坐下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陈观礼。 陈观礼其实在门外看她头顶长草好一会儿了,她时不时抓抓头顶,那模样让他忍俊不禁。 在谢归棠要拿着她的报告走开的时候,陈观礼低声和她说,“要我帮你写吗?” 谢归棠此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听到陈观礼这句话,她如闻仙乐耳暂明。 陈观礼拿过她的报告开始快速输入,措辞精准,过程详尽,写的很有水平。 她暂时放心了,趴在旁边无所事事的等着他把自己的报告写完。 看着陈观礼认真写报告的模样,她突然想到陈观礼大腿上的青色纹身。 “你的纹身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他回了一下身,然后随意的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在那个纹身的位置。 “你说这个吗?” 谢归棠惊呆了,做贼心虚一样赶紧四处看看。 夭寿了!这要是让人看见她大庭广众之下摸陈观礼大腿还得了?! 她嗖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就见陈观礼继续回头写报告,他一边写一边说,“用通用语来说,那是「自持」的意思,或者也可以说是「禁欲」。” 冷静自持,克制私欲, ———— 作者有话说:你们比较期待哪两位上位棠棠的守卫者一职呢? 第五百二十章 下堂! 这是用来警戒他自己的。 因为陈观礼的本性和这两个词一点边儿都不沾。 他讨厌失控和被支配的感觉,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和那种本我做抗争。 他在最接近声色和欲望的地方,但却不在声色与欲望之中,像是贴脸嘲笑那些东西的无能。 这一点,在之前他一直做的很好,但是现在事情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关于增加大净化师守卫者一事,其实三区的各个特战队队长都得到了一些风声。 他们知道三区最高行政官给两位大净化师提供了一份备选名单,但是具体名单没有公布。 陈观礼甚至不知道那份名单中究竟有没有他,如果没有他…… 他侧头看向自己身侧趴着的谢归棠,在他的视角下,她的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 就算他不在那份名单上,他也不会放弃的,努力的人不会被辜负。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 谢归棠看他继续写报告,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但是码字速度却很快。 因为他从不回头更改什么内容。 白吉给她发了一个消息,她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白吉已经敲定了她心目中比较满意的守卫者名单。 她的名单中有两个人,分别是西区的「弗拉米尔」和东区的「叶思桃」。 弗拉米尔也是资深的宗教信仰者,他所信奉的东西很多理念和白吉有共通之处,确实合适。 而叶思桃,因为她狂战士的属性,在全面战争爆发之后她已经脱离小动植部门独立带领了一个特战队。 谢归棠曾经和叶思桃打过交道,那是个阳光明媚的甜妹,古灵精怪的很。 搭配白吉也是很不错的一对。 谢归棠和白吉回复了几条消息,她觉得自己的选择也要尽快提交了。 原本她是考虑过陈观礼的,但是她的心始终还是有所偏向。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提交了她的人选。 此时的陈观礼还一无所知,他还在斟酌词汇给她写报告。 这是个为数不多的表现机会,他必须表现好,以此来增加他的微博优势。 等他把报告写完,谢归棠拿了两杯饮料过来,一个橙黄色的,一个是蓝绿色的。 她把蓝绿色那杯饮料放在陈观礼面前,他抬头看她,有点不敢置信流露出来。 片刻之后,他努力装作寻常,压抑住心里沸腾的情绪。 “是……给我的吗?” 谢归棠点点头,“多谢你帮我写报告。” 陈观礼努力再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小心的戳开饮料浅尝一口。 是酸酸甜甜的口感。 他矜持的略微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举手之劳。” 他是要成为她守卫者的人,照顾自己的向导,本就是份内之职。 谢归棠不忍看他的眼睛,很快就找借口溜了。 陈观礼特意找了个光线最好的地方,优雅的拿着他的小饮料拍了一张照片并且发到了他的个人账号上。 「陈观礼」:(照片)谢小姐买的饮料味道很棒,下次还会继续回购。 看似寻常的两句话,但是别人也都不是傻子,他炫耀的意图已经舞到了每一个无意间浏览过的人脸上。 陈观礼发布不到两分钟,下面有了多条评论,最显眼的是阿吉利亚的。 「阿吉利亚」:(微笑) 「元疑」:尾巴要翘上天了吧? 「阿奇森」:报告再打一份。 「阿托斯勒」:私下勾引向导,一点脸都不要了。 陈观礼欣赏完了他们的羡慕嫉妒恨,和各种无能狂怒,然后心满意足的退出界面。 真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东西,他又浅尝一口他的小饮料。 甜甜的~ 就阿托斯勒那种蠢货,也配和他争,他是忘了自己怎么吃上饭的了。 如果那天晚上他不是和自己撞车了,就凭阿托斯勒的熊脑袋,他再等八百年也没有一起上桌吃饭的资格。 他的表弟阿吉利亚也是一样的蠢东西,连没头脑的宁玄和呆了吧唧的傅照都斗不过。 如果换自己上位,就他们三个蠢东西,一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表弟又怎么了?表弟也一样。 都给他下堂! 第五百二十一章 跃迁 谢归棠和白吉提交的名单暂时没有公布,只有名单上的人收到了白塔消息。 叶思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带队执行污染区清理任务。 东部战区多个特战队支援西南战役和北区那边的第二战场,负责清理污染区的人手有限。 她已经连续在外面奔波了72个小时以上,巨大刀翅蜓煽动翅膀,两个青色的镰刀上都是颜色各异的异种血迹。 淡青色的长发被她简单的绑起来,看到白塔给她发的加密信息时,她眼眸慢慢睁大。 老天奶!她时来运转了! 他们老叶家站起来了,她要光宗耀祖了!! 那可是月神,是她从学生时期就崇拜的人,是她心里的白月光哎! 与此同时,她很快接到了东部战区的最新调令,要她即刻启程前往向导身边。 这岂不是说明,她很快就要见到她的偶像了?! 叶思桃心情激动的很,很快在队内发了一条紧急消息。 「集合整队,有新任务。」 而另一边,在南区的训练场上,几个西区的队长凑在一起。 白头鹰队长菲林心情忐忑,他真的很想成为月神的守卫者,那是他这里高悬的一轮明月。 如果说之前的月神只是他存在于幻想中的一个模糊形象,那么在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她具象的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她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比他的幻想还要美好无数倍。 同为西区的阿里多德像是置身事外,紧张的气氛没有半点影响到他。 他靠坐在铁皮柜子前面,光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只小橘猫趴在他的膝盖上,他甚至半搭着眼皮昏昏欲睡。 菲林深呼吸一口气,有时候和阿里多德这只白牦牛在一起,他是真的很想打人。 在训练室的另外一头,阿托斯勒在走神,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那份名单上。 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他甚至在回想唯一的那一次亲密。 阿托斯勒的副队于深看见他的队长露出严肃的沉思表情,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不解之谜。 其实阿托斯勒只是在回想,那一次他的表现是否让净化师小姐满意。 他做的应该还算不错吧? 陈观礼的首次展示被谢归棠评价为“陈三秒”,虽然他后续表现还算不错。 而阿托斯勒从头到尾只有一次展示机会,他没有像陈观礼的首次展示一样稀烂。 但是他不太好判定她是否对他满意,如果她不欢喜怎么办? 他很早就知道,和元疑陈观礼那些人相比,他在求偶上根本没有太多优势。 他不会说话,很多时候也不够敏锐,察言观色是他的弱点,他也没有元疑那样漂亮的一张脸。 甚至于,他的粗鲁被很多高层所不喜,他是个起于草莽的暴徒,而她像是矜贵的天上月。 他刷到了陈观礼的账号,本就没什么信心的人更加情绪低沉,陈观礼确实比他机会更大。 毕竟,他可是阿吉利亚的表哥。 人心各异的时候,阿托斯勒的智脑手环突然收到一条白塔消息。 他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会是他吗?会有他吗?他会被选择吗? 阿托斯勒心脏狂跳的点开了那条消息。 「北14区最新调令,外派特战队北极熊特战队即日起回调原驻地,搭载战舰已协调完毕,跃迁航道申请已通过,回程期间……」 阿托斯勒的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失落,不是匹配向导的消息,只是一个白塔调令。 他回程的事已经具体安排好了,回到北区之后他更是希望渺茫。 她没选择他。 那只是一场明月馈赠的美梦。 或许那也是他一生唯一一次那么近距离和她相处的机会。 失意的北极熊长官没注意到,在白塔调令下面,还有个新的未读消息,是和调令同一时间接收的消息。 第五百二十二章 合作背调 弗拉米尔被秦策派遣执行了一个秘密任务。 在谢归棠他们离开黑市之后,黑市里的动静就越来越奇怪了。 原本黑街算是一个游离的组织,对于其他各方势力的争权夺利其实不太插手。 但是那位管理员A近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一反常态,黑市里整天腥风血雨的。 之前的黑市是几个街区负责人共同治理的,类似分区自治。 现在的黑市隐隐有了朝着管理员A的一言堂趋势走,他动作可是不小了。 三区联合开发雪金的项目也被影响,原本秦策以为管理员A意在雪金,是想要独占。 但是近日管理员A给阿尔岑发了邀请函,他表示愿意和三区共同开发雪金。 并且他还提出,可以提供南区保密级别的战甲制造技术,用这批雪金制造杀戮战甲。 杀戮战甲的制造难点有两个,一个是材料问题,另外一个是匹配的ai技术。 因为战甲不像是人类那么灵活,死板的ai不能及时处理战场上发生了意外情况。 ai的战术和战阵排布方面也是一个很大的弊病。 这两个问题中,材料问题雪金已经可以完美解决,但是技术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南区和中央区对三区进行了长达几百年的技术封锁,虽然他们目前已经撕裂开一条口子,打开了南14区白塔的地图。 但是高精端科技一部分掌握在白塔高层最高行政官手中,剩下大部分其实是被大贵族所垄断的。 而其中在南14区白塔手中掌握的保密科技,之前那位逃跑的最高行政官带走了大部分。 三区占领南14区白塔所得到了科技补充不是很多,其中杀戮战甲属于绝密封锁技术,在这里更不可能有了。 管理员A提出的合作像是他们给人家吃了两顿***,结果人家还好心的拿出了炖羊排和小蛋糕来。 之前黑市大爆炸,谢归棠他们惨遭背黑锅,虽然不知道管理员A为什么明知道他们的身份却还是对外说是南区下的手。 但是,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诡异了。 如果不是三区三位最高行政官碰头讨论了大半夜,三个人全都确定管理员A并且他们委派的间谍。 秦策甚至怀疑,这真不是他们自己人伪装的吗? 排除了管理员A的间谍身份后,秦策越琢磨他这个提议就越觉得奇怪。 所以他让弗拉米尔好好探查一番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管理员A的提议其实是很不错的。 杀戮战甲可以大大的补充他们的人员缺失问题。 不仅如此,还可以有效减少在前线上的哨兵伤亡。 弗拉米尔在灯光晦暗的佣兵酒吧里独坐一角,他和几个属下伪装成了佣兵小队在这里打探消息。 坐在不远处的几个青年都带着青黑色的面具,其中一个是弗拉米尔追踪了很久的管理员A。 据说管理员A的等级很高,但是他们目前还没跟他交过手,考虑到高级哨兵的五感都极其敏锐,他们没有靠的很近,也没有过多打量他们那边。 察觉到管理员A起身,似乎是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弗拉米尔过了一会儿跟上去。 过了拐角,前面猛的踹过来一脚,弗拉米尔敏锐翻身躲过,他原本那个位置身后的金属垃圾桶都被那一脚踹报废了。 戴着面具的青年单手持枪站在他面前,手指微微一动,保险栓被他慢条斯理的拉开。 “跟踪我?” 弗拉米尔的脸部做了伪装,他像是一个普通的佣兵那样奇怪的看了他一样,“你在说什么?” “不上厕所你就让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他像是不耐烦,还有点像容易暴躁的那种粗鲁佣兵,“你没听见我在说什么吗?” 管理员A审视他两秒,然后收了枪跟他擦肩而过,弗拉米尔的演技专业的无可挑剔了。 然而,他刚走两步,他身后的管理员A直接对着他的心口连开几枪。 弗拉米尔应声倒地,似乎有脚步声走近,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的脸时,不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管理员A的通讯器疯狂震动,他啧了一声,依旧想要继续确认弗拉米尔是否死透了。 然而他身后突然有人朝他射击,管理员A不得不离开这里,枪声和脚步声逐渐远离。 弗拉米尔咳嗽两声从地上爬起来,为了不惊扰A,原本他想装死的,但是他过于谨慎了。 他甚至想不透自己到底在哪一步暴露了。 他感觉自己的防弹衣都快被管理员A那几枪给打爆了,肋骨一抽一抽的疼。 这个管理员A可不像舍己为人的傻白甜啊,他提出的合作,三区要慎重思考了。 跟小队汇合,他们并没有人员伤亡,几个引来管理员A的队员神色怪异。 “他一直没有放出精神体,而且他似乎从我们的战术和招式中辨认出了我们的身份。” “他放水了,原本他可以抓捕住我们,但是他没有。” 那个人,像是猫抓老鼠一样,随便抓了他们几下之后就把他们放走了。 像是对待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鸡肋骨一样。 弗拉米尔沉默,这个管理员A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第五百二十三章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记得上次到黑市,他们得到的消息是管理员A的精神体是一只大章鱼,还是破坏力巨大的章鱼。 之前包括阿吉利亚在内的高阶神话种哨兵和多个3S级哨兵一起才勉强把他压制住。 高层怀疑管理员A的精神体是神话种的一种,传说中的克系邪神类。 那确实难对付。 他坐在一边,还在思考怎么和秦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突然收到了白塔的秘密消息。 弗拉米尔看过之后顿住了,是匹配向导的消息。 白塔把他匹配给了月神。 他捏了捏眉心,然后给秦策发了一条消息。 回程之后,弗拉米尔和西区的最高行政官秦策密谈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凌晨才从高层会议室离开。 与此同时,白吉的智脑中收到了一条来自西区的秘密邮件。 她手中是几枚平平无奇的金币,显示的是她对于守卫者的测算结果。 就像阿里多德一样,她和西区另外一位特战队队长弗拉米尔也有一些不解之缘。 但是,测算再次出现了变故。 她感觉从什么地方开始,很多原本中既定的轨迹都开始发生了偏移。 很难说这些偏移最终走向的结果是好是坏,她默默把金币收拢在掌心中。 脑海里回想她曾经回复谢归棠的话。 ——「尽人事,听天命。」 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但尽人事。 他们很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如果真的时不待我,或天不假年…… 菲林再次辗转反侧,他自从知道三区要给两位大净化师安排守卫者开始就一直情绪复杂。 凌晨,他收到白塔消息。 秦策透露原本给白吉匹配的守卫者之一弗拉米尔,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无法上任。 菲林顿住,特殊原因无法上任? 他在某一刻甚至觉得离谱,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 弗拉米尔是脑袋被门夹了吗?还是这是他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总不可能是他突然身患重疾,马上就要嗝屁了吧? 在阳光洒落的时候,菲林突然重重的锤了一拳他的床头柜,“c,什么鬼啊!”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至少这一刻,菲林由衷的这么以为的。 一直到吃早饭,他还是没忍耐住给弗拉米尔发了个消息,对他表示了同僚之间的友好慰问。 「菲林」:你沙币了吗? 那边短时间没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一句话问懵逼了。 所以他保持着友好交流的理念再次发出一条消息。 「菲林」:你是沙币吗?如果这种天降甜饼你吃不明白不如给我呢? 他吃的明白,让他来吃好吗? 弗拉米尔刚从医疗处回来,他身上一股粘稠药剂的感觉让他浑身不适应。 简单擦洗之后,他穿着一条长裤拿起衬衫往身上穿。 有些东西在他衣着整齐的时候看不出来,他此时衣襟大敞的时候才能看见。 在他腰腹位置有一大片诡秘的纹身,是某种鬼魅的身影,从他的腰腹处一直蔓延到他后腰上的位置。 他很快穿好衣服,只留下手背上青黑色的长剑穿透荆棘的纹身一角。 看到菲林发过来的消息,他很淡定的给他回复了几个字。 「弗拉米尔」:那好吧。 像是正在晒太阳的猫,被人坏脾气的踹了一脚,然后软趴趴的爬走了。 菲林看到他的回复之后愣了一下,虽然同在西区,但是他和弗拉米尔打的交道却不是很多。 因为弗拉米尔从小被当做类似“圣子”那种身份来培养的,像是菲林他们从小大多都在白塔管辖的军校生活。 而弗拉米尔从小是在教堂和教会生活的,他是一个足够虔诚的宗教信徒,会每天向他的神明祈祷。 弗拉米尔成年后进入白塔效力,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后来转到了东部战区任职。 一直到上一任家主去世,他才从东部战区转回家族驻地。 在菲林和弗拉米尔有限的来往中,弗拉米尔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他猜测弗拉米尔一定是有另外一些不为人知的打算。 他放下智脑,麻木的进食,感觉命运真是不公平,凭什么这种好事落在弗拉米尔这种人身上。 他根本就不懂得珍惜! 菲林义愤填膺的狠狠戳了戳他盘子里的土豆,然后他收到了秦策的消息。 「秦策」:月神已经同意了西区更换守卫者人选一事。 哦,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总不会弗拉米尔真的那么好心,在那位面前举荐了他吧? 他觉得弗拉米尔回复给他的「那好吧」,这三个字,只是不想跟他争吵。 这是一种随意的敷衍。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在里面那种。 但是握着金属叉子的菲林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手里的金属叉子已经给他完全的捏变形了。 一声智脑震动。 他再次收到了一条来自他顶头上司秦策的消息。 「秦策」:新的人选是你,你身体没毛病吧?我是说你的躯体和你的精神状况。 菲林一瞬间后背痒痒的,他想冲出去飞两圈。 冷酷青年的眼珠子紧紧的粘在他的智脑屏幕上,心跳快要冲破他的胸腔。 他……真的是他?! 秦策的一条消息,把他直接锤晕了,这位飞行系哨兵快要幸福到昏过去了。 他快速的呼吸几下,现在不能晕,他颤抖着手指把自己近十年的体检报告全都打包发给了秦策。 「菲林」:还行,我应该还算健康。 「菲林」: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菲林」:我也不是那么着急,只是简单问问。 「菲林」:还需要我的其他资料吗?腹肌照?全身照?或者全套尺寸表也行。 「菲林」:秦策你在看消息吗? 秦策似乎正在无语中,他随后捏了捏眉心给菲林发了一条回复。 「秦策」:明天上岗。 菲林优雅的收了盘子,被他戳的面目全非的土豆都变得赏心悦目了。 「菲林」:我觉得白塔安排不合理。 秦策以为他也要作妖了。 如果西区再换守卫者,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没有这么得罪人的,做事有大问题。 他也没脸再联络向导了。 然后他收到了菲林的新消息。 「菲林」:我觉得我应该现在开始上岗,作为守卫者,我需要及时守卫我的向导。 对,他身份不一样了,他现在是白小姐的守卫者。 她从幻梦中走近他的世界,从遥不可及的距离,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会牢牢抓住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任何人都不可能再让他后退一步。 嗯,半步也不行,一点都不行。 第五百二十四章 绝不后悔 嘈杂的人群来来往往,这里是射手座的边陲区域。 海因里希伪装成一个过来的游客,他穿着半旧不新的棕黄色夹克,戴着一个黑色的硬质圆帽,身后还背着一个深灰色的登山包。 里面鼓鼓囊囊的,侧面有个已经掉漆的水杯,看似里面应该是一些个人衣物和食物之类的东西。 但是他背包里60%以上都是重武器,其中包括一把拆解之后的***和手枪机枪之类的武器。 海因里希220+直逼230的身高让他在人群里还是有点瞩目的。 所以他一般低头走路,很少到处乱看,表现的像是进城打工的胆怯庄稼汉。 很大只,但是坏心眼不多,还很好骗那种。 过了小胡同的转角,他暂时进入了一家破败的旅馆,根据谢归棠曾经发给他的名单,他需要在这里暂时待上两三天。 “68星币一晚,概不讲价。” 大堂坐着的几个潦草男性在打牌,前台一个美艳的女人在为他办理入住。 几个人看了一会儿海因里希。 因为海因里希尚且处于被通缉的状态,他的脸用黑色的破旧围巾遮住一半多,只露出他那双宛如深海和夜色的眼眸。 “开一间单间,要有水的。” 和D-404星系一样,射手座星系中也是贫富差距很大,不过他们这边不太时兴划分上城区和下城区之流。 他们同一称,下等星和上等星。 优质的空气和水源等生存物资,只有上等星的人才能享用,像是他目前所在的莱塞星,无污染的水源和食物是比较昂贵的。 海因里希不在乎什么热水冷热是否达到饮用标准等乱七八糟的,他只要有水就行。 看他这个做派,也不像是那种兜里富裕的,大概也就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打工的二五仔吧。 前台不太把他当回事的随手扔给他一张房卡,“502,刷智脑还是现付?” 海因里希一把接住那张房卡,没把她的敷衍放在眼里。 他手腕的智脑手环贴了一下前台的破旧收款仪器,发出了「滴」的一声扣费声。 随后他一扫眼看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北14区白塔特别传讯,前在逃犯海因里希,20250年12月2日,你的犯罪记录已被清除,即时勒令你官复原职,并且上任大净化师「谢归棠」的守卫者一职,具体调动如下安排……」 海因里希视线锁定屏幕上那则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点离谱。 第二反应是,过于离谱了。 他的智脑难道是刚才在付款的时候被植入了什么病毒? 在他晃神的这么一会儿,前台小姐注意到他脚边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她直觉里面或许有点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他们这种开在下等星小胡同里的旅馆,那还是有点说法的。 老板娘给了大堂里打牌的几个青年一个眼色,对他们示意了海因里希脚边的沉重登山包。 一个花臂青年对她做了个收到的动作,然后假装过去帮海因里希把行李提上楼。 那青年是个一米八七左右的壮汉,胳膊上大片大片的青黑色纹身,看起来很社会。 他像是能一拳打死两个小弱鸡的模样,事实上街头混战这种事他确实没少做过。 海因里希这个包看着很大,但是他一开始也没放在眼里,然而他随意的一提,没提动。 这个包像是有千斤重,他这一下使劲儿,它纹丝未动,跟焊在地上了一样。 他不信邪的使劲儿往上提了一下,它只是晃了晃,还是没离地。 老板娘看的着急,这个该死的混球,这时候他怎么还演上了。 她横眉嗔怒的瞪了那花臂一眼,示意他快点做正经事。 花臂无辜的不知道怎么说,他咬牙切齿的准备再次发力的时候,海因里希已经淡定了关了智脑。 他轻描淡写的一把将花臂男推了个倒仰,“不劳诸位,我的东西可以自己拿。” 花臂被身后的几个兄弟扶住,他冷眼盯着海因里希和他的包,“你这包里装了什么东西?我们有权检查你的物品!” “把包打开!!” “没听我们老大说话吗?把那个该死的包打开!!!” 海因里希现在很烦,他本来不想惹事的,这对他的任务没有助益。 但是,现在他们跳到他头上了。 而且他现在是真烦。 他慢慢打开了他的包,从里面直接掏出来***枪顶在那花臂男的脑袋上。 “你是想看这个吗?” 海因里希身上的气势徒然变得极其危险,被他那双眼睛盯着,花臂男甚至有那么一刻以为他自己活到头了。 海因里希不耐烦的动了动拿枪的手腕,“是不是,很难回答吗?” 他身后的老板娘突然偷袭他,海因里希一手直接化解了她的攻击,顺势压着她一边肩膀把她迎头按在桌面上。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不想对女士下手。 他很快松开手,把老板娘推进椅子里,收了枪迎面朝着几个青年走过来。 算了,速战速决。 面对身高227的海因里希,他们没有任何优势,轻而易举就被海因里希一只手抓着衣襟整个人抬起来猛的砸在前台上。 噼里啪啦巨大的一阵响,另外一个人要过来的时候,他简单粗暴的一个大惯拳,他直接躺地上睡着了。 几个人被他的破坏力惊呆了。 他再次往前台走的时候,鼻青脸肿的几个人不断后退。 “你……你别过来!” “杀人犯法的你知道吗!我姐夫可是在执法队上班的!!” 海因里希直接掠过他提起了自己的包,他背着包转身就走了。 等那花臂男打算给他姐夫打电话告状的时候,一张房卡擦着他的头皮死死的钉在柱子上。 电话里的人还在问怎么了,他后背猛的打了个寒颤,“没,没事,我……打错电话了。” 他挂了电话,只觉得他们这是招惹了一个凶神。 海因里希重新找好了住处,躺到有点潮湿的床上,他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白塔的通讯。 “是海因里希队长吗?通知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请问您什么时候回白塔赴任呢?” 是个没听过的声音,他和给自己发消息的人是一伙的? 海因里希坐起来,从后面看,他整个人虎背熊腰的,看起来就不好惹极了。 据说海因里希队长加入白塔之前是业内有名的冷酷杀手。 那边没听见他的回应,还在继续说话,“喂?您听见我的话了吗?海因里希队长?” 海因里希手臂撑在膝盖上,终于给了那边回应。 “你们是谁的人?想要做什么?” “多余的鬼话我不想听了,如果你们想打净化师的主意……” 专门负责通知他的工作人员在通讯里听到了枪支保险栓拉开的声音,然后是海因里希嘴里一声随意的“砰。” “让你们全都脑袋开花。” “找麻烦找到我头上了,一群蠢货,滚吧。” “记得滚远点。” “别再打这种无聊通讯给我。” 挂了通讯,他揉揉眉心。 如果是往常,他根本懒得和他们多说什么,但是他今天很烦。 难道是他不想成为她的守卫者吗? 是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资格。 犹豫片刻,他突然想到,这会不会是阿奇森为了抓他而特意设下的一个陷阱? 没过一会儿他又收到一条署名白塔的消息。 「海因里希,你不要后悔。」 他淡定的回复。 「绝不后悔。」 第五百二十五章 快乐暴击! 回复完,他打开了防打扰模式,一切白名单之外的通讯全部拦截。 让他们再像苍蝇一样烦人。 犹豫一会儿,他有心想要给谢归棠打个通讯,但是又怕她觉得自己在暗示什么,虽然他确实对她抱有野心。 想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从号码拨通,他就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然而…… 「您好,您所拨打的通讯正在通话中……」 海因里希的心脏猛的落了下去,他结束通讯,独自坐在床边。 算了,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乌龙吧。 —— 北区负责联络海因里希的哨兵一脸懵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这……怎么这样? 他叹口气给阿奇森说了这个情况,“海因里希队长似乎并不愿意回到白塔并且上任他的新身份。” “我们的联络始终没有效用。” “他的态度很不好,分析处对他这两次的情绪评级为C-,或许他并不适配那个职位。” 阿奇森之前刚嘲笑完秦策,现在这种事突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按照之前他了解到的情况,这应该是个万无一失的事情才对。 是哪儿出了问题? 阿奇森让白塔继续联络海因里希,但是他们表示已经联络不到他了。 他的账号开了防干扰模式。 阿奇森:“……” 谢归棠跟白吉结束通话之后收到了阿奇森的消息。 阿奇森想让她更换一位人选,因为海因里希似乎处于失联中,并且他隐晦提出了海因里希的难搞。 谢归棠看到了一则海因里希的未接通讯,安抚过阿奇森之后,她表示并不想更换人选。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没关系,一切照旧就行,他那边我来安排。” 和阿奇森沟通完这件事,她又跟他聊了一会儿北区前线的情况和「伏羲」的进度问题。 因为战役不断升级,北区人手严重不足,伏羲计划已经暂停了。 谢归棠能理解这件事,她让阿奇森先不要着急,一切等他们过去再说。 各种事说了好一会儿,等结束通话已经好一会儿了。 挂了电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很顺利的把要通知海因里希的事给忘到了脑袋后面。 打开门,外面是阿吉利亚。 他低头看了一眼智脑上的时间,“我们得去吃饭了。” “安排的跃迁时间在明天上午十点钟,行李和要带走的特产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一边跟谢归棠往食堂走一边跟她说话,“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给傅照的东西。” 相比起另外那几个混账东西,阿吉利亚现在觉得傅照也是眉清目秀了。 或许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吃过饭,谢归棠和阿吉利亚在南14区的上城区逛了一下,她零零碎碎又购入了一些东西。 晚一点的时候阿吉利亚把谢归棠送回来,他还有点临行前的准备工作要处理。 高大冷峻的青年眉目低垂着站在门口跟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离开了。 谢归棠把她屋里的零碎小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弄完之后她坐在沙发上。 她记忆里海因里希那边她已经联络过了,那剩下就是阿托斯勒这边。 她记得之前海因里希跟她汇报情况的时候已经到了射手座的星系。 他短时间应该无法返航,所以接下来她应该会和阿托斯勒与阿吉利亚一起行动。 思考到后续需要阿托斯勒的特战队和阿吉利亚特战队配合行动,她有些话想单独提前和阿托斯勒交代清楚。 已经整队完毕的阿托斯勒坐在战队后面的长椅上浏览星网消息,手上全都是机械性的动作。 那些消息一掠而过,其实也没几个字进入他的熊脑袋里。 他还在想守卫者的事,对于落选守卫者这件事,再心胸宽广的熊也会耿耿于怀的。 更何况,他不是没有「展示」过,他也曾经爬上了净化师小姐的床,拥有过展示资格。 但是他依旧落选。 在阿托斯勒眉眼沉沉的时候,智脑上突然收到了一条特别消息。 「谢」: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一般情况来说已经进入到了入睡的时候,她单独叫自己到她的卧室里。 这种时候她发的这个消息,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一层暧昧色彩。 她没有给他守卫者的名分,现在给出这样一个暧昧不清的信号。 所以,是想让他做不见光的外室吗? 阿托斯勒只想了三秒不到,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可以,他可以。 谢归棠把一个黑色的盒子放进包裹里面,起身的时候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打开门之后外面是一位高挑的白毛长官,是穿着作战服的阿托斯勒。 他身上的枪械束带绑的有点紧,勒在他的一侧肩膀和胸口,其实是很正常的作战装扮,但是意外的有些瑟情了。 她让开位置,“进来坐,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阿托斯勒静默的再次走进这个地方,像是之前那次一样,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准备听她接下来的话。 他猜测,谢小姐或许是准备警告他一些身为外室的「做事分寸」。 谢归棠觉得阿托斯勒的反应不是很对,但是她并没有多想什么。 桌面上有两杯热茶,显然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有几根新绿色的茶叶和大朵的鹅黄色山茶花。 玻璃杯落在阿托斯勒的掌心,这样一杯过于娇嫩色调的茶水和他整个人都不太搭配。 谢归棠斟酌了一会儿措辞,然后说,“阿托斯勒长官,既然你已成为我新的守卫者,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跟你说一说。” “在后面的行动中,我希望你的队伍可以和阿吉利亚的队伍配合巡防,至于突发状况中,可以……” 谢归棠没注意到,阿托斯勒的眼睛已经很久没转动也没眨动一下了。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僵硬状态中。 他有那么会儿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她刚刚在说什么,她说了什么东西。 他……成为了她的守卫者?! 阿托斯勒压抑下宛如擂鼓的心跳,缓缓点开了他的后台消息页面。 第五百二十六章 熊的二次展示 少年好脸面,当然,也就更不会在一个心仪自己的美人面前承认自己喜欢一个花瓶男人,除非他脑子有病。 清漪回他一个笑,下意识地,他咧开嘴角,露出一口洁白牙齿,可是,在他瞧见清漪身侧的秦雅韵后,那笑容便僵在脸上了。——尴尬、赧然之意,跃然脸上。 “何先生不用这样客气,是什么样的神兵,你直接和我说就是了,如果是这酆都山有的,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要来。”羽微笑道。 “同路。”一个你字还没说出来,北冥长风突然头也不回的扔出两个字,直接打断子鱼的话。 赵舒匆匆用些早餐,叫上于禁,桓易,马谡又往关羽府中来。糜芳,傅士仁两人都是严加看管,这两人自知罪大,倒也老实。 被留在原地的老李眼睛转了转,随即‘露’出了一个及其意味深长的笑容,电光火石之间,他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恢复了原状,似乎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说,酒是不碍事,明天就放假了。省里休假是很规矩的,看来明天又是个泡汤。 “没事。”落羽一把扯下脸上的胡子,翻身就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角马。 而茵嬷嬷着急的张罗人给二夫人抬进翡耀院去,茵嬷嬷又是掐人中,又是安排太软轿,而昏迷中的二夫人稍微睁开眼则是看见了元宇熙的马车就那么张扬从王府的大门进来了,还是这么嚣张的进来了。 自己目前除了筱春和筱冬外也没见过其他的人,当然也没见过其他的家人,不过正好可以让自己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谁也不是傻子,要是自己惹到了申振海,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倒不如做一个旁观者。 “合着不是你被夜绝殇算计!!!”这种事情,刀子不是捅在自己的心窝子上,是不知道疼的吗? 身穿铠甲之人顿时蹙眉,对方知道自己这不出奇,出奇的是面对自己还能如此说话,要么就是在虚张声势,要么就是实力强大到超出自己的想象。 好像,她也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钻研喜欢以外的东西!更深层次的爱是什么? 什么?孩子是我的?“当啷”一声,手中袋子里的几罐奶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我在逼你吗?我只是想让你替阿南好好想想,他可以把黎家的事业发展得更加壮大,让黎家的其他儿子对他刮目相看。 可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刘非凡居然还是一脸的平静,不紧不慢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仿佛这手捏得并不是他的肩膀。 在天无离开了以后,马逸宸就已经开始动手准备股东大会要用的资料了。 但黎浩南却是铁了心要这么做,并且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的现金,除了需要每天出去买菜用的菜钱。 肌肤之亲,对于程奈雪来说,还是第一次,有点期待,有很紧张害怕,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任由程无双的亲‘吻’抚‘摸’,浑身灼热可耐,在下体迫切有一种想要被填满的期待感。 程无双驾驭着马车,看着眼前豪华的建筑,来往的武者,忽然觉得星痕帝国真的是一个落后的地方。 许晴陪着林梦珊一起等顾远,以往顾远每次都会提前十几分钟到的。 眼眸里闪过疑惑之色,袁海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怎么会知道顾远的? 程奈雪闻言,目光思忖一番,她自从炼化了战皇神体血统,获得了九天十地武皇的部分传承记忆,心‘性’上稍有改变,容忍心提高了许多,刚才也就语气上不悦,心中其实还是能够接受。 至于另外的几位,他没见过,但力量很强,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还要在他之上。 顾远却将手掌越握越紧,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他要让林伟忠给他道歉,他要超越林伟忠,可想要超越一位百亿企业家是何其的艰难? 城内百姓顿时骚动起来,无数人惊骇欲绝,这个时候伯广长身而起,立即念动清心咒,同时让众人放心,他不会让人有事的。 犀牛怪手下的人都是躁动起来了,唯独犀牛怪脸色阴沉的可怕,一言不发。 “中川大陆伴生神兽盛世牡丹!”林川望着不远处那朵盛开的雍容华贵的牡丹花,轻声自语道。 “也就是说凡是思想前卫的都惨遭杀害了是么?这个学院就这样守旧,甚至某些势力不惜害人性命以胁迫学生循规蹈矩?”叶天一的脸色不禁难看了几分。 听到孟志鹏的话,裴莹莹脸色阴沉下来,她紧紧咬着下唇,看着眼前的水流,恨意十足。 在他看来,方卿微也不过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评定还是庸人,就算略有实力,又能够强到哪里去? 他三人均不断笼络大陆医者,意图成为新的医者至尊,但现在却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光宗耀祖熊 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许国华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坐在大礼堂的后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刘仪在发表着结业陈词。 在林奕想来,应该是江心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想要更换一个队友,于是就把应景怀给踢出局了。 但唯一的好事,便是老爷的官连高了三阶,多年未曾得到升任机会的钟大老爷喜不自胜。 而且即便是如此,也没有完全放心,数百头妖王在土著高手的带领下,纷纷占据一片虚空,直接朝那片区域探查。 桑吉头一偏,子弹插着耳朵飞过。“你以为你拿破枪就能够对付我。”说话不影响动作,飞起一脚踢飞枪,跟着拳头出击。 与此同时的修界,此刻当三大霸主之人得到这个消息后,那叫恨得一个牙痒痒。 一方面是打探神农联盟召开大会的目的,另外一方面则是看能否伺机而动,给神农联盟出其不意的打击。 江郁难怪会这般得长辈喜欢,原来是深谙如何跟长辈相处的道理。 周一白顿时会意,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人,要是胡伯安欣然的接受,那么别人肯定会闲言碎语,想到这里周一白顿时知道怎么配合了。 “多谢宗主。”蔡雨沁低垂的眼帘中,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窃喜,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说道。 伊斯塔是怎么样的性格,这里不需要多解释。托什不是不知道他的为人,从名义上的“夺权”开始,他就知道伊斯塔是怎么样的人。 所以说奇迹之星的神奇力量真的不可思议,毕竟是诸位神兽创造出的神迹产物。 从秦婧父亲那里可以知道,西安拥有一个极其巨大的贪污网,他们在朱元璋晚年肆无忌惮的敛财,欺上瞒下。 唐泽对着身边的Lv15【星迅之剃刀】挥挥手,这名杀意勃发的黑暗猎人立即收起杀意,十分恭敬地退到一旁。 “你,我能叫你香林妹妹吗?”花惜蕊走到宋香林身边,笑着对她说。 患者当然都是这么想,但是家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呢?更何况医生也说过了,只要凑得够手术费和医药费,手术康健的机率还是非常之大的,再说了,退一万步讲,至少也能够多活好多年。 当然了,这可能还不足以维持,她又让莱因哈特去找zen星球的权贵,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反正是想要紧办法的搞到更多的钱。 捏着弓柄的左手一紧,东妮亚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随后从怀里取出整齐的信封。 支持功率更大,意味着积分更多,凌宙天花费了两百多万的积分才兑换了4台功率达到亿级别,并且范围达到3平方米的声波释放仪,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吧,还是先不说这个问题了,毕竟这是属于联邦的问题,而且从情况上来看,连冷却介质都没有考虑到补充。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做,应该也能够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 “想得宝藏得先过了我一关”楚楠轩一个飞身跃了过去南宫凌风和凌蓝羽也随之跟了上去。 不错,就是这样,太白也感受到了,天空中的劫云威势越来越足,想要要将蓝月这个逆天的存在灭杀一般。 在巴塔区建立一个简易的制药厂,设备都从瑞典的希里公司运来,这个制药厂不断扩大生产,转过年,扩建成一座拥有二千名工人的中型制药厂,巴西的种植基地扩大成拥有五千公顷的大型种植基地。 别的明星出行动不动就被粉丝围追堵截,甚至会被粉丝吃豆腐,所以他们除了必要的活动之外 ,基本都把自己搞的跟地下党一样,偷偷摸摸的过生活,但是冰从雪却打翻了这一个惯例。 苏珊的心地质朴,即使有了梅芙的授意,也没忍心把梅氏家族公司赶尽杀绝,而是用这家公司固定资产80%的价格把公司买了下来,比梅芙授意的价格多付出两亿美元的资金。 “你给我出去。”苏清怡看到太白眼底的欲火,有些慌张,还有些欣喜。 “圣君,这……”若离这下子急了,这丝帕上的花他还想细细看看呢。 受到焦怀志的影响,陈豁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料子,而焦红更是不堪,紧紧抱着陈豁达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数个等待的日子过去之后,她终于生出了点想越狱的勇气,可她更怕越狱之后与他再无交集。 大汉手臂上那三寸多长的刀口是拜凌蓝羽受赐现在正恼羞成怒地追着凌蓝羽猛用大斧子砍别看那大个子块头大是大动作还算敏捷虽占下风但凌蓝天羽也吃力不少。 第八台,压迫再次变大,夜阳呼吸急促,在周围查看一番之后,不但没有找到幸存的圣药,反倒是浪费了一成的力量。 萧遥留下灵石,并没随同慕容德海一起离开,而是单独留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和屠明说。 如何能够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后的赢家,才是他们真正要计划的东西。 屠明也基本确定,这都是高级魂纹,虽然他还未涉略,但有破妄之眼,能看出本质,临摹出来不成问题,现在有了接触,等以后再深入学习也有一定的帮助。 “我们没事,额,你怎么了!”俩人转过身来,看到素水正紧握住自己的右臂,还能看见有大股的血液从衣服里冒出来。 “木枫哥哥和兰姐姐去了海洋世界。”一旁的浅香对着三人说道。 “轰!!”两股截然不同,但本质上却有一些相似的气息直接霸占了这个栈道。。两人不相上下。。 他们这些兽人多以力量见长,用的都是重兵器,人未知,可怕的杀气就笼罩了过来。 “你们都不行!”屠明的破天刀携带着一团刀芒,朝着老者砸了过去,同时,他的背后突然出现无数的藤蔓,朝着另一位老者席卷而去。 第五百二十八章 沉默大表哥 凌晨的南14区黑夜如昼。 各个特战队的人都要为返航做准备,陈观礼的队伍原本和阿吉利亚的队伍是兄弟队。 之前他们的临时驻地和安排的行动经常匹配在一起。 但是自从陈观礼和阿吉利亚从训练室出来之后,阿吉利亚的小队和陈观礼的小队就有点气氛诡异。 外面的天气还雾蒙蒙的一片,在路灯的光线下天幕显露出一股雾蓝色。 陈观礼坐在一个摆渡车上,玻璃车门开着,他一只脚踩在车门边缘,一只脚在车里的阴影处。 从得知三区要给两位大净化师安排守卫者之后他一直密切的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按照白塔的情况来推断,最晚也就是今天八点了,如果在开始返程之后他还没有收到消息,那他应该就是被刷掉了。 陈观礼矜贵淡漠的脸隐没在阴影处,他身后是一轮明月的残影,还有蓝黑色的暗沉天幕。 路灯下有细微的扬尘浮动,既像是水中不断飘浮的小小蜉蝣又像无人察觉时的一场落雪。 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陈观礼看着自己膝盖上一点轻微褶皱,视线是虚无的,像是透过那一处看向了未知的地方。 他难道并没有在名单中吗? 或许是他还不够努力吗? 青年有力的手指落在一边的银白色金属扶手上,凌晨的气候还是太冷了,和金属扶手相触碰的皮肤有些冷色调的白。 陈观礼的副官和他的属下在摆渡车附近来来往往的搬运属于他们特战队的一些重要物资。 副官偷偷摸摸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有些担心陈观礼。 陈观礼给他做了个手势,副官带着几个哨兵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一直到附近渐渐安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金色的盒子,他手指倒了倒盒子,然后低头从盒子里叼出来一根烟。 他没什么烟瘾,只偶尔在很烦或者压力很大的时候才会抽一支。 盒子上用三种语言标记名称,最大的字体是通用语,第二行是北区的译文,最底下的是它最早使用的字体。 ——「道生」 主调是沉香的味道,里面掺杂了很多提神醒脑的香料和其他东西。 一声打火机的清脆声音后,一点猩红的火光燃烧在陈观礼的手指上。 他默默吸了两口,薄薄的烟雾从口中吐出,烟雾更加模糊了他的面容。 一股复杂的沉香从他身边缓缓散开,沉香中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涩味道。 北极狼从他身后的阴影处走出来,站在摆渡车前面,抬起一张和萨摩耶像是有些近亲的狼脸看他。 陈观礼敷衍的叼着烟摸了摸它的狼头,或许会有奇迹,说不定下一秒就能收到他期待的消息。 时间很快到了八点,陈观礼的智脑收到一条特别提示。 三区白塔发布了一条联合声明,关于这次守卫者人选一事。 陈观礼心跳猛的跳了两下,他点开了那条联合声明。 「两位大净化师的守卫者分配一事已经结束,应二位向导要求人选没有大肆宣扬,截止今日8:00分,分配到的守卫者后台已经全部通知到位,请各位及时上岗。」 陈观礼再次刷新他的后台,没有,空空如也,里面没有任何他期待的消息。 他落选了。 陈观礼手指上的香烟灼烧到了他的手指,他拿过快要燃尽的香烟最后猛的吸了一口。 这一口吸的猛了,他呛咳了两声,眼尾有点稠润的红。 北极狼耳朵趴下去,对他发出一声委屈的“嗷呜”声,尾音拖的很长,似乎在表达它对陈观礼的不满。 陈观礼看了它一眼,嗓音有点沙哑,“我还不够努力?你行你去。” 它还在嗷呜,叼着陈观礼的裤腿往外拽,陈观礼拎着它的后颈皮把它一把提到了摆渡车上。 “闭嘴,不许再叫了。” 它刚“嗷”出一个前奏,陈观礼眼眸静静盯着它,它蔫蔫巴巴的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扎在它的两个白色毛爪子上。 狼不开心,狼要被陈观礼这个崽种养自闭了。 陈观礼给阿奇森发了一条消息。 「陈观礼」:我不在名单上吗? 他猜测阿奇森是不是忘了把他添加到名单上了? 「阿奇森」:在。 一个字,让陈观礼心脏下沉。 他在名单上,他有入选的资格,但是她没选择他。 陈观礼突然想到之前在图书室的事,那时候他帮谢归棠写完报告之后,她给他买了奶茶。 之前他以为那是谢归棠给他的一个暧昧信号,暗示他们的关系可以是暧昧的。 让他以为他和她的距离更贴近。 可是现在想来,她那个时候可能只是不想欠他什么,他帮她写报告,她还他一杯奶茶。 如此,而已。 陈观礼撑着额头露出两声自嘲的低沉笑声,他以为自己会在选择名单中。 他以为那是她的暧昧信号,还高高兴兴的发到了他的个人账号上。 现在他觉得他像个傻子,不止像个傻子,还像个小丑。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入选人员具体都是谁,但是同为守卫者和其他亲眷势力的肯定是知道的。 尤其是阿吉利亚的阿尔法特战队,他们一早就被告知接下来的行程需要和阿托斯勒的北极熊特战队联合巡防的事。 兰德和查尔斯等人搬运巨沉的物资箱从不远处走过。 金毛精神体的弗朗加冷笑一声,萨摩耶精神体的斯蒂芬也跟着冷笑一声。 阿尔法特战队的队员像是排列什么奇怪队形一样对陈观礼发表了冰冷嘲笑。 斯蒂芬身边的大发面馒头小耶子跟它的主人表情都一模一样的。 它也对着那边发出一声小狗冷哼,完全没有对跟它78%相似度的犬系同类有半点同情。 可能跟精神体的属性有点关系,弗朗加的金毛是个有点偏向于老抽色的金毛。 这种金毛心眼子最多,而且还都是坏心眼子,在它的世界观中,这世界上不存在一条好狗。 它在对同类的恶意已经是无法掩盖了。 弗朗加把物资箱“砰”的一声抬进战舰中,然后捏着嗓子模仿陈观礼说话的声音。 “谢小姐~买的~饮料~味道很棒~下次还会~继续回购~” 哈士奇精神体的哨兵喻奉做了个吐的动作,然后给了弗朗加一拳,“你恶不恶心?” 什么话从弗朗加那张嘴里说出来都自带了一股恶心人的感觉。 搬完贵重物资,查尔斯和他的边牧坐在运输舰的座位上,他对面是一箱一箱的货物。 他在账号上发布了一条日常。 「查尔斯」:他们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微笑狗头),饮料哥。 第五百二十九章 顶级过肺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同为北区特战队,陈观礼的队伍像是在办丧事,气氛低迷萧索,而阿托斯勒的特战队像过年。 再次印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从阿托斯勒的特战队很轻易就能看出问题,因为阿托斯勒的队员和他本人一样,都不是什么优秀的演技派。 他们简直就像是把“我们是大净化师的眷属部队”刻在脑门上了。 陈观礼后续才得知的消息,阿托斯勒的被谢归棠选择了,她选择那只蠢熊成为她新的守卫者。 陈观礼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阿托斯勒他凭什么啊? 那天晚上如果阿托斯勒不是和自己撞车,陈观礼确定,阿托斯勒绝对摸不到净化师小姐的半点衣角。 他怎么就上位成功了?! 阿托斯勒他凭什么?!! 陈观礼烦闷的长长出了一口气,时至如今,他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没有这么难以接受,偏偏这个人是阿托斯勒! 他那天就不应该让他一起上桌吃饭,是他给了阿托斯勒接触她的机会。 如果那天他没有冲动行事,今天的入选名单中是否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 阿托斯勒重新穿戴好他的作战服,他腰上是深棕色的皮革武装带,一边搭载一个手枪枪套,一边别着一把短刀。 谢归棠还在睡,他背对着床铺的位置在整理他的装备,黑色的长筒军靴包裹住他的脚踝和一部分肌肉量很高的小腿。 黑色的束带从身后套上,在胸口和肩膀处把卡扣扣好,黑色皮质的束带就已经穿戴完毕。 这个束带是武装的重要部分,他的***和***还有胸挂等东西都需要束带来联结使用。 穿戴好之后,他最后检阅了一遍他的武器,然后重新把枪支弹药收好。 阿托斯勒原本污染值在86%,但是现在他的污染值是0%。 他得到了充足的银叶抚慰。 外面传来敲门声,阿托斯勒把手枪重新装在枪套里,他略微迟疑就拉开了那扇门。 在换气装置的不断努力工作下,里面已经没有那么浓重的麝香气和浓郁香气。 但是阿吉利亚是3S神话种哨兵,他的五感是寻常哨兵的几十倍还要多的多。 他锐利的瞬间锁定了里面穿戴整齐的阿托斯勒,暴怒在他眼里瞬间浮现,他狠狠的一把拽住了阿托斯勒的领口。 阿托斯勒被他猛的压在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砰”的剧烈声响。 阿托斯勒被他这么暴力的一下弄的发出一声压抑着的抽气声。 “嘶,阿吉利亚,冷静点。” 他压低声音对阿吉利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吵醒她。” 阿吉利亚努力克制住把阿托斯勒暴揍一顿的冲动,一手拧开门把手直接把阿托斯勒拽出去了。 阿托斯勒不想把谢归棠吵醒,他顺应阿吉利亚的动作没有跟他对着干。 但是他刚出门,就看到自己面前的门猛的关上了。 阿托斯勒:“……” 阿吉利亚深呼吸两口气,他讨厌屋里那些关于阿托斯勒的气息。 再次打开换气系统之后,他把谢归棠昨天还有一些没收拾完的东西收拾到一个箱子里。 他把一切都整理好之后,走到她的床边,她还在睡着,像是累到了。 阿吉利亚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发出轻微的颤抖和微微的呜咽声。 冷峻的青年浑身僵硬住。 九点四十分,他们需要登舰了。 阿吉利亚没有把她叫醒,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让她侧坐在他的一边胳膊上,另外一只手用自己的军制披风把她盖在怀里。 打开门,他嘱咐副官兰德把剩下的东西拿上。 阿托斯勒和他的副官站在另外一边,阿吉利亚神色冷峻的和他们擦身而过。 到了战舰上,阿吉利亚也依旧没有放手,他把谢归棠抱在腿上,轻声哄着她再睡一会儿。 在充满信任的气息中,她像是蜷缩在母兽怀里的小幼崽一样脑袋扎在他的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阿托斯勒还是太糙汉了点,对于如何细致的照顾向导,他实在缺乏经验。 阿托斯勒和他的副官坐在阿吉利亚和兰德对面,两个特战队的大兵直接覆盖了谢归棠周围一大片的领域。 阿吉利亚用温热的手帕给她擦了脖颈睡出的粘稠汗渍和手腕手指。 擦过之后,兰德接过阿吉利亚手上的热毛巾去清洗干净。 阿吉利亚摸摸谢归棠的头发,感觉到她睡着之后无意识的摸进他的衣襟里,也没有半点声响。 他用军制披风遮住了她睡着后无意识的小动作,然后他对阿托斯勒说,“你太过了。” “向导的身体和哨兵不同,阿托斯勒,你太粗鲁了。” 他横眉冷对那只愚蠢的北极熊,阿托斯勒没有狡辩,他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之前是他得知入选的消息过于亢奋了,除此之外,他也不想和阿吉利亚起什么争端。 他不想让谢归棠觉得在他没来的时候家里一切太平,他来了之后就鸡犬不宁。 他不想做让她讨厌的事。 这个身份来之不易,他需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抓住驱逐他的把柄。 战舰已经起飞,顺航道航行。 为了尽快抵达,他们将通过一个跃迁点,跃迁可以节约一半以上的航行时间。 于深感觉他队长面对阿吉利亚的时候,有点像是姥爷新纳进门的小妾面对家里大夫人的即视感。 他神色怪异的看了一会儿他队长阿托斯勒那跟星盗头子一样的身板,觉得他肯定是脑袋有点问题。 阿托斯勒,怎么能跟低眉顺眼的小妾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呢? 他,北极熊啊,阿托斯勒可是战场上的暴力狂啊! 于深莫名其妙打个冷颤,然后赶紧离开这个诡异邪门的地方。 他打算到卫生间洗个脸醒醒神,但是路过热水间的时候他突然瞥到了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 他靠在热水机前面,整个脸都埋进那个湿热的手帕里。 于深后背突然有点发麻,一股更加奇怪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手帕貌似是刚刚谢小姐用过的那个吧? 一张湿润的手帕,沾满了浓郁的香气,正直的兰德副官埋首其中。 顶级过肺,香的他头晕。 他的精神体蓝湾牧羊犬也是狼的近亲,甚至在长期的野生繁育中已经更偏向于狼的基因。 他和阿吉利亚的基因序列很相似,所以,如果谢小姐喜欢狼系哨兵,他也可以。 兰德敏锐的察觉到了于深的目光,他潮红的脸冷静的从手帕上抬起来看过去。 于深唇瓣微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兰德远远的对他比了个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意思是让于深闭嘴,不要乱说什么东西,随后他非常自然的私藏了那张手帕。 于深也不是傻子,他不想节外生枝,当即就走了。 兰德私藏那张手帕的用意,于深都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 他就是在想,兰德的队长阿吉利亚知道他的副官竟然有这种冒犯的想法吗? ———— 作者的围脖有彩蛋发放,围脖搜索(云开时见月ll作者号)burou,一定要看哦 第五百三十章 航道爆炸 于深回到座位,看到对面的谢归棠之后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北极熊军团目前也是她的眷属部队。 谢归棠是他的首要负责人,他们不是能够置身事外的身份。 兰德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他应该是洗了脸才回来的,蓝灰色的头发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珠。 他无事发生一样坐回他的队长身侧,然后骤然听到对面的于深发问。 “兰德副队洗过的手帕呢?既然是谢小姐用过的东西,还是要还给她吧。” 如果不拿回来,恐怕这只品行恶劣的犬系深夜会用那张手帕做一些很下流的事情。 那无疑是对谢小姐的一种冒犯和不敬。 兰德没想到于深之前明明懒得过问这种事情,现在却又突然在这里对他发难。 就在此时,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的目光也看向了兰德的方向。 他没办法私藏了。 兰德面色平静的看了于深一眼,然后将手帕拿出来,放在了阿吉利亚的掌心。 阿吉利亚很轻易就嗅闻到了上面沾满的谢归棠身上的香气,还有一股兰德身上的狗味儿。 他并没有清洗这张手帕,并且做了一些亲密的接触。 兰德受到了他顶头上司的目光凝视,他不动如山的微微垂首坐在他身侧,像是一位再正直不过的副官。 阿吉利亚把手帕处置好,然后驱逐了他的副官,“让查尔斯过来。” 蓝湾牧羊犬在处理事情上还是不如边牧聪明,如果是查尔斯,他就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兰德神色如常的起身离开,没一会儿查尔斯重新填补了属于兰德的位置。 阿托斯勒看着他们这场无声的交锋若有所思,阿吉利亚并非无懈可击,他简直是腹背受敌。 他的队员都野心太强了。 想到这,阿托斯勒略微审视了一眼自己的副官于深,他应该不会像阿吉利亚的副官一样吧? 于深莫名其妙的看他,似乎在问他又有什么鸟事了? 阿托斯勒转回头,海豹的头脑都很简单,于深不像有那个脑袋的。 很好,看来他比阿吉利亚有优势。 航道航行十五分钟左右,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爆炸声。 战舰里面天地倒悬,阿吉利亚第一时间用胸腔护住谢归棠,阿托斯勒用后背给阿吉利亚做了一个缓冲减震。 两个人这时候配合的相当默契。 而在另外一艘战舰上,纯脆皮白吉撞进了菲林的胸膛中。 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她新上任的守卫者已经浑身血液沸腾了。 在剧烈的晃动中,菲林身后展开两只巨大的白头鹰翅膀,紧密的把白吉笼罩在他的翅膀中。 鸟类的羽毛触碰到了她的后颈,有点痒痒的,上面是菲林紧张的呼吸声。 “不要怕,我一定会用尽一切庇护您的安全。” “请相信我,我是您选择的守卫者。” 虽然不是她的第一选择,但是她也选择了他,只要她选了他,他就一定不会让她后悔! 白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维持身体平衡,剧烈的颠簸中,她像是在柔软的绒羽里打滚。 菲林的翅膀有一般形态和战斗形态,战斗形态下他的羽毛像是钢刀一样冷硬。 这个形态下,他的翅膀可以作为他的最强护盾。 而在一般形态下,他的翅膀也可以起飞,但却是偏向于柔软的,要比战斗形态时期脆弱的多。 菲林担心他的翅膀太硬会误伤白吉,所以一直没有硬化他的翅膀,以至于在颠簸中他掉了不少羽毛。 没关系,都能长回来。 谢归棠在这么大的动静里被惊醒了,查尔斯快速检查了卫星图像。 “航道被炸塌了!” “导航信号失灵!他们攻击了我们的动力引擎装置!我们现在需要紧急降落!” 查尔斯快速询问阿吉利亚,接下来的安排,在这种重要决策上他将100%信任头狼的判断。 阿吉利亚脑海里快速回忆附近的所有地形,“0944区,那边是丛林地貌。” 他们这次返航北14区只有四个特战队,其中阿托斯勒和陈观礼属于两个北区的外派特战队。 另外就是菲林和阿吉利亚他们两个作为大净化师守卫者随行的近身护卫队。 其实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他们这次返航的也可以说是守卫者护卫队,因为四个特战队三个都是和大净化师绑定的,只除了陈观礼那个倒霉蛋。 而他们有四分之三的特战队人员并不适合空中作战,丛林地形可以有效避免这个巨大的劣势。 茂密的丛林不适合飞行系,但是熊系和犬系却是优势位。 除此之外0944区之前作为勘测区,那里有塔台,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员滞留。 但是那里有直通跃迁点的内部航道,可以搭乘小型飞行器前往跃迁点进行安全跃迁。 这个航道之前主要作为民用航道,主要接通多个大型浮空岛和旅游景点。 这条主要作用于旅游业的航道路线并不像军用那么严肃,整体像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星环一样在半空中。 不过因为全面战争爆发,这条航道上已经没有多少平民使用了。 毕竟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谁还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看什么旅游景点。 阿吉利亚选择的降落区域没有任何问题,先在无人区降落,然后搭乘飞行器继续跃迁。 阿托斯勒他们也没有任何异议,全票通过了他的决策。 多艘大型战舰在广袤的丛林里降落,攻击舰队的那些暴徒目前还没有身影。 他们很可能在做什么战术准备,趁着这个时间,陈观礼和菲林的队伍快速检查了战舰引擎,看看能不能修复。 如果不能修复他们恐怕真的要从民用的观光航道离开了。 阿吉利亚和菲林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做了战略部署。 战舰的引擎系统和动力装置暂时无法使用,阿吉利亚联络了附近的守备军。 他们目前有两个方案,一个方案是留在这里等候守备军来维修好战舰再次起飞。 另外一个就是前往观光航道搭乘民用飞行器继续前往跃迁点。 这两个方案中,无论是哪个方案,他们大概率都要跟那群击落他们的狂徒交火。 守备军来不了那么快,而北区的战局不能耽误,他们与其留在这里等待救援,不如搭乘小飞行器前往跃迁点。 谢归棠记得他们有不少的贵重军备,“那那些东西怎么办?” 那些军备肯定没有两个大净化师的生命安全重要,阿吉利亚他们分得清孰重孰轻。 阿托斯勒说,“封箱锁仓,等守备军的人来,他们会把东西运输到北区。” 陈观礼和菲林也赞成此时从观光航道前往跃迁点的提议。 菲林的属下集体护卫在白吉身边,把她严密保护起来,他本人更是持枪寸步不离她左右。 菲林:“我们不确定他们是否有其他的后手准备,如果他们准备在这里围杀我们,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 他们目前的主要事项不是和那些杂种东西交火,而是带着两位大净化师安全撤离。 谢归棠和白吉站在一起,她在想这件事和鬼牌有没有关系。 她给了白吉一个眼神,白吉对她略微摇头,貌似不是他的人。 那是谁? 南区那些大贵族吗?还是中央区的人? 有点糟糕啊,因为谢归棠略微一琢磨,她的敌人好像有点多。 第五百三十一章 来活儿了 守备军来不了那么快,而北区的战局不能耽误,他们与其留在这里等待救援,不如搭乘小飞行器前往跃迁点。 谢归棠记得他们有不少的贵重军备,“那那些东西怎么办?” 那些军备肯定没有两个大净化师的生命安全重要,阿吉利亚他们分得清孰重孰轻。 阿托斯勒说,“封箱锁仓,等守备军的人来,他们会把东西运输到北区。” 陈观礼和菲林也赞成此时从观光航道前往跃迁点的提议。 菲林的属下集体护卫在白吉身边,把她严密保护起来,他本人更是持枪寸步不离她左右。 菲林:“我们不确定他们是否有其他的后手准备,如果他们准备在这里围杀我们,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 他们目前的主要事项不是和那些杂种东西交火,而是带着两位大净化师安全撤离。 谢归棠和白吉站在一起,她在想这件事和鬼牌有没有关系。 她给了白吉一个眼神,白吉对她略微摇头,貌似不是他的人。 那是谁? 南区那些大贵族吗?还是中央区的人?或者是射手座的? 有点糟糕啊,因为谢归棠略微一琢磨,她的敌人好像有点多。 落地不到五分钟,阿吉利亚他们决定前往观光航道。 距离观光航道他们还有三十里的路程,菲林的几个属下已经放飞精神体在天空盘旋侦查。 但是丛林地貌中巨大的树冠很容易遮挡它们的视线。 哨兵们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接下来的路程他们需要徒步撤离。 阿吉利亚托着谢归棠的腰把她放在巨大的犬系精神体后背上。 她身侧是一只同样身形庞大的北极熊,这是阿托斯勒的精神体。 陈观礼的队伍在后面断后,北极狼分散在左右和后面,随时警戒。 菲林的队伍在最前面,因为他们是靠飞的,大型白头鹰载着白吉飞一段,然后稍微等他们一会儿。 一路没有任何异动,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肯定在谋划什么更大的坏主意。 期间陈观礼一直沉默的像个哑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里四个队伍,三个队伍都是大净化师的直系,只有他是个另类。 到他们进入小型飞行器,一直平安无事,谢归棠都开始想,是不是他们知难而退了? 有点不太像。 他们既然有那个胆子把他们从天上打下来,那怎么可能到了正面对线这一步就怂了呢? 一个小型飞行器里只能乘坐十几个人,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两个向导分开坐的。 谢归棠和她的两个守卫者与其特战队中的前几名哨兵乘坐同一辆飞行器。 陈观礼和菲林护卫白吉乘坐另外一辆,其他哨兵乘坐另外几个飞行器。 飞行器驶离丛林区,流光溢彩的航道上不断浮现各种景点介绍和美食推送。 多语音播放的声音给他们带来一点虚幻的平静。 航道路过浮空岛,像是开车过山洞一样,航道短暂着陆,前面有几辆私家飞行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归棠他们的飞行器停了下来。 飞行器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隐约能听到一点声音。 有个穿着皮夹克的大哥走过来拍拍他们飞行器的窗户,“前面突然施工维修,堵车了,你们还能退出去吗?” 他身后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她手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看起来像是来这里旅游的。 阿托斯勒沉声应付走这人。 没想到还真有在这时候前往旅游区的二傻子。 阿吉利亚他们手里的枪使用没有放下过,突然施工维修,不太正常。 阿托斯勒猜测,他们或许在浮空岛埋伏了人手,这里视野开阔,可能更适合他们作战。 阿吉利亚严禁谢归棠和白吉两个向导下飞行器,他准备带队到前面搜查情况。 主要查看航道问题,这关系着他们能否顺利到达跃迁点。 阿吉利亚最后检阅一遍手里的装备,他对阿托斯勒说,“不要离开向导的视线。” 谢归棠的手落在阿吉利亚的手腕上,他回身亲了一口她的额头就推门下了飞行器。 阿吉利亚刚走一会儿,他过去的地方响起剧烈的枪声,与此同时一枚榴弹炮直接打在谢归棠他们的飞行器上。 人群顿时浮现一片惊呼声。 在骚乱的人群中,走出来一群黑袍人,和谢归棠他们之前在黑市遇到的那群黑袍人很像。 为首那人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克系蓝紫色大章鱼,每个触手上都是数不尽的类人小眼睛。 如果不是之前谢归棠他们重伤了他,那只鸟人根本不会有机会取代他的位置。 那个贱人现在还冒用他的身份在黑市搅动风雨。 他的忠心属下们都被驱逐出权力中心,现在的黑市已经是那个飞行系哨兵的一言堂。 这一切,都是从她开始的。 被鸟人重伤之后,他失去意识漂流到了谢归棠他们所在的前线附近。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又被阿吉利亚打碎了一颗心脏并且踹入了冰湖中。 他失去很长一段时间的意识,然后才和他的属下汇合,但是他已经失去了和那个鸟人政权的最佳时间。 管理员A面对谢归棠冷笑一声。 她上次就不应该那么草草放过他,要知道,章鱼可是有多个心脏的。 他不仅没死,还来找她了。 那个大章鱼出现的一瞬间,谢归棠很快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有点奇怪,她之前收到的消息是管理员A正在和三区商谈合作事项。 他现在怎么突然对他们发起了围攻,这态度转变也太大了,而且,时间对不上。 他如果是管理员A,那此时在和三区商谈合作的那位又是谁? 蓝紫色的巨大章鱼触手卷起附近的动物就是一个暴击甩砸,它想要把谢归棠他们的飞行器卷起来爆摔的时候一只巨大的北极熊一巴掌拍断了它的触手。 断裂的触手处,几个眼珠子崩出来,掉地上乱弹的眼珠子还在不断眨动观察。 这一幕让谢归棠觉得自己有点狂掉san值,大脑理智都要出走了。 一只大触手“砰”的踹了一脚陈观礼他们的飞行器,陈观礼本来就烦,现在它还来惹他。 他坐在飞行器里让菲林继续护卫白小姐,然后在北极狼队内频道说,“没看见来活儿了吗?下飞行器,开始作战。” 他直接一把掀开他提在手里的金属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冷银色的重机枪。 飞行器的门一打开,巨大的章鱼触手和陈观礼与他的重机枪迎面对上。 第五百三十二章 全军覆灭 直面一身煞气的陈观礼和他手里的重机枪,巨大的触手似乎都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陈观礼手里的重机枪直接对着那只蓝紫色的大触手一顿火力覆盖。 每个小眼睛都被射爆了,暗蓝色的血液飞溅,那只大触手被整个打成了筛子。 大章鱼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被打成筛子的触手蠕动着快速复原。 另外一只大触手对着陈观礼他们就怼了过来,这一下被它怼上,估计直接能穿透哨兵胸腔。 天空一只巨大的白头鹰振翅高飞,它快速俯冲,直接飞下来把那只还没复原好的大触手撕裂并抓上高空。 飞入万米高空的白头鹰爪一松,那只大触手重重的压在地面上。 陈观礼的人负责正面火力压制,直打的那些黑袍人不能寸进。 但是这些黑袍人太多了,战斗力也很高,一时之间颇为棘手。 在混乱的场面中,谢归棠拿出了她的大宝剑,来吧,崽种,正面对决! 有大水母黏黏糊糊企图爬上她的脚踝时,谢归棠一剑把它切两半。 里面不知道是它的胃还是什么其他内脏的东西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阿托斯勒站在她身侧还在跟她说什么,而谢归棠看着一群海洋系精神体在陆地作战的模样。 她突然出声,“海鲜联盟?” 阿托斯勒正在劝说她到里面的话噎住了,他看了一眼满地乱爬的海鲜们,说是海鲜联盟好像也没错。 大章鱼眼睛很多,在谢归棠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精准的锁定了目标。 多条大触手冲着谢归棠的方向而来,北极熊挡在她身前,踩住两条大触手就是暴力撕裂。 被撕裂的触手掉在地上的时候还QQ弹弹的,如果做成章鱼小丸子应该非常美味。 但是那触手上遍布邪恶的小眼睛,还是算了吧,吃了这种东西容易掉san值。 几个大触手灵活的缠绕住北极熊的身体,像是柔软的绳索一样把它绑住。 阿托斯勒有一种被蟒蛇缠绕的窒息感,北极熊开始蓄力,准备撑开章鱼触手的缠绕。 管理员A确实是那些人猜测的,克系神话种,阿托斯勒这种盾山类哨兵在跟他对战的时候没有太大的优势。 在管理员A嘴角带着一抹冷笑看阿托斯勒在那蓄力的时候,他身后突然爆发一阵璀璨金光。 冲天剑阵,贯彻天地。 柔和的金光落在他的精神体身上却宛如最刚硬的丝线,直接把他的触手全部切割。 剧烈的疼痛传导到管理员A的脑海里,精神体不堪重负回到了他的精神图景。 而精神体重伤让管理员A的脑海里一阵一阵的尖锐刺痛,他身形虚晃几下,眼睛全部变为赤红色。 管理员A进入狂暴状态,精神体重伤垂危,精神图景濒临崩碎,他的理智已经溃散了。 捆绑着阿托斯勒的触手在金光的笼罩下全都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掉在地上。 阿托斯勒脑袋懵了一下,然后他看到自己身后双手持剑的谢归棠,她的眉心隐约有金光流动。 黑色的长发被风吹拂起来,这一刻,她像是神明降临。 雪白的北极熊和它的主人一起,听见了自己狂热的心跳声。 狂暴状态下的管理员A杀伤力很强,但是他身后蓦然传来一声狼嚎声。 天空上落下一大片的阴影,他赤红色的眼睛回头看到了振翅俯视他的那只白泽。 那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 狼身,羊角,背负双翼,额头一抹金色雷纹。 小队最强哨兵加入战场。 此时管理员A正面是谢归棠和阿托斯勒,身后是带队回援的阿吉利亚。 他也是腹背受敌了。 黑袍人们像是流水一样冲入这座浮空岛。 有大聪明已经看出来了,两个向导,其中有一个是硬茬子。 但是战斗到现在另一位向导一直不见身影,那个应该是个软柿子了。 在他们费尽心思摸上白吉的飞行器时,门一打开,黑袍人直面菲林手里的枪管。 “砰”的一声响。 车门被黑袍人扯掉了,这里已经不具备掩护性能,菲林把自己手里***枪交给白吉。 “如果发生意外,要开枪。” 他持枪代替门的功能,高大的身影挡在飞行器入口的位置。 菲林的小队全部朝着白吉所在的飞行器靠拢,组成一道人墙,把她紧紧庇护在中心区。 天空中飞鹰盘旋,地面上交火不断,黑袍人从他们的举动中嗅到一丝隐秘信号。 队伍中另外那位向导,是个软柿子,是个没有庇护能力的软柿子。 他们像是闻到血腥气的鬣狗一样朝着这个方向涌过来。 有身形矫健的黑袍人趁乱爬到白吉的飞行器车顶上,他用尖锐的爪子一把掀开金属顶棚。 在白吉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邪恶笑容。 但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白吉的一缕头发,他的脑袋突然被人从后面整个切割下来,咕噜噜的直接掉在白吉的脚边。 有人膝盖压在飞行器顶上,一把将那个黑袍人的尸体扔下了飞行器。 白吉看到了手持双刀的大眼甜妹,是叶思桃。 她刚才就是用她手里的双刀,像是拿着剪刀剪下一支花苞一样把那个黑袍人的脑袋给剪下来了。 双刀交错,一抹,头就掉了。 叶思桃笑容明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羞涩,“吓到您了吗?” 叶思桃的精神体是虫族的狂战士「刀翅蜓」,她在战斗状态中可以伸展出两对青色的蜻蜓类大翅膀。 她的大翅膀也可以像蝶类虫族的翅膀一下,具有防御性和杀伤性。 那两对翅膀在战场上会像柔韧的刀片一样绞杀其他的敌人。 谢归棠刚进入东部战区的时候叶思桃还是小动植部门的副官,在她「狂战士」的属性下,她现在已经独自带队执行任务了。 飞鹰盘旋在白吉的头顶,菲林在乱战中回头看到叶思桃。 对于这位往后的“同僚”,他其实略有耳闻。 叶思桃是个甜妹,除了她的战斗属性之外都很符合甜妹这个概念。 大眼睛,长睫毛,黑色的眼眸湿润纯粹,细腰长腿大熊,皮肤白,青色的长发绑成两条马尾垂在肩膀上。 她略带一点羞涩的笑起来时,很符合广大人民群众心中的「甜美校花」形象。 但是此时菲林心中对她没有半点意动,只有一种争锋的感觉。 叶思桃,是他的对手。 她是来跟他争夺白小姐宠爱的。 第五百三十三章 跃迁 叶思桃的加入给菲林减轻了很多压力,他们两个一个人带队守一边。 两人背对背,第一次见面的人竟然展现出了难以言喻的默契。 —— 谢归棠觉得有点奇怪,因为白吉那边一直没动静。 她说的动静不是菲林他们和黑袍人那边的动静,而是白吉。 白吉可是净化系和控制系双系向导。 她回头,透过已经没有门的飞行器看到里面的白吉,她在观察菲林和叶思桃。 一瞬间,谢归棠心里明白了她的打算,第一次行动出现问题,她在考察她的守卫者们。 在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把管理员A狠狠的按在爪下的时候,白吉似乎终于考察好了。 白泽头上的尖锐獠牙狠狠的咬住管理员A的胸腔和一边肩膀,谢归棠离得不太远,隐约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这些黑袍人更偏向于某种**的宗教信徒,管理员A的状况并没有让他们产生很大骚乱。 他们依旧执行着之前确定好的任务,像是有一股无法被理解的信仰在前面引导着他们。 叶思桃的刀锋上鲜血直流,她面对不断扑上来的黑袍人,眼里没有半点畏惧,手里的双刀暴力收割人命。 她的作战风格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暴力美学,动作大开大合,完全的狂野做派。 而菲林的作战身法竟然比叶思桃要内秀一些,至少他没有叶思桃看起来那么血腥暴力。 他一手持枪,枪身压在他另外一条抬起来的小臂上,目光锁定,枪声震荡下,一击毙命。 没有讨厌的大章鱼之后,北极熊在战场上展现它的暴力屠杀。 巨大的白毛北极熊,咬合力和掌力都高的可怕,它一巴掌哄睡一个。 一巴掌哄睡不了的就再来一巴掌,遇到防御性很高的,或者携带外骨骼作战的,它一口下去,钢铁战甲也会分崩离析。 那些外骨骼在北极熊的咬合力下,嘎嘣脆,北极熊的獠牙直接穿透他们的肺腑。 一口下去,也能快速哄睡。 陈观礼靠在一个花里胡哨的全息金属柱子上,各种跳动的广告灯光在他脸上不断变换光线。 他摸了摸作战服的腰挂,似乎想从里面摸出什么东西,但是他的腰挂里只有弹药。 他顿住,换了个地方,从里面拿出一根能量棒叼在嘴里,然后垂眸给他的重机枪填弹药。 哨兵敏锐的五感让他及时察觉到战场上的最新变化。 陈观礼抬头,看到有月光水母称霸天空,月白色的丝线瞬间笼罩战场。 而另外一边,形态有点奇怪的文鳐鱼游荡在空中。 —— 战役很快结束,阿吉利亚他们把半死不活的管理员A和他的属下一起绑起来压在浮空岛的地面上。 等战役结束,那些被吓的惊慌失措的平民像是雨后春笋一样从各种犄角旮旯冒出来。 “月神!我是你的粉丝!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我是启明星的粉丝!!” “我的天!祖坟冒烟了!竟然能一次见到两位大净化师!!” “刚才那是月光水母吗?” “我记得之前的视频里文鳐鱼好像不长这样吧?它是不是要进化了?” “哇!我的女神好好看!” “那个白毛是阿吉利亚队长吗?” 旁边的同伴赶紧捂住她的嘴,“笨蛋!那是阿吉利亚队长的大表哥陈队!” “那个白毛是阿托斯勒长官吗?还是第一次线下见到他真人,他原来这么高吗?” “哪个白毛?你说哪个白毛?” 场上的白毛有点多,白吉是白毛,阿吉利亚是白毛,阿托斯勒和陈观礼也是白毛,甚至菲林也是白毛。 白毛和白毛很容易傻傻分不清。 一般人或许对230的身高不是很有概念,在新闻媒体的报道图片中并不能看出身高优势这一点。 但是,线下面对面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对方身高所带来的压制力。 在一些下城区的居民宅中,有的户型挑高都没230。 阿吉利亚陈观礼他们这几个队长全都是大个子,两个被围在中间的向导像是误入巨人国的新娘。 接收到阿吉利亚他们发送信号的守备军紧赶慢赶终于赶到。 阿吉利亚他们把俘虏的黑袍人转交给守备军,让他们带回白塔审问。 因为战舰维修还要一段时间,所以兰德他们交代了后面物资转运的一些事后,谢归棠他们就准备就近跃迁前往北14区。 所有事都交代好,谢归棠看到不远处在红线以外一直翘首以盼的民众。 其中那位抱着孩子的妈妈还捏着小宝宝的手对谢归棠挥手。 她对那位母亲微微点头致意,她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更加激动的对她挥手。 前面的航道之前阿吉利亚他们已经疏通完了。 因为几辆飞行器在对战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所以守备军为他们提供了新的飞行器。 谢归棠他们可以乘坐这几辆军用飞行器到跃迁点进行跃迁。 跃迁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谢归棠依旧和阿吉利亚阿托斯勒他们一个飞行器。 但是临近关上舱门的时候,突然一直带着黑色皮质战术手套的手按住了即将关闭的舱门。 舱门响了两声警报声之后就再次打开,在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等人的注视下,陈观礼登上了谢归棠他们的飞行器。 他敏捷的坐在谢归棠斜对面的座位上,怀里还抱着他的枪,察觉到谢归棠的注视之后,他试图狡辩。 “叶思桃的人占据了我的位置。” 行吧,谢归棠对陈观礼上飞行器这件事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但是陈观礼的表弟阿吉利亚却对他的大表哥发出一声轻轻冷笑声。 而陈观礼那位昔日同僚阿托斯勒队长,此时也和阿吉利亚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一时之间,飞行器里面的氛围有点诡异了。 谢归棠左边坐着阿吉利亚,右边坐着阿托斯勒。 查尔斯只是接个水的功夫,他的位置就已经被不要脸的陈观礼给强行占用了。 优雅边牧险些破功。 但是他很快恢复如常,陈观礼这种狗心眼子太多了。 如果让他加入守卫者队伍,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排挤其他守卫者,像阿吉利亚这种很容易会被他针对。 所以,为了他们阿尔法的荣光,为了他们能继续在谢小姐身边荣宠不断。 他必须扶持着阿吉利亚打赢每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役。 查尔斯一手轻轻拍拍阿吉利亚的肩膀,站在他身后把泡好的茶水交到他的手上。 他含着一点淡淡的礼貌微笑看着对面的陈观礼。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团队的荣耀。 第五百三十四章 填小学 如果阿吉利亚被挤下台,他们阿尔法将更没有机会获得她的宠爱。 查尔斯明白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而某种意义上,阿吉利亚是那个近水的「楼台」。 除此之外,阿尔法是纯正的犬科队,在犬科中,头狼的位置是具有很多浓重含义的。 头狼的属下可以对它发起宣战,争夺这个重要位置,但是如果出现外敌,它们会绝对维护头狼的权威。 陈观礼坐在这个飞行器里,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很多视线。 除了谢归棠以外,在这里,他全员敌人。 他们都恨不得把他排挤到遥远的外太空了。 不过他们终究是痴心妄想,他不会放弃的,他已经跨越了那条可以相安无事的红线。 他和净化师小姐的关系已经不“清白”了,所以他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只是当一个和她点头之交的哨兵。 他和她那么贴近过,他听过她的心跳声,吻过她落下的泪,拥抱过,深入交流过,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甘心只做一个被驱逐在外的陌生人。 陈观礼的膝盖差一截距离就可以触碰到谢归棠的膝盖,他有时候也会想。 如果他那天没有那么孤注一掷,如果他没有跨过那条暧昧红线,他是不是也能甘心做一个和她萍水相逢的人呢? 如果没得到过那些妄念之物,他还会这么不甘心吗? 他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因为他就是得到过,他就是不甘心跟她就此错过,就这么让他该死的做一辈子的普通哨兵。 就这么偶尔被白塔调遣执行任务才会与她短暂碰面! 如果老天爷不给他这个机会,那他可能一辈子都跟她没有来往的机会。 他不想这样,他不要这样。 勇敢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而他会成为那个最勇往无前的人,他可以拼尽全力,甚至用命一博。 大好前程总是伴随很多鲜血和磨砺的,这一点在陈观礼成为哨兵进入白塔服役那一刻就懂了。 而谢归棠于他,是比大好前程还要弥足珍贵的东西。 在北区混不下去他可以转岗再奋斗,但是谢归棠这世界上只有一个。 这是唯一选择,从来没有备选。 陈观礼的成长经历造就了他抗压能力很强的意志状态,他很快从落选的低谷里爬出来。 并且他还要再接再厉。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变成巴掌大的飞天小狼形态,它一会儿趴在谢归棠的肩膀上,一会儿又趴在阿吉利亚的头上。 谢归棠还好,还挺稀罕这个小东西的,时不时摸摸捏捏,阿吉利亚有时候会烦它。 他觉得这只蠢狼把他头发压趴了,他的完美形象不能被破坏,尤其是在全员敌人的时期。 阿托斯勒跟个哑巴一样坐在那,他的副队于深感觉到飞行器里的诡异氛围,他深深的为他的队长担忧。 他那位脾性有点暴躁的长官能在其中厮杀出来吗? 他不怀疑阿托斯勒的战斗力,但是对于如何跟女性相处,他实在担忧。 这熊不像是有那个脑子的。 查尔斯坐在一侧靠近窗户的座位,陨石边牧静静的观察全场,不知道它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而查尔斯已经在为他的队长做攻略了,他在严谨的查阅历史文献和各种信息消息。 「多宠家庭如何争宠?」 「历代守卫者如何讨好向导?」 「犬系服务菜谱,各种炒菜实操经验总结。」 「全星系最受女性欢迎的类型」 「101个绿茶表演技巧」 「360个超绝不经意陷害手段」 …… 查尔斯大脑快速运转,飞速做总结,并且把他觉得有用的知识点总结出来。 这是他给阿吉利亚报的网课,他可要好好学才行。 不说能跟傅照一决高下,他至少得把其他的野狗处理干净。 谢归棠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她靠在阿吉利亚的肩膀上,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会儿梦。 但是她又能隐约感知到飞行器跃迁的声音和现实里发生的轻微动静。 类似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她只是睁不开眼,但是耳朵却在努力工作中。 朦胧之间,她感觉自己的鞋被碰了一下,可能是谁不小心碰到了,她慢吞吞的想。 很快的,她感觉自己的脚踝又被碰了一下。 哨兵一般身高腿长,桌子下面的空间确实不大,她没太放在心上,大脑里还有一点做梦。 似乎是察觉到她没反应,那位不小心的哨兵突然握住了她的膝盖。 那只手有一点热,骨骼很硬朗,手指上带着枪茧,触感粗糙的摩擦。 这个情况已经不太对了。 她想醒过来,但是混沌的大脑中把现实混杂成了梦境,她以为她还在做梦。 半梦半醒的只有那一点触感格外鲜明,他的手指很长,干燥,温度略微高一些。 陈观礼碰了碰她的膝盖,感觉有点凉,把他的军制披风搭在了她的腿上。 披风上有两条织金的绶带,略微粗糙的感觉落在她的脚踝上。 绶带轻轻晃动两下,像是有人轻轻抚摸过一般。 陈观礼没有再做其他冒犯的举动,垂眸静静的在那装个死人,实在心里浮躁的时候就叼一根能量棒。 然而谢归棠的梦还没结束。 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在她枕在阿吉利亚肩膀上睡着的时候,她梦见了穿白色洛丽塔的陈观礼。 他跪坐在她面前,嘴角带着矜贵而混不吝的笑意,像个玩世不恭的坏种。 白色的裙摆堪堪遮住一点他的腿,他上身所有的纽扣和绑带全都散开了。 雪白的白色毛绒耳朵上戴着两个耳夹,黑色水晶质地的耳链垂下来。 “谢小姐,来宠幸我。” 他身后雪白的北极狼大尾巴一摇一晃的,眼眸里全都是明晃晃的勾引。 她潜意识里觉得很羞耻,现在似乎不能做这种事,她有一种身边有很多人在看着她的奇怪感觉。 不行,在飞行器里,她在跃迁,这里有很多人,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他们都在她身边。 很快,她的脚踝被青年骨骼分明的手握住,他在她脚背上落下一吻。 …… 他填进了她的学历。 第五百三十五章 有但不多 谢归棠靠在阿吉利亚的肩膀上,眼眸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睫毛像是被惊扰的蝶翼。 阿吉利亚感觉她似乎抖了一下,垂眸看见她脸色有点不太正常的红,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 他怕谢归棠生病。 被摸了一下脸之后,她无意识的很小声呜咽一下,然后用脸颊摩擦两下他的手。 阿吉利亚像是被高冷小动物贴贴了一样,迅速把她抱到怀里。 她身上的温度好像确实有点不太正常,阿吉利亚让查尔斯把测温枪拿来。 话音刚落,陈观礼已经把东西递给阿吉利亚了,阿吉利亚没给他半个好眼色的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他们也很担心谢归棠的身份状况。 测温枪发出“滴”的一声,谢归棠猛然从梦中醒过来,她迎面就看见自己对面的陈观礼。 看见他那张脸,她抬手就是一巴掌,陈观礼茫然的看她,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干什么了? 为什么突然给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之后,整个飞行器里都很安静,阿托斯勒和阿吉利亚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观礼用手背抹了一下他的唇角,麻麻辣辣的,还好没流血。 “我做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我做您讨厌的事了?” 阿吉利亚看了一眼测温枪,正常阈值,没有生病发烧。 周围很多目光看过来,飞行器跃迁的声音和其他人的低声说话声传入耳中。 世界逐渐清晰。 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才做了个……离谱的梦。 而面前的陈观礼被无辜迁怒了。 糟糕,现在怎么办? 谢归棠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在回想陈观礼到底有没有什么小错误能让她现在拿出来应付过这个局面。 想半天,好像没有。 没办法了,她只能默默说了一句,“你今天为什么左脚先上飞行器?” 陈观礼真的懵了。 这……他左脚先上飞行器了吗? 他试图回想,但是这种细节他真想不起来了,而且,他左脚先上怎么了? 她不喜欢别人左脚先上? 陈观礼陷入了大脑风暴。 而阿吉利亚觉得,她可能只是看陈观礼不顺眼所以找的借口而已。 没关系,对于陈观礼挨打,他乐见其成,姓陈的早就应该挨打了。 而阿托斯勒觉得,难道是谢小姐觉得陈观礼上次展示的不好?以至于再次看见他的脸才会很不高兴? 很有可能,毕竟除此之外阿托斯勒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之前都还好好的,唯一的意外就是之前那次深夜访问,之后他们就开始返航了。 如果有问题,那大概率就是陈观礼之前的表现让她很不满意了。 而阿托斯勒的副官于深却从这一巴掌想到了更多。 他记得没错的话,陈队应该是和他们队长一起获得了展示资格,后来俩人还一起被阿吉利亚队长给揍了一顿。 而最后他们北极熊军团入选,陈队却明显落选了。 综合考虑,他觉得陈队应该是……不行。 给了展示资格,但是却遇到一个“不行”的哨兵,那被打一巴掌也确实不怨。 陈观礼不知道,短短一瞬间,飞行器里的其他人到底都想了一些什么东西。 陈观礼被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打了一巴掌,但是没有任何人为他申冤。 笑死,这里全员都是他的敌人,怎么可能给他个大尾巴狼申冤。 再说了,他是没吃还是没喝?一巴掌而已,他一点也不怨。 查尔斯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想,这一巴掌打的好啊。 这巴掌又响又亮,好的不得了,唯一遗憾的就是怎么没一巴掌打死他呢? —— 另一个飞行器里。 白吉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里面有一朵鹅黄色的山茶花,在水里飘荡起伏。 她旁边坐着两个拘谨的哨兵,只不过一个拘谨的很明显,一个强装镇定而已。 菲林此时像个木头人,他浑身上下几乎只有眼珠子在动,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要怎么做。 他想靠近她,但是又怕唐突了她,大脑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茬接着一茬。 而叶思桃托着脸在白吉另外一边,她在看白吉。 她觉得白小姐像是从被供奉的神像里走出来的神明一样。 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头发里编制着一些五色宝石,腰上挂着一个奇怪的器具。 叶思桃搜索过星网,才知道原来这是“经筒”,她越走近白吉,越觉得她充满了神秘。 她觉得白吉像是那种清冷而高贵的神祇,那种神明在人世间的某种化身。 叶思桃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她年少就混迹在哨兵的队伍里,不论是之前的队长顾蕴时与缨尘还是其他的队友们,和白吉都不一样。 叶思桃觉得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白吉是她从没接触过的类型,她太神秘了,而自己想要探索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短暂接触,她对自己这位以后将要效忠一生的向导有了几个浅显的印象。 「神秘」「清冷」「寡言」 —— 跃迁很快结束。 阿奇森那边已经派人在北区跃迁点那边接应谢归棠他们。 飞行器停靠,舱门即将打开的时候,阿吉利亚把他的外套和披风给谢归棠裹上了。 北区气温和南区是天差地别。 舱门一开,外面的冷气扑面而来,在跃迁点里都这么冷,这要是出去了,那不得给人冻成冰雕了。 谢归棠被冷气一吹,瞬间精神了。 外面是一排排严阵以待的持枪大兵,清一色的黑色武装作战服,黑色的军制披风,宽沿军帽,长靴,护目镜,手持枪械,目不斜视。 他们的银白色臂章上显示的是北14区,虎鲸特战队,是克洛伊德的兵。 而在另外一侧,是蓝黑色的作战服,他们的臂章上是东14区沧溟特战队,是傅照的队伍。 舱门一打开,谢归棠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傅照,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哨兵。 她好久没见傅照了,高兴的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傅照微微躬身,用额头贴了一下她的脸。 随后他又摘下手套摸了摸她的手,没有感觉太凉才放心。 “北14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的住处,这段时间辛苦了。” “我听说了你们那边的情况,”他摸摸谢归棠的头,然后肯定的说,“做的很棒。” 旁边那个黑白渐变狼尾头发的哨兵对谢归棠非常不好意思的说,“我们队长实在起不来身,抱歉,实在抱歉。” “是我们虎鲸小队怠慢了几位。” 阿吉利亚和陈观礼他们站在谢归棠身后,作为正经同僚,阿托斯勒他们还是有点同僚之宜的。 阿托斯勒拍拍克洛伊德副官的肩膀,然后有点担忧的问他,“克洛伊德还能行吗?” 他不会是要挂了吧? 这话问的,克洛伊德的副官觉得阿托斯勒队长对他们队长有点同僚之宜,但是不多。 第五百三十六章 略微抱歉 克洛伊德的副官对阿托斯勒轻轻点头致意,“有劳惦记,我们队长暂时还活着。” 暂时还活着,还能活多久那也不好说。 副官看向咫尺之间的谢归棠和白吉,如果他们队长足够幸运,也可能会另有机遇。 他在心里悄悄为克洛伊德祈福。 希望他能有这个福分吧。 傅照引领着谢归棠他们走过两侧肃穆的守卫,然后进入了摆渡车。 傅照低着头,脑袋微微偏向谢归棠的位置,他在听她说话。 他做事一直很沉稳,就算是听她说一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或者是一些平平无奇的生活日常也会显得很认真。 阿吉利亚站在谢归棠对面,三个人凑的比较近,他的一只胳膊甚至搭在傅照的肩膀上。 而傅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在他眼里阿吉利亚整个都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谢归棠说到在临时营地的事,“我也不清楚它是不是有毒章鱼,但是看起来很像那种蓝环章鱼。” “那个触手滑溜溜的,对了,傅照,你知道什么叫触手怪吗?” 同为海洋系,傅照对章鱼一类的了解比他们更多一点,“那个应该不是蓝环章鱼,触手怪……你是说章鱼和藤蔓科一类吗?” 这两种大部分都可以用“触手怪”来形容。 阿吉利亚跟配合谢归棠补上其他的内容,他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然后我一枪打碎了他的心脏,一脚把他踹冰湖里了。” 傅照慢吞吞的抬头看了阿吉利亚一眼,“章鱼类有多个心脏,精神体的联结作用可能会让他也具有同样特性。” 阿托斯勒坐在谢归棠另外一边,他老老实实的听着他们在这说话,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阿托斯勒的副官于深看他跟个倒霉熊一样哑巴着,怒其不争,狠狠的用手肘怼了阿托斯勒一下。 阿托斯勒有点烦躁的回头看过去,有那么点暴躁直男的即视感,他眉头一挑,似乎在问于深到底有什么鸟事。 谁的兵像谁,这句话一点错没有,有时候不得不说,于深和阿托斯勒在某些时候极具相似处。 于深给阿托斯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加入话题。 阿托斯勒给了比了个手势,让他把嘴闭上,稍安勿躁,他有他的打算。 陈观礼坐在另外一个桌子前面,在谢归棠他们的斜角位置,他面前是叶思桃和菲林他们。 叶思桃的作战服和男性哨兵的略有不同,她的作战服制式要更轻盈一些。 是那种护甲加收腰革带的款式,衬托出她挺拔的一截腰身,看起来柔韧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她的腰上一侧挂着***枪,一侧佩戴了短刀和三条信号弹之类的东西。 而她背上背着的是她之前用的两把长刀,那两把长刀看起来就很沉,但是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叶思桃在看白吉摆弄那个五色经筒,细白的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着,她不清楚这位月神究竟在想什么。 陈观礼看似抱臂坐在椅子里走神,但是耳朵其实一直支起来在偷听谢归棠他们那边的声音。 他还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看过去一眼,可能是他偷看的太频繁了,突然被傅照抓了个正着。 傅照幽黑的眼眸像是浓墨点漆,二人的视线只片刻交接,随后就各自收回了。 陈观礼和傅照不是很熟,北区和东区的联合巡防一般都是海因里希和傅照交接的。 但是,仅凭他之前的了解和刚才的短暂交锋,他品出来一些特别的东西。 他觉得傅照是一个很难搞的人。 突然之间,他想到了斯里兰卡家族那件事,在三方审判的视频通讯中,傅照直接将其独子斩首示众。 这个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但是某些时刻他会显露出惊人的铁血手腕来。 这或许就是古语所说的那种「会咬人的狗不叫」。 克洛伊德的副官结束通讯从隔间走过来,“阿奇森行政官已经在会议室中等候诸位。” 谢归棠和白吉对了个眼神,然后她对克洛伊德的副官点头。 他们需要尽快获取北区的信息。 到了白塔,克洛伊德的副官就离开了,剩下的事情他没有权限参与了。 傅照和几个刚到北区的特战队队长和两位净化师小姐一起到达顶层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北区的最高行政官阿奇森已经等候良久。 他看起来比之前视频会议的时候还要倦怠一些,白色的长发都有点干枯了。 阿奇森赤金色的眼眸红意更重,像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不过疲惫之下依旧无损他的美貌,他像是长在雪山巅峰处的黄色腊梅。 他总是有一种冰雪之上的气息,像是那种高岭之花,清冷,禁欲,不容玷污。 阿奇森桌面上的文件都快要叠成山了,元疑毕竟不是作为秘书助理这种文职来培养的。 面对浩瀚如海的各种公文他也尽力了,但是和前任秘书长相比,到底稚嫩一些。 那些无法被妥当处理的公务无形中增加了阿奇森的工作量。 他这段时间每天只能睡两到三小时,有太多的事情亟待他去处理。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和深灰色的裤子,谢归棠发现他的领口有两道折痕,他桌面上的茶水也是早就冷透的。 那位前任秘书长不止全权负责阿奇森的各种繁琐公务文书,还负责他相当大一部分的私人生活。 在那位小姐在世的时候,阿奇森在外的形象总是一丝不苟的,而他的生活水平也远超如今。 元疑到底是个在战场上混惯了的哨兵,无法做到体贴入微的照顾他。 也是在那位秘书长陨落之后,谢归棠才发现,阿奇森行政官其实在日常生活上欠缺一些能力。 谢归棠他们进入会议室,过了三四秒阿奇森才从各种文件中抬起头来。 他眼里有片刻晃神,是牛马打工人上班时候的正常精神状态了。 谢归棠把他桌子上已经不知道凉透多久的茶水拿起来,让外面的哨兵给阿奇森送点热水过来。 “阿奇森行政官,还是要多爱惜一些自己的身体才行。” 这时候整个北区的第二战场都指望着阿奇森呢,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倒下了,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如此庞大而繁琐的政权机器,不是谁都能轻易掌控的了的。 阿奇森捏捏眉心,哨兵很快将热茶水送进来,他轻轻抿了一口,干燥的唇略微湿润一些,透着一抹水润的湿.红。 他声音有点沙哑的说,“劳挂了。” 阿奇森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今天来的大多是净化师和其守卫者,只有陈观礼一个无关人员。 他似乎想起什么,然后问谢归棠,“海因里希什么时候上岗?” 谢归棠大脑嗡的一声。 “他还没回来吗?” 阿奇森静默一会儿,“他难道应该现在回来吗?” 谢归棠拿出她的智脑手环,然后看到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 她记得她跟海因里希说过这件事了,但是铁证如山的告诉她,她把这件事搞忘了。 她当时大概是用意念回复了。 谢归棠:“……” 海因里希队长,真是……抱歉啊, 第五百三十七章 熬出头了 海因里希之前下架的所有荣誉表彰和功勋记录已经全部重新上架。 在谢归棠曾经回首看过的那个挂满了荣誉功勋的墙上,他重新加入其中。 他参与过多次抢险救灾,甚至为白塔出生入死,有很多次他都重伤垂危。 历史应该铭记他的功勋。 谢归棠曾经承诺过要让海因里希走花路,现在她的承诺实现了。 海因里希如今不仅官复原职,再登荣誉高峰,甚至有了更让人羡慕的身份。 等他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将是栽满鲜花的光明前途。 不过这件事不急,至少现在不急,她打算从阿奇森这里离开之后给他打了通讯说。 这种事简短的文字很难说清楚。 谢归棠首先问他目前的北区局势问题,前线战况如何。 还有克洛伊德的情况。 克洛伊德是北区最锋利的一把刀,在这种战局中,他绝对不能轻易下线。 谢归棠想起和克洛伊德的几次短暂相处,她觉得像他那样的哨兵不应该轻易倒下。 阿奇森手指点击几下桌面上的全息仪器,在他们面前浮现一整个D-404星系的全息图。 他手指点在北区几个重要港口的地方,其中几个主要是对外贸易港口。 这些港口不止连同射手座,还有其他的星球,如今大部分都已经因为战火而坍塌了。 贸易港坍塌之后,他们对外的资源置换就只能通过黑洞跃迁点来视线。 但是跃迁点距离地面有一定距离,其中很容易出现一些状况,比如中央区和射手座的截杀。 这个部分在贸易港坍塌之后,一直属于高危任务,之前是克洛伊德负责的。 但是克洛伊德前不久遭遇了中央区和射手座的联合截杀,他们早早的埋伏在跃迁点附近,联手围杀克洛伊德。 只要克洛伊德一死,北区战力会被大大削弱一截,而且他们的重要物资渠道会受限。 打仗打的一个是人,一个就是资源,他们这一招属于一箭双雕了。 不过他们漏算的一点是,克洛伊德躺下了,但是没完全躺下。 他为了保住北区的重要战略物资被中央区的舰队截停,随后他操作凶神杀出一条血路,最后机甲陨落北区的圣湖, 克洛伊德保全了北区的重要战略物资,但是他被抬出机甲操作室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血浸透了。 一直到现在,克洛伊德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中。 北区大部分医疗人员已经对他放弃治疗了,因为他们没办法治疗他了。 他的身体损伤已经突破了阈值,除非有高阶治愈系向导愿意和他达成深度联结,否则克洛伊德只能在沉睡中陨落。 谢归棠谨慎的问阿奇森,“这个「深度联结」指的是什么?” 阿奇森看着谢归棠,片刻后,他说,“是烙印。” “唤醒克洛伊德需要高阶向导的烙印,而且只能是治愈系高阶向导。” 治愈系高阶向导,目前据阿奇森所知道的,D-404星系中只有三位。 其中除了谢归棠之外,那两位都在中央区的管辖范围中,一位是进入衰退期的A级飞行系女性向导,还有一位是处于发育中的B+级植物系男性向导。 中央区的人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的向导治疗克洛伊德,甚至在南14区暴雷之后,他们在对待向导一事上更加谨慎。 中央区所有向导统一被遣送到「云上」,那里是千百年前五大白塔为向导们耗费巨资打造的庇护所。 在向导革命之前,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向导长期居住在「云上」,但是在向导革命之后,五大白塔的政权体系发生了巨大变化。 而「云上」也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暂时关停。 那是个巨大的浮空岛,悬浮在中央14区的白塔上,它隐入云层,是,真正的「云上神宫」。 里面全都是0污染的动植物,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污染物,也不会被地面的污染所侵蚀。 因为这片土地不和任何一块地面上的土壤相连接。 上面有山川河流,各种精致的亭台楼阁和机械高塔,十八个类似星环的璀璨科技环体流光溢彩的将整个「云上」笼罩其中。 每半个小时,星环将扫视一遍整个「云上」,实时监管所有异常情况以及所有向导的生命体征。 在「云上」建立之初就有一条不容更改的铁律,时至今日它依然作为在「云上」的首要律法。 能入住「云上」的人,只能是向导和其守卫者以及被向导绝对信赖的亲眷势力。 其他任何三方势力,都绝不允许无故登陆「云上」。 在「云上」,向导就是绝对的权威,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凌驾其上。 其实北区能指望的也只有谢归棠了,可是阿奇森无法说出请求谢归棠治疗克洛伊德的话。 那不是随便的什么东西,那是「烙印」,是被哨兵和向导石若神迹的「烙印」。 这是概率性的东西,有很多向导和哨兵,即使深入交流多年,也没有出现的东西。 谢归棠没有直接表态,她先问阿奇森,“烙印的必备因素有哪些?” 阿奇森喟叹一声,倦怠的又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他喉咙还是有点沙哑,可能和太久没休息好有关。 “我们对烙印的研究也不多,但是历史文献的记录中,烙印和身体交流,精神交流,与基因匹配度有关。” 基因匹配度? 谢归棠不清楚自己和克洛伊德的基因匹配度有多少。 但是她和阿吉利亚,傅照,宁玄,都拥有烙印,而且都没有很困难。 她想起在东部战区第一次给她匹配守卫者的时候,她跟他们的匹配度好像都在90以上。 其中最高的就是阿吉利亚和傅照,其次是宁玄和费加科。 顾蕴时和小动植部门的数值被无效销毁了,她不清楚她和顾蕴时他们的匹配情况。 或许,她可以尝试唤醒克洛伊德。 第五百三十八章 家庭弟位 阿奇森思索很久都没跟谢归棠提起关于治疗克洛伊德的事。 如果不是谢归棠主动问起,他不会这么快说,他或许会先试探她对克洛伊德的想法,然后再说其他。 因为他怕有些事说出来之后会给谢归棠无形中增加压力。 她知道这件事之后管是不管? 如果她不喜欢克洛伊德呢? 难道要让她非要为哨兵去付出什么东西吗? 比如强迫她和一个她讨厌的哨兵做那种过于亲密的事情? 她是向导,但是她也只是向导,她不是欠他们什么东西。 阿奇森不想把谢归棠推到一个高位上,不想把她架在那个高处,让她左右为难。 她已经付出了很多,阿奇森知道,她也很累。 而一些作为行政官的职责,他只能自己背负,正所谓「在其位,谋其职。」 而阿奇森始终认为,不论是男性还是女性,在作为「人」的基础上,至少应该拥有「性同意权」 他所认同的「同意权」并不是那种勉为其难或者半推半就的答应,而是她真的认同,真的同意,真的愿意。 无论是为了一些她心之所向的崇高理想还是一些纯澈的爱和喜欢。 对于前线战况,谢归棠他们了解到中央区和射手座那边使用的主要是改造哨兵。 那种「活死人」军团。 这种状况非常不利于北区这边,因为在战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北区的哨兵阵亡就会不断减员,而他们可以拼拼凑凑让那些「死亡」的哨兵重新投入使用。 就算是普通哨兵阵亡,也可以通过这种手段让他们强化后再次加入战场。 而且对面的军备物资和医疗储备明显要优于他们。 这么打下去,北区迟早崩盘。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硬拖着北区,打消耗战,要把北区的哨兵全部消耗一空。 如此作为,其心可诛。 但是他们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因为谢归棠和白吉这两个变数出现了。 重要信息交流完,谢归棠和白吉他们就离开了。 谢归棠和白吉他们这几个战队人数不少,阿奇森给他们分配了高层办公室下面的五层。 两个向导在中间的房间,上下左右全是自己人,被严密的保护起来。 向导的房间是套件,里面有两个房间,外面是一个餐厅一个客厅还有厨房茶水间等。 米白色的主色调,偏向于柔软的配色,上面的水晶灯华丽而璀璨。 北区的哨兵引领他们进入房间,大个子哨兵带着面甲和护目镜,面对向导明显的紧张局促。 把他们送到之后他就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菲林到白吉的房间给她检查安全问题顺便给她铺床去了。 叶思桃跟着白吉,阿托斯勒傅照和阿吉利亚等人在谢归棠的房间。 阿吉利亚自觉的打开他们转运过来的行李开始给各种小东西安家。 傅照熟练的给谢归棠先把床铺好了,如果一会儿她累了就可以先到床上去躺着睡会儿。 谢归棠和白吉坐在一边的客厅里说话,叶思桃乖乖坐在白吉身边托腮听着。 阿托斯勒试图给阿吉利亚帮忙,然后被他不着痕迹的熊了一下。 “你笨手笨脚的,不要给我捣乱。” “阿托斯勒队长难道没有什么其他公务要跟阿奇森行政官汇报吗?” “外派那么长时间,重返北区你难道没有什么好朋友需要联络联络感情?” 阿吉利亚把谢归棠的发夹收到一个浅蓝色的小盒子里,他就差对阿托斯勒明说让他赶紧一边去了。 阿托斯勒觉得阿吉利亚这个杂种在排挤他。 没一会儿,阿托斯勒的副官于深敲门过来,他拿了一捧鹅黄色的郁金香过来。 “白塔的陈设都比较简单,这里很少有向导光顾,希望两位不要嫌弃。” 于深看到丧眉搭眼从浴室出来的阿托斯勒,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 阿托斯勒慢半拍的拿过他手里的郁金香,找到一个瓷白色的瓶子,把郁金香插进花瓶里之后放在谢归棠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熊科的眼睛和犬科的不太一样,偏向圆润的眼眸,黑色的眼眸,会更多几分温驯的错觉。 阿托斯勒坐在谢归棠旁边,一个人比谢归棠和白吉两个人都壮。 他润泽的黑色眼睛像是黑色的玛瑙和水晶一类。 他在想,她会喜欢郁金香吗? 于深站在阿托斯勒侧后方,他怎么看阿托斯勒怎么觉得他傻不拉叽的。 北极熊军团到底能不能指望他? 他喟叹一声,沉重的拍拍阿托斯勒的肩膀,担忧的离开了。 谢归棠和白吉对北区的问题简单聊了一会儿,大部分是谢归棠说,白吉偶尔才说两句话。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沉默的。 “北区的情况不是很好,还是要尽快把克洛伊德队长治疗好。” “物资运输渠道也要尽快修复好,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如果修复好贸易航道会方便很多,不用那么依赖的黑洞跃迁点。” 白吉对谢归棠略微点头,对于谢归棠的想法,她大部分都是赞同的。 有不同的观点,两个人也是商量着来,就没人见过她们俩起火。 叶思桃支着耳朵听她们俩说话,目光漫无目的的落在茶几上的托盘上。 上面有一些小包装的北区特色小零食。 叶思桃的视线里猝不及防出现一只素白的手,白吉还在跟谢归棠说话,她随意的拿了几个小零食放在叶思桃面前。 叶思桃的目光瞬间聚焦,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把小零食都装进她的战术挎包上。 傅照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他和阿吉利亚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相对站着。 阿吉利亚斜靠在一个柜子上,傅照站在他面前,手指不断点击他的智脑手环,在记录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傅照收了他的智脑到谢归棠身后,他轻轻拍拍她的一边肩膀,“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谢归棠瞬间心领神会,点菜时间到了! “我要章鱼烧和玉米甜汤!” 她眼眸带光的看向白吉,“留下一起吃饭吧,傅照做饭可好吃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什么都会做!” 阿托斯勒对傅照的技能点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也算是略有耳闻。 他下意识看了身后的傅照一眼,也实在看不出来,这人竟然是那种精通厨艺的人。 傅照察觉到他的目光,平静的问他,“你也要点菜?” 他这句话像是在说「你也配点菜了?」 阿托斯勒有点烦躁,他发现,他不论是在阿吉利亚那还是在傅照这,他跟个倒霉熊一样到哪儿都挨人熊。 第五百三十九章 蓝色鲸鱼 阿托斯勒面对傅照,轻轻下压一点眉眼,“不必,我吃食堂。” 笑死,他不待见自己,自己还不稀罕吃他的破饭呢。 不就是一顿破饭吗?真以为他稀罕啊? 难道他们以为他是那种没脾气的哨兵吗?还是这两个混账觉得他看不出来他们俩在排挤他? 阿托斯勒现在想给阿吉利亚和傅照一人梆梆两拳。 但是谢归棠坐在他旁边,他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甚至都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又是一场哨兵之间的无声交锋。 菲林收拾完东西过来,正好看见傅照的副官赵延庭过来送菜,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的盒子差点掉下来。 菲林顺手给他拿了一些,“送哪儿?” 赵延庭跟菲林就不太熟了,但是他知道这位西区的队长是白小姐的守卫者。 白小姐跟他们谢小姐走的近,菲林也就大概能算得上自己人了。 他道了谢之后报了谢归棠的房间号,菲林微微停顿一瞬,他们俩要去的是一个地方。 谢归棠和白吉说完正经事,没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门铃声。 阿吉利亚去开门,外面是提着一堆东西的菲林和赵延庭。 赵延庭送完东西就回去了。 傅照把袋子提到餐桌上面,把里面的东西往冰箱里面归置,阿吉利亚给他帮忙。 但是阿吉利亚的厨房技能点很一般,他拿着一盒奇怪的菜,“傅照,这个放哪儿?” 傅照看了一眼,“放冷藏。” 没一会儿,阿吉利亚窸窸窣窣的回来了,又拿着一个不知道是椰子还是西瓜的东西,“傅照,这个放哪儿?” 菲林过来拿走阿吉利亚手里的东西,然后把它放在冷冻层里了。 傅照看了一眼家里的蠢狗,把一盒点心拿给他,“把这个拿给棠棠。” 他指着茶水间的高层柜子,“我把花茶放那了,泡的时候记得加蜂蜜。” 阿吉利亚穿着拖鞋走了。 没想到菲林这种标准的美式大兵竟然也点了厨艺点。 之前的厨房是傅照一个人的领地,现在是菲林和他们俩的了。 而看起来像是点了厨艺技能的叶思桃其实一点也不会。 她觉得这应该是顾蕴时的锅,因为顾蕴时这个队长太糙了,她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习惯了那种粗糙生活。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趴在谢归棠腿边,谢归棠在撸狗,白头鹰在窗户外面站岗,偶尔绕着他们的窗户和白塔盘旋。 谢归棠摸摸大狗子的耳朵,然后用手背贴着它的围脖顺下去。 它乖乖的趴在那,一动不动的。 谢归棠rua过瘾了,她还企图让白吉也感受一下毛绒绒的手感。 “你要摸摸吗?它的毛毛特别顺滑,还很蓬松,像棉花糖。” 她像是在跟好姐妹分享自己家的可爱毛绒绒一样。 听到她的推销,屋里所有人都有片刻静默,阿吉利亚正好端着刚泡好的花茶过来。 看她的眼神里都是震惊和控诉。 白吉不清楚谢归棠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不论怎么分析,这个话都有点暧昧了。 她静默一会儿,然后说,“我就……不摸了吧。” 谢归棠大脑清醒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之前傅照跟她说的。 她看起来很忙的整理衣摆,然后让阿吉利亚把东西赶紧放下。 阿吉利亚坐在她斜对面的一个单人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谢归棠拿过一个倒扣在托盘上的玻璃杯,到了一杯茶水拿到阿吉利亚面前。 她侧身坐在他沙发一边的蓬松扶手上,摸摸他的头发哄他,小声跟他说,“我刚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让别人摸你的精神体呢?” 她心想,除非给钱。 阿吉利亚的狗狗眼不信任的看她,“真的吗?” 谢归棠摸摸他的脸,然后托着茶杯给他喂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他瞬间就忘了刚才的事了。 小狗是最好哄的。 他抬头跟她低声说小话,叭叭叭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谢归棠偶尔点头。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突然捏住他的耳朵,然后他就垂下眼把嘴闭上了。 沙发和茶几的位置斜对着厨房,谢归棠坐回自己的位置,抬头正好看见厨房里的人。 两个大个子哨兵穿着围裙背对着她在颠勺,菲林的动作看起来非常熟练。 她看着傅照卷起来半截袖口在那颠勺,围裙的带子绑在他的窄腰上,衬得他身形比例更突出。 宽肩长腿的青年,微微垂头看着锅里的菜,时不时加点调料。 看傅照做菜,有一种秋衣扎进秋裤里的踏实感。 谢归棠走到窗边,给海因里希打了个通讯。 —— 陈旧的轮船船舱里,一股铁锈味儿和海鲜的腥气味儿。 海因里希坐在一个木头箱子上,一条腿支起来,一条腿踩在不远处的一个木板上。 他一侧领口上戴了一个生物***,可以扰乱他人视线,让他们以为他的脸是另外的样子。 之前他按照谢归棠发给他的人员名单去摸底,不小心被他们发现了。 没想到这种下等星还藏着那种高等级的警报系统。 他刚结束一场追杀,青年雾霾蓝的头发微微湿润的落在他的额头上,他身上的衣服有大面积的污浊的破损。 他还是太冒进了。 他急于想要拿到她需要的情报。 海因里希打开他腰上的一个腰挂,染血的手指从里面拿出止血绷带和一针特效药。 他腰腹有两道长长的伤口,在他肩膀上有一处贯穿伤,胳膊上有两处枪伤。 他刚才已经把子弹剜出来了,鲜红的血不要钱一样往外流。 他打开特效药,直接在他一边锁骨和肩膀的连接处扎了一针。 特效药快速发挥作用,与其同时剧烈的疼痛冲击而来。 这是特效药的副作用,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细胞快速裂开,然后极速发育再次分裂。 血液滚烫,身体像是熔炉里重铸的钢刀。 他猛的攥紧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黑暗中传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呃——” 他伤的有点重,使用特效药虽然能快速恢复,但是疼痛也是加倍的。 海因里希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涣散,他脑海里回响起谢归棠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期待与你下次再见。」 ——「海因里希,如果你活着来见我,或许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活着回来……见我……会得到……你想要的…… ……回来……见我…… 他的视线快速重新聚焦。 第五百四十章 进修版本汪 海因里希沉重的喘息几下,目光沉重而坚定,他会做好所有任务,然后回去见她。 他会得到自己念念不忘的珍贵馈赠,他一定会,不论付出什么。 白色的止血绷带缠绕在他的腰腹和肩膀上,很快重新被血迹渗透。 他潦草的在末端处理好绷带尾巴,然后拿过一边的黑色圆领衫,直接套头穿上。 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他平静的把灰黑色的皮夹克穿上,然后检阅自己手上的弹药和枪械状态。 他眼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肃杀。 这时候他的智脑手环突然发出特别律动的静音震动感。 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停下了,海因里希手里托着枪,然后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接通了通讯。 谢归棠不清楚他那边的情况,看他接通了通讯还以为他是安全的。 “海因里希,白塔发给你的不是诈骗短信,在三区提交的守卫者候选人名单了,我选择了你。”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而她还在继续说,她说,“海因里希,你愿意成为我的守卫者吗?” 海因里希听见有脚步声停在门外,与此同时还有枪械拉开保险的声音。 谢归棠身侧是垂落的奶白色纱织窗帘,外面冰天雪地,整个世界似乎都笼罩在鹅毛大雪里。 只有高大的路灯隐约在大雪中有一点昏黄的光亮。 白头鹰振翅高飞,然后俯冲而来,盘旋在她面前的雪色中。 海因里希很快挂断了她的通讯,在挂断之前,她听见一道暗哑的声音。 他说,“我愿意。” 海因里希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他灰暗的世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天光大亮了。 像是美梦入侵现实。 通讯挂断的一瞬间,海因里希面前的钢板门被人一脚踹开。 “杂种,找到你了。” “敢闯我们的地盘,今天就让你死在这。” 海因里希一脚把他踹出去,直接跟他们正面交火。 他今天一定会活着离开这。 他必须活着回去。 几十个哨兵硬是压制不住他一个,他把堵着他的最后一个哨兵踩在脚下,直接对着他的胸口连开几枪。 等他抬起头,甲板上已经占满了密密麻麻的武装份子,而他所在的这艘破败轮船此时已经被大量武装军舰包围了。 在海面上,他像是孤立无援的一个小黑点,大量军舰把他围在这,轻而易举就可以把他彻底围杀。 在海因里希将要被集火的前,海面传来巨大的波动感,所有船只都被这股波动感晃动。 有几个哨兵差点被海水的波动给晃下来,他们紧紧握住甲板上的扶手。 只见下一秒一只巨大的蓝鲸直接撞翻了大片战舰,它像个巨大的深海霸主。 身形四十米以上,体重两百多吨的蓝鲸在海域中的破坏力是天灾级别的巨大。 悠扬的鲸鸣声传彻天地。 这是海因里希的精神体,3S蓝鲸,它一头掀翻了多艘战舰,然后继续暴力冲撞。 它把舰队全部撞翻,把场面弄的乱七八糟,海因里希在蓝鲸的协作下像是一道幽灵暗影,快速收割人命。 整片海域很快泛起水红色,然后红色逐渐加深,扩大。 月光洒落海面。 海因里希坐在蓝鲸的后背上,他手里抬着枪托,正在给枪支上弹药。 既然不想让他走,那他们就都别走了,他之前是职责杀手,现在也可以是。 —— 谢归棠打完电话回去,傅照和菲林正把菜往餐桌上拿。 阿托斯勒本来想走的,但是他突然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他要离开的脚步略微迟钝,谢归棠到卫生间去洗手,路过阿托斯勒的时候拽了拽他的袖口。 “还愣着干什么,洗手吃饭了。” 阿托斯勒跟着谢归棠往卫生间走,过卫生间的门时还要略微低头进去。 他也不是非要留下来吃傅照做的饭,他只是不违背谢小姐的想法而已。 洗完手出来,所有菜已经全部端上了餐桌,有很多菜在北区都不常见,是从东区那边提前运送过来的。 阿托斯勒这种糙汉哨兵没怎么吃过这种精细菜,他在北区吃的最多的就是营养液和大块烤肉以及烤土豆和大列巴之类的。 此时桌面上一道醋溜小青菜,白灼嫩菜心,鸡肉炖菌菇,还有那个花椒蒸片肉,一个冬瓜盅,还有个蒜蓉海鲜。 那个冬瓜盅里面的汤炖成奶白色的,里面不知道放了点什么东西,闻着有一股奶香味儿。 谢归棠一开始还以为菲林要弄点煎牛排和意面之类的,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做中餐。 而且看起来他的厨艺水平还不低,几个菜做的也有模有样的。 阿托斯勒跟着谢归棠坐在桌边,阿吉利亚拿碗给谢归棠打了半碗热汤。 他抬眼扫了阿托斯勒一眼,“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要吃食堂的。” 阿托斯勒本来想呛阿吉利亚一下的,但是一口鸡肉入口,香的不得了。 他想,还是算了,宽宏大量的熊科不会和汪汪队计较的。 吃就吃了,他就吃了咋的了。 谢归棠拿勺子慢慢喝汤,叶思桃也笨拙的给白吉打了一碗汤。 看得出来,她没怎么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儿,显得有点动作不协调。 阿托斯勒吃了小鸡又夹了花椒肉,嗯~这个也香~ 等吃完饭,谢归棠送白吉和她的两个守卫者出门,傅照和谢归棠一起到门口送人。 阿吉利亚把几个碗往阿托斯勒面前一放,对他示意桌面上的各种盘子碟子的。 “刷碗。” 之前收桌子做卫生都是阿吉利亚和宁玄的活儿,因为他们俩做饭水平都一般般。 傅照负责做饭,他们俩就负责收桌子等活儿,也算分工合作。 而现在,各种家务迎来了它新的主人,阿吉利亚觉得阿托斯勒也不算是那么没用。 至少他可以洗碗拖地。 阿托斯勒就像被家里先进门的夫人为难的后进门小妾。 他一把将阿吉利亚推的坐在椅子上,那椅子发出一声“嘎吱”响。 “故意挤兑我呢?” “你先来就能欺负人?” 早就看阿吉利亚不顺眼了,有本事训练室1v1,明里暗里挤兑人算什么真男人。 他到哪儿都受气,凭什么! 谢归棠和傅照进门,阿吉利亚瞬间捂着肩膀,“不刷碗就不刷碗,你发什么疯推我?” 第五百四十一章 K的匹配 “光吃不干活,你还有理了?” 阿托斯勒黑沉的眼眸盯着他,“你刚才没吃?而且我……我又没说我不干活。” 他生气的不是干活是阿吉利亚那个态度好吗?他凭什么那么对自己发号指令? 他是来做守卫者的,又不是来受阿吉利亚的鸟气的! 阿吉利亚喟叹一声,“你看你,不就刷个碗,说你两句你还急。” “我来,我来行了吧。” 阿托斯勒怎么都觉得阿吉利亚此时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啧,说的不像人话。 阿托斯勒殊不知,现在的阿吉利亚已经是进修过的版本了。 查尔斯之前发给他的手册,他确实好好研究过,他下意识不想在傅照身上实践,那阿托斯勒则正好成了他的实践对象。 阿托斯勒嘴巴笨,他急于想说点什么,但是他努力半天没想出来什么反驳的话。 谢归棠还没说话,就看到他端着一堆盘子碗的大步往厨房去了。 她跟上去两步,“阿托斯勒,那个……” 阿托斯勒背对着她,把盘子放在水池子里,他的背影就像是那种大犟种。 在水流的声音中,他闷闷的说,“我在刷盘子了。” 谢归棠没想说他什么,她只是想告诉阿托斯勒,厨房有洗碗机。 但是阿托斯勒已经闷不吭声的洗上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傅照在外面叫了谢归棠一声,她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傅照从冰箱的冷藏层拿出来一个奶酪小兔子,“饭后甜点。” 那只小兔子拿出来的时候还duangduang的,她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等她吃完,阿托斯勒从厨房出来,他袖口和衣襟有不少湿润的痕迹,洗个碗跟打仗一样。 不是做家务活儿的类型。 他默默到谢归棠面前坐好,“你之前想说什么。” 谢归棠把勺子放在空盒子上,“我其实想跟你说,厨房有洗碗机。” 阿托斯勒静默住了。 靠啊,他忘了! 他刚才光顾着生窝囊气了。 现在越想越窝囊!天天受气!! 阿托斯勒闷不吭声的坐在那,老大一只,也不说话。 谢归棠琢磨要不要安慰他两句,然后她看到“biu”的一下,他脑袋上突然冒出来一只雪白的毛绒耳朵。 阿托斯勒似乎还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异常,然后谢归棠眼看着没一会儿他脑袋上又冒出来一个毛耳朵。 两个北极熊的毛耳朵在他头上支楞着,似乎每根雪白的毛毛都在跟他一起用力的生窝囊气。 她好险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吃过饭之后她跟傅照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傅照看阿托斯勒自己坐在那,像是他和阿吉利亚故意欺负他一样。 他友好的对阿托斯勒说,“要不要一起玩牌?” 谢归棠的脑袋里瞬间回想起虞骄和傅照之前一起玩国际棋的事。 那时候虞骄都被杀崩溃了,她时至如今还记得虞骄被贴了一脸小纸条时的表情。 谢归棠沉吟一会儿说,“还是别了吧,一会儿不是还有事要做吗?” 现在阿托斯勒还在生窝囊气,一会儿如果再给他贴一脸小纸条,可别把北极熊给气死了。 傅照遗憾的收了这个想法,阿托斯勒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还在继续闷不吭声的生窝囊气。 阿吉利亚靠在沙发扶手上吃小零食,“一会儿是要是看克洛伊德吗?” 谢归棠点头,“克洛伊德队长为白塔牺牲那么多,他现在重伤不醒,我们不能放弃他。” “「凶神」还能唤醒吗?” 她之前听阿奇森说「凶神」损毁严重,不知道还有没有维修的可能。 3S机甲的作战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是他们的一大战力,损失任何一个都很心疼。 傅照坐谢归棠手边,他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低头朝向她的方向,目光也会显得很专注认真。 “「凶神」的中枢控制系统被重击了,控制板断成两半,这种维修技术已经失传。” 凶神维修好的概率不大了,它的外部构造可以用雪金和冰晶矿等稀有材料进行复原。 但是内部中控板属于精密构造,这种技术性问题不是能随便修复好的。 克洛伊德的凶神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改装是他自己操作的,剩下的大部分精密构造都是百年前那位机械师留下的。 但是那位首席机械师都死了几十年了,现在很难说凶神到底能不能修复的问题。 还得看克洛伊德醒过来之后能不能维修。 有一些消息谢归棠也是才知道,就比如凶神的改装。 “没想到克洛伊德队长竟然还有这种技术。” 傅照轻声跟她说,“大部分的特战队队长都会自己改装自己的常用武器,比如枪械和机甲这种。” 谢归棠记得东方既明的书架上就有很多关于机甲和维修一类的书。 东方既明那边除了这种硬核技术类的书,他的书架上甚至有母猪产后护理和小番茄种植一类的。 她记得傅照也是很博学的,他也经常看书,之前实操师生主题的时候,傅照对书册内容了如指掌。 他身上偶尔会有一种学者的气息,配合他的沉默寡言,和那双静谧沉稳的眼眸,格外有魅力。 谢归棠收到阿奇森的消息,他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她起身往那边走。 阿奇森想先给谢归棠和克洛伊德做一次血检匹配,如果他们的匹配值太低,他再想想别的办法。 谢归棠很快到医疗处,身后跟着三个大个子哨兵,妥妥的最强护卫团。 医护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血检的用具,她进去的时候看到病床上的克洛伊德。 他脸色很苍白,躺在医疗床上沉睡,在他胸口和胳膊上贴了好几个仪器的管线。 谢归棠在小桌子边上坐下,按照医生的话伸出手,医生用采血针在她手指上采了两滴血。 女医生采血结束后很快拿给她一个止血棒给她按压住采血点。 “要按两分钟哦。” 她说话有点温柔,是谢归棠很喜欢的那种医生姐姐。 傅照接过她手里的止血棒给她按在出血点,对医生轻轻点头,“记得了。” 给克洛伊德也采过血,她把血样拿到台子上进行匹配分析。 很快,匹配结果就做好了。 女医生有点欲言又止的看着谢归棠,然后又下意识的看了看一边同样等待结果的阿奇森。 看她这样,阿奇森心里重重一声,“是结果不太好吗?” 他心里早有预感了,克洛伊德那种性格就和谢归棠看起来不太搭配。 而且,他很多时候都怀疑过克洛伊德到底喜不喜欢姑娘,他想起来,之前在前线好像还传过克洛伊德暗恋傅照的传闻。 阿奇森的心情有点沉重。 第五百四十二章 天意弄人 女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报告单拿给他们看。 上面清晰的显示着谢归棠和克洛伊德的血检匹配数值。 ——「60%」 只有及格线。 三百年前的守卫者匹配录用标准是至少90%的血检匹配值。 就算是三百年后的如今,守卫者的血检匹配也要至少达到80%。 而克洛伊德和谢归棠的匹配只有60%,竟然只有及格线。 阿奇森的手指用力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侧头看向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克洛伊德。 他心情沉重的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如果克洛伊德的血检匹配再高上哪怕10%,他也不会感到如此无力。 至少10%的差距,他还能再去翻阅典籍找找办法,可是他和80%还差了20%。 能救他命的贵人就在眼前,她甚至也有意帮他,可是他就是匹配度只有60%。 阿托斯勒站在谢归棠身后,他凭借着优越的身高,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那张纸上的数据。 克洛伊德竟然只有60%! 如果谢归棠无法唤醒克洛伊德,那他大概率就只能在沉睡中陨落了。 或许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阿奇森发兵中央区,一路直叩云上。 但是按照克洛伊德目前的情况来看,等阿奇森抵达云上的时候,他估计已经头七都过了。 60%,真的太低了,这种匹配数值的哨兵一般都很少和向导搭配做任务。 谢归棠站在阿奇森身边,侧头看检测报告,她也没想到会这么低。 “还有别的办法吗?” “比如提升这个数值或者其他的唤醒方案,你们应该有其他方案的吧?” 阿奇森霜雪一样的睫毛低垂,白***一样压在他的眼眸上。 如果他有其他方案,他早就着手安排了,克洛伊德对北区很重要,北区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高危任务都是克洛伊德执行的。 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北区的压力会很大。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阿奇森在想,他无法面对随着克洛伊德为北区出生入死的那些虎鲸亲族们。 克洛伊德的战队和其他的特战队不一样,他们是家族制,整个战队都是克洛伊德的族亲。 在北区,虎鲸是个很庞大的家族,几百年前他们曾是镇守污染区边境的重要势力。 后来随着政权体系的变化,虎鲸家族跟北区白塔多代结缘。 克洛伊德作为虎鲸家族最有出息的一位天骄,他们那么信任阿奇森的执政,把家族最精锐的哨兵交到他的手上。 他怎么去面对那些人? 他这段时间扛着太多的压力了,午夜梦回他总是想到克洛伊德的族亲在跟他要人。 他也经常梦见那位陨落的秘书长小姐,她目光凝视着他,仿佛在审视他究竟有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有没有为北区呕心沥血。 阿奇森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在这段黑暗时期,他每天只能睡两到三个小时。 他不敢睡,也睡不着。 他愿意为了北区肝脑涂地,可是事实就是他连肝脑涂地都不知道往哪儿涂。 就像一生努力生活的芸芸众生,在想要努力往前的时候,前面根本没有路。 阿奇森对谢归棠说,“可以单独聊聊吗?” 谢归棠跟着阿奇森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一层玻璃墙隔绝了外面和里面的说话声。 里面也有茶水间,阿奇森声音干涩的请谢归棠在茶几一侧坐下。 他倒了一杯温热的奶茶给她,他像是有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说,看起来有些为难。 过了一会儿,他才试探的问,“你觉得克洛伊德怎么样?” “你讨厌他吗?” 谢归棠回想和克洛伊德的所有相处,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克洛伊德驰援他们打章鱼领主兽的时候。 后面他们在瓜分战利品的会议桌上短暂相处,后面在北区也有寥寥的几面之缘。 她想起,之前克洛伊德到东区执行任务,她还请他喝过奶茶,在落叶纷飞的路上,她竟然还记得他那时候被甜齁住的表情。 他那时候像是面对一个迷惑不解的奇葩东西,但是后面酷哥的克洛伊德队长还努力的装作寻常。 她对克洛伊德的了解其实不是特别多,相比于线下相处,她更多是在官方论坛看到他的身影。 讨厌吗? 她其实不讨厌克洛伊德。 谢归棠对阿奇森摇头,“我不讨厌他,我觉得克洛伊德队长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他像是北区的一把冷锐长刀,刀刃向外,斩杀外敌和污染物,刀背向内,留给自己人的是无声的信任。 阿奇森似乎松了一口气,谢归棠对克洛伊德的评价很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血检匹配数值太低了,我贸然让你和他继续之前的治疗对你们都不负责任。” 但是让阿奇森就这么放弃克洛伊德那他也做不到,不论怎么样,至少努力捞他一把。 怎么也不能就那么把克洛伊德给轻飘飘的放弃了,那不是人做的事。 谢归棠看出来阿奇森应该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她握着那杯饮料对他说。 “阿奇森行政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会尽力帮助克洛伊德队长。” 阿奇森酝酿一会儿,然后说,“我想请你有空多来看看他,如果可以的话,尝试做一些普通的治疗。” 但凡克洛伊德能有好转就行,能拖一阵是一阵,如果能拖到他找到其他能治疗克洛伊德的人或者办法就更好了。 如果没有好转,他也不会说什么,她能愿意帮助他们,已经很好很好。 谢归棠看得出阿奇森的沉重压力,在之前那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 他像一把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快要把自己崩断了。 谢归棠应声,“可以,我会尝试治疗他。” 阿奇森放松了一些,他连着对谢归棠说了好几句的感谢。 她问阿奇森,“阿奇森行政官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抬眼看着她,一时片刻静默的没有说话,然后他垂下眼眸,说,“还好,没多久。” 阿奇森是行政官,是和阿尔岑秦策他们同一级别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她的领导。 第五百四十三章 哗然的山 有些话她很难和阿奇森说,说轻了像是有特别含义一样,说重了她也不应该。 到谈话结束,她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跟他说了一句,“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北区还需要你。” —— 谢归棠他们回去之后,克洛伊德的病床前面多了几个身影。 一个看着有一米七八左右的女人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她往上颠了颠小孩儿然后继续跟一边的医生说话。 她穿着比较素净,简单的衣服能看出用料很不错,那小男孩儿眉眼上和克洛伊德还有几分神似。 谢归棠看着这俩人,琢磨着,这不会是克洛伊德的老婆和孩子吧? 不过之前她记得克洛伊德不是未婚状态吗? 春生抱着卡米转过头看到谢归棠,她努力对谢归棠露出个温和的笑脸,可是刚刚得知克洛伊德匹配结果的她实在有点笑不出。 “谢小姐,多谢您愿意帮助克洛伊德,我是他的嫂子春生,这是我儿子卡米。” 阿奇森给谢归棠低声补充介绍,“那是克洛伊德大哥的妻子,她的丈夫几年前在一场清理污染区的任务中不幸去世,这些年一直是克洛伊德在代替他的兄长照顾他们。” 克洛伊德的津贴和家族基金有一大部分都是交给春生保管的,甚至他的私人账户密钥也是交给她的。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他某天不幸阵亡,春生可以凭借密钥领取他私人账户里的所有资产。 他甚至和家族交代好,他的抚恤金也会发给春生和她的儿子。 那小孩儿板着脸像是小酷哥一样,可是他年纪太小了,努力板着脸装作大人模样的时候,突然冒出个鼻涕泡泡。 傅照用纸巾把小孩儿擦干净,然后跟春生说几句话,随后很快替她把小崽子抱过去。 谢归棠安慰了春生几句,“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我们都会努力治疗他的。” 春生给克洛伊德整理了两下被子,眼眶整个都是红的,“谢谢,真的很感谢,我们已经很感谢了,没关系的,没关系。” 谢归棠无法面对春生的眼睛,里面的光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小卡米指着昏迷不醒的克洛伊德,奶声奶气的说,“小叔!” 他琢磨一会儿,然后又小声说了一个字,“凶。” 谢归棠摸摸小孩儿的脸,阿吉利亚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给她一股温暖的力量。 阿托斯勒跟克洛伊德没少一起出任务,他更看不了这个,这时候已经出门了。 春生没有打扰他们,没一会儿就抱着孩子走了,门外的阿托斯勒送了他们一段。 屋里的谢归棠朝着白吉看过去,白吉什么也没说,她从白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没一会儿白吉和菲林他们也离开了,谢归棠让阿吉利亚他们先回去,她想在这待会儿。 屋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尽了,很快只剩下昏迷不醒的克洛伊德和谢归棠两个人。 他的手落在白色的床边,手背和小臂上贴着几个仪器上的导管。 过了片刻,她轻轻把他的手指放在掌心中,治愈性的光点随着两人身体接触的部分涌入他的身体。 但是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这些治愈系的能量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一点水花都没有。 像是漏底的沙漏。 半个小时后,谢归棠叹息一声离开了医疗处。 而克洛伊德没有半点反应,仍在沉睡中。 谢归棠到北区的图书室找了几本书回去研究,她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试试了。 她坐客厅的小书桌前面看了半天,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夜里九点,她外面传来敲门声,打开门外面是傅照,他手里拿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一点食材。 “晚上要不要吃糖水?” 据说吃了糖水会让人心情变好。 他看到谢归棠的智脑一直显示在线的状态,她应该是还没睡。 可能白天的事让她心情沉重了,此时她需要一点抚慰。 “是木薯糖水吗?我看见你带木薯过来了。” 傅照把东西拿到厨房里,“是黄心木薯。” 这种东西北区根本没有,是他让人从东区转运过来的,一起转运的还有一些北区没有的蔬菜水果和调料。 他知道谢归棠偶尔吃一两次北区的餐饮会觉得新奇,但是她不喜欢长期吃这种东西。 她的饮食偏好更倾向于中式菜系,他最近学了一些新的菜,正好可以做给她吃。 傅照熟练的系好围裙,然后把木薯处理好,把银耳和其他几样疏肝理气的药材也处理好。 因为谢归棠的偏好,他学了很多关于中式饮食的食谱,其中有一本是药膳一类。 他在厨房里做糖水,谢归棠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看他熟练的动作,让她产生一种她上她也行的错觉。 她今天其实有一点点的emo,但是靠近傅照之后,她觉得自己在快速回血。 他身上有一种能够抚慰一切伤痛的感觉,谢归棠觉得傅照像是沉默的高山和宽阔的深海。 她在傅照身后突然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脸庞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和他贴贴。 他穿着一件水灰色的圆领长袖,下面是个黑色的长裤,穿着一双拖鞋,站在她的厨房里给她做糖水。 傅照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过一边挂着的擦手巾把手擦干净,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她。 “要抱抱吗?” 谢归棠对他举手,“要!”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谢归棠的腿架在他的腰上,他托着她的腿带她往外面走。 透过客厅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夜色,北区经常大雪纷飞,她之前看到的那场雪还没停。 大雪之下,世界都空旷了。 傅照坐在落地窗前面的椅子上,他抱着谢归棠在这个战乱的时期陪她一起看雪。 她跟个小乌龟一样趴在他身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抱着他的脖子。 而傅照一手托着她的防止她掉下去,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才很小声的说,“我怕我做不好。” 她想做好,但是她怕做不好,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睛。 傅照也学着她的模样,很小声的跟她说话,像是两个小朋友头挨头一起说悄悄话一样。 “棠棠,害怕是人类的本能,但是勇气永远是人类的赞歌。”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没有什么希望的时候依旧愿意往前走,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他轻轻亲了一口她的脸,“我的棠棠好棒,好优秀。” “很多路都是难走的,你只要没有走错路就好了。” 她其实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对了路,是否做对了选择。 “如果我走错了呢?” 傅照的怀抱温暖而宽阔,仿佛可以接纳她的一切小情绪和各种零件出现的小问题。 “没有人不出错,棠棠,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如果你曾经做了错事,那我相信你当时也一定有你的苦衷和理由。” 当时有当时的难处,他知道每个人都有很多不为人道的为难之处,这不是什么罪恶的东西。 青年温热的掌心托起她的脸,目光里是静谧的深海和高山,“我会永远在这,如果你航行了错误的路线,要始终记得回航。” 他像是暴风雪中一座屹立不倒的灯塔,始终告诉她,这里有光。 没有人不为傅照这座高山而哗然,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他的目光温情到足以将她溺毙。 第五百四十四章 新消息 年上的引导性.爱人,孜孜不倦的舒展她卷曲成乱七八糟形状的脉络。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有木薯糖水的香甜味道蔓延到客厅。 谢归棠感觉自己被傅照身上那股海盐鼠尾草气息彻底笼罩,像是一层笼罩在她身上绝对安全的防护层。 “厨房要熄火了。” 傅照说完之后抱着她起身,一只手抱着她一手把厨房的火给熄了,他拿过两个碗,盛了碗糖水。 到餐桌上之后,看她小口的喝糖水,尝了一口之后她眼眸明显亮起来。 “好喝!” 傅照坐在她旁边,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赵延庭把两叠文件交给他,然后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走了。 一声关门声,傅照从门口拿着文件回来,谢归棠问他,“什么东西?” 傅照给她看一眼,“军需资料,需要核对之后再上报。” 谢归棠应了一声之后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继续喝糖水,傅照就坐在她旁边审查文件。 剩下几口她喝不完了,就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搅拌着。 傅照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喝不了了,把文件放下之后三两口把她碗里剩下的喝完。 “洗漱完就睡觉吧。” 他看了一眼智脑手环,已经十一点左右了。 谢归棠穿着拖鞋到卫生间里洗漱,洗漱完之后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几声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她被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她像个小动物一样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傅照背对她在穿衣服,她坏心眼的把手从他的衣襟里探进去。 柔软的手摸到了傅照的后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肌肉一瞬间紧绷起来。 傅照单手把衣服纽扣整理好,一手快速的抓住了她捣乱的手。 谢归棠刚起床,声音有点黏糊的沙哑,“不让摸?” 傅照把衣服穿好,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他把腰挂穿戴好,手枪收在腰侧。 “晚上给你摸。” 面对傅照这种老实人,她心里总有一肚子坏水,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她从被子里伸出脚,轻轻踩踩他的腿,“那到时候只给摸腰可不够了。” 傅照微微顿住,耳朵上有一点可疑的红色,“我要开早会,你可以再睡会儿。” 他说完之后,拿上他的外套就走了,生怕再不走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一样。 谢归棠在柔软的床铺上滚了两圈,仿佛还能嗅到傅照身上的气息。 她在傅照那边的枕头上嗅了嗅,真的有他身上的气味儿,是海盐和鼠尾草交融在一起的香气。 嗅闻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有点像变态。 她趴在床上打开论坛浏览消息。 南区果然乱起来了,南14区已经被三区占领,作为南区中枢白塔,三区向下传达新的政策。 但是毫无疑问的受到了老牌贵族势力的阻碍,南区有七成的白塔并不认同三区执政。 南14区失守之后,南区版图分裂,被老牌贵族笼罩的几个白塔形成势力割据,企图夺回南14区的统治权并且上位新的最高行政官。 在南区的浑水中,东方既明异军突起,他率领亲兵一路横扫,不服他的人,不论是贵族势力还是白塔的军部势力,他全都一枪毙命。 东方既明的名声在短短时间中急速转变为大杀神,之前他是中央区的「光耀星辰」,是中央区的庇护神。 他之前一直表现的都是雅正,严明形象,但是自从和中央区彻底翻脸之后,他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东方既明收拢了南区大部分领地,并且已经选定了大本营的驻扎地,开始稳定建设军防。 他这模样应该就是不打算走了,既然中央区暂时打不回去,那就先在外面发展势力。 南区的大贵族和白塔军部面对他的流氓属性敢怒不敢言,因为东方既明是真正枪杆子里打出来的狠人。 在中央区那种天骄纵横的人堆里他能杀出重围,那没两把硬刷子还真不行。 东方既明站稳脚跟之后很快和三区达成了战略合作,四方联盟正式成立。 谢归棠往下一划拉,看到黑市的消息,之前黑市提出和三区联合开发雪金。 雪金的合作暂时还没明确,但是黑市里面动静一直不小,上面显示黑市近期连续发生武装冲突。 在报道的图片上谢归棠看到了之前那群黑衣人,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谢归棠仔细看过之后发现他们的黑袍其实和之前袭击他们那伙人不太一样。 之前在黑市的时候谢归棠就怀疑过,黑市的黑街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势力。 在管理员A之上,可能还有其他高层,他们派遣A来黑市,把这里作为他们的一个消息渠道。 这张报道的图片明显是偷拍,那个手握骑士剑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偷拍往后看了一眼。 在黑色的斗篷帽兜下看不清他的脸,他整个上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露出的下巴和嘴唇看的出来他应该比较年轻。 他身后的斗篷是纯黑色的,和管理员A那件有点像,只不过管理员A那件是暗银色的图腾。 他这件衣服的图腾仿佛是流淌的纯金色,两把交叉的骑士剑,左右两边各有三个翅膀。 六翼天使和骑士团的象征。 根据消息分析,黑市可能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夺权。 谢归棠想到之前那个袭击他们的大章鱼克系精神体的哨兵。 她猜测,会不会是有人假冒管理员A的身份在黑市夺取了他的地盘和政权,然后A死了之后他的上级发现了异常,所以总部派人到黑市处理问题。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甚至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那次黑市大爆炸中,管理员A明明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却仍然没有暴露他们。 不止如此,还特意替他们遮掩身份,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时候他趁着他们重伤了管理员A而黑市正好大动乱,所以他将管理员A“取而代之”。 黑街的人都是凭借身份卡和斗篷来辨认等级和身份的,只要他拿了管理员A的身份卡和黑袍,短时间没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是假的。 而这段时间,已经能让他不动声色安插自己的人对黑街进行密不做声的洗牌了。 以至于管理员A后面大难不死,回去之后也难以夺回他的地盘,因为他的人都被那个冒牌货换掉了。 不得不说,那个人很会找时机。 谢归棠在揣测那个人的身份,他们从黑市的地下暗河离开时,应该也是那个人给她发的消息。 他认识她,并且他们有过短暂相处,甚至日夜相对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希望有奇迹 谢归棠从床上爬起来,她的诊疗室已经重开了,接下来几天,她半天去诊疗室半天去看克洛伊德。 阿托斯勒和陈观礼他们重回北区之后马上就被抓走去干活了。 克洛伊德倒下之后他们对物资和航道上更加谨慎,每次去黑洞跃迁点都至少派遣两个战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规模的战役,D-404星系的领主兽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A02星球是靠近广寒星的一颗星球,之前原本是南区的管辖星,但是因为南区全境暴乱,再加上领主兽扩张,A02已经濒临失守。 人类在九千年前已经完成了广寒星的改造,那时候的广寒星将近五分之三是人类宜居区,通电,通网,环球气候系统覆盖率59%。 但是现在的广寒星只有22%的人类生活区,因为领主兽多次侵袭,和各种政治因素。 广寒星之前据说是人类逃亡蓝星时的一个长期驻扎地,传闻古早的先辈曾经在上面为后来者留下过珍贵的馈赠。 在很久之前还流传过他们在逃离蓝星的时候,在还被称之为月球的地方寻找到过终结末世的方法。 那都是很古老的传闻了,在那个时候他们还有很多人信奉神明。 他们相信明月是神明的居所,在上面可以叩问天道之门,在人类彻底失去希望的时期,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寄希望于飘渺的神迹。 在20250年,已经过去了万年之久,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没人能够说得清。 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明月上发现了什么,他们后来又是怎么逃离的太阳系,这都已经无法查证了。 2222年,人类逃离蓝星,2520,人类重返蓝星。 其中的几百年没有史料记录,只有不知真假的只言片语传闻。 谢归棠也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挂的太早了。 天灾人祸的,这注定是个不太平的时期。 谢归棠吃过东西之后先去看了克洛伊德,她也是才了解到克洛伊德的家庭结构。 克洛伊德是母系家族,他家里掌握话语权的是他母亲,他哥哥之前原本要娶的是虎鲸族群中的一位女性哨兵。 但是他哥哥一意孤行的娶了他嫂子春生,春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任何哨兵或者向导的天赋。 她甚至是个没有其他任何亲眷的孤儿院孤儿,她在孤儿院成年之后被分配到医疗点做护士。 克洛伊德的家族对春生很不满意,他们倾向于克洛伊德的兄长娶一位海洋系精神体的女性哨兵,最好是同为虎鲸的。 在家族中,男性.虎鲸往往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后来他兄长带春生离开了家族的栖息地。 没多久春生生下了卡米,然后他兄长就猝不及防的死在了污染区。 克洛伊德的家族不愿意接纳春生和她的孩子,丈夫死后,很多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甚至连她亡夫的抚恤金都要霸占。 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是克洛伊德帮他们度过了难关,死去的也是他的兄长。 他无法对哥哥的遗孀和孩子视若无睹,他在世的时候能照顾就会照顾他们。 如果他某天不幸去世,他的抚恤金和遗产也可以让他们继续好好生活下去。 这样就算他到了冥府,他哥哥问起他的妻和子,他也有颜面面对他。 谢归棠到的时候,春生和卡米也在里面,卡米小小一只人类幼崽,正趴在克洛伊德的床头给他小叔扎小辫子。 他认真的摆弄一捧五颜六色的发圈,然后在克洛伊德的黑发上捣鼓。 春生似乎是特意在等她,谢归棠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但是她紧张不安的半天才吐出一句。 “克洛伊德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他什么任务都能好好完成,做事很认真,也会听长官的话,他……” 谢归棠听明白了,这是推销克洛伊德来的,她在替克洛伊德说好话,想要提高她对克洛伊德的好感度。 春生很紧张,她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大人物,在她还在医疗点的时候,遇到的大多都是不修边幅的粗鲁哨兵。 像是高阶哨兵那种都比较少遇到,而向导她更是从没遇到过。 她知道谢归棠的身份,她是大净化师,也是「启明星」,是天上月一样的人。 可是她还是努力的站在这了,因为她忘不了克洛伊德是怎么帮助他们的。 她的丈夫泽铭是个温和话少的哨兵,他并没有像他弟弟克洛伊德那样优越的天赋。 她还记得,在泽铭带她离开家族栖息地的时候,那时候克洛伊德还很年轻,刚进入白塔服役不久。 他得知那件事的时候大发雷霆,差点把整个家族都掀翻了,他觉得他们不应该这么对待她和泽铭。 克洛伊德和泽铭关系很好,但是泽铭还在的时候,克洛伊德并不是这样的。 他年纪小的时候,好奇心很重,同时也很别扭,总是打着各种其他名义来看泽铭。 克洛伊德年纪小的时候,总是把他哥哥气的半死,那小孩儿脾气又犟又别扭的要命。 但是泽铭死后,他变了很多。 他似乎很快成长起来,之前的大犟种少年快速成长到可以为他们遮风避雨的模样。 她还记得,在泽铭死后,那些混账东西企图霸占他的抚恤金,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家只剩下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孤儿寡母。 在那个冰冷的雨夜,克洛伊德一身黑色风衣的出现在他兄长的灵堂前。 他的手上还在滴血,俯身上了三炷香,外面再也没有人为难他们母子了。 不远万里,他为他的兄长吊唁,然后跪在灵堂对他们承诺,他在一日,就会代替他的兄长庇护他们母子一日。 往后多年,他始终言出必行。 克洛伊德对春生的意义不同,他更像是她的亲弟弟,是她亡夫为她留下的家人。 谢归棠明白了,春生在讨好她。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长嫂如母」,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是真的把克洛伊德当成亲人。 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却胜似血亲。 谢归棠对春生说,“我会尽力而为。” 春生是个胆子不大的女人,刚才几句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最终狼狈的连连点头后抱着小崽子走了。 “谢谢,真的很感谢。” 春生走了之后,谢归棠在克洛伊德病床边上坐下,对于克洛伊德重伤那场战役,有一些模糊的点。 最后为了带物资安全撤离是克洛伊德操纵凶神断后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凶神的记录仪已经碎了,那段记录彻底无法恢复,克洛伊德又一直重伤昏迷。 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重伤了他,而对面围剿克洛伊德的又是什么样的高射杀性武器。 谢归棠摸了摸克洛伊德的手,治愈能量缓慢修复他破碎的身体。 克洛伊德的血检报告显示,他的污染值在69%,谢归棠准备给他做一次净化看看。 一次深度净化,说不定能进入他的意识深处查探到他昏迷之前的记忆。 她也不知道在深度净化的时候尝试唤醒他有没有用,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不定会有奇迹。 她希望在克洛伊德身上,会有奇迹发生。 第五百四十六章 小K大犟 克洛伊德因为重伤失血过多,他的掌心都泛着一些苍白色。 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杀神,此时病弱的躺在她面前,连一点防备的能力都没有。 谢归棠握着他的手,手指缓缓摩擦他掌心的纹路。 意识下沉,克洛伊德沉睡之后他的精神屏障很排外,她感觉自己被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阻挡在外面。 她尝试用推动,结果纹丝不动,稳如泰山,推烦了之后准备靠在上面想想办法。 结果刚靠过去,之前硬的跟石头一样的屏障竟然跟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就碎了。 她感觉自己瞬间失重朝后掉下去了,周围一片黑暗,不知道掉下去多久,她眼前才逐渐有了亮光。 周围是复古风的中式庭院,她应该是进入了克洛伊德的某段回忆中。 在上位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手腕上戴着翡翠手,看起来威严又贵气。 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少年人猛的推门闯进来,他和克洛伊德有七八分像,或许是还在少年期,脸上还有一些圆润的婴儿肥。 穿着黑色对襟衬衫的少年眼底几乎要冒火光的直面那位妇人。 “为什么把我哥赶走?!” “为什么一定要要他娶一个不喜欢的人?!” “把我哥还给我!” 后面几个佣人过来企图拉克洛伊德的胳膊,他年纪小,劲儿却不小,回身直接把几个人全推开。 他怒意满满的瞪着那个妇人,“我要我哥!” “你们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从小就是我哥带我,你们现在凭什么不过问我就把我哥给赶走了!” 他抄起旁边的椅子直接摔在地上,木质的椅子被他暴力的摔散架子。 “我要我哥!” 高位上那女人蹙眉看他,带着位高权重的不悦,“克洛伊德,你今年十四岁了,你该懂点事了!” “婚事是两家一早就谈好的,他有什么权力说拒绝就拒绝!” “陈家的小姐有哪一点配不上他!” “既然他想走,那就让他走,你这么想着他,那他走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你呢?!” “虎鲸家族的婚姻一直都是由家中长辈定下,他不听话,那就让他走!” “我权当没这个孩子。” 克洛伊德声音暗哑,“你们是要把他嫁给陈家那个女人吧,他们到底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他是个B级哨兵,这是他唯一能为家族做的,家族培育你们付出了多少,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想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喜欢的东西?那得有那个能力。” “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有更多选择,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克洛伊德说,“我不懂,我知道他是我哥,他是我哥!他不是商品,他是我哥!!” 克洛伊德年纪还小,他翻天覆地的大闹一场,结果被关在房间里闭门思过。 整整七天,不吃不喝不说话。 一整个大犟种中的大犟种。 最后他们松口可以让他去看望泽铭他才肯说一句话。 她跟着克洛伊德,看他一个人坐车去很远的地方看泽铭。 那是个地方很偏僻的小城,老旧的楼房,电梯已经很久没有维修,里面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他到门口,似乎想敲门,但是很久也没动作,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又走了。 到了楼下,对面走过来一个一九五左右的青年,他样貌跟克洛伊德成年后有五六分的像。 但是他的面部线条明显比克洛伊德要温和的多,穿着草绿色夹克的青年看到克洛伊德后微微顿住。 “来找我的吗?” 克洛伊德小时候已经有了BKing的资质,跟个酷哥一样站在那,高冷的说,“不是。” 他才不是来找这个人的,他说走就走,说丢下他就丢下他,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泽铭拿着几样菜和一条鱼,朝着克洛伊德走过来,“晚上吃鱼,上去坐坐?” 克洛伊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鱼,然后说,“不要。” 泽铭一手提着菜,一手直接搂过克洛伊德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让你嫂子给你做红烧鱼。” 克洛伊德扒拉他的手,“你别搂我,我不吃!我说去你家没有?你松开我!” 泽铭一把将他从地面扛在肩膀上,“小不点脾气更不小。” “不吃红烧吃清蒸?” “我为什么不能吃水煮?”克洛伊德纯粹没事找事。 泽铭把他栽葱一样栽到电梯里,“行,水煮鱼。” 谢归棠跟着走过去,没想到克洛伊德小时候竟然是这样的。 他一点也没有后面那副沉默的样子,嘴巴不断叭叭叭的跟泽铭说话。 到门口,泽铭敲门,里面传来脚步声,克洛伊德紧张的东看看西看看,努力装作自己不紧张的样子。 春生打开门,看到克洛伊德微微诧异,侧身让他们进去。 “今天过来找你哥哥玩吗?家里正好买了葡萄,我去给你们洗点。” 克洛伊德进来之后,目光不断在房间里探索,这是个很小的两居室。 墙角有些地方掉皮,房顶也有渗水的痕迹,但是布置的很温馨。 泽铭贴着春生,他俯身跟她说话,英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克洛伊德一直看着泽铭的方向,在他拿着托盘过来的时候却突然转开了视线。 他沉默的吃完了饭,在春生收桌子的时候,跟泽铭说,“你真的不回去了吗?” 泽铭摸摸他的头,转身把一个机甲模型交给他,“你之前要的,离开家族的时候忘记给你了。” “哥……” “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克洛伊德,你要努力往上走,记得我的话,一定要努力。” 泽铭送克洛伊德下楼,他回头看着泽铭,眼眶是红红的。 谢归棠刚想抱抱这个少年期的克洛伊德,世界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 眼前再次恢复光亮,竟然是在晦暗的灵堂外面。 几个身高腿长的哨兵嘻嘻哈哈的站在外面,嘴里还叼着烟,没有一点对死者的敬畏。 “咱们真扣下泽铭的抚恤金,上面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找个屁!那女人就是个小护士,虎鲸家族早就把他们驱逐出去了,怎么可能会管他们!” “再说了,那女人肚子不争气,偏偏生了个儿子,儿子在虎鲸家族可不值钱。” 第五百四十七章 鱼来 “别说扣下他的抚恤金,就是再过分他们又能怎么样?” “泽铭死都死了,难不成变成鬼来找老子的麻烦吗?” “不是说他还有个弟弟吗?他弟弟克洛伊德最近在白塔可是风头正劲。” “听说他们早就不来往了,大家族怎么可能允许克洛伊德这种明日之星和一个早就被驱逐的B级哨兵再联系。” 后面他们还说了一些恶心人的话,然后就是蓦然响起的枪声。 身高早已过两米的克洛伊德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手上沾了很多血,地上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尸体。 此时他和后面谢归棠见到的模样已经相差无几了。 他穿着黑色风衣,风尘仆仆,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 他在灵堂在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迈步走进去,克洛伊德染血的手将那张带有泽铭抚恤金的卡放在桌面。 春生抱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跪在地上抽咽,她就是个柔弱的女人,刚死了丈夫,又被人落井下石的欺负。 克洛伊德看着她哭到红肿的眼睛,从一边拿出三炷香,点燃之后在前面的香炉里插好。 “我哥走了,我会代替他照顾你们,我在一天,就会庇护你们一天。” 这是他兄长的妻子,是他兄长的儿子,他会好好照顾他们。 克洛伊德从这离开,他站在灵堂在的冷风中,一个人抽了很久的烟。 谢归棠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什么做任务那么不要命了。 克洛伊德出生在一个重女轻男的家族,他想要的很多东西都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他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他身上肩负着家族的责任,还有他兄长留给他的责任。 他生在家族,长在家族,这是他摆脱不了的使命。 世界再次碎裂。 她以为到这就结束了,结果她在克洛伊德的记忆中,看到了她自己的脸。 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中,一般出现的都是哨兵深深留念的东西,或者是他久久释怀不了的执念。 她看到了广袤无垠的星海,在一艘战舰的舷窗上,是她自己的脸。 然后是战舰爆炸的火光和满天流星一样的战舰残骸。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天克洛伊德也在场,她的陨落成了克洛伊德的噩梦。 她站在克洛伊德的操作台后,看着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和惊愕,看他手背上崩起来的青筋。 在某一瞬间,她似乎还听见了他痛苦的喘息,仿佛他的世界再次黑暗了。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强大的克洛伊德,其实一直都在失去。 他静静坐在那很久,直到璀璨流星一样的战舰残骸彻底在星空失去光亮的痕迹。 他眼底微微泛红,身体像是在这一刻已经死去。 谢归棠把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似乎若有所感的抬头看过来。 下一秒,谢归棠的意识瞬间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她睁开眼,克洛伊德还在沉睡。 他的脸苍白而英俊,透着一丝难言的脆弱。 谢归棠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刚出门,她就收到了阿奇森的消息。 海因里希回到白塔了。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见谢归棠,此时他已经上电梯了。 就在这时,谢归棠面前的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雾霾蓝色头发的海因里希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看到谢归棠的时候眼眸克制不住的颤动,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猛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谢小姐,我回来了。” 海因里希出生在下城区,他没有什么亲眷,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加入猎杀组织。 他的职业生涯大部分都是枪林弹雨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的世界出现了一只嫩黄色的郁金香。 他本想奔月而去,可是没想到,月已奔他而来。 谢归棠觉得海因里希太激动了,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转圈圈,她脑袋one懵one懵的。 脑袋晕乎乎的被他放下之后,她差点左脚绊右脚,海因里希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归棠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海因里希垂头,有点不知所措,“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谢归棠想说你高兴早了,给她当守卫者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谢归棠引领海因里希到顶层的花房谈话,“你这段时间怎么样,查到什么东西没有?” 海因里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一直到现在他依旧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谢归棠坐在花房的秋千架上,她记得上次她来的时候这个好像还没有的。 海因里希还傻愣愣的站在她面前,她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说话。” “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海因里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还好。” 他没怎么说遇到的那些追杀,那些充斥着鲜血的东西在他的口中只是轻轻带过。 “我查访了名单上七个人,他们似乎是一个神秘组织,他们都是和上面单线联络,只有他的上层才能联络到他,这样的结构保密性非常强。” 一旦他的上级不幸殒命,那么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和其他资料。 “他们在射手座的下等星有两条秘密走私航道,走私的是D-404星系的雪金和其他贵重的稀有资源。” “我怀疑和他们对接的是之前的南14区,不过还没有更确切的证据。” 谢归棠想到南14区提前逃走的那个最高行政官,他除了拿走白塔的机密资料和上帝之吻的核心配方之外,或许走私的重要证据也在他的手中。 只要抓到他,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谢归棠琢磨了一会儿这个事,海因里希像是一只自己把自己训好的大狗一样静静看她。 在谢归棠的记忆中,海因里希可是个难搞的角色,他总是有很多他自己的想法。 而他也不擅长表露他的想法,像是那种有城府的习惯闷不吭声的人。 既然阿奇森让海因里希回到白塔,还答应可以让他官复原职,那谢归棠总得问问他后面的工作安排。 “你想回到白塔任职吗?” 如果他回到白塔,那她的游猎军团就要考虑另外的领头人选了。 海因里希知道她的想法,他试探的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时刻关注她的反应。 看她没有流露出很讨厌的态度后,才从虚虚拢住的姿势一把握紧。 “如果这里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暂时给他们做事,但是我不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我想做你手中的刀,只为你一个人做事。” 第五百四十八章 紫色的梦 外面传来脚步声,谢归棠回头看到了很久不见的元疑。 元疑和海因里希曾经同为北区的特战队队长之一,他的精神体是北极狐。 元疑队长在这群大个子哨兵中显得有些隽秀了,他身高188,白发黑眼。 看到谢归棠他对她轻轻笑了笑,他是有些桃花眼,还是狐系桃花眼。 元疑和阿奇森一样,都是男生女相,阿奇森的面貌更类似于西欧精灵王的面貌,在他身上有一种神圣和清冷禁欲。 而元疑,他更像中式传说中的狐妖化人,但是多年在白塔服役的军旅生涯抹去他身上的妖气,更多几分纯稚。 元疑这段时间都在帮助阿奇森处理那些繁杂的公务,在那位秘书长陨落后,他作为阿奇森的副手暂时协助他。 “谢小姐。” 元疑对她说了一声,然后看到他们此时的姿势,那位起于草莽的蓝鲸队长,像是历经磨难回到公主身边的骑士。 他看到海因里希握着谢归棠的手,心想,这还是个不老实的骑士,根本不配护卫公主。 海因里希心中,私心太重。 谢归棠把自己的手从海因里希手中抽出来,然后听见元疑礼貌的说,“阿奇森行政官找海因里希队长到会议室叙话。” 海因里希首先看向谢归棠,等到谢归棠给他个眼神之后他才起身。 啧,来的真不是时候。 海因里希被元疑带走了。 谢归棠在花房又坐了一会儿,在北14区的花房可以看到极夜。 在远处的天幕洒落一片梦幻的光,像是从天上漏下来的一样。 她刚才在海因里希身上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一股潮湿的海水味道,她确定那股味道不是海因里希身上自带的。 他或许在什么地方沾染到了这个气味儿,她努力回忆,但是想不起自己在什么时候闻到过这个味道了。 揉揉眉心,她打开了净化师后台,开放了几个治疗名额。 她给治疗名额增加了几个限制条件,能挂号的只有污染值在70%以上的。 70%以上的都是高危哨兵了,这种污染值已经刻不容缓,比较紧急,她需要优先处理。 而污染值没有这么高的,她打算抽时间做一次集体净化。 想到远在前线还在为白塔和他们身后的领地而浴血奋战的哨兵们,谢归棠打算再配合白塔制取一次向导素。 她之前跟阿奇森谈过一场合作,用向导素换取了北9区的最高密钥和一大部分的冰晶矿资源。 她用冰晶矿重新武装了她的游猎军团,现在那支游猎军团正在星海深处捕猎领主兽获取大量优质能源油。 必要时刻,他们可以为她做很多不方便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跟海因里希聊过之后,她不准备更换游猎军团的负责人,从过往经历看,她已经可以开始信任海因里希。 距离前往静音室还有两个多小时,谢归棠靠在秋千后面的柔软靠背上摇摇晃晃的陷入短暂睡眠中。 在她入睡之后,花房的门被彻底关上,室内没有风,但是花丛却微微摇晃。 潮湿的海水咸腥味儿越来越重。 谢归棠感觉自己在水中飘浮摇晃,有冰凉的滑滑的东西从她腿上流淌过去。 她仿佛听到隐约的召唤声,那声音像是笨小孩儿在呀呀学语。 “谢……谢……棠……谢……” 谢归棠猛的睁开眼睛,她发现她在一片海域中,周围有很多长的乱七八糟的鱼游来游去。 同一时间,它们像是察觉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过来一样,一瞬间跑的全没影了。 她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但是她醒不过来。 如梦似幻的感觉中,一个银紫色尾巴的漂亮人鱼骤然游到她面前。 银色的长发在海水里散开,微微的带着卷曲的痕迹,那种眼眸是浓郁的紫色。 是萨洛里安,那个曾经被关押在北区禁行区深处的黑暗哨兵。 他的眼眸总是很好分辨,因为他像是一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小怪物。 他的眼眸中是纯粹的紫色,很多人类的情绪在这双眼眸中都过于缺乏了。 萨洛里安在海水中极其灵活,此时他脖子上已经没有控制他的锁链了。 他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围绕着谢归棠转圈圈,然后突然一个突脸。 绝对美貌的近距离冲击让谢归棠下意识后退,但是这个动作好像刺激到了他。 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另外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腰,整个鱼紧紧的贴了上去。 “谢……回……回……” “回家……一起……和我……走……” 谢归棠拽着他的头发让他退后一点,“和你一起回家?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回家吗?” 萨洛里安应声,“我已经找到……回家的……路……和我一起……一起走……” 时至今日他的通用语说的还是稀烂,但是这也比他们初见的时候强了八条街。 她还记得第一次和萨洛里安交流她全程都是半蒙半猜,结果还一个都没猜对。 谢归棠分析他的话,他家应该不在这边,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他被关押在禁行区都至少百年时间,他忘记了回家的路。 之前失联的那段时间他都在寻找回家的路,现在来找她是因为找到了回家的路,所以想带她一起回家。 谢归棠不确定他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是个鸟不拉屎还没信号的地方怎么办。 看萨洛里安找的这么费劲儿,如果她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而且她也不想走,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她的朋友和战友都在这里,她不会走。 谢归棠久久没有回应他,他开始焦躁不安,不断贴贴她,甚至企图把她用尾巴缠住。 但是他这是鱼尾巴不是蛇尾巴,他只能不断围绕她转圈圈,尾巴不断裹挟在她的身上。 他跟个犬科一样贴上来,鼻子触碰她的脸,“同类……我们才是……同类……”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看看他那瑰丽的银紫色大尾巴,在光线的折射下那只大尾巴像是电影特效一样,几乎在闪闪发光。 “萨洛里安,我们不是同类。” 第五百四十九章 艳鬼 她觉得萨洛里安是不是纯血人类都不好说,从性别上说,他们不是同类,从能力上来说他们也不是同类。 她至今没见过萨洛里安的精神体,她有些怀疑他哨兵的身份。 这句“不是同类”彻底把他点着了,他瞬间停在她面前,算上他的鱼尾巴,萨洛里安应该有两米八。 他的尾巴占据约五分之三的长度,此时脸色是一种纯粹的非人感,眼眸是紫色的竖瞳。 “回家。” 他坚持的说出这两个字。 “跟我……走……” 他继续说,眼眸直直的凝视着她,他像是无法理解她的反驳,他认定他们是一样的,他们才是一样的。 是她身边的人给她传输了错误的概念,让她以为她和他们才是同类。 可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只要她愿意跟他一起走,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身边那些猫猫狗狗和其他的东西,他都可以当他们死了。 但是谢归棠跟他说,“我哪儿也不去,我也不会跟你走,这里才是我该留下的地方。” 这片大陆养育了她和她的同伴,她会为它死站到最后一刻, 谢归棠觉得萨洛里安有点不对劲儿,他们的相处本来就过于短暂了,她也不清楚萨洛里安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是想邀请我去你家做客对吗?” 萨洛里安可能把她当成了好朋友,然后想要邀请她去他家里做客?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等以后有时间再去好吗?” “萨洛里安?” 他目光幽暗的看着她,然后纵身游过来,他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的手顺着她的衣襟贴在她的后腰上。 没有任何布料的遮挡,他的手冷的很,骨骼很硬。 他顺着她的后腰摸上去,然后狠狠的咬住了她的锁骨。 谢归棠猛的疼了一下,最后她看到萨洛里安像个艳鬼一样抬起了脸,他的唇上沾着一抹赤色的血迹。 那抹血迹很快又飘散在水中。 “我的。” 他的,谁也不给。 —— 谢归棠睁开眼,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海水咸腥味儿,她突然明白这个味道她是从哪儿闻到过的了。 之前每次萨洛里安入梦她都会闻到这个味道。 回到白塔的不止是海因里希一条鱼,萨洛里安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谢归棠看着花房里的爬墙月季和郁金香,觉得有点头疼。 萨洛里安那条鱼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她甚至怀疑他喝了什么不知名核废水导致大脑变异了。 整个鱼都奇奇怪怪的。 距离到静音室治疗还有十五分钟,谢归棠短暂的醒醒神之后就准备前往静音室。 但是她在洗手间抬起头,突然发现她衣襟上有一抹血痕。 她顿时停住要离开的脚步,凑近镜子,她往下拽了拽自己的衣襟,然后她在自己的一侧锁骨上看到一个清晰的齿痕。 还带着一点点的血迹。 难道萨洛里安的能力不止是梦境一类的吗?他的能力,还可以影响现实? 那这个能力就有点超标了,如果他在梦中杀人,那岂不是轻轻松松? 不可能会这么超标,他能入梦一定是需要其他特殊条件的。 她简单处理了自己领口的痕迹,那不像是鱼,像是个爱咬人的狗。 约的诊疗时间快到了,谢归棠扔掉沾血的纸巾转身前往静音室。 在她走后,一个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来,他从垃圾桶里把那张染血的纸巾捡起来。 他放在鼻子下面嗅闻,还能隐约嗅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夹杂在淡淡的血腥气之中。 上面除了这两种味道之外,还纠缠着一缕海水的咸腥味儿。 刚才是谁在她身上留下的这种痕迹? 留在那么明显的位置,咬的那么用力,像是在和所有人昭示他的所有权。 不懂分寸的家伙,不配站在她身边,还是要尽早驱逐为好。 —— 谢归棠到静音室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诡异一幕。 三个穿戴整齐的武装大兵拘谨的站在她的门口。 而在他们旁边,一个鳄鱼身上站着一个水豚,水豚头上站着一个红隼。 卡皮巴拉叠叠乐? 鳄鱼往前爬了两米,它身上的卡皮巴拉一动不动,甚至卡皮巴拉头上的红隼也没动一下。 情绪超级无敌稳定。 谢归棠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对面几个人排排站,小心的跟她打招呼。 “谢小姐,您好。” 谢归棠刷卡打开静音室的门,然后让他们一个个进来做治疗。 她头一次撸到鳄鱼这种生物,看到大嘴巴鳄鱼。 借着做治疗的机会,她摸了摸这只鳄鱼,它老实的一动不动任由谢归棠rua它。 它舒服的时候还会把眼睛闭上,尾巴晃来晃去的。 手感滑润,微微有弹性,有一点粗糙的纹理触感。 是个很特别的体验。 那位哨兵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撑在他的腿上,似乎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谢归棠很快收回手,既然他身体不舒服,还是尽快结束净化吧。 文鳐鱼环绕他和他的精神体飞舞,时不时触碰到他们的身体。 净化很快结束,带着战术面甲的青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然后声色暗哑的跟她道别。 原来启明星的净化是这样的。 整个星网吹爆了启明星的净化,他们称之为「神明垂怜」,被她净化过的哨兵全都成为了她的死忠粉甚至是脑残粉。 他们把她捧到和神明并肩的位置上,认为这是神明对哨兵的垂怜,所以启明星才会降临世间。 之前他不懂他们的狂热,在他眼里向导无论被包装的多好,他们的自私本性依旧无法遮掩。 法律和社会把他们捧的太高了,因为其稀缺性和各种必然条件下,让他们拥有肆意对待哨兵的权柄。 公平公正和尊重怜悯,他们从不愿意施舍给哨兵。 社会问题从来不是单一的固定的,他或许应该改变自己的庸俗观念了。 谢归棠一个下午,不仅rua了鳄鱼,还rua了红隼和卡皮巴拉。 红隼也是猛禽科。 它站在那位哨兵的肩膀上进来,一双眼睛不断偷看她。 治疗结束,它的主人问谢归棠,“您要试试跟它互动吗?” 谢归棠没玩过这种鸟,她就只rua过云曜的海东青。 这只红隼没有云曜的海东青大,它只有那只海东青不到一半的大小。 谢归棠其实有点像试试,感觉训鹰是个很帅的活儿。 那哨兵把他袖口上的护甲摘下来,然后他小心的绑在谢归棠的小臂上。 他的护具尺寸对她来说有点不合适,他用腕带绑住之后才堪堪能用。 他示意谢归棠太手,等她抬起手臂之后,那只红隼振翅飞到她的手臂上。 它眨眨眼然后歪头看她,喉咙里“咕叽”一声。 他拿出一个肉粒交给她,“可以抛出去让它叼回来。” 其实这是训鹰叫远时候给的奖励,而抛出去叼回来一般是训狗的手法。 但是没关系,现在它可以暂时做一只小狗鸟。 第五百五十章 信息素灌.溉 谢归棠将信将疑的把东西抛出去,它振翅飞过去叼住然后盘旋飞一圈再叼着东西落在她的手臂上。 成就感满满! 训鹰而已,简简单单! 她摸了好几下它的脑袋,它头上还带着一个类似小头盔的东西,像是一个小小的扁毛毛飞行员。 谢归棠有点愉悦的跟它一起拍了张照,然后才把护具跟鸟一起还给他。 外面等待的卡皮巴拉哨兵,看到他的同僚拿着他的护具从里面出来,到拐角处,他跟个痴.汉变.态一样俯身在护具上轻轻嗅闻。 卡皮巴拉精神体的主人和他的精神体一样精神状态空前稳定。 她在治疗的时候偷偷在他的精神体脑袋上叠橘子山,他俩一动不动,跟假的一样。 水豚四个爪站在地毯上,脑袋上顶着五六个橘子,它始终没动过一点。 谢归棠继续拍照留念,并配文「叠叠乐~」 水豚的毛毛有一点硬,没有阿吉利亚的那只大狗子的毛毛蓬松柔软,但是它的毛毛滑溜溜的。 治疗结束,她到医疗处,准备看看克洛伊德的情况,顺便让他们准备群体治疗。 谢归棠到医疗处外面,听见里面的谈话,是阿奇森和李富贵医生的声音。 阿奇森:“我只是想要一点止痛药,最近头疼已经影响我的工作了。” 李富贵:“我不能给您开了,您之前已经开过好几次了,而且您的头疼是休息不足产生的,再这样我都怕您……” 他都怕阿奇森突然猝死在办公室里,这样他罪过就大了。 李富贵叹息一声,“即使是哨兵,也不能长期只睡两三个小时,您该多保重自己的身体了。” “无论如何,我不会给您开那种药了,如果您休息不好,我可以给您开点安眠药。” 谢归棠听到这,脑袋嗡的一声。 阿奇森是睡不着吗?她知道人在压力太大的时候是会失眠的。 阿奇森作为北区最高行政官而言,他无疑是压力最大的那个。 她的智脑手环震动两声,谢归棠到拐角处接通通讯,等她回来的时候阿奇森已经离开了医疗处。 谢归棠先到克洛伊德的病房,他还是跟她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李富贵医生给克洛伊德更换了营养液,然后谢归棠跟着他一起到他的办公室。 谢归棠:“你和阿奇森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他吗?” 李富贵停下他写病例的手,“如果是其他人大概没什么好办法,如果是您的话,我想是可以的。” 他喟叹一声,然后看向了谢归棠。 —— 晚上九点多,谢归棠吃过饭都已经小睡一会儿了,阿奇森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忙碌。 桌子上一大叠的军需文件都需要他审批,除此之外还有前线的各种战报他也要及时查阅。 元疑给阿奇森送过咖啡后离开,出门时看到门口的谢归棠。 她穿着蓝白色的长衫,头发松松的挽起来,看了一眼里面的阿奇森,她对元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元疑眼神复杂的看她,欲言又止的离开了。 片刻之后,谢归棠推门进去。 巨大的办公桌上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文件,刚才元疑送进来的咖啡已经只剩三分之一。 一只黑色的签字笔斜在一份展开的文件上,而阿奇森仰靠在身后的座椅上。 从她的视觉可以看到他后仰时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和锁骨。 他身上那件水灰色的衬衫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胸膛皮肤。 他嘴里叼着一支提神的薄荷烟,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倦怠感。 白色的长发像是流水一样从他身上散开,丝丝缕缕的垂落。 轻轻的一声关门声。 阿奇森平静的回头看来一眼,然后刹那失神,来人不是元疑,是谢归棠。 他喉咙里有点干巴巴的,薄荷烟闻起来很清爽,但是吸进去的时候极其的辛辣呛人。 阿奇森闷声咳嗽了两声,然后快速把手指上的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你怎么来了?” 谢归棠在室内闻到一股浓郁的薄荷味儿,感觉呼吸道都是凉飕飕的。 她打开一边的排风系统,然后才朝着阿奇森走过来。 “你需要休息了。” 阿奇森在她面前总是一丝不苟的清冷美人形象,像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她还没见过他这样的一幕,颓靡而又充满了禁忌诱惑。 阿奇森还想狡辩,他想说他现在很好,但是谢归棠的举动让他喉咙里的话吐不出来了。 她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水生调的馥郁香气充斥了他的呼吸。 谢归棠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需要休息。” 阿奇森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再不松缓一点,他就要把自己崩断了。 她记得之前给阿奇森做净化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是有休息室的。 谢归棠将手里的高浓度舒缓气味剂收起来,然后把手从他眼睛上拿下来。 他的目光有着迷茫的涣散,李富贵医生给她的东西确实很好用。 “现在你要听我的话。” 阿奇森下意识的重复她的话,“听话?” 他是北区最高行政官,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在这里,是他的地盘。 谢归棠严肃的和他对视,“对,你要听话才行,只有听话的哨兵才会有奖励。” 奖励…… 她牵着阿奇森的袖口,很轻易就把他带到休息室,进门之后,他站在门口,问她,“什么奖励?” 他如果听话,可以得到什么奖励? 谢归棠把催眠香氛点燃,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她蹲在地毯上,背对着阿奇森摆弄那个香氛。 “到床上去。”她说。 过量的咖啡和薄荷烟让他的大脑还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但是他的身体却感到一股浓重的疲惫。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到那张办公桌后,他还有很多文件没有处理。 但是看着面前的谢归棠,他又迟钝的迈不开脚步。 他们很少有这种单独的相处,之前的很多次相处都是很多人夹杂在其中,他们之间除了公务还是公务。 谢归棠把香氛摆弄好,回头看见阿奇森还跟个雕塑一样站在那,像是不拽不走的木头人。 她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床上,阿奇森很轻易的被她推倒在床上,抬眸看着她时竟然有点乖。 她记得李富贵医生说,可以适当给阿奇森释放一些向导素,这样更容易让他放松下来。 她没怎么做过这种事,不太清楚“适当”到底是多少。 怕释放的量不够,她还特意摘下了她手腕上的信息素屏蔽手环。 一瞬间,浓烈的馥郁香气瞬间把阿奇森包裹,那股香气很快把他整个人都染透了。 他原本是清冷的冰雪气息,此时已经全部都是她的味道,而她却仍然一无所觉的在用信息素灌.溉他。 第五百五十一章 高岭之花 向导对于信息素总是很迟钝,他们远不如哨兵的五感敏锐。 “够了。” 他艰涩的吐出这两个字,脖颈微微扬起来一点,似乎想要努力呼吸新鲜空气。 散开的衣襟处露出大片染上浅红色的皮肤,像是玉石升温,霜雪一样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他快要被谢归棠的信息素溺毙了,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微微有些湿润的痕迹。 像是高岭之花被人拉下了神坛。 他仰躺在纯黑色的床铺上,长期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多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脆弱。 往日强大的北区最高行政官,整个北部战区说一不二的强硬派话事人,如今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她面前。 在催眠香氛的作用下,他意识越来越飘忽,他记得他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始终没有陷入睡眠中。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回到他的办公桌,然后继续他没有做完的事。 但是在掺杂了催眠香氛的浓郁的向导素影响下,他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柔软香甜的云上。 他感觉自己身体很重,重到他怎么挣扎也起不来身,过量的向导素勾出了他灵魂深处的燥热。 李富贵没跟谢归棠说,过量的向导素会引发哨兵不可抑制的情热。 这也是哨兵被向导厌弃的另外一个原因,被向导素影响的哨兵,在他们眼里像是发青的兽类。 阿奇森努力忍耐,他不想露出那么不堪的一面。 他侧身蜷缩在床上,呼吸逐渐沉重,意识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 在他努力和身体反应做对抗的时候,谢归棠突然伸手抬起了他的脸。 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下意识微微合上一些眼眸,被光源刺激到的眼眸不受控制的流出一抹泪痕。 湿润的痕迹很快染湿了谢归棠的手,她刚才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 但是当那抹湿润的痕迹落在她的手上她才突然回神。 阿奇森的白发落在黑色的床单上,和他白皙的皮肤一起,形成了距离的色彩冲击。 高冷如精灵王的行政官大人,此时落在了她的手上,这一刻,仿佛可以任她施为。 想看高岭之花跌下神坛,看他眼底染透人间情欲,看他红着眼眶落泪。 此时此刻他的模样太容易激发出人心底的恶劣想法了。 阿奇森微微侧头,缓缓睁开了那双眼眸,赤金色的眼睛里是清润的底色。 谢归棠一瞬间醒过来,她都在干什么啊!这可是清冷禁欲的行政官大人! 说起来,阿奇森还算的上是她的领导和上级,她刚才险些以下犯上,甚至把高岭之花拽下神坛! 不行,她不能那么做。 阿奇森这种品行高洁的长官,她不可以趁人之危在这种时候冒犯他。 谢归棠觉得李富贵给她的催眠香氛可能是个伪劣质品,她一定是受到了香氛的影响才会有的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阿奇森的脸还贴在她的掌心,她看着阿奇森散落的衣襟和那张漂亮的要命的脸,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被放在火上烤。 她仓促的收回手,然后把一边的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在身上。 谢归棠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赶紧逃离,阿奇森慢吞吞的伸手想拽住她的衣襟。 但是他还没碰到她的袖口,她就已经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出去了。 谢归棠到外面的洗手台洗了一把脸,刚才她真是鬼迷心窍了。 她觉得刚才自己像个黄毛,还是趁着白富美落难想要偷香窃玉的那种下流黄毛。 甚至她还坏心眼的想,阿奇森刚才说不定就是在考验她,考验她是不是一个足够正直的人。 天老爷,这种绝品清冷大美人到底谁能经受的住考验啊?! 她冷酷无情的想,如果阿奇森再拿这个考验她,她要把他欺负的呜呜叫。 在外面冷静了一会儿,谢归棠把自己脑袋里的废料都一键清除之后,她重新回到阿奇森的休息室。 她要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 阿奇森侧身躺在被窝里,在黑色的被褥中像是黑夜里的一捧雪。 只是这捧雪有点太大个了。 她俯身观察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睡着了,然后才小心的关上门离开。 谢归棠对自己的气味不敏感,人一般对自己身上的气味都不敏感。 所以她没注意到,这件休息室里满满的都是她身上的气味儿。 在浓烈的香气包围中,阿奇森做了一个离谱的梦,因为过于离谱,以至于让他醒来之后羞愧难当。 第二天上午,从迷离幻梦中醒来的阿奇森失神了好久,羞愧的把手臂盖在眉眼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能做那种梦呢? 真是太冒犯也太罪过了。 —— 谢归棠在克洛伊德的病房里,准备继续给他做日常治疗,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什么用。 今天李富贵医生也过来了,他得给克洛伊德拆钢板。 她隔着一道玻璃窗看里面的克洛伊德,他肩膀肋骨和腿上都动过大手术。 钢板都拆下来好几块,好不容易捣鼓完,里面的医护人员都是满头大汗。 李富贵医生给克洛伊德重新挂了营养液,他现在无法正常进食,营养液是不能断的。 等李医生出来,跟谢归棠说,“克洛伊德队长的身体明显恢复速度加快了,说不定阿奇森行政官的办法真的会有用。” 他跟谢归棠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谢归棠看的出来,克洛伊德的情况没有李医生表现出来那么好。 他的身体虽然得到了修复,但是他的意识却始终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谢归棠进入病房,克洛伊德的头发略微有一点长了,散落的茂密头发遮挡一部分眉眼。 他的样貌是很锋芒毕露的那种,浓黑的眉毛,是很锐利的剑眉,眼睛和眉头的间距有些窄,这让他看人的时候会很有压迫力。 她研究了一些资料书,在匹配度不达标的时候,她准备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唤醒他。 拉过一把椅子,她坐在克洛伊德的床边,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腕。 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依旧很困难,费大劲儿进来之后是熟悉的坠落感。 “砰!” 一声震耳朵的枪声。 她眼前逐渐恢复光亮。 这是一场野外作战的任务现场。 克洛伊德蹲守在巨大的树冠上,一手架枪一手继续调试倍镜。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不哄不听不停 他穿着暗绿色的迷彩服,外面还有一层伪装吉利服,他脸上抹的黑绿黑绿的。 如果谢归棠不是一睁眼就在他旁边,说不准都找不到他人影,就算找到也可能认不出来。 他目光锐利的搜查其他的小老鼠,打两枪之后快速换了个位置。 谢归棠戳他脑袋,结果直接从他身上穿透了,说话他也听不到。 她又变成了幽灵模式。 克洛伊德的防备心太重了,她都进来两次了,依旧丝毫影响不了他的精神图景。 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当一个观众,只有观看权,没有操作权。 他把谢归棠的意识全部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了,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产物无法交融一样。 这说明他有相当强硬的自我防护意识,跟他的精神屏障一样坚固的很。 执行任务的克洛伊德有一种特别的魅力,他的不断锁定他的目标,然后开枪。 谢归棠坐在树杈子上晃悠了一会儿腿,不清楚这个记忆碎片对克洛伊德来说哪儿特别了。 周围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克洛伊德把***收起来,他检阅了一遍自己的手枪和短刀,然后收起了手枪。 克洛伊德这种大个子,按理来说是不太方便执行一些过于灵敏的暗杀行动的。 但是当一个敌军静悄悄搜索到他所在的树下时,克洛伊德的腿反绞着速降绳索,整个人头朝下快速下降,然后一手捂着那个人的面甲,直接就是一个割喉。 把这个人处理完之后,克洛伊德把他拖进草丛深处,接下来她近距离目睹了作战模式的克洛伊德。 她发现克洛伊德很喜欢踹人膝盖,还是反着踹那种,一脚下去直接肌肉肌腱全踹撕裂,保证对方绝对站不起来。 除此之外他还很喜欢用那招「断头台」,正反都喜欢用,手臂勒住对方脖子猛的一抬,瞬间拧断对方的颈椎。 他持枪潜行的时候几乎落地无声,像个幽灵和猫科动物。 这场任务毫无疑问的取得了胜利,不到两个小时她就听见克洛伊德在内部频道让他们报数。 「093」 「046」 「000」 克洛伊德把他的大狙重新扛起来,外面的飞行器已经停靠。 「收队。」 克洛伊德他们登陆飞行器,很快回到白塔。 因为是特战队队长,克洛伊德的位置是飞行器里最宽敞那个座位。 他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像是短暂进入睡眠中,很快她觉得哪儿不对。 她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子从过道走过来,这人她看着非常眼熟,眼熟到有一股诡异感。 这里不应该有这种打扮的女生,而且她出来的也太奇怪了。 旁边的哨兵像是没怎么看见她一样,还在小声的插科打诨。 “我们队长这样的,不会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懂什么,他这样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以后怎么可能一直单身。” “他这样是什么样?说说?” 一声轻笑声,那哨兵偷偷看了一眼克洛伊德冷峻的侧脸,“他那种就是不哄不听不停的呗。” 谢归棠一开始没太听明白他们都话是什么意思,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朵都红透了。 此时真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谢归棠坐在克洛伊德一边的箱子上,那个女人走近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哪儿奇怪了。 这人长着她的脸。 但是她应该没失忆过,她不记得自己跟克洛伊德出过这种任务。 或者说,她应该就没跟克洛伊德一起出过外勤。 她眼看着「她」走到克洛伊德面前,然后细白的手落在了他的脸上,缓缓摩擦。 有点暧昧了。 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克洛伊德?」 「克洛伊德,你睁开眼看看我。」 谢归棠确定,这肯定不是她,她不可能这么对克洛伊德。 说起来,她跟克洛伊德根本就没见过几面,这也太尴尬了。 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记忆里怎么会突然有这么一段。 那只柔软白皙的手顺着克洛伊德的领口摸进去,肆无忌惮的抚摸他的脖颈和后颈的皮肤。 被那只手摸过的皮肤快速泛红,像是醉酒的胭脂红。 这奇怪的一幕飞行器里的其他哨兵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一样。 而克洛伊德也像是没发现这个人,仿佛「她」是除了谢归棠之外的第二个幽灵。 克洛伊德不肯给「她」任何反应,所以「她」就更大胆了。 「她」侧身坐进克洛伊德的怀里,手指顺着他的衣襟下摆钻进去。 谢归棠感觉「她」应该捏了捏克洛伊德的腰,还在顺着腰线往上摸。 谢归棠:“……” 这是诽谤!是污蔑!她绝对不背锅! 在她的手往下摸的时候,克洛伊德突然睁开了眼,然而他入眼就是「她」松散的衣襟领口。 一片雪花一样的白,他迅速的又转来了视线,他闭了一会儿眼,下颌咬的很紧。 飞行器的插科打诨的声还在继续,「她」却肆无忌惮的抱着克洛伊德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暧昧亲吻。 “克洛伊德,你亲亲我。” 谢归棠:“……”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这种情况,跟自己看现场版正主出演的春工有什么区别? 脑袋热的都要冒烟了! 克洛伊德深呼吸两口气,他猛的起身往储备区走过去。 「她」娇气的发出一声痛呼,似乎被他的粗鲁动作带的摔倒了。 克洛伊德的脚步有片刻凝滞,然后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他先是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站在储备区的台子前面,打开几个药盒开始找东西。 克洛伊德的动静引来随行军医的注意,他走到克洛伊德身边,看克洛伊德压着的眉目,小心问他,“K队,怎么了?” “你需要找什么药,我来帮您找吧,您受伤了吗?” 克洛伊德靠在狭窄过道的一侧,黑色的鬓发散落在他的眉眼上,显得他多了几分冷酷。 “我中迷幻剂了。” 之前近身交手的时候,他应该是不小心吸入了一部分的致幻药剂。 从上了飞行器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谢归棠已经回到东区,就算她在北区,也不可能和他一起执行外勤任务。 她身边的狗太多了,他们紧紧的看守着她,不会给其他哨兵任何一点机会。 而且,他为什么要和一个柔弱的净化系一起执行危险的外勤任务? 他们也根本不是那种关系,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军医很快给他调配了对应的药剂,克洛伊德把药剂扎到胳膊上,冷静的想着。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斯里兰卡家族的蠢货纯属自己找死,但是虎鲸家族可没什么蠢东西。 他不会给别人当狗,也不会给其他人做什么「小妾」。 谢归棠这才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致幻药剂。 她进入克洛伊德的精神图景,共享的应该是克洛伊德的视觉和感官。 所以其他人看不到「她」,而共享了克洛伊德感官的谢归棠可以看到。 她就说她不是那种孟浪的人。 再说她对克洛伊德也没那种羞耻想法,像他这种铁血哨兵,就应该做最强队友,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暧昧关系。 她回忆克洛伊德的反应,很好,克洛伊德应该也是和她的想法一样的。 纯洁的同僚关系「?」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中选 下午谢归棠没去静音室,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得制取一些向导素。 这件事傅照他们提前已经知道了,所以她中午一推开门,发现外面站着四个大兵。 海因里希,阿吉利亚,傅照,阿托斯勒。 谢归棠的头顶也就堪堪到阿托斯勒的肋骨位置,四个大兵的压迫力还是很强的。 她静默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们今天没什么事做吗?” 她记得因为之前的事,海因里希回到白塔之后阿奇森没给他半个好脸色,甚至把他当个驴一样使唤。 而阿托斯勒和傅照他们三个应该要轮流巡防吧? 阿吉利亚哥俩好的把一边胳膊架在傅照的肩膀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北区的哨兵。 “换班了。” 「工具人」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可以交给他们俩呢? 如果棠棠需要工具人,那也应该是傅照他们俩其中之一,怎么也轮不到这只熊和那条死鲸鱼。 谢归棠脑袋疼,“我只需要一个人陪我就可以了。” 听到只有一个名额,他们之间原本不明显的暗流更加汹涌起来。 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站在一起,之前他企图加入傅照他们,但是一直备受排挤。 然而自从海因里希回来之后,他发现他之前纯粹是找错了方法。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海因里希也并不是一个好的队友。 因为海因里希同样是个哑巴选手,在这种明显需要说点什么话的时候,他跟个哑巴一样只会看着她。 现在到了应该主动争取的时候了,海因里希这个靠不住的还跟个哑巴一样。 阿托斯勒有点着急,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出击,但是他酝酿半天,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的脑袋瓜子里没有词汇。 他很着急,但是他嘴张不开。 阿托斯勒的副队之前所想的一点错都没有,阿托斯勒就是个废物点心。 傅照从来不会让谢归棠感到为难,他把准备好的披风为她穿戴好,然后带着她往外走。 “先送你去向导素制取中心,之前因为爆炸事故制取中心换了新地方。” “那个地方距离白塔大楼有点远,我们需要做雪地车。” 尴尬的气氛被傅照自然而然的破解,谢归棠在他身边被他庇护在他的影子里。 阿吉利亚的大狗贴在她身边走,尾巴时不时碰一碰她的腿,朝她看过去的时候每次都笑着,每根毛毛都写着快乐。 谢归棠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在它想舔她的手时,阿吉利亚直接就是一巴掌盖在狗头上。 想亲?不可能给它机会! 上一秒大狗:嘻嘻~ 下一秒大狗:不嘻嘻! 阿吉利亚跟她提议,“制取结束之后可以让它拉雪橇,相信我,它很会拉雪橇的。” 海因里希绞尽脑汁,他说,“我可以带你滑雪,很好玩的。” 阿托斯勒憋了半天,他才吭哧出来一句,“骑北极熊吗?” 谢归棠:“……” 一个个的,都闲着了。 玩玩玩就知道玩,工作都干完了吗?白塔没活儿给他们几个干了? 几个没出息的笨蛋东西。 一路到坐上雪地车,阿托斯勒负责开车,他们几个坐在后面。 阿吉利亚上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海因里希的脚,海因里希微微蹙眉,“你踩到我了。” 阿吉利亚不走心的说了句,“那真是抱歉了。” 海因里希目光幽深晦暗的盯着他,阿吉利亚绝对是故意的。 谢归棠刚坐稳,阿托斯勒一脚油门下去,阿吉利亚脑袋猛的磕了一下。 他怼了一拳阿托斯勒后面的座椅靠背,“你会不会开车?” 小嘴叭叭的,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谢归棠挨着傅照坐着,觉得还是大鱼省心,他就老老实实的,跟他们几个不一样。 到了制取向导素的地方,她需要一个工具人陪她一起进行这场制取。 她需要一个,但是她面前站着四个大兵,四双眼睛都那么看着她。 谢归棠静默那么一会儿,对于选择困难症患者来说,二选一都是个难题,现在让她四选一。 海因里希没参与过向导素制取,但是他之前执行潜伏任务的时候听说过。 在中央区那边,有一些守卫者参与向导的向导素制取中,是默认发生近距离暧昧行为的。 他知道在这场四选一的选择中,他根本没有什么优势,他能够成为她的守卫者大概率都因为她对他心怀愧疚。 如果真的让她选,海因里希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赢面。 但是她既然已经让他成为了她的守卫者,那他就绝对不会再后退。 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他也要上,他会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边最近的位置。 海因里希从一边的桌子上拿出来四天试纸,“抽签,抽到紫色试纸的人做「工具人」。” 他看向谢归棠,征求她的意见。 “这样可以吗?” 谢归棠赶紧点头,“可以的。” 让她选她也脑袋疼,抽签真是最好的方式了。 海因里希一手握着四条试纸,从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是几人都或多或少的明白,海因里希不是那么老实的人。 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海因里希修长的手指上拿着一条尾端有一抹紫色的试纸。 他的目光里,满满都是谢归棠的倒影,“中选的人是我。” 第五百五十四章 取悦我 一边的工作人员把玻璃试管交给海因里希,然后跟他嘱咐了一遍注意事项。 那些注意事项听的人耳朵发烫,海因里希一直冷峻的认真听着。 一直到谢归棠和海因里希到单间诊疗室里,听到那声轻轻的关门声,她才反应过来什么。 海因里希站在门边,动作利落的反锁了房门,并且直接把一边的帘子也全都严丝合缝的拉拢。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手边碰翻一个培养皿,发出清脆的声音。 海因里希转过身,白色的明亮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落在那头雾霾蓝的狼尾短发上。 他眉目深刻,是很英俊又很萧索冷淡的面相,因为基因的优越性,他身量过分的高挑了。 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灰白色的纯色长袖,下面是黑色的直筒裤,很休闲的打扮。 谢归棠猜测他今天应该没有外出任务,他将玻璃试管架在一边的台子上。 然后那双幽深的眼眸朝着谢归棠看了过来,他咽喉微微滑动,晦涩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 像是猛兽进食的前奏。 —— 阿托斯勒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片刻后烦躁的说,“他一定作弊了!” 阿吉利亚真想迎面给他一拳,“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 蠢货,现在说还有个屁用! 傅照没搭理他们俩,独自在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大狗子趴在刚才谢归棠进去的门边上,耳朵软趴趴的压在脑袋上,尾巴也不摇晃了。 跟着阿吉利亚那个废物点心它真是服了,没用的哨兵! 谢归棠进去没多久,向导素制取处又迎来了几个男女。 北区边境需要的向导素比较多,阿奇森和白吉谈了一笔关于向导素的新交易。 所以菲林和叶思桃跟着白吉也来到了向导素制取中心。 傅照他们和白吉等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工作人员跟白吉说了关于向导素制取的问题。 跟白吉叙述完情况之后,他小心看了一眼白吉,然后问,“您选择什么提取什么原液呢?” 对于这个问题,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体贴的找了个借口远离这边,给白吉他们一个比较隐私的空间。 菲林和叶思桃听了工作人员的叙述之后脸和耳朵都开始泛红。 原来向导素的制取还有这么多的说道吗? 那……她会选择哪个呢? 叶思桃眼中的白吉像是一座神像一样,在神龛里不辨喜怒的守望着世间。 她从没想过那些事情竟然会和白吉这样的小神仙扯上关系。 菲林比叶思桃和白吉两个人都要高出一大截,他是比较典型的美式酷哥。 高挺的鼻梁骨,深邃的眼窝,面部折叠度很高,暗金色的眼眸和他的鹰很像。 雪白的短发凌乱的垂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看的视线很容易让人幻视被猛禽锁定。 他不知道,他此时看着白吉的眼眸中有多渴望,他渴望站在距离她更近的地方。 近到跨越那道信徒的红线。 叶思桃的脸有一点膨起来的软肉,是很甜美的面相,一种中式甜美感。 首先要忽略她那187的身高。 虽然她身上的肌肉不像阿托斯勒他们一样那么大块,但是脱了外套,她的身形一点也不羸弱。 暴力甜妹,说的就是她这种。 白吉垂眸沉思,工作人员为她低声推荐艾叶制取,这是快速高产量的方式。 白吉听着他的推荐,眉眼里没有那些羞涩或者无措,甚至连一丝其他情绪波动也没有。 她认真的权衡了他提出的几个方案,从中选取了性价比最高的一个。 “艾叶。” 她说,“艾叶。” 菲林和叶思桃全都朝她看过来,那位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白吉真的会选择这个方案。 他觉得白吉像是不是人间烟火的神祇,他甚至觉得她合该被供奉在高高的神龛和缭绕的香火中。 “是这样的,这个原液的提取方案是需要配备一名「工具人」的,您看,您是从守卫者中选择,还是我们这边为您提供一名……” 菲林还没动作,叶思桃已经笑着走了过去,她逾矩的把手搭在白吉的肩膀上,“我来。” “我可以胜任这个「工具人」的角色。” 她那双黑色的眼眸看着自己对面的工作人员,眼眸一瞬间变成了虫族的复眼。 “不劳烦你们的人了,谢谢啦~” 工作人员瞬间收声,他甚至往后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 菲林眸色暗沉的盯着叶思桃的背影,他之前想的果然没错,她就是来和他争夺宠爱的。 “叶队,这种事还是……” 白吉拿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玻璃试管交给叶思桃,“走吧。” 叶思桃跟在白吉身后往前走,她腿往前走却扭过上半身回头对菲林做了个鬼脸。 那张甜妹的脸上满满都是恶劣的笑意,像无限流里的反派Boss。 向导,是她的啦~ 在叶思桃心里,白吉就是不染世俗的神明化身,她惯常沉默寡言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高贵,清冷,禁欲。 这是叶思桃心目中的白吉。 “咔”的一声,叶思桃把门锁好。 转身面对白吉,她喉咙干巴巴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她真的要……渎神吗? 那可是大不敬,月神这样的人,就算有人触碰她的袖口都是一种冒犯。 白吉穿着一件白色的斜襟衣裳,白发散落在她身后和肩膀上,上面三分之一的白发被金色的丝线收成一把搭在脑袋后面。 小小的绿松石编织进她的白发里,那件斜襟白袍里面是一件暗红色丝绸内搭。 她腰上缠绕着一条两指宽的深棕色混杂金线的皮质腰带,长带在她腰身一侧打结然后剩余部分垂落下来。 在她腰侧另外一边,还挂着那只五色经筒。 她坐在诊疗床的床沿上,对叶思桃说,“过来。” 白吉不是谢归棠那种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少女。 在漫长的时间洪流中,她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什么该懂的不该懂的,她全都品尝过了。 叶思桃比白吉高一个头,在武力值上,她一个手就能轻易压制住这位月神。 但是此时面对她,叶思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蓦然狠狠的颤抖了一瞬。 她单膝跪在白吉面前,脑袋里已经开始后悔。 刚才她应该更耐心一点听那个工作人员说提取要领的。 她脑袋混乱,不知道自己此时要怎么做,她下一步究竟要怎么做,要触碰她吗?要摸哪儿,会不会显得她太放.荡了? 白小姐会不会觉得她很冒犯? 她如果对自己的操作不满意怎么办?她会把自己辞退吗? 糟糕,还没怎么听说过有被辞退的守卫者,她只听说过战死的守卫者。 如果被辞退,她会被那些哨兵笑话死吧?老家已经准备给她修建祠堂甚至族谱翻开一本了。 短短几秒钟,叶思桃的脑袋里闪过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不想被辞退,不想被月神讨厌,她想留下来。 所以,她会做好一切。 微微有一点凉的柔软手指落在叶思桃的脸上,她瞬间回神。 白吉平静的俯视着她,同一时间,浓郁的檀香混杂着苦艾的味道逸散出来。 属于向导的信息素强势的把她包裹起来,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她的身上。 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挑起她的头发,把她从身后拢抱起来。 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衣襟里,后颈都被刺激的发麻了。 她忍不住的跪坐在白吉面前颤抖,眼眸略微有些涣散的失神。 在这时候,她似乎听到了某种晦涩的梵音,还有若有似无的香火气味儿。 白吉慢慢的解开她的腰带,雪白的斜襟长袍散落在叶思桃视线中。 她好像听见一声似是而非的轻笑声,然后她被白吉抬起了脸。 她撞入了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她觉得在这一刻,白吉像是可以主宰她一切的神明。 “好姑娘,来取悦我。” 第五百五十五章 他要听话 进门的一侧有个洗手台,海因里希把玻璃试管放好之后先去洗了个手。 他弯腰洗手的动作很认真也很严谨,一丝不苟的像是在做什么科研项目。 天晓得,他完全是个大老粗! 阿托斯勒说的没错,海因里希确实是作弊了,他拿的四条试纸上其实没有一条是有紫色染剂的。 傅照他们不可能抽中那条有紫色染剂的试纸,因为海因里希把染剂抹到自己的手上了。 所以注定只有他手中的试纸才会有紫色。 染剂没有接触试纸的时候是无色无味的,一旦沾染到试纸就会快速晕染开浓郁的紫色。 他洗好了手,从一边的架子上抽了纸巾把手擦干净。 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还会觉得他这个人还怪有“就餐仪式”的。 谢归棠靠在一个木桌子旁边,海因里希想起他还没被白塔驱逐时的时候。 那次他和谢归棠在白塔的花房相见,那时候傅照他们还没来到北14区,守卫在她身边的还是云曜。 她刚从沉睡中醒来,苍白病弱的坐在轮椅上,身形隐没在花海中。 那次相见,她和她身边那个飞行系哨兵都很防备他。 他按耐下把她扑倒嗅闻的本能欲望,对她提出一个邀约,后面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故事。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踏入那个充满了馥郁香气的良夜,就像他为之付出的那些东西。 他想走到她身边来,而他也走过来了。 青年雾霾蓝的狼尾短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头顶会有一抹白色的灯光痕迹。 他走到谢归棠身边,目光晦暗深沉的锁定在她的身上。 “请原谅我的……冒犯。” …… 她轻而易举被海因里希托着腰抱到了那张木桌上。 …… “我可以……” 谢归棠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闭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哑巴。” 之前的哑巴劲儿呢?怎么现在怎么能叭叭?! “你做你的,不许再说话了!” 谢归棠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和他的下巴,他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带着某种无声的询问。 她耳朵都要红的滴血了,目光落在他的领口上,不好意思再看那双充斥着不明神情的眼睛。 “可以!不许问了!!” 他终于闭嘴,也没再用他的眼睛继续问问问。 不过,却更过分了。 …… “海因里希……你完了……我出去就要……把你辞退!” 海因里希顿住片刻,他的手指托着她的腿,让她面对自己坐在那场桌子上。 “不能辞退我,不可以。” 他像是被刺激到了,扶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像是抱着一个洋娃娃的姿势。 谢归棠看到他刚喝过水的唇角还带着湿润的糜红色。 危险的气氛蔓延,他视线锁定她,“不辞退。” 谢归棠不敢动了,傅照他们都在外面,只有一门之隔,她后颈都发麻了。 “不……不辞退。” “你冷静点,我吓唬你的。” 海因里希感觉自己快坏掉了,他抱着她,把下巴搭在她的脑袋上,努力平复呼吸。 他得……听话。 不听话会被抛弃,他不想被抛弃,所以他会听话的。 没一会儿,他心底燥热的感觉再次席卷起来,水生调的香气弥漫在他的胸腔里。 她在紧张的时候,无意识的释放了一大股向导素,这些向导素缠绕在海因里希的身上,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就像是在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彻底崩坏。 第五百五十六章 真活该 “我也不知道,我希望先祖之魂能够给我指引,等战事告一段落的时候,我就要追寻萨满之道!”萨尔说道。 除了不能斩杀圣人境的修士以外,想要对付圣人境强者有许多的方法,比如将实力封印,就算不死,没有实力也只是一个蝼蚁,只能苟延残喘,比如关押,比如复活一次斩杀一次,这都能让圣人境强者生不如死。 但是这几个外国士兵还真有点刚性,排长如此安排他们都没有听,而是全都默不坐声的躺在士兵人丛中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排长暗自叹了口气,开始琢摸着要怎样才能进行更好的防御。 张影提着巨斧走到沙漠死神的尸体旁,一斧头砍下,鲜血溅了他一脸,配上他的气势,倒是有种死神的感觉。 之后突然有一天。这些外來者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唯一留下的线索。便是那鲨鱼。这些人曾说过。一定要保护好这只张着嘴的鲨鱼。因为它是链接外界的唯一通道。 三人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就把独眼龙给震住了,这……这是没见过战场上尸山血海的仁慈新人吗? 闻言,刁兵等人神色肃立,他们知道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危险程度丝毫不下于那晚的战斗。 红莲自打进入这里便感觉到了,即使她的嗅觉已经越来越不灵敏,可却还是一直尽量让自己屏住呼吸,少吸收玄武体内的分解毒气。 陆深回头看了苏言之一眼,脸上神情有些急。拼命的给苏言之使眼色,让他不要跟韦德单独接触。 “进入这里的凭证,只要主人将这玉符认主,那便随时都可以出现在这里,这样主人就能虽是取用了。”宵夜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杨怡燕。 此时达凯伦正跟着卡姆和一帮子圣霍尔姆人待在一个地下掩体内,这里应该是蓝色血脉交易区的指挥中心,几十名圣霍尔姆人都穿着那种翻滚着波浪的衣服,中心内十分混乱。 “可你不知道,咱们这一界,其实一共有两块大陆。”萧帝忽然道。 听到掌门的命令,仁天即时像押着死物一样将李耀辉拖往远处,离众人有四五十米远后,仁天的手出其不意的掐上李耀辉脖子,仁天的手腕一扭,李耀辉的脑袋即刻拉拢到一旁。 最后,一个身高四米的强壮狼人出现,它眼睛中闪烁着两轮皓月,它是力量的代表,是狼人最强的体现。 仁天知道再走上两个时辰就有可能遇见另一番情景,眼见这一片绿叶铺地骨架耸立的地方没有任何动物,仁天两人必须赶到另外一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食物。 有着两幅封天图卷在手,他领悟规则,参悟剑道的速度都非常惊人。 血,蔓延着……这头圣兽身上暴起的血管纷纷裂开,那伤口更是不禁喷出了更多的鲜血。 杜家不可能掌握如此多的枪支,还有如此的劲旅,如果被一个家族掌握,那么恐怕永生号的那些人,睡觉都不能够安寝。 这种情况下,积少成多,积累下来的元磁之力转化的精神力也是十分的庞大。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送你们回去,等下个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云南苗疆,到时候我们一起把这本五毒宝典送回去,五毒宝典回归,关于五毒宝典的问题就不会有了。 叶无锋本就是保守派的一份子,见到叶尘枫的实力便已经决定回去之后想家族上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家的保守派会全力支持叶彩娥在家族事务上的一切决定。 他没想到,落圣星冥殿上的殿下会有如此魅力,凭借一人之力,号令在场的所有冥殿弟子与他们对峙,还将两禅寺的分寺佛子,百战星盟高层的后人也都牵扯进来。 那武者遍体伤痛,脑海混乱不堪,不住的嘶吼惨叫,企图以此来缓解伤痛,哪里还能听得清炎毒火精的问话? 进谷后,一路上遇到不少凡俗弟子,见到杜棠之后纷纷停下脚步行礼,恭敬的喊声大师兄。 因为在易言的说辞当中,他是察觉到了,可能神医会有危险,所以才会赶来的。 宫中谁人不知道圣上对暮长幽的偏宠,他们三人若想荣登大座,暮长幽这个圣上面前的红人,自然少不得拉拢。 远远看去,此间已成了无尽深渊,祸苍生就仿佛是深渊之中的诡秘存在,正在张开狰狞的獠牙,欲要吞噬天地。 君弈看着四周的黑暗,心中不禁生出寒意,若非方才突兀的动静,恐怕他就要永远的迷失在这里。 “我说你们南家……”,还没等慕蔓蔓说完,于梦便从车里出来挡在他跟前,“车子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我们还有事要忙,南少爷自便”,说完便推着慕蔓蔓上了车。 石磊看到,内kù前方的边缘,早已湿透,这个妞儿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水,这绝对是一具能让男人死去活来的身体。 方杰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还打算付诸行动不过这都得要等到出师以后才能进行顺便再帮丐中丐当上门派掌门候选人总之方杰今天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更没打算出师之后就隐没山林当什么世外高人。 叶正一听满脸黑线,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名牌大学生,虽然当厨师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从祝玉妍的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味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伏羲 阿吉利亚坐在她沙发边的扶手上,低头凑近跟她说话。 亲密的姿态让一边的阿托斯勒羡慕坏了,阿吉利亚他怎么就这么好命! 没一会儿叶思桃跟在白吉身后出来,她那么高的个子躲在白吉身后。 隐约可见她眼尾红红的,整个人都紧张无措,跟之前进去的时候完全不同。 此时像是被谁狠狠的欺负了一通一样。 白吉衣着整齐,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看到谢归棠之后,她直接朝着她走过来。 谢归棠跟白吉一起回去的,来的时候他们坐了两个车,回去的时候白吉和谢归棠坐一起了。 他们到北区这边也有几天了,之前各种事压着,她觉得现在他们怎么也得抽时间去看看阿奇森他们联合建造的「伏羲」项目。 之前傅照跟谢归棠说过,污染区的产生是不可预料的,跟她那个时期一个枪战类游戏的轰炸区一样。 那完全是随机产生的东西,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白塔无法有效遏制污染区的原因之一。 每次随机产生的污染区都会对白塔的防御设施和民生带来重大打击。 而「伏羲」计划一旦成功则可以直接预判污染区产生的坐标。 这是他们面对污染区的一把利剑,只要它可以成功运行,他们或许真的能迎来黎明。 别的不说,只要伏羲可以帮助北区预判几个重要大区的污染区出现情况,北区现在的压力直接会小一半。 他们目前面临的情况,一个是全面战争,一个就是污染区。 大量哨兵不是在前线浴血奋战就是在各个大区清理污染区。 白吉和谢归棠交流了一会儿这个事,等到了白塔之后谢归棠给阿奇森发了个消息。 片刻之后,两人到了白塔顶层的行政官办公室。 阿奇森坐在桌子一边,他旁边是元疑和陈观礼,桌面上是全息沙盘。 他们之前应该是在谈论最新战术,谢归棠和白吉进来之后他们的谈话已经暂停一段落。 陈观礼回到白塔之后各种杂事缠身,他已经有几天没见过谢归棠了。 此时谢归棠进门之后,他的眼神始终追随在她的身上。 陈观礼旁边的元疑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陈观礼和谢归棠之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 像是有一道其他人看不见的透明丝线连接在两个人的身上。 阿奇森把全息影像关了“谢小姐,白小姐。” 他拍拍陈观礼的肩膀,示意元疑和陈观礼先出去,他有其他谈话要进行了。 元疑和陈观礼对谢归棠二人礼貌打过招呼然后才离开。 一直到出门,陈观礼还是忍不住往回看,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好不容易看到主人之后就一直恋恋不舍。 “啧,回头了。” 元疑在陈观礼旁边打了一个响指,一直到门关上,陈观礼才回头。 元疑拿着从阿奇森那边拿出来的公文,他瞥一眼陈观礼那张矜贵清俊的脸。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 陈观礼轻飘飘看元疑一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有出息,那你以后不要跟我抢。” “如果我以后成为守卫者,像元疑队长这么有出息的哨兵,应该也会恭喜我的吧?” “是这样吗?元疑队长?” 净化师小姐不在现场,陈观礼这个畜生真是演都不演了,就这种讨人厌的嘴脸,难怪他没上位。 元疑努力保持友好且礼貌的微笑,“陈队这话说的,早了。” “这种话你应该在晚上把枕头垫高点再说。” “陈队和阿托斯勒队长一起执行西南战区的任务,怎么如今阿托斯勒队长入选了,就单单把你给落下了呢?” 他惊讶的看着陈观礼,“该不会,你不得净化师小姐的喜欢吧?” 陈观礼是真破防了,他想到了回程的那一路,剩下几个都是以守卫者的身份回程,只有他,什么身份也没有。 只有他,纯是个公务返程。 陈观礼比元疑高了一个头,他直接一把拽住了元疑的领口,像是下一秒就梆梆给他迎面来两拳。 元疑脸上半点害怕的情绪也没有,他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挑衅笑意的看陈观礼。 “陈队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元疑的精神体是北极狐,说起来狐狸其实也是犬科的一种。 怪不得外面都说元疑是一肚子坏水的狡诈狗东西。 外面说的一点错没有。 狐狸真是一群讨厌的东西! 元疑因为他嘴巴淬毒,毫无疑问的被陈观礼揍了两拳。 他嘴巴一角被陈观礼一拳打的破损流血,元疑眼珠幽幽的看着陈观礼。 狐狸可是很记仇的。 —— 谢归棠和白吉坐一起,阿奇森在她们俩对面坐下。 “你们想要实地考察「伏羲」建设是吗?” 他沉思两秒,“我这两天不太有时间,可以后天去吗?” 他这两天加班把手里的紧急公务处理一下,后天应该有时间带她们去看看。 谢归棠没太理解他的意思,在她的意识里,伏羲建设应该跟建设一个新小区差不多吧。 “行政官给我们分配一个领队,我们自己去看看就行。” 阿奇森有多忙她是看在眼里的,这种事没必要让他一起跟着。 阿奇森跟谢归棠她们说,“伏羲基地的核心区需要我的最高密钥才能开启。” “这样,我把密钥暂时授权给你们,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谢归棠跟白吉交流两句,白吉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谢归棠:“可以。” 现在外面很多人盯着谢归棠和白吉,伏羲基地在北14区之外。 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阿奇森准备调了两个特战队随行护卫。 谢归棠他们离开之后,阿奇森斟酌派遣哪两个队伍,他觉得陈观礼的特勤队不错。 元疑敲门进来,把新的文件放在他的桌面上,阿奇森自然而然的跟元疑说到这件事。 元疑拿了新的咖啡给阿奇森,宛如一个公正无私的贤惠助理。 “我觉得陈队不太合适。” “听说他们返程的时候陈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被谢小姐打了一巴掌。” “恐怕陈队并不适合和谢小姐他们一起进行这种考察任务。” “如果陈队再毛手毛脚的触怒谢小姐,这对北区来说是重大损失。” 阿奇森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这种任务他应该派遣一个足够头脑灵活,说话漂亮,还讨人喜欢的。 元疑面对阿奇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阿奇森如果脑袋聪明,应该会知道派遣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 谢归棠晚一点的时候收到消息,阿奇森派遣了阿托斯勒和元疑护卫她们前往伏羲基地。 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有巡防和外勤任务,海因里希和谢归棠他们一起去。 白吉那边随行的是菲林。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做的过分了,叶思桃有点躲着白吉走。 菲林心想,叶思桃纯是个废物。 给她机会,她都不中用。 她还没想明白,这个最贴近向导的位置只要她稍微不注意,是会被其他人抢走的。 第二天上午,谢归棠他们乘坐的战舰从北14区起飞。 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坐在谢归棠身边,她对面是白吉和菲林。 大约航行了两个多小时,元疑打开了投影,“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情况。” “各位,我们已经进入了伏羲区的范围。” 伏羲……区? 各种设置和草图虽然都是谢归棠和白吉她们完成的,但是她们也是第一次来实地考察。 她原本以为阿奇森他们会建设一个小区的规模,再不济也可能是个联合社区。 当投影清晰的投放出来时,她直接沉默了,她怀疑人生一样从身侧的舷窗看下去。 下面露出的一角景象和投影上一块版图一模一样,只是从舷窗看下去的时候视觉受限,而全息投屏上的则是方圆千里一览无遗。 她就说为什么阿奇森一直说钱不够材料不够,这个不够那个不够的。 “阿奇森行政官是把一整个区都设置成建设点了吗?” 元疑点击了投影设置,打开另外一个卫星捕捉设置,从里面重新抓取了一个导航图。 “没有,行政官合并了1-8区的部分地区,联合建造了伏羲区,这是成立的特别科技区。” 合并1-8区? 小了,是她格局小了。 她只知道阿奇森胆子大,敢想敢干,但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敢。 元疑把地图打开,上面显示整个北区的地图,他从上面点出伏羲区。 上面的伏羲区被标红,建设的地形图是一整个八卦图的模样,占据1-8区不少领地。 新形成的伏羲区总体面积大概有北区正常区的两个大。 元疑为他们介绍,“阿奇森行政官在伏羲区建设了八个科技园,只是这些科技园并没有完全开发。” 因为他们虽然把场地建设好了,但是并没有那么高新科技填充。 这个计划主要的开发方是北区和东区,他们都不是高新科技发达地区。 之前虽然阿奇森投资招商过,但是他们都不信任北区打出去的广告。 以至于到现在七成的科技园区都是闲置状态,但是现在的重点也不是那个。 现在的重点是中心区的伏羲重工,那是整个伏羲区的心脏。 舰队穿越云层缓缓停靠在轨道上,面前是整个伏羲区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浮空岛。 第五百五十八章 突袭 多条白色的轨道环绕在中央的浮空岛上,是个仿浑天仪的造型。 环岛轨道上篆刻着各种铭文,此时铭文暗淡,是还未启动的模样。 阿奇森把一个鸟巢大的东西放大了几百倍,验证密钥之后他们才踏上浮空岛。 站在浮空岛上,可以俯瞰整个伏羲区,八个科技园区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高塔。 从这里已经可以窥见未来的科技盛况,中央区和南区一直以来对三区进行科技封锁。 从今以后,他们要攻守易形了。 浮空岛上充满了一股科技化的味道,岛上的总负责人陆铭步履匆匆的过来迎接他们。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格子衬衫和半秃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很权威。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高级研究员,他们也是伏羲计划的机密人员。 说起来,他们虽然负责这个计划,但是到现在其实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都是阿奇森从各个大区抽调过来的高级科研人员。 但是自从负责这个史无前例的秘密任务之后,他们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督建造。 因为他们甚至连如何开启这个巨大的机器让它开始运转都做不到,这是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领域。 这种情况让他们有一种有劲儿没处用的感觉,想研究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研究。 没有启动的伏羲机器就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他们没有唤醒它的密钥。 一听说总设计师要现场考察伏羲建造的情况,陆铭他们赶紧放下手头的事过来迎接。 他们也实在好奇这个东西到底要如何驱动,而驱动之后又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陆铭戴着一架眼镜,这架眼镜可以帮他更好分析数据,他可能刚从实验室出来。 “谢小姐!白小姐!” “元疑队长和阿托斯勒队长也来了!” “哎?不是说海因里希队长……” 有人小声蛐蛐,海因里希的事北区还没公开化,而浮空岛又长期和外界失联,有些人消息很落后。 旁边的人怼了他一下,小声回应他,“别乱说,行政官已经撤销了对他的追捕令,这位已经官复原职了!” “不止如此,他如今还是大净化师的守卫者之一!” “那边那个白头金眸的是谁?” “你不上网吗?那是西区的菲林队长,他的精神体是白头鹰,现在是白小姐的守卫者!” 他们蛐蛐的很小声,但是元疑他们这种高阶哨兵还是能听见的。 没想到这群高级技术人员还挺八卦的。 谢归棠和白吉在陆铭的带领下往主控室走,一路上她们仔细观察过这个巨大的仪器。 主控室很大,银白的主色调建筑,一群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从八方延伸进来的金色锁链缠绕在中央的池子中间,锁链上布满了篆刻的晦涩符文。 谢归棠检查过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这群搞科研的人在制造上还是很严谨的。 大体都是按照她们提供的图纸建设的,不过有些地方还是可以优化的。 对于这种事,白吉更有发言权,在这种测算的事情上,白吉比谢归棠要更擅长。 白吉跟陆铭说了几个要修改的点,陆铭一脑袋雾水的记录下来,他其实听不明白她说的东西。 但是阿奇森行政官有过交代,伏羲建造一切事宜全部听向导的指挥。 记录完毕之后,陆铭还是没忍住问了白吉,“为什么要改成这样?” 白吉言简意赅的说,“可以增加测算辐射范围。” 陆铭似懂非懂的点头。 谢归棠他们在主控台上可以看到整个伏羲区的卫星图。 实地考察之后谢归棠才发现一个很要命的问题,这个机器的蓝条不够。 白吉和陆铭交代完之后到谢归棠旁边,她和谢归棠交流几句之后,伸手把全息卫星图缩小。 卫星图显露出像个北区的范围,她伸手画了个圈,整个北区环绕写伏羲区的70%领土都被她圈住。 “增强辐射范围之后,大约可以测算到这个位置。” 谢归棠沉吟片刻,“可以再扩大测算范围吗?” 白吉对她摇头,“不够。” 这是个科技化高速发展的末法时代,能够供给伏羲运转的灵气不够它辐射太远。 简而言之,就是蓝条不够开大。 整个伏羲区是一个巨大的聚灵阵,灵气全部供给中央的浑天仪。 谢归棠得琢磨琢磨怎么它增加蓝条,如果蓝条足够,测算范围可以涵盖整个D-404星系。 那他们面对污染区就不再被动。 从这考察了半天之后,谢归棠他们准备回程。 再次踏上战舰,谢归棠回望这个巨大的浮空岛,感觉他们的路还任重道远。 对于这个伏羲计划,被征用土地的几个大区意见各有不同。 有人觉得阿奇森就是脑袋发昏了,对于这么一个听起来就像诈骗的东西竟然投入那么多。 而有人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改变现况的突破口,说不定这真的是北区的一个重大机遇。 而这个计划对于鬼牌来说,那是一把悬在他脑袋上的刀。 一旦谢归棠他们解决了污染区的问题缺少了拖住她脚步的东西,那么他的赢面就会变小了。 所以,他绝不允许这种东西成功面世,尤其是在她的手上面世。 —— 谢归棠他们离开半小时之后,突然听见爆炸声,随后元疑的通讯器剧烈震动。 他接通之后对面是陆铭的紧急求救,“有反叛军突袭!他们想要炸毁伏羲基地!!” “请求……请求支援!” 那边的声音乱糟糟的,枪声和人潮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元疑接通电话的同时,他们的战舰外面笼罩一大群黑色的反叛军战舰。 他们被围住了。 元疑快速安抚陆铭他们之后马上联络14区的信号,但是通讯在这一刻突然断掉连接。 没有信号了。 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一左一右保护在谢归棠身边,白吉和菲林元疑站在一起。 元疑从操作台一边拽出来一个黑色的长箱子,里面是一把脉冲枪。 他冷静的检阅枪械情况,确认无误之后拉开了保险栓,“第一任务保护向导,第二任务守卫伏羲基地,第三任务击杀叛军。” “诸位,要分得清主次。” 第五百五十九章 鱼的发青期 海因里希和菲林他们同时检阅好自己的武器和装备,看来这一趟不打不行了。 海因里希和元疑一同操作战舰和对面的反叛军进行对抗。 谢归棠和白吉在一边观察情况,她问白吉,“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白吉没说话,谢归棠也没再说其他的话,过了一会儿,战舰剧烈晃动几下。 谢归棠听见白吉说,“他们冲着伏羲基地去的。” “不能让他们毁了伏羲基地。” 这个基地抽干了北区大部分的财政收入,不能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毁了。 他们需要有人返程支援伏羲区。 谢归棠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如果伏羲建造还没开启过就惨遭毁灭,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损失。 在战火焦灼的时期,他们很可能最近两三年都没有这么大的资金流用来重建它了。 谢归棠和元疑他们说了这件事,“我们必须有人返程支援伏羲区。” 阿托斯勒托着手里的枪,“我去。” 他对谢归棠说,“我可以完成任务。” 他不如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讨她喜欢,他一直知道这个。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杀出一条血路去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那就让他来吧。 海因里希还在操纵战舰和对面的叛军对抗,战舰时不时一晃一晃的。 对面的叛军步步紧逼,明显是想拖住他们,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交流过几句之后就准备乘坐另外的战舰突出重围。 临走之前他回头看向谢归棠,突然回身到她面前,“可以……抱一下吗?” 谢归棠抱了抱他的肩膀,阿托斯勒用力回抱她一下之后大步离开。 月光水母浮现在战舰上,丝线丝丝缕缕延伸到远方,然而片刻之后白吉收回了精神体。 “对面不是哨兵。” 他们知道这里有高阶控制系向导,所以根本就没派出哨兵。 海因里希和菲林两个哨兵同时操控七八艘战舰和对面打战术,猛的为阿托斯勒他们撕开一道口子。 阿托斯勒率领两三艘战舰抓住时机突出重围,他们很快消失在谢归棠的视线中。 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否顺利。 有一部分叛军追着阿托斯勒他们的尾巴咬上去,阻碍他们回程支援。 在焦灼的时候,所有人突然听见一阵暗哑的歌声,像是海里传闻中的海妖之歌。 所有叛军全部被硬控住,等他们回神的时候阿托斯勒他们已经不见踪影了。 而海因里希和菲林也趁着这个时机重伤对面的舰队。 他们决定先降落第九区,如果那些叛军还敢追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进入第九区的领地之后他们的信号就回复了。 凯瑟琳步履匆匆的过来接应他们,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皮衣,高筒靴上别着一把电磁枪。 听闻谢归棠他们在附近遇到突袭之后,她快速点了人和装备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在北区袭击我们的人,既然敢来,那就别走了。” 凯瑟琳的副官带谢归棠他们暂时到白塔落脚,谢归棠和凯瑟琳说了伏羲区被袭击和阿托斯勒领队支援的事。 元疑知道谢归棠放心不下那边,他交代海因里希和菲林保护好向导。 “我和凯瑟琳一起出发。” 他安抚谢归棠他们,“放心,我们会把阿托斯勒他们带回来,也会保护好伏羲区的。” 谢归棠看着元疑和脸色冷峻的凯瑟琳,“一路小心。” 战舰很快再次起飞,谢归棠和白吉他们坐在雪地车上往白塔去。 谢归棠在雪地车上隐约又闻到了那股海水的咸腥味儿。 她有种直觉,萨洛里安应该在附近,之前帮助他们摆脱反叛军的歌声应该就是他的能力之一。 萨洛里安被称为黑暗哨兵,他的能力神秘而强势。 看了一眼前面的陌生哨兵,这里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很快到了休息室,第九区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上了热茶和点心。 “请不要担心,凯瑟琳大人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谢归棠让海因里希和菲林他们到门外守卫,菲林第一时间看向白吉。 白吉对他轻轻点头,菲林随后和海因里希一起出门。 察觉到谢归棠和白吉要进行一些秘密谈话,出门之前海因里希和菲林还仔细检查了室内的设备。 确定没有监控监听设备之后他们才出门。 谢归棠问白吉,“你对萨洛里安知道多少?” “萨洛里安吗?” 白吉垂眸,搜索她脑海里的繁杂记忆,关于萨洛里安的记忆。 她和萨洛里安并没有来往,但是之前的先知和萨洛里安有过交集。 “他和那位先知认识的时候就是成年期,他的能力很特殊,可以根据气味儿烙印追踪入梦。” “他之前应该并不是在人类聚居地生活的,被发现的时候他击杀了一整个特战队的高阶哨兵。” “当时的北区行政官派遣大量哨兵企图抓捕他,但是大部分都折戟沉沙。” “那位北区曾经的行政官不久之后也死于他手,在白塔和向导闹崩的时候,那位先知和萨洛里安短暂相交。” “先知和他曾经有过一个约定,就是之前他传递给你的消息。” “至于他们是怎么抓捕到萨洛里安的,我也不清楚,我的记忆里没有这部分内容。” 谢归棠思索她的话,气味儿标记吗?以气味儿标记来追踪目标,甚至是借此使用入梦的能力。 白吉继续说:“他还有另外一个能力,你刚才应该察觉到了。” “这个能力在东八区的时候他也使用过,就是控制和解控。” “至于他还有没有其他能力,我就不清楚了。” 对于萨洛里安,她之前测算的时候他是友好派系,但是最近测算他有些不明朗了。 谢归棠也有点头疼,尤其想到之前萨洛里安入梦的事。 “不明朗的意思是他有可能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吗?” 命运多变,况且她们本身就身在局中,很多事就都像是雾里看花。 白吉喟叹一声,回应她,“不好说。” 谢归棠明白了,那就是有可能是敌方,也有可能是友军,只看他具体如何选择了。 对于突袭的叛军,谢归棠和白吉谈论之后,她们觉得这很大概率是鬼牌的手笔。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鬼牌一定知道伏羲开启之后的能力。 他不想让他们发育起来,所以想要趁着它还没有投入使用就销毁它。 谢归棠坐在椅子上,她喝了一口热茶,心想他们要尽快把白塔的事情解决了。 之后她才有时间处理射手座的事,根据海因里希的调查,她确认鬼牌一定在射手座。 他位高权重,综合之前的信息,他可能是某位皇室成员。 —— 谢归棠他们在第九区用过饭后凯瑟琳他们还没回来。 她回到休息室,海因里希给她拿了一条毯子,高大的身形守卫在她的身后。 “不要担心,他们会回来的。” 谢归棠心绪杂乱,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事情,她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陷入睡梦中的。 等她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在她的腿上盖着一条瑰丽的银紫色鱼尾。 她蒙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她可能再次被萨洛里安入梦了。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萨洛里安身上有点热,之前他都是凉凉的。 他从她身后抱过来,银色长发落在她的脖颈上,他的呼吸有点燥热,尾巴一直不断摩擦晃动。 谢归棠握住他乱动的手,“萨洛里安?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倾身过来,那双浓郁的紫色眼眸直视着她,里面有一股很重的妖异非人感。 这次他的通用语说的好了很多,但是还是带着一股浓重的奇怪口音。 他说,“我没有生病。” 谢归棠伸手推开他赤裸的肩膀,华丽的鱼尾巴企图顶.开.她的膝盖,鳞片温热滑腻。 “你不是生病了你怎么这么热?你走开,别贴我这么近!” 他用脸蹭她的锁骨,声音暗哑,“不走开。” “没生病,我只是发.情.期到了。” 第五百六十章 大嘴巴子 发……发.情.期?! 离谱了! 黑暗哨兵还有这种特殊时期吗? 谢归棠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她一把拽住萨洛里安的银白色长发,“有需要你可以自己解决。” “要不然你找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这种事你找我,我是帮不上你的。” 他的尾巴贴在她的小腿上摩擦,温润如玉的感觉,但是此时这个状态明显就不对了。 他因为被拽住头发而露出一抹不舒服的神态,但是那双浓郁的紫色眼眸却始终看着她。 “是喜欢的。” 谢归棠用膝盖压住他的尾巴,不允许这条瑰丽的大尾巴再继续乱动。 “喜欢什么?没有,不许,把你的尾巴拿开!” 萨洛里安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按耐不住的想贴近。 她想从这个梦境中醒过来,但是她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他情绪越来越躁郁,在他沉重的呼吸时谢归棠看到他嘴里两个尖尖的牙齿。 像是吸血鬼一样的牙齿,但是没有吸血鬼那么长,只是比普通虎牙更加尖锐明显。 他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不喜欢我?” 谢归棠和萨洛里安的接触寥寥无几,之前她甚至把他当个智障小孩儿来看待的。 她没有回应这个话,但是萨洛里安已经从她的眼眸中窥见了她的回答。 为什么不喜欢他?她喜欢谁?那只蓝鲸?还是那只红色的鸟?或者是那几条狗和熊? 为什么不喜欢他,他们才是同类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可以,不可以不喜欢我。” 他捏着她的下颌,目光是幽暗的紫色,“你要……喜欢我……爱我。” 他笨拙的用通用语说,“我要你……爱我。” 谢归棠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并且送他一个字,“滚。” 命令谁呢? 她可不是他的下属,她不会听任何人的话,她只做自己想做的选择。 在白色的巨大贝壳里,萨洛里安做出一个上身压低的姿势,谢归棠一看就知道他肯定要搞事。 这个动作和猫科犬科狩猎之前的动作一模一样,那模样就是蓄势待发准备一口咬住猎物的喉咙。 他猛的朝她扑过来,应该是想咬她的锁骨,就像上次一样,狗一样的行为。 千钧一发之际,谢归棠一手扼住了他的下巴,尖锐的犬齿咬住了她的虎口。 她疼的抽了一口气,血迹从她手上滚落,谢归棠冷眼看他,觉得萨洛里安就像一条疯狗。 谢归棠就着扼住他面部的姿势把他往后压,一把直接惯倒在贝壳里。 她翻身坐在他的腰上,松手压住他的肩膀,然后一个嘴巴子直接照脸抽。 她一点力道也没收着,他脸上很快浮现一个绯红色的巴掌印,嘴角流出一抹血迹。 “不许咬我,再咬我,巴掌伺候。” 萨洛里安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眼神幽暗的盯着她,然后尾巴一晃就把她掀翻到身下。 他的力道非常大,喉咙里发出诡异而沙哑的小语种声音,他说的什么东西谢归棠根本分析不出来。 这语言不属于白塔记录的任何一种,该死的是她听了这个声音之后脑袋直接开始昏沉。 萨洛里安的技能之一就是控制。 只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对她使用过这个技能,她不知道萨洛里安的技能竟然连向导也能影响。 谢归棠眼神开始出现一圈一圈的黑色,像是低血糖发作时的眩晕和脱力一样。 瑰丽梦幻的银紫色鱼尾巴压在她的身上,流水一样的银色长发垂落在她的后背和侧脸上。 她是面朝下被他压制住的,没一会儿她感觉萨洛里安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 那一刻她有了一个敏锐的直觉,那就是萨洛里安想咬她的后颈。 这是在哺乳动物中雄性标记雌性的一个本能动作,带有浓重的占有欲和圈定领地性。 然而,在他的唇已经碰到她的后颈,尖锐的牙齿已经抵压在她的皮肤上时,她突然听见有人在叫她。 “谢小姐?谢小姐!” 她感觉自己被人摇晃了两下,不是梦境中的身体,而是现实中的身体。 然后她像是突然有了一股力量,猛的从虚幻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面前是神色紧张的海因里希,他半跪在她面前,手指托着她被萨洛里安咬过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一个流血的咬痕非常明显,在海因里希的眼中,这就是突然出现的一个痕迹。 之前谢归棠在看智脑消息,但是看着看着她突然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他刚去外面拿了一条毯子过来想要给她盖上,在他给她盖上毛毯的时候,那个咬痕突兀的闯入他的视线。 是有人趁着他去拿毛毯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吗? 谢归棠是乍然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的,此时看着她面前的海因里希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仿佛还有一团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尖锐的牙齿微微顶着皮肤下陷。 只要再稍微施加一点力道就可以让尖锐的牙齿刺破她的后颈。 海因里希在空气中嗅闻到了一股讨厌的海水咸腥味儿,这个味道他之前回到白塔的时候也偶尔闻到过。 不过在回到白塔之前他曾经历过一场海上战役,他以为是自己在那个时候沾染了味道。 可是如今他已经回到白塔多日,此时在第九区竟然依旧闻到了那个味道。 有什么东西跟着他回到白塔了。 而它的目标是谢归棠。 这真是个糟糕的事情。 他拿过架子上的小型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除菌喷雾和愈合凝胶。 海因里希坐在她一侧的沙发上为她处理虎口上的伤口。 “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他把谢归棠的手腕上的伤口处理好,然后面对她说,“你知道的,我是你的属下,只是你的属下,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因为我什么都可以替你做。” 他之前是雇佣兵和职业杀手出身的,对于大部分来说,他远没有他们那么有底线。 所以他什么都可以做,一些脏活儿他也可以做,只要她需要他。 第五百六十一章 并蒂双生 谢归棠对海因里希摇摇头,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 “只是一只野猫。” 之前白吉说萨洛里安的属性不明朗,她想试试能不能驯服他。 黑暗哨兵的能力确实很超标,如果他可以从疯狗变成套上了绳索的家养犬,那无疑是他们的一大助力。 海因里希又想起之前收集原液的时候,他再次清楚的认知到,他并不讨她喜欢。 他安静的没有再问什么,但是他想,如果今天在这里守卫她的是阿吉利亚或者是傅照她也是这样的反应吗? 她刚才明明受到了惊吓和威胁,但是面对他的时候,她依旧什么也没说。 如果此时在这里的是傅照或者阿吉利亚他们,她会不会扑到他们的怀里跟他们诉说刚才的委屈呢? 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就如此的理智克制,连只言片语也不愿意给他。 甚至连一个安慰她的机会都不给他呢?他不是她亲自选择的吗? 谢归棠不清楚就这么短短的三两分钟海因里希脑袋里已经闪过了多少想法。 她在梦境里过了大约三四十分钟,但是现实里其实只有十几分钟。 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 如果不是海因里希唤醒她,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萨洛里安,真是条糟心的鱼。 想到萨洛里安的情况,她犹豫一会儿问一边的海因里希,“哨兵会有发.情.期吗?” 海因里希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跳跃到这个问题上,但是他还是仔细斟酌之后回应她。 “哨兵一般没有这个东西,但是特殊情况会有。” “哨兵和精神体有深度联结,联结越紧密相互影响就越大。” “如果精神体有特殊时期,有时候会同样作用到哨兵身上,但是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谢归棠听了海因里希的话,她想到了之前的阿吉利亚,在他晋升神话种的时候。 因为他的精神体需要度过成年期,所以注射了特殊药品,导致了精神体和哨兵的双重.发.情.期。 但是除了那次之外阿吉利亚就没有过特殊时期了,那次应该是药品作用。 而宁玄的精神体是神话种白虎,也是具有特殊时期的精神体,而他从未被那种特殊时期影响过。 之前她知道的是这样的。 那萨洛里安属于什么情况? 在萨洛里安收押在北区的禁行区时,海因里希是他的收押负责人。 就是类似于监狱最大刺头儿和监狱长一样的关系。 不知道海因里希手中有没有关于萨洛里安的更加详细的信息。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海因里希打开门,外面是裹挟着风雪气息的陌生哨兵。 “凯瑟琳大人和阿托斯勒队长他们回来了。” …… 凯瑟琳受了伤,但不是很严重。 她虽然大部分时候看起来都雍容华贵的像是一只波斯猫,但是她能坐上这个位置可不是只靠那些权术手段。 凯瑟琳的精神体是3S级西伯利亚大灰狼,家族具有返祖神话种血脉,不过她并没有返祖的征兆。 狼系精神体哨兵一般都是家族式,他们更重注团队协作,而正常情况中家族头狼位置的争夺也很残酷。 但是阿吉利亚和凯瑟琳这一代没有,因为这一代直系就他们两个孩子。 而阿吉利亚无心家族权力,他的父母也足够开明,他从小就是个快乐小狗子。 而他的姐姐凯瑟琳,很早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她也不负众望的,在政治生涯上显露天赋。 除了政治手段,凯瑟琳的武力值和杀伤性也是不容置疑的。 她的黑色衣摆下还沾着血,银白色的大波浪卷发被外面的冷风吹的散乱蓬松。 一支鸳鸯彩绘的烟枪被她托在手上,白皙的脸上神态慵懒惬意。 一股成熟女人的独特韵味儿,像是勾人的香料和某种晦暗的色.欲,她的注视中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引诱。 引诱无知的水手堕入潮.热的深渊,再也无法返回他生存的海面。 血腥气和她烟斗中的安神香料味儿交杂在一起,味道更加独特。 她踩着长筒靴推门而入,在外间转动经筒的白吉抬眸看去。 凯瑟琳对她缓缓一笑,“远处来的漂亮妹妹,在这还习惯吗?” 她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月神。” 如吻情人舌尖而泄露出的两个字,莫名带上一股粘稠的湿润感。 “久仰大名,初次见面,我是第九区的行政官,凯瑟琳。” 一只西伯利亚大灰狼从她身后走出来,比阿吉利亚那只傻白甜的精神体更加沉稳有城府。 主色调是黑白灰的狼犬脖子上戴着一个银色的璎珞项圈,让它看起来高贵又漂亮。 菲林挡在白吉面前,他很不喜欢凯瑟琳看过来的视线,她太过缺乏敬畏之心。 据说凯瑟琳是个浪荡不羁的哨兵,看来传闻没错。 “凯瑟琳,拿出你的礼貌和尊重来。”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托上,目光威严,他不允许任何人冒犯他的向导。 凯瑟琳举起一只手走出来,做出投降的姿态,“抱歉,这是我的错。” 走到菲林面前,一米八的凯瑟琳丝毫也没有弱势气场,她嘴角含笑的一只手搭在菲林的肩膀上。 “别这么紧张,我可不是坏人。” 菲林不为所动,“请您正经。” 凯瑟琳被他这一板一眼的模样逗笑了,用烟枪的长杆挑了挑他的下巴。 在菲林即将发脾气的时候,她又快速的正色了,“阿托斯勒和元疑在医疗处,他们得过一会儿才会回来。” “在这不要紧张,当自己家吧。” 她看出来菲林的紧张和防备了,他在时刻警戒着九区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菲林是西区的哨兵,九区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地。 其实他多担心了,因为凯瑟琳虽然很多时候不正经,但是在大事上她从来不掉链子。 凯瑟琳的家族和谢归棠之间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北九区是比东区还要贴近谢归棠的。 因为这里才是完全属于谢归棠的地方,无论是隐藏的最高密钥指令上,还是所有哨兵和家族上。 凯瑟琳明知菲林他们在防备什么,但是她不说,还要故意逗他们,是十足恶劣的一个人了。 那个敲门的哨兵已经退出去,谢归棠出门看到凯瑟琳。 刚才那一幕她也看见了,之前她一直觉得阿吉利亚和陈观礼不像表兄弟。 但是看凯瑟琳这样,她觉得他们不愧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子。 凯瑟琳和陈观礼如出一撤的坏。 谢归棠到白吉身侧,对凯瑟琳说,“不要欺负人。” “阿托斯勒他们伤的重吗?” 凯瑟琳觉得不重,哨兵受点伤那不是家常便饭吗?只要死不了的伤都不是重伤。 “他们没什么事。” 她说完之后让后勤做一些小点心过来,然后把那件染血的外衣脱下来扔给勤务兵。 擦过手之后,她悄摸摸坐到谢归棠旁边,瞥了一眼防备她的海因里希,她跟谢归棠小声说。 “我们上次去那个地方,来了一对双胞胎,巨帅,那腰贼带劲儿。” “晚上一块去溜溜吗?就当偶尔放松一下,我们可以带月神一起,她肯定没见过这种场面。” “据说双胞胎有共感的,真的很带劲儿,而且还是蛇系哨兵,蛇嘛,很会填的,而且是两个哦~” 谢归棠想起来她说了那个地方了,那不是之前跟傅照凯瑟琳他们一起去看的那个猛.男.脱.衣.舞秀吗? 第五百六十二章 茶颜悦色 谢归棠本来没打算去的,但是凯瑟琳把门票拿出来了。 她那些那几张门票在谢归棠眼前晃了晃,谢归棠一扫眼就看到了上面的主推人物海报。 谢归棠的视线瞬间锁定,也不是不可以去看看。 “晚一点出发吧。” 凯瑟琳听到她这话,手指摸摸她的脸,心照不宣的对她笑了一下。 “我晚一点来找你们。” 凯瑟琳离开了。 海因里希沉着脸用湿纸巾给谢归棠擦脸,尤其是凯瑟琳刚摸过的地方。 “您确定要去那种地方吗?” 刚才他也看到凯瑟琳拿出来的海报了,那上面两个哨兵衣服开叉都快开到胯了。 轻浮浪荡,不守本分。 海因里希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他曾经在那种混乱无序的环境中混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于那里面的东西,他很清楚,他们玩得太过了,谢归棠这样干净人不应该跟他们接触,会把她也弄脏。 谢归棠拿过他手里的湿纸巾,随意的在自己脸上擦了两圈之后丢到垃圾桶里。 “我去那有正经事。” 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需要去色青脱.衣.舞秀场? 后面的话海因里希不该继续过问了,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怕自己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他到外面的茶水间倒水了。 海因里希离开之后谢归棠拿出两张凯瑟琳给她的门票,她把门票递给白吉,“一起去吗?” 上面两个二十来岁的男生,一个青色长发,一个白色长发,长长的两条蛇尾纠缠在一起,扭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同色系的轻纱围在他们下身,侧边开叉开到大腿下面,仿佛风一吹就可以看见幽暗的蛇珠。 他们上身是复杂的鎏金彩绘,在他们胳膊上,一边有一个吹.喇叭的光屁股小天使。 「并蒂双生,邀您“共享”。」 菲林这才看到他们胳膊上的东西,“你怀疑他们和黑街的人有关?”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图案他在黑市的黑街里曾经看到过。 而且他们来北区的时候,那群袭击他们的黑袍人身上也有类似的图案。 白吉手指夹着那两张色青的门票,看了一会儿之后把门票递给菲林。 “那就去看看。” 菲林把白吉递给他的门票收起来,他欲言又止的看白吉,这个门票和表演,它太不正经了。 白吉这样的清冷贵人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要不然我和海因里希去查探?” 白吉对菲林摇头,她拒绝了菲林这个提议。 “你们不认识。” 这话有点奇怪了,菲林觉得他们不认识,但是白吉和谢归棠应该也是第一次见那些人吧? 她没再多说什么。 海因里希拿茶饮过来,谢归棠喝过之后和他一起去医疗处,她得看看阿托斯勒和元疑怎么样了。 从电梯里出来,到走廊上,她听见医疗处里面传来的声音。 阿托斯勒:“你老实点!再乱动老子把你直接打晕了!” 元疑:“你到底会不会?不会给我换人!” 元疑:“你要把我的胳膊拧断了!” 阿托斯勒:“医生忙着呢,你再叫我真动手了。” 听声音中气十足,应该没什么事,谢归棠推开门,里面的阿托斯勒正按着元疑的肩膀给他清创。 元疑上身赤裸的坐在医疗床上,阿托斯勒膝盖压他床边,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拿镊子捅进他的肩膀里把碎弹片夹出来。 血液顺着元疑的肩膀往下流,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细细的蹙着。 听到开门声,两人一起回头,看到谢归棠,阿托斯勒和元疑都顿住两秒。 元疑下意识的想把衣服拽上来,但是他忘了他的衣服已经碎了。 阿托斯勒的腰侧和胳膊上都缠着白色的绷带,桌子上还有几支空了的药剂容器。 他压在元疑身边的那条腿也在往外渗血,打了特效药之后止血速度和愈合速度是非常快的。 他的伤口却还在渗血,应该是创伤面积很大,一时片刻很难完全止血。 “谢小姐。” 谢归棠对他们点点头,然后到元疑旁边,“清理好了吗?” 阿托斯勒明白她问的是元疑身上的弹片,他拿仪器扫了一遍,“清理好了。” 谢归棠转头看他,“那你呢?” 阿托斯勒不自在的垂头,“我的伤口也处理过了。” 海因里希站在谢归棠身边,她面对元疑和阿托斯勒。 谢归棠拿过一边干净的医疗湿纸巾递给元疑,“擦擦血。” 元疑没想到她会到这来,闷不吭声接过她手里的湿纸巾擦了身上流下来的血迹。 阿托斯勒看着她的动作,他回去的还算及时,浮空岛并没有受到重要损伤。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满意他的任务,如果她不满意怎么办? 她给元疑递湿纸巾了,是更喜欢元疑这种小白脸吗? 他的目光落在元疑的脸上,阿托斯勒不得不承认,元疑确实长的好。 光凭他那张脸,男女通杀。 阿托斯勒脑袋走神的时候,有温热的指尖落在他的伤口周围,然后他就被谢归棠摸头了。 蓝紫色的光点顺着她的手融入他的身体,创伤快速愈合,痛苦很快减轻。 “做的很棒。” 她学着傅照夸赞她的模样夸赞阿托斯勒,阿托斯勒的头发有点硬,但是她摸了没两下,手心突然摸到一个非常柔软的东西。 他头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北极熊耳朵,白色的,毛绒绒的,里面还是粉粉的。 她看着阿托斯勒的脑袋有点沉默,因为他只冒出来一只毛耳朵。 阿托斯勒的身形在一群北区的大兵中都是顶格的存在,他一个肩膀快有谢归棠两个宽。 他那张脸也是十足硬汉的脸,充满了匪徒类雄性荷尔蒙。 此时呆呆的看着她,脑袋上还有一只白色的兽类毛耳朵。 她觉得有点奇怪, 顷刻之间,阿托斯勒的耳朵就红透了,他很快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一动不动。 谢归棠觉得如果她再摸摸他的脸,说不定他能当场热的冒烟。 治疗过阿托斯勒之后她又治疗了一遍元疑。 她的手从元疑的肩膀上拿走的时候元疑快速的抓住了她的手指。 谢归棠疑惑的看他,元疑脑袋上浮现一对雪白的北极狐耳朵,北极狐的耳朵是长三角形,和阿托斯勒的圆耳朵不一样。 元疑不止有毛耳朵,他还有一条蓬松的雪白的大尾巴。 北极狐的尾巴非常顺滑,狐狸毛比北极熊的毛毛要柔软很多,毛毛也要更长。 元疑把脸贴在她的手上,目光湿润的看着她,“我也要摸摸。” “你摸了他,也要摸我。” 这话有歧义,好像她刚才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样,可她刚才只是摸了摸阿托斯勒的脑袋而已啊。 元疑的长尾巴卷住她的腿,阿托斯勒冷漠的把元疑的尾巴捏下来。 “元疑,注意分寸。” 元疑眼眸震颤两下,他仰着脸看谢归棠,那张脸漂亮的惊心动魄。 原本元疑是男生女相,很容易就会有脂粉气,但是他九成九的生活都在军部和战场上,他身上没有了一点脂粉气,只留下了纯粹的漂亮。 黑色的眼眸殷切的看着她,仿佛她就是他心中最渴求的一切幻想。 那双眼眸看着她的时候,她就是铁石心肠此时也得化成铁水了。 被阿托斯勒把尾巴捏下来的时候,他轻轻抿了一下唇,眼睛雾蒙蒙的湿润着。 “好疼,不要捏我的尾巴。” 他带着伤痕的白皙手指抱住自己的毛尾巴,带着受伤和低落的垂下了头。 “对不起,我忘了阿托斯勒是您的守卫者,而我……并不是。” 第五百六十三章 限时返场 “是我的要求强人所难了。” 海因里希觉得元疑很奇怪,他之前也是在北区服役的,也偶尔跟元疑组队做任务。 他记得之前元疑可不是这样的。 谢归棠喟叹一声,元疑感觉到自己头上落下了一只温暖的手。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一缕蓝紫色的能量沾到他的毛尾巴上。 谢归棠没忍住,又rua了两把元疑的大尾巴,超级无敌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 摸完之后元疑脸色有些绯红的想要贴她的手,但是海因里希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够了,元疑队长,矜持点吧。” 元疑朝着海因里希看过去一眼,给了他一个冷漠警告的眼神。 海因里希没有任何反应的居高临下看他,只觉得这一个两个的,全都不安分。 没一会儿,谢归棠接到凯瑟琳的消息,海因里希跟着她离开了医疗处。 离开之前,谢归棠偷偷把阿托斯勒叫到一边,他有点闷闷的不高兴,所以侧头不看她。 谢归棠从口袋里拿了一把牛奶糖塞进阿托斯勒的口袋里。 “好好和同僚相处。” 阿托斯勒和元疑坐一起的时候,元疑比他小了两三个型号,她估摸阿托斯勒一拳元疑得躺三天。 看元疑那模样,他肚子里坏水肯定不少,阿托斯勒这种呆呆也很容易吃亏。 还是和平友好的相处吧。 她觉得自己像是即将上班的家长,把崽放在幼儿园,然后嘱咐他好好和小朋友相处。 阿托斯勒的手撑在他的膝盖上,俯身看她,“那我要其他的奖励。” “你摸了他的尾巴,也要摸我的。” 谢归棠好像没看见过阿托斯勒的尾巴,北极熊也有尾巴吗?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的,只是熊科的尾巴都很短小。 海因里希在外面叫了她一声,“谢小姐,凯瑟琳小姐过来了。” 谢归棠为了安抚他,仓促之下拽着他领口,阿托斯勒猝不及防往前低头。 她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好了,这是你的奖励,好好养伤,你的内伤还需要再养两天。” 她的治愈能力不是万能的,阿托斯勒和元疑伤的有些重,还是需要再修养两天的。 阿托斯勒呆住,他脸一瞬间就红了,他只是想让她也摸摸他的尾巴,没想到他却得到了一个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归棠已经从角落里出去了。 等他出去之后,谢归棠和海因里希已经走了。 他眼底含着一点轻飘飘的笑意,回到医疗处的时候元疑正在穿衣服。 他的衣服破损严重,工作人员给他们拿了新的干净衣服。 阿托斯勒随意的问那人,“你们行政官带我的向导去干什么了?” 那人把拿给阿托斯勒他们的衣服和装备放下,元疑听到阿托斯勒的话之后也朝着那人看过去。 按照凯瑟琳的脾性,她不会带向导去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吧? 送衣服的小姐姐对他们笑笑,“你们不知道吗?他们去看.猛.男.脱.衣.舞.秀了。” 阿托斯勒:“……” 不嘻嘻! 元疑:“……” 阿吉利亚知道他的好姐姐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带他的向导去看那种东西吗? —— 开车的是凯瑟琳的副官,凯瑟琳坐在副驾,后面是谢归棠海因里希,他们对面是白吉和菲林。 海因里希恨不得这辆车载着凯瑟琳下一秒就开到雪沟子里,但是想到向导也在车里,那还是算了。 他垂眸在智脑手环上给阿吉利亚发消息。 「海因里希」:你知不知道凯瑟琳带棠棠去看脱.衣.舞.秀了? 阿吉利亚还在执行外勤任务,之前收到他们遇袭的消息他担心坏了,还好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暴风雪里巨大的狼犬趴在他身边,阿吉利亚调试准镜的时候收到海因里希的消息。 看过消息之后他大惊失色,赶紧给凯瑟琳发消息。 「阿吉利亚」:你不准带她去那种地方!!! 过了十几秒之后,他的聊天界面显示已读不回。 他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显示他已经被他的亲姐姐给拉黑了。 很快到达会所,凯瑟琳笑眯眯的对谢归棠他们说,“既然是出来玩的,那暂时把智脑静音吧。” “如果有来自白塔的紧急消息,智脑会自动转换震动模式或者警报模式的。” 谢归棠静音之后,智脑上快速收到阿吉利亚七八天消息。 凯瑟琳淡定的带他们检票入场,小狗子能懂什么,他知道什么叫女人的快乐吗? 进入会场之后他们一人领取了一个小巧的面具,面具各不相同。 谢归棠拿了一个小狗的面具,海因里希随意拿了一个纯黑的面具,菲林拿了个跟他一样的。 白吉和凯瑟琳拿了猫的和兔子的,一行人很快戴好面具往里走。 凯瑟琳的票比较靠前,是贴着墙壁一侧的位置,把边,视野也非常好。 谢归棠他们斜对角是几个普通男女,中间有个男人身形比较高,他一头铂金色头发,看起来有二百五六十斤。 大肚子都快顶在桌子上了,左拥右抱着在玩牌,看到谢归棠他们进来之后,目光不着痕迹的在看她。 谢归棠的面具只有半截,如果是很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来的。 但是她确定这个大肚子男人她绝对没见过,她就没认识过这样的。 她顺着视线蹙眉看过去,这人怎么总看她,难道她的向导素泄露了? 她转动自己手腕上的信息素***,她应该没有泄露向导素。 那胖男人对着谢归棠遥遥举杯致意,眼神色青的在她身上流连。 猥琐男! 海因里希准备起身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要把这个猥琐男的大头拧下来挂在他的小头上。 谢归棠按住他的胳膊,把椅子调整个方向背对那个人,“先不管他。” 白吉侧对着那桌人,她慢半拍的朝着那边看过去一眼,在那人对她同样色青看了几眼之后。 她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 菲林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那桌的猥琐男,又看了看白吉,满眼疑惑。 向导是被恶心坏了吗? 大肚子男人手边的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老大,要处理掉吗?” 他们这次是来调查那个组织上线成员的,现在旁边的人好像发现他们的异常了。 大肚子男人喂了她一杯酒,手指摸摸她的脸,看似暧昧,时机眼里都是冷漠。 他的手不容置疑的捏住她的肩膀,目光懒散的落在会场中,“我自有主张。” “不要替我拿主意,记住谁是老大。” 第五百六十四章 美男蛇 凯瑟琳点了几杯酒水,没一会儿有个身形高挑的黑发侍应生拿着托盘给他们送酒水。 黑发黑眸的青年也带着一张面具,黑色的面具遮住他大半张脸。 黑色半透的衬衫扎进腰带里,他的身材有点热火,一出场旁边的男男女女就开始吹口哨。 但是他始终宠辱不惊的。淡定给他们上过酒就离开了。 谢归棠凑到白吉旁边,“你觉不觉得他有点眼熟?” 白吉又看了那人一眼,“有点。” 谢归棠觉得白吉绝对是认出这人的身份了,她只是没点明而已。 看来今天还挺热闹,也不知道是什么大好的日子,人都开始扎堆了。 舞台上升起烟雾,很快节目就开始了,一群黑皮帅哥穿着清凉的衣服开始跳舞。 舞曲很带劲儿,他们跳的也很给力,不愧是职业选手。 到了后半截还有和观众互动的环节,他们靠近前面的观众,一边跳一边示意他们可以摸摸。 凯瑟琳他们的位置很靠前,也有互动的机会,面对年轻的黑皮大奈弟弟,凯瑟琳毫不客气的摸了几把。 而到白吉和谢归棠他们这边,海因里希和菲林冷眼看他,他直接扭头就走了。 呸!带家属逛瑶子!脑袋有泡!! 这一轮过了之后上来一群火辣的妹妹,又酷又甜。 过了几场之后才上重头戏。 突然现场所有灯光全都熄灭了。 谢归棠感觉自己的脸有一瞬间掠过了某种羽毛的触感,一触即分。 海因里希把手搭在她的桌子边缘,把她护卫在自己的身体里侧,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灯光只黑了三四秒,很快就再次亮起来,舞台上出现一对双胞胎。 刚才那一瞬间,海因里希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边飞过去了。 舞台上的兄弟俩像是谢归棠那个时候的青蛇和白蛇。 两人都是蛇尾人身,长发垂落,上面有很多一闪一闪的亮粉,添加了更多的梦幻色彩。 蛇尾盘在身下,上身直立,上身没穿衣服,仅有银白色的胸链和儒家遮挡。 足够有视觉冲击力。 白蛇在下,青蛇趴在他的身侧,头从白蛇肩膀处探出来,在尾巴游动的时候,两人胸肌相贴。 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主理人出场,开始竞价他们的互动权,凯瑟琳向来愿意为自己的爱好买单。 他们竞价到了那条青蛇的互动权,而谢归棠他们斜对桌的大肚子男人他们竞价到了那条白蛇的互动权。 两条美男蛇很快从上面游下来,青蛇的头发和尾巴都是青色的,他的眼睛有些暗绿色。 谢归棠观察一会儿,她发现这条蛇的视觉有问题,他好像看不见。 她对凯瑟琳比划了一下眼睛的位置,凯瑟琳低声回应她。 “基因病。” “基因序列和他觉醒的哨兵天赋相冲,算是觉醒失败吧。” 他的精神体大概和他的身体融合了,所以导致这种人不人蛇不蛇的。 正常哨兵是可以把精神体和人身剥离的,一部分哨兵也可以自主控制人身出现部分精神体特征。 像这种基因序列和哨兵天赋不兼容的,大部分都无法控制自己身上的兽类特征。 青蛇侧脸有几个很细小的青色鳞片,嘴巴里也有两个尖尖的小牙,样貌非常出挑。 在他右侧胳膊上有个小天使吹.喇叭的图案,胸膛上是鎏金彩绘和银白色的胸链和儒家。 他乖顺的依偎在凯瑟琳的肩膀上,任由她摸摸自己的腰侧,甚至恶劣的拽他的胸链。 胸链是和儒家相连的,只要一拽胸链不仅会勒出格外色青的肤肉线条还会拽着儒家晃动。 菲林是个正统的白塔哨兵,他没见过这种场面,耳朵和脸都快红透了。 他看了一眼白吉,白吉垂着头在看她面前的酒水,幸好她没看凯瑟琳。 凯瑟琳这个轻浮浪荡的女人! 凯瑟琳把玩了一会儿就让他到谢归棠这边来,海因里希坐在谢归棠旁边,他脸色黑的要滴墨水了。 老大只一个坐在旁边,却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像个无能的丈夫。 菲林侧身低头和白吉小声说话,“您可以不要碰他吗?” “您想知道什么,我可以为您查到。” 他不想白吉碰那个人,如果他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他可以换种办法调查。 他凑的有点近了,白吉眉目都没动的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她的指尖有点冷,可能是刚碰过那杯冰酒的酒杯,“坐好。” 菲林看着她的脸坐回他的位置上,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总是摸不清楚她的想法,像是在弥天大雾中,看不清楚她片刻身影。 谢归棠摸了摸青蛇的脸,然后顺着他的肩膀摸到了他胳膊上那个图案。 “很漂亮的纹身,你是宗教信徒?” 青蛇嘴里的舌头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细长的蛇信子,鲜红的蛇信子从他嘴里吐出。 蛇信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然后轻轻的卷了一下她的手指。 “我不是宗教信徒。” 这个问题谢归棠没再多问,问多了会打草惊蛇,她顺着他的肩膀摸下来。 他的体温要偏凉一点,肌肉密度很高,摸他的脸时他会温驯的用头蹭她的手。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摸着摸着他就想贴过来,还总想用那条蛇信子碰她的皮肤。 他鬼迷日眼的快要扎进她的怀里了,谢归棠拽着他的一截头发阻止他继续靠近,一边的海因里希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情.趣。 青蛇被阻止靠近之后,蛇信子钻进她的袖口里乱贴她的手臂内侧,谢归棠没忍住一把拽住了他胸口的胸链。 他声音暗哑的发出一声闷哼,然后眼眸湿漉漉的还要继续贴贴。 也不知道是谁在服务谁了。 青色的蛇尾在桌子下卷住她的小腿,鳞片细细的摩擦她的脚踝,在裙摆下偶尔露出一点晃动的青色鳞片。 在血脉共感下,一边的白蛇也开始同样的鬼迷日眼,他想找个什么东西盘一盘。 但是他面前的男人给他一种十足危险的感觉,他按耐不住的发出低低的呼吸声。 在那条青蛇快要扎进谢归棠怀里的时候,铂金色头发的大肚子男人狠狠的掐住了白蛇的鳞片鼓包处。 第五百六十五章 偷听交易 想要冒出来的东西被他狠狠的按下去了,他一瞬间浑身过冷汗,脸色苍白的痛到痉挛。 疼痛同频共感给青蛇,青蛇也瞬间清醒,剧让他戛然止步。 白吉的手指托起青蛇的脸,“过来。” 他缓慢朝着白吉爬过去,他想握住白吉的手,但是她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他只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不敢再继续碰她了,面对这位,他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敬畏之心。 白吉把那杯她没动过的酒放在他的掌心,“你从哪儿来。” 青蛇说了个偏远星,随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让他走了。 他游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企图再留下。 向导身上天然有一股吸引哨兵的气息,这是刻在哨兵血脉基因里的东西。 像是他们这种瑕疵品,会比一般基因序列完整的哨兵更加渴望向导的气息。 白吉和谢归棠比划了几个隐晦的手势,谢归棠对她轻轻点头。 随后她借口上厕所,准备去看看情况,海因里希起身跟上她。 她进卫生间之后,他就守在门口,出来进去的几个女宾眼神奇怪的看他。 好像他是什么准备偷窥的变态。 谢归棠洗了个手从里面出来,白吉刚才给她的信号是东南方向上面高层。 她到海因里希面前,问他,“你带枪没有?” 海因里希从后腰的位置拿出***枪给她,“这里有问题吗?” 谢归棠拿过他手里的手枪,海因里希这才知道她问那个青蛇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你怀疑他和黑街有关?” 谢归棠对他点点头,然后她跟海因里希说了她后面的计划。 片刻之后,谢归棠把衣襟弄上一点酒精,装做醉酒,海因里希扶着她往上走。 到了电梯前面,十来个B+哨兵还有两个A级哨兵守在电梯口。 “会员卡,没有会员卡不能进。” 谢归棠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海因里希扶着她,“会员卡在飞行器上,你们可以派人去找。” “我未婚妻喝醉了,先让我们上去休息一会儿。” 他朝着那个A级哨兵扔过去一个飞行器钥匙,“让我们上去,不然投诉你。” 那人接过海因里希手中的钥匙,让人现在就去拿会员卡,没有会员卡坚决不放行。 鬼知道海因里希手里的钥匙是在一个醉汉身上摸来的,飞行器里面根本开不出来会员卡。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给谢归棠他们上酒水的黑发侍应生走过来。 “先生,之前是您让我去拿的会员卡吗?您的会员卡已经拿来了。”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上夹着一张鎏金卡片。 海因里希以为这是谢归棠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人,顺应他的话把会员卡拿过来。 “现在能进了吗?” 守卫验证了他的会员卡然后让他们上去了。 那个黑头发的侍应生也顺势跟着他们进了电梯里。 进了电梯之后他气息整个变得不一样了,从一个灰扑扑的侍应生瞬间转变为杀伐满身的危险人物。 海因里希警戒的盯着他,他不为所动的按了顶层的按键。 “这张卡是我从包厢顺来的,最多两小时他们就会发现,有什么事速战速决。” 谢归棠听着这个声音觉得更熟悉了,她从海因里希胸膛前朝他看过去。 那人看她这样,索性直接摘下了面具,谢归棠惊讶,这人居然是之前在南14区消失不见的陈停。 “你到这边来做什么?” 电梯门打开,陈停告诉她,“我跟着林衡副官过来的,我怀疑林衡在这里做不法.交易。” 林衡是前任南区最高行政官,在三区攻占南14区的时候他带着大量绝密科技和上帝之吻的资料逃跑了。 陈停未婚妻那位南区的大净化师贺兰徽月也因林衡而死,所以陈停开始追猎林衡。 上次听到的消息还是陈停失声的消息,现在他已经恢复了声音。 其中经过了什么,没人知道。 谢归棠和陈停交换了一些信息,陈停认为林衡应该是9Z集团的走狗。 而综合谢归棠提出的黑街消息,9Z集团很有可能在这里跟黑街那个神秘宗教进行什么交易。 陈停对这里轻车熟路,他应该已经探查过不止一次。 陈停:“这里大部分地方我都搜查过了,只有顶层的会议室没搜查过。” 到了会议室门口,陈停直接拿出另外一张卡直接刷卡进门,“进来吧,现在里面没人。” “要找什么快找。” 说完,陈停开始翻抽屉。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刷卡的声音。 陈停快速把抽屉恢复原状然后躲进帘子后面,海因里希也马上放下自己手中的东西拽着谢归棠藏进了一边的柜子里。 在他们进去之后,那扇门被人打开,在狭小的柜子里谢归棠跪坐在海因里希的腿上。他的手捂着她的嘴。 谢归棠推推他的手腕,海因里希松开手,然后他们一起听外面的动静。 有高跟鞋的声音,从缝隙里可以看到一截红色裙摆。 “验货,上面让这次尽快。” “这次怎么只有这么点?” “能有这么多就不错了,现在南区乱成什么样你也知道,东方既明那个杂种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再说了,最近我们在南区的人手有限,黑市里那只鸟又不安分了。” “啧,说好了一支向导素换十支上帝之吻,你们提供的向导素越来越差,我看我们的合作应该改改了。” “改改?要不是我们帮了林衡一把,他早就在南14区沦陷那天被陈停一枪打死了。” “陈停的能力你老板也知道,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我们给他做掩护,他尸体都凉透了。” “虽然我们暂时失去了黑市的掌控权,但是黑市只是我们的一部分,你确定要在这种事跟我们翻脸吗?” 谈话结束,他们交换过各自需要的东西之后,那男人拿了向导素之后离开。 谢归棠他们刚要行动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开门声。 这次她听见了尾巴在地面摩擦的沙沙声,从缝隙里她窥见了一青一白两条蛇尾。 是那对双胞胎。 他们果然和那个组织有关系。 门关上,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对兄弟俩招手。 她把刚才和男人握手的那只手凑到青蛇面前,“小青,记住这个味道,杀了他。” “陈停已经追查到会所了,林衡保不住了,那就让他「闭嘴」吧。” “这也是神侍大人给9Z集团那位的一份「礼物」,谁让他的手伸这么长。” “手伸的太长,是会被斩断的。” 小青顺着这个气息游曳出去了,蛇类的气味追踪非常强势,更别提他这种彻底失去视觉的蛇类。 这是一对天生的追踪猎杀好手。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支上帝之吻,对着白蛇晃了晃,“小白,你知道怎么得到它。” 白色的蛇尾缠绕过去,很快室内响起了女人的川西声。 “小白,好会做饭,两个都要吃,快点喂我吃……” 谢归棠脑袋发麻,她尴尬的要不行了,这怎么上一秒还在说正经事,下一秒就搞这种事。 粘稠的水声,还有皮肉碰撞的声音,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跪坐在海因里希身上,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膨胀充血,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朵上。 第五百六十六章 「圣诞加更」 雷生没让骂战持续下去,何况对方本就是来找茬的,最直接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上斗武擂。 范增波等一众海军缩了缩脑袋,他们本就是被刷下来充数,带着一众纨绔混军功的老爷兵,被江沉这样大骂,觉得也没什么。 杨荀川轻笑开口,可语气完全是故作轻松,谁都听得出里面包含的彷徨。 此时李元的心也提了起来,恍惚中李元已经走到中年男子跟前。中年男子一如既往地将手按在李元的头顶,李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此时中年男子皱了一下眉头,沉吟了稍许。 劳伦斯听着马尔斯说了两句话,前后没有任何的联系,虽然看不到了火,却觉得自己儿子似乎打算用鱼来制造火。 在马车加速行驶的情况下,商队已经早就远远离开了刚才的战场。 这个球面里面有两个通道,一个是水蒸气受热向上的那个‘瓶口’,一个则是最下方的出口。 一个从未杀过人的十六岁少年,遭此大变,还能神智清明已经殊为不易。 从各方面射出来的子弹嗒嗒嗒嗒地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来,撕碎了草木、打飞树皮,树干被打穿,木屑如同开了花一般地绽放开来,一枚火箭弹带着惊人的尾焰穿过了树林,轰的一声,准确地炸开在了目标点。 “葡萄,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笑,喜欢你对我的笑,无论你是不是最美丽的,我都喜欢,我不善于表达,但是我善于爱你。 “麻烦你们让开一下,我们要下山回家,等我们走了,你们开赛也是一样的。”说话的是魏向男。 涂宝宝精神抖擞的走出去,抱着涂善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道:“予予,妈咪真是爱死你了。“在涂善予不解的目光中,涂宝宝转身走进洗手间里,开始洗脸刷牙,开始新的一天。 这场战争看似亏本,但是在英明神武的大首领带领下,大家硬是抗下了各种死神胁迫一样的难关,硬生生的闯出了一条生路? 沈心怡这边忙碌起来了,顾祎那边直接就去找了周博朗,见了面了,顾祎把周博朗好好给训了一顿,骂了一顿舒服多了。 顾祎给院长叫过去的时候。还沒回家呢。顾太太在这边顾祎也是出了手术室才看见的人。一见面难免吃惊不少。怎么來了医院了。 “唔。”林墨寒皱着眉,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不可思议表情,一声不吭将脸往下看去,胸口处插着一把刀,他的血往外面流。 “这是城主的意思。属下只是照办。”那个队员不卑不亢的颔了颔首。他身上隐隐散发着黄金实力的气息。 舒服的坐到软和的沙发上,整个房间也只有老太爷背后的那盏不大的荧光灯勉强发出一点光亮外,这里别无他物可以提供照明的,这种效果,把老太爷的背影映照得格外的高大,就如同一个黑道的老大一样,诡异到了极点。 "爷爷,你到底买了什么东西?"顾祎那脸沉下来,就跟顾天翔那厮是一模一样的,沈心怡不解的看着顾祎,她为什么没有任何的感觉呢? “姐,这可不能算呀,明明是你趁人家没有防备呢!”紧接着,便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从声音里不难听出不满。 叶君宜坐在在长桌上,吓得用手撑着,直往后退。瑞王却那里肯放过她,边说着,边是伸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酒往她的嘴里灌。 如此说说笑笑,牧碧微原打算亲自送她们到行宫前院,被沈太君严厉的呵斥了,这才在旖樱台上住了脚,眺望着她们远去。 这里男人除了我之外,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主心骨,那个高一级的老师更是故意躲在角落,吭都不敢吭一声。 叶君宜跟随着陆氏走到了账房,早已有满屋子的管事在等着。她真没见过这仗式,心里只打鼓。 何天道的一番解释,总算是让刘郁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楚轩在解决了寂静岭的问题之后,就把阿蕾莎扔给了艾伦他们负责,自己则是通过传送阵去了四十九号基地。 听到这两个字,我着实愣了下,连许强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件事情的确是不同寻常。 果然进去教室之后,同学们看我和胡燕青的眼神就更加古怪了,带着暧昧的那种,我一下子就猜到了,肯定是昨天的事情被人看到了,现在传出去了。 紧接的她耳边只听得骡马得得的声响,逐渐,意识慢慢的模糊起来,耳边渐是不再听到府里人追来的声音。 “可是家主您的安危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必须考虑这些因素,还是现在就去将那些兄弟召回吧。”王凡苦苦的劝谏道。 “你休了我,从今往后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她的眼睛炯炯的盯着金承业。 听到少林寺来援的消息,妖月和梦想同时一愣,少林寺现在怎么过来了?难道……妖月心里一惊,老大的猜测难道真的是真实的,少林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野心,想把我们失音园和抗日联盟一起吃掉? 第五百六十七章 柜中吻 他们的位置和杨嘉画他们的位置是前后的关系,因为是卡座,有靠背,千期月又是坐的杨嘉画背后,沒有人能察觉到他们的所在。他们很安全。 “混账,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你们现在告诉我,对那东西的信息根本追溯不到?”目光阴鹫的盯着自己的情报总管们,还有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丁克。兵奇锐一阵疲敝。 但叶少轩心中哑然的是,白曦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没想到她居然活了几百年。不过几百年对修仙者来说真不算什么,道主就有七百年的寿命,只能感叹修仙改变命运呐。 一步一步走过去,杨航瑜觉得自己踩在刀尖上,刀刀凌迟,鲜血淋漓。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她……还活着……吗?”眼前突然一黑,他沒有力气的突然跌坐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妻子无声嚎啕。 “高姐姐,你是天机子,那你一定知道灵药峰封山的事情,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事有轻重缓急,嘉斯莉知道自己的事情没皇甫玲珑的重要,因此也乐的旁听让其先问。 待两人走远,程夫人倒吸一口冷气,荣素素则是忍着怒气手里攥着袍子,进了府邸后,一把扔到地上,仍旧觉得不解气,愤恨的又踩了几脚,眸光阴鸷。这君宁澜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嫌弃自己脏吗? 叶少轩的修为此时只是一个半帝,刚触碰到天帝的门槛,但是那一步怎么也卖不出去,叶渃给他的见面礼的确让他对天帝的领悟精深了不少,奈何远远不够。 天元门的人才出祭坛一会,就遇到了灵龟教的人,两方各怀鬼胎的人一见面,黄鬼手下的出神愣了,当瞧见对方竟然有两名造极境的时候崩溃了。 “不行了,喝点酒战斗力不行了。”说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道。 叶启反正是入了天牢了,对于此事圣武帝的说法是他办事不力,可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怕是犯了大事,他焦急不堪的在牢里踱步,想也想去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不能死。 这事说到底,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斗破的成绩好,那也是他自己能赚钱的事。 “会首……”老神枪满脸期待的捋了捋胡须,其余五人也纷纷看向李一松,心道他们的徒子徒孙都给安排队正了!那他们以七品的修为,混个旅帅当当总没问题吧? 她要让那些在背后骂王春兰的人都闭嘴,这样才能让杨素娥不好过。 不过,码头人太多了,绝大多数人都听不见,张新只能一遍又一遍用力重复。 于是,当大家看到了陈凡的时候,心中也是顿时开始怀疑起来了。 赵玉儿倒是无所谓,反正这阵子没有洗澡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有机会的时候就洗了一把脸。 “李一松和那不良人总兵合力攻我,我只得祭出魔石,但为时已晚,想不到魔石竟会还击,我想他们两人也吸收了部分能量。就不知能否炼化了。”温含玉隐瞒了光雾忽然内缩消失之事。 陈凡闻到味道了,吃早餐的味道好像有馒头有包子,还有稀饭的味道,下面舔了舔嘴角。 “怎么说?”孟丽才不想听姚静的好话,她只想打听姚家的情况。 果不其然,在六大门派弟子焦心的注目中,随着雷震天一记横栏斩龙挥出,几位掌门顿时被重重砸飞出去,倒地不起。 如今已入秋,气温渐凉,在往北,更是早晚能感到寒意,若是不能速胜,只怕是影响甚大。但是若是放任袁尚和袁熙存在,早晚必然纠集胡人,必成北方祸患。这也正是曹操召集众人商议的目的所在。 因为得到水神号,老朱才匆匆离开福临山,躲避那些想借用“水神号”的大神通者们。 方逸之所以会这样猜想,是因为老头子,随着境界的提升,方逸发现,老头子不止是天级,就算是天级三重都没有他那样的实力。 常啸听完后,眼中满是震惊之色,旋即,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和担忧,可眼下这种情况,他根本无法开口。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皆是一愣,紧接着,为首那名男子面色猛地一狰狞,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手,只见枪口火光一闪,“啪!”的一声巨响,一枚弹头冲膛而出,螺旋着朝着傅羲的眉心飞了过来。 可让人惊奇的是,这些寒光在擦过傅羲身侧时,竟一个都没有落下,除了被傅羲抬手收走的几枚暗器外,其余暗器也尽数消失在了傅羲身侧。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帝道天拍着叶晨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 寇夫人和两个儿子正在哭灵呢,突然就听到了寇员外的咳嗽声,吓得直哆嗦。 “等等,你说上等地下城,在北境才只有堪堪七座?”姜预问道,语气之中有些不敢相信。 整个下午,星际堡垒的成员们开始犯愁了,上千名学生的申请该如何答复。全部招录是不可能的,经过核算最多也就是500多名学生,超过500人就没有办法照顾了。 屋内之人见状,心情大好,于是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房门,意欲即刻感受此种难得一见的自然馈赠。 奕生作为这一届NO9之一受到了诸多关注,一些人主动示好。与史莱姆算是同盟的奕生依照史莱姆的意见没有接受也没有反对。 他们深深陷入震撼之中,没有想到秦君竟然会逼得天外楼,释放出护楼大阵。 秦君昂首向刘邦看去,两颊噙着笑意,好像在说,本皇本来不想说的,这都是你们逼的。 第五百六十八章 鸟哥返场 海因里希从她身后过来,谢归棠呼吸平稳之后感觉不对。 陈停不在这里。 海因里希到窗边查看,“他是顺窗户走的,可能去追林衡的人了。” 谢归棠他们是因为那个神秘组织而来的,而陈停的目标一直非常明确。 他就是为了追猎林衡而来。 那个人不止陈停想要,谢归棠其实也想要,如果能够撬开他的嘴,他们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关于鬼牌那边的信息。 翻阅过这里的东西,确定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之后他们也离开这里。 凯瑟琳给谢归棠发了几条消息,她回复过之后和海因里希从电梯中出来。 从电梯出来,过拐角会经过一条长廊,长廊一边是卫生间一边是一个小型花房。 外面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小花园外面影影绰绰的有一些灌木丛和树木。 他们经过小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经过消音的枪声。 海因里希敏捷的拉着谢归棠的胳膊,带她躲在掩体后面。 他谨慎的往外面看了一眼,“有高阶哨兵在附近,十几个人,A级或者A以上。” 他目光巡查外面的情况,手对着谢归棠伸过去,“枪给我。” 谢归棠把手枪递给他,海因里希轻轻拉开保险栓,他静悄悄到小花园连接走廊的那道门那。 只要有人从小花园进来就会经过那道门,这个位置很巧妙,进可攻退可守。 不愧是早年混迹杀手圈的人。 很快就有倒霉蛋从那扇门过来,海因里希隐没在那扇门后的阴影处。 那人似乎很匆忙,没注意到里面有人,刚一进门就被海因里希一把捂着嘴按在墙壁上。 他手里的枪顶在那人后脑处,一声经过消音的闷闷的枪声,血液溅射在他的手腕和袖口上。 海因里希无声的把他放倒在地面,从死透的人身上摸出他的枪和匕首。 他把那把轻一些的枪交给谢归棠,嘱咐她不要乱动。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海因里希手腕向下,冷静的给手枪补充弹药,当一伙人从外面冲进来之后他抬起手腕直接连续点射。 “操!这里也有他们的人!” “跟他们拼了!!” “程愫那个***!她敢卖集团的人,上层不会放过她的!” 谢归棠看到从后面追过来的陈停,她想他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海因里希和陈停一前一后的把这伙人夹击住了。 有人想要趁乱跑掉,一只身形敏捷的黑豹已经悄无声息的阻断了他的退路。 谢归棠观察到这群人中并没有那个和程小姐交易的男人。 那他会在哪儿呢? 思索的时候,谢归棠从小花园对面的走廊窗户前看到一个隐约的黑影。 他或许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有什么事耽误了他的行动。 那个窗户距离谢归棠的位置很近,她下意识就从窗户翻出去跟了上去。 那人等级应该很高,并且善于追踪与反追踪之类的手段,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在昏暗的夜色下他左拐右拐的开始遛谢归棠,在一个小胡同里,谢归棠直面上一个棕黄色的大狮子。 那个男人从狮子身侧走出来,“你跟踪我。” “你是谁的人?” 他手里的枪已经上膛,“不管你是谁的人,既然发现我了,那你都要死在这。” 谢归棠握着手里的枪,眼神盯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惧怕,“谁死还不一定,你话说早了。” “你知道你们在跟什么样的人做事吗?与虎谋皮,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管是不是好主意,既然踏上这条路,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说完,那只雄狮猛的朝着谢归棠冲过来,他随之站在雄狮身后对着谢归棠点射。 “不论你是谁,死在这吧!” 谢归棠轻盈翻身躲过雄狮的伤害,但是她脸上的面具在纠缠中被抓掉了。 月色下,他看到谢归棠那张脸,他流露出一抹惊讶,“原来是你。” 谢归棠的手腕有弹药擦伤,她的精神体不具备攻击性,武器也不是她趁手的,现在有点劣势。 在雄狮再次朝着她扑过来的时候,她一个翻身直接骑到它的后背上,手里的匕首直接插入它的一侧眼睛里。 雄狮发出怒吼声,一边的男人也被她激怒,“贱种!我要杀了你!!” 精神体联结的疼痛让他脸色瞬间苍白,他抬起手腕枪口对准谢归棠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朵的枪声响起,他的手腕直接被人打碎了。 谢归棠被发狂的雄狮从后背上甩下来,她以为自己要狠狠的砸在墙上时,骤然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铂金色头发的青年稳稳的接住了她,得益于他的富有弹性的大肚子,减震效果很好。 “你还好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谢归棠脑袋里灵光一闪,“虞骄?” 他单手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里面那张唇红齿白的漂亮脸蛋。 虞骄的脸是很浓稠的那种漂亮,有一股靡艳的美。 他单手摘下面具之后,侧身站在谢归棠身边面对那个男人,“喂,丑八怪,谁让你动我的人了。” “丑东西,敢碰我的人,你死定了。” 那人察觉到虞骄对他的等级压制,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 “我身后是9z集团,你们不能杀我,不说集团,就是我老板林衡也不会放过你们!” 虞骄轻轻嗤笑一声,潋滟漂亮的眼眸里是明晃晃的不以为然。 “杀你就杀你,9Z集团算什么东西,林衡又是哪条狗,敢来,老子一起杀。” 一只火红的朱雀在夜色下振翅飞过,火光照亮整个夜幕。 在神话种朱雀的恐怖压制下,那只雄狮直接被它烧成黑炭了。 虞骄闲庭信步的朝他走过去,察觉到有会所的人朝这边走,他不悦的啧了一声。 看来今天带不走他了。 虞骄一只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迫使那个人面朝下趴在地面痛苦**。 冷硬的枪管顶在他的脑袋上,虞骄冷淡的声音从他后脑勺上传来,“这么忠心,那就去地下提前等着你主子吧。” “砰”的一声枪响。 血花乍现,人已经死透透的了。 虞骄把枪管在那人的衣襟上擦了两下,他收了枪朝着谢归棠这边看过来。 一张金色的卡片从他手中甩过来,“有事到黑街联络我。” 谢归棠接住那张飞过来的卡片,上面是一个篆刻太阳纹路的卡牌。 “谢小姐!” 海因里希和陈停一身血迹的从拐角处过来,看得出来他们刚经过一场鏖战。 谢归棠再抬头朝虞骄那边看的时候,他那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跑的倒是快。 海因里希把谢归棠安置在一个视线死角里,只要她不出去,没人能发现她。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他发现她人不在那的时候脑袋都懵了,随后又听见枪声,那伙人的枪统一配备了消音。 而虞骄的枪是没有消音的,海因里希瞬间明白这绝对不是一伙人,他赶紧朝着枪响的位置过来。 一过来他就闻到浓重的血腥气,他心脏狂跳,就怕她出什么事。 “你有没有事?我马上带你回去找医生。” 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率先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谢归棠身上的伤势不重,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我没事,刚才我是跟着他出来的。” 陈停此时正蹲在那个死透的人身边翻阅他的衣裳,从他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又从他手腕上摘下智脑手环后他从地上站起来。 “有人过来了。” 有脚步声近在咫尺,从海因里希他们过来的路口而来,谢归棠他们快速朝着另外一边路口出去。 谢归棠他们绕了一圈回到会所中,里面的音乐震天响,他们应该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里面人挤人的,谢归棠一个转身就看不到陈停的身影了。 她和海因里希重新回到凯瑟琳他们那桌,凯瑟琳已经有些喝醉了。 白吉看了谢归棠一眼,谢归棠坐下猛喝了两口冰水,“回去说。” 海因里希的外套沾了太多血,刚才他已经脱下来扔掉了,要不然一身血的进来就太扎眼了。 谢归棠想起来个事,她凑到海因里希旁边问他,“你们看见小青没?” 海因里希含混的应了一声,“他受伤了。” 凯瑟琳靠在椅子上,醉眼朦胧的笑看他们,谢归棠总觉得今天这趟她似乎是有意为之。 她那么精明一个人,发生在她自己辖区的勾当,她真就什么也不知道吗? 感觉她好像是借着消遣在给他们送情报。 直到回程,谢归棠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等她和白吉他们复盘完这件事,一直到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才想起来有什么事忘记了。 她打开智脑手环,上面有来自阿吉利亚的99+条消息,最近一条消息来自两分钟以前。 「阿吉利亚」:十二点三十二分四十一秒钟,还没回去吗? 谢归棠:“……” 完了,汗流浃背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命运馈赠 她沉思良久,给他发了一个小狗从墙后探头偷看的表情包。 下一秒阿吉利亚的视频申请就发了过来。 谢归棠趴在床上接通通讯,阿吉利亚那边的光线有点昏暗,还有呜呜的风声从那边传来。 昏暗的界面晃了两下,他应该到了个稍微明亮一点的地方,在视频中谢归棠看见一个迎面而来的大嘴筒子。 阿吉利亚拽着它的后颈把它拽走,然后他的脸出现在视频界面中。 “你……” 他刚说一个字,谢归棠马上拿出一个盒子对他摇晃两下,“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成功被她手中的粉色盒子吸引了注意力,“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其实她还没想好。 她装做里面已经有了东西的样子,神秘的对他说,“保留惊喜,等我回去你可以亲自拆开看。” 阿吉利亚成功被她忽悠瘸了,随后她自然而然的跟他说起之前的事。 “我真的是去做正经事的,你看吧,我们这次收获颇丰,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他白色的短发垂落在他的眉眼上,“九区有些声色场所不太规矩,现在战局混乱,你不要乱跑。” 他一方面不想让那些人碰她,私心作祟,另一方面他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谢归棠跟他又说了一会儿话,他那边传来副官兰德的声音,她才知道阿吉利亚他们这次执行了一个外勤任务。 背景里阿吉利亚的精神体在冷风中抖了抖身上的毛毛,目光幽暗深邃的望向某个方向。 阿吉利亚一手托着他的枪,“我等你回来,记得把我的小礼物一起拿回来。” 视频挂断,谢归棠独自沉思着,她到底应该在里面放点什么小礼物才好。 傅照的终端显示依旧着不在服务区,他和北区的队伍一起执行了一个污染区清理任务。 不清楚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幸好他不知道今天的事。 第二天谢归棠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装进盒子里,小狗能不能安抚好还要看这个礼物得不得他的心了。 她觉得他应该会满意。 第二天谢归棠他们搭乘第九区的战舰返回十四区白塔。 落地之后谢归棠和白吉就被带到医疗处进行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 阿奇森得知他们返程被伏击的时候大脑里直接就是嗡的一声。 两个高阶净化系,现在她们就是三区的眼珠子,要是在这时候出了问题,他真是以死谢罪都不够的。 万幸她们没什么问题。 不过…… 阿奇森看着他桌子上的血检报告,整个人陷入了久久无言的沉默中。 在他对面,谢归棠和白吉默默看着他,她们俩也没说话。 阿奇森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喝两杯冰水冷静冷静,他怀疑自己是加班太多导致自己神经出现了问题。 “你们两个都是……S+?” 啊? 这对劲儿吗? 之前不是说她们是A+吗? 他记得谢归棠前不久才在北区进阶过一次,那次的血检报告还在他的密码柜里封存。 这个成长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超标了? 阿奇森满脸神色恍惚,眼睛里全都是怀疑人生。 他想起之前谢归棠使用过的群体治疗,是了,从那时候起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很违和。 现在想来,可不是不对劲儿吗? 群体治疗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传闻中S+的神级向导才能施展的能力。 所以她应该早就超过A+了。 阿奇森此时看着谢归棠和白吉的眼神恍惚中又透出几分其他的东西。 五大白塔陷入全面战争时期,北区作为第二战场,也是现阶段的交火主战场。 他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有很长一段时间,阿奇森甚至看不到北区的未来,也看不到哨兵的未来。 近几百年来觉醒向导天赋的人越来越少,尤其是急缺的净化系,已经到了濒危的地步。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们彻底失去了净化系向导,或者彻底失去向导这个群体。 他们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要怎么面对人类的未来。 到了那个时候,人类将彻底入夜,哨兵再也不会迎来黎明。 克洛伊德重伤沉睡,物资线被卡,前线伤亡不断增加,各种重要战略资源的短缺…… 阿奇森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闭不上眼睛,他放不下心。 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他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他在夜色中,看不见出口在哪儿。 可是现在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两个向导,这是神明赐予这个世界的救赎。 谢归棠被阿奇森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她微微侧开头,“嗯……应该是吧。” 其实她在从K-98星回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了。 当时阿吉利亚被中央区的特勤处监禁,甚至他们还要全网直播处决他。 在返回白塔的飞船上,傅照给她做过血检检测,那个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是S了。 而且她有种直觉,S+不是她的终点,也不是白吉的终点。 她和她的精神体都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 不过这种事她没和阿奇森说,因为她觉得目前的情况已经足够冲击到他了。 阿奇森眼眶有点红,他缓缓的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掌心中,像是经过了一场很难说的心历路程。 “谢谢,非常感谢你们的出现。” 这是上天馈赠的昂贵礼物,需要有足够虔诚的心才可以打开的礼物。 三区没有和南区和中央区一样做出那种烂事,他们有很多短板,在科技上,在生活水平上,很多方面都有。 但是在尊重向导维护向导上,他们一直在努力做好。 在虔诚祈祷了很久之后,现在他觉得那扇命运之门,已经为他们打开了。 谢归棠不知道怎么面对阿奇森这样的情态,她觉得阿奇森似乎把她们捧到了一个类似「神明」的高位上。 让她非常的难为情。 他把太多的东西投射在她身上了,她一向处理不来这种东西。 不过这种东西白吉处理起来很顺手,她千万年之前就站在了人类信仰的巅峰。 无数人跨越千里万里远赴高山,一路朝拜,最终才得见她一面。 第五百七十章 礼物 那时候白吉还是男身,穿着斜襟的红袍,在巨大的金色佛像下,宛如神明在人间世的化身。 对于白吉来说,男身女身于她而言都是一样的,在很早之前他曾对谢归棠说过一句话。 他说:「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白吉念了几句梵语经文,声音清冷庄重,然后她的手落在阿奇森的头上。 这是一个「赐福」。 阿奇森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温和纯粹,却让人想要流泪。 被这个沙币世界摔摔打打的人,突然被温柔以待了。 他在黑夜中被明月和星辰垂照。 随着白吉轻轻抚摸他头顶的动作,他感觉自己灵魂仿佛被洗涤过一次又一次。 那些黑暗晦涩的情绪和长期以来的沉重压力都逐渐抽离。 “抱歉,我刚才失态了。” 阿奇森到里面的洗手台洗了一把脸才出来。 “出于对二位的安全考虑,这两份血检档案我会暂时封存,后续的类似检测我也会让人处理好。” “封存档案会一直持续到你们决定公开的那一天。” “这件事除我以外,其他两区我也不会私下告知,请相信北区的保密性。” 他的意思就是北区绝对不会泄露她们的等级情况,但是如果她们想要告知谁或者在什么时候公开这件事那他们也会尊重他们的想法。 阿奇森给足了她们自由和尊重。 谢归棠和他握手,“感谢您的理解。” 阿奇森刚洗过脸,他的睫毛还是湿润着,脸上的皮肤也有些湿润,因为哨兵的潦草作风,他的领口和一些鬓发都湿着。 一点白色碎发和一小块白色衬衫领口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说,“这是我的应尽职责,” 这件事告一段落,谢归棠她们和阿奇森又交流了一会儿关于伏羲区的事。 谢归棠:“能量不够这件事确实是个问题,我这段时间想想办法。” 阿奇森其实一直到现在也不来理解她说的这个东西。 “能量吗?北区有冰晶矿,除此之外还有从领主兽身上提取的优质能源油。” 谢归棠还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之前她只知道领主兽和异种身上的某种能量可以和净化阵法起反应。 如果在伏羲区设置单独聚灵阵,然后把异种和领主兽作为一种「燃料」呢? 谢归棠和白吉对视一眼,说不定这件事还真能试试! 阿奇森不知道,他刚才无意之中提出了一个多棒的思路。 谢归棠和白吉回去之后就开始讨论这件事,她觉得这个机制还可以改进伏羲的功能。 之前伏羲只提供测算的功能,已知净化过后的异种和领主兽的骨灰可以净化被污染过的土地和河流。 现在D-404星系中大面积土地都被污染区污染过,能够种植的土壤面积非常有限。 上层过的还算凑合,但是底层人民大多过得非常困难,很多人还在使用含有污染物的水和食物。 长期使用这种食物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严重负担。 在生活环境不适宜生存的时候,人类的身体会自发的停止一切生存以外的消耗,首先保证机体的生命生存。 比如这个时期很多女孩子会停经,甚至男女都有不同程度的不孕不育征兆。 在2050年,机械生命发育的巅峰期,人类的技术已经攻破了仿神经系统。 仿佛机械也真正的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脑神经,而紧随而来的就是另外一个命题。 「拥有人类思维的智械生命是否应该赋予同样的人权。」 人类把机械塑造成「人」,然后赋予它为人的「身份」和「权益」。 而在科技树点满的时期,人类另外一个研究成果就是关于生产孕育。 相当大的一部分人支持机械分娩,而有一部分坚决抵制。 因为机械分娩意味着只要有合适的基因就可以机械「制造」生命。 所以同期还有另外一个生产生育技术走向成熟期。 那就是胚胎移植。 可以通过成熟的技术手段把稳定发育的胚胎移植到父亲的肚子里。 人造孕育环境可以完美模拟母亲的**环境,等发育完好后就可以进行剖腹产生产。 一部分人认为,孕育这种事就应该让身体更强壮的一方来负责,而男性的耻骨和腰腹肌肉也能更好的对抗生育带来的损伤。 很多女性由于骨架小,在孕晚期的时候会被胎儿撑坏部分身体骨骼。 因为男性普遍比女性骨骼更宽大,所以他们其实是更适配生育的一方。 在20250年,生产生育已经更加成熟,人工孕育舱甚至可以走医保。 但是这也是有要求的,不是什么基因都可以成功孕育甚至随意使用孕育舱的。 这个条件比较繁琐,每个时期的文件条款也不尽相同。 有的时期会硬性要求镜子卵子的健康值指标,还有的时期会要求必须自然妊娠2-3月然后才可以使用孕育舱来进行后续孕育和生产。 技术成熟的时期,把胎儿从母体取出就和做阑尾炎手术差不多,对母体的损伤也很小。 因为有很多哨兵和普通人结合的家庭模式,有女性哨兵也有男性哨兵。 而哨兵的身体素质要远远高于普通人,所以很多哨兵和普通人结合的家庭中都是哨兵来承担生产生育的。 因为生产和科技的不平衡性,有的医院设有孕育舱,而一些偏僻的下城区或者在污染区边境并没有这种东西。 谢归棠记得虎鲸家族好像就是推崇由男性来进行这项活动的。 不过就算科技手段缓解了大部分生产生育的损伤,这么多年白塔生育率依旧持续走红线。 因为在不良的生存环境中,身体摄入太多污染物,生活压力过大等因素就会导致繁衍低迷, 要想让种族延续,需要提供足以繁衍生息的生活环境。 所以谢归棠打算把伏羲建造更改设置,如果领主兽和异种真的可以给伏羲提供能源。 那么可以尝试叠加净化法阵和聚灵阵,提取灵气增加测算范围,剩下的骨灰可以用于土地净化和开荒。 为白塔居民提供更多可以生活的无污染土壤和水源,也可以种植更多健康作物。 用领主兽和异种作为蓝条测算污染区,然后再从污染区中抓取领主兽和异种。 不仅可以有效清理污染区,还可以用产出的骨灰净化污染区,如果这一套真的可行,那就回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白吉和谢归棠一直讨论到半夜,她们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谱。 后半夜三点谢归棠才意犹未尽的回去洗漱休息。 上午九点阿吉利亚他们才回到白塔,他刚回到卧室就发现桌面上那个粉色的盒子。 他在视频中看到过这个盒子,这应该是谢归棠拿过来的。 阿吉利亚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陷入了思索中。 原来是这个吗? 他觉得谢归棠出去一趟还是学坏了,肯定是在那个会所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能是这种东西激发了他一些血脉上的属性,他一边觉得谢归棠学坏了,一边又忍不住把东西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 谢归棠一觉睡到晚上,她看到阿吉利亚给她发的消息,然后她给他回复了两条消息。 没一会儿她就听见敲门声。 谢归棠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外面是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阿吉利亚。 他好像有点奇怪,谢归棠多看了他好几眼,穿着拖鞋慢吞吞往里面走。 “礼物看到了吗?它喜不喜欢?” “他?他是谁?” 阿吉利亚关上门跟着她一起进来。 谢归棠倒了杯水喝,回应他,“你的精神体啊,除了它还有谁?” 阿吉利亚沉默了,“不是给我的吗?” 谢归棠也沉默了,“你觉得那种东西是给你用的吗?” 阿吉利亚拉开他的领口,露出他脖子上那个黑色的皮质狗项圈。 “我觉得是给我的。” 第五百七十一章 坠落 阿吉利亚皮肤白,那条项圈是纯黑色的,贴在他的皮肤上有一种黑白色彩的极致冲击。 她的手指勾住那条项圈,微微朝着自己的方面使了个力,他就朝着她倾身过来。 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上,“笨狗。” 阿吉利亚面对面托着她的腿把她抱起来,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晃来晃去。 阿吉利亚:“汪。” 他抱着谢归棠坐到沙发上,他的精神体趴在沙发另外一边。 蓝色的狗狗眼看着阿吉利亚脖子上的东西,不知道大狗在想什么。 谢归棠跟他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主要还是第九区和伏羲区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手指无意识捏他脖子上的项圈,“对了,之前的事你不许跟别人说。” 尤其是傅照。 阿吉利亚握住她玩弄项圈的手,“那封口费要另算。” 谢归棠跪坐在沙发上,捧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封口费。” 他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让他此时看起来有一股懒散的性感。 “封口费,不是应该「封口」吗?” 亲脸,不够吧? 阿吉利亚此时看起来有一点点的坏,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很正派的面貌。 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冷峻的,偶尔的时候才会显露一点点的坏,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尤其吸引人。 谢归棠拽着他脖子上的项圈,一把将他朝着自己拉过来。 虽然过程有点出入,但是他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封口费」。 阿吉利亚把谢归棠送到白吉那边就出门巡防了。 谢归棠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身影,她想说他戴着那个东西真的好吗? 但是还没等她说什么,他已经走的没影了,大长腿就是走得快。 谢归棠和白吉接着之前的谈话继续,一晚上过去,白吉竟然已经做了一个初步的草图。 她坐在白吉对面仔细看她做出来的新草图,白吉给她拿过来一杯水。 阿奇森决定在伏羲区轮流派遣特战队巡查驻扎,伏羲区的安全问题有了多重保障。 谢归棠委派给海因里希一个新的任务,他的新任务是调查九区会所的老板程愫。 谢归棠跟白吉研究了一会儿这个新的图纸之后就走了。 图纸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做好,这段时间白吉主攻新图纸,而谢归棠则负责白塔哨兵的治愈和净化。 她离开两天,得去看看克洛伊德了,不知道他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一些。 到了医疗处,迎面看见查房的李富贵医生。 谢归棠:“克洛伊德队长怎么样了?” 李富贵医生对她摇摇头,“还是那样。” 他的意识一直陷入沉睡,医疗手段对哨兵的精神领域没什么有用的作用。 “之前我给你拿的药用着怎么样,我看这几天阿奇森行政官状态好像又有点不太好。” “是药没用吗?还是他不肯配合你?” 他叹口气,满脸疲惫。 “行政官也是压力太大了。” 如果不是阿奇森实在不配合他的治疗,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谢归棠能理解,阿奇森是个责任心很强的领导人,现在北区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他的状况也不意外。 “麻烦再给我拿点药剂,我稍后会「拿」给阿奇森行政官。” 李富贵医生把她要的东西拿给她,“也不能一直这样,年轻人还是要爱惜身体。” 谢归棠拿了药到克洛伊德的病房,他的唇色有些失血的苍白。 在他胳膊上贴着几个贴片,黑色的头发垂落在耳侧和枕头上,他眼睛闭着陷入未知的沉睡中。 谢归棠拿棉签沾了一点温水给他润唇,克洛伊德,早点醒过来吧。 她坐在他病床边上,手指握住他的手腕,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意识一秒沉入。 这次克洛伊德的精神屏障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抗拒她的进入。 短暂的下坠感之后,面前很快恢复明亮,她一抬眼就看见璀璨的星河。 谢归棠很快意识到,这是克洛伊德昏迷之前的那次战役。 他负责从黑洞跃迁处护送物资回到白塔,但是他们遇到了伏击。 克洛伊德驾驶着凶神为物资舰队断后,对面黑压压一大片的敌军舰队已经把他包围。 她站在克洛伊德的驾驶室中,看到他冷静沉着的操纵凶神和他们对狙。 星海中的能量炮像是坠落的流星,在对战中的克洛伊德流露出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谢归棠观察对面的舰队,她也很想知道,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克洛伊德变成这样。 白塔的运输队已经撤离,克洛伊德深陷包围圈之中,但是此时可以看出他依旧是胜券在握的。 他所驾驶的是3S机甲凶神,他和凶神搭档已经很多年,克洛伊德是个很优秀的驾驶员。 他的敏锐直觉和战斗意识让他足以在这种看似必死的局面中冲出重围。 所以一定是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以至于克洛伊德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战役的最后阶段,谢归棠终于看到了那个变数。 对面的指挥官隔着一段深空和克洛伊德面对面作战,在近距离对狙之下,对面露出的那张脸是克洛伊德那位逝去兄长的脸。 晃神之下,凶神已经被击中。 克洛伊德被其余的敌军舰队围攻,最终重伤对面的舰队群而后坠落。 这就是克洛伊德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段记忆,原来真相是这样。 关于活死人军团,北区的高层知道更多,尤其是他们是怎么把已经死去的人用技术手段「强行征用」。 克洛伊德心里应该已经明白他们对他兄长做了什么。 原本的血脉至亲,把他带大的兄长,现在因为某些人的私心成为了他的对手。 他们被迫站在了对立面。 世界黑暗,凶神陨落。 在沉重的坠落声中,她似乎听见了克洛伊德的声音,是暗哑的含在喉咙里的一声闷哼声。 像是浸在血里的一声疼痛闷哼。 在黑暗中,仿佛有粘稠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脚边,空气里都是浓重的血腥气。 然后世界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前面出现一片泛着幽暗光亮的小路。 她顺着小路走过去,周围恢复一点晦暗的光,她看到了驾驶舱里的克洛伊德。 第五百七十二章 二次灌.溉 因为坠毁整个驾驶舱都有一些变形,他倒在座位上,头上身上都是血。 浓稠的血液粘在他的头发上,顺着他的发梢往下低落,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里整个都被血湿透了。 蜿蜒的血迹一路流淌到她的靴子前面,他眼眸闭着,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 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轻轻蹙着,像是陷入什么很困难的事情里。 谢归棠越过血迹走到他身侧,她尝试触碰他,然后她的手指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克洛伊德胳膊上的肩章被她戳动,她发现她现在能够触碰到他了。 谢归棠手指拍拍克洛伊德的肩膀,尝试在梦境中治愈他的伤势。 “克洛伊德,醒醒,不要睡。” “克洛伊德,我们很需要你,你不能一直沉睡下去。” “克洛伊德……克洛伊德……” 他眼皮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醒过来,但是他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谢归棠还要再叫醒他,文鳐鱼环绕在他们周围盘旋,蓝紫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到处飞舞。 它的鳞片在幽暗的环境中隐隐泛光,漂亮的尾巴游曳过克洛伊德的脸时轻微照亮他的眉眼。 浓黑的剑眉,骨骼轮廓深刻冷酷,晦暗的血色和损坏的机甲驾驶舱让他多了几分其他感觉。 一种崩坏的冷冽的充斥着血色的画面感。 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声音很熟悉,他努力想要回应,但是却始终挣扎不出泥潭。 谢归棠的手指刚碰到他的脸,突然她就被弹出了克洛伊德的精神图景。 她从床上抬起头,面前是克洛伊德躺在病床上的苍白容颜。 上一秒还在充斥着血腥气的驾驶舱内,下一秒就从回忆中重返现实世界。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痕迹。 谢归棠起身离开,在她离开之后,克洛伊德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而这么一抹微小的动作没人捕捉到。 李富贵医生给克洛伊德重新做了检查,突然他的神经活跃度突然提高了。 他惊喜的和阿奇森他们汇报检查结果,“这个办法有用!真的有用!!” “克洛伊德队长的神经活跃度提高了23%!已经有了恢复的征兆!!” 谢归棠出了电梯才看到李富贵医生的消息,她之前都不抱希望了。 做了多次努力依旧一点作用也看不见,真的让人挺无力的。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努力并非一无是处。 谢归棠把她在克洛伊德的精神图景里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阿奇森,他让谢归棠晚一点到他的办公室谈话。 她手里拿着李富贵医生新给她拿的药,觉得这样正好,正事谈完了可以顺便让阿奇森睡觉。 吃过晚饭后谢归棠敲响了阿奇森办公室的门。 他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谢归棠进门的时候会议使用的全息投屏才刚熄灭。 “黑市再次向三区提出合作,主要还是关于黑市的雪金开发一事。” 这是阿奇森他们刚才讨论的主要问题,会议人员都是三区的军.政高层。 其中东部战区的阿尔岑行政官表示可以接触试试,现在已经是全面战争时期,没必要再对非白塔势力进行上纲上线。 之前白塔和黑市全是对立方,一个是官方组织,一个是私下组织。 而现在五大白塔都要分崩离析了,他们需要的是合作是能合作的盟友,至于其他非原则性问题就不那么重要了。 而其中的西部战区行政官秦策则表示不赞同,这段时间秦策的人和黑市频繁有摩擦。 他认为黑市现在的掌权人并不是一个友好的合作方,他心狠手辣又狡诈多变,很容易跟他们合作之后突然反水。 阿奇森觉得其实他们可以先合作看看,关于合作,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永远的朋友。 秦策在政治中还是缺少一些润滑性,他身上的军旅色彩过于浓重。 简而言之就是秦策有点直。 关于这件事阿奇森已经有了他自己的判断,谢归棠没有贸然发表什么意见。 她和阿奇森交谈了克洛伊德之前那个记忆碎片的事。 阿奇森疑惑,“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克洛伊德的哥哥?” 谢归棠说,“我在之前的治疗中看到过他,他之前就在克洛伊德的精神图景中出现过。” 阿奇森从智脑中调出一张证件照,里面的人正是克洛伊德兄长泽铭。 “他在三年前就死了。” “克洛伊德的丧假是我亲自批准的。” “如果你确定看到的人是他,那他现在可能被他们改造过了。” “后续的任务我会委派其他人执行,尽量避免克洛伊德和他的会面吧。” 面对曾经的血亲应该会很难下手,而克洛伊德只要稍微心软,那他就要倒大霉了。 这是阿奇森对克洛伊德的一种无声保护,他觉得克洛伊德不适合再执行这样的任务。 谢归棠说:“或许这件事应该等克洛伊德队长醒来后听听他的想法。” 她觉得克洛伊德不像是会一直避其锋芒的人,对他来说迎难而上可能才是正解。 阿奇森:“我会考虑他的想法。” 前提是他要能醒过来才行。 正事谈完了,谢归棠根据李医生的提示率先释放一点信息素,水生调的馥郁香气无声的附着到阿奇森的身上。 一点透骨香勾着他的白色长发扩散蔓延。 阿奇森视线恍惚一瞬,谢归棠已经打开了高浓度的舒缓气味剂,类似鼻烟壶的东西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 “行政官阁下,现在已经到休息时间了。” “休息时间?”他轻声追问,眼睛有点湿润的痕迹。 谢归棠站起身对他伸手,捏着他的一点袖口把他引到办公室一侧的休息室里。 里面的陈设还和她上次来时一样,阿奇森坐到床上的时候突然要起身。 “抱歉,我还有一些事没做完,我还得……” 谢归棠不是乱来的人,她每次哄睡阿奇森之前都会提前和秘书处确认他的工作状况。 让他歇几个小时而已,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如果真有紧急情况秘书处的人会叫醒他的。 她站在阿奇森面前按住他的肩膀,顺势伸手把他推倒,浓烈的信息素紧随而来,汹涌的把他冲刷淹没。 谢归棠以为加大剂量就能增大效果,她不知道增加剂量之后也可能会引发一些质变。 原本舒缓神经的信息素突然猛烈灌.溉到他的身上,阿奇森瞬间眼眸彻底失神。 这感觉太超过了。 谢归棠听见他似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克制不住的呜咽声,暗哑低沉,耳朵要坏掉了。 怎么感觉清冷禁欲的行政官突然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高岭之花突然坠落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高岭之花 她按住之前还想继续起身去工作的阿奇森,“你还得什么?” “我说了,休息时间到了。” “外面的天塌不下来,现在把眼睛闭上,我说到三,一,二……” 在数到三之前他闭上了眼睛,谢归棠把催眠香氛点好,袅袅的香气从里面散发。 谢归棠把被子拽过来给阿奇森盖上,光线下阿奇森面色浮现一层绯红色。 她以为阿奇森身体不舒服,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应该没有发烧。 把手拿下去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潮.热,那双漂亮的眼眸再次睁开看她。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谢归棠仓促之下突然用另外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行政官阁下,你该松手了。” 阿奇森的美貌格外具有冲击力,如果再面对那双湿润的眼眸,她真的很难把控。 他这样看着自己,像是允许自己对他做任何事,真的很容易让人做下错事。 阿奇森在谢归棠心中是一朵清冷的高岭之花,像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那种。 她不想做出亵渎他的事。 那样太过冒犯他了。 他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再多就是友好的合作伙伴关系,她不能轻易跨越雷池。 她尊敬他,敬佩他,欣赏他。 而阿奇森也给足了她尊重和理解。 他们这样就很好,她不想做讨人厌的事。 谢归棠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起身给他熄了灯就离开了。 而她身后的阿奇森一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扇门被关上,屋里彻底陷入黑暗中。 她慷慨的给了他很多哨兵梦寐以求的向导素,他因为向导素陷入了不可抑制的情热期。 但是她没有给他剩余的东西。 她不喜欢他。 真是个糟糕的处境,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想这种私人情感问题。 可是行政官也是人,他也是个哨兵,他也会疯狂渴求自己的向导。 他也会期待她的触碰,渴望她的气息和那片刻的温柔。 糟糕的是,她并不喜欢他这种哨兵,就算她刚到北区时,他为向导素隐晦想要自荐枕席她都没有接受。 他默念几遍「公平公正」,是的,他会做到公平公正,做好一个行政官应该做的事。 —— 三区上层开了多次会议,最终决定和黑市暂时达成友好合作关系。 与此同时黑市消息再次更迭。 虞骄从九区离开之后在黑市里和那个宗教势力发生大规模交火。 这次交火之后虞骄直接把那群人的尸体挂在黑街的灯塔上,示威式的挑衅。 那伙人是纯粹的狂热信徒,从行为处事上可以清楚感知这一点。 他们完全不怕死的,为了他们的信仰可以付出一切,不论是灵魂还是生命。 一群虔诚的狂信徒。 据说那场大战中火红的朱雀遮天蔽日的在黑市里盘旋。 凭借铁血手腕,虞骄彻底掌控整个黑市,动荡多时的黑市终于尘埃落定。 谢归棠在静音室出来,听见外面巨大的引擎降落声,她站在走廊的窗户前往下看。 不属于白塔的飞行器降落在北14区前面,从里面出来一个红发金眸的青年。 他戴着一张银白色的面甲,遮住他下面大半张脸,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纯色长袍。 在谢归棠看过去的时候他若有所觉的抬头看过来一眼。 那场黑市冲突之后他彻底坐稳了黑市的龙头位置,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他的精神体太具有标志性,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是半明牌了。 谢归棠觉得他这段时间一定是拿到了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做。 他或许是借由黑市获取到了某些重要消息,重要到不需要他再继续那个虚假身份。 虞骄是过来和三区谈合作的。 促使三区和虞骄合作的,除了重要资源雪金的合作开发之外,还有虞骄提出的杀戮战甲。 之前虞骄就曾以管理员A的名义提出,可以提供南区保密级别的战甲制造技术,用这批雪金制造杀戮战甲。 杀戮战甲的制造难点有两个,一个是材料问题,另外一个是匹配的ai技术。 因为战甲不像是人类那么灵活,死板的ai不能及时处理战场上发生了意外情况。 ai的战术和战阵排布方面也是一个很大的弊病。 这两个问题中,材料问题雪金已经可以完美解决,但是技术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南区和中央区对三区进行了长达几百年的技术封锁,虽然他们目前已经撕裂开一条口子,打开了南14区白塔的地图。 但是高精端科技一部分掌握在白塔高层最高行政官手中,剩下大部分其实是被大贵族所垄断的。 而其中在南14区白塔手中掌握的保密科技,之前那位逃跑的最高行政官带走了大部分。 三区占领南14区白塔所得到了科技补充不是很多,其中杀戮战甲属于绝密封锁技术,在这里更不可能有了。 中央区和射手座进行了深度合作,他们手中掌控着活死人军团的制造方法和大幅度提升哨兵作战能力的「上帝之吻」。 除此之外他们还拥有三区目前远远追赶不上的高新科技。 而且,中央区有「云上」。 在云上那座巨大的浮空房上,有五大白塔大部分的向导,整个D-404星系中八成以上的向导都在云上。 他们的向导素流水一样从云上传输下来,不断供给给中央区和它的联军们。 三区被打上反叛军的头衔,在中央区的炒作之下,他们并不受那些向导的待见。 而南区依旧处于混乱中,东方既明和那些老派贵族们打的你来我回。 从最新战报来看,东方既明那种看似冷硬的军部派系,竟然能跟那些老油条们相处的游刃有余。 看来他在中央区的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谢归棠回到房间收到来自傅照的消息。 他的任务终于结束了,今晚就可以返回白塔。 谢归棠和傅照发了几条消息,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元疑的消息。 「元疑」:那位来自黑市的虞先生坚持要您加入会议,您想来参加这场会议吗? 「元疑」:如果您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会议,我会帮您处理好。 元疑发完消息之后给阿奇森看了一眼,“这样可以吗?” 第五百七十四章 虞大勇和狼不服 阿奇森看了一眼之后应了一声。 元疑不清楚阿奇森和谢归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奇怪气氛。 他心想,该不会是阿奇森自荐枕席之后被拒绝了吧? 元疑黑色的眼眸在阿奇森身上端详一会儿,应该不会吧,阿奇森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估计宇宙坍塌他们这位行政官也不会沾染这种暧昧朦胧的东西。 谢归棠回复了一个「ok」。 没一会儿,她收拾整齐前往会议室,元疑正在会议室外面等她。 “黑市那边的人脑袋有点不正常,如果他们说了什么冒犯的话……” 谢归棠以为他后面要说「请多担待」这种场面话。 然后元疑对她礼貌微笑一下继续说,“直接翻脸就行,无礼之徒不配我们的向导给他们好脸色看。” 很好,依旧很有阿奇森的行事作风,对北区来说,某些问题上一直是软硬不吃的。 从斯里兰卡家族那件事就可以窥见一斑。 谢归棠进门,里面的会议室长桌上分坐两排人,一边是白塔的高层人员,一边是黑市来的负责人。 其中在阿奇森对面那位,正是前不久她才在第九区见过的虞骄。 他面上还戴着那张银白色的面甲,在谢归棠初遇虞骄的时候他就一直遮掩面貌。 谢归棠想起之前白吉和她说的,那场关于三百年前向导革命的隐秘。 虞骄的家族因为血脉特殊性也是受害人之一。 他的家族在三百年前曾经鼎盛一时,每一代必定会出现一个朱雀神话种,或是哨兵或是向导。 虽然他们不具备净化精神污染的能力,但是朱雀精神体的特性之一是疗愈。 曾经的虞家被成为「圣灵血脉」,他们的血不仅可以快速疗愈哨兵的伤势,还能对向导具有疗愈作用。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觉醒朱雀精神体的之人的血,可以促进其他哨兵或者向导进阶。 那场轰动一时的向导革命中,虞家曾经是九州公司的「原料」之一。 而如今,外界已经两百多年没有虞家的消息了,据说虞家在那场向导革命中已经满门灭族。 所以,这才是虞骄戴面具的最重要原因,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太麻烦了。 看到她之后虞骄眉眼略微弯了弯,像是对她笑了一下。 谢归棠被元疑引领着在阿奇森身侧坐下,给她介绍,“这位是雪金开发的合作方虞先生。” 谢归棠应了一声,“虞先生吗?虞什么?” 元疑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虞大勇。” 谢归棠猜到他应该不会用真实名字,但是依旧差点没绷住,他这个假名真有点搞笑了。 她努力绷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你好,大勇先生。” 虞骄淡定的和她握手,“启明星小姐,久仰大名了。” 他像个变态一样拇指在她手腕让蹭了一下,元疑眉头微微一跳,一侧的陈观礼视线瞬间冷沉。 陈观礼:“手如果不想要也可以不要了。” 虞骄啧了一声,“真凶。” “对待合作伙伴,还是多一点耐心才行。” 谢归棠反手拍开虞骄的手,她按住阿奇森的胳膊对虞骄示意,让他正经点。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谈正经事了,不是吗?虞大勇先生?” 虞大勇终于收敛他的不正经,虽然一开始有点不愉快,但是后面的会议内容还算和谐。 虞骄拿出来的筹码足够丰厚,仅共享给三区的高新科技就足足有三千七百余项。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杀戮战甲所匹配的AI模板,还有新型脉冲武器与卫星系统。 在雪金的开发上由于体量问题,虞骄和三区定为四六分,虽然黑市和他的神殿组织已经紧密联结,但是他能吃下的量也有限。 后面的杀戮战甲他会和三区资源共享,科技共享,产出依旧按照雪金的分成走。 看起来对三区百利而无一害。 而虞骄的要求之一是他要共同参与北区的伏羲建造,他将携带三万六千项科技入驻伏羲区。 他可以和三区共享他手里剩余的科技,但是他也要求三区共享给他伏羲的使用权,并且对他也同样敞开科技大门。 这是一场关于科技的互通有无。 三万六千项高新科技,虞骄这段时间是一会儿也没闲着,而且神殿势力比她想的还要家底丰厚。 之前东方既明那么多年也拿捏不下虞骄,看来他还是很有点东西的。 事涉伏羲建造,阿奇森看向谢归棠,等待她的反应。 之前的射手座也想加入这个计划,但是却并没有成功,阿奇森不知道谢归棠是否愿意让黑市分这一杯羹。 虞骄在对面对谢归棠眨了眨眼,那还能怎么办? 逆子事先一点口风不跟她串,她还能怎么办?她这个老母亲还不是得把他包容? 她对阿奇森轻轻点点头。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只是北区这边的人对黑市的人似乎有点意见。 会议结束之后,虞骄追上谢归棠的脚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您一起共进晚餐?” 他做了个礼貌邀约的华丽动作,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微微低头,眼眸带着笑意。 “我倾慕您已久,给我个机会?” 谢归棠想梆梆给他两拳,这个崽种还演戏演上瘾了! 旁边的阿奇森和陈观礼他们停下脚步,看着虞骄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一侧黑市的记录官感觉自己如芒在背,脑门上冷汗直流。 他们老大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开始发那个狗疯了?他到底犯什么猪病了? 难不成他发鸡瘟了?!他没看见那些北区的大兵都怎么看他们吗?! 谢归棠以为虞骄有什么事要找她,她手指轻轻拍开他的手,“我的荣幸,虞大勇先生。” 元疑的礼貌表情一秒碎裂,这姓虞的真贱啊,怎么不贱死他呢? 陈观礼的表情也破功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出任务,昨天才从前线回来。 之前的阿托斯勒就算了吧,现在这个鸟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整个会议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而现在竟然三两句话就被那个鸟人哄走了??? 他不服! 这个鸟人他凭什么?他跟她有过什么共同回忆吗?他跟她玩过皮鞭小游戏吗? 他为她做过一件事吗?给她写过报告吗?跟她一起出生入死过吗?喝过她送的奶茶吗? 她摸过他的精神体,夸过他的精神体吗?! 他什么都没有过,怎么就突然被幸运砸中了呢? 这让陈观礼怎么服气?他不服! 第五百七十五章 要名分 谢归棠和虞骄将要离开的时候,阿奇森推了陈观礼的肩膀一下。 陈观礼瞬间意会的跟上去。 “阿吉利亚他们不在白塔,今日就由我暂时陪同您吧。” 陈观礼跟上谢归棠,站在她和虞骄之间,隔绝他们的接触。 他低头和谢归棠小声说,“如果您不让我跟着,行政官可不会放心您和这位虞先生一起共进晚餐。” 谢归棠仰头看他一眼,陈观礼不和她的眼睛对视,这件事没得谈。 谁知道这个虞大勇是个什么底细,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问题是谢归棠和虞骄谈的内容并不方便让白塔的人知道。 虞骄哥俩好的把手腕搭在陈观礼的肩膀上,“没关系,那就让他跟着吧。” “看来白塔还是不放心我,不过你们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对向导做什么。” 陈观礼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把虞骄的手腕从他的肩膀上「拿」下去。 “对待向导,再谨慎一些也是应该的,更别说是您这样的用餐对象。” 而且,他和谢小姐那是一般的关系吗? 他可是爬床成功的,他们之间并不是一般的白塔同僚关系。 虞骄甩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听说谢小姐的守卫者阿吉利亚队长是陈队的表弟。” “同样是战力巅峰的犬系,陈队混的有点拉啊。” 陈观礼明里暗里挤兑虞骄,但是虞骄可不是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那种笨嘴老实哨兵。 虞骄的攻击能力也是一流的。 这段时间虞骄沉稳很多,没那么浮躁,和陈观礼也是怼的有来有回了。 到了小餐厅,陈观礼开了一间包厢,谢归棠坐在中间,左边陈观礼右边虞骄。 服务生不认识虞骄但是他认识陈观礼和谢归棠,他把手里的点单屏幕交给谢归棠。 谢归棠点了几个菜之后问陈观礼有没有什么忌口。 陈观礼并不是娇养的哨兵,他不怎么挑食,谢归棠又点了两个肉菜。 然后她自然的靠到虞骄那边,把他胳膊拽过来,“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虞骄看了一眼她点过的菜,“那个巴巴罗汤不要,里面有动物内脏。” 他又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其中两个她看名字好看点的菜取消。 这一幕看的陈观礼眉心直跳,“你不喜欢吃的东西还不能让别人吃了?” 谢小姐点的菜,他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他以为他是谁? 虞骄没看他,随意的跟谢归棠说,“那两道菜里放了虫粉加味儿。” 其实不吃这些东西的不是虞骄,是谢归棠,他跟谢归棠在K-98星的时候就知道她有多难养了。 动物类的头和脚她基本全都不吃,内脏类也一点不碰,还有动物的皮和血制品。 过于辛辣刺激的味道她也不喜欢,没有骨头的虫类更是完全拒绝。 除了那些之外,刺多的东西和壳多的东西,以及长的丑的她都不喜欢。 等虞骄点好菜,谢归棠才不好意思的小声和陈观礼说,“是我不吃那些东西。” 陈观礼神色顿住,他和谢归棠接触多次,他都没听过这些事,但是这个虞大勇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总感觉谢归棠和虞大勇之间有一股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氛围。 谢归棠不是那种好接触的人,她看似温和的人,但是接触过就知道,她很难和人建立亲密关系。 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但是他依旧走不进她身边那个亲近的位置。 这个虞大勇,到底有什么魔力?! 很快开始上菜,因为陈观礼在这,谢归棠没和虞骄谈论什么隐秘内容。 虞骄说了几句关于会议内容的事,谢归棠回应他几句,陈观礼在一边给她端茶倒水的听他们说话。 他一直在观察虞骄,好像虞骄是个什么奇怪东西。 虞骄把剥完壳的虾放在她的碟子里,谢归棠自然的抽过一边的纸巾递给他。 “你提供的共享科技正是三区需要的,合作不会有什么。” “至于伏羲建造,之前你应该也看过北区的招商引资,其中……” 虞骄擦过手,还是感觉有点黏黏的,“我去洗个手,等我一会儿。” 她夹起虾肉塞进嘴巴里,吃了虞骄剥的虾还不忘了继续指使他。 “那你快点回来,我看见洗手台那边有雪糕了,我要那个香橙味儿的。” 虞骄出门去洗手,顺便给她买雪糕,里面很快只剩谢归棠和陈观礼两个。 陈观礼拿茶壶给她添了半杯热茶,“您和虞先生之前认识吗?” 谢归棠把嘴里的虾肉咽下去,“算是吧。” 算是是什么意思? 陈观礼心里浮上一股浮躁,他还没上位,怎么一个两个的野狗都往上凑。 他俯身凑近,“他是您的朋友吗?” 朋友?虞骄吗? 谢归棠含混的说,“算是。” 又是「算是」。 陈观礼说,“那我呢?” 谢归棠没搞明白他这句是什么意思,“什么?” 陈观礼垂眸的时候霜雪一样的睫毛垂落,仔细看的话,他和阿吉利亚其实有两分相似。 “我说那我呢?我在您这里,又是什么身份?” “一个侥幸获得过您宠爱的弃犬?还是一个普通的白塔同僚?亦或者是您守卫者的某位亲眷?” 总不可能和那个虞大勇一样,是个什么离谱的「朋友」吧? 谢归棠想起那一夜,陈观礼穿着那件短款的白色洛丽塔面色潮红的躺在她的脚下。 耳边似乎一瞬间浮现他暗哑粘稠的川西声,他湿.红的渴求的眼。 他转来视线,看着自己的碟子,喉咙里有点滞涩的暗哑,“我什么都给您了。” “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没有选择我,阿托斯勒那种没头脑都能入选,为什么我没有。” 他在多个***日的辗转反侧中无数次宽慰自己,他给自己的落选找了无数个理由。 但是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他就是如此的耿耿于怀,时至今日,他依旧想要一个答案。 谢归棠看着陈观礼的侧脸,陈观礼的样貌更偏向中式,像是那种善于玩弄权术且身居高位的文臣。 只是他不笑的时候有些冷酷的肃杀气息萦绕在他的脸上,其中那一两分的西伯利亚混血让他骨骼更加冷硬。 他这样垂眸的时候,竟然意外流露出几分易碎的脆弱,仿佛她只要几句伤人的重话他就要落泪了。 她沉默一会儿,说,“陈观礼,你想要什么关系呢?” 第五百七十六章 偷青?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选择你,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并不适合这个位置。” “如果你实在耿耿于怀那天的事,那不如就当做一场梦,梦醒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是个很糟糕的答案,陈观礼甚至已经后悔问出那句话了。 他明明得到过,他怎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认账?凭什么不认账?!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喉咙干涩的对她说出这句话,谢归棠看到他转头看过来的眼尾已经泛红了。 “我想要的关系,你真的不知道吗?”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想……” 外面的门被人推开,虞骄拿着谢归棠点名要的雪糕回来了。 “你要的雪糕。” 虞骄把雪糕放在她手边,嘱咐她得一会儿才能吃,要不然会肚子疼。 然后他看向一边的陈观礼,“你刚才有什么话要说吗?” “真是抱歉,打扰你们了吗?” 虞骄这句话明显有点针对性的不客气了,她悄悄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吃你的得了。” 陈观礼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之前没说出口的话,现在已经不适合再说了。 他低头夹菜,状态明显消沉。 一顿饭吃完,谢归棠拿着雪糕往外走,她对虞骄比划了几个手势,他对她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 虞骄说完从另外一边离开。 陈观礼把她送到房门口之后也离开了。 等陈观礼离开不到半小时,谢归棠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您的饮料到了,请开下门。” 谢归棠打开门,外面那个高挑的服务生突然抱着她的腰直接闯进来。 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随手把手里的饮料放到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手臂一抬把谢归棠也抱到柜子上。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晴?” 谢归棠踢了一脚虞骄的腿,“别说奇怪的话。” “没人看见你过来吧?” 虞骄对她颔首,“相信我的技术。” 谢归棠推他的肩膀,虞骄不仅没退开,反而更近的凑过来,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给我抱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倦怠,像是在外奔波已久的倦鸟终于归巢。 在K-98星,虞骄白天种土豆打探消息,晚上回来蹲地上给她做饭,还要给她洗衣服陪她上厕所。 虞骄其实对她挺好的,他就是倒霉了点,但是还真没对她做什么讨厌的事。 冥冥之中他成为了三个神职中的其中之一,有一条隐形的链子连接着他们。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虞骄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是和白吉一样的“同伴”。 谢归棠对虞骄有很多默不作声的纵容,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走过的那些日夜相对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在东八区的夜色下他对她的承诺,那时候他说他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而现在他也始终于一的践行着他的承诺,她知道,虞骄走在一条很难走的路上。 她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手指抚摸他的后颈,一种无声的抚慰。 “你跟那个姓陈的怎么回事?” 他之前在门口隐约听见他们俩的谈话,那姓陈的好像跟她要什么名分。 “你喜欢他?” 谢归棠推开虞骄,拿起他带来的饮料往沙发那边走,“怎么说呢,情况很复杂,你别问了。” 虞骄眉眼淡了一些,谢归棠对面还有一个沙发,他非要挤在她旁边坐。 “不问就不问,那你离他远点,我不喜欢他,他看着就像那种一肚子坏水的。” 他顺手把谢归棠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衣服拿起来,三两下叠好之后放在一边。 “我在黑街那边查到一点东西。” 谢归棠让他往旁边坐坐,她闲挤,虞骄偏不,非要挤着她坐。 “你别推我,我还没说完呢。” 谢归棠穿着白袜子的脚踩他的脚,“很挤!你坐那边。” 虞骄:“我不要,挤点暖和。” 他放松下来的时候,那只火红色的小鸟从他的精神图景里飞出来。 两个树杈子小脚站在茶几一边的纸巾盒上,然后扑棱着又飞到虞骄的肩膀上,从他的肩膀上走到谢归棠对肩膀上,乐此不彼的走来走去。 谢归棠捏着它的小翅膀把它放在虞骄的脑袋上,“快说。” 虞骄脑袋上顶着他的鸟跟谢归棠接着说,“黑街的原本势力属于永夜。” “永夜就是那个神秘的宗教组织,他们信奉六翼天使加百列,据说在千年前加百列曾经代它的神明降下过神谕。” “世界陷入永夜之后,神将在第一天重新创造白昼,在第二天重新创造植物,第三天动物,一直到第七天开始重建人类文明。” “永夜日会毁灭一切污染和肮脏,新生的世界不会再有犯罪,不会再有污染,是神创新世纪。” “他们相信在应许之日到来前,大天使长加百列将会吹响末日和新生的号角。” “而在此之前他们会虔诚奉行加百列的守则,执行「审判职责」,为祂监管这个世界。” “据说现在加百列已经诞生,他们正在搜寻他们那位「主」。” 谢归棠喟叹一声,“一群狂信徒。” 虞骄嗤笑一声,“全都是脑袋有大病的。” “他们应该很早之前就和九州公司有来往了,九州公司就是现在那个9Z集团,这名字也是够明目张胆的。” “九州公司现在主要的活动场地在射手座那边,按照我这边查到的资料来看,在三百年前那场向导革命中,有漏网之鱼拿着「神佑九州」的配方流窜到了射手座那边。” “永夜的人一边跟九州集团的人合作一边也在防备他们调查他们。” “他们在黑街的资料中有关于这部分内容的,九州集团目前的负责人是陈宁。” “陈宁你应该不认识,他是射手座三皇子顾久迟的老师兼幕僚。” “陈宁是蝶系剧毒种哨兵,而且是剧毒种中的幽冥武士蝶,巧了是吧,射手座皇室就是幽冥武士蝶类。” “而且陈宁对外从来没有公开过他的精神体,射手座大部分都以为他是有基因病无法正常释放精神体的哨兵,甚至那位三皇子好像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们甚至几乎没人知道陈宁和九州集团的关系,他藏的很深。” “我怀疑陈宁或许就是鬼牌。” 第五百七十七章 跨年加更「短文可跳」 「异世界线,不接正文,贺岁短文,不喜可跳」 —— 2052年的蓝星科技高度发达,这时候还没有污染源和污染区。 在天空上架起了很多光轨,全息屏幕上播放着各种广告。 岁末的时候街上机器人都多了,他们要替他们的主人抢购超市里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比如沙糖桔和小番茄之类。 现在倡导无污染无添加的非转基因食物,这种食物近些年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年底都热闹了,街边打架的机器狗都多了好几只。 谢归棠隐约听见了礼炮的声音,但是她听不太真切。 因为被同伴出卖,导致被注射特殊药剂经受几百次实验,她的身体像是破败的柳絮。 之前的实验中他们挖出了她一截骨血,想要详细研究古籍中记载的灵骨或者剑骨一类。 没有麻药,她后半程痛昏过去了,不清楚他们在她的身体里填充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这是她逃出实验室的第三天,她知道他们在秘密搜捕她。 礼炮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时轻时重,她知道自己的听觉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穿着一件黑色棉服,帽兜扣在头上,戴着一个灰黑色的围脖。 脚步虚浮的七拐八拐之后,她进入了一个小胡同,状况不对,有人在追她。 而且很糟糕的是她的伤口发炎了,她感觉有血和组织液在顺着她的伤口往下流。 她清晰的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眼前一圈一圈的发黑。 撑着清醒的意识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短刀,在后面的人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她却猝不及防的往前撞到一个人身上。 这人很高,携带武器,是他们的人吗? 她敏捷的把匕首顶在他的咽喉上,“别动。” 那个格外高的人对她举起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需要绑住,我可以帮你。” 她不信任他,握着匕首的手始终没有松手,谢归棠已经快撑不住了。 “闭嘴!我说了不许动!!” 他察觉到谢归棠似乎身体不舒服,他没有贸然再反抗她,顺从的被她拿刀顶着。 她是发烧了吗?在这里她似乎过得不太好,好像有人还在追杀她。 深呼吸两口气,谢归棠挟持着他拐进一边的小路,几分钟之后她用刀顶着这个人进入了一个地下室出租屋。 逼仄的空间潮湿阴冷,只有十几平的空间,里面只有一张床,被褥都是湿冷单薄的。 她反锁上门,把他翻过去绑住双手捆在一边,傅照没有反抗,被绑在破椅子上蹙眉观察周围。 她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谢归棠丝毫没有顾及他的目光,她快速跪在地上拿出一针强效抗生素扎在胳膊上。 此时傅照觉察出不对来,“你生病了?”不对,“你受伤了。” “我口袋里有治愈药剂,是军部的药,很好用。” “我不会反抗,也不会伤害你。” 军部?这个词有点奇怪,他说的是军方吗?原来他们和那边还有关系。 谢归棠支撑着强势的假象,冷声说,“闭嘴!” 手指撑在柜子上缓了一会儿,她眼前才恢复正常视觉。 她站起身慢慢脱下那件黑色棉服,这件棉服上被她喷了气味阻隔剂,可以防止他们的追踪。 脱下了棉服之后,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狭窄的室内,她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的衬衫,整个肩膀到后腰上全都被血浸透了。 傅照看到这一幕,心里仿佛被谁挖去一块血肉,他的棠棠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谢归棠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脱下那件衬衣,后背上有多处粗制滥造的缝合痕迹。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大部分伤口都化脓红肿了,她忍着疼把伤口挑开用刀尖刮出脓血。 太疼了,她紧紧咬着下颌,冷汗直流,一阵绳索崩断的动静,她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她一直没仔细看过这个人,此时发现他真是高的过分了。 如果他要抓她回实验室,她现在绝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应该杀了他的。 剧烈的疼痛让她握不住手里的刀,她已经无法反抗了。 而且他们的人还在后面持续追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到这里。 她垂头没有动静,如果跑不了,那就这样吧。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个痛快。” 傅照拿出他身上的恢复药剂,手指颤抖的给她注射,“对不起,我……对不起……” “是不是疼坏了?很快就不疼了,很快的,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 奇怪,他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不应该做那些实验吗? 他们怎么突然有良心了? 谢归棠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在昏迷过去之前她想到,总之这个人似乎不是来杀她的。 他给她注射了什么,是新型实验药剂吗?他表情好奇怪,怎么像是要哭了。 不止表情奇怪,语言和其他反应也很奇怪,仿佛她是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 可是,她不是已经成为他们的实验废料了吗? 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在她昏迷后傅照快速为她治疗过一遍身上的伤。 越看越心惊,她身上多处骨折和出血,明显经历过长期虐待和囚禁。 有人在她身上做非法实验! 一群杂种! 他一定要弄死他们!! 傅照的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找到棠棠没有?你该不会又在吃独食吧?” 是阿吉利亚的声音,青年的语气有点烦躁的不悦,“说话,傅照。” 傅照看着伤痕累累已经快要彻底碎掉的谢归棠,他手指上沾的都是她的血。 他喉咙暗哑的说,“找到了。” 他用内部频道发了一个定位给他,“把宁玄和海因里希他们也带过来。” “还有,把药带来。” 他随后发了一长串药品和工具名单,阿吉利亚一开始以为傅照受伤了。 但是后来他觉得不对,可是如果谢归棠受伤,傅照不是应该提一嘴吗? 这种只字未提的情况让他心脏下沉,或许情况比他想的严重的多。 谢归棠现在不方便移动了,傅照把他的作战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把她抱在自己怀里用体温暖着她。 失血过多,高热短暂退下去之后她身上凉的像是一具尸体,他手指托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用侧脸贴她的脸颊和额头。 “留下来,留下来好吗?” “棠棠,你不要睡太久,你不是最喜欢小狗和小猫咪了吗?” 傅照没意识到,他的眼泪已经把她的颈窝打湿了。 在死神面前,再厉害的哨兵也无能为力,他只能一遍遍的祈求。 很快外面传来敲门声,“傅照,她睡了吗?给我开门。” 是阿吉利亚的声音。 傅照说,“自己进。” 他不敢松一秒钟的手,他怕他的手松开一秒钟她的身体就会变冷。 只有死人的身体才是冷硬的,可是她分明还有气息。 海因里希对于溜门撬锁有一套,这种老古董门他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从外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嗅到了异常,里面有很重的血腥气。 推开门进来之后,他们最后的美好预想也尽数破碎,遍地都是沾了血的纱布。 她的脸色苍白失血,手指甚至是青白色,皮肤上一点的血色都看不见了。 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红着眼说不出一个字来。 海因里希让傅照起身,他把柔软的棉被铺在硬床板上,然后让傅照把她放在床上。 “她现在不方便移动,而且外面估计有他们的人,她没有去医院,医院标记危险。” “那些人势力很大,危险没有解决干净之前不要再让她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 在处理伤势上独自生活多年的海因里希最有发言权,他冷静的为她处理好伤势。 “失温太快了。” 这里作为犬系精神体的阿吉利亚体温最高,他负责暖床。 宁玄这种叭叭猫此时都沉默了,他脸色难看的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都崩死。 怎么会这样?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她把他从深渊中拉起来的温暖掌心,那么温柔的人,他们怎么就这么对她! 她曾对他说过,要疯狂回应自己的需求,要千次万次的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她那么温和的摸着他的头,跟他说,“宁玄,你要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 他受不了这种事,他宁玄她是被傅照藏起来了,也不要看到她这样命悬一线的躺在那。 几个大个子把狭小的空间挤的水泄不通,暂时稳定她的情况之后就开始研究接下来的方案。 傅照成为临时小队的队长。 他手指无意识的搓着沾了她身上血迹的一截手指,“海因里希负责追踪那些人的消息,这个部分你擅长。” “记住,我们要的是他们所有人的信息,一个也不能放过。” “阿吉利亚的追踪能力最强,一点气味就可以完成追猎,宁玄的身形最不扎眼,你负责采买和应付外面的人。” “阿托斯勒,弄点我们需要的装备,另外等她的状况好转一些后我们要更换一个更舒服的居住地,之后……” 战术还没商量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来人不少,而且都是,专业作战人员。 在他们准备破门的时候,宁玄率先打开了那扇门。 “头儿,里面是个小白脸。” 话音刚落,一只白虎从宁玄身后探头,它的视线紧紧锁定对面。 被这种T0级别的猛兽凝视,他们全都身体僵硬了,准备跑路的时候他们发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熊。 对,就是熊,还是最大体型最凶猛的北极熊。 有点离谱了,真的。 谢归棠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他们已经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地方。 她醒过来的时候迷茫了高一会儿,身体舒服了很多,有人给她处理过伤口。 没有潮湿阴冷的感觉,这个房间温暖事宜,她被窝里也暖暖的,让人还有些昏昏欲睡。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换套路了? 床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白色萨摩耶把脑袋搭在她的手边。 不是萨摩耶,那个嘴筒子和脸型更像狼,还是大体型的西伯利亚大灰狼。 它眨巴眼睛看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小狗,是小狗。 她小心的摸摸它的耳朵,“你不要咬我,我的血是苦的,有毒的。”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是温暖的毛绒绒,是鲜活可爱的狗狗。 她突然落泪,但是她自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小狗舔了舔她的脸。 小蛋糕,苦苦的。 阿吉利亚端着热汤进门,谢归棠一秒收回了自己的手,警惕的盯着他。 “喝汤吗?傅照做的,他手艺很好。” 谢归棠拒绝了。 她不吃不喝,拒绝摄入任何他们手中的东西,可以预想那些人都对她做了什么。 连一点安全的食物和水源都不给她,让她如此的应激戒备。 他把热汤放在床头,蹲在她床边看她,“我是阿吉利亚,代号「小狗」。” “你可以叫我「小狗队长」。” “棠棠,不要害怕,不要彷徨,我们来找你了。” 他说,“看着我的眼睛,”谢归棠看过去,撞入了那双足够溺毙她的蓝色海洋里。 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我的宝贝。” …… 海因里希的专业能力非常强,72小时以内他就拿到了大部分信息。 下午三点,他拿着一大袋子东西回来,脸色非常严肃。 十分钟之后所有人集合在别墅一楼的客厅里。 海因里希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拿到的实验记录,其中包括文字记录和录像记录。” “我先说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傅照他们尽量做了心里准备,但是明显还是做少了。 看到那一页页的实验记录和残忍的录像,几个哨兵都忍不住红了眼。 那是他们的月亮。 怎么就这么伤害她。 怎么就这么过分的对待她。 海因里希把涉事的人员名单拿出来,“十二点之后,留守一人,剩余人全员出动。” “务必全歼。” 宁玄摩擦着手里的枪,“我会让他们死的难看点的。” 阿托斯勒看过之后说,“我负责实验楼,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挑战到他们的底线了,既然如此,那就全员祭天吧。 这一夜多个基地血流成河,数百要员被全部斩首,尸体被串成串挂在路灯上。 谢归棠在噩梦中惊醒,她床边的阴影里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听到她惊醒的动静他快步走过来,她才发现,这是她之前挟持的那个人。 “你是……” 他扶着她起身,给她拿温水喝,“傅照,我是傅照,” “代号「大鱼」。”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然后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已经没有价值了,不用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你看到了,我现在是个废物。” 她注视着傅照说,“你应该知道吧,我快死了。” 傅照的心都碎了,他喉咙里仿佛沁血,“别这么说。” 这句话简直是在诛他的心。 他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话,让他几乎死过去一遍又一遍。 “宝贝,你是我们的宝贝。” 是他的宝贝,是他的月亮。 她茫然的看他,“宝贝,你在说我吗?” 他对谢归棠点头,“是。” “你是宝贝。” “是最珍贵的命运馈赠。” “棠棠,月亮不会下山,我也不会让你坠落。” 他们会托举着她重新站起来。 在谢归棠迷茫彷徨的时候,他小心的握住她的手,“不要害怕不要忧伤。” 温暖的掌心托起她的脸,她的视线落入他的眼中,像是静谧安全的夜色。 是可以让她栖息的港湾。 她真的,真的很累了。 这个世界她已经厌倦了,太糟糕了,都太糟糕了。 如果有下辈子,那就不来了吧。 她已经受够了。 但是此时看着他心疼的要命的眼眸,她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无措的抿唇,然后说,“你……你怎么哭了。” 他喉咙暗哑的哽咽,他说,“因为我心疼,宝贝,我心疼你。” 在他和谢归棠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里,他都那么小心的守卫着她,连稍微烫一点的水都不会落到她的手上。 可是现在她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碎成了这个模样。 他的宝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摔碎了一遍又一遍。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他都要心疼死了。 谢归棠难为情的错开视线,“你好奇怪。” …… 不知道傅照怎么哄的,她终于愿意吃东西了。 阿吉利亚端着东西进门,他把各种餐食放在小桌子上,“你可以自己吃吗?要不要我喂你?” “不要。”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这种事很奇怪,像这些人一样奇怪。 阿吉利亚等了很久,以为她不会再和他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她说,“小狗队长。” 他反应很大的瞬间抬头看她,她局促不安的捏着手里的勺子。 “这个称呼不对吗?”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称呼吗? 她谨慎小心的打量他,观察他的脸色,“我做错了吗?” “没有,”他说,“你没有错。” “就算犯错也没关系,你可以犯错。” 她吃了不到半碗就不吃了,神色恹恹的,刚才有的一丁点活气迅速消失干净。 阿吉利亚想起他一开始学习的那本情感总论,他更难受了。 他难受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来真相比他那时候所想的还要残忍的多,他拿什么来接受呢。 那时候只是知道她过得不好他就那么无法接受,他都难受的夜夜辗转反侧。 现在直面这一切,他觉得他要难受的死掉了,小狗的心碎碎的了。 她眼眸失神的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直到一只小狗出现在她的眼前,它的毛毛雪白蓬松,浑身散发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让她联想到一个词,「春光明媚」,小狗,是毛绒绒的小狗。 阿吉利亚握着她的手落在它的头顶,“很柔软很好摸的,你摸摸它,是不是很温暖很柔软?” 她呢喃出声,“是温暖的,柔软的,小狗。” 阿吉利亚跪坐在她床边,“过了年就是春天,到时候你的伤就会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踏青,还可以放风筝。” “你喜欢放风筝吗?” 她慢吞吞的收回手,“我喜欢放风筝,可是我活不到春天了。” 他吸了吸鼻子,“别这么说,你会好的。” 再说这种话,小狗都要心疼的死掉了。 她静默好久,像是终于明白什么,或许这只是她临死前的一场梦吧。 她在阿吉利亚的头顶摸了一下,“那就一起去看春天吧。” 第五百七十八章 真偷啊 “对了,陈宁应该是射手座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这一点顾久迟也不知道。” “他像个二傻子一样被陈宁这个私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虞骄提起幽冥武士蝶和顾这个姓氏,谢归棠想起好久没听到消息的顾蕴时。 “顾蕴时是不是和顾久迟有点关系?” “顾蕴时吗?他原本是正统嫡出,但是因为一些宫廷辛密被流放甚至追杀了。” “他和顾久迟应该是有血缘关系,但是具体怎么个血缘关系,其实存疑。” 看谢归棠疑惑的目光,他说,“有人说顾蕴时不是那位陛下的血脉。”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个“存疑”吗? 她记得射手座纯血皇室才会觉醒幽冥武士蝶精神体吧,那这么来说的话,顾蕴时的身份就有点难搞了。 因为他如果真的不是那位陛下的血脉,就只能是那位陛下其他血亲的血脉。 而如果陈宁是鬼牌,而鬼牌的精神体是幽冥武士蝶,那他们的线索就简单很多了。 谢归棠把之前她拿到的名单和海因里希查到的消息共享给虞骄。 海因里希最近在九区和黑市那边查探那个宗教组织和九州集团的事。 他很有可能会和虞骄的人碰上,谢归棠跟虞骄说,“如果你的人碰到海因里希能尽量给他行个方便吗?” 海因里希不清楚虞骄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说起来他们其实算得上一伙的。 虞骄应了一声,“我不会为难你的人,只要他老老实实给你做事,我就不会找他的麻烦。” “海因里希没进入白塔的时候是个雇佣兵,雇佣兵你知道吗?那种刀口舔血的兵痞子根本没有什么忠心和固定立场可言。” “这种狗养起来最容易反咬一口,跟他来往,你要多留心。” 海因里希在谢归棠面前的表现跟虞骄的评价不是很匹配,他面对她的时候最多的表现其实是「不得其法」。 像那种凶猛的野兽,不得不收起自己锋利的爪牙,却总是收的很笨拙。 面对一个他不熟悉的题目,所以总是表现的手忙脚乱,怕出错,所以更多的保持沉默。 被打一巴掌或者被训斥一句就会emo很久那种,以至于不断反思自己甚至产生望而却步的反应。 她含混的应一声,“我知道怎么做。” 两人谈的差不多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谢归棠对虞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谁啊?” 外面传来她熟悉的声音,“我,傅照。” 谢归棠眼眸慢慢睁大,糟糕,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如果被他发现虞骄偷偷在她的房间里,她肯定说不清楚。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谢归棠抓着虞骄的袖口把他塞到自己房间的衣柜里。 把衣柜门关上之前她特意嘱咐虞骄,“不要发出声音,不能被发现!” 虞骄和他的鸟被她一起塞进衣柜里之后她才打开门。 他应该是才回到白塔,浑身裹挟着外面的冷气和风霜感,在他的侧脸上还涂抹着绿色的油彩。 伏羲区遇袭的事情根本压不住,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不放心她。 “我听说你们从伏羲建造回程的时候遇到了伏击,你还好吗?” “我没有受伤,只有阿托斯勒他们受了一些伤,不过现在已经都好了。” “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傅照跟着她进门,他从里面嗅到一丝陌生的气息,是不属于她的气息。 他目光扫视到桌面上的奶茶,并不是她在北区经常喝的那种,应该是其他人送的。 而且那个人短时间内应该并不在她身边,所以才会送这种尝新口味。 他把自己腰上的枪解下来放在茶几上,“最近白塔来了什么人吗?” 谢归棠没想到他能这么敏锐,以为他问的是最近三区和黑市的合作进度。 “黑市那边来人和三区洽谈合作了,他们提供了很多共享科技,其中包括杀戮战甲搭载的核心ai数据库。” 傅照应了一声,“这是正确的,前线的情况不太好,三区需要更强势的科技注入。” 杀戮战甲和其他的高新科技就像是金色血液一样注入到三区,让颓靡的局势重新焕发新的生机。 科技是最蓬勃的血脉。 它可以带动民生,军工,经济和人文等多领域的发展与活力。 傅照看到一边叠好的衣服,这个叠衣服的手法他确定不是谢归棠自己叠的。 “之前有什么人来过吗?” 他看似随意的问。 谢归棠脑袋嗡的一声,“没……没有啊。” 傅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不会做让她为难的事情,但是另外那个人他就不好说了。 毕竟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大度。 从谢归棠的状态,傅照猜测出那个人很有可能还在这里并没有走。 所以,是等着他离开之后好勾引向导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吗? 谢归棠做贼心虚的给傅照倒了一杯水,就在这时,她的卧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叽~”的声音。 她手里的水洒出来一部分,然而谢归棠现在却顾不得这个了,她赶紧放下水杯先傅照一步到卧室里。 “可能是窗户没关有鸟飞进来了!” 她随手关上卧室的门,打开衣柜里面的虞骄正捏着那只小红鸟的尖嘴巴。 虞骄面对气势汹汹的谢归棠他窝窝囊囊的说,“我把它嘴巴捏住了,它不会再叫了。” 他想把精神体收到精神图景里,但是它亢奋的不仅不进去还要往外飞。 谢归棠拿衣服把他们俩都盖在衣服堆里,“你们不能被发现。” 虞骄可怜巴巴的被埋在衣服堆里,一堆花花绿绿的裙子遮住了他大半身形,只露出他一边肩膀和脑袋,小红鸟也被一条裙摆盖住了。 怎么现在更像偷青了。 在谢归棠进入卧室的时候,傅照从沙发缝里发现一个东西。 青年修长的手指从里面夹出了一个……红色羽毛。 不是阿托斯勒或者阿吉利亚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是一个飞行系哨兵,红色羽毛的飞行系。 上面隐约有一股烈火灼烧的味道,他想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作威作福 谢归棠出来的时候,傅照已经把那支羽毛收起来了。 “我从外面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礼物?什么礼物?”她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吸引走。 傅照把茶几上的手枪拿起来,不动声色的把拉开的保险栓拉回去。 “我带你去看,在我的卧室里。” 去他的卧室吗?正好给虞骄离开的机会,再待下去她怕虞骄一不小心暴露了。 谢归棠给虞骄发了一条消息。 「谢」:一会儿你找机会走。 发了消息之后谢归棠和傅照出门,门“咔嗒”一声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傅照的住处简洁干净,有一大部分东西都是和她有关的,比如做饭的用具和菜谱,以及几件小裙子。 小裙子是只能手洗的,他带回来准备清洗,在沙发上有一件粉色外套扣子掉了他准备给她缝好,任务出的太急,还没来得及缝。 谢归棠在沙发上坐下,傅照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那边特有的矿石。” 盒子里是类似水晶球的一个东西,在水晶球里面是很多飘浮的拇指大小发光体。 里面的小矿石散发出像是游戏特效一样的镭射光。 傅照把灯都熄了之后光线更加夺目,像把满天星辰装在了里面。 他从谢归棠身后抱住她的腰,亲昵的问,“喜欢吗?” 傅照很早就知道谢归棠一直很喜欢那种璀璨漂亮的东西。 “喜欢。” 她回头叭叭亲了他两口,“很漂亮!” 傅照在晦暗的光线中似乎笑了一下,他很少笑,笑起来其实非常温柔好看。 “那今晚不走了好吗?”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最近你交了新朋友吗?我想知道那些我不在时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 “宝贝,关于你的那些日常,我都很想知道。” 谢归棠总是很难拒绝傅照,而他也很少提出什么东西。 傅照给她洗了点水果切盘放在茶几上,这是小小的属于两个人的午夜茶话会。 谢归棠躺在他的腿上一边吃水果一边跟他小声说话,说到静音室里的安哥拉巨兔精神体,她突然不说了。 傅照看到她蹙眉的模样,伸手捏住她的嘴巴,“很酸吗?” 这种橙子是有一点酸的,橙子是她为数不多喜欢吃的酸口水果。 谢归棠被他捏的差点流口水,推开他的手,她坐起来才说,“橙子咬我。” 傅照反应过来应该是她咬到嘴巴了,他抬着她的脸,“张嘴我看看。” “不要。” 太奇怪了,她不要。 “一会儿就好了。” 傅照表情很严肃,他从茶几下面拿出医药箱,“不会好那么快。” 向导的治愈能力对她自身作用力很有限,并不会好的那么快。 “只是一点小小的伤口。” 傅照就是太大惊小怪了,这种和口腔溃疡一样的创口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他轻轻捏着她的嘴巴,打了一个小灯找到伤口,“你咬到舌头了,这种伤口至少要三到七天才会好。” “痛不痛?”他问谢归棠,“下次不要躺着吃东西。” 他刚才检索了一遍,躺着吃东西就容易咬到舌头,还容易呛住。 一手打开医药箱,把医用凝胶用棉签沾取部分之后点涂到她的创口上。 “含一会儿,两分钟应该就会好。” 她闭上嘴巴,给傅照打字。 「有点凉,还有点苦。」 「不好吃。」 傅照摸摸她的头,她觉得这个手法有点熟悉,她摸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时好像也是这么摸的。 她扒拉下来他的手,不悦的盯着他。 「不许摸我的头。」 她还能长个子,摸的不长了怎么办? 傅照把那盘水果拿到岛台上,榨成汁装在杯子里,又在里面放了蜂蜜和薄荷叶。 既然水果咬人,那就要惩罚不听话的水果,榨成汁就不会咬人了。 棠棠好,水果坏。 在水果的惨死之后,茶话会被迫终结了。 他拿出谢归棠的睡衣给她,然后拿了温水让她漱口,“我看看好了没有。” 她拒绝张嘴给他看,这种事真的很奇怪,傅照哄着她让她张嘴,她恼怒的锤了他一拳。 锤他奶!让他一直叭叭!! 说了不给看就是不给看!!! 傅照以为她在跟自己玩什么小游戏,一手拖住她的腿,她瞬间被制裁住了。 谢归棠:“!!!” 倒反天罡!知不知道谁是家里的老大了?! 她一个巧劲儿翻身骑到他的脖子上,傅照叹息一声,纵容她拽自己的头发,还发出“驾驾”的声音。 “好了,宝贝,很晚了,我们该睡觉了。” 她骑在傅照脖子上,“那你服了没有?” 傅照按住她的小腿,防止她整个摔倒,哄小朋友一样说,“服了,我服了。” 听到他说服了谢归棠才从他脖子上下来,把果汁喝完之后她穿着拖鞋到卫生间洗漱。 谢归棠有时候会有点冒冒失失的,他站在一边把水龙头打开,调到不那么烫的水给她用。 傅照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等着谢归棠用完卫生间再洗澡。 这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在洗漱台一边有透明玻璃隔断,里面有浴缸和淋浴设施。 谢归棠拿着牙刷侧头看傅照,看她那个眼神傅照就知道她绝对是又有坏主意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他就听见谢归棠对他说,“你还等什么,现在洗。” 傅照就是很容易害羞,像个封建老古董,但是一旦打开某个开关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床上坏狗,床下老实人。 让人总是忍不住调戏他,看他露出那种无奈又为难却不得不照做的模样。 傅照在谢归棠这一直没有拒绝权,他企图拒绝但是无效。 谢归棠在洗漱台前面叼着牙刷刷牙,傅照开始解他的武装带,黑色的短袖内搭很贴身。 紧紧绷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水流落在他的肩膀上,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 就是在被观看的时候他有了一些羞耻反应,洗到一半他就背对谢归棠了。 失去视觉之后,听觉在水流的掩盖下更加敏锐,片刻之后他听见洗手台的水停了。 然后玻璃门被人打开,有冷风吹进来,明目张胆的具象化。 第五百八十章 帝企鹅 谢归棠以为他要窘迫的脑袋蔓延了,刚要把玻璃门关上,他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腕。 猛的被拉了一把,她的脸瞬间撞到他的腰上一截,温热的流水顺着他的肩膀流到她的脸上。 糟糕啊,玩脱了。 …… ——拉灯—— …… 谢归棠躺在被窝里酝酿睡意,傅照在收拾卫生间的狼藉。 突然她的智脑震动两声,她迷迷糊糊的拿过来一看,是虞骄的消息。 「娇娇」:你什么时候回来? 「娇娇」:你还回不回来? 「娇娇」:你现在在干什么? 疑问三连,让她摸不着头脑,难道虞骄那边出什么事了? 「谢」:我在傅照这,准备睡了,你还没走吗? 「谢」:你有着急事? 「谢」:我好困,明天再说好吗? 虞骄坐在客厅里,他的精神体站在玄关的木质衣架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收了智脑,他啧了一声,“傻鸟,别等了,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它发出“啾”的一声,脑袋歪着看他,小鸟的脑仁儿很小,它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不回来。 看着虞骄那个废物样儿,它良久恍然大悟,一定是这个哨兵不中用。 只有不中用的雄性才留不住雌性,虞骄连个漂亮窝都没有,怪不得留不住棠棠。 谢归棠很喜欢抱抱,半醒不醒的时候特别粘人,傅照早上准备起床打报告,谢归棠抱着他的胳膊蹭来蹭去。 脸和脑袋在他怀里乱拱,一边拱来拱去还一边黏糊的说话,“要抱抱,快抱抱我。” “傅照,还要亲亲。” 他抱着谢归棠把她揽在自己怀里,又亲亲的她的脸,“我得起床了,今天有早会。” 她眼睛都睁不开,迷糊着摸他的腰,顺着腰又往上摸,“什么会。” 傅照:“早会,八点四十的早会,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 “棠棠,你得留给我穿裤子的时间。” 他好声好气跟她说话,然后谢归棠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早什么。” “早会,宝贝,我得开早会。” 黏黏糊糊哄了半天,傅照在八点三十五终于穿上了他的裤子。 他手忙脚乱的把上衣套上,把她的被子盖好之后亲了一口额头赶紧去开早会了。 傅照走了一个小时之后谢归棠才爬起来,好半天才回到自己那边。 一打开门,她的视线瞬间顿住。 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随性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他手肘撑在膝盖上在浏览智脑信息。 烈焰如火一般的红色短发,金色的眼眸,侧脸线条利落漂亮,在他一侧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红色的鸟类。 “你昨天没走?” 谢归棠赶紧把门关上,让别人知道虞骄在她这后面不好处理。 虞骄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两秒,“昨天外面有人巡查,我不方便走。” 谢归棠记得虞骄今天还要和三区继续开会的,“现在外面应该没人了,你一会儿从东边走,那边人少。” “对了,你们后面开会不用叫我了,我下午还有其他事要办。” 她声音有一股慵懒的性感,虞骄从她的锁骨上窥见一抹鲜艳的吻痕。 那杂种吻的很凶,像是标记领地一样,啧,属狗的,一点也不像水生种。 看他没反应,谢归棠疑惑的垂眸看过去,“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她推了虞骄的胳膊两下,他烦躁的收回视线,“知道了。” 他的反应有点大了,傅照是她名正言顺的守卫者,他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会显得他很奇怪。 谢归棠也确实觉得虞骄的反应有点怪怪的,他好像很不高兴。 “谁惹你了?白塔那边还是黑市那边?” 虞骄觉得他有时候就够迟钝了,但是某些时候谢归棠比他还迟钝,他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又不想自己显得太奇怪。 “我回去了,一会儿还得跟他们继续周旋。” 站起身,他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已经飞到了谢归棠的肩膀上,那只蠢鸟正在大鹏展翅。 无奈的叹口气,他说,“没谁惹我,昨天没睡好。” 他已经过了那段没心没肺的浮躁期,他想现在他应该推开门离开这里。 这样才不会露出一些不好看的嘴脸,才不会讨人厌。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然后脚步顿住,不行,他做不到。 他就是心里起火,他得承认,他现在就是很嫉妒。 谢归棠都以为他要走了,突然虞骄拐了个弯又回来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近距离出现在她面前。 “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他语气有点气急败坏的,像是终于绷不住装不住了。 她怎么对他不好了? 谢归棠一脸懵,然后她迎面被虞骄抱住了,“快点,现在摸摸我,最好再亲亲我。” 谢归棠:“……” “你今年是三岁吗?” “虞三岁?你别叫虞骄了,你直接改名叫虞娇娇好了。” 虞骄好险没把她勒死,她跟哄熊孩子一样摸摸他的头发然后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脑门。 “行了,松开我。” “真是娇死了。” 虞骄直起身子低头看她,“你嫌弃我?” 谢归棠服了他,她试图讲道理,“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行吗?” 哦,他又无理取闹了? 虞骄看着她,最后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他窝窝囊囊的脑袋上顶着他的鸟就走了。 谢归棠搜索了几个词条,然后沉默了。 星网百科显示鸟类精神体的哨兵通常都气量不大,一部分飞行系哨兵还会莫名其妙把自己气死。 啊……这…… 这么严重吗? 谢归棠捏捏眉心,换了一身衣服整理好自己之后去静音室。 事已至此,先上班吧。 谢归棠在静音室治疗毛绒绒,她今天的就诊对象精神体是个帝企鹅。 帝企鹅是企鹅中的大个子。 她之前一直以为企鹅是皮面的,但是近距离接触之后她发现企鹅其实是绒面的。 帝企鹅的主人个娃娃脸哨兵,他看起来年纪很小,大约十七岁左右那种。 但是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身形并不像海因里希他们那么暴徒,是那种薄肌少年气哨兵。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进门之后害羞的要命,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膝盖说话。 “您……您刚才说……说什么。” 怎么还给孩子吓结巴了呢? 第五百八十一章 银澜和紫藤狼犬 谢归棠温和的说,“我刚才说我可以摸摸你的精神体吗?” “我之前没接触过企鹅,我想摸摸它的毛毛。” “如果你觉得很冒犯那就算了。” 他咽了咽喉咙,“可以。” “不冒犯。” “您摸。” 两到三个字就不结巴了,他拘谨的手指握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鞋面,黑色的睫毛不断颤抖。 “请您,摸它。”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哦。 谢归棠摸了摸帝企鹅的脖子,触感有点奇怪,有点像是鸟类的羽毛还有点像是犬类的外面那层硬的背毛。 毛毛里面非常的暖和,它的嘴巴是硬的,肚子尤其的好rua,软软的非常Q弹。 她记得企鹅可以靠肚子在冰层上快速滑行,那真是很可爱了。 它喉咙里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被揉肚子的时候仰着脑袋发出“Oi”的声音。 帝企鹅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谢归棠想起古早年代充Q币的那个视频,里面的头像似乎就是这种动物。 企鹅到底是什么科属? 她问旁边腼腆到耳朵都红透的年轻哨兵,“帝企鹅是鸟类还是鱼类?或者是哺乳类?” 他看着自己的鞋面正经的跟谢归棠说,“企鹅是鸟类,属于脊索动物门鸟纲企鹅目企鹅科。” “帝企鹅拥有四层羽毛和超厚脂肪层,可以在极北雪域中生存。” 原来企鹅是鸟类啊。 它的嘴巴尖尖的,眼睛后面有一团黄色,胸口也有一抹黄色,像是戴上了一个黄色围脖一样。 她记得之前看过的视频里,企鹅会从水面跃出,肚子着地,然后趴地滑行。 就是用这两个小短腿和两个小翅膀滑行吗?那是有点搞笑了。 她对帝企鹅伸出手,“握手?” 它呆了两秒然后把一只小翅膀放在她的手心上,距离不够,它还挪动了两步。 它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像是腿脚不便的老太太,更可爱了。 谢归棠摸了个够,帝企鹅的每层羽毛她都摸了一遍,治疗结束之后还拍照打卡了。 等下一个哨兵进来她还有点意犹未尽,帝企鹅确实很好rua,尤其是它的大肚子,超级无敌软。 下一位哨兵是个大高个,他身高应该至少超两米,灰绿色的眼睛,银蓝色的头发,蓝的有点发黑,是暗色的蓝。 他的精神体是个犬科,走在他身边老大一只,谢归棠觉得它有点像蕉太狼。 智脑上显示这位哨兵的精神体是紫藤狼犬,这种狼犬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只狼犬的背毛是深灰蓝色,眼睛是和哨兵一样的灰绿色。 这个哨兵的精神污染已经很高了,他脖子上戴着监控颈环,上面的指示灯暂时处于绿色。 谢归棠看不太清他的脸,因为他带了一个黑色的止咬器,类似面甲的东西,黑色的金属材质,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止咬器以上是一双狼系的灰绿色眼眸,眼眸深邃透着一股猎食者的压迫性,头上一对狼犬的灰蓝色耳朵。 他目光在谢归棠身上扫过,然后坐在那张对他来说有一点点小的椅子上。 对于这种一看就很难搞的酷哥,谢归棠没有提出摸摸的话,他手上戴着一双黑色作战手套。 谢归棠浏览过后台记录的情况之后让他把手套摘下来。 “治疗需要一点皮肤接触。” 这样更容易成功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这样才能进行深度净化。 他平静的摘下那双手套,那双手骨骼修长劲瘦,一看就非常具有力量感。 摘下手套之后露出他一部分手腕,上面缠着一层一层的白色绷带。 他的手腕应该在近期受过伤,而且伤势不轻。 可是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和内容,也可能是止咬器的遮挡作用。 他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掌心干燥温暖,和他的人很不一样。 谢归棠觉得这哨兵有点冷淡,可能对向导并不亲近,正常的,一部分战场下来的哨兵对向导确实不太热衷。 她把自己的手指搭在他的掌心,在入侵他的精神图景时,他一瞬间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握着谢归棠手的那只手背一瞬间青筋暴起,他仰起头,眼眸微微震颤。 净化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啧,爽的要死。 净化结束,他的污染有些顽固,还需要再来两次才能完全清除。 谢归棠睁开双眼,发现那只高冷的紫藤狼犬突然凑到了她面前。 它眼睛看着她,蹲坐在地面上,前爪和她的膝盖很近。 净化结束的时候那位哨兵已经松开了手,他在戴手套,动作不疾不徐的。 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凶那么冷了,或许是净化的作用? 她尝试发出问话,“我可以和它玩一会儿吗?” “玩?” 他的声音有点沉闷,滞涩的像是老旧的机器一样。 “随意。” 言简意赅两个字,不愧是酷哥。 谢归棠对它伸出一只手,“握手?” 那只狼和那位哨兵同时静默了一会儿,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这一人一狼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她。 过了一会儿,它才敷衍的把一只爪子放在她的手心。 谢归棠摸摸它的头,“乖狗狗!” 银澜很想说它的精神体不是狗,它是紫藤狼犬。 但是看谢归棠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默默闭嘴了。 算了,随便吧。 谢归棠把纸巾和胡萝卜玩偶放在地面上,一狼一人疑惑的看她的操作。 然后谢归棠对那只紫藤狼犬说,“纸巾。” 它高冷的坐在那,眼睛看她的时候像是看纯傻子。 然而谢归棠以为它是真不会,毕竟不是所有小猫小狗都分得清纸巾和胡萝卜的。 她拿起纸巾,然后对它说,“纸巾。” 然后她把纸巾放回去,对它继续说,“纸巾。” 银澜抱臂垂眸看着她的“小游戏”,这种弱智到它的精神体都怀疑狼生的小游戏。 它迟迟没有动作,谢归棠叹息一声,“你好笨啊。” 笨?它吗? 再来一次,它要让她知道它到底笨不笨。 但是谢归棠已经确定它分不清纸巾和胡萝卜了。 她本来想摸摸它的耳朵,但是它突然嗷呜了一声,它的爪子按住纸巾。 来,再来一次这个,它要让她知道它到底多聪明! 然而谢归棠收回了想要摸摸蕉太狼的手,并且没有get到它的想法,她觉得它可能并不喜欢被摸摸。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她又不是没狗摸,她也不是非要摸它,不给摸就不给摸。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不熟” 谢归棠觉得或许这个游戏可以和阿吉利亚的精神体一起玩,查尔斯的陨石边牧也可以。 喻奉的哈士奇应该也可以。 她有点想小狗队了。 银澜的治疗已经结束,谢归棠准备去吃午饭了,起身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阿托斯勒的消息。 「阿托斯勒」:您吃武媚娘吗? 谢归棠:“……” 什么娘?是武媚娘吗?? 阿托斯勒发过来一张图片,里面是几个口味的雪媚娘。 「阿托斯勒」:四个口味我都买了,您今天有空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阿托斯勒发完消息,他看向一边探过来看他智脑的于深。 “我这样发你确定能行?” 阿托斯勒坐在椅子上,于深站在他旁边,他的手肘搭在阿托斯勒的肩膀上。 “队长你既然入选守卫者,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 “主动出击!有了机会,你得中用啊!” “信我的,就这么发。” 阿托斯勒蹙眉,“别叭叭了,要是没用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没一会儿,谢归棠的回复来了。 阿托斯勒紧张的打开。 「谢」:谢谢,今天中午可以。 「谢」:不过那个是不是应该叫“雪媚娘”? 阿托斯勒抓抓自己的头发。 “这玩意儿到底是武媚娘还是雪媚娘?” 于深跟他一起抓脑袋,“我也不知道啊,我听说好像有个叫武媚娘的。” “武媚娘和雪媚娘有啥区别?” 两个糙汉直男对这种小甜品一点研究没有,迷迷糊糊闹了个笑话。 阿托斯勒收了智脑,“不重要了,向导答应了我的邀约。” 他怼了于深一下,“你那本《恋爱360计》发我。” 于深发给他之后又发了一连串的文档给他,他意味深长的对阿托斯勒说。 “队长,你得知道你的优势在哪儿,到你上场的时候稳定发挥知道吗?” “如果实在不行提前嗑药,一定要维持住你的优势!” “我们北极熊军团和北区都指望着你呢,你一定要得到谢小姐的荣宠!” “阿托斯勒!冲!!” 阿托斯勒不知道于深到底在热血个什么劲儿,他在说什么鬼话,他现在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了。 什么优势?什么嗑药? 这到底是什么鬼话?! 谢归棠和阿托斯勒一起到小食堂吃饭,听说北区招了两个东北区的厨子。 在西伯利亚还要往北的土地上,出现了罕见的东北菜系。 在小食堂的菜单上谢归棠点了个「雪绵豆沙」「锅包肉」和「地三鲜」「小鸡炖蘑菇」。 厨师看了她点的菜之后对她露出一口大白牙,“老妹儿,会吃啊。” 阿托斯勒的祖地生活在极北雪域中,日常会摄入大量高油高糖的食物。 这大体格子也是一口饭一口饭吃出来的。 他坐谢归棠旁边拿出他托人买的雪媚娘,这东西不是北区的特产。 谢归棠叉了一个草莓味儿的,感觉和她之前吃过的不太一样。 外面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两个哨兵,一个是她刚治疗过的银澜,还有一个是阿吉利亚的副官兰德。 他们俩显然也看见谢归棠了,银澜站在点菜区,对她略微点头致意之后就开始点菜。 兰德直接朝着谢归棠他们这边走过来,“阿吉利亚队长在和其他几位特战队队长开会,我们之后可能有其他工作调动。” 一只蓝湾牧羊犬温顺的靠在他的腿边,蓝黑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充满了信赖和可靠。 阿托斯勒看他这幅正经人的模样却想到那次他私藏的手帕。 在他队长的眼皮子底下,私藏向导用过的湿润手帕。 他会拿那张手帕做什么他又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谢归棠他们的菜还要一会儿才能上,之前在紫藤狼犬身上的失败让她在面对蓝湾牧羊犬的时候再次跃跃欲试。 她对兰德的精神体拥有更多亲近和信任,因为她知道这只狗狗会乖乖给她摸,而且绝不会咬她。 她对它招招手,蓝湾牧羊犬优雅的朝着她走过来,训练有素的坐在她面前。 不远处的银澜早已经点好了菜,他抱臂靠在点菜口附近的柱子前,幽深的眼眸看着这一幕。 他腿边的紫藤狼犬完美继承了它主人的酷哥属性,眼眸静静的注视着那边。 在谢归棠招手之后,它似乎想要走过去,但是走了两步它发现它的主人没有任何动作,所以它又退回了他的腿边。 它按耐住自己的躁动,冷静的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然后它就看到谢归棠摸了蓝湾牧羊犬的头,她轻轻摸摸它的脑袋,还揉了它的耳朵。 那只蓝湾牧羊犬甚至用它的嘴筒子蹭她的手,用舌头舔砥她的手腕。 谢归棠对它伸出一只手,“乖狗狗,握手。” 蓝湾牧羊犬把一只爪放在她的手心上,谢归棠又摸摸它的头,“真棒!” 她用智脑投屏出来一个胡萝卜,又把纸巾盒放在另外一边,“胡萝卜。” 它的爪按住胡萝卜的全息投屏,谢归棠眼眸亮亮的,像是它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天呐,你竟然能分得清纸巾和胡萝卜!我宣布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狗!” “这可是纸巾和胡萝卜,你真是太棒啦!” 她捧着它的狗头,叭的一下亲在它的脑门上,是可爱的聪明的小狗子! 看到这一幕的银澜有点不淡定了,她怎么能随便亲哨兵的精神体?! 只是分得清纸巾和胡萝卜而已,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东西吗? 他只是不屑于参与这种弱智游戏而已,如果让他的精神体参加游戏,它绝对比兰德的那只蠢狗反应更快! 服务生开始给谢归棠他们上菜,兰德礼貌的询问谢归棠,“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用餐吗?” “关于阿吉利亚队长,我有些话想和谢小姐说。” 阿托斯勒已经看兰德很不顺眼了,如果谢归棠不在这里,现在他估计已经按着他的衣襟把他抡在桌子上了。 这杂种东西到底在装什么?! 他在谢归棠看不见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幅温驯礼貌的嘴脸! 阿托斯勒的手捏捏她的手指,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约会吗? 不要兰德,不要! 谢归棠疑惑的并没有接收到阿托斯勒想要传递的正确消息。 但是她看向不远处靠在柱子上等待的银澜,“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那他怎么办?” 谢归棠看到银澜身边那只紫藤狼犬,突然发现它和兰德的精神体非常像。 不只是精神体相似,兰德和银澜的面貌也有三四分相似,他们俩该不会有什么血系关系吧? 谢归棠想的没错,虽然兰德比银澜年纪大两岁,但是银澜其实是兰德的小舅舅。 都说外甥像舅,这话确实没错。 兰德淡定的回眸看了银澜一眼,“他是个成年人了,他可以自己吃饭。” “而且,我和他其实不熟。” 第五百八十三章 无限可能 以哨兵的五感来说,兰德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银澜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出餐口传来一声,“出餐”的声音。 戴着止咬器的银澜端着他的餐盘直接就走了。 兰德顺势在谢归棠对面坐下,“您看,我确实跟他关系很一般。” 吃完饭,兰德礼貌离开。 阿托斯勒和谢归棠一起往外走,到休息室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了谢归棠的手腕。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然后就见阿托斯勒放出了他的精神体。 一只站起来有三层楼高的北极熊,它四个爪着地,走两步之后坐在她面前。 阿托斯勒:“小游戏。” “北极熊的智商很高。” 谢归棠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胡萝卜和纸巾的小游戏。 不过……她仰头看着这只北极熊。 这哈基米有点过于庞大了。 玩那种小狗狗玩的游戏,合适? 阿托斯勒身量太高了,他手指撑在他的膝盖上,压低身子平视她,“玩小游戏?” 谢归棠调出纸巾和胡萝卜的全息投影,然后嘴巴一出溜说,“米老鼠。” 北极熊呆住了,阿托斯勒也呆住了。 他们俩似乎在努力分辨哪个是米老鼠,已知纸巾是纸巾,胡萝卜是胡萝卜,所以米老鼠到底是纸巾还是胡萝卜? 北极熊试探性的按住了胡萝卜的全息投影,谢归棠说,“不对。” 二选一,已知其中一个是错误选项,那另外一个一定就是正确答案了。 北极熊信心十足的按住了胡萝卜的全息投影。 谢归棠遗憾的说,“不对。” 它懵逼的看着她,阿托斯勒也懵了,他不清楚米老鼠是个什么东西,猜测可能是胡萝卜的品种名或者纸巾的厂家名称。 然而所有猜测全错。 谢归棠摸摸它的毛腿,“笨蛋,这里根本没有米老鼠。” 它的主人阿托斯勒和它一样是个笨蛋,都没怀疑过这本身就是个无解题目。 她怀疑阿托斯勒的脑子可能都长到他的肌肉上了。 …… 西南战役结束九州集团的势力大量撤离南区,其中南区不服管教的军团一大部分涌入了中央区和射手座。 在南区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水深火热,那边堪称神仙打架。 三区瓜分南区的富庶地带,不断给世家贵族施加压力,而另外还有东方既明对他们虎视眈眈。 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几波人打的头破血流,左右都是难搞的大佛。 一部分老奸巨猾的大贵族已经开始携带家族科技撤离这颗星球。 在偌大的D-404星系乱局之中,他们选择了暂避锋芒。 之所以五大白塔选择把这里作为所有中枢权力的根据地,是因为这里是人类的母星。 是孕育了他们的星球,他们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一星。 在遥远的年代有一句话叫「衣锦还乡」也有一句话叫「落叶归根」。 不论他们走了多远,征服了多少璀璨的星际版图,这里永远是他们不可或缺的故乡。 所以这里千万年之中,一直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在三区和东方既明等人的压力下一部分暂时选择了背井离乡,但是他们终有一天会回来。 其中手中握着武装力量的将领,他们一部分在南区继续进行势力割据,一部分感觉南区无望之后投入了曾经同盟军的中央区中。 他们憎恨三区联军,认为是他们侵略了他们领地,以至于他们只能溃逃。 中央区以「为他们夺回领地」为理由收编了一大批的南区哨兵。 之前的南区和中央区联军,在南14区沦陷之后,中央区的军队已经大面积撤离南区。 现在的北区边境成为了两个势力的主要交火区,兵线压力太大。 前不久北区边境才因为领主兽而溃散过一次,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再次被重创。 在针对性战役中,北区边境有再次溃散的趋势。 谢归棠在图书室翻阅一本年代很久远的《向导手册》,她想尽快唤醒克洛伊德。 看的入神,她伸手摸旁边的水杯,突然摸到了温热的感觉。 她记得她带的是一杯冰水。 谢归棠侧头,陈观礼坐在她旁边,那杯冰水已经被他换成了热奶茶。 他穿着非常正式,蓝黑色的武装作战服,墨蓝色的战术头盔,上面搭载着夜视仪和红外线热成像仪器。 皮质武装带横跨他的肋骨和腰腹,和腰上的部分扣在一起,腰挂胸挂和腿挂全都佩戴整齐。 他的胸挂和腰挂里鼓鼓囊囊的,里面除了常备信号弹和急救药品之外大部分都是替换的弹药。 白塔特种战队的六种主武器全部配备整齐,看模样绝对是实枪核弹。 他的手为了更好的挥刀和握枪带了一双黑色的半指作战手套,是那种硬质的布料。 而陈观礼的臂章早已不是她初见时的那个,上面标注的内容是三区联军/北区特勤处。 臂章中央是个狼图腾,标志着他拥有精神体的具体科属。 陈观礼要去前线了。 他是来告别的。 谢归棠清晰认知到这一点。 他把热奶茶放到她手边更近的位置,“你所看的这本是1400年前那位「晨曦」向导的著作。” “有人说她很可能是一位黑暗向导,她的方法并不一定适用其他向导。”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在A04书架上还有这本书的下半部。” “现在战局焦灼,北区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你要多加小心。” “阿吉利亚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够睿智,但是犬科的忠心毋庸置疑。” “大部分的犬科一生只会认准一个主人,而在狼系的家族法则中,它们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然后他说,“如果你有某些不得不做的事,你可以交给阿吉利亚,你可以完全信任他。” 谢归棠抿了抿唇,然后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她打开智脑准备问问阿吉利亚什么时候下班,在战场上很多东西都是瞬息万变的。 战争从来不是仁慈的东西,人和人的一次分别很容易就会成为永别。 她想,至少在离开之前一起吃个饭吧,或者只是简单说说话呢。 陈观礼握住了她打字的手,“十分钟之后我就要启程了。” “最后这十分钟,请留给我一个人吧。” 谢归棠收回手,“你想怎么度过这十分钟?” 他没有之前那种急于求进的模样了,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意外的松弛了很多。 “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他温和的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 “在战争结束之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谢归棠沉吟片刻,“很早之前我有个想法,如果不考虑钱和一些责任的话,我想去看看这个辽阔的天地。” 她跟陈观礼解释说,“就是好好的看一看花是怎么开的,水是怎么流的,听风吹过山谷的声音。” “和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一起,一起探索这个世界。” “我曾经很好奇,长绒棉长在枝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手感,在风暴的海面上,会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我想看一看我没见过的花,我没看过的水,其他风格迥异的国家或者民族。” 她说到这,看着陈观礼说,“这个世界灿烂而盛大,未来是拥有无限可能的。” “你难道不想看看很多没见过的风景没吃过的美味吗?” 所以,陈观礼,请平安回来吧。 第五百八十四章 预备小鞋「百万加更」 会有无限可能吗? 陈观礼那双深邃的眼睛静谧的看着她,他会牢记这十分钟里所有的对话。 他不奢求更多可能,只希望他们之间会有新的可能性。 他祈愿能够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希望她的目光能够落在他的身上。 希望她可以认真的看看他。 他的赤忱之心不输她任何一位守卫者,他也愿意为她出生入死,甚至更多其他的事。 最后一分钟。 他站起身,“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这是离别之前他唯一所求了。 摆脱,可以不要拒绝他吗? 谢归棠没办法拒绝他这样的请求,她预感如果自己拒绝了他,他那双眼睛一定会变得暗淡失落。 她对陈观礼伸出手,“过来,给你抱抱。” 他热切的拥抱过来,脸颊埋在她的肩膀上,像是一位即将出征的铁血哨兵和他心爱的妻子不舍离别。 窗外是北区常年飘飞的大雪,这里是比西伯利亚还要往北的地方,这里时长被极光偏爱。 这里孕育了很多能征善战不畏生死的哨兵,他们即将为了守卫他们的领土和民众踏上无畏征途。 寒风呼啸中,充满了肃杀和科技化的巨大钢铁战舰逐渐在暴风雪中起飞。 三日后,阿吉利亚接应东部战区的双子星向导回到北14区。 时隔大半年,东区双子星再次支援北区的前线战役。 两位控制系向导分开的时候能力并不超标,但是他们是双胞胎,精神力有联结作用。 当他们合力的时候可以短暂达到跃级效果,巅峰时期甚至可以爆发到S的强度。 这也是第一战场和第二战场全都避开东部战区的一大重要因素。 在谢归棠尚未进入东区的时候,双子星向导就是东部战区的一座守护神。 即使有些哨兵性格恶劣,很多理念和向导极为不合,但是发生意外的时候所有哨兵都会默不作声为他们冲锋陷阵。 而双子星就算那么讨厌哨兵,他们始终站在那个位置上,一次又一次的和他们讨厌的哨兵奔赴战场。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理想所努力,都在努力奔赴他们期望中那个光明盛大的明日之景。 谢归棠虽然和双子星同为东区向导,但是他们之间的交集却少的可怜。 她没想到在双子星到北14区的第一天会约见她。 阿吉利亚还穿着接应向导那身装备,银白色雪地服,黑色宽大的护目镜,腰上挂着便携氧气设备和***枪。 黑色的护目镜被他推到头顶,白色的头发被他潦草的动作弄的乱糟糟。 “他们没说什么事,如果你不想去我就帮你回绝了。” “他们俩坏心眼太多,肯定没憋好主意。” 谢归棠想到有几次她无意中撞见的场景,那两位确实有些过于恶趣味了。 谢归棠把他头发扒拉整齐,跟拨弄小狗的狗毛一样,“没关系,去看看吧。” 阿吉利亚索性把黑色的护目镜拿下来卡在腰上,“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傅照他们了,他们在污染区边境巡防,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北区近期应该会派遣新的特战队协同向导一起前往前线战场,到时候一定会从其他两区抽调人手。” 东区的特战队有可能是宁玄的特战队,如果他能来的话。 接应双子星的时候他听说宁玄受伤了,不清楚他那边现在怎么样。 而东部战区的污染区有非常活跃的预兆,阿尔岑派遣战队几次探查都反馈不太好。 谢归棠在晚饭之前到双子星约定的会面地点。 那兄妹俩并排坐在一起面对她的方向,阿吉利亚跟着谢归棠走进来。 谢归棠觉得他俩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东洲把一个透明的离线储存卡交给她。 “这里面的东西你会需要的。” 谢归棠把那张储存卡贴在智脑手环上,上面一瞬间加载出来庞大的数据流。 她略微看了两眼之后就快速把那张储存卡放在阿吉利亚胸口的口袋里。 这里面是九州集团隐藏起来的外星系势力! 上面有具体的星球坐标和战力数值,有一大部分是很久前声明已经销毁的战争智械! 作为接受过正统欺诈师教育的鬼牌,他彻底向他们诠释了什么叫狡兔三窟。 他手中拥有什么牌永远也让人窥不透,他像是傀儡师一样站在面具之后操纵着一切。 这个敌人真是尤其的棘手。 而谢归棠此时却恍然惊觉,在这场D-404的巨大棋盘上,她早已入局其中。 在她踩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可能独善其身。 良久,谢归棠问东洲,“之前你明明拒绝了那个解析任务,后面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东洲和东渔一起看着她,目光里是晦涩难懂的情绪。 “因为你让我们看到了更多可能。” 没人知道东洲手中掌握了什么东西,他曾经想要用鲜血的洗礼掀开一场新的向导革命。 他的同盟军甚至不止东渔一个。 但是在那天,谢归棠让他看到了关于向哨的更多可能性。 他们不止有刀兵相对这条路。 东洲在最后对她说,“我会帮你的,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 承载希望的启明星,将大局逆转吧。 希望他们真的可以终结这个混乱的世界。 如果有黎明,他也想去看看。 谢归棠回去之后研究过东洲给她的储存卡,这里面应该只是一部分数据。 鬼牌还隐藏了很多东西,而那些东西则需要她去一点点揭开了。 等到她揭开他所有的面具,斩断他所有的退路和后手,等着他的就是他的死期。 谢归棠收起智脑,外面传来敲门声,阿吉利亚打开门,外面是多日不见的虞骄。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衣冠楚楚的一股败类味儿。 “你谁啊?” 阿吉利亚明显认出他了,但是故意装做不认识的堵在门口。 虞骄把那张面甲摘下来,露出他那张带着伤痕的脸来,“我,虞骄,先让我进来。” 阿吉利亚不让,“虞骄是谁?不认识。” 虞骄啧了一声,他猛的把阿吉利亚推到玄关的柜子上,“眼睛不用就捐了,犯什么狗病!” 谢归棠看到虞骄的脸,她顿住片刻,“你这是?” 虞骄不自在的侧开头,有点暗暗的咬牙切齿,“被吃醋的疯狗穿小鞋了呗。” “不是我说,你真得擦亮眼睛找守卫者了,怎么一个比一个稀烂,那心眼子比针尖都小。” “要不你把他们开了得了,我给你当守卫者,我肯定是个宽容大度的哨兵,绝对不干涉你的正常社交。” 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谢归棠问阿吉利亚,“你给他穿小鞋了?” 阿吉利亚冷笑一声,“我哪儿有鞋给他穿?” 死鸟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一个比一个稀烂」什么叫「把他们开了得了」? 这纯粹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等傅照回来他一定要给这死鸟上点眼药水,他觉得这死鸟是真没穿过小鞋。 等着吧,他完犊子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鸡飞狗跳 虞骄到谢归棠旁边,从桌面拿起一杯水喝,“我在这边的事快结束了,过两天就会回黑市。” 他过来这趟主要是为了和三区洽谈合作,现在合作内容快要谈完肯定就回去了。 谢归棠把东洲给她的储存卡共享给了虞骄,他看过里面的内容之后陷入沉思。 “我会让人探查这些坐标,这东西你从哪儿拿到的,这应该是九州集团的机密信息了。” 谢归棠他们在西区的时候曾经试图攻破陈声大脑里的数据流,一开始他们请求东洲接受这件事。 但是东洲拒绝了,如果不是从黑市里用天价买到的黑客消息上明确标注了东洲身份,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身份。 后来东洲还是同意帮助他们攻破陈声身上的防火墙和自毁设置。 之前谢归棠共享给虞骄的那份名单就是曾经东洲破解出来的东西。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陈声身上的所有数据,但是万万没想到,东洲竟然留了一手。 他如果不把这张储存卡交给她,她或许要很久之后才会得知这部分重要消息。 过程有点复杂,谢归棠言简意赅的跟虞骄说了一下,他若有所思的转存了那张储存卡上面的内容。 阿吉利亚坐在谢归棠旁边,他觉得他们说的有点像是加密频道的内容。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询问什么,该他知道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知道了。 谢归棠靠近虞骄的时候从他身上隐约再次嗅到了那股海水的咸腥味儿。 气息标记。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 虞骄回想一会儿,然后回复她,“频繁做噩梦算吗?” 他笃定的说,“这地方肯定克我。” 从他的精神体属性来看,他更事宜呆在温暖的南方,在北区这种地方确实会让他产生不适。 虞骄的智脑手环震动两下,他很快离开了这里。 在他走了没一会儿,傅照回来了,阿吉利亚和傅照两个大个子在一边不知道说什么秘密。 傅照对阿吉利亚点点头,他把带回来的小零食放在谢归棠面前的桌子上。 “前线可能要有新变动。” 他摸摸谢归棠的头,“最近这段时间白塔应该会频繁发布任务通知,不要往外跑。” 她把他的手扒拉下来,“知道了。” 谢归棠给虞骄发了消息,让他最近小心点,并且跟他提了黑暗哨兵萨洛里安的事。 「娇娇」:你觉得他会找我麻烦? 「娇娇」:没关系,我也不吃素。 他能有现在这么大的家业,可不是靠什么见鬼的好运。 第二天谢归棠到白吉那边,白吉的图纸绘制已经到了尾声。 敲门之后,给她开门的是昨天才见过的虞骄,“呦,还带两个门神。” 阿托斯勒和阿吉利亚,两个人站在谢归棠身后,两个大门板子,可不是两个门神吗? 阿托斯勒对虞骄不熟悉,但是谢归棠和阿吉利亚没有什么反应他就默不作声的跟着进去。 谢归棠到白吉身边跟她一起看图纸,虞骄拿着一本看不懂的东西在研究,看一会儿他就脑袋长草眼睛乱瞟。 阿吉利亚在一边处理公务,阿托斯勒坐在地毯上转动手里的魔方。 没一会儿终于到傅照下班的时间,他和菲林叶思桃两个人一起过来的。 菲林帮傅照拿了点菜,叶思桃跟个野爹一样两手空空跟在后面逛街。 对于叶思桃这个「同僚」,菲林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她不止一点眼力见没有。 菲林觉得叶思桃根本不适合做白吉的守卫者,她饭也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甚至连点好听话也不会说。 这种守卫者,建议开除! 她就是个没用东西! 傅照提着东西进门,把手里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这时候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两个傻球还在和虞骄玩牌。 一点眼力见也是没有的。 叶思桃和菲林对虞骄就更是不熟悉了,但是他们俩也没多问什么。 看情况应该是自己人。 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脸上贴了一大片纸条,看到傅照过来,阿吉利亚还招呼傅照替他的位置。 “这傻鸟绝对出老千了!” 虞骄坐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阿Sir,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 阿托斯勒比阿吉利亚还惨,他脸上纸条都贴不下了,眼皮子上都贴了两条,实在贴不下的被迫贴到了他的胸口上。 这种行动不应该让他来,如果陈观礼那个杂种东西在就好了。 北区里陈观礼和元疑的牌术最好,尤其是陈观礼那个斯文败类,他十赌九赢,唯一输的牌局估计是他稍微放了点水。 阿托斯勒对傅照的牌术并没有太大期望,因为傅照这种老实人看起来不像是牌桌上的赢家。 叶思桃自来熟的到阿吉利亚身后看他的牌,她还伸长脖子往旁边偷看阿托斯勒手里的牌。 看完阿托斯勒手里的牌之后,她失望的啧了一声,然后还摇了摇头。 阿吉利亚旁边的精神体也学着她的样子对阿托斯勒叹口气然后摇摇头。 虞骄没忍住笑了一声,“我说老兄,你到底什么排面啊?怎么狗都开始摇头了?” 阿吉利亚想锤死他,“傻鸟,老子这是狼!我看你是真瞎眼了。” 傅照和菲林把一些水果蔬菜放在冰箱里,又听见阿吉利亚在那叫唤。 “傅照!紧急求援!!” 菲林感觉傅照脑门都要一跳一跳的,他从冰箱前面站起身,“那你做饭?” 阿吉利亚的厨房技能显然不如傅照,他蔫蔫的不说话了。 牌桌上虞骄大杀四方,后来叶思桃替了阿吉利亚一会儿,她也笑不出来了。 在贴了一脸纸条后,她很有眼色的跑路了。 虞骄意犹未尽的看着他们说,“一个能打都都没有,全是废物,全是。” 这话真他妈找打。 阿吉利亚的精神体突然一个猛子把虞骄扑在地上,阿吉利亚从虞骄身后勒住他的脖子。 他把脸上的纸条扒拉下来就往虞骄那张漂亮的脸上贴,一边的阿托斯勒很有眼色的随之扑上来。 虞骄是没法跟阿托斯勒和阿吉利亚这种大块头比的,“我靠!你们耍赖!!” “就耍赖了你能怎么样?” 阿吉利亚坏心眼子的把纸条往他身上乱贴,“阿托斯勒赶紧贴他!” “让你出老千!给你贴个满脸花!!” 阿托斯勒拿带着胶点的纸条把虞骄睫毛都贴住了,他眼睛都睁不开。 乱七八糟中虞骄猛踹了阿托斯勒一脚,这一脚劲儿还挺大,也就是阿托斯勒了,换个脆皮估计就得躺着睡一会儿了。 一只红色大鸟猛抓阿吉利亚的头发,阿吉利亚的精神体跳起来扑它,扑不着它之后展开翅膀追猎它。 然而它的翅膀太大了,白色的翅膀直接扇了叶思桃一脸。 “阿吉利亚!管管你的精神体!” 虞骄翻身膝盖压在阿吉利亚的小腿上,阿吉利亚手里死不松开,虞骄好险没让他勒死。 “死狗!松手!你要把老子勒死了!” “勒的就是你,崽种,你服你爹了没有?!” “告诉爹你服了没有?!” 虞骄反手掏他一拳,“我服你奶奶个腿!” “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知道到底谁是爹!” 谢归棠和白吉她们跟客厅隔着一道玻璃静音门,菲林和傅照他们偶尔能听见几声稀里哗啦和鬼吼鬼叫的动静。 菲林听的一愣一愣的,但是他看着傅照沉着脸削土豆的动作,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可能是他没见过世面了,这或许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看傅照多淡定。 傅照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动静,看着手里的土豆,他想把阿吉利亚他们的脑袋像削土豆一样「处理」。 幸亏宁玄不在,如果宁玄也在,今天他们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一群智障毛绒绒。 真是家门不幸。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天都塌了 谢归棠和白吉商量完图纸,她一回头觉得天都塌了。 客厅跟台风过境一样。 她单知道毛绒绒会拆家,没想到拥有毛绒绒属性的哨兵比毛绒绒还能拆家! 谢归棠把玻璃门推开,“现在,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阿吉利亚嗖的一下松开手,几个大兵排排站,虞骄的领口都被拽散了,阿吉利亚头发乱糟糟脸上还青了一块。 阿托斯勒身上几个明显的脚印,他身上的武装带已经被扯稀碎了。 而叶思桃的头发乱糟糟跟被狗舔了一样。 白吉手里拿着卷起来的图纸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她目光滞涩的看了一眼叶思桃和虞骄,然后又看向阿托斯勒和阿吉利亚。 拆家能力这么强吗? 虞骄还试图甩锅,“是阿吉利亚先出手的!” 叶思桃紧跟其上,“我没参与,我是被殃及池鱼的!” 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异口同声的说,“他出老千!” 虞骄:“什么叫出老千?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本色出演!” 全是什么诡辩?! 谢归棠伸出一只手,那只蠢狗还以为谢归棠要跟它击掌,大爪子啪叽一下就按上去了。 她反手给了它脑门一巴掌。 “五分钟,恢复原样,否则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几个大兵蔫哒哒的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房间,白吉把图纸锁好,然后她捡起地上的手札。 “背完了?” “吃完饭我会考你。” 她对虞骄平静的说出这两句话。 虞骄觉得他的天瞬间就塌了。 虞骄挎着一张漂亮的脸看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吉面色不改,“希望你全都背熟了。” 完蛋小鸟完蛋过吧。 虞骄大脑快速回忆看过的内容,没过两秒,红色小鸟叼着小点心到白吉身边。 白吉摸了摸它的羽毛,“撒娇求情都没用。” 然后她找了个架子,把红色小鸟放在架子上,“站着。” 小鸟被罚站了。 它可怜兮兮的对着谢归棠眨眼睛,谢归棠假装没看见。 该,让它刚才得瑟。 阿吉利亚他们勉强把客厅整理出个人住的样儿,之后全都排排坐,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沙发上。 在如坐针毡的氛围中,傅照推开厨房的推拉门,“过来端菜。” 几个人如蒙大赦,赶紧过去帮忙端菜,几个没用的废物点心终于是发挥了一点正面作用。 傅照的目光扫视到被他们几个干稀碎的小摆件和弄断腿的椅子。 啧,几个败家哨兵。 几个哨兵都是大饭桶,尤其是阿托斯勒和阿吉利亚他们这种,所以菜都很大份。 难得的一次聚餐,傅照和菲林做了十几个菜,谢归棠和白吉他们喜欢的菜都有。 菲林还特意拿了两瓶酒过来。 阿吉利亚记得谢归棠好像不是很能喝的样子,只给她倒了小半杯。 而他们都不确定白吉是否能喝,倒之前先问过她。 白吉主动把酒杯拿过去,菲林接过阿吉利亚手中的酒瓶为她倒酒,一直倒了满满一杯她也没有叫停。 他们猜测白吉的酒量可能很好,吃到半场,谢归棠半杯酒微醺,而白吉半瓶酒下肚一点声色不显。 她自斟自饮的模样,仿佛和周围整个环境形成割裂,垂眉敛目的时候,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她始终是形单影只的,就连可以叙话的人都寥寥无几。 她也确实惯常沉默着,很多时候她都静默不语的一个人看着某个角落。 这种氛围生出无限距离感,仿佛她瞬间距离他们很远很远,明明人就在他们面前,却好像隔了数之不尽的香火和万米之上的神龛。 直到谢归棠的手落在她的胳膊上,她眉眼疏懒的抬眼笑看白吉,手里端着酒杯和她的酒杯轻轻一碰。 “老朋友,来碰杯。” 白吉侧头看她,突然轻轻笑了一瞬,她手里的酒杯和谢归棠的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她太少有一些人类的情绪和表情了,白吉甚至连开口的时候都很少。 只这么一点笑模样,让菲林他们愣了好一会儿,像是高台上的神明突然降落在了红尘中。 白吉的酒量是真好,她一直到聚餐结束也没露出什么酒醉的模样,而谢归棠已经半醉了。 送走了谢归棠他们,白吉在叶思桃和菲林的注视下把虞骄叫到玻璃书房里。 他如丧考妣的蔫吧着进去了。 为什么吃完饭她还记着啊?! 在玻璃门外面,菲林和叶思桃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声,但是他们看见虞骄被打手板了。 虞骄和两位向导之间有一股莫名的联结感,说不清,但是很特别。 菲林垂眸沉思,所以,这到底是哪儿来的鸟人? 虞骄没一会儿就蔫巴巴的走了。 他觉得他近期再也不会嘻嘻了。 为什么他都当上反叛军首领和黑市之King了还要被留作业啊? 白吉和谢归棠有过特别约定,她会尽可能的对虞骄倾囊相授。 如果到了必定时刻,她会用特别手段保守属于他们的绝对秘密。 先知虽然是记忆传承制,但是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她不确定她的下一任是否可以完全信任。 所以,在她在位期间,她会尽可能的做更多准备。 虞骄离开之后,白吉从书房里起身,菲林他们一直以为白吉没醉,直到她脚步踉跄了一下。 菲林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目光有些湿润的在他身上掠过。 里面像是含着一点不明所以的茫然,像是对这种状况的迷惑。 “菲林?” 他喉咙干涩的应声,“是我。” “您似乎有点醉了,我服侍您休息好吗?” 她含混的应了一声,“嗯。” 叶思桃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过来,她往前一步的时候,白吉对她摆摆手。 “回去休息吧。” 她不用那么多人照顾,有一个就够了,而且叶思桃似乎并不喜欢跟人近距离相处。 这个姑娘还有点毛毛躁躁的。 叶思桃顿住,“我……” 菲林朝她看过来,“走的时候叶队记得把门带好。” 叶思桃气息瞬间变化,眼眸变为刀翅蜓的复眼看着菲林。 她身上有一股冷铁出鞘的气息。 菲林平静的对她说,“不送。” 他用口型对她吐出两个字。 ——「快滚。」 菲林做事要比叶思桃细致的多,很难想象,菲林这种标准的美式大兵竟然既会做饭又会照顾人。 他耐心的伺候着白吉洗漱好,然后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手擦脚,在她睡前还喂她喝过一些温水。 他跪坐在白吉的床边,把她的白色长发梳理好,仔细涂抹上一些护发精油。 灯光他已经调节到适宜光线,怕她喝了酒之后头疼恶心,他还点了一些舒缓的香氛。 他像个温驯的大型家养犬,目光温和的看着床上的向导。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什么都可以。” “我是完全属于您的所有物。” 第五百八十七章 狼系恶劣 谢归棠头重脚重的往前飘,走到一半她突然不走了。 阿吉利亚不用看就知道她绝对要开始作妖,果不其然,她非要骑大马。 他扶着谢归棠让她坐到自己的精神体身上,大狗子充当牛马驮着她往回走。 她拽着大狗子的长耳朵嘴里还一直“驾……驾……”的。 “小马快跑!” 阿吉利亚试图纠正,“它不是马,他是犬科。” 谢归棠踢了一脚他的小腿,“就是小马!” 阿吉利亚闭嘴了,行吧,马就马吧,那就让它当会儿马。 她笃定的捏着大狗子的耳朵对傅照他们说,“看,马耳朵!” 阿托斯勒扭过头像是偷笑了一下,而傅照仔细观察过她手里的耳朵后对她点头。 “这是马耳朵。” 阿吉利亚无语住了,他看着傅照想要说什么,傅照严肃正经的对他说。 “你不用再说什么了,你个马狗不分的哨兵。” 阿吉利亚:“……” 傅照什么时候瞎的? 不仅瞎,他还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谢归棠骑着大马正面遇到里面的阿奇森和元疑。 两人刚才还在谈论关于前线的战术内容,下一秒两人同时噤声。 谢归棠明显醉酒了,她拍拍大狗的脑袋,“小马怎么不跑了?” 她抬头看见里面的阿奇森,“哦豁,大漂亮哎。” 元疑闷声咳嗽两声,试图唤醒她的理智,随后谢归棠的视线落在元疑身上。 “唔,两个大漂亮。” 元疑抱着一叠文件呆住,两个……大漂亮? 静默不语的阿奇森耳朵都红了。 傅照想扶额叹息,真是糟糕的情况,他低声和阿奇森他们说,“向导喝醉了,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阿奇森看似淡定的颔首,带着元疑往旁边退了退,大狗驮着谢归棠进入电梯。 一时之间电梯里有些安静的过分了,只有谢归棠还在锲而不舍的用大狗脖子上的长毛给它编小辫。 电梯门一开,阿奇森和元疑飞一般的逃走了。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谢归棠带回房间,七手八脚的给她洗漱好。 谢归棠终于消停了一点,她有点困倦的拽着阿吉利亚的领口,傅照看她这样,很快就和阿托斯勒离开了。 临走前他嘱咐阿吉利亚照顾好她,阿吉利亚对他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谢归棠原本躺在床上,但是突然一个诈尸坐起来,吓了阿吉利亚一跳。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个意思。 “要喝水吗?还是想吐?” 谢归棠严肃的拽着他的领口,然后偷偷摸摸往里面看了一眼,最后又心满意足的躺下了。 阿吉利亚:“……” 以为她终于要睡觉了,她又开始诈尸般的作妖,她目光扫视,“我的马呢?” 阿吉利亚轻声哄她,“很晚了,不骑马了好不好?” “现在你该睡觉了。” 她愤怒的看他,怒喝一声,“大胆!” 阿吉利亚不知道他怎么惹着她了,他刚才好像什么也没干。 谢归棠指着他,“是不是你把本将军的战马偷走了?” 她喝醉了还带情景演绎的? 目前他的身份是个偷盗战马的小贼? 哄半天他也哄不好,给他也折腾没脾气了,“祖宗,你到底怎么样才肯乖乖睡觉?” 他精神体已经当马了,但是她又说那不是她的马,非要他把马交出来。 …… “不要太过分了。” “骑马是吗?你一会儿不许哭。” …… 第五百八十八章 按摩 天光大亮,一室暖香。 谢归棠后背靠在阿吉利亚胸膛里,一条白色蓬松大尾巴压在她的腿上。 她迷茫的睁开眼,床边突然长出来一只狗头,它耳朵支楞着对她歪头微笑。 众所周知,狼这种动物和萨摩耶还是不太一样的,萨摩耶嘴筒子短一点,嘴筒子看着还有点肉肉的,笑起来就像微笑天使。 而狼的脸型如果笑起来就很容易有点邪恶的感觉。 阿吉利亚身上太热了,她企图爬出被窝,但是被他抱着腰又拽回怀里抱紧。 他下巴和侧脸在她肩膀上不断蹭来蹭去,“不再睡一会儿吗?” 谢归棠把他的尾巴拎到一边,“你要不要看看几点了?” 阿吉利亚睡眼惺忪的摸到床头柜上的智脑,上面显示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十分。 兰德副官给阿吉利亚发了至少十条消息,他蹙眉坐起来,身上一片红色的痕迹。 谢归棠对昨天的记忆有点朦胧的模糊,起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点和自己的下半身失联了。 她的腰! 阿吉利亚坐床边穿裤子,谢归棠报复性的踹了他屁股一脚。 不愧是特战队队长,他仿佛开挂了一样,一只手拎着裤子一只手捉住了她的脚踝。 俯身在她脚背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她的脚塞进被子里,“饿不饿?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饭过来。” 谢归棠背对他躺在被子里,被子里还有一股阿吉利亚身上的青草气息。 “你趁人之危。” “你不讲武德。” 起床第一课,阿吉利亚荣获多项罪名,他给兰德发了消息之后把手枪塞进她手里顶在自己的心口。 “那击毙我?” “数罪并罚,执行枪决?” 谢归棠知道他这里面可是实弹,这要走火还得了? 阿吉利亚握着她的手直接扣动扳机,枪械发出轻微的机械音效。 阿吉利亚看她惊愕的眼睛瞬间笑了出来,“弹药我已经拆下来了。” “阿吉利亚!” 刚醒就是鸡飞狗跳的一幕,谢归棠满屋子追着阿吉利亚打。 可怜的白毛长官狼狈的拎着他的外套衣衫不整的被撵出了门。 兰德刚过来就看见他那位平时冷峻的长官头发乱糟糟,衣领散乱的拿着外套被撵出门。 他正把外套搭在肩膀上,弯腰把鞋穿好,从他只来得及扣上两三个扣子的衬衫里可以看见大片的红色暧昧痕迹。 看得出来,他这位长官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阿吉利亚站起来,把衣襟整理好,看到兰德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兰德知道,他这位队长防备他深重,没关系,狼系最懂得隐忍和蛰伏了。 为了狩猎到心爱的猎物,它们通常能够长久的在寒风暴雪中忍耐。 兰德把一叠文件交给阿吉利亚,“白塔直发到特战队的最新工作安排。” “阿吉利亚队长,你该节制了。” 阿吉利亚一把拿过文件,一边走一边查看里面的内容。 没一会儿他把文件“啪”的一声合上,侧目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兰德,队长的私事不在副官的管辖范围,我希望你能时刻谨记本分。” 毕竟,他应该也不想穿不合脚的小鞋吧? 他在各个战队中应该算得上一位宽容大度的队长,但是这种大度和宽容也是分事的。 谢归棠原本只是想躺一会儿,结果躺着躺着就在熟悉的气息中短暂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见动静醒来的时候,她以为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阿吉利亚在的时候,像一只猫科动物一样懒洋洋的趴在被窝里。 “都赖你,我腰好痛。” “笨狗,给我揉揉。” 有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下,一只骨骼修长有力的温热手掌落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按揉她酸痛的位置。 睡衣上摆因为按揉的动作往上褪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漂亮的后腰线条。 上面遍布红色的吻痕,在腰侧还有握出来的浅红色指痕,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已经显而易见。 他试探性的把他的手覆盖在那两个浅红色的指痕上,柔软的触感充盈满了他的手心。 犬科的犬齿有些无法克制的麻痒,而后他又看到了她在黑发下的后颈。 狼狈且可怜透了,齿痕一个叠着一个,可以想象到究竟被人怎么乱七八糟的弄过。 他不着痕迹的吞咽了两下喉咙,喉咙里蔓延上控制不住的干渴感。 他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他不能对着队长的向导有这种阴暗越界的想法,但是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住的。 谢归棠身形不是那种很瘦的,腰腹有一点点的丰腴肉感,但是她的身量在这,她骨架就是偏小的。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在她那个时期其实很正常,在某些南部地区还算是稍微高挑一点的。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期,她的身量就有些不够看了,尤其参照物是一群暴徒哨兵的时候。 他的拇指按在后腰侧边那个指痕上的时候,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很容易就可以按在她的小腹上。 原本正常的按摩逐渐变得有点奇怪,直到他的指尖按了按她的小腹上一点。 那个地方昨天才被打开灌溉过,她身体颤抖几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犬科哨兵的呼吸瞬间沉重,心中涌现一股浓烈的情绪。 谢归棠直觉这不像是阿吉利亚的作风,她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不是阿吉利亚,是他的副官兰德。 她羞耻度爆表了,一把卷过被子把自己塞进去,“怎么是你啊?” 在谢归棠的印象中,阿吉利亚这位副官是个性情冷淡的正直哨兵。 算是犬科中难得的正经人。 在相处中他惯常沉默着,偶尔交谈也是言简意赅的寡言。 他的面貌也是偏向于冷酷型的,和那位紫藤狼犬的主人银澜一样的直男酷哥。 她想刚才一定是一个误会,他大概只是不好意思拒绝向导的要求,而她误以为的那些暧昧隐晦的动作只是他不擅长这种事而已。 “抱歉,我以为是阿吉利亚。” 兰德很想问一句,是只有阿吉利亚才可以吗?是只有他那位队长才有服侍她的机会吗?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合适的时机,他那些话或许会把她推的更远。 他平复下他的心绪,平静的从她的床上抬起他的膝盖站好,“没关系,服务您是阿尔法特战队的本职工作。” “队长为您点的餐已经放在保温箱中,您在起床之后可以享用。” “如果有其他想吃的食物随时给我发消息,毕竟队长工作很忙,并不能够即使满足您的需求。”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比他拥有更多的自由时间。” 谢归棠有点尴尬,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话多了,说这么多难道是想告诉她阿吉利亚最近工作很忙让她不要一直妨碍他们的工作? 懂了,这是隐晦警示。 第五百八十九章 高加索犬「打卡」 兰德离开之后谢归棠从床上爬起来,摸到她的智脑之后才看到阿吉利亚之前给她发过消息。 「阿吉利亚」:我让喻奉给你带了饭,起床记得吃东西。 喻奉? 不是兰德吗? 可能是喻奉没时间所以委托兰德的吧,她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也就没和阿吉利亚说什么。 谢归棠吃过饭之后准备前往静音室,一打开门一个黑白配色的哈士奇差点把她创死。 好险最后差点创上她的时候被它身后的哨兵一把拽住了后颈皮。 它嘴里发出“嗷嗷”的声音,还带拐弯的叫唤着。 喻奉带了个黑色宽沿的墨镜,挡住了他大半张脸,穿着黑色风衣,长腿窄腰的有点像漫画风帅哥。 “队长给我放了半天假,您是要去静音室吗?” 谢归棠把门关上对他点头。 在室内戴墨镜,该说不愧是哈士奇精神体的哨兵吗? 多少沾点神经质。 喻奉把手里的奶茶放在谢归棠的办公桌上,跟个门神一样站在她旁边。 谢归棠指着一边的飘窗,“你可以到那边坐,有事我会叫你的。” 她回复了一会儿傅照和阿托斯勒他们的消息。 回复完消息,正式开始今日份小动物维修日常。 第一位同样是个犬科哨兵。 黄褐色长发的女性哨兵进门,她有一双深褐色的温和眼眸,肩宽腿长背负长刀和脉冲枪。 她身高有两米,身上的肌肉含量很高,是很矫健很健康的一种女性美。 而她的精神体是个狗中巨人「高加索犬」。 它站在室内的时候比谢归棠都高,毛量也是惊人。 这种狗她也没摸过呢,看着她都可以想象到那得是多么蓬松的手感了。 喻奉本来在处理线上工作,抬头看到谢归棠那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肯定想摸人家精神体。 果不其然,正常治疗结束之后她就开始了。 谢归棠:“我可以摸摸……” 喻奉突兀的咳嗽两声打断她的话。 这位女性哨兵脸色有些潮.红的看着她,“您想说什么?” 谢归棠:“我刚才是说,我能不能摸……” 喻奉又开始咳嗽了。 谢归棠不高兴的回头看他,“你再咳嗽给我滚出去。” 这蠢狗绝对是故意的,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个症状,每次她要说话他就开始精准犯病。 笨蛋哈士奇,发什么狗疯! “我是说我能不能摸摸你的精神体,我很喜欢犬科的精神体。” 她貌似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沉默片刻之后才出声,“可以的。” 谢归棠将邪恶的手伸向了一边的高加索犬,它的颈部毛毛格外长而茂密,这是一只长背毛高加索。 它的前肢骨骼比谢归棠的手腕骨骼都宽厚,被摸了之后友好的对它吐舌头展示猪肝。 高加索这种犬系很容易就会显得蠢萌蠢萌的,看着脑容量就不太多。 其实高加索也很聪明的,它起源于大毛那边的高加索山脉,主要作用于军事护卫和巡逻。 它的多层背毛和高脂肪层可以让它良好适应极北雪域的气候。 谢归棠的整个手都可以埋在它的颈部毛毛里,里面温暖的要命。 外面一层背毛是有点顺滑的硬质毛毛,里面的毛毛像鹅绒一样的质感,非常的柔软。 看它这么乖,谢归棠没忍住抱了它一下,整个脸都埋在它的胸脯里。 厚实的毛毛有一股风雪的气息,她用尽全力也搂不住它的肩膀,巨大的毛绒绒把她整个人吞没进它的怀抱里。 幸福到快要昏过去了! 那位哨兵大姐姐看到她这模样整个人都呆滞了,耳朵快速的全部红透。 喻奉那个崽种又开始犯病一样咳嗽,谢归棠不嘻嘻的把自己从高加索的怀里拔出来。 她和高加索合照之后那位哨兵大姐姐同手同脚的带着她的精神体礼貌离开了。 谢归棠冷眼盯着喻奉,“喻奉。” 喻奉紧张的拍拍哈士奇的腿企图让它萌混过关,哈士奇四个爪乱七八糟的朝着她走过去。 它想用脑袋讨好的顶她的腿,但是一不小心把她从椅子上拱下去了。 谢归棠惊愕的坐在地上,“喻奉!你还纵狗行凶!你故意的是不是?” 坏菜了,这次更不好解释了。 喻奉大步走过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回椅子上,然后拽住那只哈士奇迎面给了它两巴掌。 “你是不是傻啊?我让你卖萌!你在干什么?” “傻狗你是要毁了我吗?你是不是要拆散这个家?” 哈士奇不服气的呜呜叫,它当场和喻奉开始对打,给喻奉干没脾气了。 “傻狗!给爹回精神图景里!” 它就不,跟喻奉对着干,跟他反着使劲儿,然后一爪子把他的墨镜被扒拉飞了。 喻奉下意识捂脸,谢归棠感觉有哪儿不对,她拽住喻奉的手腕,“你脸怎么了?” 他捂着脸不松手,“没什么,摔了一跤。” 他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被人揍了一顿还抢了送饭任务的! 这涉及一个哨兵的脸面! 谢归棠声音沉下来,“喻奉,你是不听我的话了吗?” 他没办法了,缓缓松开手,露出了他两个乌青的眼睛,跟熊猫眼一样,又惨又好笑的不得了。 谢归棠忍住想笑的冲动,“你这是怎么回事?” 喻奉不自在的扭过头看着窗外,“摔的。” 谢归棠的指尖落在他的眼尾,蓝紫色的光点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涌入他的伤处。 他眼睛上的伤很快就恢复好了。 这么一折腾谢归棠心里刚升起来的一点气很快就散了。 “以后小心点,破相了你还怎么找老婆啊。” 喻奉长了一张帅脸,还是那种很鲜活的帅脸,笑起来就是阳光开朗的小狗型,不笑的时候会格外严肃冷峻。 很符合她对哈士奇的印象。 她一直觉得在城市禁养犬之外,哈士奇是非常帅的一种狗,正经起来很有一股狼的威严。 但是很遗憾的是,在温暖的气候中,哈士奇的cpu总是加载困难。 喻奉把那张俊朗的脸转回来,找老婆吗?他以后不会再找老婆了。 目光静静看着谢归棠,喻奉想到了刚才在飘窗上看到的那篇短文。 《狼群共同的妻子》 在能征善战且善于捕猎的狼群中,它们会拱卫一位群狼之妻。 狼群最骁勇的头狼会在暴风雪中叼回它为狼群选定的主人和妻子。 之后整个狼群都会和它们的头狼一起对她献上忠贞不二的忠诚之心。 它们会拱卫着她在暴风雪中一路前行,到底神秘的应许之地。 在狼神的庇护下它们进入水草富饶的新领地,它们会和她一起在应许之地,开创新时期。 狼群会用温暖的腹部毛发为她提供庇护,而她会为选定的勇士送上蜜与吻。 这是头狼为他们争取到的向导,是狼群共同拱卫和效忠的对象。 狼群的妻子。 第五百九十章 虎鲸苏醒 「狼群共妻」那几个字反复出现在喻奉的脑海里。 在谢归棠疑惑的目光中,他狼狈的移开目光。 谢归棠把抽屉里一本百科图鉴塞进他的怀里,“我的工作还有一会儿结束,你去那边看会儿书。” “记得,不许给我捣乱了。” 喻奉乖觉的坐回飘窗上,只眼神时常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哈士奇窝在谢归棠的桌子底下,把她的脚圈在自己的肚子上。 很多女生都容易脚冷,即使穿着厚厚的鞋或者在温暖的室内也容易手脚冰凉。 谢归棠有时候就会这样,但是现在小狗完美弥补了这一点。 下一位哨兵是个熟人。 是前不久接触过的银澜,他还戴着那个金属止咬器,紫藤狼犬跟随在他的身侧。 谢归棠对他伸出一只手,银澜脱下他一只手套握住了她的手,隐约有克制不住的低哑喘.息响起。 他急于触碰更多,手指想要向上探索,触碰到她的手腕或者再往上一点。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他是个人,不是毫无克制能力的野兽。 银澜不着痕迹的深重呼吸几声,片刻后她松开了他的手。 他脖颈透出一股浅色的红,像是闷热导致的,但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治疗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的收回了他的手,这么嫌弃啊? 紫藤狼犬没注意到它主人的异样,它按耐不住的往前两步,在靠近她的时候前面的桌子下突然探出来一个黑白配色的狗头。 它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的锁定这只紫藤狼犬,那张哈士奇的脸上显露出狼的凶恶。 它在警告这只紫藤狼犬不许再靠近,这是它的领地,绝不允许其他犬科侵犯或者踏足。 狼犬的基本法则就是「圈定/守卫领地」和「驱逐侵略者」。 紫藤狼犬跟没看见它一样,蹲坐在那,对她抬起一只前爪。 这是她曾经和它玩过的握手游戏。 “啪”的一声,喻奉手里的书掉在地上,谢归棠被吸引走视线。 紫藤狼犬的爪僵硬的抬在半空,那个它想要互动的人却没分给它半个眼神。 银澜感觉到一股无言的羞耻,他一巴掌拍开紫藤狼犬抬起的那只爪。 他低声呵斥它,“你脑袋有病?” 谢归棠再次回过头的时候,银澜已经快速带着他的精神体离开了。 走的还挺快,谢归棠把她的东西整理好,“喻奉,下班了。” 喻奉顺其自然的帮她拿东西,两人一起吃了午饭之后他才回去复工。 谢归棠下午要去医疗处。 克洛伊德之前的神经活跃很快又恢复了沉寂,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能不能醒了。 之前她在那本《向导手册》中看到,如果哨兵和向导匹配度不高,可以建立双方联结以此增加亲近度,长此以往匹配度也会有提升。 上面说可以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种树,但是克洛伊德是水生种,他的精神图景里是一片水域。 水里怎么种树? 她觉得可能也不一定非要“种树”,这只是一种向导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留下自己痕迹的方式。 她进入克洛伊德的精神图景之后,让她的精神体在里面吐泡泡。 吐泡泡,鱼类精神体的专长。 在开阔的海域中,一只大鱼生无可恋的被迫不断吐泡泡。 一个一个的圆形泡泡飞舞在水面上,突然她听见一声奇怪的叫声。 海面上猛的跃出来一个巨大的虎鲸,她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看到克洛伊德的精神体。 它围绕着谢归棠游曳几圈,然后再次沉入海底。 身后的礁石上传来脚步声,在夕阳下一个高大的身形把她整个覆盖住。 谢归棠想要回头的时候突然从精神图景中回到了现实。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她隐约感觉到后颈上有一股温热的触感。 在治疗中,她明显感觉到克洛伊德的精神图景稳定了很多。 但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 李富贵医生也觉得奇怪,他开玩笑一样对谢归棠说,“听说之前有个故事叫《睡美人》,命定的王子一个吻就可以唤醒沉睡不醒的公主。” “要不您试试?” 她头一回觉得这个李富贵医生这么不正经,那是童话!童话他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李富贵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这种沉寂的气氛,“试试说不定就能行呢?” 谢归棠看着克洛伊德那张沉睡的帅脸,鬼使神差的想,万一能行呢? 她抿抿唇,别扭的在他唇角轻轻贴了一下,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被人猛的按住了后颈。 原本沉睡的人猛的吻了上来,他莽撞的鼎开她的唇含.吻过来,谢归棠瞬间就被亲懵了。 “叮当”一声,李富贵医生手里的试管掉进了托盘里,他也傻眼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谢归棠被他暴.力吮.吸着唇舌,嘴巴被他咬的糜.红.湿.润,直接被亲到缺氧。 那双眼眸轻微震颤,不受控制的淌下生理泪水。 疯狗哨兵!!! 第五百九十一章 凶神ai 李富贵医生赶紧扒拉克洛伊德扣在谢归棠后颈上的手,“克洛伊德!快松手!!” 他使劲儿拽克洛伊德,但是根本拽不开他,这哨兵怎么一身牛劲儿?! 病歪歪躺了那么久还这么难搞!靠啊!他要怎么把向导解救出来!! 天老爷!有哨兵发狗疯了!! 克洛伊德此时已经完全热血上涌,状态失序亢奋,耳中明显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李富贵赶紧去拿强效麻醉针,等他拿了东西回来就看见克洛伊德猛的被谢归棠抽了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她眼睛和嘴巴都湿漉漉的泛着一股糜红,她抹了一把嘴角,“你有病吗?!” 那一巴掌用了很大力道,克洛伊德脸上很快浮现一抹绯红的巴掌印。 “你不想和我接吻吗?那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主动亲他? 谢归棠又甩了他一巴掌,“疯狗!” 她嘴巴火辣辣的痛,舌尖都麻了,克洛伊德就是个纯疯狗! 谢归棠看到呆在原地满脸无措的李富贵,迁怒的盯了他一眼。 “还看?都赖你!” “出的什么馊主意!” 谢归棠推门就走了,想到刚才被人全程观看到的画面,不止嘴巴烫,她脸也火辣辣的烫。 李富贵尴尬的挠挠头,很小声说,“这不是……不是有用嘛。” 看克洛伊德恢复正常了,他放下手里的麻醉针走过来,“不是我说,克洛伊德队长,你刚才太粗鲁了。” “就你刚才那样,你这两巴掌可真不怨。” 李富贵把克洛伊德醒来的消息发给了阿奇森等人,然后一边给克洛伊德做检查一边跟他说了刚才的原因。 “那我也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真有用啊,后面的发展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谁能想到你会做出那种事?” 从谢归棠刚才的眼神中他已经可以预见克洛伊德后面的倒霉了。 他认真和克洛伊德建议,“说实话,我觉得你刚才应该装死一会儿。” 克洛伊德才明白刚才是他反应过激了,气息交融那一瞬间的强刺激把他彻底唤醒。 是在他意识朦胧的时候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原来她并没有他想的那个意思。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站在电梯外面擦嘴巴的谢归棠和里面的阿奇森元疑二人对视。 阿奇森看到她糜红的唇和水色潋滟的眼尾,他心里浮现一个有点糟糕的猜测。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归棠低垂着头,不好意思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克洛伊德醒了,你们过去看看他吧。” 和阿奇森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大脑里突然闪现一个记忆片段。 「哦豁,大漂亮哎。」 「唔,两个大漂亮。」 等两人离开,电梯门关上,谢归棠用手捂住脸,天呐,她都干了什么?! 那可是高冷禁欲的行政官阁下! 而元疑虽然男生女相的漂亮,但是她也不能做黄毛啊! 她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大漂亮”这种词?而且还用这种带有一点特殊色彩的词来形容两个位高权重的哨兵! 人可以死,但是不能社死。 她觉得自己以后没脸见这二位了,都赖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当时怎么就没阻止她,怎么就没把她的嘴捂住。 阿奇森他抵达克洛伊德的病房之后和他简单说了一会儿话。 克洛伊德得知最近发生的事,他问阿奇森,“凶神现在怎么样了?” 阿奇森说,“凶神的中枢控制系统被重击了,控制板断成两半,这种维修技术已经失传。” 凶神维修好的概率不大了,它的外部构造可以用雪金和冰晶矿等稀有材料进行复原。 但是内部中控板属于精密构造,这种技术性问题不是能随便修复好的。 克洛伊德的凶神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改装是他自己操作的,剩下的大部分精密构造都是百年前那位机械师留下的。 但是那位首席机械师都死了几十年了,现在很难说凶神到底能不能修复的问题。 而迄今为止凶神的一部分核心模块他们始终没探查过,因为凶神的ai拒绝他们的访问权限。 阿奇森告诉他,“因为损毁太严重了,凶神前不久开启了休眠模式,我们无法唤醒核心ai。” 可能克洛伊德作为凶神的主驾驶可以唤醒它,但是后续能不能修复好,阿奇森就不清楚了。 以哨兵的身体素质来说,只要克洛伊德能清醒过来就问题不大。 在做过检查之后克洛伊德先和阿奇森到检修处看看情况。 而落后他们的元疑则逮住了鬼鬼祟祟的李富贵医生,“我记得克洛伊德的病房里有监控吧?” 李富贵在他手下不断挣扎,像是被食肉类按在爪下的小鸡仔。 “你要干什么?医疗处的监控需要行政部门的权限才行,我是不会随便给你的!” 元疑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最近秘书部由我暂时兼任吧?你那点研究经费是不想要了吗?” 李富贵:“……” 阴险狡诈还一肚子坏水的狐狸! 呸!狐狸不愧是犬科!狗东西!! …… 在检修处,克洛伊德再次登入凶神,之前他离开没多久凶神的驾驶舱就被锁定了。 他站在银白色的舱门前,输入他的密钥指令。 验证过三道生物权限后,那道舱门终于重新打开,这里是凶神的核心区域。 在一片狼藉的驾驶舱内,干涸的血迹还留在上面,操作台明显有碎裂的痕迹。 几道紊乱的电流声之后,在操作台前浮现一个高大的虚拟人影。 一个男性的机械身影,到脖颈的黑色短发,一半是类人面孔,一半是机械质感。 他身上是文武袖,一半机械金属的身躯,覆盖漂亮的黑金色的铠甲,另外一边是深蓝色的金属仿布料材质。 凶神腰间挎着一把长刀,在另外一边腰侧还有一把脉冲长枪。 他的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仿人类手指压在身侧那把长刀上,凶神睁开暗红色的双眼面对克洛伊德。 “克洛伊德。” 它的声音是低沉的机械音。 它已经等他很久了。 时隔多日,它再次等到了它的主驾驶,也是它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 第五百九十二章 小妾都当不上 克洛伊德在操作台输入指令,他一边查看系统界面一边回应凶神。 “是我。” 操作台已经失去控制,克洛伊德揉揉眉心,“凶神,进行自我检索,汇报现在的损毁情况。” 凶神闭上双眼,以它为中心数据流快速扫描整个凶神的状况。 “汇报检索结果,战甲外骨骼损坏87%,内部核心区损毁53%,能源剩余量0%,主武器1已无法启用,主武器2损毁98%,操作台状况……” “克洛伊德,期待与你再次并肩作战。” 凶神睁开眼睛,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它的虚拟身影溃散。 凶神的主控ai再次陷入沉睡。 它的损毁情况太严重了,休眠积攒的这点能量只够它和克洛伊德见面这一会儿的。 从这里离开,阿奇森询问克洛伊德,“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克洛伊德面色沉重的说,“我会尽力,我们和黑市那边合作的雪金分配有多少?” 阿奇森跟他说了一个数,“资源有限,我会尽可能给你优先分配,但是不可能全部供给这边,前线和其他白塔也要用。” 克洛伊德明白阿奇森的为难之处,“谢谢,我会努力修复凶神。” 对于克洛伊德这种和机甲紧密作战的哨兵来说,他们的机甲就像他们的半身一样。 超S机甲的驾驶需要对接哨兵的神经元,主ai和哨兵之间也会有适配度。 机甲的等级越高,对哨兵的身体素质和适配度的要求就越高。 那不只是一个机甲,还是克洛伊德最重要的战友和伙伴。 他们从检修处回到白塔,元疑正在白塔门口等他们。 他像是不怕冷一样,在风雪中望着他们走过来的身影,在他身侧一只雪白的北极狐在雪地中活跃。 它像是有点神经质一样,在厚厚的积雪中跳来跳去,然后又开始在一个地方挖坑。 挖了一会儿之后它一个神经动作跳起来弹射起步,然后脑袋朝下栽到那个雪坑里。 阿奇森和克洛伊德假装没看见这一幕,元疑看克洛伊德的眼神却让克洛伊德觉得很奇怪。 原本元疑觉得克洛伊德是个冷酷哨兵,虽然人不太好相处,但是人品最起码没问题。 但是看过医疗处的监控之后,他觉得克洛伊德这个浓眉大眼的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阿奇森他们一起进入白塔,元疑落后阿奇森几步,跟克洛伊德靠近。 元疑无意中说到克洛伊德昏迷时候的事,“克洛伊德,你知道你和谢小姐的匹配度是多少吗?” 克洛伊德刚醒,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我们好像没有进行过匹配。” “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行政官曾请求过谢小姐为你治疗。” “当时的治疗方案中显示,只有高阶治愈系向导跟你深度联结才能唤醒。” 向导和哨兵的深度联结,克洛伊德不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种情况只可能是烙印。 他想到自己曾经的想法,他不想做「小妾」,深度联结意味着他将一生和她紧密绑定。 烙印之后,他再也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的向导素了,他只会受她的向导素影响。 克洛伊德晃神的时候再次想到了那个意料之外的吻,她似乎并不喜欢他。 他在精神图景里没有感知到她的烙印,但是他确实感知到了她留下的痕迹。 很多个,在他的海域上。 他也没有接受过其他向导的烙印,或许烙印就是这样的? 克洛伊德思索,那他以后岂不是要做一个「不受宠爱的小妾」了? 沉吟片刻,算了,既然有了名分…… 元疑对他微笑着说,“是60%哦。” “真遗憾,你们之间不可能烙印成功。” “不过谢小姐还是很努力的治疗你,很多次,你应该对她心怀感激。” 蠢东西,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而不是尽做一些丢人现眼的蠢事。 克洛伊德脚步略微顿住,他以为他至少是个「不受宠的小妾」,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个身份都没有吗? 片刻后,克洛伊德冷冽的眉眼看向元疑。 他是故意告诉他这些事的。 克洛伊德敏锐觉察到元疑话里的特殊意味,有嫉妒也有克制不住的敌意。 “元疑,把K1077文件拿给我。” 阿奇森在前面招呼元疑,元疑对克洛伊德礼貌颔首后离开。 克洛伊德醒来第二天虞骄从北区离开,西区和南区残余下来的哨兵再次爆发集火冲突。 谢归棠在传播出来的视频中看到了秦策和东方既明。 在视频中秦策驾驶着3S机甲太微,面对南区的钉子户们直接开启主武器「逐日」。 遮天蔽日的巨大类人形态机甲点燃身上的所有核聚变能源,弓箭形态的武器搭载歼灭弹,八秒十七箭,箭箭如流星。 在太微身后是被衬托渺小的白塔和星星点点灯光和游曳在云层里的游鲸。 东方既明的精神体就是神话种游鲸,像是诺亚方舟一样庞大的类鲸精神体。 这一战之后南区那些负隅顽抗的钉子户应该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三区和东方既明显然已经达成了友好共识,南区的领地东方既明和三区共分。 虞骄离开的第7小时,在北区边境遇袭,晦涩的人鱼歌声传彻整片区域。 虞骄没想到竟然真被谢归棠说中了,这条杂鱼还真跟上他了。 虞骄他们一行人直接被他硬控住,哨兵等级越高萨洛里安越难长时控制住。 在最后时刻虞骄挣脱了他的控制,巨大的朱雀穿透云霄而来。 具体的情况虞骄没有细说,但是他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而萨洛里安不知为何突然撤离了。 谢归棠知道,因为萨洛里安仍然处于发青期,从她知道的消息来看,萨洛里安的发青期至少一个月才会结束。 如果在这场发青期没有得到有效抚慰,他会越来越焦躁不安,下次发青期会更加难捱。 但是奇怪的是萨洛里安在被关押在禁行区的漫长时间里,他一次也没有过发青的征兆。 谢归棠在研究《自然生物总论》的时候看到,哺乳类中一部分物种的发青期是主动性,不需要外界刺激就可以发青,并且具有稳定的周期性。 而有一部分是被动型,只有受到特殊刺激后才会产生被动发青,这种一般没有稳定周期。 那萨洛里安很有可能是被动发青的类型,只是谢归棠不清楚他的刺激源是什么。 第五百九十三章 白塔调令 她有一点奇怪猜测,但是又打消了,不可能是她吧,他们之间的交流实在少的可怜。 收了那本《自然生物总论》她又借了一本《向导手册》。 上电梯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克洛伊德,她直接无视,拿后脑勺对着他。 她以为他们再一个电梯里是巧合,没想到后面她出电梯之后克洛伊德也出来了。 又是巧合?可能吧。 她走到房门前,刷卡开门,克洛伊德站在她门口也不走。 谢归棠静默一会儿跟他说,“你到底什么事?” 总不可能克洛伊德也住这了,她记得很清楚,除了几个不定时刷新的哈基米之外,她并没有室友。 克洛伊德对她说,“我是来请罪的。” “谢小姐,我很抱歉之前做的事。” “我们可以进去说吗?” 谢归棠侧身让他进门,两分钟之后她拿到了一张大额欠条。 在她对面的克洛伊德有些羞愧难当,“一个月以内我会交齐的,我的津贴和工资是北区最高的。” 因为克洛伊德执行的任务全都是北区的高危任务,所以他的津贴和薪资一直是全区最高。 而如今克洛伊德不止存款没有了,他甚至连基金都全部出手了,为了修复凶神他在黑市买了不少天价配件。 可想而知,修复一个3S级战甲是一个什么样的天价。 别人是负荆请罪,他是负鲸请罪,谢归棠手指夹着那张欠条想到。 谢归棠把那张欠条收进首饰盒里,“那我等你的打款。” 这可是她应得的辛苦费。 克洛伊德看她收下欠条之后神色缓和一些,“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件事说完,外面传来敲门声,克洛伊德打开门,外面是傅照和阿吉利亚。 看见开门的克洛伊德,阿吉利亚扫视他一眼,“克洛伊德队长还是要多修养修养身体,少走动一些,对身体好。” 克洛伊德对他随意的颔首一下,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手套就离开了。 临走他对谢归棠说,“我下次再来拜访。” 在他走了之后阿吉利亚就开始蛐蛐他,“他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谢归棠拍拍大狗的脑袋,“你看谁像好人?” 阿吉利亚不说话了,傅照给她的杯子续了热水,“根据白塔调令,我和阿吉利亚即将前往北区前线。” “东区派了两个特战队支援北区,一个是宁玄的特战队,还有一个目前不确定是谁的战队。” 谢归棠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要去前线了,她看着傅照,问他,“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阿吉利亚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黏黏糊糊的像个撒娇大狗,他的动作里充满了不舍,“我们明天早上启程离开。” 这么紧急的调任,前线应该出事了,她想到了前不久离开的陈观礼。 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晚上最后一次聚餐,傅照他们几个在谢归棠这边开火的。 在傅照做饭的时候,谢归棠带着阿吉利亚前往信息素制取中心一趟。 谢归棠制取出45支高浓度双系向导素,纯度接近100%。 这种浓度的向导素可以稀释兑出七千支左右的向导素针剂。 在战场中将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很多精神图景濒临狂暴的哨兵在危急关头都可以存活下来。 这是她给小狗队和大鱼队的哨兵提供的最强有力的生命保障。 提着冷藏箱回到房间,阿吉利亚在和阿托斯勒交接工作,谢归棠拿出几个项链。 上面的坠子是拇指大的圆柱瓶模式,谢归棠将高浓度向导素灌溉到小瓶子里。 瓶子里很快灌满蓝色的液体。 她对一边的阿吉利亚招手,他走到谢归棠身边,“怎么了?” 谢归棠让他低头,阿吉利亚顺从的在她面前低头,她将一个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 “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知道吗?这个到了危险的时候可以救命。” 阿吉利亚手指摩擦小小的蓝色挂坠,“我记得了。” “你在白塔好好的,没事不要外出,外出的时候也要叫上宁玄和阿托斯勒他们一起。” 谢归棠跟他说了两句话之后拿着另外一个项链到厨房,把项链给傅照戴好。 他们最后一次聚餐之后,第二天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离开了白塔。 阿吉利亚临走前把薛凛留给谢归棠了。 薛凛是个残次品哨兵。 阿吉利亚也不是指望他能为谢归棠做什么事,只是不想他就那么死在战场上。 薛凛父母双亲的血系全都不详,因为他是阿吉利亚从非法试验室里救援出来的。 原本按照人联条约来说,像他们这种非法基因试验的产物应该统一销毁。 但是薛凛的类人基因非常高,他的发育程度很趋近于完好,最重要的是阿吉利亚发现他拥有人类思维和情绪。 所以阿吉利亚力排众议把他带回了白塔,那时候阿吉利亚还不是六大特战队之一。 别人都不愿意沾手的时候也是他把薛凛带在自己的队伍里。 到白塔多年,薛凛一直没有显露什么异常行为,他中规中矩的跟着队友清理污染区执行各种任务。 他听力有一点问题,也不是聋,就是听力有时候会很差,这是他的基因缺陷。 而这不是他最致命的缺陷,他最致命的缺陷是他时至如今也无法放出他的精神体。 甚至从他身上的畸变痕迹也无法推测出他的精神体科属。 这才是阿吉利亚不想让他上前线战场的最重要选择,他这种哨兵去了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条。 阿吉利亚在走之前交给薛凛一个小册子,里面是傅照写的一些简单菜谱,还有他写的一些关于谢归棠的生活习惯。 “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她,有不会的菜和菲林队长交流,茶叶和清洗剂放哪儿我也写里面了。” “她睡觉时间有时候不固定,早餐要记得给她准备好,早上和晚上不要准备冰的。” …… 他叭叭说了半天,然后看见薛凛一脸迷惑的看着他。 阿吉利亚:“……” “算了,你到时候看手册吧。” 傅照在跟谢归棠说话,他把谢归棠常用的东西在哪儿都给她贴了标签。 傅照:“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其他人,就算是阿奇森行政官也要有所保留。” 谢归棠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然后目送他们离开北区。 根据调令来看,宁玄他们后天才会到北14区,也不知道和宁玄一起来北区的是东区的哪个战队。 ———— 作者说:你们希望另外一个战队是谁的呢? A「蛇蛇费加科」 B「鸟鸟云曜」 C「东北虎张卫东」 D「罂粟科缨尘」 第五百九十四章 废物点心×2 阿吉利亚他们抵达前线的时候是晚上,落地之后接应他们的是陈观礼的副官。 不论怎么样陈观礼和阿吉利亚的血系改不了,他们永远都是最亲近的兄弟战队。 阿吉利亚跟着他往营地走,看他憔悴的样就知道陈观礼那边估计出事了。 “带我过去看你们队长。” 陈观礼应该交代过他,他怎么也不带阿吉利亚过去,直到阿吉利亚说,“我们带了向导素来。” “别墨迹了,赶紧带路。” 那副官听到这,什么废话也不说了,直接带阿吉利亚过去。 在银白色挡风板搭建的医疗点里,陈观礼浑身是血的躺在医疗床上,他的腿伤的最严重。 他一点打着点滴一边靠在床头吸烟,脸色苍白失血,上半身没穿衣裳,胸膛和肩膀上缠绕了大片的带血绷带。 伤势太重又用了过量的特效药,特效药的副作用很大,疼的他忍不住了。 不抽一根他根本扛不住了。 阿吉利亚过来看到他这幅惨样冷笑一声,“还抽着呢?” 他把一个黑色的盒子隔空扔给陈观礼,“没死就支楞起来。” “看你那副衰样,出息点吧。” 陈观礼懒得搭理他,随意打开盒子,他的视线凝固住,里面是一个项链。 坠子上是一支高浓度双系向导素,这是谁的已经不言而喻。 他喉咙滚动两下,暗哑的问阿吉利亚,“这是……” 这是阿吉利亚临走之前谢归棠特意交给他的,调任这么紧急,阿吉利亚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这种能救命的东西,他还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大是大非他分得清。 现在阿吉利亚现在看他这病歪歪的模样尤其不顺眼,“明知故问,她给你的。” “赶紧爬起来,别想傅照我们给你带队,自己的队自己带。” 阿吉利亚走了之后陈观礼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久久失神。 他的努力不是一点作用没有对吗?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时隔多时,他终于得到了她的回响,原来她也是在意他的。 …… 谢归棠晚上和海因里希视频通话,他那边的任务已经快结束了。 她准备把海因里希调回北14区。 该查的东西他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再查下去就打草惊蛇了。 视频中的海因里希跟做旧了一样,头发和脸都灰扑扑的,身上穿的衣服连七八十的老爷子都不惜的穿。 看背景他应该是在什么三无小旅馆里,跟进城打工的糙汉一样。 他目光幽暗严谨的跟谢归棠汇报他的任务结果。 “永夜组织等级分明,最上层是两个红衣主教,下面是黑白执事,白执事比黑执事权限更高。” “其中还有两个圣职,一位圣子一位圣女,圣职和主教不分上下级。” “他们的大本营并不在蓝星,在五大白塔有他们的人,他们使用的联络方式为上下级单线联系。” “我最高只能混入黑执事中,我的权限中只有我下线的资料,上线的资料我这里只能知道一个代号。” “他们非常谨慎,而且普遍都是狂信徒,最近我的上线已经对我有所怀疑。” 因为他表现的不够像「狂信徒」,意思就是他不够像个疯子神经病。 从海因里希调查的线索来看,这个组织似乎比鬼牌还有危险,鬼牌想要的无非是权势。 他想杀的只是谢归棠和白吉,而这个组织竟然是想要把世界关机重启。 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谢归棠把消息同步共享给虞骄,这个永夜组织先让虞骄去头疼吧,她先把鬼牌弄死再说。 “既然他们已经有所怀疑,你就先回来吧。” 反正他们该查到的东西也都查到了,海因里希再待在那也没什么用了。 谢归棠撑着下巴坐在餐桌上,灯光昏暗,衬得她整个人很柔和。 “海因里希,回来吧。” “我在北14区等你。” 通话挂断,薛凛给谢归棠做饭来了,红色眼眸的高大青年拿着一堆食材进门。 他头上一对大大的银白色鹿角差点撞在门框上,他身后是刚下值的阿托斯勒。 看薛凛这笨了吧唧的模样,谢归棠很怀疑他到底会不会做饭。 他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半小时之后谢归棠的厨房差点炸了,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谢归棠面无表情的看着阿托斯勒和薛凛都脸蛋黢黑的从厨房里出来了。 坏菜了,这两个是厨房杀手! 傅照一走,她的好日子都到头了!薛凛和阿托斯勒的厨艺水平还不如阿吉利亚!! 完蛋啊,谢归棠的天都塌了。 不知道海因里希会不会做饭,看他那模样有点不太像是会做饭的。 看阿托斯勒和薛凛那仿佛被炮轰了的惨状,她都生不起气来了。 阿托斯勒的白头发都一块一块的黑灰,薛凛的黑色短发明显烧了一截。 两个废物点心,还是不为难他们了,谢归棠决定,接下来她要去白吉那边蹭饭了。 “要不然……再试试?”阿托斯勒不确定的说。 他之前看傅照做饭好像很简单的样,那时候他随便一摆弄都很香。 这个锅在自己手里怎么就这么叛逆呢?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很好,这个问题薛凛也想不通。 他明明是按照菜谱一步步来的,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谢归棠刚给白吉发了消息,她让两人擦擦脸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 “你们俩别捣鼓了,我们还是去蹭饭吧。” 谢归棠一边跟傅照吐槽薛凛他们两个笨蛋操作一边等他们俩收拾好。 突然她在焦糊味儿中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儿,她抬起头看到面前的薛凛。 是标记,他被黑暗哨兵标记了。 萨洛里安的标记完全没有规律,仿佛完全是凭心情做事。 谢归棠问他,“你最近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 因为萨洛里安的能力之一是根据标记入梦,所以她才会这么问。 薛凛的声线有一点奇怪的含混,他迟钝的分析了一会儿谢归棠的话,然后说。 “没有。” “我从来不做梦。” 没做过奇怪的梦还算正常,但是从来不做梦就有点奇怪了。 怎么会有人从来不做梦呢? 谢归棠疑惑的看他,“你一个梦也没做过吗?” 薛凛对她点头,“从有记忆起,从来没有做过梦。” 想到薛凛之前的事,谢归棠不禁怀疑,这难道是他的特殊基因? 第五百九十五章 锁好门窗 菲林的厨艺水平还是可以信任的,阿托斯勒尝试给他打下手然后被他撵出来了。 谢归棠的白吉在玻璃书房里面规划图纸细节。 叶思桃和薛凛坐在茶几边上,她一边打小游戏一起观察薛凛。 她和薛凛都是东部战区出来的,只是他们之前并不在一个战队里。 但是对于薛凛她还是有所听闻的,他在白塔里一直是一个“异类”。 他的异类一部分是他的出身和他的形象特征,还有一方面在他的为人处事上。 在白塔除了阿吉利亚之外他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像是一道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影子。 一个沉默寡言的怪胎。 阿吉利亚把他留给谢归棠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薛凛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跟随着谢归棠,仿佛她是他和这个世界连接的唯一锚点。 从白吉这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吉突然嘱咐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关好门窗。” 谢归棠背对她摆摆手离开。 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阿托斯勒离开之后薛凛特意检查过她的窗户,确定关好之后才离开。 白吉不说没用的废话,在临走之前她交代的话可能是因为她窥见了一点什么。 她躺床上又想到薛凛身上的气息标记,萨洛里安到底要做什么? 想半天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原本不想睡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薛凛一直牢记阿吉利亚的嘱咐,这是队长的向导,他知道谢归棠对阿吉利亚来说意味着什么。 既然阿吉利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那他就一定会做好。 薛凛靠坐在谢归棠的门口,耳中是窗外呼啸的冷风声。 走廊中隐约再次浮现那股海水的咸腥味儿,但是萨洛里安的标记再次失效了。 薛凛的意识里是一片黑暗的光怪陆离,无法入梦,甚至无法窥探。 夜色浓重,明月高悬。 门口的青年微微合上眼眸,等他再次睁眼,突然气息大变,原本暗红色的眼眸变成了纯粹的漆黑。 空荡荡的走廊里,翩然飘飞下来一支华丽的纯黑色羽毛。 眨眼之间,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月色照射在谢归棠的床头,之前关死的门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有风吹着白色的窗帘不断翻飞。 谢归棠被拽着沉溺在不可说的梦境中,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她手指痉挛性的颤抖,偶尔发出几声暗哑的啜泣,眼尾沁出湿润的泪痕。 梦境中是潮湿的礁石海域,银紫色的绚烂尾巴,银色的微卷长发。 在一掠而过的尾巴上还有一些灼伤的痕迹,那只尾巴痛的不断颤栗,然而却有一股异常的亢奋感。 …… “哗啦”的一声响,纱帘连着厚重的遮光帘一起被人猛的拉拢。 室内瞬间陷入浓重的黑。 谢归棠被这道声音从沉重压抑的梦境中惊醒。 她剧烈的喘息几声,浑身都被汗湿,仿佛死过一回。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不对劲儿,屋里有人,她试探的问,“阿托斯勒?” 不像是他,他不会这么闷不吭声的暗中观察她。 “薛凛?” 也不像,薛凛不是那种逾矩的哨兵,他总是非常的恪尽职守。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一边的小夜灯,然后却骤然摸到一面仿佛丝绸一样触感的大翅膀。 翅膀?! 鸟类! 谢归棠从柜子里快速摸出***枪对着他,“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出声,片刻之后她听见离开的脚步声,与其同时还有重剑的剑尖偶尔划过地面的声音。 谢归棠瞬间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和死神贴过了脸。 他带剑而来,是想杀她的,但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下手。 而就凭她刚才那个状态,他如果要下手,她早就凉了。 她没听见开门的声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在客厅的一束朦胧月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谢归棠只看到他一抹斜对她的背影,他身形高大,有层叠在一起的多支华丽黑色翅膀。 她想到海因里希给她传递的消息,永夜组织信奉的加百列,据说那位加百列已经降临。 其他人或许会对这种嗤之以鼻,因为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唯物主义。 但是谢归棠不一样,她和白吉就是最不唯物主义的,在别人看来离谱甚至神经的东西,她还真能信。 门轻轻关上,一室安静,仿佛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更惊悚的是,谢归棠发现她想不起来自己摸到的是什么东西了。 她记得她醒来之后察觉到有人应该是想去摸小夜灯,但是她却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明明是刚才发生的事,但是她却想不起来她摸到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她没见过其他永夜成员的精神体,但是她知道管理员A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体是克系中的一种。 克系纯度并不太高。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纯粹的克系是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触摸,无法感知,简称不可窥探之物。 即为「永恒的未知」。 一旦触碰红线就会变成智障傻子,陷入不可名状的癫狂之中。 按照情况来看,这位「加百列」可能也具备克系的属性,而且纯度明显比管理员A要高的多。 他的「永恒未知」属性具体呈现在了记忆上。 这条重要信息一定要记录下来! 她仓促之下摸到桌面上的智脑,然后描绘了几个翅膀的线条。 两秒钟之后,她再次看向自己手上的智脑,她努力辨认自己给自己留下的信息。 “三个挡箭牌?” 不对,她为什么记录这个东西来着? 在潦草的一笔画旁边还有个「K」,难道不是挡箭牌而是鸡翅全家桶? 「K」是渴? 她渴了还得再配一瓶快乐水吗?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不可窥探 她果然还是太累了吗? 累到意识都开始模糊断片了。 有一缕冷风吹进来,谢归棠发现她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隙。 而室内是一股潮湿的海水咸腥味儿,想到那个黑沉的梦境,她想打死萨洛里安。 谢归棠起身打开灯,到卫生间里面对着镜子拉开自己的衣襟。 在她肩膀上有一大片糜红色的齿痕,他的发青期症状更严重了,理智都开始维持不住。 除了这些痕迹她并没有在自己身上找到更多痕迹,她怀疑萨洛里安其实可以控制梦境和现实的联结部分。 那他留下的这些齿痕就是故意的了? 他像是有病一样,果然人类发明绝育这种东西还是有前瞻性的。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谢归棠整理好衣襟打开门发现外面是薛凛。 他身上沾着一股浓重的寒气。 “我看到你开了灯,发生什么了?” 他暗红色的眼眸里有一抹担忧,像是老板出差把家里的小猫咪交给他的好朋友。 而他那位从来没有养过小猫咪的朋友生怕把小猫咪给养死一样。 谢归棠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外面,她不由得惊愕的问,“你一晚上都在外面?那不冷吗?” 他不需要太多的休息时间,在哪儿都可以睡一会儿。 “不冷。” 看着谢归棠,他又说,“我习惯了。” 什么样的生活条件他都能适应,生活里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不是必备品。 他认真的询问谢归棠,“需要帮助吗?” “食物?热水?或者其他。” 他想谢归棠和他不一样,她需要良好的照料才行,要给她吃可口的食物,喝温度适宜的水。 他不能像自己生活的那样去照顾她,否则她会生病。 谢归棠也不是铁石心肠,她赶紧让薛凛进来,“北区很冷的,走廊里的暖气效果不如室内。” 薛凛听话的进入室内,里面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他一身冷冽的寒气。 很快,他感觉自己身体开始暖和起来,谢归棠递给他一杯热糖水。 “喝点热水,别给你冻感冒了。” 薛凛喝完一杯水,然后说,“哨兵不会轻易生病。”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很多次都是在野外过夜的,还有些时候要在寒风中巡查。 他没有生过病,他身体很强壮。 薛凛还特意对谢归棠说一遍,“我是健康的。” 不是瑕疵品,不是坏掉的,是好用的,能用的,没有问题的。 谢归棠对他点点头,“知道了,你吃不吃西瓜?” 薛凛认真的看着她,“你要吃苦瓜吗?” 谢归棠:“……” 宝宝,你有时候真的聋聋的。 也不知道他努力半天认真半天听了个什么,谢归棠从保鲜层里拿出一盒西瓜果切给他。 薛凛的听力有时候会有一点问题,但是没关系,他只是偶尔。 薛凛是个乖巧的好宝宝,给什么吃什么,让喝水就喝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他吃完水果,谢归棠跟他说,“外面很冷,你回去睡吧。” 薛凛把餐盒整理好放在茶几上,谢归棠怀疑他是真聋还是装聋了。 “薛凛。” 他慢吞吞的抬眼看她,那是个和可怜小狗一样的眼神,谢归棠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她叹息一声,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床被子,“那你睡沙发,屋里有暖气,沙发上要是睡不开你就自己找个地方睡。” 薛凛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那床粉色大耳狗被子,这个被套还是阿吉利亚买的。 柔软的被子像是轻飘飘的云一样落在他的腿上,他眼神有些润泽的看着她。 这样看着她的眼神,让她瞬间幻视了小流浪的目光。 还是那种独自在外流浪了不知道多久的小流浪狗,在深夜里突然得知被允许进入温暖干净室内的感觉。 那一瞬间,目光里有不可置信也有隐约的一点希冀。 像是在问「真的可以让我进屋吗?真的允许我留下来吗?真的不会驱逐我吗?」 如果他真的是小流浪狗,如果会说话,说不定还要再加一句,「你真的会收养我吗?」 薛凛老大一只的坐在那,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垂下头,慢半拍的说,“谢谢。” 阿吉利亚队长说过,面对其他人的善意帮助要说谢谢。 他还说过撞到人要说对不起,被人欺负要送给他两个大摆拳让他睡觉,人睡着了就安静了。 总之,做人做哨兵要懂礼貌。 现在天还没亮呢,谢归棠困倦的回卧室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她浏览消息看到三区要开大会了,到时候西区的秦策和东区的阿尔岑都会到北14区。 她上次见秦策还是在军媒的报道中,他操纵着太微那一手八秒十七箭像是鹿童开大,绚烂又兼具高射杀性。 谢归棠记得太微搭载的那个主武器似乎叫「逐日」。 很符合它的形象了。 和阿尔岑见面的时间那就更早了,说起来她虽然是东区的向导,但是停留在东区的时间却是最短的。 浏览消息的时候她看到还有一些射手座的消息,这部分消息是她的游猎小队传递回来的。 射手座发生了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官方以三皇子顾久迟为首,另一边是叛党。 看到叛党首领的脸,谢归棠顿住了,这不是顾蕴时吗? 一段时间不见,他怎么给自己混成叛党了? 游猎小队发过来的视频中是荒漠地带,顾蕴时带着灰黑色的防风纱巾和黑色圆形渔夫帽。 他正架着一条腿坐在飞行器的顶上,手里拿着和***在调试倍镜。 那张冷峻直男的脸上是全神贯注的神态,仿佛他眼里只有手上的枪。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端着枪看过来的样子,他应该是察觉到有人在拍他,那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开枪打死偷拍的人。 谢归棠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仿佛在那一瞬间和顾蕴时透过智脑图片对视了一样。 幽冥武士蝶,剧毒种中的剧毒种,毒腺中的一点点毒液就能让高阶哨兵顷刻毙命。 谢归棠面无表情的把照片划走,下一条消息还是关于三区大会的。 军媒报道南区的东方既明或许也会参与这次的三区会晤。 估计北区要热闹起来了,这么多人齐聚一堂,三区是要有大动作了吗? 薛凛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谢小姐,阿托斯勒队长说他一会儿下值从小食堂带饭回来。” “他问您想吃什么菜。” 上午消息太多,把阿托斯勒发给她的消息压到下面了,谢归棠回了他两条消息然后开门到客厅。 “我已经回复他了,”她对薛凛晃晃智脑,“冰箱里有雪糕和酸奶,你想吃随便拿。” 阿托斯勒半小时左右带饭回来,谢归棠收到了一则视频通讯。 是好久不见的宁玄。 正好她问问跟他同行的是谁。 第五百九十七章 邦邦两拳 通讯接通,一只毛绒绒的白色猫脸贴在镜头上,冰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从背景音中听到了战舰起飞时的引擎声,随后是宁玄的脸。 他扒拉开前面的大猫,它不服气的对他嗷呜几声,宁玄蹙眉对它说,“滚,别逼我扇你。” 住手!宁玄你要对我的猫做什么! 怎么能这么对待一只小猫咪! 它啪叽变成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猫,唧唧叫着声讨宁玄。 宁玄直接拿过他的宽沿军制礼帽直接把它扣在里面了。 谢归棠:“……” 宁玄穿着纯黑色的作战服,和之前阿吉利亚他们一起出外勤的那套有点像。 很有版型的德制军服。 他肩膀一侧还有白金色的织金绶带,在他两边的胸口上各戴着几个军功章。 看起来有点花里胡哨的。 确实,猫科是很臭美的,他们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把自己捯饬的干净漂亮。 宁玄的猫科特战队和阿吉利亚的犬科特战队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对谢归棠露出一个笑模样,宁玄年纪小,脾气又坏,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一股少年气。 “我们已经启程,很快就可以到北区了。” “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我都想你了。” “阿尔岑肯定是老年痴呆了,我哎,我可是你的守卫者之一好吗?” “他早就应该把我调到你身边了,”他轻哼一声,“糊涂的老鹿。” 一边伸过来一只手,明显比宁玄的骨架子大了好几个号。 他瞬间横眉冷眼看过去,然后梆的给了那个人一拳,“别他妈扒拉我!” “你给我滚!”他扫了自己对面的费加科一眼,然后又抿唇冷冷的看了一眼费加科一边的林不迟。 “你也滚。” 费加科没听见他说话一样继续扒拉他,费加科想要扒拉宁玄智脑上的视觉设置。 死蛇也想出镜?宁玄冷笑一声,他配吗? 钥匙五块钱两把,一群死蛇,他们配个几把。 林不迟的手上戴着一双白色的礼仪手套,他略微收敛一点他的温和情绪。 “宁玄队长,此次任务潜行组和特勤队共同执行,还是不要内讧吧。” “有什么好东西,还是要拿出来分享才好,友好共助不好吗?” 宁玄给了他一个冷眼,“分享你爸个大菠萝!滚他妈的!” 一个臭沙皮! 把沙币话说的再漂亮再道貌岸然,也更改不了这是沙币话的事实。 宁玄直接表示,他可不是什么体面人,“你再跟我这装,我可不惯着你。” 他“啪”的一巴掌拍开费加科持续不断扒拉他的手,“给我滚!” 视频里传出一声低沉华丽的叹息声,谢归棠听出来这应该是林不迟。 然后是林不迟那句,“还是这么暴躁。” 谢归棠觉得林不迟也是纯嘴贱,这不当着宁玄的面直接贴脸开大吗? 宁玄从来不惯着任何人,他直接把桌面上的一杯热可可泼到林不迟的脸上了。 暗色的液体顺着林不迟的发梢往下滴,他脸色缓缓变得冷漠,那双蛇系的眼眸幽暗的盯着宁玄。 他眼里明晃晃写着一句脏话。 「狗杂种」。 谢归棠看他们这剑拔弩张的样,赶紧叫了宁玄一声,好了现在她已经不用问宁玄另外一个战队是哪个了。 “宁玄,我听说东区那边爆发了新的污染区,那边情况已经处理好了吗?” 宁玄的精神体变成大体型,它蹲坐在宁玄的身后,白虎的眼珠盯着对面的林不迟。 刚泼了林不迟一脸热可可的宁玄完全无视对面那人的目光,他无事发生一样回应谢归棠。 “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了。” 之前他带队清理过一遍,现在是云曜他们负责后续的任务。 “我听说傅照和阿吉利亚他们去前线了?” 谢归棠对他点头,她忍不住跟宁玄吐槽傅照离开之后薛凛和阿托斯勒他们的垃圾厨艺。 可惜了,宁玄也是个厨房杀手。 听到这个话题,蛇队也沉默了。 蛇队里也没有厨艺大师。 林不迟也不是完全不会,进入白塔之前他偶尔会自己做点东西吃。 但是他那时候大多做一些西点,比如焗蜗牛和西兰花沙拉,他的技术偏向法餐类。 而法餐的技术含量和美味程度众所周知的一骑绝尘,不过是打负分的一骑绝尘。 谢归棠在自己的食谱上绝对不允许出现蜗牛这种东西。 宁玄跟谢归棠说了一会儿之后就挂断了,主要是费加科忒烦人,他要处理处理。 谢归棠坐了一会儿之后在网上下单了一点小礼物,给好久不见的宁玄准备的。 下午继续到静音室上班,只不过这次上班搭子换了个人。 之前是喻奉现在换成薛凛了。 薛凛比喻奉老实多了,给本书就老老实实坐在飘窗上看。 今天银澜已经是最后一次治疗了,这次治疗之后他至少半个月以内都不需要到静音室来。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大脚兔「打卡」 那只紫藤狼犬和之前一样又酷又帅的蹲坐在银澜身侧,经过两次治疗他的污染值已经下降很多。 按理说他应该不用一直佩戴那个铁质的止咬器了,但是他的止咬器一直没有摘下来。 谢归棠治疗结束之后忍不住问他关于止咬器的问题。 银澜没想到她会和自己说话,他们的治疗几乎一直是无交流状态。 除了她之前问过一次可不可以摸摸他的精神体之外,就是简单的“伸手”和“结束”。 谢归棠以为银澜是有什么特殊情况,甚至是不方便说的原因。 然而他沉默半天之后告诉她。 “习惯了。” 谢归棠之前不好奇,但是此时突然好奇他止咬器下面的脸。 但是她又想到,这个要求会不会有点奇怪呢? 她话还没问出口,银澜就摘下了他的面甲,面具下面的脸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灰绿色的狼系双眼,深蓝和银色夹杂的头发,眉骨和脸庞骨骼很深刻,薄唇,唇色是浅色的红。 他还带着监控颈环,应该是忘记去拿下来了,这种颈环一旦戴上之后哨兵是无法自己取下来的。 此时他的监控颈环上的指示灯开始在黄色和绿色之间闪烁。 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代表现在佩戴的人精神图景翻涌,情绪起伏剧烈? 谢归棠看着银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现在很紧张吗?” 银澜略微蹙眉,似乎不解她的话,“我没有。” 只是看个脸而已,他怎么会紧张? 紫藤狼犬把她桌面上的纸巾盒叼到地上,银澜拽住他的后颈把纸巾盒拿过来重新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拍了它的脑袋两下。 “不要捣乱。” 谢归棠看那只紫藤狼犬的脸,它眼眸湿润的垂着头,深调的灰蓝色毛毛非常蓬松且量多,显得它的脸有点大。 真的很像蕉太狼啊。 还是委屈巴巴的蕉太狼。 她有点想摸摸,但是她记得银澜并不喜欢其他人摸他的精神体,所以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可恶啊,能宁玄来了之后她要狂rua大茂密! 吸猫!把猫吸秃! 心里过了一遍毛绒绒瘾之后她结束了这次银澜的治疗。 她冷酷无情的说,“下一位。” 银澜重新戴好止咬器,起身准备离开,那只紫藤狼犬还企图叼谢归棠的纸巾盒。 他压着浓黑的眉毛踢了它一下,“走了。” 到走廊,他拽着它的毛领子跟它对视,“告诉过你了,不要捣乱。” “没有人喜欢不乖的精神体。” 紫藤狼犬蔫巴的回了他的精神图景,无论银澜怎么说都不肯出来了。 「蕉太狼emo.jpg」 下一位需要治疗的哨兵是个女孩子,年纪比较小,她的精神体是安哥拉巨兔,后面特意标注三个字。 「变异体」 安哥拉巨兔的变异体? 等人进来,谢归棠眼眸一亮。 这是个甜妹! 甜妹在白塔可是个稀罕物。 她应该是特意打扮过才来的,穿着粉白色的洛丽塔,像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白色的长筒袜一直穿到她的大腿上一截,粉色卷曲的长发和红色的眼眸。 甜度爆表! 而她的精神体快有刚才那只蕉太狼大了,毛量巨多,是长毛垂耳兔! 粉色的毛毛像是巨大的棉花糖,大脚看起来也很好rua! 她对谢归棠做了一个贵族礼节,手还凌空优雅的画了几个圈,然后对谢归棠俯首。 “初次见面,我是薇薇安。” 谢归棠认出这位薇薇安来。 北区的「粉红食人兔」。 她的武器是一把重剑。 据说她的精神体可以轻松咬穿钛合金钢板,一脚蹬下去能把人脑浆子都踹出来。 谢归棠收敛了她的垂涎之心,这兔子可不能轻易的摸。 她规规矩矩的治疗完,然后薇薇安优雅的对她笑一笑,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托起她的手。 薇薇安做了一个吻手礼,然后对谢归棠发出邀请,“您想摸摸我的精神体吗?” 据说之前被启明星治疗过的哨兵会被她摸摸精神体,如果足够幸运还会有合照的机会。 有小道消息说,这位启明星很喜欢有毛的漂亮可爱精神体。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体应该也勉强称得上「可爱」这两个字吧? 这里没镜子,薇薇安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她眼底有压抑不住的热切和潮湿,呼吸沉重急促,目光紧紧的看着对面那人。 谢归棠对女孩子一直很友好。 对于薇薇安她根本就没有防备之心,和女孩子贴贴的快乐是和异性贴贴完全不一样的。 她其实很喜欢和无攻击性的女孩子贴贴。 谢归棠完全拒绝不了薇薇安这个提议,“那我摸摸?” 薇薇安对她笑了一下,“您请随意。” 足够大方足够礼貌的邀请。 谢归棠先小小的感受了一下手感,非常蓬松,真的和棉花糖一样。 大兔子也是三瓣嘴,它嘴巴和耳朵里面也是粉的,垂下的耳朵是软软的手感。 和人类的耳软骨差不多,但是比人类的耳朵要算的多。 兔子的耳朵属于软骨结构,上面的毛毛同样柔软纤长,只不过比身上的略微短一些。 她摸摸它的大脚,天老爷了,这兔子脚那么那么大! 兔子脚上的毛毛要更短一些,被摸了之后它敏感的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开始原地跺脚。 好可爱! 大脚兔跺脚! 它还自己梳理自己的耳朵,前肢扒拉着梳毛,要被可爱晕了! 谢归棠摸了它的耳朵和大脚之后发现它并没有咬她也没有踹她,所以她要做一点更过分的事了。 她把罪恶的手伸向了垂耳兔的粉色炸毛小球状尾巴! 被摸了尾巴之后它猛的僵住了,薇薇安也惊愕了,眼眸有点湿润的看谢归棠。 这个……也要摸吗? 兔子的尾巴和猫科犬科不一样,它的尾巴很短也更加敏感,因为太靠近**了,很多神经都是相连的。 谢归棠沉迷兔中。 她记得兔子还是双**可以进行双妊娠的物种,据说还会有假孕。 假孕是什么状态? 她摸摸它柔软的腹部,软软的手感,可以感知到它温暖的肚皮和里面的液体晃动。 谢归棠摸的心满意足,然后拍照打卡,变异种安哥拉巨兔图鉴已点亮! 薇薇安轻轻张开一点润泽的唇,她觉得她肚子有点奇怪。 糟糕,她不会怀了净化师的兔宝宝吧? 薇薇安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如果谢归棠不喜欢孩子怎么办?她难道要做一个单亲妈妈吗? 第五百九十九章 杀手顶号 谢归棠在薇薇安离开之后检索了一次「兔科假孕特征」。 「兔科假孕会完全模拟孕育状态,有精神和身体双重影响,会深信不疑自己的孕育状态。」 「假孕的兔科会叼毛做窝,为孕育幼崽做准备,并且伴随身体的假性二次发育,激素快速上升,时间7到14天不等……」 看过科普之后谢归棠对兔科啧啧称奇,好有意思的一个科属啊。 谢归棠下班,薛凛跟个人型挂件一样跟她一起下班了。 阿托斯勒和薛凛不同,薛凛原本归属阿吉利亚负责,阿吉利亚没有给他留其他任务,他目前属于「待业」状态。 而阿托斯勒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他需要带队清理污染区,巡查居民点,偶尔出远距离外勤任务。 阿托斯勒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出外勤了,最快也得三天左右才能回来。 谢归棠原本打算带薛凛吃小食堂,然而她收到了克洛伊德的邀约。 「克洛伊德」:我有些事想要麻烦您帮忙,方便谈谈吗? 他消息发过来没两秒,凯瑟琳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原来是克洛伊德发现北区冰晶矿的异常情况。 之前谢归棠和阿奇森谈过的交易中,他用北区产出的冰晶矿换谢归棠手中的向导素。 这种事阿奇森稳妥的做了保密处理,但是这种事对于北区的高层来说不可能完全掩盖。 尤其是克洛伊德这种。 谢归棠自己的游猎小队稳定产出高阶能源油,因为他们一直不曾停歇的开荒新地图猎杀异种和领主兽。 虞骄走之前谢归棠就雪金的开采和他秘密商谈过。 仅有冰晶矿还不够,如果有了雪金,她也可以尝试建造杀戮战甲和更高阶的机甲。 克洛伊德从冰晶矿流向中锁定了凯瑟琳的第九区,但是凯瑟琳并不同意他的买卖。 因为谢归棠和凯瑟琳家族的关系,克洛伊德想请求谢归棠疏通关系跟凯瑟琳做点买卖。 他没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凯瑟琳之所以不卖给他,是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她的。 最终只有薛凛一个人去吃小食堂了,克洛伊德约定的地点是他在北区的宿舍。 队长宿舍很全面,克洛伊德的宿舍也是个套间。 谢归棠过来的时候克洛伊德在做饭,他穿着黑色的无袖上衣,腰上围着个蓝色围裙打开门。 她一进来就闻到了浓烈的香味。 克洛伊德会做饭,而且做饭水平还很高。 “你会做饭啊?” 真看不出来克洛伊德竟然会做饭,他看起来像是和厨房这种地方绝缘。 克洛伊德对她点点头,把门关上之后继续往厨房去。 “会一些。” 这看着不像会一些的。 现在的主流就是八大菜系,林不迟那种属于中央区菜系,阿吉利亚他们那种就是典型的北区菜系。 傅照做的属于中式古典菜系,菲林那种就是西区传统菜系,他很擅长做一些烤肉和甜汤类。 剩下几个菜系比较像谢归棠之前吃过的粤菜和川菜之类。 她打算试探试探的底细,“八大菜系你会做哪个?” 克洛伊德把甜汤先端出来,之后他回应了谢归棠的问题。 他说,“都会一点。” 谢归棠惊呆了,都……都会?! 克洛伊德的学习能力很强,他可以短期快速熟练一个技能,而且他觉得做菜这个技能不算太难。 人和人可能真的不一样,谢归棠深以为然的这么觉得。 谢归棠坐在餐桌边等克洛伊德做饭,她的位置可以看到玻璃厨房里面。 克洛伊德在颠勺,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菜,被他的背影挡住了。 围裙勾出他的窄腰,腰以下感觉全是腿,他颠勺的动作比傅照更利落。 像是散漫随性的杀手突然顶了厨师的号。 他应该叼根烟,一边漫不经心的炒菜一边随意的吸两口。 克洛伊德这种人,浑身上下就写着几个字,是「带劲儿」。 她看着颠勺的克洛伊德不小心走了个神,她想起之前进入克洛伊德精神图景时听见的话。 他的队员小声蛐蛐他的话。 「我们队长这样的,不会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吧?」 「你懂什么,他这样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以后怎么可能一直单身。」 「他这样是什么样?说说?」 一声轻笑声,那时候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克洛伊德冷峻的侧脸,然后是一句打趣调笑。 「他那种就是不哄不听不停的呗。」 ———— 作者说:破600章加更特殊章节,宝宝们投票你们希望特别出演的男主叭~ A「傅照」 B「阿吉利亚」 C「陈观礼」 D「虞骄」 E「海因里希」 F「其他……」 第六百章 和虎鲸的交易 说的不无道理,她如今看,克洛伊德还真像他们说那种。 就是完全让人拿捏不住的,很有自己想法,精力旺盛,做事不受拘束。 从前谢归棠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克洛伊德会给她做饭吃。 然后她又想到,虎鲸是母系氏族。 克洛伊德的家族好像也一直都是女性当家做主的。 就因为克洛伊德的嫂子生了个男孩儿总是被挤兑生了个没用的赔钱货。 她有点好奇,克洛伊德作为一个男性哨兵,是怎么成长到现在这个模样的。 克洛伊德做了两个冷盘,一个甜汤,三个热菜,都是中式菜系。 谢归棠尝了一口之后对他比了个赞的手势,“超棒!” 克洛伊德坐在她对面,给她的碗里添了热汤,“你喜欢就行。” 用餐的时候两人都不怎么说话,等吃完饭克洛伊德把桌子收了。 谢归棠在小书房等他,克洛伊德的书房里有一个高大的博古架,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机甲模型。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种东西。 在他的办公桌上有一个机械虎鲸的模型,它还会一直动。 她研究了一会儿这个东西的构造,克洛伊德进书房看到之后问她,“喜欢吗?” “喜欢可以送给你。” 谢归棠从模型上的保养痕迹看得出来,这应该是克洛伊德很喜欢的东西。 她不想做夺人所爱的事。 “你从哪儿买的?” 她现在钱包鼓鼓的,她喜欢的东西都可以自己买。 克洛伊德给她到了一杯茶水,“买不到。” “这是我自己做的,市面上没有出售。” 谢归棠惊愕的看他,“你自己做的?这些也是吗?” 她指着那一面墙的各种精巧模型,她之前以为这是克洛伊德买的呢。 克洛伊德对她点头,“我做的,全都是,我喜欢这些东西。” 他一直喜欢摆弄那些机械制品,还喜欢自己研究一些机甲之类的东西。 凶神身上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改的,他能把它改装好一次,就可以改装好第二次。 谢归棠惊叹克洛伊德的巧思,这种东西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得出来的。 他手也怪巧的。 也是这时候谢归棠才明白,原来他们说凶神的大部分改装由克洛伊德亲手完成是个什么含金量。 克洛伊德是个真正的天才。 她得琢磨琢磨怎么把他拐走给自己打工。 “先不说这个,你这次找我是什么事?” 克洛伊德坐她对面,酝酿一会儿要说的话然后跟她说。 “凶神的修复需要大量雪金和冰晶矿,北区冰晶矿的分配有大部分给了九区的凯瑟琳那边。” “我提出和凯瑟琳置换资源,但是她始终没有松口,凯瑟琳手中的资源九区一定吃不下。” 所以肯定会有剩余的,就是不知道凯瑟琳为什么不愿意置换给他。 谢归棠问他,“你想让我为你在其中周旋一二是吗?” 她看着克洛伊德,“那你想拿什么来换?”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做赔本的交易。” “而且天下是没有免费午餐的,你想要一个东西,就总要付出一些东西吧?” 克洛伊德现在手中只剩下那些不能出手的家族信托,剩下他的津贴和工资已经预定赔付谢归棠了。 克洛-负鲸-伊德沉思很久,然后说,“你想要什么?” 他觉得既然谢归棠问出这个问题,那很可能她心里已经有了想要的筹码。 谢归棠啜饮一口面前的茶水,“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交换,我要你暂时兼任我的私人设计和顾问。” 来之前她想让克洛伊德教她驾驶高阶机甲,但是现在她看到了克洛伊德身上更大的价值。 她目光定定的看着克洛伊德,“要保密的那种。” “为我私人工作。” “克洛伊德,你要想好再说。” 克洛伊德仔细思索过谢归棠话里的意思,“你想让我帮你设计或者改造机甲?” 谢归棠没有否认,对,她就是这个意思,材料她可以找或者用东西置换,但是克洛伊德这种高级技术人员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克洛伊德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可以。”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高级技术人员都是很有性格的,尤其是像克洛伊德这种又有技术又能打的。 谢归棠对他很友好的说,“什么要求?” 她想,不论是什么离谱要求她都会尽量满足的,哪怕是什么守卫者的位置或者是稳定的向导素抚慰,都可以。 克洛伊德的价值让她可以纵容他的大部分要求。 第六百零一章 白票的才最爽 克洛伊德说,“我不接受其他人的指令和安排,合作期间我单线对你负责。” 这个谢归棠可以理解,越有能力的人越无法忍受其他人的安排。 她说,“可以,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克洛伊德静默一会儿,他还可以有其他要求吗? 他试探性提出,“我要一季一会,单独见面,”察觉到有些奇怪,他又说,“和你对接工作。” 一年有四季十二月,三月为一季。 他想在每个季节都和她相见。 他们的匹配度太低了,而他也并不是那种讨向导喜欢的哨兵,所以这是他最多能为自己求来的。 如果四季都相见,那也算他们一起走过了一年又一年。 在有限的时间里,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特别约定。 看谢归棠不说话,克洛伊德思索,难道还是他太冒昧太贪心了? 其实谢归棠已经做好他狮子大张口的准备了,毕竟现在的克洛伊德所急需的东西她还真都有。 万万没想到到,她做好了准备,结果他就提了这么个不值钱的要求。 片刻后,谢归棠说,“那也行。” “毕竟我们的合作属于保密合作,你单独跟我进行任务对接也是合理的。” 她有点想再问一句「你真的没有其他想要的了吗?」,但是她最终还是闭嘴了。 因为她觉得可能在克洛伊德这种心气高傲的哨兵身上,她想的那些东西可能是他并不那么需要的。 谢归棠头脑风暴,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和克洛伊德谈了一会儿正经事。 也就是她想要的战甲模式。 她想要的那种是介于杀戮战甲和凶神那种高阶战甲之间的。 倒不是她不想要更高等级的更优秀的战甲,而是她清除的明白,像是凶神和太微那种3S级战甲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现象级产物。 她付出的这些东西不可能让克洛伊德为她做到这种程度,那完全称得上呕心沥血了。 一个3S级战甲需要耗费的是几代人甚至多位不世出天骄的全部巧思。 她承担不起克洛伊德这样的付出,她也想不到自己要怎么回馈他这样的付出。 所以还是算了吧。 只要克洛伊德能帮她改进她想要的杀戮战甲就可以了。 她的想法就是克洛伊德能在原版的杀戮战甲上做优化,能够具有部分的顶级战甲性能就可以。 说完之后,她问克洛伊德,“你觉得能行吗?” 克洛伊德思索一会儿她刚才说的东西,大概在脑海里构架一下。 “应该可以。” “你想要的部分可以这样……” 他声色低沉悦耳的说了他的想法,专业性非常强,他讲述他的构思时整个人一丝不苟的透出一股认真, 然而谢归棠只能呆呆看他的脸,因为他说的那些她听不懂了,她并不是专业人员。 看克洛伊德说半天,她赶紧给自己新鲜热乎的技术大腿倒杯水,然后继续看他的脸。 别的没听懂,但是克洛伊德声音很好听,他脸长的也好看。 她莫名其妙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可能是他现在给自己干活,谢归棠越看他越满意。 对,就这么兢兢业业的给她打工。 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最帅了。 克洛伊德渐渐的停下他的讲述,他坐在那比谢归棠整个高出一大截。 在他的角度如果谢归棠不稍微抬头,他其实不太看得清她的脸,她半天不吭声,不会睡着了吧? 确实,他的讲述枯燥而无聊。 他俯身看谢归棠的脸,发现她并没有睡着,她就是单纯的在走神。 “是我的讲述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想什么?” 谢归棠撑着下巴有点昏昏欲睡了,这到底跟听数学课有什么区别? 她声音有点软,可能是真困了。 “想排骨,你做的排骨好吃。” “还有海鲜,美味的。” “嗯……还有……” 还有克洛伊德的嘴巴很好看,看起来很好亲也很会亲人。 谢归棠猛的回过神,咽下了剩下的话,她突然不说了,克洛伊德略带疑惑的问她。 “还有什么?” 以为她在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没想到她脑袋里只有好吃的。 “我记得阿托斯勒并不精通厨艺,北区的主要饮食和东区有很大差距。” 停顿片刻后,他低声说,“你喜欢可以常来。” 克洛伊德这种人,给谢归棠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不好相处。 她没想到能收到这种邀约,可能是冰晶矿的事有了眉目他今天心情好吧。 不管怎么样,此时他在谢归棠眼里就是一个活的男菩萨! 既然他今天这么好说话,那谢归棠高低得在他的底线上大鹏展翅一下了。 “那我想学驾驶那个机甲,你可以教我吗?” 在北区不会有比克洛伊德更优秀的驾驶员了,他可是凶神的主驾驶!还是北区任务成功率99%的顶级战力! 她没说自己拿什么跟他换,因为她在想自己能不能白嫖克洛伊德。 有些事真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不可容忍,必须严肃谴责,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嗯~真香~ 第六百零二章 货币+1 “不用宣太医了,本宫这种情况还要更多人來参观吗?崔嬷嬷帮本宫处理一下就行了”皇后累了,这样的大半夜折腾地自己身心疲惫的。 由于又逢国家队比赛,这期专访很是火爆,对比前几期球员专访,这一期的收视率和之后在网上的播放率,都是排在第一位。 那名天神皇目光万分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远处蓝色眼眸,被冰雪包裹黑发飞扬的宁千度。 贾千千强忍着怒气,端起汤药,也不查看温度烫不烫人了,直接端到他嘴边,两眼怒瞪着他,示意他自己喝下去。龙啸看着气鼓鼓的贾千千,心情竟然大好,嘴边竟然露出一丝笑容,顺从的将汤药喝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竟然当着首次出现的客户毫无形象地痛哭流涕,这绝对是失礼的行为,客户的脾气大家还深浅未知,谁知道这种场景的出现会不会让眼前这位大客户改变投资初衷? 只要喝下这三杯茶,就是他赌石大师的关门弟子,所以他在心中已经认可林一凡这个徒弟。 “那你们今天就帮忙抬米发米吧!好好地为你们的百姓服务一次”宫漠离不管他们了,自己先过去发米再说,看着别人脸上的笑容,就觉得心里很暖。 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如黑炭一般黑的脸蛋,原来是因为她这些天只想着藏身和疗伤,连脸都忘了洗。 秦焱苦笑一声,体内更是有着磅礴的雷霆之力,蓦然发动。这一刻,秦焱绝无退路,直接拿出了雷劫元神。 这乃是一件拥有了上百年历史的老房子,百年之中经历了无数次修缮,周围充满着浓浓的历史韵味,至于王宏同样也是质层听说,未曾亲眼见到。 就算是皇帝在点将台上,这个例子一说出口,顿时底下新军兵卒再也无法淡定,甚至远一点的那些兵士,都忍不住说出了声。 按照吴大厨的发展形势,为充分利用全国各地的原材料优势,去外地开分厂是迟早的事。 宣于峨因为宣于勒在世时当过权,即使宣于冯氏当家后,他立刻失了势,但作为宣于家前家主的亲弟弟、现家主的亲叔叔,底子还在,在南风郡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已经不是他们修为所能够面对的了,也不是元婴修士的威压,就连血煞在玄铁母刀内,都感觉到了。 客套一番后飞龙舟飞向旁边一座不高的山峰,御风踏云舟则降落,上面有天资殿修士带众人参观解说。 他看到顾星辰拉着顾星悦走到了门口,他就偷偷的爬了起来,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隔的惨叫声近的平民们,都把头埋进被子了,期盼着天赶紧亮起来,祈求着事情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也可以预见,经过这一波宣传,食品加工厂的销售额又会呈现出一波爆炸式的增长。 唐宅府邸,那法国城堡般的雄壮身姿矗立在冬日的阳光中,上空飘动着几朵壮丽的云彩,整个场景显得气势磅礴。 “只会说大话和没用的话,可能这就是实力越差越奇怪的人都喜欢做的事吧。”卡卡西叹了口气,然后抬头道。 “欢迎你们,我是这里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杰米”,一个身材略瘦的中年男子,下巴上有一撮山羊胡子,他点了一下头,将手搭在徐晓童的手旁示意。 说完,宋贤和平静的看向包雨落,虽然眼神平静,但是那深处的痛苦却看的人心疼。 “好像是要送给军区一位大领导的,这个暂且不说,单说这个箱子可就不简单了,”阿朵又拿出一张张。 观台上的众人在听见喻微言的话后迅速躲避而去,一些被雨水冲刷而下的火苗落在了观台之上,“唰——”地一声,火势四蹿而起,有着燎原之势。 “我妈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你害得,你还有脸去见她吗?”邓麟冲他怒吼着。 没了方正的医术,他还剩下什么?原本的医术,对于现在的病人来说,已经过时了,落伍了,谁会让他看病? 李知尘心中大惊,如若不是在水中,定会开口叫道:“无形流溢珠!”眼前那白光竟然与无形流溢珠所散发的光华一模一样,只是比之无形流溢珠散发的光彩却弱了不少。 李知尘脸上着急,手上一握,一把玉剑便握在手上。这时,铸剑池中池水翻腾起来,点点白烟飘浮起来,一团团有如雾气。 “这不一样吧。”赫连和雅干笑,不着痕迹地又退了些,谁知对方也跟着挪近了些距离。她手指在袖中动起将银针藏在了指尖,如果此人敢对她行禽兽之举,她必让他当场横躺。 第六百零三章 是否有点不对? 自从薇薇安上次从谢归棠的静音室离开,她就怀了谢归棠的兔崽。 再三考虑之下她还是想把这件事告诉谢归棠,毕竟这也是她的孩子。 …… 银白色的走廊里,是刚下战舰的宁玄和费加科等人。 宁玄把战队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过去找谢归棠觉了。 他上电梯的时候在里面看见一个兔系女性哨兵,他一开始没当回事。 一直到他俩都到了谢归棠门口。 宁玄问她,“你找棠棠有事?” 他不会来的这么不巧,刚好碰上谢归棠有事吧? 薇薇安神色凝重,“有一点事。” 是事关人命的大事!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把这件事告诉净化师小姐,希望她不会不认账。 宁玄觉得薇薇安的状态有点不对,“你找棠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说?” 薇薇安:“这件事我只会跟她说。” 宁玄更奇怪了,这么神秘? 到底什么事啊?! 还没问清除怎么回事,面前的门打开了,谢归棠看到他们俩一起站门口有点疑惑。 “薇薇安?你怎么了?” 之前薇薇安的治疗能管用一段时间,难道是她的精神图景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门一开,一只小猫咪“喵呜”一声冲进谢归棠的怀里,谢归棠好一顿蹂躏小猫咪。 它跟个碎嘴子一样一直喵喵叫,不知道在叭叭个什么东西。 宁玄眉眼带笑,直接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棠棠,抱抱!” 薇薇安还在呢,谢归棠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宁玄给扒拉开。 “都进来吧。” 薇薇安看他们亲昵的样子,不动声色抚摸了自己的肚子,眼里闪过一抹落寞。 谢归棠给宁玄和薇薇安拿水,刚把水拿过来,然后就听见薇薇安开始放炸雷了。 薇薇安:“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谢归棠“铛”的一声把杯子放在玻璃茶几上,然后盯着宁玄。 “宁玄!需要你给我个合理解释!” 宁玄一脸懵逼,啊?他怎么了? 他不是刚到北区吗? 面对这种指控,宁玄要被冤枉死了,不是他!真不是他!这女人肯定认错人了! 他急的脸都红了,“你不要污蔑我好吗?” “谁干的坏事你找谁啊!” 谢归棠正怒气值上涌,她本来高高兴兴准备迎接自己的猫猫,还给猫猫准备了小礼物。 没想到这只猫猫竟然在外面把别人弄怀孕了! 谢归棠一把揪住宁玄的耳朵,还没来得及说别的话,就听见薇薇安继续说。 “我说的不是他,是你。” 谢归棠和宁玄同时惊呆。 然后薇薇安把谢归棠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我怀了你的宝宝。” 宁玄眼眸睁大,“你……你跟她有孩子了?那我怎么办啊?” 谢归棠觉得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但是目前她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之前的百科内容,兔科是有假孕的。 该不会这种特殊属性在哨兵身上也有联结作用吧? 她干干巴巴的解释,“我没有……没有吉吉啊。” 而且那次静音室里就是她和薇薇安的唯一一次见面,剩下就是今天的见面了。 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好吗?而且她也没有作案工具! 宁玄抱臂盯着她们俩,他的精神体趴在他的肩膀上,一整个愤怒小猫咪的表情包。 薇薇安垂下眼眸,“你不认账吗?没关系,我只是想你应该拥有知情权。” “你不喜欢这个宝宝也没关系的,我可以独自生下他,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谢归棠真麻了,生下什么?请问到底生下什么?? 她都说了,她,是个,没有,吉吉,的人! 没办法了,谢归棠只能给李富贵医生打了个通讯。 李富贵医生问她,“什么事?是身体不舒服吗?” 谢归棠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拿上检查用的东西过来一趟吧。” 没一会儿,李富贵给薇薇安检查完,薇薇安问他,“孩子还好吗?” 李富贵沉默,“薇薇安女士,你这是假孕现象。” 薇薇安:“假孕?” 可能她之前并没有触发出这个属性,所以她也不清楚,李富贵给他们普及了兔科的假孕。 “这是一种假象生理现象,假孕时会产生认知错觉和生理错觉,也就是潜意识认为你真的怀孕了,激素也会提升,还有……” 李富贵科普完,询问她,“之前你们有过妻妻行为吗?” 薇薇安摇头,李富贵说,“这就对了,薇薇安,你这只是认知错觉,你没有怀孕。” 一场离谱的乌龙,李富贵给薇薇安开了药之后他们俩就走了。 然而,不知道是从哪儿走漏的消息,整个白塔突然传出谢归棠把别人搞大肚子的传闻。 谢归棠:…… 到底还要她说几遍啊? 没完了是吗? 她没有吉!没有吉啊!! 第六百零四章 是猫猫~ 李富贵走了之后,宁玄腻腻歪歪的凑过来,像个猫科一样蹭她。 “我怎么可能做坏事?你都不信任我。” 一口撒娇味儿。 谢归棠真没看出来宁玄是这样的哨兵,她摸摸宁玄的头,他头上突然冒出来两个圆圆的大猫耳朵。 “那不是误会吗?” 他还要再叭叭,谢归棠叭的亲了他的脸一下,“不许说了,这件事翻篇儿。” 宁玄默默把嘴闭上了。 因为谢归棠的手做了一个剪刀剪东西的动作,他脑海里瞬间冒出来她之前经常威胁他的话。 「不乖会被剪掉吉吉」 他不能当一个没有吉吉和蛋蛋的哨兵,没有吉吉和蛋蛋会被其他几个畜生笑话的。 谢归棠到屋里拿之前给宁玄准备的小礼物。然后问他,“在东区有没有受伤?”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臭屁的说,“那种水平的任务,我才不会受伤。” “我攒了不少津贴,都留给棠棠买新衣服,买一大堆漂亮衣服,还有好看的小首饰。” “等从白塔退役了,我们再买个大大的房子。” 然后把阿吉利亚他们全都撵出去,让他们几个睡大街。 如果他心情好,也不是不能让他们住进来吧,不过必须要看他和棠棠的心情! 谢归棠从床头柜里拿出盒子,一转身差点撞宁玄的身上。 “你跟我这么近干什么?” 宁玄扶住谢归棠的胳膊,抬手把她抱到床边上坐着,“是给我的礼物吗?” 小猫咪跳到她的床头柜上,然后又从床头柜上跳到她的腿上,顺着大腿往前扒拉那个盒子。 它好奇的也想看看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小猫咪喵喵叫,爪子拍拍那个盒子,似乎在问她这里面是什么宝贝。 宁玄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白色的头发蓬松柔软,蓝色的眼眸像是猫眼石一样。 谢归棠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铃铛项圈,一只给他的精神体一只给他。 两条黑色蕾丝坠着金色铃铛的项圈,除此之外还有两根逗猫棒。 宁玄看看盒子里的东西,然后又看向谢归棠,原来里面是这种东西吗? 谢归棠一只脚踩在他的膝盖上,用逗猫棒点他的脑袋,“咪咪,告诉主人,喜欢主人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宁玄的脸瞬间爆红,他刚才的气势一点也不剩了,脸红的像喝多了大酒。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憋出两个字,蚊子一样的小小声说。 “喜欢。” 谢归棠把里面的其中一条项圈拿出来解开扣子对着宁玄。 “那戴上给我看看。” 宁玄手指握拳放在大腿上,然后对她低头俯下了身,从白色的发梢下露出一点红透的耳朵。 谢归棠把黑色的蕾丝项圈戴到他的脖子上,然后还捏了捏他的耳朵。 “宁玄,你害羞了吗?” 他一双猫眼圆圆的看她,“才没有!” 猫猫大王怎么可能害羞?! 谢归棠弹了一下他脖子前面坠着的铃铛,然后想到了之前他戴铃铛的样子。 她还记得之前宁玄穿过那身昂贵的朱红戏服,还有那顶华丽的头冠。 像是一个新娘一样乖乖坐在床上等她,漂亮的要命。 谢归棠把另外一条项圈戴在小猫咪的身上,它骄傲的挺着毛绒绒的小胸脯。 她稀罕的抱起来叭叭亲了好几口,小猫咪,是小猫咪! 谁能不爱小猫咪呢? 世界上不能缺少猫猫! 宁玄到北区第一天,在逗猫棒和黑色蕾丝项圈的加持下,他获得了一个亲亲。 …… 薛凛在外面敲门,宁玄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他眼下有两团青色,最近应该累坏了。 谢归棠打开门对薛凛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上外套跟他一起出去了。 她打开智脑手环,白吉和克洛伊德都给她发了消息,她回复过之后往前走。 “宁玄和阿托斯勒都在,你用太担心我的安全问题。” “过两天海因里希也要回来了。” 北区真的很冷,也不能一直让薛凛睡沙发。 薛凛暗红色的眼眸看着她,她不需要他吗? 好像是这样,她身边总是有很多人,而他这样有瑕疵的哨兵根本不配留在她身边。 薛凛沉默的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谢归棠记得之前在薛凛身上闻到过那股海水的咸腥味儿,她不确定那股气味儿还在不在他身上。 她对薛凛招招手,薛凛不明所以的走近,然后谢归棠抬头嗅了嗅他的衣襟。 确定了,那股气味儿消失了。 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领口,薛凛浑身僵硬,他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他从训练室出来没洗干净?还是他身上沾了其他不好的气味儿? 薛凛在她离开的时候下意识想要把她拉住,但是手只是略微抬起就放下了。 他不应该逾矩。 这是阿吉利亚队长的向导,不是他的,他没有资格触碰她。 他会谨守本分的按照阿吉利亚的嘱咐一直守卫着她,直到她不需要他为止。 谢归棠先到白吉那边,她的图纸已经完工,谢归棠看过之后也觉得没有问题了。 她在白吉这边待了一会儿之后就拿着图纸到阿奇森那边。 阿奇森不在,她把图纸放在他桌上了。 东区的双子星向导已经在特战队的护送下抵达前线。 前线战局出现一些好转。 阿吉利亚给谢归棠发了几张图片,里面是傅照陈观礼他们在雪地上围炉烤肉的样子。 「阿吉利亚」:要记得想我。 谢归棠回复过他之后很快收到了克洛伊德的消息。 「克洛伊德」:什么时候学驾驶机甲? 谢归棠正好现在没事了。 「谢」:现在。 两秒过后。 「克洛伊德」:(地址) 简单明了直接甩了她一个地址。 很有K的风格。 谢归棠和薛凛分开之后抵达克洛伊德发她的地址,是个训练室。 里面有几个基础型号的机甲,大约三米高左右,还挺酷的,像威震天和大黄蜂。 克洛伊德坐在一边的长条木椅上,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克洛伊德穿了一个黑色的直筒登山裤,上身穿了一个铁灰色的无袖上衣,头发凌乱的垂在眉眼上。 他大马金刀的分腿坐在那,手臂搭在他两边膝盖上,抬头看过来的一眼又酷又帅。 “先从简单的开始。” “驾驶之前要熟练机甲的几个模式和按键。” 他站起身,带谢归棠到一个形似威震天的机甲前面,密钥开启之后上面的驾驶舱打开。 但是这种机甲一般都是哨兵操作的,谢归棠这种小矮子连驾驶舱都上不去。 谢归棠:“……” 这个讨厌的世界是真的讨厌了。 克洛伊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俯身抱住谢归棠到腿,往上一抬把她送到驾驶舱里。 “看到红色的按键了吗?那个是锁定模式,手边的推拉杆是控制方位的……” 他刚讲解一会儿,机甲突然往前顺拐的走了两步,然后直接一个平地摔。 克洛伊德赶紧把她从里面捞出来,“摔到了吗?” 驾驶舱有防护措施,她还好,就是这个驾驶起来有点困难。 谢归棠之前没接触过这种东西。 克洛伊德不再带她上机甲,反而打开一边的模拟操作台让她练这个。 谢归棠在模拟器上推操作杆,克洛伊德看的脑袋疼。 片刻后,她身后靠上来一个温暖的胸膛,克洛伊德托着她的手腕拉操作杆。 “这样控制,手腕不要太硬。” 谢归棠学的磕磕巴巴的,克洛伊德索性直接坐在她后面把控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学。 “《机甲速通》你看过没?” “里面的教学篇对你很有用,按翻转,要翻身了。” 克洛伊德开始给她讲《机甲速通》,谢归棠听的脑袋都大了,她努力听他讲解里面内容。 “翻转的时候腰上要给劲儿,否则容易扭伤。” “给劲儿?怎么给?”谢归棠问他。 克洛伊德的手扶住她的一边腰侧,“绷着点,别软趴趴的。” 他的手捏捏她的腰侧,像是在感知什么。 然后他有点沉默,“你的肌肉强度不够。” 谢归棠:“……” 第六百零五章 「开奖加更」 中奖名单:「克洛伊德」「虞骄」「傅照」 —— 火车站前面,谢归棠在等人。 据说她家里从小给她订下的未婚夫要从乡下过来投奔她。 她今年上研二,只回家的时候见过那位未婚夫几面。 他是当年逃荒的时候跟他母亲一起过来的,谢归棠的母亲看他们可怜,收留他们住在二叔的老房子里。 听说前几年他母亲死了,谢归棠家里就把他收做谢归棠的未婚夫。 这么多年她在外面读书,他一直兢兢业业的在家照顾父母。 傅照今年应该27岁了,他比谢归棠大三岁多一点。 她家里一直催她结婚,但是她之前都拒绝了,前段时间她生了场病,家里知道之后说让傅照过来照顾她。 这还是想着借机会撮合他们吧。 谢归棠学的是音乐,她是A大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矜贵的让人可望而不得及。 她早就跟家里说过了,先不说现在早就过了包办婚姻那一套,主要她并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她还有很多表演和比赛。 傅照一下火车,老远就看到谢归棠了,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人群中,是独一份儿的漂亮。 谢归棠正在看火车到站时间,前面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他身形高的有点离谱,皮肤有一点深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干农活儿的健康,面貌是中式的沉稳俊朗。 上次谢归棠见他还是在好几年前了,那时候他二十出头,看她的时候还会不好意思的转来目光。 现在他身上褪去了很多的少年气,彻底变成一副沉稳可靠的男人模样。 可能是常年做劳力,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很漂亮,是很有力量感的那种,胸口和胳膊有点鼓鼓囊囊的。 他穿着一身灰色洗的发白的长袖和黑色的长裤,背着一个大包,又提着不少东西。 “谢小姐,我是傅照,在老家我们见过。” 谢归棠对他点点头,“要帮你拿东西吗?” 他摇摇头,轻而易举的把那么沉的东西都拎起来了,“外面晒,回去吧。” 谢归棠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话多的人。 她在这边参加很多比赛,手里有一些钱,一部分打给了家里,一部分她租了个小房子。 车是一辆大众,便宜入手的,平时代步用用,现在接人也方便点。 傅照把东西放在后备箱里,后备箱放不下,后座都放满了,他拘谨的坐在副驾上。 谢归棠发现他腿是真长,前面的座位里还有点放不下他的长腿。 过了一会儿,没见车开,他侧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朝他侧身过来。 他瞬间呼吸一滞,然后只听“咔”的一声,谢归棠帮他把安全带扣上了。 “下次记得扣好。” 傅照闷闷的应了一声,他头一次做这种车,刚才应该丢人现眼了吧。 他垂着头,睫毛扑闪扑闪的,谢归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她这未婚夫有点老实。 很快到家了,她租的是个二居室,当时没想到会有别的人来,另外那个房间都是她的宝贝们。 傅照来的匆忙,谢归棠只能把她的琵琶都搬到她的卧室里,勉强算是给傅照腾出一个睡觉的地方。 “你先住这吧,等过一阵你找到工作再搬出去。”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她不会一直收留他,而且也并不打算履行她父母订下的婚约。 他平静的应了一声。 他没有其他选择,因为他确实配不上她,他很早就清楚这一点了。 谢归棠接到好友的电话,她央着谢归棠陪她一起看比赛。 “来嘛来嘛,棠棠你来嘛~” 被磨的没办法,谢归棠把家里电器的使用和东西摆放告诉他之后就匆匆出了门。 谢归棠到体育场的时候里面闹哄哄的一大片,到了之后她才知道这竟然是物理系和管理系的篮球赛。 微微隔着很远就对谢归棠招手,“宝宝我在这!” 谢归棠穿越人海到她旁边,她把手里的小零食分给谢归棠。 “物理系那边的主力是克洛伊德,克洛伊德你知道吗?就是那个中德混血的物理系天才!” “我粉他好久了,他真的贼酷,之前拿了一个世界物理奖,央媒想采访他都被他拒绝了。” “他就三个字回复的,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不喜欢」。” “我的天,那就一个酷哥本哥,我宣布他是我永远的哥!” “偷偷摸告诉你,”微微小声和谢归棠蛐蛐,“学校论坛上很多你们俩的cp,物理系天才酷哥×艺术字高岭之花。” 她做了个吸溜的姿势,对谢归棠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香!” 谢归棠无语了,她这个朋友酷爱磕cp,“我跟他不熟,你歇歇吧。” 这时候双方选手上场,红色九号球服的克洛伊德独领风骚,因为他个子最高。 他骨架比场上其他人都大几个型号,腿长,肩宽,又酷又帅。 红色衬得他身上多了一些飞扬的锋锐气息,浓黑的眉毛是很不好惹那种剑眉。 不苟言笑,冷峻的像个杀手。 这哪儿像个搞物理的。 “哇哦!对面管理系的竟然是虞骄哎!” 微微激动的跟她不断叭叭,“虞骄也是你的热门cp之一呢!” 虞骄一头张扬的火红色头发,这种头发九成九的人都压不住,会像个炸毛街溜子。 但是虞骄就完美压住了这种张扬热烈的颜色,他眉目之中神采飞扬,笑起来的时候少年气爆表了。 鲜衣怒马少年郎,打马过街,斗酒十千,澎湃的生命力和活力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眼眸偏向金褐色,像是漂亮的琥珀,两个小虎牙又有几分稚气。 “喂!克洛伊德,今天爹要跟你决一生死!” “狗贼!你等输吧!” 虞骄对着场内的克洛伊德做了个鬼脸,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克洛伊德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坐在场地边上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抬眼的时候看到台上的谢归棠,他动作微微一顿。 打到半场,不知道克洛伊德发什么狗疯了直接压着对面打,裁判赶紧吹哨中场休息。 克洛伊德的几个队友跟在他身边跟他说话,他冷淡的应对两声,随手把头发拨弄几下,然后拧开水瓶喝水。 就这么一会儿,微微非拽着谢归棠去找克洛伊德要签名。 正好有几个妹子要给克洛伊德送水送毛巾,人挤人的她直接被挤倒了。 她不知道踩到一个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前摔过去,快要摔在台子上的时候旁边伸出来一只手猛的把她拽了过去。 谢归棠撞到一个人身上,一股潮湿的汗味儿,热的她脑袋发晕。 “还好吗?” 她抬头看到克洛伊德那张脸,赶紧站好,“没事。” 微微“哇哦”一声,然后对谢归棠挤眉弄眼,跟克洛伊德说,“我们是来要签名的。” “学长你打球好帅啊,给我们签个名呗?” 克洛伊德用毛巾擦了手,利落的给她们签了名,“比赛结束之后有聚餐,在达利园。” 谢归棠不知道他和她们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炫耀他们吃的好? 她随意应了一声,然后身后传来虞骄的声音,“谢归棠!你在那干什么呢?!” 微微瞪大眼睛看谢归棠,“你和虞骄认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谢归棠含混的说,“不怎么熟。” 据说「不熟」的人脑袋冒烟的飞一般跑过来,直接把她拽走了。 微微张了张口,谢归棠对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跟他说两句。” 到外面的小花坛边上,虞骄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她,“你把我甩了就是为了跟他好?” 谢归棠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跟他说,“虞骄,你是智障吗?” “我跟你初中分手的,我们俩就是小孩儿瞎胡闹,手都没牵过那种,连前任都算不上好吗?” 他头上还带着一条红色的汗巾,傲娇的侧过头继续叭叭,“怎么不算了,我给你写过婚书,我们还拜过堂呢。” 小孩子过家家他还当真了。 像是大脑发育的不太健全。 谢归棠不想理他,想走的时候被虞骄扒拉住,“棠棠,你每天都忙的很,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晚上一起吃饭?” 谢归棠看了一眼手机,“家里有人,不方便。” 像个无情渣女。 虞骄拽着她的袖口不让她走,“谁啊?” 他懒散的拖着腔调跟她说这话,眼里有点危险的情绪,“家里什么时候有人的,我怎么不知道?” “姐姐,你骗我啊?” 他像是开玩笑一样跟她说这话,“你不想让我缠着你,我够听话了吧?” “你可不能欺负听话的人啊,要不然我可就不乖了哦。” 他做个鬼脸,“到时候变狗咬你,汪,把你鞋咬坏,把你桌子腿也咬坏,做一只超级无敌大坏狗!” 她把虞骄的脸推开,“你纯有病。” “别发狗疯了,地址发我,这一阵不许烦我了。” 她和虞骄是先小一块玩的,他家在镇上是神秘富户,总给她带小零食,就是后来他突然转学到国外了,最近一两年才回来。 临走他还不忘说克洛伊德的坏话,“你不要理克洛伊德,他脾气坏死了,还会打人。” 把虞骄赶走,谢归棠在外面待了会儿才回去,下半场打的你来我往,最后还是个平局。 散场之后谢归棠找个借口跟微微分开了,不想让人知道虞骄跟她的关系主要是因为虞骄有一堆脑残粉。 太麻烦了。 虞骄样貌好,看着嘴巴坏,其实他性格也挺好的,跟什么人都很容易打成一片。 所以他朋友一直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很多。 过了一会儿,前面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是克洛伊德的脸。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露出的侧脸棱角分明,“回家?上来吧。” 谢归棠没动,主要她跟克洛伊德不熟,她还没说话,克洛伊德再次开口。 “我送你。” 过了一会儿他回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谢归棠觉得自己应该和他不熟,然后就说,“不用了。” 正好这时候虞骄的车过来了,他直接对克洛伊德的车按喇叭,“喂,你挡路了。” 谢归棠赶紧朝着虞骄那边走,上车就催他快开,虞骄还要叭叭,直到他看见前面的克洛伊德被贴了罚单。 “快走快走!我绝对不允许他给我也贴上该死的罚单!” 到了地方,她发现虞骄找的地方也是达利园。 算了,应该碰不上。 最近一堆事,她心里烦,略微喝了两杯,到卫生间的时候在吸烟区看到了前不久才见过的克洛伊德。 她无心与他交谈,直接就要走过去,洗把脸出来发现他还在那,而且明显是在等她。 “有事?”她说。 现在她已经有点烦了。 克洛伊德的手抬起她的脸,他眉眼很深邃,垂眼的时候眉毛会下压一些,会显得更冷酷无情。 他的手指节冷硬很,就这么抬着她的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生病之后不记人就算了,怎么还跟着姓虞的乱跑?” 谢归棠:“?” 她错愕的看他,“你在说什么?” “松手,我不认识你。” 克洛伊德直接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大尺度照片,里面正是他们俩。 “还否认吗?” 谢归棠看着上面亲一起的两个人沉默了,“你不是说你要跟你未婚夫结婚吗?虞骄是你那位未婚夫?你就因为他甩了我?” 谢归棠:“……” 她想不起来跟克洛伊德为什么分手了,不过既然找借口也要分,肯定是他有问题。 谢归棠含混的点头,“嗯。” 对不起了,虞骄,你背会儿锅吧。 克洛伊德轻声笑了下,“你好样的,玩完就甩是吧?” 谢归棠有点脑袋疼,直接推开他就走了,傻鸟,甩的就是你,什么狗东西。 虞骄把她送到楼下,“真不用送你上去?” “不用,我没醉。”谢归棠不想让虞骄看见傅照,要不然他一准要发疯。 虞骄忧心忡忡的走了,而谢归棠被风一吹更醉了,打开门之后差点倒在地上。 傅照一把把她扶住,他在她身上嗅到了浓重的酒味儿,“喝醉了吗?” 谢归棠含混的说,“没醉。” 傅照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用温热的毛巾擦脸。 让她躺下之后他到厨房做了一点醒酒汤,这里的东西他用不太惯,浪费时间了点。 喂她喝了半碗她就不再喝了,看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他把碗放在床头,将脸贴在她的手上。 她迷蒙的睁开眼,视线缓缓在他身上聚焦,“傅照?” 他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她的手就落在了他的脸上,“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傅照想起谢归棠生病之前的事。 他年长她几岁,在她充满好奇心的年纪里,她的所有初体验都是他。 她在他身上尽情探索,他永远纵容她的所有行为。 只是她后来生病了,早已忘记了之前那些过往,等她好一些的时候常年在外上学,他们很久才能见一面。 再后来,她又病了,这次她彻底不记得他了,在她的印象里,他只是有寥寥几面之缘的「未婚夫」。 可是棠棠,一开始是我们互相订下的婚约,你也说过喜欢的。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傅照怕她有什么急事,接过之后却是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 “你的裙子还在我这,过来拿。” “要不然我送过去,你不是很喜欢这件吗?” 半晌没听见声音,克洛伊德蹙眉说,“说话,不要冷暴力我。” 傅照看了眼谢归棠,手指握着她的手腕,“她睡了。” 克洛伊德:“你……” 傅照:“我是她老公。”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不行,他还是不舍得让给别人。 他手里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他要努力赚钱,给她更好的生活,不要被撵走。 黑卡上有华丽的彩绘,中间几个大字「生死拳台」。 室内晦暗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流露出一股暗沉的冷肃气息,像是夜色里的无尽深海。 第六百零六章 蛇队 谢归棠感觉自己有点被羞辱到。 她的肌肉量再怎么训练也不能和克洛伊德一样,这是基因的问题。 练半天,谢归棠看操作台看的眼睛都要花了。 克洛伊德停下讲解那本《机甲速通》,看谢归棠操作逐渐慢下来,他问谢归棠,“你在想什么?” 谢归棠松开操作杆,“我想吃饭。” 她手腕疼,大脑木了,在这晃悠半天腰也疼了,现在就想吃口香香的饭。 要不然她就得活人微死了。 克洛伊德像是想不通为什么她这么一会儿就不行了。 低能量人群的痛苦克洛伊德理解不了。 在她听见克洛伊德说话而大脑停止分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是真没电了。 克洛伊德起身查看智脑时间,谢归棠坐在那看消息,宁玄醒了正问她做什么去了。 谢归棠感觉自己在机甲驾驶上并没有太多天分有点笨笨的,所以不想让他们知道。 「谢」:秘密。 「宁玄」: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谢」:no。 她要去开小灶了,克洛伊德做的饭比食堂做的可美味多了。 克洛伊德在她身边俯身把仪器关机,然后整理好训练室里面的东西。 “回去吃饭。” 谢归棠跟着他回他的宿舍,克洛伊德的房间整理的很整齐干净,是那种简洁风的男生宿舍。 门口挂了两件他的外套,一件银白色的雪地作战服,还有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 谢归棠进来之后他帮她把外套挂到他的风衣旁边,然后到冰箱里拿出一份甜品给她。 “做你上次说的那几个菜?”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记录本,上面是她上次点菜的菜单,他的字迹潦草中透出一股凌厉的笔锋。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谢归棠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剩下的下次再吃。” 克洛伊德对她微微颔首然后把冰箱旁边挂着的围裙拿下来,他穿之前还抖了两下。 谢归棠琢磨,这就是专业! 克洛伊德系好围裙,从保鲜层里把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 他身形高,站在冰箱前面的时候得微微俯身一点,他拿出里面一盒芝士。 “芝士土豆吃吗?” 谢归棠一秒不到就回应,“吃!” 说完,她抬眼看冰箱前面往外拿食材的克洛伊德,“做这么多菜我们会不会吃不完?” 克洛伊德把土豆也拿出来,“不会。” “哨兵饭量大。” 谢归棠放心了。 没一会儿他又拿出一只腌制的鸡,“烤鸡吃吗?” 谢归棠抵抗不了烤鸡的魅力,尤其是奥尔良烤鸡,外皮烤的有一点微焦那种,巨入味儿巨香! “吃!” 这个是必须吃了。 克洛伊德把鸡也拿出来放好。 她默默想,克洛伊德还是不要勾引她了,因为她对美味真的没有太多抵抗力。 克洛伊德把烤鸡放在烤箱里调好时间就带着剩下的食材到里面的厨房里了。 在他烤鸡的时候他好像还捣鼓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放进去,不过被他的身影挡住了,她也不知道他都往里面放了什么。 谢归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等着开饭一边刷智脑。 虞骄那边又交火了,不知道是和射手座的交火还是和永夜那边的人交火。 被偷拍的视频上整片地区战况都是乌烟瘴气的,只有上方的朱雀一直在振翅盘旋。 东方既明他们在前往北区的路上被伏击了,这场战役中秦策再次和东方既明打配合战。 她刷到北区前线的战况,这次依旧是偷拍视觉。 北极狼和白泽并肩而立,陈观礼和阿吉利亚的特战队再次组成兄弟队。 在冰川上傅照和他们几个特战队配合围猎对面的战队。 对面派遣出改造过的活死人军团,局势变化之时,白鸽和乌鸦交替出现在战场上。 双子星向导直接开始控场。 这两位向导的战场经验非常丰富,大局逆转之时,前面突然杀出来一群完全不受控制系向导控制的作战人员。 只有被向导烙印的哨兵才会完全不受控制系的控制,而向导的缺乏性不可能让他们烙印这么多哨兵。 所以,这不是哨兵。 中央区和射手座征调了一群非哨兵人员进行前线作战。 这条消息谢归棠刚刷一半就460了,她再刷就一点痕迹也刷不到了。 看局势,说不得过两天还要继续往前线增派人手。 谢归棠心情复杂的时候,烤箱发出“叮”的一声,克洛伊德把托盘端出来。 里面除了烤鸡之外还有两个蛋挞和小块的烤红薯。 克洛伊德把一个红薯和一个蛋挞放在谢归棠面前的桌子上。 剩下的两个他放在一边的恒温箱里,他把碗筷和剩下几个菜拿到桌子上。 “过来吃饭。” 谢归棠糟糕的情绪被克洛伊德的美食治愈了一大半。 等吃完饭他把剩下的蛋挞烤奶和烤红薯烤鸡翅都装在小餐盒里让她拿上。 “到静音室吃。” 谢归棠拿过他手里的手提袋,觉得这一刻的克洛伊德分外贤惠。 像是给出门的老公准备便当的妻子一样,这以后谁跟他好谁可是有福气了。 上能开机甲执行高危任务,下能做饭收拾家里各种小电器。 对比起来,谢归棠这种连个老太爷电灯泡都不会换的多少有点废。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家里也并不需要她来做这种事。 谢归棠拿着东西出门,静音室的工作结束之后小零食也被她炫完了。 回去路上收到林不迟的消息。 「林不迟」:队长身体有些不适,您方便来探望吗? 费加科身体不舒服应该找李富贵才对吧?给她发消息难不成是费加科的精神图景出问题了? 「谢」:我一会儿到。 林不迟收了智脑,跟一边的费加科说,“队长,这次你一定要争气。” 费加科老大一个坐在床边,一脸的神游天外,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见。 对于费加科这种世界之外的状态林不迟已经习惯了。 费加科的精神体出现时可以给他同步动态视觉和听力等各种情况。 但是大部分时候他就是装聋作哑,因为他纯懒,他很不喜欢社交这种东西。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发呆,林不迟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什么,经常一动不动坐半天。 或许他什么也没想,就是纯放空大脑吧,也许蛇越大脑仁儿越小呢? 林不迟的黑曼巴绕在他的胳膊上往他手腕上爬,为了安全起见,林不迟手指敲敲费加科的肩膀。 「请求交流信息」 费加科终于从神游天外的状态回来了,一只翠绿色的小蛇从他领口探出一个头。 也不知道它是一直在费加科的衣襟里还是刚出现在他的衣襟里的。 两个蛇吐了吐蛇信子,费洛蒙中的信息很快被两条蛇捕捉到。 林不迟传递了他的信息,但是他收获到的费加科那边的信息却是一堆乱码。 林不迟:“……” “我真没空跟你闹了。” 看费加科这呆样儿,他真的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勾引到人。 不过费加科的外形是他们潜行组最靓的,按照谢小姐收守卫者的情况来看。 她对那种大个子大胸长腿窄腰的哨兵貌似情有独钟,而他们蛇队,最符合她审美的就是费加科了。 费加科一双灰白色的无机质眼眸,眉眼轮廓折叠度很高,皮肤苍白,一头森绿色长发,脸颊一边还有几个细小的森绿色鳞片。 身形高大的非常具有压迫性,像是西方神话中的古老神祇。 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谢归棠到了。 成败在此一举,希望费加科不要掉链子。 如果费加科掉链子,那只能他自己上场了,黑曼巴她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第六百零七章 掉链子 谢归棠进来之后看见费加科坐在床边,他看着不像有问题的。 林不迟为难的面对她,“队长不肯和我交流,剩下的只能交给您了。” 听林不迟这意思费加科是开始犯那个大犟种了? 那他不和林不迟交流就能和她交流了吗? 谢归棠不确定的说,“那我试试?” 林不迟沉重的说,“拜托了。” 说完他就走了。 就……走了? 这她属实是看不懂了,难道费加科就诊的时候还不能让人看? 他这么矜持的吗? 先不管了,谢归棠到费加科身边,他并没有发疯攻击她的症状,她也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而更棘手的问题来了。 她记得费加科是个小聋瞎。 那到底要怎么和他交流呢? “费加科队长?” 她试探的问了一声,然后他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垂头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像是努力听她说话一样。 然后她听见费加科说话了。 他声音很低沉,是那种暗哑的低沉,说话的时候很像刚成精的大蟒蛇初学人类语言,透出一股难言的生涩。 他说,“亲?” 谢归棠:“……” 亲什么?他到底努力的听了个什么?! 她想用智脑打字给他看,因为他是个聋子,但是她又想到,写字也不行,因为他还是个瞎子。 很好,林不迟真是给她出了一道不解难题。 谢归棠给林不迟发了一条消息,没一会儿林不迟回复她。 「林不迟」:他有时候能听见。 这个“有时候”用的就很巧妙。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听见? 她还要继续问林不迟关于“有时候”这个问题,突然一个温温凉凉的蛇信子吸溜了一下她的脸。 费加科:“亲?” 谢归棠推开他,“亲你个大头鬼!” 费加科不清楚大头鬼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想亲那个所谓的大头鬼。 她再发消息给林不迟的时候发现他那边突然显示下线了。 谢归棠:“……” 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做局了。 她问费加科,“你受伤了?哪儿不舒服?” 这句话他终于有了一些其他反应,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不舒服。” 谢归棠想到之前了解到的林不迟和费加科交流信息的方式,他们似乎是通过费洛蒙来感知的。 两个蛇吐吐蛇信子就交流完了。 问题是她没有那玩意儿啊。 听费加科说心口不舒服,谢归棠准备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如果专业不对口就让李富贵来看。 她解开费加科的作战服外套,然后她就顿住了,她好像明白了林不迟的想法。 因为此时的费加科衣襟里是一套银白色胸链,胸链依靠儒家固定,像是一个美味的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条傻蛇被他的副队打扮成一个礼物送到她的手上了,而他此时甚至懵懂的一无所知。 谢归棠把他的衣襟拉拢,感觉就像费加科这样的,以后被林不迟卖了估计还要替林不迟数钱。 他按住了谢归棠给他扣衣服的手,然后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亲?” 谢归棠把手抽出来,“亲个大头鬼!你被你副队卖了你知道吗?” 费加科认真的思索,然后说,“不亲大头鬼。” “我要亲你。” 这一句直白的话让谢归棠惊呆,她耳朵都红了,而费加科的模样很认真。 他是认真的想亲她。 真是……当个事在办。 她怼了费加科一下,“你真有病!” 费加科挨了一下但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那种大型犬。 没养过的人总觉得会打疼了它,但是养过的就知道了,这玩意儿怎么就打不疼! 他靠过来想亲,谢归棠看到他唇齿间的蛇信子就后颈发麻,这玩意儿又细又长的。 “你给我滚。” 费加科像是真聋,一点反应没有继续靠近过来,长长的森绿色长发像是流水一样落在她的手腕上。 谢归棠往后退两步,猝不及防踩到一个什么东西,猛的往后摔了一下。 费加科敏捷的把她拽了过来,她膝盖压在了他的腿上脑门撞在他的胸口。 有什么东西嗖嗖爬过,她回头看到了一截翠绿色的蛇类尾巴。 她刚才好像踩到费加科的精神体了,然后那条小蛇弹射起步快速爬走了。 谢归棠想要起身,但是费加科抱住就不松手,她拍拍他的胳膊,“松开。” 他茫然的看着她。 谢归棠趴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拽着他一只耳朵,对着他的耳朵说,“你聋?真聋?我让你松开我!” 费加科继续茫然的看着她,“亲?” 谢归棠怒了,他怎么一会儿聋一会儿不聋的,她甚至都觉得他是故意得了。 她愤怒的揪着他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朵说,“费加科,你是个聋蛇!” 费加科点点头,“我,聋。” 这谢归棠是真没招了。 他下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条翠绿色的蛇尾,缠绕着她直接把她当个树盘。 谢归棠拽着他的头发,“快松开。” 费加科略微蹙眉,露出一点疑惑,似乎误以为她喜欢玩他的头发,然后又把一把头发塞到她的手里。 他身上那件外套已经不翼而飞了,她手指触碰到微微凉的链子,然后一把拽住。 “我让你松……” “啪”的一声,链子直接断在她掌心里了,谢归棠嘴里的话瞬间戛然而止。 她沉默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链子,“林不迟买到残次品了?” 她没觉得自己用多大劲儿,但是费加科身上的银色链子已经被她整个扯散了。 因为潜行组执行的任务大多不见日光,所以他身上皮肤苍白,因为刚才的动作留下了大片的红痕。 他仍然茫然的看她。 “喜欢?” 他把剩下的链子也放在她的掌心,示意她可以继续玩。 谢归棠不忍直视,“玩什么玩?你尾巴要缠死我了!” 他的尾巴略微松开一些,谢归棠这才从蟒蛇缠绕中脱离,她用手里断裂的一截链子把费加科的手腕栓在床头的架子上了。 “不许动。” 费加科真就不动了,他以为谢归棠在跟她玩什么小游戏。 她赶紧到房间角落里继续联络林不迟,现在这状况她搞不定了。 给林不迟发过消息她就打算走了,但是不经意间回头,她发现费加科朝着她爬过来了。 还是用蛇类的爬行。 他的一截尾巴缠绕在床柱子上,上半身直起的在地毯上爬行。 第六百零八章 驯蛇 随着他前行,后面一截的尾巴逐渐从柱子上缠绕下来。 “亲?” 又聋又瞎的一条蛇,脑袋里貌似还有几个大泡。 他围着谢归棠绕了几圈,粗长的蛇类尾巴再次把她紧紧的缠绕起来。 林不迟那边依旧显示不在线,这个副队像是已经放弃了他们的小聋瞎队长。 谢归棠收起智脑,在他凑近的时候一把拽住他的头发,他向前的动作被迫停顿。 那双无机质的眼眸里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似乎有点疑惑。 谢归棠的手用力拽着他的头发,“听话,懂吗?” 费加科没有回应,一条两米长手腕粗的翠绿色蛇类爬到她的肩膀上。 凉飕飕的感觉落在她的肩膀上,谢归棠直接把它反手甩了出去。 “别让你的精神体碰我!” 她不喜欢蛇类。 费加科抿着唇用下巴蹭她的手腕,是蛇类里一个偏向讨好的姿态。 那只被她甩出去的小蛇睁着一双小豆豆眼“看”着她的方向,然后垂着脑袋爬走了。 费加科蹭着蹭着突然伸出蛇信子舔她的手腕,谢归棠冷静的伸手捏住了他的蛇信子。 看他被迫张嘴面对她的模样,警告他,“再乱舔人就把你的舌头打死结塞回去。” 费加科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让人辨认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看他这幅不知悔改的模样,谢归棠把头上的夹子拿下来把他的舌头夹住了。 费加科眼眸微微张大一些,“不……不要这个……” 谢归棠把手松开,小熊发夹顶在他的唇边,另外一截被夹住的舌头收不回去了。 他唇角很快被口水浸润的湿漉漉的,可怜的面对着谢归棠,尾巴尖不知所措的甩来甩去。 “不要……这个……” 谢归棠冷酷无情的盯着他,“不装聋了?就要这个,这是给不听话哨兵的惩罚。” “你再不听话我把你尾巴也打结!” 他的尾巴还在她身上蹭,一点不肯松开她,真像蛇类缠绕一棵树一样。 但是她可不是小树。 谢归棠拍拍他的脸,“松开我,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小游戏。” “秦?” 又开始胡言乱语的说胡话了。 他还要凑过来亲,半截舌头也老实不了一点,果然是个脑袋有泡的蛇。 “不听话?” 谢归棠看他继续装聋作哑,直接一个嘴巴子抽过去,“听不听的到我在说什么?” 他脸上很快浮现一个巴掌印,眼眸眨动几下,用脸继续贴她的手。 谢归棠摸摸他的头,“听话才有奖励,不听话就会被惩罚,懂了吗?” “不许给我装聋作哑!再装聋作哑你试试。” 她刚才检索过一些信息,费加科可能是依靠精神体给他同步一些信息,但是她不清楚具体能同步多少。 她的一只手托着费加科的脸,“现在,告诉我你听明白了吗?不许保持沉默。” “告诉我,懂或者是不懂。” 过了一会儿,费加科含混的说,“懂。” 谢归棠再次摸摸他的头,“乖蛇。” 被摸头之后他安静多了,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谢归棠继续说,“把尾巴松开,我腿疼。” 蛇尾巴窸窸窣窣的松开,从盘着谢归棠的意识变成一圈圈的缠绕在他自己身下。 谢归棠再次摸摸他的头,“真乖。” 她从桌子上的托盘上拿下来一个草莓,把她的夹子从他的舌头上拿下来,然后把草莓塞给他。 “这是奖励。” 他的舌头卷走草莓,把草莓吞下去之后又拿他的舌头舔她的手。 谢归棠反手又是一巴掌,用脚尖踩住了他的尾巴尖,“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碰我。” “再犯错要夹舌头了。” 他吞咽两下喉咙,然后趴在了自己的尾巴上,保留的银白色链条在他身上绷紧。 蛇好像有点emo了。 想舔小蛋糕,但是小蛋糕不让。 还威胁他,再犯错就要夹舌头。 蛇不想被夹舌头,麻麻的,痛痛的,还会让蛇流口水。 谢归棠驯费加科的时候,一只绿色筷子那么粗的小蛇顺着桌子腿爬到桌子上,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她。 跟一根豆角子一样,她差点没注意到它。 “不许暗中观察!” 她从笔筒拿出两根签字笔充当筷子,然后把那只小蛇夹到了费加科的头上。 它局促不安的把自己团成一团。 费加科歪头看着她,在猜测这是什么新的指令。 过了好一会儿,林不迟过来敲门,打开门看到里面的情况,他静默了好一会儿。 他那位队长正脑袋上顶个水碗在站军姿,尾巴尖都绷紧了不敢动一下。 他的精神体,那只泰坦巨蟒爬在水碗的边缘,像是水碗里盘了一根豆角。 而他身上的胸链已经散了一半,只有一半勉强挂在身上。 他身后有个高脚椅,谢归棠正坐在椅子上用他的头发编小辫。 “谢小姐,这……” 谢归棠对他冷哼一声,“他根本没病,林副队的小心思我都知道了。” 这是色诱!是仙人跳! 等她犯错之后就会被他们抓住把柄!林不迟现在过来很可能就是想抓她现行的。 还好,她没让他们得逞。 就是不知道他们想要她手里的向导素还是她兜里的星币了。 要向导素还能给点,要钱是一分都不可能给的。 林不迟沉默了,她都知道了? 她知道他们蛇队也想做她的守卫者队伍了吗? 那费加科这次到底算是成功还是不成功? 林不迟谨慎的观察她的脸色,“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您的想法方便告知吗?” 还有脸问! 谢归棠冷静的说,“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她知道人总是高处不胜寒的,她站在站的高了,所以有人想抓她把柄是很正常的。 林不迟知道了,这是不成功。 费加科果然是个废物东西,他就是条智障蛇,白长那么大个子,白长那张脸也白长那么大熊了。 又不能奶孩子又笼络不住向导的心,他熊大有什么用?! 第六百零九章 给鱼穿小鞋 谢归棠说完那句话,费加科头上的水碗瞬间倾倒,温水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滴到他的尾巴上。 水碗里的小蛇掉在地毯上摔的七荤八素的,而这时候谢归棠已经冷酷无情的离开了。 林不迟打开清洁系统,很快有小机器人过来收拾卫生。 他坐在沙发上问费加科,“你都做什么了?” 哑巴美人都当不明白吗? 谢归棠离开之后,在面对林不迟的时候费加科就不一样了。 地上的小蛇身形瞬间膨胀,站在费加科身后对林不迟张开血盆大口。 它发出威胁警告的嘶嘶声,是属于雨林王者的权威。 在队内费加科基本不管事,但是他经常带队执行任务,并且频繁执行那种高危的单人任务。 在各种事物上,他基本是不作为的,他表现的更多是漠不关心和随意。 但是某些特别的时候,他就会暴露冷漠残忍的蛇类暴君属性。 林不迟请求和他交换信息,想要获得更加详细的经过,但是费加科直接拒绝了他的信息交互。 那只庞大的精神体头也不回的爬进他的精神图景。 精神体离开之后费加科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他感知了一会儿床的方向。 随后摸了两下他才摸到自己的衣服,蛇尾化为两条大长腿,他慢吞吞把衣服穿好。 穿好衣服后,他直接就离开了。 费加科这种性格林不迟很多时候都想.操纵精神体给他一口。纵精神体给他一口。 这就是混账中的混账。 平时当甩手掌柜就算了,真到他上场的时候他也不顶用! —— 谢归棠跟克洛伊德学了两天模拟仪器,勉强把操作按键和操作杆熟悉了点。 而她经常在外面开小灶的事也被宁玄他们知道了。 发现这件事的不是宁玄和阿托斯勒,而是刚回白塔的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拥有丰富的搜集信息经验,他根据一些不足为道的蛛丝马迹很快就推断出了她开小灶的事。 问题也不是开小灶,而是用美食笼络住她的克洛伊德这个人。 他绝对是别有用心! 克洛伊德像是钓鱼一样,用美食做鱼饵一直钓着谢归棠! 谢归棠从克洛伊德这边刚吃过饭,她准备走的时候克洛伊德叫住了她。 “稍等,我有个东西给你。” 克洛伊德进书房拿东西,外面有人敲门,谢归棠打开门。 外面是四张熟悉的脸,分别是宁玄海因里希阿托斯勒和薛凛。 宁玄的猫蹲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盯谢归棠,“他偷偷给你做饭!棠棠,他在勾引你!” 克洛伊德拿着一个箱子过来,他把箱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不是偷偷。” 他说,“是光明正大。” “北区食堂做的水平一般,我作为北区的队长,有义务照顾好她。” 不过,他的照顾对象仅限于谢归棠一个人,如果他们也要蹭饭的话,那就只能请他们打开窗户喝西北风了。 海因里希目光晦暗的看了克洛伊德一会儿,然后拍拍宁玄的肩膀。 他对谢归棠淡定的说,“那现在回去吗?” “如果没用完饭我们可以等一会儿。” 宁玄的猫对着克洛伊德很凶的喵喵叫,谢归棠两根手指把它的嘴捏住了。 “不许叭叭。” 然后她问克洛伊德,“这是什么?” 克洛伊德暧昧不清的说,“你之前想要的那个。” 谢归棠迷惑了,她之前想要那个?那个是哪个? 没多想,她拿上就出门了,外面的海因里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盒子。 这盒子还挺沉的,如果他们今天没过来,克洛伊德是不是打算以帮她拿东西为名字顺便登堂入室? 话说的那么含糊不清,不就是想让人以为他和她之间有什么吗? 只有越没有的东西才会越强调,那他现在这个模样,看来是真的“清清白白”了。 那么会做菜,有什么用? 还不是不得宠。 谢归棠他们回去之后,宁玄他们明里暗里都是对克洛伊德的挤兑,尤其是克洛伊德的同僚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 他们小鞋给克洛伊德穿了一箩筐,而谢归棠脑袋里还惦记着克洛伊德今天给她做的红烧鱼。 她平时吃鱼吃的少,但是克洛伊德做的就很美味,没有一根刺,做了花刀,每块鱼肉都很入味儿。 几个大个子哨兵围着她的沙发,跟一座座小山一样,她觉得自己的氧气都被他们吸没了。 “别围着我,我氧气都被你们抢没了。” 几个人分散开,她问,“你们今天不会是打算找克洛伊德的麻烦吧?” 宁玄靠坐在沙发一边,“哪儿有,我就那么坏?” “白塔的调令下来了,我和阿托斯勒的队伍即将前往前线。” “我想跟你说这个事的,但是找不到你人,是海因里希说你在克洛伊德那边的。” “不是我说,克洛伊德那种哨兵一看就是脾气稀烂稀烂的,说不定他还会打向导。”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你要相信我的判断,他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宁玄说的一板一眼还信誓旦旦的,谢归棠心想你说什么鬼话。 克洛伊德什么脾性她还不清楚吗? 她就差站他脑袋上欺负他了,人家又做一手好菜,又开一手好机甲,他在机甲设计上还独具天资! 不说别的,技术人员在哪儿可都是抢手货! 第六百一十章 K,不行 海因里希应了一声宁玄的话,“虽然宁队说的话有些私人情绪,但是以我和克洛伊德的合作经验来说,他确实不适合与向导往来。” 克洛伊德这个人,太独了。 他做事我行我素,经常不给任何人面子,对于一些社交上的场面话他也懒得敷衍应付。 他就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 因为一些种族特性,克洛伊德具有很强的母系家族观念,并且伴随着强烈的追猎特性。 克洛伊德现在的行为疑似在把谢归棠当做家庭中的母系上位者来服务。 送礼物,做饭是虎鲸家族中常见的讨好和日常侍奉行为。 如果谢归棠以后有了宝宝,克洛伊德或许还会有更进一步的服务行为。 虎鲸家族中的雄性天然就会服务雌性,并且视家族中的雌性为不可违逆的上位者。 这是他的优点,他的缺点也很明显。 虎鲸的追猎性会让它们在锁定自己的配偶或者猎物后不断进行巡回追猎,一直到成功为止。 在联合围猎的历史进程中,虎鲸的策略性很高,他们在追猎途中的一切行为都是手段而已。 其中,不论是进攻还是暂时后退,都是他们为了追猎成功的手法。 所以虎鲸的捕猎成功率一直是海洋系中的佼佼者。 这就注定克洛伊德会很难缠。 而克洛伊德的个人特性中,太过锋芒毕露,他这种人也容易误伤她。 谢归棠听着他们给克洛伊德穿小鞋,然后打开了克洛伊德送的箱子。 里面是她之前在克洛伊德书房看见的那只机械虎鲸。 上面痕迹很新,而且比她之前看到的那只机械虎鲸更加灵动精美。 克洛伊德复刻并且优化了一只机械虎鲸给她。 离开之前克洛伊德说这里面还有机关,她手指点了点虎鲸的头,从它的胸腔里游出来另外一只机械文鳐鱼。 它悬浮在虎鲸的身上,像是驮着它一起在海里游曳。 两只鱼全都做的活灵活现的,谢归棠一眼就爱上了。 箱子打开之后,几个大兵都沉默了,克洛伊德送这种礼物,那真是演都不演了。 宁玄小嘴叭叭的,“你看他都送这种东西了!我就说他居心不良!” 他朝着谢归棠贴过来,跟个猫一样撒娇,“他肯定是想当你的狗!” 谢归棠弹他的猫耳朵,宁玄的猫耳朵敏感的变成了飞机耳,软趴趴的伏在他的头发上。 “克洛伊德不可能当狗的。” 她心里想着,因为克洛伊德肯定当不了狗,因为他是鱼啊。 薛凛这种哑巴都学会穿小鞋了,他慢吞吞的说,“克洛伊德,不好。” 谢归棠一手托着脸,新奇的打量着他,“那以后你做饭?” 薛凛不吭声了。 谢归棠又看宁玄,宁玄也移开了视线,她再看阿托斯勒,阿托斯勒看自己的裤脚。 最后她看海因里希,“你会做饭?” 海因里希的做饭水平很一般,差不多属于能吃但是应该死不了人那种。 他早年的时候经常风里来雨里去,对于食物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饱腹。 那些味道上的更加追求他不怎么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也顾不上这种东西。 他的很多任务都是风餐露宿的,即使进入白塔服役之后也是这样。 哨兵的生活枯燥乏味,生活水平也就那样,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说了,在白塔的时候纯看厨子的水平了。 而北区的水平有眼睛的都看见了,一眼可见的贫瘠,最得谢归棠心的厨子还是外聘的。 这句话之后,几个大兵都哑巴了。 阿托斯勒跟她正经的说,“吃他的饭可以,如果他提出什么不好的要求,不要答应他。” “哨兵的嘴都是骗人的鬼,你不要吃亏了。” 阿托斯勒这话的意思就是谢归棠占克洛伊德的便宜可以,但是如果克洛伊德想要占她的便宜那不行。 谢归棠给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懂。” 她不会让克洛伊德赚走她身上一个星币的。 不,半个也不行。 说起来,现在克洛伊德可是还倒欠她一笔巨款呢。 他们几个防克洛伊德跟防贼一样,几个大兵凑一起叭叭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给克洛伊德穿小鞋了。 阿托斯勒:“我记得前两年克洛伊德的家族给他议过亲,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黄了,我听说他好像不太行。” 他扒拉智脑,“我找找之前的帖子,上面有克洛伊德的体检报告,是从他本家流传出来的。” 谢归棠和宁玄他们都惊呆了。 克洛伊德他……不行?! 为了把这个帖子找出来阿托斯勒翻了好一会儿记录,然后这个帖子还真被他找出来了。 上面确实有克洛伊德的体检报告,并且还有他本人的亲笔签名。 报告显示他「簸箕困难」。 赢……赢不起来啊? 克洛伊德竟然支楞不起来吗?! 克洛伊德那种看起来就像是星行为很强势的人,强势到很容易把人弄到哭出来那种。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根本就不行!!! 谢归棠和宁玄他们一起吃了个大瓜,这个大瓜连海因里希都吃的一脸恍惚。 事发的时候他并不在白塔,后来也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因为克洛伊德那张脸就写着「他很行」。 那谁能知道他竟然支楞不起来啊! 谢归棠神色复杂的从阿托斯勒的智脑上收回视线,“那宁玄你们定了启程时间没有?” “白塔这边怎么说的?” 宁玄的猫已经趴在谢归棠的腿上了,热乎乎的一小块。 他的猫耳朵晃动两下,“白塔调令中显示我和阿托斯勒的队伍明天中午启程前往北区前线,而陈观礼则回调14区。” 第六百一十一章 就吸了,咋地? 谢归棠明白,这大概是一种轮流派遣的制度,下一次回调的应该就是傅照他们了。 但是明天中午就走,未免也有点太快了。 谢归棠摸摸她腿上的小猫咪,它用毛脑袋蹭她的手,细声细气的对她咪呜一声。 晚上谢归棠没再出门,她在小食堂订了几个菜,他们一起在餐桌用过饭。 宁玄还想展示一番他的厨艺,可能是证明克洛伊德能行他也行。 但是“砰”的一声炸锅声之后,宁玄头发被火燎了一块,他灰头土脸的再也不提这个话题了。 谢归棠把他头发上一节被燎到的头发捻了捻,指尖上有一点黑灰。 “该,说了不让你摆弄。” 他闷不吭声的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emo着,耳朵都趴下去了。 谢归棠又好气又心疼,傻猫一天天闯不完的祸。 阿托斯勒在对接白塔工作,薛凛和海因里希在收拾东西。 谢归棠一手托起宁玄的脸,用湿纸巾给他擦掉脸上的黑灰。 给他擦完脸,谢归棠把一个挂着向导素的项链戴在他脖子上,把坠子塞进他的衣襟里面。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他手腕轻轻一拽谢归棠就扑到他怀里了,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缠住了她的小腿。 “那你要记得想我。” “一定要记得。” 他重申一次,“这是个很严肃的事。” 谢归棠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松手,“我腰快扭断了,你个傻猫!快松开我!” 谢归棠身后投下一个很大的阴影,她被身后的海因里希托住胳膊扶起来。 宁玄微微侧头一点看他们,对海因里希露出一个有点凶的表情,谢归棠感觉她腰真有点扭到了。 她对着宁玄的肩膀掏了他两下,他佯装受伤的抱着一边胳膊倒在沙发上。 “唔!我受伤了!” “棠棠,你好狠的心,你就那么邦邦两拳打我,你这是家暴!” “我要告诉白塔你家暴我!” “原来得到之后就是这样的,你忘了你之前说过最喜欢我了,你变心了,你冷酷无情了,你……” 谢归棠捏住他的脸,“再叭叭把你吉吉嘎掉。” 这话一出,谢归棠身后的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他们全都沉默了。 宁玄睁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她。 吉吉嘎掉?不……不用了吗? 纸巾盒上的小猫咪两个前爪瞬间捂住胯下,猫不能失去吉吉! 过了一会儿,海因里希认真的和谢归棠说,“需要我提前联系有相关经验的医生吗?或者是兽医?” 宁玄横眉冷竖的把桌子的一个小橘子照着海因里希的脸扔过去。 “海因里希!” “你当个哑巴不行?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了?!” 海因里希敏捷的一把接住他扔过来的小橘子,三两下剥皮之后一口塞嘴里。 “不甜,谁买的?” 阿托斯勒从他身后过来,“我买的,不甜你吐出来。” 他和海因里希是多年同僚了,一胳膊要勒他脖子,一手猛拍他后背几下。 “吐!不甜你给老子吐出来!” 海因里希一个转身的动作反拧过阿托斯勒的胳膊,两个大块头像是要原地进行个摔跤比赛。 多宠家庭就是这样的,没一会儿就会鸡飞狗跳。 谢归棠看见薛凛坐在一边拿了一个看起来就巨酸的橘子,她问薛凛,“不酸?” 阿托斯勒买的什么死橘子,她吃了一个之后就拒绝再吃这玩意儿了。 薛凛呆了吧唧的抬头看她,“嗯。” 谢归棠觉得他可能没怎么听清楚她的话,宁玄又凑过来了,他跟谢归棠小声蛐蛐。 “薛凛的味觉比较迟钝。” 小可怜的,谢归棠觉得自己以后得对他好点了,这倒霉孩子。 闹闹哄哄半天才散场,散场没半个小时,谢归棠一进卧室,在床上发现一只毛绒绒。 白色的小猫咪眨巴着眼睛在被窝里盯着她,然后细声细气的“喵呜”了一声。 如此软萌就是铁石心肠也得化成水了,谢归棠把猫搂过来就是叭叭几口。 “小猫咪,你是谁家的小猫咪啊,是不是棠棠家的小猫?” “这么晚来找麻麻,你是不是想跟麻麻睡觉给麻麻暖被窝,天呐!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猫?” “给麻麻亲亲,小猫咪就是要被麻麻亲死的你知道吗?是小猫,是小猫的香气~” 宁玄站在门边,之前准备在她进来之后吓唬她一下,结果竟然看到她像是石矶娘娘狂吸小猫咪的一幕。 他怀疑人生的看着谢归棠。 等谢归棠吸完小猫咪之后才看见呆立在门后面的宁玄。 宁玄的眼里有些惊疑不定,仿佛怀疑她身上是否中了不干净的东西。 谢归棠从他脖子上看到一截她之前给他戴过的蕾丝项圈。 宁玄的脸有点红,眼尾湿漉漉的,耳朵毛都有点炸起来,尾巴不断在身后晃来晃去。 “你……你这样有点过分了。” “不能这么吸我的精神体,它毛都炸了,要舔很久的。” 谢归棠冷淡的“哦”了一声,然后把小猫咪四脚朝天的按在枕头上,把脸埋在它的肚子上猛吸一口。 然后她抬头对宁玄说,“就吸。” 第六百一十二章 咪的天塌了! 宁玄凝重的说,“那你真的是很过分了。” 说完,他猛的把谢归棠扑倒,膝盖压住她的腿,一手锁住她两个手腕推到她头顶。 然后他用小猫咪的尾巴尖撩她的耳朵和颈侧的位置,“现在我作为白塔官方的首席执行官对你实施逮捕。” “说,你知道错了没有?” 谢归棠被痒痒的在床上扭来扭去,“松开我!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宁玄你倒反天罡!” “你还知不知道家里谁是老大了?你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现在命令你松开我!你完蛋了你知道吗?你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我要欺负的你喵喵叫!” 宁玄吧唧亲她一口,“让谁喵喵叫?” “谢小姐,你现在还没看清局势吗?你已经被我逮捕了。” “鉴于你屡教不改还一再挑衅,作为首席执行官,我判你必须喵够三十次,否则将受到严重惩罚。” 这白猫阿Sir要上天了! …… 白猫长官以权谋私,压榨犯人,并且强迫犯人进行全色交易。 某谢姓犯人求助无门后,被迫含泪喵了半宿,这才还清债务。 …… 卫生间里的水哗哗响,宁玄在里面收拾卫生,谢归棠眉眼困倦的缩在被子里。 小猫咪趴在宁玄的枕头上,它讨好的对谢归棠“喵”了一声。 本以为会得到爱的摸摸,但是在它喵完之后,谢归棠瞬间变脸。 她一巴掌拍它屁股上,“敢呲牙?” 它懵了,不知道怎么她突然变了,而且它没呲牙啊? 猫很乖,猫才不敢呲牙。 谢归棠一手扒拉开它的猫嘴,露出小尖牙之后又一巴掌拍它屁股上。 “还敢呲牙?” 小猫咪:“……” 麻麻酱,不爱了吗?猫还养吗? 谢归棠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没穿过的黄色小雏菊袜子,这么丑的袜子还是之前傅照买的。 同系列他还买了绿色和紫色,一个比一个辣眼睛。 她把小猫咪逮过来,然后塞进了袜子里,找了个晾衣服的夹子夹住袜子边缘挂在床头的架子上。 它在里面蛄蛹蛄蛹的,还可怜兮兮的一直喵喵叫,像一条无助的猫猫虫。 谢归棠冷酷无情的打开智脑开了一局小游戏。 该,这都是宁玄欠的债,宁玄欺负她,她就欺负宁玄的猫。 哨债咪偿,天经地义。 宁玄从卫生间里出来,脸上带着餍足的慵懒神态,他的眼睛在这种时候分外多情。 眼角眉梢仿佛都带着浅浅的笑意,白色的发梢被吹风机吹的蓬松柔软。 他穿着个银灰色的睡袍窜到床上,床都嘎吱响了一声,谢归棠都怕他把床压塌了。 “欺负咪算什么本事?” 他仰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袋后面,吃荤的哨兵跟克洛伊德他们那种愣头青就是不一样。 蔚蓝色的眼眸含着笑意,他有点业务不熟练的微微错开眼勾搭她,“要不然……你来欺负我?” 谢归棠直接跨坐在他的腰上,一手锁住他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欺负你?” “你看我怎么欺负你就完了!” 谢归棠捏捏他的喉结,感觉到他喉咙不受控的吞咽动作,她掐了宁玄一把。 “你怕不怕?” “说你服了没有?” 宁玄握住她的手,“别捏我。” 谢归棠又捏了他脖子两下,“就捏,不对,这不是捏,我在锁你喉呢!”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昔日尊贵的首席执行官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想好怎么死了吗?” “现在,我要你喵喵叫的求我。” “快喵!” 她弹宁玄的猫耳朵,凶神恶煞的凶他,“不喵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宁玄思索一会儿,然后正经的问她,“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谢归棠邪恶一笑,“我的同伙里有个给猫做绝育的师傅,捏住蛋蛋,一挤,一割……” 宁玄的表情逐渐凝重,那真是很坏了。 谢归棠轻轻拍拍他的脸,“害怕了吗?怕了就快喵!” 宁玄无奈的开始喵喵叫。 谢归棠手快的用智脑拍下宁玄如此“屈辱”的一幕。 画面里他的白发蓬松的散乱在枕头上,脖子上几个微微泛红的痕迹,眼眸湿润又无可奈何。 看过来的视线里,充满了情意。 谢归棠:“说,你知道错了没有?” 宁玄知道她在拍他,纵容的配合她的拍摄假装自己不知道一样。 “小咪知道错了,棠棠大王饶我一命。” 谢归棠用手指做枪顶着他的脑袋,“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宁玄举起双手,“喵,求棠棠大王饶命。” 谢归棠坏心眼的在视频里给宁玄套上一个小猫咪滤镜,“你说‘我是宁咪咪,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快说!” 宁玄顺从的说了。 然后谢归棠又给他套了一个小猪特效,“你说‘我是猪精,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 宁玄沉默一会儿,“这个一定要说吗?” 谢归棠捣他胳膊一下,“快说。” 宁玄:“我是猪精,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 谢归棠给他套了一个老鼠特效,“你再说‘我是西伯利亚大耗子,我同意棠棠的领导。’” 宁玄二度沉默。 他是猫科,猫科她知道是什么吗? 谢归棠在他身上蛄蛹,跟骑马一样,“快说,你快说你是大耗子!” 宁玄真是服了。 “你别蛄蛹了,我说。” 他组织措辞,沉痛的说,“我是西伯利亚大耗子,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 谢归棠又给他换了一个绿头苍蝇的特效,“你说……” 宁玄一把关闭她的摄像,然后反手把她搂被子里,“说什么说,我不说了。” “你再这么欺负我,我要告你家庭虐待了。” 谢归棠在被子里挣扎着要出来,伸着胳膊要锁宁玄的喉,宁玄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他伸手一把关了夜灯,“睡觉。” 被挂在一边的猫猫虫发出求救声,“咪呜……” 宁玄冷酷无情的说,“你也睡觉。” 咪:“……” 第六百一十三章 蓝图一角 宁玄的智脑一直震动,谢归棠闭着眼睛乱摸,摸到他的手环时也摸到了宁玄的手。 他把智脑静音,然后安抚的拍拍她,“你继续睡。” 是副官那边发来的消息,他回复过之后轻手轻脚的坐小沙发上穿衣裳。 谢归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他背对她站在衣柜前面套枪套,一截腰窄而有力,腿长且直,黑色的军靴已经穿好。 他套完了腿上的枪套之后又开始往上身扣皮质的武装带,绕过肋下和肩膀一一扣好。 谢归棠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勾住他后腰上一截窄条的武装带弹了一下。 宁玄回过头,一只白虎从地毯上爬起来,它脑袋那么老大一个,还企图往谢归棠的床上爬。 他随手捏住它的后颈,“我要走了,你一定要记得想我。” “答应过我的,不许忘了。” 临走他还恋恋不舍的要了一个亲亲,最后卡着点,头发乱糟糟的来不及梳理就走了。 到集合场地,宁玄的副官把一个防护面甲递给他,他戴好之后调试了手里的枪。 旁边的阿托斯勒已经早就准备好了,他看了宁玄一眼。 阿托斯勒:“猫科就是太粘人。” 宁玄把一个装着向导素的小盒子扔给他,直接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蛋,爹这叫得宠!” “酸了?嫉妒了?” 他哼笑一声,“那你嫉妒着吧。” 高大威严的白虎站在宁玄身后,他手里托着一把冷银色的长枪,眉眼桀骜锐利。 “全军集合,启程!” 阿托斯勒冷笑,“装货。”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挂着向导素小瓶子的项链。 他不确定的问旁边的副官于深,“你说她是不是……” 于深看了他一眼,“合上吧,别得瑟了。” 阿托斯勒合上盒子,浓眉拧着看于深,“你再这么说话我真干你了。” 于深:“哦。” 阿托斯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绑的给了他一拳。 “服了你个糟心玩意儿!” …… 谢归棠又睡了个回笼觉。 下午两点,很艰难的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爬起来之后她在床上短暂的进入了两分钟的贤者时间。 刚睡醒的大脑开机缓慢,她慢吞吞的穿着睡衣打算到客厅喝口水。 一出门看到客厅的海因里希。 他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半指手套,穿着比较休闲的长袖和直筒裤。 谢归棠头上的呆毛还支棱着,她似乎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这个场景里见到他。 大脑加载一会儿才加载出来,他现在好像是她的守卫者之一。 哦,对,这是个自己人。 海因里希的头发很有辨识度,是雾霾蓝色的狼尾,很酷的一个造型和配色。 他的眼珠是浓稠的黑色,眉眼是那种沉默的锋芒感,往那一坐很有压迫力。 但是如果他不想被人发现,又会显得很低调,很容易和环境融合,以至于不会显得太突兀。 这就是专业杀手的职业素养吗? 谢归棠穿着白绿色的睡裙,头发有点蓬乱,站在门口呆呆看着他。 海因里希关闭了工作页面,对她指了指餐桌的方向,“我给你带了饭。”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姜,这里面没放姜丝。” “下午还去静音室吗?白塔给我放了两天假期,我可以陪你一起。” 谢归棠刚洗漱完,坐在桌边吃东西,“要去静音室,可以晚一点出门。” “白塔怎么这么快就把宁玄他们调走了,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了?” 就算是轮岗也不能这么快吧,宁玄到北区还没两天呢。 海因里希之前在白塔服役多年,他有一些他的消息渠道。 “是陈观礼伤的太重了,短时间他没办法上前线,所以白塔必须把他调回后方。” “宁玄和阿托斯勒是过去顶他的位置的。” 白塔前线的位置确实是轮流派遣,因为在一线时间久了战队难免过劳或者损伤太大。 而陈观礼提前调回白塔就是因为他伤势太重,他比阿吉利亚他们还要早的被派遣到前线。 在阿吉利亚他们到前线的时候他就已经重伤,得到向导素的治疗之后又坚持一段时间。 如今他已经不能坚持在前线了。 谢归棠之前有所猜测,但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情沉重。 谢归棠吃过饭,海因里希陪她在静音室里上班。 她在静音室里上班的时候海因里希一直安静的在飘窗上看文件,他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等从静音室下班,海因里希把她送到克洛伊德那边,站门口他嘱咐谢归棠,“吃完饭给我发消息。” “到时候我来接你。” 谢归棠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朋友了,我能自己回去。” 海因里希在克洛伊德的注视下坚持的说,“我送你。” 行吧,谢归棠不反驳了。 …… 克洛伊德在厨房做饭,谢归棠在他的书房参观他的手工。 在桌子上,她看见克洛伊德按照她之前想法做的图纸。 看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看不懂。 放下图纸的时候,她在这些图纸下面看到另外一组图纸,这明显不是她之前让克洛伊德做的那些。 她拿起观察,这似乎是另外一种新的机甲,精细程度比之前那些高的多。 从一笔一划可以看出制作人所耗费的大量心血和精力。 这是一个大型机甲的驾驶舱,里面有一颗类似星星的图腾。 “你在看图纸吗?” 克洛伊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腰上还戴着围裙,神色淡淡的看过来。 “你要的图纸在你左手边。” 谢归棠拿着她手里另外一部分图纸,“这是……” 克洛伊德垂下眼眸,“这是不重要的东西,和我们的合作无关。” 谢归棠还要再说什么,克洛伊德转身走了,“吃饭了。” 她放下手里的图纸,既然这个问题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这是克洛伊德的隐私,他有权利保留。 而且他们只是暂时性的合作关系,她不能越过社交红线过分探究属于他的私密。 吃完饭,海因里希送谢归棠回去,薛凛沉默的像个影子一样跟着他们。 谢归棠越看他越像个小苦瓜,连好吃的都吃不出什么味儿,还偶尔聋聋的。 她把自己头上一个紫色小鸭子的发夹摘下来夹在他的头发上。 他疑惑的看她,然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造型。 海因里希静默看着他们的互动,突然和谢归棠说,“克洛伊德的家族有意为他重新挑选婚约者。” 谢归棠回神,“克洛伊德不是那个什么吗?” 海因里希毫不避讳这个,“你是说他不行的事吗?” “这件事应该是真的,所以他家里给他备选的婚约对象都……有点说法。” 海因里希的神情有点一言难尽。 谢归棠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说法”,直到海因里希跟她说,“是不需要子嗣继承的寡妇和一些同性。” 寡妇就不说了,但是同性? 谢归棠看不出来克洛伊德有那个性取向啊! 她略微想象一下,如果他真的跟男孩子相亲见面,估计会冷脸暴打相亲对象的吧? 谢归棠为克洛伊德惋惜两秒,为他的相亲对象默哀两分钟。 然后她在自己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克洛伊德家族的特别邀约。 嗯?有问题! 第六百一十四章 做什么,是小妾吗? 谢归棠打开这封邮件,里面是克洛伊德家族中那位女性掌权者发来的消息。 她记得没错的话,现在虎鲸家族的家主好像是克洛伊德的姨姐。 按照虎鲸家族的传统,家里的主位只有女性才有资格继承,男性一般是外嫁或者招赘。 这封邮件措辞礼貌而华丽,透着一股上流社会的矜贵,在华丽的措辞之下是隐晦的权贵话术。 “展信佳,琼斯家主戴安娜问候您安……” 她先是夸赞了谢归棠最近的功绩和她的守卫者阿吉利亚等人如何如何英勇善战。 然后她自然的引渡出后文的谢归棠为克洛伊德治疗一事,信中措辞也是感慨万千。 “……我深知家族子弟不足以为您守卫,然而或许是机缘巧合,琼斯与您结缘,这是命运指引也是您慷慨的怜悯……克洛伊德近况您已悉知,他心性坚韧,有微薄战力,适龄适婚,从未有过任何恋情绯闻……名分不敢奢求……” 最后是一句,“希望侍奉您左右。” 谢归棠琢磨过味儿来,琼斯家族这是准备了一张“投名状”。 他们想要以克洛伊德为联结点搭上她这条船,或许是为了向导素,也或许是为了其他。 邮件末端是一张体检表和资产清单,体检表没有任何隐瞒,上面确实标注“簸箕困难”。 除此之外克洛伊德的身体指标任何一项都是爆表的存在。 他的身体发育很好,而且正直青年期,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征战星海为她效忠为她冲锋。 而下方的资产清单明显就不是现在的克洛伊德能够拥有的了。 他现在纯粹负鲸一只。 而资产清单上面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颗适宜生存度为34%的小型星球。 34%的适宜度已经不低了,虽然是一颗外星域的小星球,但是这无疑是一笔巨额投入。 与其说这是克洛伊德的资产清单,倒不如说这是琼斯家族为克洛伊德准备的嫁妆。 不得不说,克洛伊德属实嫁妆丰厚,让人看了很难不动心。 但是谢归棠联想到刚才获得的消息,克洛伊德的家族有意为他相亲同性。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很久远的事,那时候她刚和克洛伊德接触,甚至和北区的大部分人还不熟悉。 从前线传来的消息中显示,克洛伊德曾经偷看傅照洗澡。 好像是克洛伊德偷看的吧,她记不太清了,所以,克洛伊德是真的不喜欢女性吗? 从克洛伊德的行事作风看不出他有喜欢同性的趋向,但是如果他真的没有这个性取向,琼斯家族怎么会给他安排同性相亲? 而且这封邮件里的话也似是而非,他们表达的很明显,克洛伊德有一些“残缺性问题”,并不打算以此谋取她守卫者一职。 所以,他们是打算让克洛伊德做……小妾? 还是没名没分那种小妾? 这……嗯……有点离谱。 从这封邮件里,谢归棠看出琼斯家族对待男性.虎鲸成员的态度一角。 那完全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审视和掌控。 在谢归棠心中这无疑是对克洛伊德的一种抹杀和侮辱。 他在北区有他为之奉献一切的崇高理想,他可以做出那么优秀的设计,开机甲开那么好,每次任务都做的很漂亮。 他年轻,样貌也好,还没有不良嗜好,虽然为人有些冷锐,但是他有足够配得上这幅脾气的资本。 谢归棠斟酌字句,给琼斯家族写了一封回信。 …… 克洛伊德在书房继续做构架,调试部分参数将其放入他的框架之中。 在他桌面上一个全息模型正在发出蓝光,机甲构造不止需要二维图纸,还需要多维模型的数据支撑。 他戴着一个数据分析镜,从外观看,和无框眼镜一样,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学者的气息。 智脑闪烁两秒,是琼斯家的消息,他有些不悦的结束了这次构架。 “什么事?” 视频接通,对面是一个纵容华贵的女人,这是他姨姐,在家族权力周旋中新上位的掌权人。 戴安娜-琼斯,克洛伊德他母亲的妹妹的孩子,关系和他不是很近。 她目光从克洛伊德身上掠过,含着一股打量和审视,像是看一件礼物是否合心。 “琼斯家族有意和那位启明星联姻。” 一句话炸的克洛伊德脑袋嗡的一声,他瞬间目光锁定戴安娜,锐利的锋芒毕露。 “你们想做什么?” “她不是你们可以算计的人。” “不论如何,打消这种想法,你们想让谁来联姻?你哥哥?还是小舅那边的男性?” “他们都不合适,不要做这种讨人厌且无聊透顶的事。” 他眉眼中有一股厌烦,“你们想要安排我的婚事就算了,现在还要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真是不知死活!” 戴安娜没有打断他的话,听他说完之后才平静的开口。 “我们打算派你来联姻。” 克洛伊德眉眼中的厌倦一丝丝的冻结,他怔然的看向戴安娜。 “你说什么?是……我?” 第六百一十五章 粉色娇嫩 戴安娜对他温和的一笑,“你应该记得之前为你安排婚约对象时的检查吧?” “克洛伊德,因为你身有残缺,这次琼斯家族不得不为你准备了足够丰厚的嫁妆。” “但是你的残缺太过于致命,所以很遗憾你没有名分,你脾气太硬,还是要多加收敛。” “侍奉配偶在虎鲸中是雄性的天职,你从前就不听你母亲的话,以后我希望你可以……” 克洛伊德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让我做小妾?” “我凭什么做小妾?” 他又不是真的有病,他只是不想让他们一直烦他而已。 他对戴安娜说,“联姻可以,我不做妾。” 他不做没名没分的小妾。 戴安娜:“你还记得你簸箕困难吗?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觉得是我不想让你有个好名分吗?” “你但凡中用一点,哪怕只有三分钟,我也能为你周旋一二,毕竟你就算脾性稀烂,也到底有张漂亮的脸和一身能拿来傍身的功勋。” “但是你的检测单显示,你根本就赢不了,造成这个局面的不是我,是你,你自己不中用。” 克洛伊德沉默一会儿,然后他和戴安娜坦白,“我没病。” “你别和其他人乱说,如果你不信我可以配合你们重新做一次检查。” “联姻我可以配合,我就一点要求,我不做妾。” 戴安娜叹口气,“蠢东西,你做不做得了这个小妾还轮不上你来挑三拣四。” “就你这种稀烂的性格,能做得了那位的小妾琼斯家族都得替你费尽心思打点。” “我会再安排人给你做一次检查,如果你真的没有问题,琼斯家族会为你重新周旋。” “克洛伊德,婚约并非儿戏,你可以不喜欢你的婚约对象,我会尽量为你挑选一个适合你且你也有心共度一生的人。” “但是你不要再从这种事情上做假骗我,我不喜欢,你懂了吗?” 克洛伊德不想在这时候和戴安娜发生冲突,他随意应了一声就挂了通讯。 说的全是漂亮的场面话。 说的倒是好听了,也不看看他们安排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的。 如果真的给他选择而不是步步紧逼企图用他的婚约置换更有利的资源,那他又怎么可能非要走到自毁声名那一步。 挂断通讯后,他垂眸思索。 对于琼斯家的联姻,谢归棠会同意吗?她会怎么想?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子里,手里不断拨弄着一支冷铁铸造的签字笔。 …… 谢归棠在静音室见到个熟人。 面相文雅的青年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黑发黑眸,含着一点浅笑的看她。 “谢小姐。” 谢归棠坐在椅子上端详林不迟,人模狗样的,透着一股斯文败类样儿。 上次的事,她可没忘呢。 之前没怎么看出来,林不迟还是条心机蛇。 他很诚恳的说,“上次的事,错在潜行组,这次我愿为您赔罪。” “只要您能原谅我们,无论怎么样我都可以。” 他这话有点暗示那个味儿,谢归棠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真的怎么样都行吗?” 林不迟对她轻轻颔首,“当然。” 谢归棠没怎么盘过蛇类,对于这种东西,她有点抗拒又有点好奇。 她记得之前自己是盘过林不迟那条精神体的,有点凉有点滑,蛇类的手感很特殊。 蛇类的手感和鸟类水生类毛绒绒类都不同,像是费加科的鳞片看起来像是一种宝石的质地,摸起来其实还有一些弹性。 都说蛇类是冷血生物,其实它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温度的物种,准确来说,蛇类是变温动物。 林不迟感觉到谢归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回想着那唯一一次被幸运女神选中的经验。 他坐在她面前,微微垂头,露出白而无害的后颈,眼眸温和而没有一点攻击性。 既然费加科靠不住,那还是让他来主动出击吧。 从他感知到的目光来分析,她至少也是对他有那么一些兴趣的。 只要有一点,只要给他一点,一点的机会,他都会牢牢抓住。 谢归棠一手撑着下巴跟他说,“那给我摸摸你的精神体。” 林不迟等待她接下来的话,没关系,他都可以接受,因为这是他的求之不得。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了。 他给了谢归棠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后呢?” 谢归棠又想一会儿,那之后肯定还有其他的了,但是这个不能现在告诉他。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下一步做什么是我来决定的,你没权力发言,知道了没有?” 林不迟懂了,就像游戏攻略那样,一步步来,对吗? 黑曼巴从他的精神图景中爬出来,它上面是纯粹的黑色,像是黑曜石一样的鳞片。 但是它的下腹却是奶油白的颜色,中间有一些渐变的鳞片,看起来手感颇佳。 她可是记得这东西是剧毒种,她对林不迟说,“你不许让它咬我。” 林不迟跟她说,“它不咬人的。” 谢归棠上手摸了一下它的头,它跟那个打蛇随棍上一样顺着她的手就爬了上来。 凉凉滑滑的触感一路掠过她的手心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它盘在她的手上,脑袋搭在她的虎口位置,蛇信子若有若无的触碰她的手指。 看起来真的很乖。 谢归棠捏捏它的脑袋,然后开始了她的捏捏乐游戏,捏到肚子的时候有粉色的肉长出来。 这不是给捏坏了吧? 黑曼巴在她手上疯狂缠绕,尾巴摩擦来摩擦去,对面的林不迟已经面色绯红。 他眼眸含着一些水光,手背上青筋毕露,沉重的喘息从他口中吐出。 “好了吗?我们是不是该进入下一项了?” 第六百一十六章 暴雪之下 这么快就要进行下一项了? 谢归棠感觉林不迟怎么好像比她还着急呢? 她捏捏黑曼巴的尾巴尖,然后把桌子里的报告本拿出来。 “下一项。” 她把报告本推到林不迟面前,“你可以进行了。” 林不迟再次确定这就是他要进行的“下一项”。 他手里拿过一支笔,试探性的问她,“我们还有其他要做的吗?” 什么叫“我们”? 谢归棠打开智脑小游戏,“没有,这就是全部要你做的。” 她觑了林不迟一眼,“我下班之前要写完。” 她还给林不迟找了个好地方,在之前薛凛他们常坐的飘窗那边。 好一会儿之后,林不迟垂着眼到那边替谢归棠写报告去了。 他一边写报告一边想,是他勾引的不明显吗?还是她不吃这一款? 林不迟思索,蛇队有没有适配这个任务的其他人选,或者他们还有没有其他能够得她青睐的方式。 这次的行动无疑也是失败的,可是怎么就失败了呢? 在谢归棠下班之前林不迟完成了她的报告,她冷酷无情的拿了报告就走了。 向导的周内报告需要定期交给白塔,以此来评定他们的工作情况,白塔会根据这些来给他们核算津贴和工资。 谢归棠给阿奇森发消息,他那边竟然显示掉线,在走廊遇到阿奇森的生活助理。 “您找阿奇森行政官吗?现在他应该不在办公室。” “我带您去找他吧。” 生活助理的表情有点奇怪,谢归棠跟他一路出了白塔,白塔周围有一大片雪原。 在雪原中有个小亭子,助理给她送到之后并没有过去。 他说,“阿奇森行政官每次压力大的时候都要到这边坐坐。” 克洛伊德现在伤势还没好利落,凶神无法启动,陈观礼又重伤,他压力确实很大。 外面下着暴雪,生活助理给了她一把伞和一件很厚的外套。 “外面冷,这是阿奇森行政官的备用衣物,他不会介意的。” 谢归棠谢过之后披着那件外套打开伞踏入风雪中。 阿奇森的外套是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用料非常扎实,里面不知道填充了什么非常暖和。 阿奇森穿着到小腿的外套到她身上有点拖地了,她一手打伞一手微微拽着他的衣服下摆。 可别把人家衣服给弄脏了。 走近之后她才看清阿奇森的身形,他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披着一件滚了黑色毛领的军制披风。 这么冷的天,他面前摆着的茶杯和茶盘都落了一层飞雪,他却像是不知道冷一样。 白色的长发披散着落在他后背上,他跪坐在蒲团上,一截白色发梢散落在地面。 谢归棠收了伞,阿奇森背对她,好像没注意到她过来的动静。 把伞放在亭子门口,还有一些飞雪飞到亭子里来。 她走到阿奇森旁边,看到他睫毛上都落了一些飞雪,因为太冷,那些雪花尚且没有融化。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泛着青白色,脸色也是像雪一样白,在他怀里有个长着鹿角的白色猫科动物。 是他的精神体,那只雪怪。 白色的猫科身形,银白色的鹿角,一对小鹿耳朵,几乎和外面的风雪融为一体。 阿奇森闭着眼睛,这别不是把行政官给冻坏了吧? 她手伸过去要试试他是不是没气了,刚伸过去就给一只冰凉的手给握住了。 他睁开眼,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清冷禁欲,像是风雪中的神灵化身。 “谢小姐?” 他的声音有点暗哑,透着一点疑惑,像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而后他看到了她身上那件衣服,那件他偶尔穿过的黑色外套。 “你来找我?” 阿奇森的手真的冰凉,被他握住手之后谢归棠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贴了一块冰。 她挣脱他的手,然后把报告交给他,“我来送报告。” 他应了一声,然后把那份报告接过来,“这里很冷,你早点回去。” 他把报告放在桌面上,然后饮了一口落了一层雪花的茶水。 根据谢归棠的猜测,这杯子里的水绝对结冰了,在这种天气,他穿这么少还喝这种冰水,是真不怕冷。 谢归棠提醒他,“这种天气喝冷水会肚子疼的。” 阿奇森怀里的小型雪怪仰头看她,毛绒绒的看起来手感很不错。 他放下茶杯,指尖沾染到茶盘里的雪花,“我的精神体是雪怪,我对冷气不敏感。” 谢归棠有点好奇,她手指轻轻碰了他的手背,“你真的不冷吗?” 他身上冷的都像个冰块了。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今天的阿奇森和往常有点不同,他从前总是有一股克制和距离感。 现在竟然有点掩饰不住的脆弱。 “可以抱抱吗?” 他问谢归棠。 谢归棠感觉他像是要碎了,满天风雪里,不怕冷的人却向她祈求一个拥抱。 她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当然可以。” 他身上都是一股干净的风雪气息,那种吸到肺腑里都是冷的气息。 从这离开之后谢归棠才知道,多年前的时候,在阿奇森还不是行政官的时候。 在一场极北雪域的攻坚战中,他的队友全部战死,三千多人只活了他一个。 最后远赴战场时,这里就是白塔曾经为他们践行的地方,离开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能见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可是他们谁也没见到。 在多年后的今天,前线传来战报,阿托斯勒和元疑等多位白塔高阶哨兵在交火时重伤。 就这一场正面交火战役打没了北区十万哨兵。 这是十万条人命,他扛不住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拒绝了吗? 交火到现在,北区已经死伤无数,但是战况依旧焦灼。 阿奇森作为最高行政官,实在无颜面对逝去哨兵的父母亲族。 生活助理在前面开车,他说完之后叹息一声,“阿奇森行政官是太不容易了。” 她从车窗回看那个越来越小的亭子,直到它彻底隐没在风雪中。 …… 在谢归棠的示意下,凯瑟琳和克洛伊德达成了友好合作。 在大量资源的补充下,凶神的修复开始有了明显起色。 一月下旬陈观礼的特勤队返回北14区,因为特勤队折损严重,所以是在另外一个队伍的护送下回来的。 此时入夜,战舰停在14区的停机场,机舱门打开,黑色面甲覆面的大兵抬着治疗仓出来。 一排大兵抬着十几个治疗仓从里面鱼贯而出,治疗仓里是伤势最重的哨兵。 其中包括陈观礼和他的副官与其他多名心腹队员。 他们验证身份铭牌进入白塔,全程肃穆没有人说话。 顶层办公室,阿奇森询问杀戮战甲的进度问题,片刻后他得到一份进度报告。 看过之后他把报告倒扣在桌面上,这个进度比他预想中要慢一些。 按照这个进度,最快的一批杀戮战甲也要三天后才能投入使用。 他站在落地窗前面看着下面的雪原,这场仗打的够久了。 不知道北区还能不能见到和平那天,哪怕是暂时的和平。 克洛伊德还在做数据推演,桌面上零零散散堆了大片图纸。 在他手边的却不是之前谢归棠要求他做的那些,而是上次他非答所问的那部分图纸。 只不过这次它更加完善,在图纸边角处标注着它的名字。 ——「启明」 这时候他接到了琼斯家主戴安娜的通讯,他猜测应该是联姻有了新进度。 接通通讯,戴安娜告诉他,“谢小姐那边拒绝了我们的联姻。” 克洛伊德心往下沉,“是因为我的身体问题吗?” 戴安娜:“并非,她的意思是她并不接受联姻这种行为,个人婚姻并不能拿来当做契约或者置换筹码。” 她分析过谢归棠的话,再加上一点自己的理解,然后转述给克洛伊德。 “我觉得这或许是一种委婉的话术,她可能并不喜欢虎鲸家族推出的婚约对象。” 这就差明着告诉克洛伊德谢归棠不喜欢他了。 克洛伊德沉默的坐在桌子前。 “如果不要名分呢?” 戴安娜对他轻轻摇头,“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并没有更换邮件内容,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 “即使没有名分她也不同意。”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这件事说到这已经够让人难堪了,克洛伊德没有再说其他,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做小妾都没机会吗? 他手里捏着那几张薄薄的图纸,垂眸自嘲的轻笑一声,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到这已经够难看了,以后就不要再丢脸了。 他不是那种不要脸的人,他以后不会继续再纠缠了。 …… 黑暗中,谢归棠睡的很不安稳,梦境里是昏暗的深海,银紫色的鱼尾总是缠绕着她。 凉凉的瑰丽鱼尾像是一场盛大的幻梦,银色的长发飘荡在她肩膀上。 他一直低声呢喃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话,谢归棠烦躁的拽住他的头发让他闭嘴。 “不许再说了!” 什么鬼话,听的她头都疼了。 冷冷的手指落在她的脸上,她抬头撞入一片浓郁紫色的眼眸中。 “谢,我们才是,同类。” “他们都,要死。” “和我抢,死。” 海水剧烈震荡,他的吻落下时,14区警报声震天,谢归棠瞬间从梦境中醒过来。 房间昏暗到不见寸光,她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感,很危险的预感。 警报的红色灯光突然打在厚重的窗帘上,外面像是世界末日。 在里面,在朦胧的红色光线下,她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有庞大的多支羽翼。 她在黑暗中摸索,然后摸到了距离她咽喉咫尺之间的锋利长剑。 “加百列?” 这个身高不像是女性,应该是个男性,她不记得自己跟他有过交集,而且这里是14区白塔,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的? 他没有出声,半晌后他收回了长剑,冷硬的手捏住了她的脸,像是在黑暗中审视着他。 审视着一个他搞不明白的东西。 看不明白她有哪里特殊,到底为什么会让那个人会在下意识中一再阻碍他? 第六百一十八章 第二形态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在听不清晰的晦涩语言中,她再次陷入沉睡中。 在意识陷入沉睡的最后一刻,她抬手努力抓住了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谢归棠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海因里希和薛凛一起大步进来。 谢归棠这一晚上不断仰卧起坐,再次重睡之后起来,她脑袋嗡嗡的,总觉得自己没睡好。 外面的警报声还在继续。 海因里希把谢归棠的外套拿过来,他示意薛凛给她穿鞋,“穿好衣服我们需要从这撤离。” “反叛军伪装护送队伍潜伏进了白塔,他们杀了之前的护送队并且拓印了他们的验证密钥。” 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已经发生了正面交火,她思索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手里似乎有东西。 她抬起手一看,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支纯黑色的长羽。 她记得自己接触过的哨兵里好像没有这样的羽毛。 而且,她不是刚醒吗?这羽毛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手里的? 难不成是萨洛里安塞给她的? 但是萨洛里安应该没有这种能力,除非他在现实中出现。 而且他是条鱼,他塞给她羽毛做什么? 谢归棠想的脑袋疼,索性先把它放在抽屉里,等有空再琢磨这件事。 她弯腰从薛凛手里拿过另外一只鞋自己穿好,“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白吉那边还好吗?” 海因里希跟谢归棠说了现在的情况,“那些人都是被烙印过的精锐,月神无法控制他们。” “领头的是几个3S神话种哨兵,他们引爆了白塔的内置攻防系统,阿奇森行政官和费加科队长他们正在和反叛军交火。” 谢归棠拉开窗帘,外面盘旋着一只巨大的黑色鸟类,在它身后还有一只青色的三头鸟。 白塔的飞行系哨兵正在给它们空中压制,雪地上一条百米巨蟒紧紧的缠绕着一只似鹿非鹿的东西。 那玩意儿比她之前见过的驼鹿都大的多,估计它站起来得有五层楼高。 而费加科直接把它当场绞杀,看起来它内脏骨头应该全被泰坦巨蟒给绞碎了。 费加科虽然大部分时候又聋又瞎,但是他能当队长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绞杀那只鹿之后,巨蟒抬起头部,对着空中的两个大鸟张开了血盆大口。 丝毫不用怀疑,只要这两只鸟落地被它缠住,那绝对就必死了 阿奇森的雪怪之前看着小小一个,但是在战斗状态时比她之前看到的北极熊都大好几个号。 白色的鹿角猫科身形非常灵敏,被它按在爪下的不论是哨兵还是精神体三秒就会被全身冻结。 在冰天雪地中,雪怪的天赋能力会得到史诗级加强。 极北雪域中就是阿奇森的绝对领域,在暴风雪中反叛军不止要忍受极寒,他们的视觉还严重受阻。 海因里希给手里的枪上膛,“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要尽快撤离。” “有人借着这次机会潜入了白塔内部,白塔怀疑他们是冲着向导来的。” “月神那边阿奇森已经派人过去了,你不用太担心,菲林和叶思桃他们会保护好她。” 谢归棠把柜子拉开,从里面拿出一把长剑,“陈观礼那边呢?” 海因里希回应她,“医疗处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 谢归棠点点头,他们往外走的时候,门口突然闯进来几个黑色覆面的大兵。 薛凛反应很快的侧身直接把他们从门口全创出去,他个子大劲儿足的很,把几个大兵创的晕头转向。 他们爬起来之后就直面上海因里希手里的枪口。 “砰”的几声枪响,几个大兵全死在她门口,有个漏网之鱼跑的挺快。 薛凛直接追上去几步,他反手给了薛凛一刀,但是薛凛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动作都没有迟钝的扣着那大兵的脖子直接把他咽喉顶在墙壁上扼断了。 薛凛甩甩手臂上淌下的血,利落的从腰侧的战术包里拿出止血带。 他回身对谢归棠说,“走。” 薛凛和海因里希掩护谢归棠从安全梯里往上走,因为电梯那边不安全。 然而他们从安全梯走的时候,从安全梯上面也冲过来一队哨兵。 人数有些多,这应该不是烙印的哨兵,能被控制系控制。 但问题是谢归棠不是控制系。 海因里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直接挡在谢归棠他们前面,“往下走。” 薛凛带谢归棠准备往下走的时候下面也冲上来一群哨兵。 他们被夹在中间了。 双方一句话也没说的直接开始交火,谢归棠和薛凛一起清理下面冲过来的那伙人。 她逐渐感觉不对,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手腕使不上力气。 海因里希快速回身捂住谢归棠的口鼻,随后把他腰上的便携氧气面罩扣在谢归棠的脸上。 “他们携带了有毒物质!” 从他们进入白塔就一直带着黑色面甲,这不只是为了掩饰他们的面部信息,还有防毒这一重作用。 海因里希奋力杀出重围,一脚踹开消防门带她冲到走廊上,但是走廊外面也有他们的人。 他们明显是冲着向导来的! 毒气不断蔓延,他们几个人之中只有海因里希带了防具,没过一会儿海因里希明显反应迟缓了。 他和薛凛身上都受了不少伤,而谢归棠吸入的毒气也开始反应,她手脚虚软的跪坐在地上。 薛凛和海因里希一前一后的护卫着她,血色从他们身上一滴滴滑落到地面上。 谢归棠手里掐诀的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军制披风的青年。 黑色面甲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黑色的短发和一双夜色一样的眼眸。 他领口露出一截脖颈,上面挂着一个白玉观音牌,他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皮质,在他手里握着一杆银色长枪。 在视线交接的那一瞬,谢归棠心里涌上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掐诀失败,她的能力被暂时压制了。 他身上有东西能够压制她的能力,是那个白玉牌吗? 糟糕的是不仅如此,下一秒他握着那杆银色长枪直接冲着她就来了。 “向导在这!” “你个胆大包天的!找死!!” “保护向导!快保护向导!!” “他们携带了有毒气体!” “防具!把防具优先供给给向导!” 白塔的高阶哨兵冲进人群中跟对面交火,长时间吸入毒气海因里希和薛凛已经不太行了。 十几个2S+的哨兵顶在前面,而那个戴着观音牌的高大哨兵手里握着那把银色长枪直接一穿十七。 锋利的枪尖隔空朝着她的面门,那上面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在他一枪穿下来的时候,谢归棠猛的被海因里希拉到了他身后,他用后背面对着他那一枪。 而那一枪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薛凛站在前面,他身侧是一只从未出现过的精神体。 龙头,鹿角,身负青金色鳞片。 薛凛在最后关头召唤出了他的精神体,是神话种麒麟。 因为薛凛是实验室的产物,实验室被那些人紧急销毁的时候大部分资料一同遗失。 所以没人知道薛凛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没有召唤出过他的精神体。 很多人都以为他一生也无法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了,对于哨兵来说,这跟废了也没两样。 但是万万没想到,薛凛竟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召唤出了他的精神体,而且还是一个强度爆表的神话种精神体! “不许……伤害她。” 他喉咙暗哑的吐出这么一句话,猩红的眼眸紧紧的锁定对面那人。 麒麟,主祥瑞,见之大吉,诸邪不近,百毒不侵。 他答应过阿吉利亚会誓死守卫着她,所以,他会说到做到。 所有企图伤害她的人,都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才行。 这是他对阿吉利亚的承诺,也是他对谢归棠的承诺。 今时今夜,他将死战不退。 谢归棠注视着如今锋芒毕露的薛凛,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薛凛,掌剑!” 她把自己手里的天下太平抛到了他的手里,接下来就让她看看他的能力吧。 薛凛快速抬手握住了她抛过来的长剑,这把谢归棠日日擦拭,夜夜相伴的长剑。 看到谢归棠望过来的眼神时,他心脏狠狠一颤,紧紧的握住了这把「天下太平」。 死不辱命。 他绝不会让她失望! 第六百一十九章 死活不论 麒麟怒吼,剑光横扫。 那人手握长枪动作非常敏捷,看路数大开大合,有一股六合枪法的身影,但是比六合枪法更锋利。 薛凛抬手架住他手里的长枪,反手直接握着剑顺着枪杆扫过去。 那黑衣哨兵不得不后退几步抽回手,他确实精通枪法,回身之后他直接给了薛凛一招回马枪。 锋利的长枪直接贯穿薛凛的肩膀,而薛凛像是没感觉到痛一样,他直接一剑捅进那人的胸膛中。 两人血战,拼的两败俱伤。 “疯子!” 黑衣哨兵暗骂一声,随后再次后退,他捂着胸膛上的伤口,摩擦几下那白玉观音牌后做了个撤离的手势。 “有人来了,撤退。” 他们不甘心的从走廊撤退,薛凛直接追上去,血顺着他的手往地上滴。 “薛凛!” 谢归棠叫了他一声,但是他半点停顿也没有,海因里希扶着她起身,“他现在可能听不见了。” 薛凛一个人踉踉跄跄的追上去,从背影都透露着一股孤绝的杀气。 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谢归棠有点担心他,他明显身上受了重伤,对面那么多人,他要是出事怎么办。 走廊的玻璃“砰”的一声被撞碎,外面一只巨大的鸟类脑袋从窗户往里面打量。 海因里希抱着谢归棠转了个身,让她在自己身后,有碎玻璃炸到他的肩膀上。 他冷静的按通讯器,“477资料室门口向导遇袭,请求白塔支援。” 海因里希把作战服外套脱下来裹在谢归棠身上,那窗口太小了,那只大鸟进不来,不断伸出爪子往里面扒拉。 他推着谢归棠把她安置在资料室里面,“不要出来,这里我来处理。” 大鸟不断发出尖锐的声音,它企图把脑袋顺着那个窗口钻进来,但是它庞大的身形困住了它。 海因里希摸索到腰侧的战术包,在他胳膊上扎了两针强化剂和特效药。 随后他摸出止血带缠绕在他的手腕上,雾霾蓝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酝酿出一股深海的蓝黑色。 他冷峻的给枪上膛,然后直接对着那只鸟开始扫射,弹药打在它的羽毛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它吃痛的振翅高飞,然后准备着再次冲撞过来。 在它准备再次冲撞过来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声白头鹰的鸣叫。 是菲林他们来了! 叶思桃打开资料室的门,白吉从她身后过来,看到谢归棠唇色发紫的模样白吉从小包里拿出一颗药给她。 “吞了。” 谢归棠直接吞了,没一会儿感觉身体逐渐恢复了正常。 “我们刚才遇到一个使长枪的男人,他戴着一个白玉观音牌,我怀疑他戴的观音牌压制了我的能力。” 听谢归棠的描述,白吉略微沉吟两秒,“是那枚供奉在大昭寺的观音牌。” “被香火供奉久了应该有了愿力,所以才能压制你。” “他手里的武器应该是特制的。” 一穿十七,还都是白塔的高阶哨兵,这人有点邪门,而且他的武器也有点邪门。 菲林在另外一个窗口帮海因里希架枪,巨大的白头鹰巡回骚扰那只大鸟。 没一会儿白塔的援军也到了,他们开始武装重武器对那只大鸟进行打击。 军医给海因里希注射解毒剂之后,他们带着谢归棠和白吉离开白塔大楼。 现在白塔大楼成集火点了,这里太危险,阿奇森让他们护送谢归棠他们到附近庇护所。 出了白塔乘坐上飞行器,前面骤然出现一只三头犬,黑色的毛发,红色的眼睛,还不断往下流口水。 “想走?把向导留下!” 一个银灰色作战服的哨兵出现在飞行器前面,他身边还有三四名高阶哨兵。 白吉试图控制他们,但是控制失败了,“他们被烙印过。” 地面传来震动,飞行器刚起飞,底下突然冒出巨大的蠕虫把整个飞行器拖拽了下来。 飞行器引擎被蠕虫咬的稀碎,白塔哨兵放出他们的精神体,随时准备和对面的哨兵正面交火。 叶思桃抽出身后两把长刀,警惕的盯着他们,海因里希和菲林背对背持枪而立。 一只青色的大鸟对着他们俯冲而下,战火一触即发! 对面的哨兵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围杀上来,“直接抓向导,死活不论!” 第六百二十章 神之一手 那只青色三头巨鸟只剩下两个头,翅膀上沾染着不少血迹,但是它凶狠依旧。 被这东西抓一爪子,脑浆子估计都能被抓成碎豆腐! 白头鹰俯冲给了它一个冲撞,狠狠的撕扯掉它大片的羽毛,青色羽毛混合着血水洒落了谢归棠一身。 那只两头鸟挥开白头鹰继续朝着谢归棠他们而来,此时对面的三头犬已经朝着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白塔里一片混乱,天上的月亮在红色的警报灯光投射下仿佛变成了一轮不详的血月。 多只飞行系精神体配合白头鹰围猎那只青鸟,它不得不再次振翅高飞。 而此时那只黑色的大鸟也朝着这边来了,叶思桃和海因里希他们正面抵抗那些陆地威胁。 浓稠的白雾混杂着鹅毛大雪覆盖整个空间,看来这群反叛军准备的很充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裹挟中海因里希第一反应就是越过人群抓谢归棠的袖口。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那只黑色大鸟速度奇快的直接俯冲过来把谢归棠给抓走了。 它的爪子抓着谢归棠的肩膀快速的向上振翅高飞,只眨眼之间就已经飞上了百米高空。 “向导!那死鸟把向导抓走了!” “集火!把它打下来!!” “不能集火!会误伤向导!” “那怎么办?那是启明星!!”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把向导抓走吗?!” “那边!看那边!!” 它飞的太快了,谢归棠都睁不开眼睛,冷风像刀子一样打在她的皮肤上。 只几秒钟,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要被冻住了。 她摸索着自己的腰侧,手指僵硬的不听使唤,好一会儿她才摸到海因里希塞给她的那把手枪。 轻微的“咔嚓”声,她拉开了保险栓,但是高空实在太冷了,阿奇森还在持续暴雪速冻着。 一只飞行系精神体为了阻碍黑色大鸟抓走谢归棠而猛的撞了那只大鸟的侧翼。 大鸟剧烈震荡几下,谢归棠好不容易握住的枪直接被震掉了。 谢归棠:“……” 她睫毛和头发都被冻出一层白色霜雪,勉强睁开眼睛,她看到天边挥来的神之一手。 那只机械大手中握着一把电磁光刀,一刀直接斩断了大鸟的头,血液飞溅到谢归棠的脸上。 大鸟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然后从空中跌落,谢归棠从它的爪下掉出来也快速往下跌。 百米高空,她从这摔下去就是直接开席了。 一个数百米高的类人型钢铁机甲单膝跪在雪原中,一手托住了下坠的人。 她跌落在了凶神的手掌中。 克洛伊德操控凶神把她放在机甲胸口,前面打开一扇门,这里连通凶神的驾驶舱。 也是凶神的「心脏」。 谢归棠从风雪中走到克洛伊德身边,他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操作台。 “你可以观摩我的实战。” “3S机甲驾驶和一般机甲的驾驶有很大不同。” “3S机甲链接了主驾驶的神经元,在实战中你可以更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他嘴里全是公事公办,听不出一丝的私心,但是只有凶神的智能ai知道,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克洛伊德让谢归棠到他身边来,一边快速操作一边跟她讲解。 从全息屏幕可以看到那只三头犬在试图猛扑白吉。 谢归棠提心吊胆的时候,克洛伊德握住了她的手,她回神的时候克洛伊德已经按着她的手猛推了一把操作杆。 “机甲在你手中,它的手脚就是你的手脚。” 一杆推下之后,凶神猛的一掌挥下,直接把那只三头犬拍的稀碎。 “看明白了吗?” 克洛伊德在蓝色的驾驶舱灯光下抬头问她这句话,浓黑的眉眼锐利又沉稳。 凶神的操作台复杂的要命,上面很多操作按键她看都看不明白,才学机甲没多久,她现在完全就是菜鸟一个。 这种3S机甲的实操.她甚至第一次接触,这题目超标了! 谢归棠抽回自己的手,回了一个不那么废物点心的回应。 “懂一点。” 克洛伊德也没问她真懂假懂,他手指快速操作,随后有机械音响起。 “狙杀模式已开启。” “全区域覆盖,锁定目标共041个,目标已上红名,主武器1已启动。” 凶神配合阿奇森和费加科他们围猎那些反叛军,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克洛伊德从手边的内置盒子中拿出一颗薄荷糖,“狙杀报数。” “033” “019” “03” “00” “红名目标已全部击毙。” 这就是3S机甲的杀伤力。 克洛伊德拿下自己的耳麦,从驾驶座上起身。 他身上还穿着黑色的居家长袖,应该是事发突然没来及的换衣服。 那双像是点漆的黑色眼眸静静看她,“结束了。” “现在已经安全了。” 舱门打开,冷风吹在她身上,海因里希的作战服外套早就掉落,外面的风吹的她打了个冷颤。 克洛伊德静默两秒,随后叹息一声,把他在这常备的一件纯黑色外套盖在她身上。 “走吧。” 谢归棠觉得克洛伊德有哪儿怪怪的,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难道是因为联姻的事吗? 或许他也很讨厌家族的联姻吧,尤其是那么充满侮辱性质的联姻。 第六百二十一章 窥见月光 阿奇森的白色长发上冻结了不少红色的血迹,他伸手随意的拍两下,血色碎冰簌簌下落。 “清点装备损耗,按名单查人,伤员统一登记造册送往医疗点。” 血迹拍不干净,他索性也不费劲儿了,有条不紊的开始做战后工作。 “他们能这么顺利的进入白塔,白塔中必定有他们的内应,各个部门按照名单查人,看是谁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事干。” 阿奇森的眉眼含着一股刀锋般的肃杀,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阿奇森。 白吉在叶思桃和菲林等人的护送下走过来,谢归棠检查过她没事才放心。 海因里希跟着过来,看见谢归棠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套,他看了克洛伊德一眼。 而克洛伊德垂眸看着染血的雪原,他眼里看不出任何信息。 海因里希到谢归棠面前,跟她小声说话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她肩膀上有利爪抓痕,需要回去处理过才行,海因里希微微挑开她肩膀处一点衣襟,看到里面的伤口泛乌青色。 “可能有毒,回去让医生检查检查。” 谢归棠应了一声,说了声,“冷。” 海因里希把她的衣襟拢好,然后手臂环绕着她的肩膀像是夹小鸡仔一样把她庇护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非常直男,让人无力吐糟。 海因里希和克洛伊德略微点头之后夹着谢归棠就走了。 回到温暖的室内,李富贵拿着医药箱给她检查过身上的伤口顺便给她上了一次药。 “毒素不致命,每天涂两次药,三天之后大概就恢复了,如果有其他情况要及时通知我。” 海因里希接过他手里的药膏,仔细记下他说的话。 李富贵走了之后,谢归棠和白吉开始就刚才的事开始复盘。 谢归棠:“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等不及了。” “这场战役不止拖住了三区,也拖住了中央区和射手座。” 白吉的手搭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摩擦她手里的五色经筒。 “那枚观音牌可能只是他手里的器具之一,他或许还有其他针对性的准备。” 谢归棠:“事已至此,退是不可能退了,不如破釜沉舟,迎难而上。” 白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想去北区前线?” 这话一出,室内几个大兵全都朝着谢归棠看过去。 菲林不赞同的蹙眉,“不行,前线就高阶哨兵已经倒下一片,向导的安全得不到任何保障。” “出了意外我们谁也无法负责。” 叶思桃看向白吉,“你想去吗?” 仿佛白吉说想去,她就会跟她去一样,叶思桃的随性和她那位前队长一模一样。 果然是谁带的兵像谁。 之前的守卫者匹配,顾蕴时也是说退出就带着小动植部门集体退出了。 现在叶思桃在这种人人谈之色变的问题上竟然也是做出了那种出人意料的反应。 海因里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谢归棠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哪怕谢归棠今天说她要去街上要饭,估计海因里希都会第一时间帮他们俩找个最大的碗。 小场面了,海因里希已经淡定了,在他之前在役的时候,多大逆不道的事都做了。 再大逆不道一点又怎么样? 谢归棠对白吉点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一直在白塔的庇护中,向导所发挥的作用太有限了。” “相比于后方,前线才是最需要向导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不想一直这么被动了,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白吉沉吟片刻,“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给你答案。” 现在外面已经天色微亮,谢归棠他们一夜忙来忙去,他们都需要休息。 谢归棠从白吉这离开,她身边跟着沉默不语的海因里希,她眉头微微蹙着。 “还没有薛凛的消息吗?” 薛凛之前追着那群人离开,而后他们就一起没了消息。 一直到现在,他仍然生死未明。 谢归棠在沙发上坐下,海因里希给她热了一杯牛奶,里面放了一点蜂王浆和干玫瑰花。 把饮品放在她手边,海因里希站到她身后,给她捏了捏后颈,一股酸爽的感觉涌上谢归棠的天灵盖。 “轻点轻点!” 海因里希应了一声,然后掀开一点她的衣襟查看她的伤口情况。 “伤口涂了愈合凝胶,沾水的时候要注意点,这几天我帮你涂药。” 他和谢归棠说了两句注意事项,然后从她身后问她,“你真的想去前线吗?” 谢归棠拍拍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面前来,“前线更需要我。” “而且你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一出就是冲着白吉我们来的。” “死活不论,按照他们的行为推断,如果不幸遇难,他们大概会用我们的尸身做点小药水或者其他更离谱的东西。” “如果被活抓,那就更不可推测了,可能是人质,也可能是活体研究对象或者移动血包之类。”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陈观礼,阿托斯勒……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她酝酿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吗?” “海因里希,我其实也会害怕的,我不想听见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讣告。” “以身殉国听起来很英勇无畏,但是作为家属,这却是我不可承受的东西。” 海因里希斟酌字句,“作为哨兵和守卫者,为向导为白塔而死,我想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付出。” 他们是自愿为她和他们身后的白塔而战死沙场的,这是属于哨兵的使命。 谢归棠脑海里闪过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的脸,是阿吉利亚把她从边境带回白塔的那一天。 是她在中央区特勤处见到阿吉利亚的那一天,是傅照替她捡起那枚掉落铜钱的那一刻,是他持刀守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还有阿托斯勒总是不知所措看着她的目光,宁玄和他的猫一起望过来的视线。 她知道他们愿意为她舍生忘死,她都知道,她一直知道。 她对面前的海因里希轻轻笑了一下,她缓缓的看着他说,“就像他们愿意为白塔为我为那些努力生活的平民而死一样。” “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因为我像他们爱我一样爱他们,你知道傅照他们愿意为我而死,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愿意呢?” 这句话在海因里希的概念里像是一颗炸雷,它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永居云上的向导,竟然也愿为哨兵而死,他曾经最向往的最期待的最美好的模样也不过是在受伤后能够得到一些慰问或者疗愈。 哪怕没有疗愈,只有一个拥抱也足够,这样至少让他觉得在身为哨兵在这个世界也是值得的。 白塔无法为每一个哨兵及时派发向导素,甚至花费津贴也买不到向导素,没关系的,向导稀缺的数量和社会结构如此。 他想他都可以理解,如果他是向导他也会理解的,那么多哨兵渴求着他们的向导素,每一天都像是贪得无厌的鬣狗。 他们永远供不应求,永远无法满足,甚至因为无法被满足而生出戾气和怨气。 向导讨厌哨兵,他很早就知道了,谢归棠只要不讨厌他,能够在允许的时候给他一些抚慰他就满足了。 他原本可以满足的。 可是为什么就是让他听见了这么一番话,为什么就是让他看见了这么的一幕。 他怎么可以满足? **万人中独得的那一抹垂青,就是恶鬼也会心生向往的。 她爱的人,将永远获得她的偏爱,他见过了她的温柔,和她平时的疏离判若两人。 那样带着温和叹息的轻轻抚摸和拥抱,谁人能够拒绝,能够说一句“我不想要”? 海因里希想,他拒绝不了。 他想,他想要,他疯狂想要。 第六百二十二章 小狗上供 人类和蛾子在某种程度其实是一致的,人会像蛾子趋光一样趋爱。 看到别人被浓烈爱着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是那个被偏爱的人有多好。 那一幕那一刻那一个散发着爱的人,会成为一种「火光」,引诱着像飞蛾一样的人,即使粉身碎骨也要飞蛾扑火。 喜欢谢归棠是一件很正常很简单的事,因为在她身上永远可以得到爱的正反馈。 她会向所爱之人索取爱,也会慷慨的回馈给他们温暖的爱。 海因里希一个人走了太久了,从他年少时一个人在外漂泊,一个人背着武器执行一个又一个的猎杀任务。 到后来加入白塔,他总是沉默的守在禁行区外面,陪伴他的除了深海里的鱼群就是静默无声的潮汐。 他太渴望一个温暖的拥抱或者一个真诚的吻了。 他知道自己并不如阿吉利亚或者傅照宁玄他们对她那么重要,他只是在命运抉择时做对了一次选择。 从谢归棠那天到禁行区的时候,他其实就心有所感,命运把一道选择题摆在他面前了。 两边都是他最想要的东西,但是它告诉他,他只能选一个。 在冥冥之中,他做了一道最难抉择的选择,如今他已经得到了当初的馈赠。 其实他不应该再得寸进尺了。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如果他没听见没看见,他或许不会这么的不甘心,但是他不聋不瞎啊。 更多的不敢奢求,他只是睫毛微微震颤着,垂眸轻轻问了一句。 “如果我也愿意付出一切,那我可以得到一个拥抱吗?” 谢归棠平静的问他,“你想得到我的拥抱对吗?” 海因里希在她这样认真的注视下仓促的扭开了视线,“我想要。” 谢归棠对他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她说,“如果你想要的话。” 那就给他一个拥抱吧。 “海因里希,它不需要你付出一切,如果你想要,你可以告诉我。” “想得到你想要的,没有那么难,你可以得到这些,这是被允许的。” 祈求爱,得到爱。 如果没有得到,或许是祈求的方式出现了一点问题,也或许是祈求对象过于吝啬。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类就是一生都在追求爱和理解的路上。 爱人如养花,不管是傅照还是海因里希,或者是其他几个守卫者。 他们都是她仔细选择然后小心栽种到她私人花园里的珍贵植株。 她会像养育小花一样滋养他们。 人不是生来就沉默寡言,就和世界格格不入,就被人冠以“奇怪”之名的。 她想,像海因里希这么沉默寡言的,他一定是在成长过程中缺失了太多的爱和理解。 她手掌心托着海因里希的脸,告诉他,“这是你可以向我提出的合理诉求,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给你。” “长嘴是用来说话的,明白了吗?” 人的嘴除了吃饭亲亲之外就是说话了,这是嘴巴的三大作用。 海因里希不知所措的应声,谢归棠手指点点他的胸膛,“哨兵,你要清晰的告诉我,说「我知道了」。” 海因里希其实现在已经非常不知所措了,他在这种事情上总是缺乏经验,以至于让他在关键时刻除了无所适从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总是不知道要以什么反应来面对这时候的谢归棠,他总是担心自己的反应会让她觉得很奇怪。 因为他从没有过参考答案,之前没有被这么温和的引导过,那颗心也没有被这么轻柔的舒展过。 海因里希艰涩的开口,“我知道了。” 谢归棠一只手撑着下巴,“那你记住了吗?这道题以后要考的。” 这句话带着点恶劣的调笑了。 而海因里希此时无心他顾,他只是在想,原来这是道会考的题目吗? 那她会在什么时候考他呢? 海因里希斟酌回应这个题目,他说,“我记住了。” 谢归棠觉得他此时像一只小狗,还是不太聪明那种小狗。 不懂装懂,不会先假装自己会,想要努力显得自己不那么笨拙。 然而他的笨拙已经一眼可见了。 谢归棠摸摸他的雾霾蓝色狼尾,“回去睡会儿吧。” 海因里希走了没一会儿,谢归棠就收到了白塔的消息。 他们找到薛凛了。 十几分钟之后,薛凛一身风雪的敲响了谢归棠的门。 他身上的衣服带着不同程度的破损,被冻结的血迹在温暖的室内微微化冻往下滴落。 他手里握着那把曾经袭击过谢归棠的银白色长枪。 这把枪着实漂亮,枪尖部分有镂空血槽,类似****的前端还有篆刻的繁复花纹。 在把手上是白色皮质的护手,把手末端坠了一颗八角铜铃和黑色渐变的流苏。 薛凛的鹿角上还有一层白色积雪,正在融化的往下滴雪水。 门打开,他双手捧着这把长枪,把它当做战利品上供给谢归棠。 谢归棠让他先进来,“这是送给我的吗?给我用?” 她在智脑上联络了医疗处,让他们派遣一位医生来这边看看薛凛。 薛凛的听觉还是朦胧的,他似乎分析了一会儿她的话,然后才声音含混的说,“漂亮的。” 因为他觉得这把枪很漂亮,所以要献给她,是这样? 谢归棠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把枪,然后又拿了个卡尺过来。 一会儿之后,谢归棠收回卡尺,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和薛凛说话。 “这把枪193,我不穿鞋159,穿鞋也就162。” “你觉得我能使这把枪吗?小薛,你看我能用这把枪吗?” 第六百二十三章 鸢尾花和狼 薛凛似乎也静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腰上那把长剑解下双手递给她,这是谢归棠之前借给他用的长剑。 薛凛身上都是血迹,那把长枪和这把长剑却被他擦拭的很干净。 想来他应该是在回来的路上反复用积雪或者干净的衣角擦拭了这两样要交给她的武器。 “那个人呢?那个原本拿这把枪的人。” 薛凛拘谨的站在她面前,谢归棠让他坐他也不坐,“他走了。” 医疗处的医生很快过来了,与此同时接应薛凛的哨兵也把消息反馈给了白塔。 谢归棠看过智脑上收到的消息,琢磨着薛凛口中轻飘飘的“他走了”这三个字。 那人可不是“走”的,根据现场的战况来看,那人估计是被“抬走”的。 女医生怎么说薛凛也不配合,急的她想锤薛凛。 “你坐啊,你站着我怎么给你处理伤口?” 薛凛那么大个,女医生才到他肩膀,这着实有点为难人了。 谢归棠压着声音叫了他一句,“薛凛!” 他目光嗖的朝着她看过来,像是被主人熊了一句的拉布拉多。 她看着薛凛说,“坐。” 他瞬间就坐下了,不安的看着她,企图观察她是否生气了,坐着一点沙发边,不敢坐实了。 “我身上……脏。” 谢归棠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他老实坐在沙发上让医生处理伤口。 “小嘴巴,闭起来。” 薛凛还要说什么,谢归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许说话。” 谢归棠让医生来更多是想让他们检查薛凛身上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得知他没中毒之后,她只留下部分药品,随后就把医生送走了。 谢归棠一回头,看到他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桌子上的玻璃杯弄掉了,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猛的站起来。 但是他身量太高,头上还有一对银白色鹿角,他站起来的时候头上的鹿角把谢归棠的吊灯给戳坏了。 灯光噼里啪啦响了两声,然后“噗嗤”一声客厅里暗了下来。 外面熹微的光线照射.进来,照在薛凛手足无措的脸上。 他貌似小心翼翼的闯了很多祸。 谢归棠深呼吸两声,然后朝着他走过去,“伸手。” 薛凛老老实实的把手伸过去,谢归棠握住他的指尖,蓝紫色的光线快速流淌到他的身上。 薛凛身上的伤势快速好转。 片刻之后,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流血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些难以愈合的内伤。 谢归棠伸出手,“第一,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第二,把我的灯给我修好。” 想了一会儿她又说,“第三,以后耳朵给我支起来,仔细听我说话。” “我说不许追的时候就不许追。” 死孩子,要是不听话挂外面可怎么办,她到时候都没办法跟阿吉利亚交代。 薛凛对她点头,闷不吭声的。 谢归棠点他脑门,“你记住没有?” 薛凛:“记住了。” 他再点头,脑袋摇晃的时候他鹿角上挂着的一截水晶灯的灯管也跟着噼里啪啦的晃悠。 这个糟心玩意儿,谢归棠让他俯身,给他把鹿角上的灯管给摘下来。 “行了,回去吧。” 谢归棠睡了两个小时之后才觉得脑袋不那么疼了。 阿奇森清查了一遍白塔里的内部人员,查到几个心存侥幸的漏网之鱼。 之后他直接让人按着那几个漏网之鱼在白塔广场前面当众斩首,并且还把视频发给了中央区和射手座的外交部。 凶神重启的消息很快传到各方势力的耳朵里,之前一直卡着北区的跃迁线路他们终于有所收敛。 谢归棠没去静音室,她醒了之后直接去医疗点,协助医生治疗了大部分哨兵伤势之后她才离开。 谢归棠下午到图书室继续研究那本《向导手册》,里面有更多东西她都受益匪浅。 她觉得自己在去前线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用到。 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她写了一封申请发送到阿奇森的邮箱上。 阿奇森百忙之中看到她的申请,看清楚她要申请调往前线后,脑袋整个嗡的一声。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他怎么敢放人去前线?! 三区会议将近,阿尔岑知道他在这种时候让谢归棠去前线,他不得把他撕碎了? 阿奇森直接驳回了谢归棠的申请,“不予通过,危险系数过高。” 谢归棠再次申请,阿奇森直接让她到办公室详谈。 她到的时候,阿奇森刚结束一则通讯,她猜测通讯另外一头可能是阿尔岑。 阿奇森揉揉眉心,“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北区的情况和西南前线不同。” 谢归棠冷静的问,“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她的理由已经在邮件中写的足够详尽足够充分了。 阿奇森怎么说谢归棠也不肯改变想法,他无奈的叹口气。 “这样,明天阿尔岑和秦策他们都会到北区开三区会议。” “如果你在会议中提议通过我就不再阻拦你去前线这件事。” 谢归棠看了他一会儿,阿奇森脸上写满了坚持,这件事在他这看来没得谈了。 “阿奇森,你不能既不把消息告诉我,又不让我自己做选择。” 他眼神看着桌面,“抱歉,我有我的考量。” 谢归棠忍耐住,“所以前线到底怎么样了,你到现在都不能跟我说实话吗?!” 他依旧保持沉默。 谢归棠转身就走了。 她到顶层的花房坐了一会儿,外面现在没有极光,之前的血腥已经再次被白雪覆盖。 她脑袋里想了很多事,临走的时候在管理员那购买了一束鸢尾花。 谢归棠带着鸢尾花去了陈观礼的病房,经过一番治疗他看起来好了一些。 不过他伤的太重,大部分都是昏沉的醒来时间很少。 陈观礼的胸腔有几处贯穿伤,其他位置也是覆盖着厚厚一层修复凝胶。 暴露出来的伤口都很恐怖,他的呼吸都轻微了很多,脸色苍白失血。 管中窥豹中可见那场战役的危险程度和前线的局势之严峻。 谢归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手指托住他的手腕,蓝紫色的光点快速治愈他身上的伤。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唇色不再是那么苍白而是有了一点淡淡的浅蔷薇色。 片刻之后,谢归棠感觉到那只手反握住了她的手,陈观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脖子上还带着那枚信息素吊坠,即使里面已经空了,他却始终挂在自己身上。 像是小狗恋恋不舍的狗牌。 第六百二十四章 讣告,再接噩耗 这是有主小狗的证明,是小狗和主人的无形纽带。 他心甘情愿被套上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交在她的手里。 他看到床头的鸢尾花,“是您带给我的吗?” 谢归棠应了一声,“你觉得身体好些了吗?” 他对谢归棠笑笑,脸上依旧带着一股病弱的气息,“好多了。” “谢谢,真的很感谢。” 他一只手摩擦着他脖子上那枚空了的吊坠,一句话里含义复杂。 谢归棠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把他的手指拢在掌心里,陈观礼怔然的看过来。 “陈观礼,这么重的伤你却在前线坚持了那么多天,是不是疼的要命?” “陈观礼,我想知道前线的战况。” “我不想看你们再这么受伤了。”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你不会隐瞒我,对吗?” 陈观礼不是头脑简单的哨兵,他从谢归棠这几句话中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不想在后方了。 她想去前线。 可是前线并不适合向导,向导太珍贵了,这是哨兵最后的希望。 因为知道后方有向导坐镇,他们在拼命的时候都有了更多底气和勇气。 哨兵守卫他们的向导,守卫他们的领土和人民,这是他们天然刻在基因里的信条。 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能活着回到白塔就可以得到治疗,因为这里有他们守卫的向导。 在谢归棠的问题上,陈观礼难得的保持了沉默,“这不是合适的时机。” 其他的,他不能说。 他可以死,可以死在前线,可以死在手术台上,但是他不能让谢归棠死。 她要生活在永远有太阳的安全地方,生活在那些血迹溅不到她身上的地方。 谢归棠手掌抬过他的侧脸,让他面对她的眼睛,“这里并不是安全的。” “今天的突袭你听说了吧,陈观礼,他们想要我的命,而且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你想让我一直坐以待毙一直等着他们来吗?”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等你死之后,还是等我死之后?” 这句话振聋发聩,让陈观礼呼吸都沉重了。 “别说这样的话。” “你怎么会……呢?” 他避讳那个字,甚至不忍看她的眼睛,他这样珍重的人,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就算他不幸战死,还有阿吉利亚,阿吉利亚再不幸运,那还有傅照,还有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 他们不会让向导死在他们之前。 这是守卫者守则的核心使命。 舍生忘死,以命守卫。 除非所有守卫者和其亲眷势力都流干了最后一滴血,否则就一定会守护他们的向导。 谢归棠告诉他,“会的,陈观礼,我也会死的,你真的要看我死吗?” 陈观礼久久无言。 这时候谢归棠和陈观礼的智脑同时剧烈震动。 前线爆雷,事情太大遮不住了。 ——「一月二十日下午三点整,航空港特大战役,三区联军遭遇突袭,双子星向导其一陨落!」 ——「讣告:三区联军中阿托斯勒队长,阿吉利亚队长,阿里多德队长陨落!」 ——「再接噩耗!海洋系傅照队长与猫科宁玄队长于战场失踪!据战场线索,二位疑似已经陨落!」 ——「下午六点十九分,阿尔法副官兰德已扶灵回程送葬!」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世界入夜 陈观礼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视线骤然紧缩,他想到离开前线那一天。 原本按照他重伤的程度根本无法让他活着回到14区了,是阿吉利亚把自己的药给了他。 他靠着那瓶原本要给阿吉利亚救命的药苟延残喘的活着回到了14区。 而阿吉利亚却永远留在了那。 这场战役出乎意料的惨烈。 往下有官媒配图,是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兰德和查尔斯几人在雪地里抬棺上战舰。 兰德的一侧胳膊上绑了白色布条,这是送葬队的标识。 就连送葬队都是战损的模样,喻奉查尔斯他们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整个队伍肃穆而消沉,连天空都黑压压的窥不见半点明亮天光。 在这张配图后面,是北极熊军团和阿里多德的军团,一个比一个惨烈。 北极熊军团副官于深为他的长官扶灵抬棺,他伤的比兰德要重的多,从照片里看出他眼底艰难忍耐的热泪。 北极熊军团里九成九都是北极熊精神体,而于深一个海豹却一直担任阿托斯勒副官的位置。 这是因为从一开始入伍的时候于深就是和阿托斯勒搭档做任务的。 他是阿托斯勒的观察手和可以交托后背的队友,一直到阿托斯勒成为北极熊军团的队长,于深也一直和他搭档,两人共同管理统治北极熊军团。 他们之间的羁绊是绝对忠诚,绝对信任,生死相托的绝佳搭档。 阿里多德的战队损失最为惨重,战队队长和副队以及骨干队员全部阵亡。 经此一役之后,阿里多德的战队番号将永久封档,再也不会重启了。 失去队长的赵延庭沉默的继续为他的队长守卫着边防重线,他一直等待在那,坚信他的队长傅照一定会在某天回归。 猫科特战队除了失踪的宁玄之外,全员阵亡,赵延庭在搜索的时候,把傅照和宁玄的搜索启事排在一个板块上。 傅照和宁玄同为谢归棠的守卫者,他们是同血合流的连襟关系,现在猫科组全员阵亡,搜索宁玄的责任他理所应当的扛起大旗。 他在这,不能倒下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继续傅照的志愿守卫边线,搜索队长和宁队的下落,甚至继承队长的意志守卫谢小姐。 这是亲眷势力的使命和他们身为哨兵的责任。 在这种乱世之中,谢归棠身边的守卫者和亲眷势力被如此重创,他如果倒下,谁还能继续守卫她? 他怕在自己倒下之后,她流离失所备受欺凌,他就算死了也没脸见他的队长。 而且,只要他不倒下,沧溟特战队的番号就不会封档或者注销。 就算傅照不会回来了,只要他在一天,谢归棠看到他的脸,就不会忘记傅照曾经陪她走过的路。 他要让她一直记着他的队长。 —— 谢归棠近乎失声,她眼眸颤抖的看着智脑上的消息,她看着短暂视频中兰德隐忍泛红的眼。 冷风呼啸着吹起棺椁上盖着的阿尔法旗帜,似乎是那缕风替她去看了里面的人一眼。 就连平时最跳脱的喻奉都沉默了,最冷静的查尔斯都悄悄的摸了眼泪。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谢归棠的智脑收到一则通讯,来自阿吉利亚的姐姐凯瑟琳。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暗哑,应该是哭过了。 “战舰直达14区,我会过来见他最后一面,不要怕,林德家族还在,我还在,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趁机拿捏或者欺辱你。” 谢归棠不知道要说什么,死的是她的小狗队长,是她的守卫者,也是凯瑟琳的血亲弟弟。 她们俩应该说什么?她难道要和凯瑟琳抱头痛哭然后一蹶不振吗? 那凶手怎么办?继续让他志得意满?让他们踩着三区将领的尸骨摘得功勋和桂冠? 不行,不可以。 她对陈观礼说,“我要上前线。” 听明白了吗?她说她要去前线! 陈观礼和收到消息的阿奇森都知道,他们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明明白白的知道了。 他们不可能阻拦的住她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雪停了 阿奇森从她身后走进来,“明天再走吧,今晚战舰就会抵达14区。” “明天14区会为前线烈士设灵堂送行,送他们一程再走吧。” 谢归棠始终面对陈观礼背对着阿奇森,她不愿意回身面对他。 从始至终她也没有回应过阿奇森一声,前线情况如此严峻,他却始终隐瞒她! 阿奇森没再多说什么,谢归棠和他擦肩而过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回望了一会儿她的背影。 陈观礼从他身上品出一点特别的滋味儿,“不跟她解释解释吗?” 他是恨不得谢归棠的世界里只有他,但是他并不是那种阴私下流的人。 喜欢就凭本事追,追不上是他自己没本事,他不会在这种明知她痛苦的时候再使什么小心思。 阿奇森对陈观礼摇头,“今天我会联络东区和西区,他们会重新调度人手,最快明天凌晨抵达。” “到时候援军和向导将会一同前往前线战场。” 陈观礼刚起身一点,阿奇森很快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去不了。” “你的伤势太重,短时间已经无法返回前线了。” 陈观礼坚持的坐起身,“我能去。” 阿奇森坚定的注视他,目光里有一股沉重的力量,“你去送死吗?” “服从指令是哨兵的基本素养,我作为你的顶头上司,现在命令你留在白塔里。” “哨兵,服从命令。” —— 谢归棠回去的时候,薛凛正在给她修灯,明明已经亮了,他却固执的一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直到谢归棠叫了他一声,“薛凛。” 他暗红色的眼眸看过来,里面的光是稀碎稀碎的,“谢小姐,灯亮了。” 他没做错事,阿吉利亚的交代他都有好好的履行,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生气了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谢归棠坐在沙发上,她对阿吉利亚留下的这个……这个遗产,头一次茫然了。 过了一会儿,她对薛凛招手,“过来,到我这来。” 薛凛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像把他留下的阿吉利亚一样目光湿漉漉的看着她。 “薛凛,已经做的很好了。” “没关系,这一切都很好,它被你修复好了,明天太阳还会亮起来的,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意识到她在“胡言乱语”,她在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奇怪的话。 她茫然的看着薛凛,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是不是……很奇怪?” 薛凛在沉重中更加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难受,因为他意识到谢归棠出问题了。 然而更棘手的是,他对这种状况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和应对措施。 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表现出呼吸急促的时候仓促的在桌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水……喝水……你喝水……” 他以为谢归棠喝了水就会好,但是她却呛水了,她咳嗽的眼眶湿红,状况更糟了。 薛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直到收到消息终止任务返回白塔的海因里希推开了门。 他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明显要比薛凛强的多,他手指顺着谢归棠的后背和胸口。 然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身体前倾,看她咳的停不下来,海因里希手指捂住她的口鼻让她闭气三秒。 随后他松开手,“吸气,呼气……” 片刻之后她的状况明显好转,海因里希轻声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叫医生吗?” “我刚才执行了一个巡查任务,你有什么话想说吗?说什么都可以。” “棠棠,跟我说话。” 海因里希发现谢归棠不说话了,之前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消息之后另外的问题。 他用眼神示意薛凛给他反馈信息,但是薛凛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海因里希心绪下沉,看来问题比他想的更复杂更棘手。 他试探叫她的名字,她也不给他任何反馈,一直到他伸手触碰她的脸,她惊醒一样从那站起身然后快步走进卧室里。 海因里希没有贸然打开那道门,但是他也不敢让她长时间一个人在里面。 和薛凛艰难的交流了一会儿他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海因里希脑海里浮现一个答案。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创后应激障碍在军部里时常发生,但是他从没想过这种东西会发生在谢归棠的身上。 这种一般是承受了不可承受的巨大痛苦和冲击才会出现的,而且他根据谢归棠的状态推断,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她明显知道自己出现了问题,所以发生了更为严重的自我封闭,表现就是她自发性的和外界「断联」。 如果海因里希对这种事再多了解一些他就会知道,有一个词汇叫「情感解离」。 也就是将不可承受的痛苦从身上剥离切割下来单独封存在情绪黑匣中。 这种事海因里希不可能隐瞒,他需要更专业的人来治疗她。 阿奇森和李富贵医生在走廊研究了半天,没一会儿内务官把坐着轮椅的陈观礼给推过来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是刀子啊 克洛伊德和林不迟等人听到消息也过来了,几个大兵站在走廊里都不知道应对这种情况。 就连陈观礼也不确定谢归棠是否会给他开门。 克洛伊德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摸什么,但是他需要有点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半晌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他烦躁的把那根能量棒咬进嘴巴里。 他垂下的眉眼中满满的躁动不安和难以言说的忧虑。 林不迟一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始终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蹙着,眉眼郁郁难解。 费加科的躁动最强烈,他的精神体捕捉到空气中焦灼压抑的气氛,不断的在他胳膊上爬来爬去的嘶鸣。 —— 谢归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智脑记录,有一张阿吉利亚在出任务时发给她的照片。 照片里面他阳光明媚的一手搂着傻笑的大狗子一手对她比了个耶。 在他身后是荒凉的戈壁滩,他把黑色的护目镜推到头上,露出一双洋溢着喜悦的蓝色眼眸。 她的智脑里有很多阿吉利亚和他那只精神体的黑照,她还用那只精神体制作了表情包。 里面有一张不嘻嘻的emo照片,她还配文了「狼不高兴」几个字。 其中也包括宁玄和傅照的精神体,她把傅照的精神体配文了「放风筝」给宁玄精神体的配文则是「智障猫今天响了吗?」 在跟宁玄的聊天框里,她最频繁发的表情包就是挥舞大剪刀的「剪掉吉吉」。 宁玄需要的关注要比阿吉利亚和傅照多的多,或许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 她翻阅记录的时候看到了上次拍摄的黑历史,她准备以后在他不听话的时候发给他的。 视频里宁玄一脸的无奈,却不得不按照她的要求重复叙述。 视频从宁玄无奈的喵喵叫开始。 那时候她手快的用智脑拍下宁玄如此“屈辱”的一幕。 画面里他的白发蓬松的散乱在枕头上,脖子上几个微微泛红的痕迹,眼眸湿润又无可奈何。 看过来的视线里,充满了情意。 谢归棠:“说,你知道错了没有?” 宁玄知道她在拍他,却纵容的配合她的拍摄假装自己不知道一样。 “小咪知道错了,棠棠大王饶我一命。” 视频里谢归棠用手指做枪顶着他的脑袋,“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宁玄认输又认命的举起双手,“喵,求棠棠大王饶命。” 她还坏心眼的在视频里给宁玄套上一个小猫咪滤镜,“你说‘我是宁咪咪,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快说!” 宁玄顺从的说了。 然后她又给他套了一个小猪特效,“你说‘我是猪精,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 宁玄沉默一会儿,“这个一定要说吗?” 她在视频里捣他胳膊一下,“快说。” 宁玄:“我是猪精,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 她给他套了一个老鼠特效,“你再说‘我是西伯利亚大耗子,我同意棠棠的领导。’” 宁玄二度沉默。 她在宁玄身上蛄蛹,跟骑马一样,“快说,你快说你是大耗子!” 宁玄一脸「真是服了」的无奈模样,但是却依旧配合她。 “你别蛄蛹了,我说。” 他组织措辞,沉痛的说,“我是西伯利亚大耗子,我同意棠棠大王的领导。” 谢归棠又给他换了一个绿头苍蝇的特效,“你说……” 她记得之后宁玄一把关闭她的摄像,然后反手把她搂被子里,“说什么说,我不说了。” 她的相册里还有一只小猫咪被装进袜子里像个猫猫虫一样无助蛄蛹的图。 翻阅到早一点,有很多傅照的花样写真,还有他在厨房做饭时她的偷拍照。 有一张照片是他察觉情况一手抬着锅微微回头看过来的疑惑表情。 她翻阅到傅照给她的留言。 「傅照」:不要害怕,不要孤独或者忧伤,太阳不会下山,明月永远好悬,我会一直站在你不需要回头看的地方。 「傅照」:今天也有好好照顾自己也有愉悦开心吗?这样吗?那很不错,你做的很棒。 「傅照」:和朋友交流吗?那你首先是自己,才是“朋友”这个身份,对错吗?没关系,你可以做错,没有不会犯错的人,这不是天大的事。 「傅照」:还记得我的话吗?宝贝,像欣赏一朵花一样欣赏自己,像养育一支花一样滋养自己。我?我也会好好照顾我的“花”。 「傅照」:怎么不高兴了?嗯,你说得对,阿吉利亚就是个蠢狗,那我回去帮你一起欺负他?唔,你的提议是个很棒的主意。 「傅照」:棠棠,我这里下雪了,你今天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谢归棠抱着膝盖靠在床边,她发现她的图册里竟然还有阿托斯勒的照片,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条黑色的长椅上,整体相当糙汉,眉眼冷淡锐利,身上透着一点烦和一点躁。 北极熊巨大一个坐在他身后,光线从他身后洒落进来,在他和北极熊身上投射一层淡金色。 还有一张是玩菠萝纸巾游戏时候她偷拍的,面对超纲题目“米老鼠”,一人一熊二脸懵逼。 谢归棠想起阿吉利亚的胸膛和傅照的怀抱,总是充满了包容和慰藉的。 她喜欢把脸埋进大狗子的毛绒围脖里,它会安静的任由她吸来吸去。 是充满了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小狗香,它的耳朵又软又弹,怎么摸它也不会生气。 她的猫本来就智障,跑丢了回不来可怎么办啊? 猫科不怎么认路的,很容易跑丢了找不到家,宁玄如果真的找不到家了,她去哪儿找他啊? 不是说好了一直在这吗?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跑丢了? 怎么都弃她而去了呢? 她一直都知道,战争是残酷的,它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东西,但是她如此这么的切身体会,原来它竟然残酷至此。 她恍惚中想起那只黑豹精神体的陈停,在三区攻破南14区时他究竟承受了怎么样的打击。 以至于他痛苦到猝然失声。 她那个时候不能感同身受,甚至没有太过于理解白吉那句「他有他要做的事」。 谢归棠隐约听见了几声类似小狗的声音,她反应很大的快速起身打开了门。 第六百二十八章 她的抉择 一只雪白的大狗蹲坐在门口,它充满依赖的看着她,然后呜咽着用嘴筒子蹭她的手腕。 不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是陈观礼那只北极狼。 看到这只和阿吉利亚那只精神体有80%相似的犬系,她突然绷不住了。 现实和黑匣中的相似点会成为打开黑匣的密钥,出现后会连通两个世界。 李富贵并非精通情感类的医生,他参考了东区专业医生的意见。 多重研究之后他们让陈观礼成为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人为干预她的情绪,为她“情绪泄洪”。 过于沉重的压力会压垮一个人。 她需要减压。 陈观礼操纵轮椅进入她的房间,北极狼温顺的趴在她的膝盖上。 陈观礼的细腻让他更敏锐的处理这种状况,他耐心的引导她的情绪。 青年温热的手指抚摸她的脸,声音轻缓温和,“你想要抱抱吗?” “来抱抱好吗?” 谢归棠抱住了北极狼的脖子,有湿润的泪落在它的绒毛上,它轻轻的呜咽着安抚她。 等送葬的战舰抵达14区时,她的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 她的应激反应减退很多,海因里希和陈观礼一直陪同在她身边。 冷风呼啸,她穿了一件纯黑色大衣站在迎接队伍前列。 为首出来的就是兰德,兰德眼眶红着对她行了一个脱帽礼,然后说“谢小姐,我把队长带回来了。” 谢归棠努力忍耐住眼里的湿润,凯瑟琳也在这时候过来,她声音哽咽的说,“让我看他最后一面。” 这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独自一人闯出一片广阔天地,嫁妆送出手了,但是她还没看见他们的婚礼呢。 这死孩子,闷不吭声的,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 棺椁推开,里面是阿吉利亚残破的染满了血迹的作战服,除此之外只有就是一个只剩半截的队长臂章。 臂章的边缘都是焦黑的,上面都被血浸透了,血渍深深的烙印在了上面,深一块浅一块的红。 兰德:“阿吉利亚队长和阿托斯勒队长他们去援助阿里多德队长的队伍,那一片在当时形成了轰炸区。” 他喉咙干涩,难掩痛苦的说,“他们和阿里多德的队伍一样,尸骨无存。” 在高温热射弹的火力覆盖下,人类的身体会被迅速汽化,只有部分零碎痕迹留下,以辨认身份。 谢归棠到阿托斯勒的棺椁前,里面除了一件染血衬衫之外只有一个扭曲变形的项链。 而这枚坠子里的向导素也早就散了个干净。 谢归棠不知道此时她还能说什么,她心脏酸涩的厉害,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湿透的棉花。 有一口气,她吐不出,也咽不下。 凌晨时分,谢归棠在白塔设立的灵堂里遇到了白吉。 白吉把她手里的五色经筒交到了谢归棠到手心里,“我会和你一起离开14区。” 她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人知道她测算了一夜,几百次叩问,究竟都窥见了什么东西。 白吉从灵堂回去之后,她独自在书房写了一封密信,然后她让菲林把密信交给了阿奇森。 菲林送信回来之后,白吉让他到自己身边来,菲林不明所以的走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菲林的头,“辛苦了。” 他像是一只大型家养鸟一样,目光静谧的注视着她,“为您做事,从来不辛苦。” 白吉轻笑一下,她真是太少笑的一个人了,这样的时候让菲林看的转不开视线。 一边持枪守在门边的叶思桃频繁偷看过来,像是渴望亲近主人但是没有指令又只能等候的小狗。 白吉对她招招手,她很快大步走过来,叶思桃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 她跪坐在白吉面前,然后白吉摸了摸她的脸,“好姑娘,你会听我的话吗?” 叶思桃:“我会。” 她会比那只白头鸟还听话。 白吉的手勾起一点她的下颌,指尖托着她的脸,和她视线交接。 “永远都会吗?” 她说,“我会。” 白吉叹息一声,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是一个赐福的动作。 “好姑娘。” —— 上午九点,东区西区的人都到了,秦策带了他直属的熊科特勤队,而阿尔岑带了飞行系特战队云曜等人。 东方既明在傅照他们被伏击的时候同样遭遇了突袭。 后半程为了赶进度秦策并没有和他同行,目前也不清楚东方既明那边是什么情况。 三军汇聚,首先就是灵堂吊唁。 谢归棠一身白衣,跪坐在首位,她身侧一边是凯瑟琳一边是海因里希和薛凛。 在后面是战队副官和其他亲信人员,全员黑白,不允许穿戴喜庆颜色。 全程谢归棠一言不发。 三区开会之后决定,由秦策,海因里希,克洛伊德,云曜,费加科等队列组成北境援军和向导一同前往前线。 谢归棠胳膊上戴一抹白提剑登陆战舰,她面色平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都得死。」 「他们都得死,」 第六百二十九章 他的目光 之前薛凛缴获的那把银色长枪最终成为了薛凛的武器。 因为谢归棠实在无福消受。 在前往前线的队伍里,薛凛背着那把长枪紧紧跟随在谢归棠身侧。 在她另外一边是沉默不语的海因里希,这是两个哑巴选手,一路安静的要命。 白吉在谢归棠对面,她身边是菲林和叶思桃,这艘战舰主要是向导和守卫者队伍,其他人在另外的战舰上。 外面除了冷风就是高空的浮云和微光,谢归棠眼神落在虚空的某一点很久没有聚焦。 腰侧的五色经筒轻微碰在桌边发出一点声音,她回过神后把五色经筒交还给白吉。 “你的经筒。” 白吉没有伸手接,“先放在你手里。” 谢归棠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疑问,她对会自己人保持绝对信任,白吉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想法。 她把那只小巧的经筒挂在了她的腰侧,谢归棠倦怠的揉揉眉眼,靠在座位上陷入短暂的休憩中。 一声珠玉碰撞的声音,她眼前一片黑暗,她大脑一片昏沉,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大片的光线,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在房间的角落里,她隐约感知到一股静谧的目光,一个高大的身形握着一把长刀守在黑暗的角落里。 她感知到了他的目光。 在另外一边的窗帘下,有一个长着双角的庞大犬科身形,在它身侧是一个同样沉默的青年身形。 她想摸索着开灯,但是摸到了一手的柔软绒毛,是一对猫科的耳朵。 她在迷茫中受惊一般的后退,肩膀却猝不及防的靠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房间里侧同样有两个身量很高的青年,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往前伸手抓住了那位猫科哨兵的手。 他戴着一双半指战术手套,身上是血与汗的味道,其实不是很好闻,但是她莫名的想努力抓住他。 她在这只手上摸到了湿濡的血迹和破碎的伤口,她想说话但是却一个字也喊不出口。 她紧紧的抓着这只手,在回望窗户前面那两个更加高大的人影时,她猛然从暗沉的梦境中惊醒。 在醒来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傅照的低声叹息,有人轻轻的从身后触碰了她的侧脸,是饱含情意的抚摸。 醒来之后,她独自失神很久。 海因里希打开随身携带的保温瓶,“要喝热水吗?” 谢归棠对他摇头,“还有多久到?” 他查看智脑手环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谢归棠低声应了一声,拇指不断抚摸着剑柄上的古朴铭文。 她的智脑突然震动一声,打开之后谢归棠目光凝固了。 「鬼牌」: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鬼牌」: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会给你留条活路的。 「鬼牌」:你应该知道,三区败势已露,你已经走到死路了。 谢归棠只回复了简短的两句。 「谢」:走到死路的人,是你。 「谢」:对于我失去的那些,我要你拿命抵。 她结束对话,目光盯着自己手里的长剑,她必杀他。 十五分钟之后,战舰停靠。 谢归棠穿好厚实的斗篷,舱门开启,外面是许久未见的赵延庭。 赵延庭的眼睛泛红,下颌咬的有些用力,像是努力压抑着某些沉重的情绪。 “谢小姐,一路辛苦。” 谢归棠跟他握了个手,向导素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快速疗愈他身上的伤势净化他身上的污染。 赵延庭眉眼微动,然后听见一句。 “辛苦的是你们。” 谢归棠对他说,“你们坚持的够久了,赵延庭,你们都是最英勇的哨兵。” 赵延庭身后是一直坚持在前线的各个战队,在那场惨痛的战役后,他们依旧驻守在这里,无论如何,死战不退。 面对严重战损的各个战队,面对那些哨兵泛红的眼睛。 谢归棠放出精神体。 华光璀璨的文鳐鱼游曳在他们上空,天空降下蓝紫色的雪花。 光点落入他们身上,带走那些让他们辗转反侧到夜不能寐的沉疴痛苦。 前线接连惨败,在他们心灰意冷的时候,他们听见谢归棠的声音。 她说,“我是大净化师谢归棠,代号「启明星」,诸位,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接手。” “我会带领你们重整旗鼓,再战征途,不要害怕,不要彷徨,我会永远在你们目之所及的地方。” 文鳐的光辉洒落大地,它迎着一束天光在空中引颈长鸣,竟然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威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有了脖子,瘦瘦长长的变成了一条。 充斥着肃杀气息的战场前线,风里都是隐约的血腥味儿。 谢归棠站在高点上,目光悲悯且充满了温和的鼓励。 “诸位,辛苦了。” 这句话之后,人群中有压制不住的轻微抽泣声。 他们有些人失去了自己的兄弟,有些人失去了自己的长官。 沉重的伤痛在凛冽的风雪中尚且可以死死咬在喉咙里。 但是温柔的抚摸落在他们的伤痛上,那些发烂的血肉被轻轻吹息着抚慰,再刚硬的士兵也会忍不住想要落泪。 第六百三十章 不要迷茫 有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说,“我们真的能胜利吗?” 谢归棠坚定的告诉他,“能。” “我们能胜利。” 克洛伊德和秦策等人从身后过来,站在谢归棠身后。 “是K神!” “秦策行政官!” “那不是东区的蛇队吗?” “三区援军都来了吗?” “那个人!是月神!” “两个……两个大净化师!!” 克洛伊德在北区的战场上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无数不可能胜利的战役他全都100%胜利通关。 K在北区是哨兵心中的不败信仰,而秦策的战绩也是足够辉煌的篇章。 谢归棠的话再次冲击上他们的心头,他们看着两位向导和她们身后的白塔天骄们。 会胜利吗?或许真的会胜利的。 谢归棠他们进入营地,到了会议室,她先和秦策他们开了个会议。 各位前线驻守的管理人员和他们汇报最新战况和人员损耗。 谢归棠坐在首位上,她左边坐着秦策,右边坐着白吉,随后按照官职依次下排。 谢归棠一边听着他们的汇报,一边翻看手里的战场记录。 秦策已经很久没见她了,云曜之前主要负责东部战区的任务,这次是紧急调遣过来的。 他他担忧的看着谢归棠,总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好,她现在太紧绷了。 那场惨败的战役给了她太大的打击,她眉眼都萧索了太多。 “药品只剩下部分阿片类镇痛剂和b类特效药,向导素早就没有存量了。” “武器损耗高达84%,驻地能源存量为7%,精神污染70%以上的哨兵占44%,40%-70%污染度有52%,重伤率97%,阵亡率79%……” 字字句句都带着血一般的沉重,前线的战况太惨痛了,北区的第二战场比西南前线要严峻的多。 谢归棠拿过海因里希手里的另外一份文件,“医疗点集中处理伤患,三日内无法行动的哨兵遣返后方安全区。” “带来的药品优先供给重伤哨兵,各小队会议结束后向海因里希处汇报具体污染和伤亡情况,依次领取向导素。” “每天下午6-8点医疗点开设向导治疗时间,小队轮流进行战后疗愈。” “剩余队伍重新分配临时队列,经由海因里希,秦策等几位长官安排。” “能源优先补充高射杀武器,A点高位哨所由云曜的队伍驻守,C点陆地前沿哨所……” 她有条不紊的重新安排各个小队的任务,“对于以上安排诸位有无疑问?” 没人提出异议。 谢归棠站起身,“休整三日,两天后第一批杀戮战甲就会送往前线,三天后进行反击战。” 她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散会。” 说完她率先离席。 到走廊,她叫住赵延庭,“赵副官,过来说话。” 前线营地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谢归棠和赵延庭前后进入她的营帐,薛凛给她准备了热水和一点吃的东西。 海因里希拽着木头桩子一样的薛凛出门守在门口,“他们需要单独的说话空间。” 薛凛没听清楚的疑惑看他,“什么空间?” 海因里希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站在门口看前线战役记录。 没一会儿,云曜从不远处走过来,他看了薛凛一眼,然后到海因里希旁边。 云曜给海因里希递了两条巧克力作为贿赂,“她怎么样?” 海因里希和云曜打过交道,最初谢归棠到北区就是云曜护送她来的。 他记得那时候云曜身上还带着几个钢板,但是他硬是飞跃雪线带谢归棠突破重围。 后来在东区的人都失散的时候,也是他始终守在她身边。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那时候海因里希只是在花房和她说几句话就被赶来的云曜拿东西砸了。 那时候他没有立场,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站在了比云曜更近的位置。 他眼神扫了云曜一眼,拿过他手里上供的巧克力,然后轻声嗤笑一声。 “想知道?” “不告诉你。” 从花房交手的时候云曜就知道,海因里希是个纯混账东西。 他骨子里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草莽匪气,只是他惯常沉默寡言,这种状态不常显露罢了。 海因里希未加入白塔之前是榜上有名的杀手,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儿。 这种人能跟他谈什么道德谈什么优良的理念?! 云曜下颌紧咬着,目光冷凝的看他片刻,随后他走向了薛凛。 云曜和薛凛同为东部战区的哨兵,但是两人其实基本没有过什么交流。 在东部战区的时候,云曜是飞行系哨兵,薛凛则是犬科陆战队成员。 就算偶尔两队一起执行任务也只有微薄的点头之交罢了。 在云曜眼里,薛凛是个沉默的怪咖,他在队伍里永远像一道静默的影子。 他跟薛凛询问谢归棠在北区的状况,薛凛疑惑的对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 第六百三十一章 我不敢 云曜想起来,这位好像耳朵不好使,有时候和蛇队的费加科一个属性。 云曜蹙眉烦躁的侧头,看到海因里希叼着一根能量棒看他笑话。 有时候他真想打死他。 云曜的副官过来跟他汇报任务,他站远一点跟副官交代后续安排,眼神一直时有时无的看向营帐的方向。 …… 谢归棠询问了赵延庭一些战况,其中包括一些细节问题。 赵延庭详细的全都告诉她了,随后他说起谢归棠一直没有提起的问题。 “我发布了搜索任务,附近的各个游猎小队都会帮我们找人。” “我不相信队长和宁队的死亡论述,他们一定活着,只是出于一些特殊情况无法和我们汇合。” 赵延庭问谢归棠,“您还能够感知到队长他们吗?” 谢归棠和傅照之间有烙印,按理说距离只要不是太远都可以感知到他的隐约方位。 她回应赵延庭,“感知不到。” “在他们前往前线我就没有感知到过了。” 谢归棠对赵延庭说,“我会协助你找人,你做的是正确的。” “如果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论什么消息,我都要知道。” 迟疑一会儿,她说,“傅照有什么其他东西留下或者其他的话吗?” 赵延庭对她摇头,谢归棠沉默一会儿之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东渔向导现在怎么样了?” 双子星其中之一的东洲已经离世,同样的尸骨无存,之前已经和阿吉利亚他们一起进行了送行。 东渔没有和送葬队伍一起回程,她一直停留在前线驻地,但是谢归棠来了之后却一直没看见她。 赵延庭眼神复杂的说,“她状况不太好。” 谢归棠:“给她一点时间吧。” 对于逝去亲人的伤痛谢归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和赵延庭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他就走了。 她独自擦拭那把长剑,她明白,现在的前线战场已经被打散了士气。 目前他们最急需的就是一场胜仗,一场重聚三军士气的完胜战役。 接下来,她只能赢,绝不能输。 她不会输的。 …… 遥远的C-30星。 这里是射手座的下辖星球,是射手座重要星球之一。 冷银色的实验室里,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哨兵被按在实验台前面。 他们脖子上统一被扣上了黑色的监控颈环,颈环内侧有一排特殊编码。 傅照勉强睁开眼睛,被注射过大量的肌肉松弛剂,他连抬起手腕都勉强。 耳中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潮水一样时远时近。 眼前是冷色的实验台,他不清楚这是他被抓进来的第几个小时,在断断续续的失去意识中他丧失了时间观念。 他努力想要从台子上爬起来,但是他后颈狠狠的被人按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他的脸狠狠的压在了实验台上,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传导到神经中枢。 努力抬头,他看到一枚白玉观音牌,按着他那个人或许是个哨兵,青年,在21-26岁之间,身高大概在197左右。 从他手上的茧子位置判断,傅照觉得他应该常用棍或者枪一类的武器,因为他食指中指和拇指内侧有茧子。 他食指和中指手指远端靠内一侧的茧子更重,这和其他武器的发力点不同。 更细致的推断中,傅照觉得他应该是用的长枪,因为他所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前端重后端轻的类型。 傅照从他身上嗅到一些血腥气,从他按住他的动作来看,这个人身上有伤,受伤时间应该不超过七天。 卫禁一把拽着傅照的头发把他拎起来,“观察我?” 他面上带着一张宽大的纯黑色覆面方巾,方巾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他锐利的眉眼和散乱的黑发。 卫禁一身武装打扮,腰上挎***枪一把***,一侧还挂着防毒面具和红色长管状冷焰火。 傅照冷漠的拒绝交流,卫禁冷笑一声,反手把他狠狠的压在台子上。 “脾性挺硬。” “药拿来。” 有脚步声靠进,“先生让我们不要把人搞死了。” 卫禁拿过托盘上的药剂,直接将药剂扎进傅照的后颈,“放心,人死不了。” 傅照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眼眸睁大,无神的迅速开始涣散。 卫禁用力的压制住他挣扎的肩膀,“代号03,要听先生的话,记住了吗?” 傅照没有回应,他剧烈的喘息几声,“不……” 卫禁把他的手铐在台子一边的架子上,“不听话?” “再拿一瓶药剂。” “他会死的,先生说……” 卫禁压着浓黑的眉眼朝着研究员看过去,“我说,去拿药。” 被卫禁这么看上一眼,文质彬彬的研究员差点被他给吓死了,他再也不敢说什么,踉跄逃离这里。 没一会儿,研究员颤颤巍巍的声音再次响起,“药……药拿来了。” 卫禁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按着他。” “我……我吗?”研究员看着傅照那220的大块头,再看看自己175的小个子。 他按着傅照?怕不是傅照待会儿一个暴起直接一拳就把他打死了吧? 他面对卫禁的眼神,窝窝囊囊的吐出一句,“我不敢。” 傅照胳膊都快比他腿粗了,他怕傅照狂化之后一拳打死他。 第六百三十二章 山君吼 卫禁骂了他一声,“废物!” 他直接一手拽着傅照的头发一手把药剂全打进他的后颈中。 不到两秒傅照浑身剧烈颤抖,眼眸猛的颤抖几下之后,他直接暴起挣断了金属手.铐。 研究员已经早就跑没影儿了。 卫禁试图压制他,但是傅照比他高了半个头多,他抡起厚重的合金实验台朝着傅照拍过去。 而此时狂化的傅照身体所有指标全部濒临爆表,他根本感知不到痛,眼眸赤红的盯着卫禁。 随后他一拳把那张合金实验台给锤烂了,他现在明显失去理智了。 卫禁跟他交手片刻,被他一拳锤到肩膀上,剧痛之下他听见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暗骂一句之后卫禁直接纵身越过器材架子按了警报器。 整个科研所亮起红色警报灯光和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声响起之后傅照面前猛的降下来一道防弹玻璃门隔绝了他和卫禁。 卫禁看了一眼被防弹玻璃关在里面的傅照,对警报装置说。 “让林衡带人过来!” “啧,傅照狂化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通,然后就是吞吞吐吐还慌慌张张的声音。 “不……不行啊长官,那个白虎他……他跑了!” “林先生正带人追击他,六小时前林先生给他注射了901药剂,按理说他会进入意识混沌期,但是他……他突然狂化了!” 躲在柜子底下的研究员听见了这几句话之后,他很小声的说,“可能和烙印有关。” “烙印有强烈的防御机制,相当于哨兵身上的黑盒,会把哨兵的部分状态进行锁定。” “而且……宁玄的精神体是神话种。” 他们是在宁玄和傅照重伤的时候才抓住他们的,如果在他们正常状况下,几乎无法抓捕。 卫禁深呼吸一口气,压着声音冷声说,“一群废物!” 短短几句话,傅照已经把那面防弹玻璃直接锤碎了。 他赤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卫禁,研究员不小心窥到一眼后直接吓没了半条命。 他哆哆嗦嗦拽着卫禁的裤子,“卫……卫先生,救命啊!” “救你个鬼的命!”卫禁呵斥他一声,“松开我的裤子!” 他一手用力拽着自己的裤子,一手摸到抽屉里的***。 看到这样的傅照他也是眉心一跳,他本就身上有伤,跟狂化傅照一对一对线都不占优势。 更别说,他旁边还有个拖他后腿的蠢货! 研究员窝窝囊囊的松开了拽着卫禁裤子的手,主要他真怕卫禁这个畜生打他。 …… 研究所几十公里之外。 红色的枫林里有一路淋漓的血迹,血迹尽头是一只巨大的白虎。 白虎身侧靠着一个人,是宁玄,他脸上身上都是血迹,手里握着一把已经空膛的***。 杂乱的脚步声追上来,有集体开枪栓的声音,宁玄抬起被血迹覆盖的眉眼,眼神冰冷的直视过去。 是负责追击他的林衡,曾经南区的最高行政官,没想到他叛逃到了射手座。 林衡:“不要做没用的挣扎了。” “你身上的药剂应该已经发挥作用了,宁玄,你逃不出这颗星球。” 宁玄摸摸白虎的后颈,然后他喉咙嘶哑的笑了一声,“杂种,你是不是没被人骂过?” 林衡冷锐的盯着他,他还没开口,宁玄再次出声。 “贱.狗,回去给你主子舔.鞋吧。” 他话音落下,一声虎啸山林的动静震彻八方,白虎直接朝着他们猛扑过去。 ———— 作者说:其实大兵们都坏坏的,且各有各的坏,他们只是在棠的面前乖而已,他们的成长环境和生存环境注定他们不会是什么小白兔。 第六百三十三章 观察 赵延庭从谢归棠这离开之后,她也随之从里面出来。 外面交代完任务的云曜和海因里希同时朝着这边看过来。 他们在小心的观察她的状态。 这半天各种事都交杂在一起,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了,天边染上蓝紫色的光晕。 靠进太阳落下的位置是梦幻的紫红色。 会议之后各个哨所全部高效运转起来,谢归棠他们带来的向导素在快速消耗着。 海因里希把手里记录的物品使用情况和各个小队的详细状况拿给她。 谢归棠翻看一会儿之后还给他,“优先保证伤员健康情况。” “不要吝啬向导素。” 海因里希应了一声,云曜把副官打发走然后朝着这边走过来,在夕阳的天幕下海东青在不断巡视驻地。 “我带了一些东区特有的物资,有一些是兰西娅医生他们让我转交给你的。” 冷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在往皮肤上刮,谢归棠挑开帘子示意云曜进来说话。 海因里希跟随着他们一起进入室内,他看过桌面,发现热水使用完之后拿了热水器烧水。 前线的条件注定不会太好,他们随时可能转换战线,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哨所。 里面有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子,还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 里面的取暖器已经有些老旧了,在物资不够充足的战时状态下,白塔所有的资源都会优先供给必须的药品和武器能源之类。 除此之外,在战损率居高不下的时期,白塔还必须要保障战损人员的抚恤金和治疗津贴。 云曜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那张桌子上,谢归棠没有立刻打开查看,她礼貌的对云曜说了一声,“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云曜说。 他观察到谢归棠的眉眼有浓重的倦怠,猜测她或许近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我记得白塔带过来的药品中有安神类,或许你会需要一些。” 云曜作战服的手腕到小臂位置有一层独特设计的皮革层,是束腕类设计,可能因为这样更便于他架鹰。 在光线不太充足的时候他的眼眸会更偏向于暗金色,会显得沉稳很多。 他说,“你需要更好的休息。” 几句看似寻常话下,流淌的是小心谨慎的关心。 他没有贸然说什么,那些或许关于她的精神状况,或者关于最近的前线的哨兵陨落事件。 因为他不确定谢归棠的状况,她表现的比较平静,然而他不得不谨慎言辞,担心某个词汇会戳破她目前的平静。 谢归棠看出他的小心,这时候海因里希拿了热水过来,只有一杯。 他貌似对云曜有点成见,以至于连热水都吝啬给他一口。 云曜本来懒得跟他在这种时候计较这种东西,但是谢归棠把那杯热水推给了他。 她说,“如果状态无法调整我会参考你的建议。” “云曜,我没有那么脆弱。”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绝不是她脆弱的时候,这里需要她,那些受伤的被污染的哨兵需要她。 还有她失去的守卫者们,也都需要她,陨落的需要她报仇雪恨,走丢的需要她一一找回。 她现在不能出问题,她知道。 在最剧痛的时候,她会想象自己是手里的剑,她需要向它一样,坚硬,冰冷,无坚不摧。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从巨大的痛苦中抽离,她需要让那些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而且她还没有把走丢的人找回来。 和鬼牌的博弈中,她像是被人狠狠的迎面打了一拳,这一拳把她疼麻了。 但是她得爬起来。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必须爬起来。 云曜和她刚说了一会儿话,他的智脑就开始不断震动,这里有太多事需要他处理了。 他把震动关闭,然后站起身,临走他嘱咐,“你不要有太沉重的心理压力,秦策和克洛伊德我们都在这。” 他略微挑眉,有两分洒脱不羁的模样跟她说了两句轻松玩笑话。 “毕竟,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 “唔,看起来克洛伊德和海因里希二位队长就很能抗了。” 确实,出自北区的两个海洋系队长即使在这种大部分都是哨兵的前线战场身高依旧可以拔得头筹。 就从身高看,就算天塌下来,那这二位肯定首先抗压。 谢归棠从桌子上拿了一颗水果硬糖扔到云曜的肩膀上。 “快去忙你的吧。” 云曜看她似乎轻轻勾了一下唇角,情绪略微有些缓和,敏捷的伸手接住那颗糖后离开了。 海因里希觉得这个扁毛尖嘴巴精神体的哨兵一直在挑衅他。 不给他热水喝的决定是正确的。 谢归棠坐在桌子边上查看最近三个月前线的战役记录。 薛凛跟个哑巴一样一直站在她身边,谢归棠让他自己去给赵延庭打下手去了。 天黑了之后海因里希打开了照明设施,一个条形的挂灯,照明非常给力。 越看手里的战役记录谢归棠越沉默,她这时候才明白那天她去雪中的小亭子里给阿奇森送文件时他所承担的压力。 晚餐时候薛凛提着保温桶把饭送到她的营帐里。 有一大块不知名动物烤肉和蘑菇汤,还有一点小蔬菜和炒饭。 饭一拿出来谢归棠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大锅菜,吃过几口之后她确认,这是克洛伊德出品。 之前她经常在克洛伊德那边混饭吃,已经对克洛伊德的手艺牢记于心,因为那确实足够美味。 谢归棠吃完之后问薛凛,“这怎么回事?” 薛凛:“兔子,云曜队长抓的,饭菜,是克洛伊德队长做的。” 哨兵和向导的身体素质不同,他们怕她吃不惯前线的伙食,而且她需要更有营养的食物补给。 之前克洛伊德的态度有些奇怪,她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让他生气或者讨厌了。 看来是她多想了。 吃过饭她在营地附近走了一会儿,看到其他哨兵盘子里的烤土豆和干巴面包搭配营养液她静默了。 林不迟一直在附近徘徊,看到之后很快走过来。 谢归棠低声问他,“我记得我们携带的物资中有部分水果和蔬菜类。” 林不迟没想到她开口是这件事,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会观察注意其他哨兵的生活饮食问题。 他告诉谢归棠,“新鲜的水果蔬菜主要供给重伤患和身体素质较弱的向导。” “在哨兵的军需配备中有维生素片之类,他们的饮食供给也不是固定的。” “哨兵饮食中主要有脱水蔬菜,水果罐头,肉类罐头,蛋白棒,巧克力,营养液,和其他一些便于储存运输的食材。” 比如土豆,这种东西耐活耐饿又方便储存运输,跟大列巴干巴面包是绝佳拍档。 林不迟看她不说话,总怀疑她是否心理压力太大,试图继续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在北区的军需配置中有一些战队还会配备红茶茶包和风干肉干。” “在白塔军需配置中,西区的配置是最不受待见的,因为他们经常会配备一些奇怪东西。” 谢归棠随意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秦策从不远处过来,目标明确的朝着谢归棠走过来的。 林不迟看他手里拿着文件,非常有眼色的告辞了,“如果有事可以到T-44区找我,任何事都可以。” 秦策脸上带着半截黑色覆面,材质类似棉麻编织样式,中间有个很凶的白色熊猫头,只有一些白色的简单线条描绘。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不可拆解 “小队重新分配的表格已经做好了,其中有些伤亡率过高的小队我准备明日遣返白塔。” 他到谢归棠面前,这是再次分别后他们难得的一对一相处空间。 谢归棠应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回去说。” 她带秦策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处,那张不大不小的桌面上已经摆放了不少的文件和各种数据。 海因里希在修那个老旧的取暖器,这玩意儿提供的热量不太够。 薛凛还在赵延庭那没回来,也不知道今天还回不回来了。 秦策进来之后海因里希看了他一眼,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和他略微颔首回头继续摆弄那个取暖器了。 在不太宽阔的空间里,谢归棠和秦策面对面坐着,看完手里的文件她和秦策交流了一会儿公务。 等公务谈完,秦策神色踌躇了一会儿,他似乎嘴里有些难以说出口的话。 谢归棠以为是什么秘密的不方便说的话,因为秦策多次看向一边在修取暖器的海因里希。 所以谢归棠找了个理由暂时把海因里希支走了,面对秦策,她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秦策来之前特意浏览过一篇心理抚慰类的文献资料,文献显示毛绒绒类对于心理创伤具有显著抚慰能力。 从古早时期到现在,毛绒绒类在精神抚慰领域一直独具影响力,尤其是在创伤应激反应上。 所以片刻之后,他问谢归棠,“要摸大熊猫吗?” 在这个寒冷的夜色里,在她失去自己众多守卫者的特殊时期,在最脆弱也最冷硬的时候,她听见了这句话。 谢归棠沉默好一会儿,然后她说,“谢谢,但是我现在并不想。” 秦策手指紧紧握在膝盖上,面色一切如常,“不用谢,在前线事务中我会和你联合处理,我应该对你的状态负责。” 他站起身,“如果你需要一些精神抚慰,我会帮助你。” 说完他就走了。 虽然使用了隔音防寒材料,但是这帘子不是特别隔音,外面的海因里希明显听见了。 秦策出门的时候,海因里希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那是一种了悟于心的目光。 他知道秦策的小心思。 就算是行政官的人文关怀那也不会拿出自己的精神体来作为抚慰品。 所以,他是有私心在的。 因为谢归棠最近的睡眠有一点障碍,所以海因里希在睡前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谢归棠坐在床边上,问海因里希,“那个取暖器还没修好吗?” 她刚泡过脚,赤裸的脚垂在行军床前面,海因里希按着她的肩膀给她转了个身,然后把她塞进被子里。 “年久失修了,最大功率就只能这样。” 在北区和中央区交界处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冷,而在这里驻扎的一般又都是年轻火气旺的哨兵。 这种取暖器其实并不经常使用,因为对于海因里希他们这种哨兵而言,即使只有六七度的大风天也可以穿单衣睡的很香。 在蓝星的一月下旬,谢归棠打开气温显示,上面显示目前前线地区的气温为「-10摄氏度」。 她是个不怎么会发热的人,有时候手脚放在被子里很长时间都是冰凉的。 在这种气温中,如果取暖器搞罢工,她真会扛不住的。 海因里希把她塞进被子里的时候摸到了她的脚,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冷了。 谢归棠短暂的走了个神,她想到阿吉利亚和他的大狗子了。 在寒冷的西南前线,阿吉利亚会把她抱在怀里取暖,在他起床之后,那只大狗会充当取暖犬。 非常温暖,非常幸福。 她摩擦着手边那烧焦的肩章,她又开始想她的小狗了。 海因里希叫了她两声她才回神,她问,“什么?” 海因里希屈膝蹲在她床边,“我刚才说,你需要取暖吗?” 其实他可以重新调度一个取暖器,虽然它们都破破烂烂的,但是肯定有一个能好用一些的。 但是他没说这件事,因为他也有私心,他和秦策一样,一样都心存妄念。 海因里希在牛奶里加入了少量的安神剂,谢归棠现在已经开始犯困了。 她往里面蜷缩一点,对他掀开一角被子,“过来。” 两个字,海因里希心脏猛跳。 他快速的解下他的作战装备,只穿了一条长裤和黑色紧身半袖躺进去。 一进入谢归棠的被窝,他心里只有两个字,「冰凉」。 谢归棠手脚都凉的很,甚至她都感觉自己的脚心凉的发湿,肩膀和后背都在过冷风。 海因里希一进来,像是在她被子里塞了一个大暖炉,热气瞬间传导过来了。 她忍不住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手往他的腰腹上贴,毫不夸张的说,她的手贴过去之后她明显感觉海因里希僵住了。 他肯定是被她冰到了。 谢归棠有点抱歉的说,“我真的有点冷。” 海因里希没说什么,他温暖的掌心摸了几下她的脸,然后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了。 谢归棠半梦半醒的开始蛄蛹,然后她声音含混的说,“你是不是装备没解干净。” 她推了海因里希一把,“硌着我了,你把装备解下来。” 海因里希耳朵都红透了,他还是个厨男,跟傅照他们那种开过荤的熟男不一样。 他握着谢归棠的手让她老实一点,“解不下来,睡觉吧。” 她还要再说什么,海因里希一味的让她睡觉,后来她好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谢归棠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原来是这个解不下来。 第六百三十五章 突袭 后半夜两点多,谢归棠歇下还没几个小时,整个营地突然响起警报声。 “敌袭!有敌袭!!” “全军警戒!保护向导和伤兵!!” “侦察兵汇报具体情况!” 谢归棠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很不容易睡沉一会儿就被吵醒了。 她坐起来的时候脸上全都是压抑的杀气,海因里希迅速把椅子上的护甲给她套上。 “应该是他们那边听到了什么消息,准备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天空中有飞行系精神体的鸣叫声,云曜负责的前端哨所最先抗压,他第一时间让人传递消息到后方。 谢归棠从被窝里爬出来穿好衣服和鞋子,用旁边水盆里早就冷却的水摸了一把脸。 她一把拿下挂在营帐里的长剑,冷着脸就出去了。 营地前面的暗沉天空已经被流弹映照的一片火红,像是太阳初升的景象。 几个高大的机甲像是赛博暴君一样朝着这边而来,对面这是把家底掏出来了。 黑压压的战舰覆盖一大片天际,战舰下的引擎灯光像是一颗一颗的星星。 秦策和克洛伊德拥有丰富的前线作战经验,从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组织迎敌。 不到三分钟,多个小队已经整装待发,秦策正在和克洛伊德几人制定详细战术。 费加科,克洛伊德,秦策,林不迟等人围着一个全息地图投影低声说话。 秦策:“我和费加科的队伍负责地面作战,正面抗压,克洛伊德你可以做战术穿插吗?” “营地通往1033哨所的线路被掐断了,1033哨所里是营地大型杀伤武器的存放点,我们需要有人去「点火」。” “克洛伊德你的战队能否承担这个重任?” 克洛伊德手里握着凶神的密钥,他已经戴上了他的护目镜和面甲,身上装备整套齐全。 他应该是枕戈旦待,从未松懈,所以警报一响,他马上就做好了作战准备。 面对秦策的问话,他侧身位托着手里的电磁枪对秦策轻轻一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除了之前负责接引谢归棠的任务失败了之外,K的任务完成率是100%。 赵延庭等之前驻守前线的哨兵被秦策安排在熊科战队和蛇系战队之后。 白吉和叶思桃菲林他们从侧边的营帐走过来,秦策没有安排海因里希和菲林他们这些守卫者队伍。 因为在战乱的时候他们的首要职责是守卫向导的生命安全。 不论是海因里希还是秦策或者是林不迟等人,他们的战术计划里从来没有规划过谢归棠和白吉。 她们的定位一直是后方支援,主要在后方进行控制和净化。 但是克洛伊德和秦策几人看到谢归棠手里握着剑,心里隐约知道,她大概率不会乖乖在后方。 之前谢归棠还想过,前线士气低迷,他们急需一场完美胜仗,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了她机会。 云曜的前沿哨所已经跟那边交火,这边秦策他们也商量好了战术问题。 散会之后秦策到谢归棠和白吉他们这边,“东渔向导还无法继续参与战役,我们需要有向导在后方进行控制和治愈。” 这话就是明着说他们希望白吉和谢归棠在后方进行同步作战了。 白吉没发表什么看法,她本来就是个脆皮法师,前线冲锋从来不是她的主战场。 有问题的是谢归棠。 “我不同意这个安排。” 秦策抿唇,跟她说,“我们来之前说好了,营地大小事都归你管,但是作战安排要听我的。” 谢归棠:“当时说的是作战安排尽量听你的,你其他的安排我并不反驳,但是你不能安排我。” “我不止有自保的能力,也有杀戮的手段,你不能把我和一群伤兵放在一个位置。” 秦策试图再劝她,“我的安排……” 谢归棠直接给他一句简短却掷地有声的回答,“驳回。” “你的安排,驳回。” “我不需要你的安排。” 她叫了一声海因里希,跟他说,“你的人跟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战她要把他们打疼,只有打的疼了,他们才会知道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只有疼狠了,才会知道怕。 第六百三十六章 交火 谢归棠和海因里希走了,没一会儿赵延庭身边的薛凛也跟着谢归棠刚才离开的方向去了。 秦策脑袋疼的看了白吉一眼,而白吉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有时候你可以选择相信她。” 秦策知道谢归棠的能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担心她,战场是个生死不定的地方。 白吉看秦策的表情,她说,“你和阿奇森很像。” 她说的是秦策和阿奇森在执政问题中,他们有很多相似点,都会把大部分沉重的责任自己扛在肩膀上,而不是和其他人分担。 因为他们站的太高,已经习惯了一个庇护者的身份,在发生问题的时候首先的动作就是“庇护”。 以至于,他明明知道谢归棠有作战的能力,但是依旧想要把她庇护在他身后那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而阿尔岑和他们不同。 阿尔岑会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也会担心她的安全,所以他会尽可能给她“托举”。 不论是之前的支援北区和西南前线还是如今的第二战场作战,他几乎没有反驳过她的想法。 秦策说,“或许吧。” 瞬息万变的战场没有给他沉默思索的时间,各个小队在搬运各种弹药和防御设施。 秦策和林不迟作为正面抗压的战队负责人,他们需要再交流一下详细的配合方式。 期间费加科一直保持沉默,他不负责战略战术问题,他只负责作战部分。 秦策和林不迟商定好之后看了沉默的费加科一眼,他问林不迟,“他一直这样吗?” 林不迟含混的应了一声。 既然林不迟都没什么意见,秦策也不多嘴,只要费加科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就没话说。 秦策激活3S机甲太微,和克洛伊德的凶神像是两个门神一样站在战场前沿。 云曜的战队巡回骚扰,几声熊科的怒吼声,一只胳膊上戴着红色绑带的大熊猫冲上去。 与此同时,巨大的泰坦巨蟒从地面冲出来,血盆大口直接把冲在最前面几个敌方机甲全部咬碎。 血液混合着暗色的能源油从它的嘴角流淌下来,它大尾巴一甩直接横扫一片。 这种庞然大物在战场上就是毁灭级别的大杀器。 在接壤海域中,水面冲出一只巨大的旗鱼,前面的尖头像是一个十几米的烧烤铁签子。 有悠扬的鲸鸣声,海面整个笼罩过来一个黑色的巨大阴影,仿佛海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开始复苏。 北极霞水母和冥河水母把海洋系反叛军牢牢禁锢住,海水中暗流湍急,一大群虎鲸直接把他们包围。 在潜艇准备给三区联军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一只蓝鲸一头撞了上来。 这只蓝鲸是海因里希的精神体,体长超过四十米,体重远超两百多吨。 它快速冲撞的力道直接把几个小型潜水艇给撞散架子了。 天空上月光水母和文鳐鱼堪称日月同天,它们牢牢的把控着整个战场。 丝丝缕缕的光线从各个哨兵身上汇聚到月光水母身上,文鳐鱼环绕着月光水母身上不断散发蓝紫色的光点。 天空再次下了一场蓝紫色的雪。 雪花落入哨兵的身上,持续净化他们在战场上受的伤和吸收到的精神污染。 前面几个巨大的机甲挡住了克洛伊德的去路,秦策操纵着太微转化了武器形态。 「主武器‘逐日’已转换成功。」 「目标已校准。」 蓝色的电磁宛如一支巨大的长箭搭载在弯弓一般的机械臂上。 百米高的太微钢铁手指一松,一箭如流星直接为凶神暴力的冲开了一条路。 两人配合默契,一切都在不言中,随着这一箭的突破口凶神直接带着其余战甲杀出重围。 …… “他们想重启1033哨所,拦截他们。” “Sir,凶神冲太快了,我们的机甲无法拦截!” “那就派人在1033哨所击杀他们,派「重明」去。” “注意向导位置,优先活捉,如果无法活捉,那就生死不论。” “尸体也一样能用,下选重伤,要让她们短期内无法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只要两个大净化师暂时「无法使用」,那对他们来说就是优势。 失去有效净化抚慰的三区,长线战役必输无疑。 在他们研究着怎么抓向导甚至抓到向导之后怎么使用的时候,谢归棠已经和海因里希他们侧翼突袭了过来。 第六百三十七章 国服马超 数百人的突击小队和谢归棠他们正面相遇,为首的是个狼系高阶哨兵。 那头狼浑身漆黑,目露凶光。 海因里希手里拿着一把脉冲枪,站在前面为她开路。 他的身高在这群人里格外醒目,纵观全场没有一个比他高的,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所有人。 有人想要越过他冲到谢归棠身边,海因里希直接把那把九十多斤的脉冲枪抡起来砸到他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响,随后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声音,红白一片直接飞溅出来。 他身边的哨兵都不动声色的略微远离他两步,这太暴力了。 前面人太多了,海因里希难免有应接不暇的时候,在有人直冲谢归棠面门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终于突破海因里希的防护,可以做点什么坏事的时候。 薛凛一枪直接穿透他的胸腔。 那把193的冷锐长枪,在谢归棠手里没有发挥空间的武器,在薛凛手里仿佛天生为他而生的一样。 卫禁握着这把枪一穿十七,而现在薛凛握着它直接杀穿全场! 他身形魁梧,肩宽体阔,手臂肌肉充血鼓起来,从青筋毕露的手背到硬邦邦的胳膊,全部都昭示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感。 薛凛一枪穿死三个铁甲加身的高阶哨兵,甚至以防御力著称的龟类精神体也是两枪扎个透心凉。 血迹顺着那把银色的枪杆流淌,赤色的血迹充盈了上面篆刻的华丽花纹。 他面无表情的伸手用手背上黑色的战术手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眼神赤红幽暗。 “想越过我的人,死。” 因为杀的太暴力了,血液甚至溅射到他银白色的鹿角上,赤红色的血迹挂在他那对漂亮的鹿角上,像是,银白色的树上开了红色的花。 鹿角上挂着的血迹因为他的动作而被甩落下来,和他同样身负华丽鹿角的麒麟在战场冲锋。 他会替阿吉利亚守卫她。 直到他战死的那一刻。 永不后悔,永不后退。 对面几个小队长对视一眼,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在简单的战术手势交流下,他们很快达成了共识。 地面冲出巨大的花纹大蟒,配合着那条黑色狼犬纠缠住海因里希和薛凛。 黑色针织覆面的高大哨兵找准机会冲到谢归棠面前来,他脸上流露出一股得意的笑。 这次没有海因里希没有薛凛,她要落在他的手里了。 那些人不是严密的护卫着她吗?现在护不住了吧?! 他冲破她的重重护卫,直接冲到了谢归棠脸上了,在他臆想她会露出多么惊慌失措的表情时。 一剑东来! “咚”的一声,他眼里的得意还没来的及全部落下,人头已经飞到了污血遍地的战场上。 嗯……他们不会以为她是什么软柿子吧? 谢归棠一手握剑,另外一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从额头一把撩到脑袋后面。 眨眼之间,她眼眸从黑色变为赤红,眉心有时明时灭的莲纹。 猎杀开始! …… 克洛伊德他们成功抵达1033哨所,全员下机甲进入哨所进行地面作战。 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克洛伊德走在最前面,他做了几个战术手势。 在队内通讯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全员警戒,情况异常。」 幽暗的回廊里安静的过分,这太不正常了,他们截断了营地和1033哨所通道,那么一定已经访问过1033哨所。 机房需要大校以上的权限才可以开启,按照时间推算他们不可能破解机房密钥。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有人在机房在警戒,防止他们重启1033哨所的大型战争武器。 「克洛伊德」:开启雷达扫描,侦察兵汇报敌情。 「侦查」:C1点安全,拐角无绊雷,监控已处理。 「侦查」:A点侦查中,二层有脚步声,148方位,46人,S+等级,携带***和RPG。 …… 侦查汇报之后,克洛伊德轻微蹙眉,状况不对,人少了,他们不可能只安排这些人做对抗。 克洛伊德没有贸然动作。 「克洛伊德」:狙击手。 「狙击手akon」:山坡高点就位。 「狙击手say」:塔防高点就位。 …… 克洛伊德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打了反叛军一个猝不及防。 「克洛伊德」:全员撤退。 「克洛伊德」:狙击手塔防骚扰,制造进攻假象。 一般情况他们肯定是从一楼进入,但是克洛伊德带队从侧楼爬墙上了天台。 按照他们的地图来说,天台有天井可以直通九到三楼,而机房在负四楼。 天台有十几个哨兵在巡防,克洛伊德矫健的直接跃上天台放倒边上两个。 「克洛伊德」:观察手报点。 有一个哨兵敏锐的察觉不对,他的枪口已经对上克洛伊德身侧上来的一个哨兵,但是他还没来及的出声,脑袋直接炸开花。 这是克洛伊德他们的狙击手。 「狙击手」:目标已击杀。 克洛伊德他们很顺利且悄无声息的占领了天台,他做了一个保持静默的手势。 「克洛伊德」:准备突袭。 克洛伊德解下他腰挂后面的搭扣和绳索,装备扣在天台的固定点上之后他伸腿一蹬,直接从天井开始绳索速降。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大兵跟随着他一起从上面速降下来。 下面巡防的反叛军慌忙开始反击,克洛伊德他们一边速降一边直接开枪射杀。 「克洛伊德」:观察报点。 …… 「克洛伊德」:频道静默。 …… 「克洛伊德」:击杀报数。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天地棋局 回廊巡防的反叛军全部被击杀,地面全都是血迹和尸体。 克洛伊德带人静默前进,突然他的耳麦传来杂乱电流声,他蹙眉给了身后队员一个手势。 「频道干扰」 小队技术兵打开智脑开始输入维稳指令,片刻后频道恢复。 克洛伊德伸出一只手做了个往上的手势。 「继续前进」 从废弃安全梯到负二楼废水处理井,他们没有遇到额外干扰。 污水填满整个井口,下方连接下水道,有强处理粉碎装置。 他们不会想到克洛伊德的队伍会从这里入侵,而且他们仓促占领1033哨所还来不及探索完这里所有的防御点位。 水面飘着一大片腐烂的绿色叶子,里面贴着墙壁还有大片的绿色藻类。 克洛伊德他们持枪前进,污水一直蔓延到他们的胸口。 整个行进过程静默无声。甚至连水的流动声都几近于无。 …… 谢归棠他们登上最高点,头顶有白头鹰和海东青振翅高飞,身侧的麒麟冲着敌人怒吼咆哮。 她一手挥剑向前,对薛凛和海因里希与她身后的哨兵们说,“随我冲锋!” “三区联军,必胜!” 剑光璀璨,她一马当先。 主将在前,身先士卒,谁敢在这时候贪生怕死?! 赵延庭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直接把旁边矗立的三区联军旗帜从基座上拔下来扛在肩膀上。 “三区联军!必胜!!” “启明星!必胜!!” 谢归棠手里的剑锋在往下淌血,她站在高点上回头一望。 赵延庭挥舞着那一面沉重的旗帜,代表三区联军的红蓝绿色旗帜迎风猎猎飞扬。 薛凛一手握着那把银色长枪,一枪穿透监军的心脏,他眉眼染上红色的血迹。 他沉默坚定的站在谢归棠身侧,海因里希手里的枪时刻不离手,他们就像最虔诚的信徒,在黄昏时刻坚定守卫他们信奉的神明。 黎明已至,旭日初升。 晦涩的一缕暖黄色光线穿透云层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 谢归棠隐约之间似乎听见了一声威严的龙吟,那声龙吟威震八方。 文鳐迎着那缕初升的朝阳往上游曳,被光线照射的宛如一条金色的游龙。 她感觉文鳐化龙的契机已近。 几十个2S+哨兵和谢归棠他们迎面对上,其中有五个3S级哨兵。 这几个3S应该就是这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 冷风吹过她的眉眼,被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盯上那些人后背嗖嗖过凉风。 有人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喉咙,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她甩了一个剑花,手腕往里带着长剑抡了一个漂亮的圆,剑刃上的血迹被全部甩落。 他们知道,这一战已经退无可退,一声枪声,几个几十米高大的陆生种精神体冲着她冲过来。 谢归棠眉心的莲纹浮过一抹金色流光,她一手在身前快速掐了几个法诀。 金色的符文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咚”的一声洪钟大吕的震荡声。 天际在晨光洒落的地方似乎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鸟雀围绕着某一点盘旋,这一幕,宛如神迹。 金色的屏障挡在谢归棠他们身前,谢归棠垂眸时露出一抹神相,像是垂怜人间的神祇化身。 她抬眼,隔着人群朝着对面望过去,手指变换法诀,速度快到让他们看不清楚。 她双手持剑,剑尖朝上,剑身中断在她眉心的位置,她微微闭眼,嘴里吐出两个字。 “诛,神。” 同一时间,对面的高阶哨兵像是被谁扼住咽喉,呼吸困难,脸色发红。 上层空气骤然下压,让他们不得不跪在地上疯狂喘息,但是依旧浓重的窒息着。 她刷的一下睁开眼,轻轻说,“爆。” “砰”的一声,离她最近的一个哨兵直接身体爆炸成一片血雾。 紧接着是他身后的那人,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爆炸成血雾。 既然她的守卫者尸骨无存,那他们也不必留什么全尸了。 对待敌人,她从来都是「只杀,不渡。」 眼看着同伴在自己眼前炸成血雾,这种他们甚至无法抵抗的能力下,他们眼里只有深深的惊恐和后悔。 这就是个疯子! 他们不应该招惹她的!! 她是魔鬼!!是杀神!!! 在最后一个负责人即将爆炸成血雾的时候,一缕月光白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了他。 白吉食指和中指牵着那条半透明的丝线,她从不远处看向谢归棠。 “留一个活口,我们需要信息。” 谢归棠杀戮过载的脑袋微微冷却一些,对,他们需要从他身上获取信息。 傅照和宁玄他们至今下落不明,他们需要这个活口。 海因里希从他腰侧的战术包上摘下绳索把他给绑了,然后直接一脚踹到他身后的人群里。 负责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剩下的哨兵群龙无首已经有了退意。 不到三分钟,敌军像是潮水一样退散,他们以为撤退还能有一条生路。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战场被雷达全面笼罩,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那道机械声音。 「1033哨所歼灭系统已开启」 「扫描完成,主武器准备就绪」 「倒计时,3-2-1,开始歼灭」 战场上落下一道道光线,纵横交错,宛如天地棋局,把所有敌军全部覆盖其中。 有感觉不对的人想要跑出歼灭系统之外,然而他们迎面对上克洛伊德的队伍。 克洛伊德操纵凶神拦截逃兵,“申请搭载歼灭系统数据库。” “申请第二权限,共享红名标记。” 克洛伊德的中控台上很快接入了1033哨所的AI系统。 一道陌生ai声音传出。 “这里1033系统,回复凶神,我方数据库已搭载凶神终端,第二权限已对凶神开放,红名已共享。” 克洛伊德的中控台挂上了1033哨所的AI第二权限,上面全面刷新数据显示。 克洛伊德操控1033哨所的歼灭系统和凶神配合作战。 “棋盘”以内的敌军全部被标记红名,射线穿透他们的身体,顷刻之间夺走他们的性命。 有防御力超标的高阶哨兵拖着重伤的身体撤离前线,而他们面对的是泰坦巨蟒费加科,食铁兽秦策,剧毒黑曼巴林不迟…… 就算有跑得快的,那他们也逃不出死亡这条线,因为他们还要面对海东青和白头鹰以及K队的追猎。 鹰的眼神是非常好的,对于追猎一事,它们是专业的。 而对于K的小队来说,他们是毫无疑问的王牌特战队。 克洛伊德操控凶神和秦策的太微配合着爆锤那几个敌方高阶机甲。 他打开凶神的独立控制台,看到他的小队战况。 在凶神一拳锤碎了面前机甲的上半身后,最后一台敌方机甲也宣告报废。 克洛伊德靠在驾驶舱的椅子上,他的手指点了点耳麦,开启了队内频道。 「克洛伊德」:红名已共享 …… 「克洛伊德」:击杀报数 …… 「2793」 …… 「944」 …… 「000」 频道里传来克洛伊德的副官的声音,低沉,暗哑,透着可靠和稳重。 「报告指挥,目标已全歼。」 「克洛伊德」:收队。 第六百三十九章 公主? 晨光彻底洒落大地,这场夜袭,他们赢的彻彻底底。 “赢了!我们赢了!!” “三区必胜!!启明星必胜!!!” 有士兵喜极而泣,他们不再是败军之师,他们赢了这场胜利! 他们在灰暗中,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光辉,让他们再次重新燃烧起昂扬的斗志。 他们会赢!他们会接着赢下去! 这是他们的领地,身后是他们的家园和亲族,寸土寸血,不容玷污! 赵延庭扛着那面三军旗帜把它插入最高的山坡上,寒风猎猎吹着它在风中翻飞。 谢归棠的眼睛已经恢复成黑色,她站在那只旗帜下,文鳐鱼盘旋在她身后的天空上。 所有人全都静默,同时朝着她看过去,这是他们的众望所归。 在这场生死大战之后,她站在那把代表着三区的旗帜下,缓缓对他们说。 “诸位,辛苦了。” “我会亲自向三区行政官汇报这次战况,你们是最好的勇士,是最无畏的哨兵。” 她说,“我以你们为荣。” 这几句话滚烫的落在他们的心上,他们不是被对面撵着走的丧家之犬。 他们是启明星的荣耀之师。 …… 秦策和克洛伊德他们在做战后安置,逝者厚葬,烈士的抚恤金不能吝啬。 而这场胜利值得被嘉奖,秦策他们准备组织一场聚餐犒赏三区哨兵。 受伤的哨兵也要尽快妥善治疗,白吉和谢归棠一起到医疗点帮忙。 谢归棠挑开白色的帘子看到侧对着她坐在医疗床上的费加科。 他上身赤裸,裤子上遍布大块的晕染血迹和溅射性的血痕。 军医正在给他清创取弹药碎片,费加科在战役中担任的是类似突破手位置。 他需要冲在最前面抗压,身上免不了会中弹,谢归棠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得等医生为他取完碎弹片再对他进行治疗,要不然那些碎弹片会一直滞留在他身上。 费加科的身形很符合突破手这个身份,他肩宽体阔,往那一坐跟个山一样。 他的精神体已经回到了他的精神图景中,在精神图景中精神体可以更好的休息和恢复。 医生用镊子探进他肩膀的中弹部位,动作熟练的从里面夹出一块碎弹片。 “啪”的一声,碎弹片被他放在托盘上,不到五分钟他从费加科身上取出二十七块弹片,清创还在继续。 期间费加科一直保持着那个垂首的坐姿,他额头微微有些汗湿的痕迹,呼吸沉重凝滞。 在他剧烈喘息一声后,谢归棠握住了他的一只手,他微微顿住,那双无机质的眼眸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费加科。” 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没有任何反应,在医生为他正骨的时候他反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принцесата。” 这句话说的是小语种,不是通用语,谢归棠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说的很含混,像是压在喉咙里吐出的密语。 她问费加科,“你说什么?我没听懂你的话,可以再说一次吗?” 费加科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принцесата……принцесата……” 林不迟拿着一盒特效药走过来,把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观察了一会儿费加科的状态,确认他没有恶化之后和谢归棠交流。 “принцесата是公主的意思。” 谢归棠:“……” 这什么离谱的童话故事还是什么公主与蛇的版本,真是离大谱。 而且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说这种词汇,让她感到很羞耻。 她努力把自己的手从费加科的手里抽出来,然后把林不迟的手塞进他的手心里了。 费加科蹙眉,直接甩开了林不迟的手,然后他冷漠的压着眉眼,似乎对他的爪子很不满。 林不迟的作战服外套没穿,上身只穿了一件黑灰色的紧身衣,他无奈的对谢归棠耸肩。 “可能我不是他要找的公主?” 军医很快处理好费加科身上的伤口,谢归棠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胳膊,大量向导素快速治愈他身上的伤。 费加科失血太多,治疗结束的时候他已经靠在铁架子上睡着了。 谢归棠离开的时候看到林不迟给他盖上了被子,其实林不迟对费加科也挺好的。 从这边出来之后,她到克洛伊德那边,克洛伊德的伤口情况有点复杂。 他的伤口感染了特殊病毒。 应该是在污水井里感染的,他下水之前身上有伤,污水中的病毒进入他的伤口发生了感染。 克洛伊德的伤在后腰和大腿上,弹片已经取完,军医在化验他身上感染的病毒。 谢归棠的能力可以愈合伤口,但是解毒不在她的能力之中。 克洛伊德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他一条腿上已经把破损的作战服裤子剪开了。 上面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淌血,他后腰那道伤口要更长,从腰侧横贯到脊椎另外一头。 他腰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在伤口边缘不断伸出红色的小触手,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的东西在生长。 谢归棠只看一眼就狂掉san值。 小护士用消毒湿巾给他擦身上的血迹,谢归棠转来视线问一边的军医。 “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第六百四十章 倒霉汪 军医从化验单上抬头,“是「血线」,一种寄生在血迹中的寄生虫。” 谢归棠:“能治疗吗?” 军医:“前线没有充足的医疗条件,他需要遣返白塔进行专业治疗。” 克洛伊德听见这话抬起头,“就在这治。” 军医无奈叹息,“这的治疗条件无法有效治疗你的状况。” “如果拖延治疗会落下后遗症,克洛伊德队长,不要拿你的未来做赌注。” 克洛伊德唇色发白,他伸手把那些小触手从伤口上拽下来,血迹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手流下来。 “不需要,我在这一样可以……” 谢归棠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向导素涌入他的身体,暂时缓解了他的出血症状,那些小触手也似乎萎靡了一点。 但是她松开手之后它们依旧张牙舞爪,这样不行。 “克洛伊德,收拾你的东西,十五分钟之后返程白塔。” “这是命令。” 他抿唇看她,浓黑的眉眼压着,眼里都是抵抗的情绪。 他不想离开前线。 他说,“这里需要我。” 谢归棠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是安抚的意味,她说,“不止前线需要你,克洛伊德,我也需要你。” “但是我们需要的是健康的你。” 他有光明璀璨的未来,不应该因为一时之失而和那条路失之交臂。 “尽快回到白塔进行治疗,我需要你回来帮助我。” 克洛伊德沉默无言,“我会的。” “你要等我。” 谢归棠应声,“我等你从白塔安全归来。” …… Z-12星球,D-404星系中的小型星球,位于北极星航道以南,和射手座接壤的边缘地带。 这里资源稀少,民风剽悍,因为距离太阳比较远,这里日照很少,几乎全年大雪。 雪地上有车队暂时停留。 为首的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美艳女人,红色长卷发,肤色略微有一点深,烈焰红唇上叼着一支烟。 “那小子还没醒?” 旁边的小弟给她把烟点上,“还没呢,他伤太重了,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山头。” “老大,要我看,实在不行咱们就把他扔路边得了,留着他也是浪费咱们的药。” 莱雅轻描淡写的撇了他一眼,然后把烟头按在他的胳膊上,“你是老大我是老大?” 他顿时不说话了。 莱雅到后面车里看那个他们从路边捡的倒霉蛋,他一头白色短发,高眉深目,身高在220左右。 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没一件好衣服,破破烂烂的辨认不出具体组织。 但是从大概制式可以看出应该某个官方组织的成员。 也可能是游猎小队或者雇佣兵之类,不管怎么说肯定是个兵。 这一点从他身上的肌肉块头也可以得到验证,他这身形一看就是个武装暴徒。 莱雅的小队是个商队,在各个星系之中做点小买卖,其实她一开始没打算捡他回来。 但是没办法,这小子长了个格外引人注意的身板还有一张冷峻的脸。 他那张脸也是一种稀缺资源了,莱雅喜欢长的好看的,她最喜欢的无非两点,就是财和色。 看到阿吉利亚那张沾了血迹和黑灰的俊朗脸庞,莱雅当即拍板把他捞回来。 但是他实在伤的太重,脑袋和内脏都有开放性创口,即使给他治疗过,状况依旧不理想。 负责看守他的小弟看莱雅一直盯着这小子的脸和熊看,他挠挠脑壳问,“老大,你该不会是想让他做你第十八房男宠吧?” “不是我说,他看起来可不像是老实货色啊,而且他伤这么重,那伤口还有热射弹的灼伤痕迹,一看就是沾了敏感官司。” 其实莱雅还真想把他收了当男宠的,但是她确实也顾虑着他的敏感身份。 万一这是某个高官之子或者在逃人员,她这小队不炸了吗? 她伸手捏住阿吉利亚的下巴,凑近了端详他这张脸,该说不说,这人真是长她审美上了。 她就喜欢这种冷峻大个子,在酷哥中再带那么一点坏的面相。 莱雅蠢蠢欲动的手顺着他的侧脸往下,即将碰到他领口的时候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知何时他睁开了眼,冰蓝色的眼眸冷冷的盯着她。 那眼神里透出一股猛兽的凝视感,让莱雅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你……你醒了?” 阿吉利亚推开她的手腕,勉强从狭窄的车厢里坐起来,他头上的伤被简单处理过,他摸到了纱布的触感。 他没有说话,警惕的环顾四周,从他的神态莱雅察觉到什么。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他依旧保持沉默,对莱雅和其他两个小弟充满了防备。 她和旁边两个小弟对视一眼,先退出了车厢,到了安静地方,一个小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莱雅轻轻应了一声,“先观察观察。” 刚才阿吉利亚那个眼神让她察觉到一股浓重的危险感,这人恐怕身份不简单。 他身上有一股战场上铁血杀气,这种东西是伪装不了的,即使他现在身体虚弱。 莱雅游走各个星系这么多年,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水的。 车队放饭,莱雅拿了一支营养液再次到后面的车厢。 她准备试探试探他,看是把他留下自己享用,还是做其他打算。 莱雅换了个黑色的包臀裙,一走一晃全是摇曳的万种风情。 那个怪人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又昏过去了。 她走近他三步以内时,他睁开了眼睛,里面没有半点睡醒的惺忪感,清明警惕的看着她。 莱雅眉心微微一跳,哇哦,更戳她的心了,这眼神看起来就够劲儿。 她把营养液放在他身边,身子跟没骨头一样想要贴在他的肩膀上,“别这么凶嘛,我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没有拿那支营养液,也没有回应她的话,莱雅开始猜测他是不是哑巴。 阿吉利亚把她从自己身上毫不留情的推开,一整个就是不懂风雪的直男大兵。 他越这么冷酷无情反而越吸引莱雅,被色迷了眼的莱雅伸手摸上他的胸口。 天老爷!这男人太有料了!! 她的动作太突然了,在重伤buff下他的反应迟钝两秒,反应过来之后他瞬间变了态度。 莱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他狠狠的扼住了咽喉,他那模样看着像是要掐死她。 她眼里闪过惊恐,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他手上的时候,他把她扔出了车厢。 “滚。” 就一个字,十足的冷酷无情。 莱雅刚爬起来,她脚边被扔过来一支营养液,是她刚才拿进去的那支。 周围小弟们看着这一幕都不敢大声喘气,这小子,脾气真够劲儿。 第六百四十一章 废物东西 莱雅从地上捡起那支营养液,她眼里闪过一抹狠辣,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她到前面,招手叫来她的几个心腹,然后对他们小声说了几句话。 阿吉利亚的伤势不支持他长时间保持清醒状态,莱雅离开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在他昏迷的时候,掌心里死死的握着一个半指长的铁片。 莱雅毫不怀疑,如果她之前打定主意继续做点什么的话,这枚铁片一定会划上她的脖子。 她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养不熟的狼崽子!” 她的药可不是白用的,之前看他长的好没打算对他这么做,既然他这么不识抬举,那她可要翻脸了。 给他打了两支麻醉剂之后,莱雅直接联系了她的一位合作伙伴。 “嗨,海伦,我这边有个好货色……” 不到三个小时,阿吉利亚直接被莱雅卖了,卖他的价格足够覆盖她的医药费,甚至还有部分剩余。 星币一到账,莱雅直接就把他扔给了海伦。 “好饭不想吃,你就吃灰去吧!” 阿吉利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人摇起来的。 “嘿!兄弟,醒醒!我们要开工了!” “赶紧起来,要不然一会儿监工的电棍就要甩我们身上了!” 破旧的木板床上,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黑色衣服坐起来。 他从面前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上没有感觉到恶意,他下意识的跟着他走出去。 外面的景象映入他的眼中。 尘土飞扬,遮蔽了大部分光线。 机器的声音轰隆作响,无数人开始在这里作业,他们手里拿着开采工具身上背着背篓,里面是大块的能源石。 这种能源石很脆弱,很难依靠工具开采,而能够开采的机械造价太昂贵,所以他们选择了人工。 这种地方也是俗称的「黑矿场」。 之前叫他起床那三十多岁的男人叫张大鹏,他拿给阿吉利亚一个背篓。 “小兄弟,欢迎来到谢菲尔矿场,来这里的一半是死刑犯,一半是被抓来打黑工的。” “你不像被抓来的,你是犯什么事了?” 阿吉利亚只有短暂的清醒时间,再睁眼就到了矿场,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哪种情况。 接过他手里的背篓和开采工具,他沉默半晌,说,“我不知道。” 他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但是他也不知道他真正应该在的地方是哪儿。 他跟着张大鹏往矿洞里走,他的白色头发在这群人里比较显眼,张大鹏问他,“你这是染的吗?” “兄弟,你该不会是哨兵吧?” “哨兵?”阿吉利亚尝试感知他的精神图景,感知不到,“应该不是。” 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也不是染的头发。 一个一米八的小矮子凑到他旁边,啧啧称奇的观察他,“呦,老张,这是你老乡吗?这大个,牛啊。” “兄弟,你叫啥啊?” 张大鹏也觉得他长这么大个挺牛批的,这人看起来一顿能吃八碗饭。 阿吉利亚拿着那个挖矿工具,依旧沉默,他叫什么吗? “忘记了。” 张大鹏跟旁边人小声嘀咕,“他是被监工扔过来的,来的时候脑袋上有伤,估计这有点问题。”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旁边那人了然的点头。 懂了,这是个大个二傻子。 …… C-30星研究所。 卫禁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即使戴着半截面罩也可以看出他脸上带了伤。 青紫色的伤痕从他鼻梁上晕染到他的眉骨,他眼里带着浓重的烦躁。 “实验报告。” 研究员把实验记录拿给他,“还需要深度覆盖,他的状态很不稳定。” 看过报告之后,卫禁直接把那份报告重重的甩在桌面上。 “还需要多久?” 研究员看卫禁这幅野爹一样的态度就脑袋疼,“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你不确定?”卫禁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这一眼吓的小研究员跟个受惊的鹌鹑一样。 “最……最少还需要七天。” 卫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他从座位上起身,“实验继续。”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林衡从外面走进来,他神色很疲惫。 卫禁问他,“人呢?” 林衡沉默,然后说,“追丢了。” 卫禁人高马大的,站起来直接比林衡高半个头多,他暴力的一把拽住林衡的领口把他压在桌面上。 “追丢了?” “追一个残废哨兵你都能追丢,你告诉我你还能干什么?” “林衡,怪不得你能把南14区都弄丢,你就是个废物!” 他那双阴鸷的眼眸盯了林衡一眼,随后他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就你这种废物,怪不得贺兰徽月看不上你。” 林衡原本保持沉默的,但是他这句话后,他瞬间冷冷的抬头盯着卫禁,“你说什么?” 卫禁脸上带着纯黑色的半截覆面,在他作战服领口上呈现倒三角的形状。 他面对林衡的死亡凝视毫不在意的回了个眼神,对他说,“我说你是,废,物。” “如果不是先生保你,你现在早被陈停那个疯子砍八段了,哪儿轮得到你在这给我添堵!” 一点小事都干不好,没用的东西! 他一把将林衡掀开,“滚吧,废物东西,看你都烦!” 林衡走了之后,卫禁拨通一个加密通讯,“我是卫禁,帮我接先生。”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有一点漫不经心的优雅腔调。 “说。” 卫禁汇报了研究所这边的事,尤其是林衡那边的事。 十几分钟之后,卫禁应了一声,“是,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卫禁从抽屉里拿出***上,他简单检阅枪械状态后握着那把抢走出去。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下达暗示 克洛伊德和部分无法继续作战的伤兵一起离开前线。 谢归棠和白吉在医疗点连续工作了九个小时,海因里希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靠在桌边睡着了。 薛凛从海因里希身后过来,海因里希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随即一把将她抱起来。 把谢归棠送到床上的时候她短暂醒了一下,眼眸朦胧的看到海因里希的脸。 海因里希摸摸她的后颈,把被子给她盖好,“医疗点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了,再睡会儿吧。” 她含混的应了一声,然后埋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继续睡了过去。 海因里希的智脑震动几声,秦策叫他过去开会了。 他给一边的薛凛一个眼神,“守着她。” 薛凛对他点头,他悄无声息的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把银色长枪就斜靠在他的膝盖上。 …… 谢归棠再次梦见了那片海域,还有里面银紫色的尾巴。 只不过这次的海水是暗沉的深蓝,里面几乎透着墨色一样的黑暗。 她耳中只有水流的声音,偶尔能感觉到有一股注视着她的目光。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见一声暗哑的声音。 “现在,选我。” 选他什么?她想起之前萨洛里安提过的话题,选择跟他一起走? 还是选择跟他在一起? 不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做这种选择时机,而且,萨洛里安之前的行为她很不喜欢。 他似乎把她当做猎物在追猎,那种近乎窒息的注视和逼迫感,让她非常讨厌。 “我不会选择你。” 谢归棠说出这句之后,暗色的海水暴烈的翻腾起来。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腕时,她猝不及防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营帐里一片漆黑,她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她伸手去摸一边的灯,结果摸到了冷铁的触感,感觉像是薛凛那把枪的枪杆。 “薛凛?是你吗?” 他没有应声,谢归棠觉得他现在可能又聋了,没关系,这都是小问题。 她往上摸到薛凛的手,他的手指冷硬修长,她推了他两下。 “把灯打开。” 薛凛依旧保持沉默,谢归棠觉得有点不对,下一秒他从座位上起身。 “咔嗒”一声,灯光从顶上亮起来,谢归棠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 和薛凛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此时他头上没有了鹿角,眼眸是暗沉的黑色。 在他身后是打开的六扇翅膀,纯黑色的羽翼,华丽而透着一股诡秘。 “加百列。” “你把薛凛怎么了?”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智脑上看到的鬼画符和那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黑色羽毛。 原来是他的。 他们早就接触过了,是她忘记了。 这是加百列的天赋能力吗? 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掐诀,但是她的能力用在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作用。 法像是投喂了深渊一样,甚至半点反馈的声音都听不见。 她毛骨悚然的看着他,他似乎陷入到什么不解的困惑之中。 随后他回应了谢归棠之前的问题,声音暗哑低沉,透着一股诡异的奇怪。 “共生。” 他和薛凛是共生体,即为二者共用一个身体。 类似于精神分裂患者的两个人格,只不过之前加百列是在沉睡状态。 最近他才开始苏醒,原本他和薛凛的意识并不交融。 但是最近薛凛的意识因为精神体突破屏障得以释放和各种其他的复杂原因太躁动了。 薛凛影响了他。 是的,他看着面前这个兔子小姐,他应该是受到了薛凛的影响。 薛凛心中渴望的声音太大了,他的心声吵的他很烦。 所以,他决定帮薛凛一把。 他只是不想让薛凛继续烦他了。 他的手抬起谢归棠的脸,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声音,仿佛是深渊的低语。 他对谢归棠下了一个心理暗示,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会把看见的那个人认成她最喜欢的那个人。 他现在已经不打算杀她了,因为薛凛的意志严重影响了他,他准备对她进行持续观察。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迷惑的薛凛。 黑色的六扇翅膀朝前聚拢,黑压压的把她包裹在巨大的翅膀中,等翅膀再次打开,她已经陷入了黑沉的睡梦中。 他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儿,是之前企图标记他的那个人,或许他应该给那条鱼送一点“小礼物”。 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六扇翅膀在他身上溃散消失,像是电影特效一样。 海因里希拿了点吃的东西回来,掀开帘子发现薛凛靠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个不靠谱的智障哨兵。 谢归棠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的把食物放在桌子上,在他走近的时候薛凛敏锐的瞬间睁开眼。 他的手握着那把长枪,仿佛下一秒就能给来人捅个透心凉。 看到是海因里希之后他才松懈下来,海因里希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你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他非常自然的接替了薛凛的位置,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确实,这个位置确实属于他。 在其他几位守卫者不是战死前线就是下落不明的时候,他目前是她身边唯一的守卫者。 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薛凛沉默不语的离开。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和海因里希说不,因为他只是一个被遗留在她身边的活动遗产。 第六百四十三章 看到的人,是他 薛凛离开没多久,营帐里又进来一个人,他带了部分水果和烤肉过来。 “她睡了十二个小时,还没醒吗?” 海因里希回头看到这个不速之客,是秦策。 海因里希用手指轻轻试探了谢归棠的额头,没有发烧,没有生病,但是确实睡的有点久了。 秦策把东西放在桌子的另外一边,海因里希开始撵人了。 “我会照顾好她,行政官如果没其他事可以回去休息了。” 他沉吟一声,“还是说,秦策你对我的向导有什么其他想法?” 从秦策的目光和行为中海因里希已经确定他的心思,他心里的野望都快烧自己面前了。 海因里希目光扫视秦策,此时他已经没有了会议桌上对秦策的敬重和信服。 “她不喜欢你这样的。” 他的眼神从秦策冷硬的面容落到他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上。 其实他说慌了,他知道谢归棠就喜欢那种有毛的精神体,还有宽肩膀大熊的哨兵。 他知道秦策的心思,他是故意这么跟他说的,他最好知难而退。 然而秦策明显也不是个软柿子,他读懂了海因里希这句话之下的恶意。 “《守卫者守则》需要我再发你一遍吗?” “恕我告知,你并不是她的唯一,也永远不会是她的唯一。” “海因里希,别像条狗一样紧守不放,吃相太难看了。” 秦策说的有问题,确切的说,海因里希其实还没吃上。 但是这种问题海因里希肯定不会让秦策看出来,他恨不得让所有人以为他是她最宠爱的人。 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两个人,明显步履匆匆。 是费加科和林不迟。 林不迟神色严肃冷凝,明显出事了。 秦策问,“出什么事了?” 各种动静把谢归棠也吵醒了,她这一觉睡的脑袋疼,她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事,但是想又实在想不起来。 面前几个武装大兵黑压压的挡住了光线,屋里拥挤逼仄。 她抬起头,率先看到了秦策的脸,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心脏突然怦怦跳。 今天的秦策似乎格外帅。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他,或者梳理清楚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就听到了林不迟的声音。 林不迟:“向导……没了。” 谢归棠惊愕的睁大眼眸,她快速从床上爬起来,“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 不到十分钟,谢归棠穿戴好衣服和鞋子,跟着林不迟往另外一个远处的营帐走过去。 进入营帐,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 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她的一只手腕搭在椅子扶手上,血迹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已经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 而她另外一只手则抱着一个木质的排位,这是东洲的排位。 死的向导是东渔。 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张留言条,这不是他杀,她是自戕而死。 留言中写明,她与兄长一母同胞,生而并蒂,从始至终。 这里已经没有她留念的东西了,请原谅她的自私,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在没有兄长的世界独自存活。 愿三区战役取得胜利。 诸君,不见。 她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向死而生。 谢归棠给她的手腕做了简单处理,此时全场静默,她伸手合上东渔的眼睛。 “传讯白塔,派人回程送葬。” “厚葬吧。” …… 佣兵酒吧。 顾蕴时和几个属下过来买消息。 他现在被打上了反叛军的标签,做事不得不小心谨慎,现在他的脑袋可值不少星币。 顾蕴时穿着个纯黑色的带帽冲锋衣,脸上戴着一个黑色护目镜,护目镜很宽大,挡住他大半张脸。 帽子戴在他的头上,遮住其他人窥探的视线,他腰上别着一把枪,手上戴着黑色的作战手套。 他到散台坐下,手指敲了敲木质桌面,调酒师从柜台里抬起来。 随后他把一张黑色卡牌推过去,调酒师不动声色拿过那张卡牌,然后从抽屉里摸出另外一张同样花纹的推给他。 “喝什么?” 顾蕴时看似坐姿随意,但是视线却一直在场内浏览警戒。 “九号特调。”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个星币放在桌面上,调酒师把星币收好之后开始调酒。 就在这时,佣兵酒吧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 他戴着一个黑色棒球帽,脸上带着一个黑色口罩,从他鬓角和后颈露出一些白色头发。 这人穿着蓝黑色的作战服,制式并不是军部的样式,他背着一把***,越过顾蕴时直接往任务结算台去。 “咚”的一声,他把一个黑色包装的东西扔到前台,“结算。” 这声音又冷又沉,但是却让顾蕴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 前台的工作人员打开他扔过来的包装,里面是一颗紫色的能源核心,看品质估计是小型领主兽身上的。 周围人顿时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我靠!他就是‘X’?!” “据说前两天佣兵榜上的前三任务全被他一个人接了,没想到他竟然真能交货!”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清楚啊,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一来就稳坐排行榜前三。” “嗯?怎么说?” “估计你还不知道吧,之前榜二的‘绿鬼’说他像个娘们,一个小时之后就被人发现死在路边了。” “所以他真的……像个娘们吗?” “靠靠靠!别说了!他朝这边看过来了!绿鬼是唯一看过他脸的人,榜二,一个小时就被干死了!” “这谁惹得起啊!据说他是个哨兵,但是没人见过他的精神体,他……” 顾蕴时装做好奇新手的样子跟旁边那络腮胡大汉继续问。 而那大汉口中的话却戛然而止,他惊恐的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 因为一把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袋上,顾蕴时抬头看见一双幽暗的红色兽瞳。 是那个「X」。 他们刚才谈论的家伙。 近距离看,顾蕴时更觉得他眼熟了,他手指叩击在木质台面上,打了个五大白塔中军部常用的暗号。 X无动于衷,他连一点下意识的反应也没有,应该不是军部的人。 可能是认错了。 顾蕴时收回视线,而那大汉还被X用枪顶着脑袋。 X的目光从佣兵酒吧的众人身上掠过,他知道,他们都在窥探着这一角。 X收了枪,络腮胡刚松一口气,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一声,络腮胡趴在桌子上永睡了,而X则顺手的从络腮胡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拍摄设备。 顾蕴时心中了然,这大哥应该是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被仇家找上门了,怪不得他刚才那么害怕。 他思索他可能拍到的“违禁内容”,联合他刚才说的话,他觉得这部分内容可能是这个X的脸吗? 藏头露尾,又混迹在佣兵酒吧这种地方,大概率是个在逃重刑犯。 总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X没搭理顾蕴时,顾蕴时也不想搭理他,两人一前一后擦肩离开佣兵酒吧。 顾蕴时上车之后,负责开车的伙计一直打喷嚏,他啧了一声。 “怎么回事?” 伙计连着打喷嚏脸和眼睛都红了,他连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药瓶。 “不好意思,我猫毛过敏。” “佣兵酒吧里养猫了吗?” 他记得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佣兵酒吧里好像没有猫。 顾蕴时在看调酒师推给他的卡牌,把卡牌贴在智脑上,输入任务编码就可以查看里面的情报。 “猫?什么猫……” 他查看情报的动作突然顿住,“你说猫?!” 顾蕴时一把收了手里的卡牌,对开车的伙计说,“跟我一起出来那个背大狙的呢?快跟上他!” 第六百四十四章 限时心动 伙计懵逼的看他,“那人早就走没影了,我们去哪儿追啊?” 顾蕴时烦躁的蹙眉,“让人搜查‘X’的信息。” “收到,头儿!” 车子继续往前开,顾蕴时接着查阅他手里的情报信息,或许是他的错觉吧。 他看着自己眼里是完全的警惕和陌生,如果X真的是宁玄,那他刚才不应该是那个反应。 …… 北区的前线营地中。 按照谢归棠他们之前打的那场突袭战来看,短时间之内他们应该消停了。 第二天下午,第一批杀戮战甲运送到前线,谢归棠和秦策一起检阅。 秦策总觉得那天晚上之后谢归棠有点奇怪,他猜测或许她是心里有事。 检阅完杀戮战甲之后,秦策借着工作的名义把谢归棠叫到了小会议室里。 其他人都在忙,秦策特意把几个在这边工作的哨兵调开了。 他没怎么安慰过人,对于安慰女生来说,他真是毫无经验。 秦策用抽屉里的茶包给谢归棠泡了一杯茶水,放在她手边之后,他斟酌开口。 “她的选择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他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谢归棠喝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对他轻轻应声。 “我知道。” “我也理解。” 但是她并不能认同。 死其实很容易,碳基生物的生命是很脆弱的,困难的是在这个草台班子一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承载着爱或者责任或者恨,无论什么,在这里活下去。 秦策感觉她的状态有一点差,他脱下他的战术手套,手掌托起她的脸。 “那是她的选择。” “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其中不包括改变或者认同其他人的决定。” 他告诉谢归棠,她可以不认同,任何人的决定她都可以不认同,但是她也无法改变。 因为这是“其他人”的决定。 他摸摸谢归棠的头,“不要郁郁寡欢了,生死无常,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是馈赠。” “无法改变的痛苦,就尝试着放下吧,否则痛苦不断积累,太累了。” 他看着谢归棠,温厚的目光仿佛穿透她的灵魂,看到那些破碎的过往。 看见她日夜辗转时,那些不断浮现在她心里的伤痛往事。 他说,“你太累了。” “需要拥抱吗?”他问谢归棠。 如果她需要,她可以靠在他的怀里释放她的压力和情绪,这里现在允许一切的软弱和哭泣。 上次他提出精神体摸摸,但是谢归棠拒绝了,这次他不确定她是否……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撞入他的怀中,他浑身僵硬的坐在她身侧,任由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尝试轻拍她的后背抚慰她的情绪,一开始很正常,但是后面却逐渐变样了。 她抱着他的肩颈,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落在他的耳朵上,似乎像是一个个的轻轻啄吻。 谢归棠:“浑身硬邦邦,行政官阁下,你好像很紧张。” 她手指轻轻拍拍他的手臂,“放松点。” 他没办法,两人靠的太近了,他放松不下来。 秦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手指下意识的摩擦一下,然后他动作顿住,耳朵彻底红透了。 女孩子都这么香香软软的吗? 她抬头,看到秦策线条流畅且格外优越的侧脸和下颌,他耳朵连带脸庞都是绯红的。 但是却抿着唇,装做淡定自若。 是在固守着他属于年上和长官的尊严吗? 秦策微微垂头,不期然和她的视线交接,空气中散发一股粘稠的暧昧。 他的机会从来不多,秦策知道。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颈就猛的亲了上去,有机会的时候,他得中用。 她眼眸骤然睁大,秦策平时看起来很稳重可靠,但是这种时候却急切又不知餍足。 两人的呼吸都紧紧的交融在一起,他不断舔吻着探索,她耳中清晰听见属于秦策的呼吸声。 以及她胸腔里狂热跳动的心跳。 她回应了这个吻。 像是小章鱼试探着伸出它软趴趴的小触角,然后它就被逮住了。 谢归棠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后是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 是海因里希! 谢归棠后颈发麻,竟然有一股背着正牌老公偷青的感觉。 她能推秦策的肩膀,但是他一点也不肯松开,甚至直接托着她的腿把她抱到了他的腿上。 海因里希还在敲门,这次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秦策,我知道你在,开门。” 过了十几秒,他更烦躁了,“你们在做什么,开门!” 最后一声他几乎冷冷的呵斥出声,然后那扇门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谢归棠狠狠的踢了秦策一脚,他终于松手,秦策的衣襟已经被她扯松散了。 他呼吸急促的懒散靠在那张椅子上,面容上是没有被满足的不悦。 秦策唇色湿红,眼眸微微暗沉,鬓发散乱潮湿,他现在这样,性感的要命了。 谢归棠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也是乱七八糟,她都不敢想如果被海因里希看见会怎么样。 太羞耻了。 在那扇门快要不堪重负的倒下时,她紧急对秦策做了个噤声保密的手势然后快步躲到了会议室的桌子下面。 “砰”的一声,海因里希直接把门顶开了,那扇门吱吱呀呀的晃悠两下,后面露出了他阴沉冷酷的脸。 秦策手心朝外的落在他自己的脸上,他眼下还有一点久久不散的红。 “有事?”他问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口,他眼底都是暴虐的怒意。 “你做了什么?” 秦策拿开他挡住下半张脸的手,他糜红的唇已经告诉了海因里希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海因里希眼睛都泛红了,他想一拳打死这个杂种! 但是秦策对他无声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海因里希闭了闭眼,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对秦策动手。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他不能。 会吓到她的。 海因里希狠狠的把秦策推到了他的椅子里,眼神阴鸷的盯了他片刻后大步离开。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她才从桌子下面探头出来。 “他走了?没发现我吧?” 秦策给她拍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没有,他没发现。” “我们下次还可以……” 谢归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逃一样的从这里离开了。 秦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脏澎湃的狂跳,他没注意到他自己不自觉勾起的唇角。 所以,他不是一厢情愿,对吗? 他们是……两厢情愿。 第六百四十五章 对峙 谢归棠从会议室离开之后,经过拐角看到一个似乎等候已久的人。 是海因里希。 他手里不断摆弄一把黑色的卡片,眼眸晦暗深沉,像是个等候时机的杀手。 谢归棠心脏一跳,她装做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你找秦策吗?他在里面。” 海因里希把卡片插进谢归棠的口袋里,“不找他。” “薛凛打了两只鸟,炊事兵做了红烧,回去吃饭吧。” 他没有问刚才的事,就像她没说,他就真的不知道。 谢归棠没多想,她跟着海因里希往回走,到营帐门口,他突然出声。 “我是你选的守卫者。” 他才是她选择的人。 “棠棠,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 “我……我努力了。” 他努力靠进她了,在命运抉择的时候,在无数个冷风和血色的任务里。 他都努力了,他真的很努力了。 …… 海因里希离开之后谢归棠从口袋里摸出他插入她口袋里的卡片。 一面印着蓝鲸的篆刻图腾,一面印着一排特殊编码,这是海因里希的工资卡。 谢归棠把那张工资卡妥帖的收到一个小盒子里,里面是几张同样制式的卡片。 这里面是阿吉利亚和傅照他们的工资卡。 在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战死之后,白塔把抚恤金也打到了她手上的工资卡里。 因为战术问题,谢归棠他们迁移到了1033哨所,那里更靠进交火区,但是防御设施也更妥善。 白塔的精锐部队全部驻扎进哨所建筑里,谢归棠和海因里希他们住在第七层。 云曜的战队往前推进,他们驻扎到了“回响哨所”,那是1033哨所前面的一座山峰高点位。 其他的战队围绕1033哨所以扇形分散驻扎,和1033哨所的留守战队轮流巡防。 秦策和林不迟他们开始训练杀戮战甲的战术和战阵,在那场战役之后的第五天,前线战场出现一场自然降雪。 谢归棠刚从医疗点回来,她靠在床边和白吉相对而坐,白吉掐算手指算了一下日期。 “下个月就过年了。” 看样子他们可能要在前线战场过年了,这边天寒地冻的,食物补给也就那样。 这还是谢归棠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她心里流淌过一阵萧索的感触。 “时间过的好快。” 1033哨所里面设施要比他们之前的驻扎地点完善一些。 为了白吉和谢归棠的身体健康,菲林和云曜换防的时候会在这边给她们开小灶。 谢归棠的智脑震动两声,谢归棠看了一眼靠坐一边处理文书的海因里希,快速回了两条消息。 叶思桃大马金刀的坐在白吉的旁边,她在用匕首处理一盘水果。 谢归棠的小动作没逃过叶思桃和白吉的眼睛,她们几个对着坐呢。 看到她这样儿,叶思桃心里闪过一抹了然,她之前看到谢归棠嘴巴红红的从指挥室出来过。 叶思桃把处理过的水果放在盘子里推到白吉手边,然后她走到海因里希旁边。 她手肘不动声色的怼了他胳膊一下,然后给了他一个眼神。 海因里希沉默的继续看文件。 叶思桃怒其不争,这纯是个废物点心,她低声怂恿海因里希,“你得抢你懂吗?” 她絮絮叨叨一会儿,海因里希似乎不堪其扰,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智脑。 他神色平静的对打了几个字给叶思桃看。 「闭嘴,很吵。」 叶思桃被气笑了,她笑起来跟顾蕴时那个野爹有三分像,又冷傲又拽的要死。 她压着眼眸看他,从神态到每一根头发丝似乎都在表示她的不爽和高傲。 她用口型对海因里希说了两个字。 「没,用。」 她说海因里希是个没用的东西。 看他这不争气的废物样,叶思桃当即起身就走,就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决定了。 她要把「海棠」的股票全部抛售,然后直接全部买入秦策股,再不济,薛凛股也可以! 叶思桃离开的太快了,她没看到那行字后面还有一行字。 后面那行是,「她不喜欢我。」 海因里希静默片刻之后他继续打开文件,但是注意力却始终无法集中。 叶思桃像是跟他展示争宠技能一样,她坐在白吉旁边,侧身趴在她的肩膀上。 虽然她平时的行事作风很粗糙,但是她的样貌确实是纯粹的甜妹类。 白吉垂眸看她,仿佛在她身后看到一条不断摇晃的尾巴。 她随手给叶思桃喂了一块水果,然后示意她自己到一边去玩。 叶思桃嘴巴鼓鼓的叼着那块水果,用脸蹭了一下白吉的掌心。 海因里希看到这一幕,他却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和叶思桃不一样。 他并不受宠爱。 谢归棠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撑着下巴在看外面的飘雪。 赵延庭的搜救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不清楚傅照和宁玄到底怎么样了。 …… 废弃安全屋前面,顾蕴时问旁边小弟,“你确定X在这里吗?” “我确定,老大,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他没出来过,似乎是受伤了。” 顾蕴时戴着一个战术面罩。只露出两个眼睛在外面,身上穿着黑色作战服。 检阅过武器之后,他一手握枪开始朝着那间安全屋走。 在简陋的小屋里,x坐在床边,他手里同样握着***枪。 在顾蕴时他们靠进的时候他就已经警戒,他知道有人在追查他甚至有眼睛在跟着他。 他胳膊上的伤口草草处理过,厚重的绷带上依旧渗血。 他确实受了伤,但是这同样也是一个送给他们的“陷阱”。 顾蕴时靠进木门的时候已经察觉不对,他身后的蝶翅瞬间振开呈现两面巨大的防护盾牌。 子弹穿过门板打在他的蝶翅上,那个位置是他心脏的方向,他但凡晚一秒今天直接就开席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一脚直接踹开门,里面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是一只瘸腿森林猫幼崽。 x戴着一张墨绿色的狙击手面纱,身上穿着暗绿色的作战套装,他正持枪对着顾蕴时。 第六百四十六章 不太对? 顾蕴时进门就之后他认错人了,但是现在好像并不能善了了。 “目的。”X说。 顾蕴时还没出声,一发***直接把这个小房子给炸开花了。 “头儿!我们被围了!!” 顾蕴时第一时间看向X,他以为是X的人,“是你的……” X:“仇家。” 他之前的任务太激进,得罪了很多人,这次受伤也是被人暗算了。 顾蕴时觉得他真是纯倒霉,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他的人已经和那波人开始正面交火了。 丛林火拼结束之后,那个X已经不见踪影,顾蕴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都什么烂事。” 顾蕴时的人装备还算精良,主要也是能打,不到十五分钟直接把对面干团灭了。 属下问他,“头儿,还追查那个X吗?” 顾蕴时已经基本打消了他的怀疑,如果真是曾经的同僚不会上来就给他一梭子要命的冷枪。 “不用管他了。” “顾久迟那个狗杂种还没消息吗?” “不太好追查,他身边那个鬼师太狡猾了,总是给我们一堆假消息。” “鬼师?那个顾久迟的老师兼幕僚陈宁?” 顾蕴时侧脸上的灰跟血都混一块了,他不在意的随便擦几下,“查查他。” …… 暴雪之后,天地苍茫。 白塔哨兵已经和杀戮战甲磨合的差不多了。 秦策和费加科云曜海因里希等人确定了接下来的战术方向。 “接下来,是反击战。” 一张全息地形图在会议桌上面展开,五大白塔重要军事设施全部标注。 秦策手指点动几下之后,整个全息图收缩,变成了星空图,上面是D-404星系和射手座星系的星球坐标。 海因里希点了点靠进蓝星的一颗射手座边防卫星,“我们要拿下这个卫星。” 林不迟颔首,表示赞同,“如果无法抢占登陆点,可以考虑直接炸毁。” 云曜坐在谢归棠斜对面,“我记得太微应该搭载了歼星炮。” 秦策对云曜点头,认可了他的话,然后说,“具体方案。” 云曜和林不迟分别提交了一份作战的具体方案,秦策陷入思考,随后他问海因里希。 “你的方案。” 海因里希,“小队潜入,标记重要人物红名并且做内应部署,里应外合进行围剿。” 作战部署这个部分谢归棠不参与,她只是旁听,因为这个部分不是她的专场。 她偶尔提出一点她的想法,具体由几个专业大兵来评判是否可行能否加入决策。 谢归棠很早就明白一件事,这是她师傅交给她的重要真理之一。 那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会议断断续续讨论十几个小时,期间除了吃饭和中场休息的时间他们都在会议室里。 或许是军部会议的通病,一开始还算和谐,但是后面突然开始变样了。 海因里希坐在谢归棠一边,她另外一边就是秦策,桌面上文件乱飞的时候秦策自然而然的把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谢归棠也是头一次看到他们几个在会议中不一样的一面。 云曜面对林不迟的挤兑他拿起自己面前厚厚一叠纸质文件直接甩林不迟的脸上。 费加科伸手给林不迟挡了一下,随后林不迟一杯热茶朝着云曜的脑袋泼了过去。 他含着一抹审视的讽刺冷笑,“我说错了吗?你的战术就是有问题,我不同意,你耳朵聋?我说,我不同意。” 谢归棠被秦策按在怀里,他的作战服外套盖住了她半边身形,桌面文件乱飞。 她隔着一层黑色的速干衣贴在秦策的胸膛上,温暖灼热,她耳朵里清晰听见他澎湃有力的心跳。 不知何时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林不迟和云曜等人的目光落在秦策身上,然后又落在臭着一张脸的海因里希身上。 云曜那眼神里有大大的疑惑,就像是在问,「兄弟,你是不是不行啊?」 无能的老公和明目张胆的三哥。 啧,海因里希有点拉胯啊。 林不迟叹息的看海因里希,眼神里甚至有一抹玩味的怜悯。 菲林看看头顶的灯又看看窗外的鸟,这灯真灯,这鸟也真鸟哈。 全场唯一不在状态的大概只有费加科了,他嫌太吵,直接把精神体收回精神图景了。 此时他正严肃的装做努力参与会议的样子。 谢归棠耳朵红红的正襟危坐,秦策在桌子底下悄悄摸她的手,被她毫不客气的打了一巴掌手背。 他老实了,咳嗽两声,“刚才的问题……” 秦策言简意赅的分析了他们的问题,“刚才说的有没有人有异议?” 全场0人发言。 秦策在战术战略上的专业性没人质疑,而且他没有偏听某个战术,而是把各个队长提出的优秀点进行了协调整合。 “那就定ABC方案,首先执行A计划,如果出现对冲问题则按照B计划执行,C计划为辅助托底计划。” “记住,第一点,确保向导安全,第二点,抢占S-105卫星,如一二条冲突则优先确保第一条。” 秦策手指轻点桌面,“散会。” 谢归棠要出门的时候被秦策叫住了,“谢小姐,稍等。” “我有些战术要跟你详细商谈。” 林不迟轻笑一声,眼神似笑非笑,“什么事还要私下商谈,是我们不配听了吗?” 云曜抱臂靠在门边盯着秦策,“行政官不妨有话直说,事关战术问题,我也想知道一二。” 海因里希站起身,他目光看向谢归棠,而她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 从这个动作中,他似乎得到了什么信号,在一群大兵的注视中,海因里希直接推门离开了。 云曜呆住了,“啊?不是……他……” 作为名正言顺守卫者的海因里希都走了,云曜他们也没有什么立场再对秦策的话发出什么质疑。 一群大兵静默离场。 会议室里很快就剩下谢归棠和秦策两个人,在海因里希离开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跟出去。 但是秦策只是轻轻扣住她的手她就起不来身了。 她叹口气,“你有什么战术要……” 秦策直接把她迎面抱到会议室的桌子上坐着,然后抱着她的要就亲了上去。 “我想跟你接吻。” “我们有十四小时三十二分五十一秒没有亲吻过了。” 他呼吸急促的不断啄吻着她的脸颊和唇角,像是一头扎入热恋中的年轻男孩子。 “喜欢,好喜欢宝宝。” 他眼神沉醉而痴迷,俊朗的面容有一股迷离的极致性感,是属于年上高位者的赤白欲.望。 谢归棠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流淌过,她突然对秦策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秦策以为她说的是面对海因里希的事,可能是有点欺负人了,但是这是他凭本事抢的老婆。 秦策暗哑的轻笑一声,他的声色要比其他几位守卫者都更加低沉,是一种成熟男性的粗糙声色。 “亲也亲过了,要摸的也给你摸过了,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他哄着她,“宝贝,张嘴,我要亲。” 第六百四十七章 真正被引诱的人,是他 他哄着她,“宝贝,张嘴,我要亲里面。” 秦策穿着深色的制服,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些并不算白皙的皮肤。 他声色醇厚,刻意诱哄的时候会有一种十足十的性感。 谢归棠脑袋里覆盖上一层什么东西,它告诉她,这是她最喜欢的。 她看着秦策晃神,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蕴藏了深情的注视。 一头扎进热恋里的行政官根本就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他满心只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幸运也最幸福的人。 “喜欢?” 他和自己的恋人耳鬓厮磨,极尽温情暧昧,他带着她的手抚摸自己的脸。 秦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空气中似乎都能粘稠的拉丝,他几乎要在这个氛围中沉迷至死。 如果有人告诉秦策,他有一天会因为陷入热恋而迫不及待的跟恋人在会议室里亲近。 秦策会直接给那人两巴掌。 严谨冷肃的行政官浑身上下写满了“公事公办”和“冷酷无情”。 谢归棠不知道,他如今克制不住以公务的名义留她在会议室里亲近是有多情不自禁了。 谢归棠的手捧着他的脸,似乎被引诱一样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吻。 下一秒秦策就忍不住的凶狠亲了上去,他的恋人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他忍不住亲来亲去,甚至想把她贴身携带,放在他身侧的战术包里,或者放在他的胸口的口袋里。 喜欢,好喜欢,喜欢的要死。 如果她永远不给他回应,他会一直保持专业冷静的模样,但是她给了他这样明确且热烈的回应。 他以断崖模式进入了热恋期。 只不过他是从崖底,一步上岸。 谢归棠被他亲的迷迷糊糊,秦策的吻太热切了,一直紧追不舍的。 …… 在反击战前夕,秦策的房间。 结束一天会议的行政官刚洗过澡从浴室出来。 谢归棠坐在椅子上走神,她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关键点总是卡着。 秦策头发凌乱湿润,他穿着一条长裤,还在胡乱的擦头发,擦了一会儿之后直接把毛巾搭在一边架子上。 他屈膝在她面前,俯身含着一点笑意看着她,“在想什么?” 谢归棠下意识的说,“想你。” 她觉得秦策有点奇怪,又说不出哪儿奇怪,有一股情绪在拉扯着她。 秦策听到她这两个字,心口仿佛被炙热的东西火辣辣的烫了一下。 他低头,手指抬着她的脸吻上去,粘稠暧昧的气氛把他整个笼罩住。 秦策托着她的腿,把她迎面抱起来,声音沙哑的用脸蹭她的颈侧,“可以吗?” “宝贝,可以吗?” 她又走神了,而这种沉默,在此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 秦策在这种事上有点温柔,但不多,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是他本钱足够。 在眼前恍惚闪过白光的时候,她清醒的意识终于杀出重围。 秦策托着她的腰,迷恋的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微抬起头像是一只引颈就戮的白鹤。 看她承受不住眼眸中涣散破碎的光,看她鬓角湿润的黑色头发, 他眼眸一错不错的看着她,心脏剧烈跳动,心口潮湿闷热。 喜欢,真的好喜欢。 他不确定他能不能从战场上活下来,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如果他在反击战中不幸身死,那这一夜足够他死而无憾。 他迎面紧紧抱着她,最后一刻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回到白塔之后,我们结……” 他想说我们结婚好吗,但是他话没有说出口就被她的动作打断了。 她猛的推开他的肩膀,眼里是错愕和慌乱,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疏离和陌生。 秦策心里咯噔一声。 “宝贝,你怎么了?” 谢归棠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不断沉溺的梦境,现在像是突然从梦境中惊醒。 错了,有什么地方错了。 谢归棠从地上捡起她的衣裳,乱七八糟的穿在身上,在秦策茫然的目光中,她说。 “对不起。” 秦策肩膀上还带着一些暧昧的痕迹,他声音滞涩的说,“对不起什么?” 第六百四十八章 你在玩我吗? 谢归棠不敢看他的眼睛,仓促的推门而去。 室内的气息还没有散,他静默坐在床边良久,想半天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难道是他太唐突了,惹她不高兴了吗? …… 谢归棠回到房间,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的离谱。 进门之后她在门口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她才发现不对。 转过身,她看见坐在窗边的海因里希,他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等了多久,眼睛带着一点红。 哨兵的五感非常优越,这一点之前让他在无数次要命的时刻都活了下来,但是此时却像刀一样反扎过来。 他过于优越的五感让他在光线昏暗的环境里依旧清晰看见她后颈的吻痕,让他清晰嗅闻到她身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她放下水杯,错开和海因里希交汇的视线,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那太奇怪了。 海因里希在她的沉默中读取到了其中潜藏的信息。 她在为难。 面对他,她在为难。 在为难什么呢? 答案他不想知道,或许是要把他辞退,或者是要坦白她和秦策的关系,或者是……二者都有吗? “没关系,不用告诉我。” 他像是一个逃兵一样离开这里。 只要她不说,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谢归棠脑袋乱糟糟的洗了个澡,吹完头发之后她呆呆的坐在床边。 她怀疑她中了鬼牌的暗算。 在正面战场开始失利之后,鬼牌开始耍阴险招数了吗? 这个问题从哪儿看都很奇怪,如果真的是鬼牌,她不应该跟秦策因为“政见不合”而开始内讧吗? 怎么是这样的,这不合理。 想不明白,反攻战近在眼前,有些问题还是押后处理吧。 她烦躁的捏着一枚衣服上的纽扣,想到了海因里希的脸。 纠结半晌,她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海因里希的房间在她对面,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混乱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才打开门。 谢归棠从他身上嗅到一点很淡的烟味儿,是比较苦涩的那种味道。 她隐约分辨出一点苦艾的味道,其他就无法分辨了。 海因里希垂眸看她,本来想表现的冷淡一点,至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但是看她穿这么单薄,他还是不忍心了。 “进来说吧。” 他侧身让开位置,里面是哨所的制式房间,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柜子。 桌子上有***枪和几个弹匣,床边挂着一把长枪和胸甲弹挂等作战设备。 整个空间充斥着两个字。 「冷硬」 他让谢归棠坐到他的床上,上面还能稍微暖和一点。 他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两个人的膝盖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轻声说,“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受委屈了?” 一句话,直接把海因里希筑起的冷漠防线击溃了。 他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有点狼狈的垂下头,让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说,“没有。” “我理解你的选择。” 从他稳定平缓的声音,听不出任何东西,但是谢归棠却想起了他那天送她回来时说的话。 她手指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背,一触即离的接触。 然而在她想收回手的时候他却反应非常快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动了两下,他却抓的更紧了。 他喉咙动了动,目光幽暗的说,“是你先碰我的。” 他太紧绷了,谢归棠没有再动,任由他握着他的手,“海因里希,不要抓那么紧。” “你太紧绷了,放松一点。” “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故意伤害你。” 她轻声安抚他的情绪,想到了一个有人跟她说过的放松话题。 “你知道买下月亮要多少钱吗?” 海因里希不清楚这个梗,他想谢归棠口中的月亮应该是广寒星,广寒星是非买卖星球。 她想要广寒星吗? 海因里希计算了自己的津贴和其他遗产,“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做到。” 谢归棠叹息一声,目光温和的告诉他,“海因里希,这就是个冷笑话。” “它不需要你去付出什么努力,因为十五的月亮十六元。” 她拍拍海因里希的肩膀,“你太不安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他闭口不谈,选择沉默。 谢归棠觉得他现在或许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一些敏感脆弱的东西被他紧紧的封锁了。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站起身,“你该休息了。” 海因里希的手瞬间再次握紧,他想说不要走,但是他说不出口。 海因里希按照她的要求躺到床上,谢归棠熄了灯。 他以为她要毫不留恋的离开时,她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晚安吻。 “好梦,海因里希。” 关门声响起,他在黑暗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觉得今天的谢归棠有点不一样,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感觉到一丝难得的温情抚慰。 第二天,谢归棠出门看到她门口的秦策,他今天穿戴了作战服,严谨佩戴各种制式武器。 “行政官阁下。” 她礼貌对秦策说。 秦策不知道怎么突然变成这样的,“我惹你生气了?你不高兴可以告诉我。” “是不是我昨天……太凶了?” 他摘下一只黑色的战术手套,从腰侧掏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上面有古朴的花纹。 “我知道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我想和你结婚,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对面的门打开,海因里希带着面甲从里面出来,他一手托着枪,眼眸冷而暗沉的盯着秦策。 在他以为谢归棠会拿起秦策掌心那枚戒指的时候,她后退了一步。 谢归棠对秦策说,“抱歉。” 秦策克制的缓慢呼吸两下,“抱歉什么?” “你不喜欢我吗?不喜欢我你还……” 他把话咬住,没有继续说那些过于私密隐晦的东西,“你在玩我吗?” 这很难说,因为谢归棠也不清楚她怎么回事,怎么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鬼迷心窍了。 秦策的视线非常具有压迫力,他紧紧的盯着她,试图看出她一丝破绽。 会不会是她在开玩笑呢? 或者,她会不会后悔这么对他? 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在她身上什么也得不到。 海因里希怕秦策突然发火,以一个庇护者的姿态横插在秦策和谢归棠之间。 “行政官阁下,你该去检阅行动队伍和作战设备了。” 秦策不是那种毛头小子了,他努力压抑住心里狂躁的想法,“我们需要谈谈,在战役结束之后。” “我需要一个合理答案。” 他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答案。” 他不是随便的人,如果这是个游戏,在昨天她应该适可而止了。 但是她没有,所以现在这个局面,不结婚是没办法收场的。 他不接受第二个答案。 因为他这里只有一个答案。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天穹战役 白吉在转角后的大厅等她。 因为这次战役的白吉身上也穿戴了防护服,她的防护服是白色的,在肩膀上有一个弯月的图标。 「月神」 她长长的白发编成一条辫子,只有几缕不听话的鬓发散乱在脸上。 白吉的头发是菲林编的,他的手很灵巧,不止擅长一些烹饪,还会给白吉做一些漂亮的小挎包。 此时白发的冷峻大兵穿着银白色的作战服,眼神宛如鹰隼警戒全场,戴着白手套的手一直按在他腰侧的手枪上。 而叶思桃戴着一个战术头盔,长腿上穿着一双到小腿的黑色军靴,脸上抹了黑绿色的油彩。 菲林是飞行员,负责带领机动战队随时待命,与他一同的还有云曜。 因为云曜驻守的哨所最靠进交火区,是基地最前方的警戒哨所,所以谢归棠并不常见他。 这次大型联合作战他也在检阅队伍中,云曜戴着黑色的护目镜,穿着青黑色的作战服。 看到谢归棠看过来的目光,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云曜把护目镜推上去一截,露出他盈满了灿烂笑意的眼睛。 阳光,开朗,心思有点恶劣有点坏,并且有时候屁话很多的样子。 他的臂章上是振翅的海东青。 在他的小队左边是蛇队。 费加科站在林不迟前面两步,蛇队的作战服和飞行系的不太一样。 因为蛇队执行的一般是潜行和突袭任务,所以他们的作战服更贴身。 蛇队的作战服使用的特殊材料,不会有任何反光,甚至会在特殊环境中完美躲避对方的热成像类侦查系统。 秦策和海因里希的队伍最抗压,因为他们是突击队,也就是俗称的破门手。 他们负责在战线最前方打开一条前进路线。 云曜和菲林的队伍是机动战队,负责航空领域压制,和高位狙击。 叶思桃跟赵延庭他们负责后方安全,也就是行动中的断后。 薛凛在赵延庭身侧,他手腕到虎口处都缠绕了黑色的护具,他身后背着那把银白色的长枪,腰上携带短刀和一把***。 其中杀戮战甲大部分由秦策和云曜菲林三个战队操控。 谢归棠身上也穿戴着轻甲,这次反击战净化师不允许上前线战场,她们被安排在后方指挥室中。 她背着长剑,朝着白吉走过去。 叶思桃还趴在白吉肩膀上跟她喋喋不休,她最近很黏人,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老叶喜欢,老叶出击。 老叶想要,老叶得到。 她可不是海因里希那种废物点心,她就要做月神最喜欢最宠爱的守卫者! 菲林也得给她靠边站! 破鸟是争不过她刀翅蜓的! 白吉垂着的眼眸不动如山,过了一会儿,她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态。 然后她拍了拍叶思桃的头,像是拍小狗脑袋一样,暗示她乖一点。 白吉对谢归棠说,“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在必定时刻,她会用特别手段保守属于他们的绝对机密。 谢归棠对她点头,“记得。” 白吉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我准备了一点‘后手’,希望有用。” …… 检阅结束,巨大的「方舟战舰」对谢归棠他们打开机舱。 谢归棠他们进入战舰,在战舰最里面是指挥室,这艘方舟战舰是后方的重要中枢处。 它的防御力是所有战舰中规格最高的,可以抗住歼星炮的重击。 紧急时刻可以启用跃迁程序,是最重要的保命手段。 秦策和谢归棠他们一起进入方舟,他站在中控台最前面。 “这里「方舟」,检查通讯。”他在作战频道内说。 随后有经过电流覆盖的声音传到指挥室。 “空1战队,通讯正常。” “空2战队,通讯正常。” “潜1战队,通讯正常。” …… 云曜:“设备已激活,指挥处,是否允许起飞。” 秦策面前的控制台上一瞬间亮起数以万计的绿色标记点。 “允许起飞。” 云曜:“三,两,幺,起飞。” 有航空战舰的引擎嗡鸣声响起。 同一时间数以万计的杀戮战甲和战舰一同起飞。 赛博科幻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属于它的瑰丽画卷。 面对生死无常且血腥残酷的战场,恐惧是人类的本能,而勇气将是人类的永恒赞歌。 ———————— 「刀子预警!」 第六百五十章 面具之下 云曜和菲林担任「领航官」,实行空中作战的「双轨战术」。 射手座和中央区依托北极星航道和D-404星系连通蓝星的贸易港为战略中枢。 数之不尽的杀戮战甲和战甲群像是流星覆盖整片领空。 对面反应很快,战役几乎是瞬间打响,在杀戮战甲撕开一道防御裂缝的时候。 秦策唤醒「太微」。 他要进入属于他的战场了。 在秦策离开方舟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谢归棠身上一掠而过。 叶思桃啧了一声,低声问谢归棠,“你把他甩了?” 谢归棠没想到她还挺八卦,“什么叫我把他甩了?” 他们就没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过好吗? 那就是一段错误的开始,注定不会有正确结果的。 现在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双双战死前线,傅照和宁玄一起生死不明。 在这种时候她根本就没心思想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如果不是那个不知名的原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止是秦策,任何人都一样。 现在她心思不在这。 太微降临,战役进入白热化。 叶思桃疑惑一声,“嗯?你没甩他,他怎么一副怨夫脸?” 什么叫怨夫脸? “你小心让秦策听见你这说话会被穿小鞋的。” 叶思桃轻笑一声,“他怎么可能听见?” 下一秒,中控台传来秦策的声音,“叶思桃,保持频道静默。” 叶思桃:“……” 坏菜了,秦策不会真给她穿小鞋吧? 她手指捏住白吉的袖口,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白吉长久注视她,最终轻轻拍拍她的狗头。 …… 贸易港像是一根巨大的虚空悬浮柱,接通天地一样,三道光环围绕着中间的圆柱。 为了防止他们增援,秦策直接操控着太微炸塌了那个贸易港。 谢归棠他们在大后方,指挥室的中控台上可以纵览整个战役局势。 「秦策」:突击队准备破防。 「云曜」:火力已覆盖,c01作战区已清空,可以登陆。 「费加科」:已登陆。 「秦策」:强攻清剿。 「海因里希」:103-211区域已清剿,可以进场。 「云曜」:指挥处标记A01,战甲火力已锁定。 「菲林」:侧翼已清剿,12区有重武器对抗。 「秦策」:已登陆12区,区域敌军全员处决,突02准备,空1,2火力掩护。 「海因里希」:02收到。 「秦策」:三,两,幺,行动。 频道里传来乱七八糟的枪声和爆炸声,然后是一声很简短的粗口。 「有诈!计划走漏!!」 …… 一阵刺儿的电流声过后,频道线路崩塌,随后巨大的爆炸声近在耳畔的响起。 「警报!警报!方舟遇袭!」 「防御模式已开启!」 谢归棠想到第二战场的一路败北,从克洛伊德被伏击到陈观礼重伤再到之前那场惨痛战役。 有内鬼,在三区高层。 他们的计划走漏风声了。 叶思桃眼眸瞬间变为复瞳,身后震出四支宛如刀锋一般的淡青色羽翼。 “全员警戒!” 薛凛和他的精神体牢牢守卫在谢归棠身前,方舟再次传来巨大的震荡。 外面的门被人仓促打开,是满身血迹的赵延庭,他手里握着一把电磁枪,闯进门后率先查看谢归棠的状态。 他的队伍距离方舟最近,原本就是守备战队,从他的状态看外面的消息绝对很严峻。 “跟我走,这里不安全了!” “敌人已绕后,我带你们去「安全屋」。” 安静的银白色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前面突然闯入一群黑色作战服的覆面大兵。 对面一言不合就开枪,目的明确的冲着向导而来。 麻烦了,打团最怕刺客切后排,他们被做局了,他们被针对了! “砰”的一声,叶思桃直接把旁边一道合金重门拆下来重重的挡在谢归棠和白吉前面。 她的复眼透出一股凛冽杀气,“掩护我。” 随后她直接抽出身后的两把长刀,叶思桃在顾蕴时手下的时候就负责突击破门。 这种位置一般都是留给身高体强那种哨兵的,叶思桃能在这个位置纯靠她足够有破坏力足够的暴力足够的疯。 她身上的淡青色羽翼在作战时就像刀锋和盾牌一样,子弹打在她的羽翼上发出金属撞击声。 她侧身把几个一米九以上的大兵全部掀翻,“走!” 麒麟冲撞怒吼着,走廊里到处都是飞溅上去的血迹,像番茄酱爆炸现场。 薛凛再次展现了他的串串技术,一枪暴击,前胸后背全扎透,直接串大串。 谢归棠手里的长剑不断往下淌血,三分钟后他们越过一地尸首到达安全屋。 验证密钥的时候再次涌现一波敌袭,赵延庭把他们护在身后,手指轻点地面,直接开大招。 一瞬间整个走廊电光乱飞。 几十个大兵被电到满地抽搐。 「安全屋已开启」 银白色防护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们身后袭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速度奇快的直接从赵延庭身后拽着他的领口把他狠狠的摔在墙壁上。 他的小臂横着压在赵延庭的脖子和肩膀连接处,只听“咔嚓”一声,赵延庭倒下了。 叶思桃快速和他交手,但是他三拳直接把叶思桃的翅膀打碎。 碎裂的翅膀像是碎刀片一样散乱的扎进她的后背。 谢归棠猛的起身踹到他的肩膀把他踹退两步,白吉把叶思桃拉到了门里。 在他再次袭击过来的时候,薛凛一把将谢归棠也推进去,并且反手关上了那道门。 “薛凛!” 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叶思桃仰面躺在白吉的膝盖上,喉咙里不断往外呛血。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出血量太大,她伤到了大动脉和内脏。 谢归棠握着她的手快速为她治疗,叶思桃的状态有所好转,但是她依旧急需后送治疗。 以她的伤势来看,就算在治愈系向导的治疗下,依旧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恢复。 叶思桃目光始终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即使伤势严重到起不来身依旧为她的向导警戒着。 她沾满血迹的手用力握着白吉的手,她咳嗽两声,沙哑的说。 “别怕,我会保护你。” 外面的打斗声停止了,然后是输入密钥的声音,谢归棠以为是薛凛。 然而那道门开启的时候,她看见了那个全覆面的黑色人影。 这个身影,她觉得有点眼熟。 在他身后,她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薛凛,那把长枪穿透了他的心脏。 血迹流淌到他的身下,汇聚成了一滩红色血泊。 他垂着头,那把枪力道大的穿透了他的骨血直接钉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在那把长枪的支撑下,他一直维持着那个上身微微弯曲的跪坐姿势。 他没有倒下,也没有活下来。 白吉的能力无法控制他,她确定他是一位高阶哨兵,他应该有自己的向导。 这是一个被烙印过的哨兵。 他满身冷肃杀气的走进来,谢归棠握剑挡在白吉面前,她握剑的手不断往下淌血。 她身上有伤。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她动作灵敏的屈膝别住他一支腿然后反向用力把他别倒。 这大块头倒下之后快速翻身握着她别他的那只腿拧转,谢归棠为了防止被他拧断腿只能跟着他的动作翻了个身。 她的眼睛早已血红,眉心的莲纹时隐时现,狠踹他一脚之后,她的剑锋直接冲着他的面门而去。 她要让他死! 锋利的剑锋击碎了他面上那个纯黑色的护目镜,面具后面是一双沉静的黑色眼眸。 谢归棠下意识的收手,剑尖在他眉心划出一道血痕,下挑的剑刃击落了他的面甲。 那张面具后面,露出了傅照的脸。 第六百五十一章 代号03 在她晃神顷刻之间,他的手攥住了她拿剑的手腕。 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她发出痛苦的闷哼,然后他的手直接扼住了她的咽喉。 窒息濒死的感觉席卷上她。 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腕,一瞬间烙印疯狂共鸣,他露出痛苦的神色。 “傅……照……” 他脖子上一个蓝黑色的颈环爆闪红光,内置的弹射药剂被触发,他微微仰起头。 几秒钟之后,他的精神图景再次封闭,谢归棠勉强感知到的烙印链接断开了。 她感知不到他半点痕迹。 「03,把向导带回来。」 谢归棠和他有片刻对视,那双眼睛里冷漠的没有半点温情。 他横手狠狠的在她后颈上敲了一下,她的世界猝不及防陷入一片黑暗。 白吉跪坐在地上,叶思桃的脊椎骨被他打断了,她瘫在白吉的膝盖上,手里握着枪对着他。 “那他妈是你的向导!傅照!醒醒!!” 他没有半点反应,而叶思桃手里的枪其实早就没子弹了。 他直接拎着白吉的胳膊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他身后走出来一队反叛军。 卫禁对他微微点了点下颌,“03,做的不错。” 叶思桃紧紧拽着白吉的一点防护服,“那是我的向导!是我的向导!!” “你们不能带走她!!把她还给我!!!” 卫禁抬起手枪对着她的心口,“啧,聒噪。” 反叛军直接用方舟的跃迁设备进行了定点跃迁。 天色开始暗沉,时间已经来到了黄昏入夜。 反叛军押送向导进入跃迁装置,卫禁站在队伍最后,他感知到一股恐怖的压力。 一支黑色的羽毛从天空飘落。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彻底苏醒了。 卫禁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一抹黑色的恐怖身影朝着这边飞过来,速度非常快。 “F**K!那是什么鬼东西?!” 最后一秒,跃迁启动。 加百列的脚落在地面的时候,面前已经空无一物。 之前进入了他的关键觉醒时期,他被迫进入了沉睡状态,没想到薛凛竟然这么没用。 他手里握着那把曾经属于薛凛的银白色长枪,六扇纯黑色的翅膀展开在他身后。 而此时,他头上已经没有鹿角。 …… C-30星球。 顾蕴时查看他收到的最新情报,“研究所位置属实?” 他的属下背着一把***,黑色衣裳,戴着半截覆面。 “头儿,属实的,老六探过点了。” 顾蕴时坐在车顶上直接给了他一脚,“穿的什么玩意儿。” “你装什么X?” 属下爬起来拍拍衣裳,“头儿,这身不帅吗?” 顾蕴时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整个人大写的两个字——「酷哥」。 “换了,看着烦。” “有D-404的消息吗?”顾蕴时不自在的问了一句。 他也不是好奇,他就是随便问问。 那属下把覆面摘了,里面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 “头儿,D-404锁网了,那边似乎进行了大规模作战,其他消息还没传出来。” 顾蕴时应了一声,那个人是净化系,应该不会被卷入前线战场。 “耳朵给老子立起来,有消息第一时间上报。” 他给了那小弟一个冷酷的眼神,“现在你可以滚了。” …… 谢归棠勉强睁开眼,面前是一间审讯室,她脖子上似乎被戴上了什么东西。 她的手腕被锁在面前的金属桌子上,她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 她身上所有武器都被收缴了,除了白吉曾经给她的那个五色经筒。 因为经筒不是武器,他们判定这是个装饰品。 她面前有个看守她的士兵,看她醒了之后出门汇报。 没一会儿进来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喉咙干涩,手腕已经疼到失去知觉。 她感觉不到她那只手了。 高大的黑色身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她看到了傅照。 那一瞬间,她心口酸涩,眼眶都泛着一股红色。 “傅照,我感觉不到我的手了。” 她说,“我好疼啊。” ———— 作者说:宝子们,来点票票,助力棠宝打爆他们的狗头~ 有奖互动,接下来你们希望上场的男嘉宾是—— 1「傅照」 2「顾蕴时」 3「宁玄」 4「秦策」 第六百五十二章 沉默日 这一年的小年夜也被五大白塔称为「沉默日」。 在这一天,三区联军攻陷S-105卫星,但是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两位大净化师。 …… 医疗点。 赵延庭还没醒过来,注射大量特效药的叶思桃勉强恢复一些活人的气息。 菲林他们回到方舟的时候,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她死死撑着那口气,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双复眼流淌下两行血泪。 薛凛不知所踪,他们从走廊的那滩血迹中推测,他可能已经身亡。 同一时间,三区进行了信息封锁,失去向导的哨兵们像是疯狗一样到处寻找属于他们的那抹熟悉气息。 …… 在审讯室里,谢归棠的手勉强触碰到傅照的手指,是很轻很轻的一个触碰。 但是他却像是猛然惊醒,被滚烫的热油烫了一样突兀后退两步。 在他的耳麦中隐约传来一些指令,他静默片刻后再次走过来。 他的手又冷又硬,毫不怜悯的抬着她的下颌,目光审视的盯着她。 “降?” 选择让傅照来审讯她,是对实验的一场考核,看他是否完全被他们掌控。 他目前表现很好。 谢归棠在他的问话下持续保持静默,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的傅照。 面对不配合的硬骨头,他现在应该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来招待她,但是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迟迟没有下文。 他像是有些为难,在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冷酷面容上,他有什么可为难的呢? 其实为难的,一直是他的心。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任务目标。 耳麦中再次传来指令声,这次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但是他依旧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他像是一个卡住的机器。 片刻之后,那道门再次被人推开,卫禁从外面走进来。 他脸色很臭,尤其是看向傅照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机器出问题了。 卫禁的下半张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三角巾,幽暗的黑色眼眸像是夜色里的狼。 他过来之后直接一把拽着她的衣襟将她用力压在那张金属桌面上。 “听话就活着,不听话就死,懂吗?” “身娇体贵的向导,你不会想知道属于反叛军的审讯手段。” “先生有意跟你合作,是你的运气,做人要懂知足,你说对吗?” 谢归棠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暴力压断了,胸腔里呼吸困难,她喘息声逐渐变得沉重。 她喉咙里含混的吐出两个字。 卫禁没太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东西,松开手之后问她,“你说什么?” 谢归棠被他推的后背撞在椅子上,她看着卫禁,说,“畜生。” “我说,你和鬼牌一样,两个畜生。” 卫禁怒极反笑,他面相太冷,冷笑的时候会显得尤其的压抑和凶。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没有半点温情可言,像是审视一个工具或者小猫小狗一样。 卫禁对于向导毫无敬畏之心。 这是个纯粹的狂悖之徒。 他摘下一只黑色的皮手套,然后充满羞辱意味的抚摸她的脸。 “据说向导的体液中含有大量向导素,或许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他还没做什么,手腕猛的被傅照抓住了,卫禁压着眉眼不悦的盯着他。 “03,到研究室进行检修。” 傅照没有动,卫禁甩开他的手,一拳打到他的脸上,他唇角瞬间破损流血。 谢归棠瞳孔骤缩,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她必须保持冷漠,甚至是仇恨。 否则他们会借此做文章。 卫禁果不其然的看了她的反应,她侧着头,像是无动于衷。 他按了呼叫器,几个研究人员很快把傅照带走了。 审问室里只剩下卫禁和谢归棠两个人。 卫禁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她无疑有一副漂亮样貌,清冷的面容中又有一股浓稠的艳色。 他恶劣的想,她很适合哭。 他拽着她的颈环强迫她抬头,然后手指拽下她一边衣襟,雪白的半边肩颈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看着她震颤的眼眸,他的恶劣想法更重了,甚至说了一些非常无礼冒犯的话。 “他弄过你吗?” “刚才那个大个子。” “他那样的,你会被弄坏吧?” 他眼底有一抹亢奋,手指已经摸到她腰侧的衣襟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们合作?” “先生想知道的内容,告诉我。” 她保持沉默,面对刑讯和研究所的套路,她表现的不像是第一次。 卫禁在这种事上并不是那种愣头青了,他只是不热衷此道罢了。 此时在谢归棠面前,他像是阴冷的毒蛇或者豺狼之流。 第六百五十三章 后手 卫禁的手拽着她的腰带,还没将她的腰带解开,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 “卫队!出事了!!” 他啧了一声,松手站起身,“又他妈什么事?!” “我们研究所的运输货物被人给炸了!!!” 那批货很重要,是研究所接下来半年的实验材料。 卫禁脑袋嗡嗡响,他当即大步离开,“纯是一群废物!” 过了一会儿,外面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性研究员。 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些药品,谢归棠的颈环是研究所最新研究的产物。 它的作用是强效沉默能量波动,其中包括了一些玄门手段和向导能力。 因为颈环的副作用,她身上的伤势恢复及其缓慢,她的右手无力的垂落着。 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他严谨的检查了她的状态。 领口散乱,一边肩膀上的衣服被扯开了,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情况。 他检查过她的状况之后,手指托着她那只受伤的手,给她进行腕骨矫正,随后使用医用敷料和治愈药品。 “还有其他伤口吗?” 谢归棠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是这个研究员的身份铭牌,金属铭牌,别在他的衣襟上。 上面是一行烫金通用语。 「A类研究员/金生」 处理过她的伤势之后,他没有半点停留的直接转身离开了。 审讯室再次陷入静默。 她不清楚他们对傅照做了什么,想也知道应该是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在思索如何破局的时候,她想起白吉说的“后手”,那是她在启程的时候跟她说的话。 …… 谢归棠被几个哨兵押送到隔离室,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跟囚牢一样。 里面只有一张铁架子床还有简单的卫生设施,没有洗澡的地方,牙刷都软趴趴的。 三天后她手腕的伤势已经大好,那个姓金的白大褂每天都给她换药。 在她伤势明显大好之后他依旧给她伤口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第三天换药的时候,卫禁疲惫的从外面进来,“她还没好?” 金生害怕卫禁,之前傅照发狂,他害怕的差点把这个野爹的裤子拽下来。 后来卫禁差点没打死他。 听见卫禁说话,他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没……没呢。” 卫禁似乎就是例行巡房,看她还老老实实在这之后没说其他话就走了。 “赶紧把她弄好,先生有用。” 有用?有什么用? 这个话题卫禁没有明说。 他看着随性,但其实做事非常严谨,不该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卫禁走了之后,金生很快也提着医疗箱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谢归棠背对监控,从手腕绷带上夹出一张纸条。 「三点,监控屏蔽15秒。」 为了保密,她把那张纸吃了,到嘴里之后一股甜味儿,是糖浆和特制的糯米纸。 三点,傅照进入了隔离室。 谢归棠那只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手,拿起了那只五色经筒。 …… 傅照从隔离室离开。 没一会儿卫禁得到消息亲自过来,“听说你有话跟我说?” 谢归棠垂着眼的时候很容易有一种玻璃一样的脆弱感。 “合作可以谈。” “但是我要跟他当面谈。” “有些话,我只会跟他说。” 这个“他”两人都知道她指的是鬼牌,也就是卫禁口中的“先生”。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的脸和一些细微反应,似乎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实性。 “我会和先生说。” “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我不能保证。” 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不过,你这确实是个明智之举。” 死犟的人通常可没什么好下场,她的骨气可救不了她的命。 第六百五十四章 巅峰对狙「开奖」 谢归棠笃定,鬼牌一定会来。 因为在跟他对弈的过程中,他所展现的特性已经决定了这一点。 他心机深重,过分自信,也过分自负,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在搅动局势和玩弄人心上有一股诡异的狂热。 就像他曾经所作所为,他设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局,现在把让他头疼的「小鸟」抓进了他的网里。 他一定会控制不住亲自欣赏他的完美一局,因为他的性格底色中有深重的「乐子人」属性。 就像他之前设局之后那副欣赏她失控崩溃的反应一样。 但是她之前都让他失望了。 而现在,他在费尽心思的得偿所愿之后,他怎么能忍住不亲自欣赏他的胜利果实呢? …… 七小时之后,一艘低调的飞行器降落在这个星球。 傅照负责押送谢归棠进入会话室,他神色冷淡,像个真正的趁手机器。 鬼牌相当谨慎,在进去之前让人严格搜身,确保她没有半点“威胁”。 明亮的会话室里,桌面铺着昂贵的红丝绒桌布,上面有银色烛台和两分餐食。 一瓶红酒已经醒好了。 在桌子一侧,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他拇指上戴着一枚墨玉色的扳指。 是陈宁。 那个射手座三皇子顾久迟的授业恩师兼任最强幕僚。 他面上带着一抹文雅的轻笑,“终于见面了。” 他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我是该叫你弑神者还是裁决使或者是启明星?” 谢归棠没理他,因为他像个神经质的精神病,陈宁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态度。 他自顾自的说,“还是‘谢小姐’吧。” 谢归棠被引领着在他对面坐下。 陈宁说,“第二战场已经足够僵持了,现在决定战局如何发展的选择权在你手上。”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他说着好奇,但是其实眼里没那么好奇。 因为他其实是有答案的。 他的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傅照,“因为他吗?” 在这场博弈中,就像谢归棠窥探分析鬼牌一样,他同样也在她的各种反应中分析她。 “他对你很重要,对吗?” “或者说,「守卫者」对你来说是非同寻常的意义。” 他有点遗憾的叹息,似乎觉得有点没意思了,“连你也不能跳出这个框架吗?” 他沉吟片刻,说,“向哨磁场?” 谢归棠突然轻笑一声,他在她面前这么胜券在握的,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俯视她的人。 爱无能,他是个爱无能患者。 他理解不了她和傅照等人的特殊羁绊,那种比生死更胜一筹,比对错更难判定的情感。 所以他用了那个让她忍不住发笑的「向哨磁场」。 流于表面的普通关系依托物质金钱和大部分的捆绑利益,因为两个人一旦有了共同利益就会拥有无法分割的联结。 而更深入的关系,比如陈观礼和阿吉利亚之间的兄弟情义或者傅照和赵延庭之间生死相托的队友情谊,以及谢归棠和傅照他们之间的情感。 这种东西,依托的是信任,理想和爱,而这种东西,陈宁无法理解。 因为他没有,所以他无法理解。 就像人是注定无法理解那些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一样。 就像没吃过螺蛳粉和臭豆腐的人,这玩意儿褒贬不一,没吃过的人就觉得它肯定是酸的臭的。 信任,理想,爱。 这几样东西,人们歌颂它们,却又不相信它们。 可是谢归棠清楚的知道,它们存在,因为她曾被热烈的爱过。 陈宁冷了脸色,“你笑什么?” 谢归棠轻声说,“我笑你……可怜啊。” 最后几个字,她突然暴起,直接抄起桌面上的烛台对着陈宁的脖子捅过去。 而在她身侧的傅照,直接掀起旁边的实木茶桌抡起来砸在一侧的卫禁身上。 陈宁骂了一句什么,他身后骤然震出黑色的华丽蝶翅,看似柔软的蝶翅却坚不可摧的挡住了袭击过来的烛台。 陈宁试图操控她脖子上的颈环,颈环上一直闪烁红光,但是她攻势不减。 骤然之间,她看过来的眼睛眨眼就变成了血红色。 “你装的?!” 屋里乱糟糟打成一团,谢归棠平静的说,“略装一点。” “嗯……没你能装。” 卫禁按下旁边的警报器,片刻之间外面涌现一大群白大褂和高阶哨兵。 金生首当其冲的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看到这一幕吓傻了。 他赶紧冲着卫禁过去,“卫哥!这是怎么了?天呐!你流血了!!” 他从医疗箱里拿出一针特效药就扎进了卫禁的胳膊。 不到三秒,卫禁眼前眩晕,反应迟缓的时候被傅照一脚踹飞了。 他咳出血迹,阴鸷的盯着金生,“你他妈的给我打了什么?!” “我问你给我打了什么?!!” 金生拿出针筒一看,“不好意思,真是抱歉了,怎么就给你打成‘犬用麻醉剂’了呢?” 他抱歉一笑,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了。” 卫禁想打死他,“对不起的事少干!” 谢归棠拽了拽脖子上的颈环,对着金生喊了一句,“虞骄!别玩了!!” “我要的东西呢?!” 虞骄?! 陈宁目光锁定“金生”。 金生把一个黑色长布条甩到谢归棠面前,然后他揭下那层仿真人脸。 面具下的脸,是虞骄。 他对陈宁说,“冒牌货,傻眼了吧?” “老子才是正版出厂,惊喜吗?还是意外?” 火红色的朱雀振翅盘旋,燎原之火直接把研究所覆盖。 谢归棠从黑布中抽出那把长剑,“鬼牌,你该‘下线’了。” 陈宁目光惊叹的看着谢归棠,火热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赞叹和征服的欲望。 “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 “我更期待把你击碎的那一刻了。” 谢归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下一秒地面剧烈震动,仿佛天崩地裂了一样。 响彻天地的机械音浮现。 「超3S机甲‘擎天’已唤醒」 第六百五十五章 蝶系入场 研究所开始大面积坍塌。 傅照把那张金属桌子扛起来遮住她的头顶,“先撤出去!” 谢归棠拽住虞骄的胳膊,“白吉!” 虞骄踹开扑过来的反叛军,“都安排好了!先撤!!” 谢归棠他们冲出去的时候,研究所大楼彻底坍塌,地面冲出来一个百米高的钢铁巨兽。 它猩红的眼睛扫视全场。 「红名标记系统已更新」 谢归棠他们胸口同一时间被红点瞄准,虞骄敏捷的拽着傅照和谢归棠躲入一块钢板后面。 “有狙击手!” 话音刚落,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传来弹药声,现在情况有点不妙了。 谢归棠用剑锋挑开傅照脖子上的控制颈环,对虞骄说,“再坚持十五分钟。” 虞骄的人已经和鬼牌的人正面交火,但是状况并不友好,因为他们没人能想到。 这个死人竟然在研究所下面准备了这种恐怖的大家伙。 “擎天”的火力太猛了。 虞骄拍拍头发上的碎土,“这么下去不行!” 一队带着暗红色臂章的特种作战小队护送白吉跟他们汇合。 谢归棠问白吉,“现在怎么办?” 白吉身上有浓重的血腥气,她脸色苍白的说,“等。” “等多久?” 白吉说,“十秒。” 其他人听到谢归棠和白吉的对话觉得莫名其妙,都这时候了还打什么哑谜?! 虞骄开始读秒,“10-9-8……” 最后“1”的时候,一发热射弹直接炸在谢归棠他们的遮挡物前面,冲过来的反叛军全部被炸了饺子。 后方出来一群高阶哨兵,他们穿戴并不是白塔军部的制式作战服,也不是射手座这边的官方武装打扮。 傅照隔着很远的距离一眼认出领头那个大兵,“是顾蕴时。” 这是纯属巧合了,顾蕴时本来以为这里是顾久迟和陈宁的军备研究所。 他准备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之前和虞骄他们并没有联系过,没想到他准备搞事的时候和他们撞一起了。 “头儿!好像有人比我们提前了一步,看样子也是那帮孙子的仇家。” 顾蕴时扛着一把重武器,“老子不瞎!” “还愣着,?冲过去!” “陈宁那个倒霉催的跟着顾久迟搞老子,真把我当软柿子了!” “研究所平推,里面的人全给我挂路灯上!” 下属憨厚的挠挠脑袋,“头儿,研究所已经被平推了。” 顾蕴时指挥作战的间隙给了他一脚,“老大的话不许反驳。” 他在看手里的控制面板,前面爆炸声噼里啪啦的,旁边小弟干巴巴的说,“头儿,有人朝我们这边来了!” 顾蕴时冷笑一声,“击毙!用我教你……” 他目光看到前面顶着战火朝他这边来的人后,他直接傻眼了。 “靠!不许开火!!” 一群傻逼!怎么把向导带到这种地方了?! 白塔的人都得失心疯了?! 妈的一群智障!!! 他看到后面有射线瞄准了谢归棠的后背,一瞬间顾蕴时身后震出四只巨大的黑色蝶翅。 呼吸之间他已经从后方冲了出去。 “头儿!” 属下的声音被他甩在身后。 谢归棠被傅照掩护着往安全的地方撤退,特殊的哨声响起,傅照动作突然开始迟钝。 他身体里的药剂开始死灰复燃,谢归棠仓促拿出那只转经筒,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瞄准了她。 虞骄在队伍后面断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眸蓦然睁大。 “谢归棠!” 她被人推了一把,往前猝不及防的摔入一个怀抱里,这个怀抱中充斥着鲜血和硝烟的味道。 顾蕴时把她按在自己的胸膛里,蝶翅在他身后挡住了擎天的攻击。 「红名已扫描,准备集火。」 顾蕴时被震的咳嗽两声,当头给了傅照一脚,“愣他妈什么神呢?!” 他按着队内频道说,“火力掩护!” 随后他一把将谢归棠抗到肩膀上,对着虞骄他们说,“把那二傻子和向导带上!跟我走!!” 他迈着大步嗖嗖的往回冲,一手抱着谢归棠的双腿,一手抬着那把枪,时不时回身点射两下。 万万没想到在他们之前那批人竟然是谢归棠他们,早知道他就早点来了! 谢归棠快被他颠吐了,她想说让她下来,她能跑也能加入战场。 但是顾蕴时没理解到她的想法,他抱着她的大腿往上颠了一把把她抱的更稳。 “别动!现在流弹很多!” 到了后方,他把谢归棠放地上,然后快速组织后面的作战安排。 虞骄背着白吉手里拽着傅照过来,傅照跟掉线儿了一样。 顾蕴时“duang”的一拳锤在傅照的肩膀上,“梦游呢?” 谢归棠跟顾蕴时简单说了研究所和傅照的事。 “他现在能清醒,但是状态还不稳定,需要戒断药物,等药剂代谢之后或许会好。” 顾蕴时轻轻颔首,“六子!把他给我捆起来,用最粗的束缚绳。” 他对谢归棠他们说,“他可以当个摆设,但是现在不能出幺蛾子。” “如果这边打起来,他反手给我一梭子那就玩完了。” 谢归棠表示理解。 顾蕴时拍拍自己身上的土,从腰后抽出医疗包给胳膊上的伤口加压止血。 “废话不多说,现在进行情报整合,这是我这边的情报,对于现在的状况,你们的有效情报现在告诉我。” 他没问虞骄的身份和他们在这里的其他问题,言简意赅直切主题,现在可是在交火中。 顾蕴时这边有条跃迁航道的安全路线,谢归棠的人还有七分钟抵达,虞骄的人在研究所部署了大量爆炸物。 顾蕴时:“范围,效果。” 虞骄指了指他们脚下,“全覆盖,一千五百里以内全炸翻。” 谢归棠都不知道虞骄还有这一手,她当即对他比了一个赞。 “但是,”虞骄说,“需要有人引爆。” “我的暗桩被击杀了,引爆环节出了点问题。” 谢归棠:“……” 这人就是不禁夸。 虞骄把他的手枪塞进谢归棠的手里,“这边的路线我熟,一会儿给我火力掩护,我去启动装置。” “装置开启后五分钟以内爆炸,我不求别的,等我五分钟。” “我只要这最后的五分钟。” 第六百五十六章 神降 顾蕴时的属下灰头土脸的到这边找他,“头儿,情况不对,有大量高阶哨兵朝这边来了。” “前面那机甲应该是超3S机甲,情报里并没有这个,我们被坑了!” 谢归棠对虞骄说,“我的人还有三分钟抵达战场,我会等你七分钟。” “虞骄,平安回来。” 虞骄看了她和白吉一眼,朱雀俯冲而下时,直接把他带离这里。 三分钟后谢归棠的私人武装加入战场,他们和顾蕴时的人配合作战直接清空了追击他们的哨兵。 谢归棠他们到跃迁点等虞骄和他们汇合。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蕴时瞬间从窗口架枪,“是追兵!” 一声响彻八方的长吟声。 天地瞬间黑暗,劲风扫过,百草摧折! 白吉:“是烛龙。” 卫禁驾驶着擎天站在烛龙下方,那只烛龙遮天蔽日,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 原来卫禁的精神体是烛龙。 烛九阴,执掌昼夜。 有点难办了。 在烛龙朝着这边冲过来的时,几乎有一种毁天灭地的感觉。 “叮”的一声空灵声响,而后是隐约响起的洪钟大吕声。 一道威严的青龙身影浮现在空中,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谢归棠惊呆,那是她的鱼?还是她的鱼? 原来文鳐化龙竟然是真的! 其实她之前真的怀疑过它会变成泥鳅之类的奇怪形象。 青龙一出,直接碾压烛九阴! 这是四象真神! 权威中的权威!! 顾蕴时和其他哨兵全都惊愕的抬头看过去,是已经绝迹的青龙精神体?! 谢归棠的精神体以一己之力抗住了对面数十个高阶精神体的进攻。 顾蕴时持枪警戒,防卫那些企图接近的哨兵。 “头儿!9点钟方向!!” 机甲手臂一拳锤碎了这个庇护所一角,谢归棠甩了一下长剑,双手持剑开始蓄大招。 金色的铭文从她脚下开始蔓延,晦涩难懂的符咒把擎天和那一片的反叛军全都围拢。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会动!这到底是什……” 谢归棠握着那把剑朝着身下某一点暴力插入,“破!” 雷霆万钧直劈而下! 金属,导电性极佳。 电光噼里啪啦的直响,顾蕴时惊呆的看这一幕,这向导有点太辣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顾蕴时觉得谢归棠现在几乎是在发光,像是一颗永不坠落的恒星。 雷光消散之后,世界都安静了。 顾蕴时对谢归棠做了一个战术手势,意思是「干的漂亮」! 随后他表情瞬间变化,猛的朝着她身后开了两枪,是弹药打在金属上的声音。 陈宁从阴影处走出,“先生小姐们,游戏该结束了。” 谢归棠:“杀了他!” 今天必须让他死在这!! 顾蕴时瞬间动作,两个幽冥武士蝶近身交手,陈宁身后是一支纯蝶系高阶哨兵。 谢归棠他们被缠住了。 陈宁反手扣住顾蕴时的肩胛骨,“你赢不了我。” 顾蕴时侧身狠踹他的膝盖,这一脚踹中了直接能把陈宁的一条腿踹废。 陈宁不得不后退躲避。 顾蕴时身后的蝶翅轻轻扇动,黑色的华丽蝶翅像是神秘幽暗的夜色,血红色的翅脉像是蜿蜒流淌的血河。 他就甩给陈宁两个字。 “不信。” 他,顾蕴时,赢不了这个杂种? 不可能,他必赢。 谢归棠仿佛开了狂暴模式,不到两分钟直接连杀二十七人。 血液顺着长剑往下淌,她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今天陈宁必须死! 白色的光线照射在室内,白吉的月光水母和谢归棠一起为自己人提供治疗增益。 可惜这些人无法被控制,否则战局对他们会更有利。 陈宁知道谢归棠能打,但是他没想到她这么能打。 而顾蕴时也是尤其的难缠。 谢归棠一剑斩杀陈宁身后那高大的哨兵,攻势不减一剑直接穿透陈宁的心口。 “陈宁,我说了,你该「下线」了。” 她抽出长剑,陈宁跪倒在地上,从他身上涌出的血灼烧了地面。 货真价实的剧毒种。 他轻轻嗤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外面传来爆炸声,卫禁一身血迹的踏窗进来,他像个煞神一样。 就差在这时候喊一句「休伤吾主」了。 卫禁沉默的一脚踹飞靠窗的几个大个子哨兵,然后他劫持了白吉。 滚烫的枪口顶在她的下颌上,如果他一枪下去白吉的脑袋绝对就炸开花了。 “一换一。”他说。 谢归棠怀疑陈宁给卫禁洗脑了,他到底给这个冷酷哨兵喂了什么迷魂汤。 卫禁怎么就对陈宁这么死心塌地!两个死人!! 顾蕴时和谢归棠对了个视线,随后他跟拽死狗一样拽着陈宁的领子把他拽到卫禁面前。 交换人质的时候,顾蕴时和陈宁几乎是同时动作。 顾蕴时染血的手穿透陈宁胸腔上的伤口,而陈宁的蝶翅插进了白吉的腰腹。 卫禁一把将陈宁提到他身后,拽着他就从窗户跃出去。 谢归棠惊愕的大步到白吉身边,她身上的血迹染红了她的衣襟,对于这场意外,她似乎早有预料。 顾蕴时连着给她打了好几针特效药,谢归棠紧紧握着她的手,蓝紫色的光暴烈冲刷她。 白吉的伤口很快止血。 但是她唇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顾蕴时:“幽冥武士蝶的毒没有血清,她活不过一分钟。” 谢归棠:“闭嘴!” 她抱着白吉不松手,白吉最后和她说两句话之后,她的手骤然脱力的垂落。 …… 虞骄在约定时间回来了。 跃迁点的飞船里,虞骄觉得有哪儿不对,“白吉呢?” 谢归棠红着眼不说话,虞骄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一瞬间眼睛也红红的。 白吉对虞骄来说,是不同的。 那是他亦师亦友的引路人。 「761-07跃迁点启动中」 「剩余时间00:03:00」 顾蕴时大步到控制台前面,谢归棠也反应过来不对。 飞船的控制台上浮现一个微笑的鬼脸面具,和一行花体字。 「旅途愉快」 谢归棠冷着脸问顾蕴时,“你确定陈宁死了吗?” 顾蕴时肯定的点头,“幽冥武士蝶的毒,他绝对活不了。” 只有他本人配合才能配置出解他毒的血清,而陈宁明显活不到那个时候。 就算他毒抗再高,三分钟必死。 跃迁时间发生了偏差,陈宁应该是提前设置了跃迁点的数据,他死了还要摆他们一道。 飞船跃迁的时候,外面爆发剧烈的爆炸声,是虞骄设置的爆炸物开始爆炸了。 从谢归棠他们的视角看下去,几乎整个星球都被爆炸的火光覆盖。 爆炸范围一直蔓延到星轨上,飞船响起警报,因为鬼牌的黑手他们的飞船发生了偏移。 最后一秒,他们分散进入了逃生设备,一个设备只能容纳两个人。 因为傅照现在的特殊性,虞骄死活不让谢归棠跟他使用一个。 “啧,墨迹死你得了!” 顾蕴时一把将谢归棠拽进他的逃生舱里,下一秒爆炸的气浪就冲击到飞船上了。 虞骄:“!!!” 第六百五十七章 卡波会议 剧烈震荡之后,谢归棠的世界一片黑暗。 …… 飞船坠毁第二天,傅照和白吉被三区搜索队在边境星球找到。 找到他们的人是云曜,傅照持续处于高烧昏迷中,而白吉已经没有了气息。 她唇色苍白,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云曜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回白塔。 不到两个小时,叶思桃和菲林通过跃迁航道抵达这里。 叶思桃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好,她从云曜的口吻中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等看到那个人气息全无的躺在那,她整个人怔愣住,下一秒眼泪瞬间落下。 她脚步踉跄的跪坐到白吉身边,伸手握着她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冷而僵硬。 “别这么对我,你别这样。” 她把白吉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给你摸摸,你醒过来好吗?” 菲林在白吉另外一边蹲下身,他摘下自己的黑色皮质手套,手指轻轻触碰了她的侧脸。 是凉的,没有气息,没有体温。 菲林喉咙哽住,他眼里甚至透出一股迷茫,这是一位具有神级向导潜质的大净化师。 甚至她有可能已经攀登到了那个神之领域中。 他以为就算反叛军抓捕了她,他们还是有机会把她救出来,或者他们用向导做一些战略要挟。 他们可以用资源,用其他任何东西把她换回来,就像绑匪用人质索要赎金一样。 他没想过,那次一别,就是永别。 他还有很多话没来及的说出口,还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和她一起做。 白色的长发上带着干涸的血迹,他用湿润的手帕一点一点给她擦干净。 菲林和叶思桃静默的把她擦拭干净,然后换上她之前很喜欢穿的一套白色对襟窄袖和朱红色斜襟藏袍。 菲林轻轻把她放在暗色的棺木中,“咚”的一声,盖棺起灵。 叶思桃为她捧着排位,引路还乡。 菲林腰挂长刀,为她守望八方。 东部战区气氛低迷。 这场战役太惨痛了。 他们的双子星向导双双陨落。 他们两位大净化师之一的月神也被害身亡。 如今他们唯一的那位启明星甚至也不知所踪。 那场天穹战役,打没了中央区和射手座联军中将近一半的核心人员。 因为战局失利,射手座三皇子顾久迟在最高指挥官的位置上引咎下台。 而他的那位最强幕僚陈宁在那场战役之后也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是假死脱身。 三区联军在怒火加持下一路猛攻,全面战争进入了尾声。 同一时间,射手座和中央区发出投降声明,战火结束了。 其实这场仗双方言都打不动了。 …… 在最后一场雪落下时,三区为月神举行了送行仪式。 这场送行仪式三区所有高层全员到场,在灵堂最前面是叶思桃和菲林。 送行仪式结束,阿奇森拿着一封密信找到叶思桃和菲林。 这是在白吉和谢归棠他们去前线的前一天她让人交给他的。 两层信封,第一层让他今天打开,第二层让他在今天交给菲林和叶思桃二人。 现在想来,或许她在那天就已经预料到了后面的一系列。 阿奇森找到菲林他们二人的时候,两人桌面前各有一把打开了保险的手枪。 他装做不知道的模样,把那封信推到他们二人面前。 “这是月神阁下托我转交给你们的。” 菲林打开了那封信,旁边的叶思桃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看里面的内容。 「叶思桃菲林亲启: 你们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一路走来,相伴至今,你们做的一直很好。 生死无常,但这可能只是一场短暂离别,命运或许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让缘分未尽的人在人世间再次重逢。 就像《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中所言:“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就像北冰洋和尼罗河的水会在湿云中交融。” 不要过早追逐死亡的身影,或许心中期待与惦念的已经重新回到了你们身边,只是还不到相遇的正确时机。 请相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哨兵的生命不应该用生死来和向导绑定,对于三区,我猜测现在或许到了战役尾声。 …… 日月江河永在,吾与诸君并行。 谨以此信,暂别人间界。 诸君,共勉。 ——白」 看完这封信,菲林把它交给阿奇森,其中有关于三区战略的部分内容,这是她希望能给三区长官看到的。 阿奇森看完之后,菲林重新收起了那封信,这封信里是不同于平时白吉的沉默疏离,它的底色是温柔且宽容的。 像是一位慈悲的上位者对迷途羔羊的敦敦教诲。 他想到了那个吻。 在那次她醉酒之后,她目光迷离的落在他的身上,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个吻。 像是他偷来的幸福。 他们之间无法用任何浓烈的词汇来形容,似乎画卷刚开了个头,就已经猝不及防的结束。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很早之前就喜欢着仰望着她了。 他觉得她像天上的月亮,住在他永远也窥不见碰不到的高塔之上。 命运给了他近身陪伴的机会,但是却没有给他长久相伴的时间。 命运过于吝啬的对他。 阿奇森和阿尔岑秦策就那封信里的内容进行了高层会议。 两场长期战役,打的三区政治经济倒退二百年,民生艰难,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期。 他们不仅有战火挤压生存空间,还有污染区的严重威胁。 三区高层进行沉默会议,投票决定后续的战略决策。 …… 三日后,跨政治联合会议爆雷。 面对三区提出的条约,不论是射手座还是中央区全都震惊不已。 “你们要求射手座割让50%的星域和管辖区?!” 对面是阿奇森,秦策和阿尔岑三位最高行政官,第二梯队会议参与者是云曜,元疑,和一位西区秘书长。 阿尔岑在会议中大多数时间保持静默,他怕自己一开口直接崩盘。 阿奇森“咚”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合约第一条,射手座以及中央区所有参与其中的战役高层和中下层负责人,全员斩首。” “合约第二条,射手座割让50%星域和管辖区,中央区除平民和向导之外全部永久性驱逐D-404星系。” “合约第三条,中射联军需要对这次全面战争的战胜方,也就是三区付出三倍军需和金币偿还。” “合约第四条……” 一条比一条让射手座和中央区脸色发绿,这是一场明晃晃的报复性资源瓜分。 甚至他们觉得三区根本就不想进行这次会议,他们似乎就等着中射联军拒绝合约然后他们好方便直接对他们再次开火。 会议中场暂停,中射联军在小会议室中进行短暂交流,其中包括利弊分析和互相甩锅。 “去你妈的!是你们先开的第一枪好吗?本来就应该中央区来背这个锅!” “赔偿部分就应该你们负责更多!凭什么让我们割让辖区?!” “你妈的狗杂种!难道不是你们一直暗搓搓推波助澜才打起来的吗?!” “说到底五大白塔同宗同源,如果不是受了你们的撺掇我们怎么会开战?!” “谁的责任更大!谁要负主要责任这还用说?!” “你妈的一群臭煞笔!” “草你祖宗!你们才是一群贱人!” “提着个狗脑袋就他妈来开星际会议!打输了就推锅!中央区也配做人?!” “纯杂种!我看射手座才是一群猪脑袋!刚才的会议上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怼三区了?!” “一群二波一!实在不行你们去找个班上得了!狗咬狗你妈的有个鸡毛用!现在也是说这个的时候?!” “去你妈的!反正老子们不背锅!” 星际会议让他们开的像是菜市场赶大集,桌面上文件和吐沫星子乱飞。 文官武官打一起,甚至有人脱下手套按着对面抽人嘴巴子的。 第六百五十八章 钓鱼佬啥都能钓 中场休息结束,中射联军的会议人员全都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坐在会议室里。 场面过于滑稽,一时竟然鸦雀无声了。 …… W-199星球。 这是个位于灰色地带的中转星。 路过的战舰和飞船会在这里短暂停留补充能源或者休息。 这里很多不被白塔官方允许的生意都做的热火朝天。 同时,这里也是通缉犯和雇佣兵的天堂,在这里法律几乎失去意义,谁拳头大谁就是爹。 谢归棠掉落这里已经有三天左右了,在掉落的时候她和顾蕴时别冲击到了不同的地方。 那个逃生舱残废的很彻底。 他们应该是掉到了河边的石头上,冲击力把逃生舱震碎了,水流将他们裹挟到了不同的地方。 谢归棠是被钓鱼佬勾住衣襟给钓上来的,万幸她手腕上的信息素屏蔽手环尚未失效,否则她的身份是个大麻烦。 把她钓上来的是个年轻的雇佣兵,他的精神体是一只A+雪豹。 W-199的网络和D-404并不连通,谢归棠没有贸然暴露身份,她还不清楚白塔那边的情况。 或许战役还在白热化,如果她现在身份暴露会非常被动。 为了养活自己,谢归棠伪装成一个野生哨兵,和雪豹哨兵克尼多一起接点无关痛痒的小任务。 她在佣兵酒吧发布了几个悬赏,其中包括某带角狼系哨兵和某白色虎型哨兵以及其他几个人的关键词。 谢归棠的脸太招摇了,尤其是在这种混乱地带,漂亮的样貌不仅不是加分项,反而很容易给她招来一些麻烦。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她直接给自己搞了一个骷髅头的面罩,连手上都戴了一双黑色战术手套。 从外形看,她只是一个过于矮小的男性哨兵,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那种。 克尼多是典型的美式大兵类,看起来还更偏向于那种“良家子”。 他一八六的身高,身形要比传统亚裔魁梧厚重一些,苍蓝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带着笑意。 谢归棠刚交了一个帮贵妇找狗的活儿,跟克尼多在佣兵酒吧交换情报。 克尼多有一头铂金色的微卷头发,半长不短的一直到耳朵下面一点,还很蓬松。 谢归棠觉得他像个人型金毛。 在晦暗的灯光下,克尼多斜着身子靠坐在椅子上看她,“嘿,谢,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放松一点。” “比如来一杯莫吉托?” “说起来你的名字是什么,我想知道你的全部名字。” “我们是朋友,对待朋友你要坦诚一点。” “甜心?宝贝?你在看什么?” 克尼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在任务台前面一个高挑的黑色身影。 “My God!别看了!那个是杀手榜前三的大佬‘X’!” 那个人身后背着一把长长的***,黑色作战服,头上带着黑绿色的伪装纱网,身上有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 谢归棠觉得他有点眼熟,这个人的身影很像宁玄,但是她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感知到烙印的痕迹。 思索一会儿,她准备试探一下。 “我找他有点事。” 说完谢归棠就朝着X走了过去。 “宁?” 她只说了一个字,想要观察他的反应,“我是谢,你……” X在伪装纱网后警惕的盯着她,在谢归棠企图跟他再进一步的时候,他起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谢归棠反应很快,在半途旋身下压,直接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一脚把他踹开了。 很好,应该认错了。 如果这是宁玄她反手就是两个嘴巴子。 第六百五十九章 纯冤家来的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整个佣兵酒吧的视线,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着这边看过来。 克尼多是真怕这个X,但是谢是他的兄弟,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嗨!朋友!我的同伴只是喝醉了,还请不要介意。” “谢,还不快过来,你看你喝多了怎么还认不清楚兄弟了?” 他想把X身后的谢归棠拽过来,老天,这个X最好是个大度哨兵,如果他是哨兵的话。 但是克尼多伸过去的手猝不及防被X按住,他按着克尼多的手腕把他反剪半边肩膀单手按在佣兵柜台上。 这人有点难搞。 谢归棠拿出她给贵妇找狗的报酬,把那一叠可怜的星际通用货币拿到他面前。 “息事宁人?” “刚才是我认错人了,抱歉,把我朋友松开吧。” X拿起一枚金币察看,然后装进自己的战术包后松开克尼多就离开了。 克尼多从柜台起身,一边摆动肩膀一边呲牙咧嘴的**,“这混账东西手劲真大,我还以为他要掐死我。” “Well,刚才我们算是过命的兄弟了吧?谢,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归棠把几个金币抛到服务生的托盘里,结算了刚才他们点的饮品。 “请你喝酒,感谢克尼多先生的救命之恩?” 她话里带着点调笑的味道,克尼多性格很好,他会经常和谢归棠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Hmm,这可不够,如果是你请客,那我还要再来两杯「沉醉日」才行。” 他哥俩好的把胳膊搭在谢归棠的肩膀上一起走回他们的桌子,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涌入他的呼吸。 “我说老兄,你闻起来有点Scent(香)了,你是偷偷喷香水了吗?” 刚才跟X交手的时候她的信息素可能有一些逸散,谢归棠把克尼多推开,“我用的16合1,你要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 克尼多震惊的看她,“Oh!16合1?!你怎么比我过的还糙!” 他纠结的跟她说,“听着,宝贝,你是个女孩子,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皮肤!” 谢归棠用饮料跟他碰了个杯,“我记得你刚才还一口一个兄弟和老兄?这种词好像并不用于女孩子。” 克尼多低哑笑了一声,“Yeah,是我的错,你的能力很优秀,让我敬佩,再加上你经常这个打扮……抱歉,我没说你不女人,谢是女人中的女人!” 他对谢归棠伸出一个大拇指,用力在她面前笔画了两下,他用口音很奇怪的小语种说。 “你像蝙蝠一样,敏捷,优雅。” 说完之后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切换回通用语,“我说的还好吗?这是我朋友教我的,他说很久之前的亚裔都这么说。” 克尼多说的是粤语,在他口中说的乱七八糟的,但是勉强能听出什么意思。 谢归棠头一次被人这么形容。 克尼多的话只能说初具人言。 “说的很好,下次不要说了。” 如果不是知道克尼多没几个心眼子她就真以为他是在挑衅她了。 从佣兵酒吧离开,克尼多有点喝醉了,眼眸有些湿润的雾蒙蒙,“Hmm,谢,你能把你的16合1链接发我吗?” 谢归棠在网页搜索了一个18+1的日用品直接把链接甩到克尼多的终端上,“升级版,不用谢。” 克尼多轻声惊呼一下,“Oh!太感谢了,”他跟谢归棠住一层楼,那个旅馆还是他推荐给谢归棠的。 这里经常发生流血事件,走在漆黑的小胡同里时,克尼多突然收敛了轻松的笑意。 他哥俩好的一把搂住谢归棠的肩膀,低头跟她小声说,“别动,我们被跟上了。” 谢归棠早就发现了,“有反光,是狙击手。” 她突然想到那个经典题目,「如果被狙击手瞄准,是应该跑直线还是跑S线?」 克尼多带着她拐进转角,然后靠在墙壁上听脚步声,“X?杀手榜榜首这么小心眼吗?” “不是我说他,男人不能这么小心眼,ah,如果他是男人的话。” 他拍拍谢归棠的肩膀,“别怕,我会保护你,保护女士是绅士的荣誉。” 谢归棠在他身后架枪,和他背对背防守,“怕狗的绅士吗?” 或许他还记得他的精神体是个雪豹? “Ah,甜心,忘了这件事好吗?”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动静,谢归棠思索一会儿后收了枪,“他好像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 克尼多沉吟片刻,“那他是纯粹跟踪我们吗?” “在深夜尾随一位女士,我懂了,他是个变态。” 第六百六十章 工人下岗再就业 矿场里,下工放饭。 阿吉利亚端着碗第四次去打饭的时候,监工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一脚踹翻了阿吉利亚的饭碗。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以后没人最多打两碗!!” “真当这是自己家了?!” 阿吉利亚狼犬一样锐利的眼神冷凝的盯着他,那眼神吓了监工一跳。 “大个子看什么看?再看老子电死你!” 他手里抽出一条高压电甩鞭,上面电光滋滋响,这一鞭子抽到人身上,下场可想而知有多惨。 旁边的大哥把自己的饭连饭带碗拿到阿吉利亚面前,“别冲撞老爷们,那都是我们这种人惹不起的。” 阿吉利亚想起来他是个打黑工的且身份不详的,他本想就此算了。 刚要把饭碗还给那个脸蛋黢黑的大哥,那死监工又一脚把他的饭碗踹飞了。 “哼,知道怕了就好,在老子的地盘夹着尾巴做人知道吗?” 高处几个管理层看到这一幕。 “海伦先生,需要我让人处理吗?” 海伦就是之前从那个女人手下买阿吉利亚的人,他之前以为这只是个犯事的倒霉鬼。 但是现在他感觉并不是这样。 穿着精英三件套的棕发青年目光看着不远处那一幕,“先不用管。” 监工还在洋洋得意,他以为阿吉利亚怕了,阿吉利亚本想忍下,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忍不住了。 冲动之下他一拳将那个一八六的监工放倒,就这一下,他直接躺地上睡着了。 连一点抵抗和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黑脸大哥惊呆了,“我草!兄弟你,你这么牛批吗?” 阿吉利亚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 他劲儿这么大? 海伦惊讶的从高处看他,然后他给属下低声吩咐几句话。 没一会儿几十个A级左右的哨兵冲着阿吉利亚围过去。 不到半小时,阿吉利亚把他们全干废了,从他的动作中海伦窥见一丝军部的影子。 “查查他的底细。” “在矿场这种地方屈才了,他应该有更大的作用。” 在下面,原本看到这么多人围住阿吉利亚几个工友们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看到他一把抡飞了一个快二.百斤的大兵之后,他们逐渐沉默了。 原来这还是魔丸来的。 几十个武装大兵全被阿吉利亚干废了,那群工友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兄弟,你说实话吧,你来这之前是干什么的。” 阿吉利亚也茫然了,这场战斗之前他想过自己会被打,但是结果是他把他们全干翻了。 之前白忍气吞声了。 原来自己这么有实力的吗? 没一会儿,一个穿执事服的男人过来,“编号419,海伦先生找你,跟我过来。” 海伦先生是这座矿场的负责人,他并不经常过来,这次没想到他竟然也在。 阿吉利亚心情复杂的跟着执事一起到高层休息室里。 面前是个一米九左右的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穿着衬衫马甲和深蓝西服,典型的精英三件套装扮。 在他的领带上还戴着镶嵌昂贵宝石的领带夹,他手腕上的手表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便宜货。 阿吉利亚不知道他们找自己过来做什么,或许是问责或者惩处吗? 他漫不经心的想,不知道这个小老板抗不抗揍了。 海伦优雅的对他做了个手势,“请坐,我有件事跟你说。” “我听说你失忆了,没关系,这不是问题,就像你刚才的事一样,我根本不在乎这个。” “你很有能力,而我一向欣赏有能力的人。” 上流贵族的无聊话术。 阿吉利亚坐在那,没有半点属于底层人民的局促不安,大马金刀的仿佛他才是这里的领导层。 “有话直说。” 旁边的执事不悦的看他,似乎想要教训这个无礼的家伙,而海伦抬手做了个动作制止了他。 “这位先生是个爽快人。” “那我就直说了,我在W-199有些微薄产业,最近被人砸了场子。” “地下拳场你知道吗?我要捧你做我的拳手,每个月保底三百万星币,你参与的比赛每场分你10%的盈利。” “考虑好答复我。” 他点了一支烟,玩味的靠在椅子上审视面前这个大个子。 “给你一支烟的时间。” …… W-199星。 顾蕴时再次被射手座皇室那边的人追杀,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潜伏进夜色里。 十几分钟后战斗结束,地上只剩下一片血迹和尸首。 他旁边的红眼睛男人检查一遍,“顾哥,没活口了。” 顾蕴时擦干净手上的血迹,“还没消息?” 代号兔子的雇佣兵扛着一把长枪跟在顾蕴时身后,“没那么快,这地方鱼龙混杂的。” “哥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怎么仇家一波接一波的来。” 顾蕴时压低帽檐,身上一股冷冽的气息,“我的事,少打听。” 兔子百无聊赖的晃悠着往前走,“行吧,不打听就不打听。” “对了,你知道X吗?杀手榜上那位,跟你说个笑话,他这段时间跟踪一对小情侣,唔,好像还被那女生的对象骂了,圈里现在都说他是个变态。” “我听说,他好像偷看有夫之妇洗澡……” 他一脸八卦的跟顾蕴时说这件事,顾蕴时烦躁的压着眉眼,“闭嘴,不感兴趣。” “让你找人你都打听的一堆什么烂事,再不好好干活我把你打骨折当个土豆种地里!” 兔子哇了一声,搞怪的要死,“你知道X多大能量吗?他可是杀手榜榜首!这种八卦你不听?!” 顾蕴时冷笑一声,“多大能量?我看他能坐飞船,应该不超过三万毫安?” 他一把按住兔子的后颈,看似没用力,实际手指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颈骨命门。 “再叭叭个不停,脑袋给你拧下来。” “少说话,多办事,懂了吗?” 第六百六十一章 情人 兔子把枪横着扛在肩膀上,对顾蕴时在嘴上比划了一个拉锁链的动作。 不说就不说了呗,这么凶干什么,太凶的男人小心以后没老婆! 兔子十几岁就在W-199的佣兵堆里混,现在年纪也不大,他好奇心比较重。 说起来他很好奇,顾蕴时让他找的那个女人跟他是什么身份,看他这模样,该不会是他老婆吧? 他吊儿郎当的跟着顾蕴时往前走,窥见顾蕴时臭着的一张脸。 哦豁,是个跑了老婆的没用货色?怪不得脸这么臭。 …… 谢归棠住506,旅馆环境一般,但是胜在价格非常划算。 她隔壁是克尼多,克尼多的故乡不在W-199,他来这边是执行一个长期任务。 谢归棠只知道克尼多的任务在明年三月份才会结束,有时候他经常早出晚归。 之前的奸细问题不知道有没有解决,向导的身份就像个靶子,她打算换个身份行事。 这段时间她不断复盘之前的各种细节,她推断三区的高层中绝对有内鬼。 这个人很谨慎,如果不是那次天穹战役,她或许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小熊」:谢,我搞了两张拳赛的门票,你今晚有时间吗? 小熊是谢归棠给克尼多的备注,他头发蓬松又有一点卷卷的,像是一只小熊一样。 谢归棠在佣兵酒吧的悬赏有了一点线索,线索指向和克尼多给她的门票非常符合。 她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 「谢」:有时间,几点汇合? 「小熊」:我一小时之后回到旅馆,拳赛九点钟开始,我们可以一起享用美食? 「谢」:ok。 外面传来敲门声,旅馆是开间设置,外面一些脚步声和关门声都非常清晰。 这个脚步声不对劲儿。 她一手握着手枪,轻轻拉开保险,隔着一道门这个声音是很不明显的,但是外面那个人却敏锐的听见了。 她面前的门被人暴力破开,一击破门,这是个经过专业破门手训练的战士。 谢归棠双手握枪顶着他的脑袋,这人并不陌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X”。 此时他头上戴着一个黑白色骷髅头面罩,手里的枪管对着她,两人保持沉默对狙的姿势。 她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润的披散在肩膀上,身上只穿了一个宽大的灰色半袖。 他喉咙似乎有点什么问题,也可能是可以做了声线伪装,他略微抬了抬枪口。 “配合?” 谢归棠摸不准他的意图,她握着那把枪不松手,目光紧紧盯着他。 “你的目的。” 他没有回答,夜视仪后的目光不断在她身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X:“配合我。” 他率先收了枪,动作利落干净,谢归棠随后也收了武器。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现钞,直接把那叠现钞塞进了他的战术胸甲里。 “赶紧走。” 他把胸甲里面的现钞拿出来,然后放在了一侧的柜子上,看起来他不是为钱来的。 那怎么着?不图财难道图色? 谢归棠拿过来毛巾擦头发,刚才头发上的水迹把她身上的半袖打湿了一块。 略微擦了几下头发它才没那么滴水,她把床尾的黑色长裤拿过来,而那个X还站在那看。 她拿起一只鞋朝他扔过去,“你变态?还看?!” 他接住她扔过来的那只鞋子,然后背过了身。 谢归棠穿上裤子又把上衣换了,原本以为这人有点绅士风度,没想到他却突然转过了身。 他视线里一晃而过一截白皙漂亮的腰腹,隐约一点熟悉的香气浮现在他的呼吸中。 很熟悉。 他从佣兵酒吧离开之后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些零碎的记忆,他确定那是属于他的确切发生过的过往。 在那一抹白皙晃过视线之后,他脑海里骤然涌现另外一段记忆。 在晦暗的室内,潮湿灼热的呼吸,彼此几乎交融在一起的吻和其他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白色和粉色混合在一起,呼吸声和其他声音此起彼伏,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和几道宛如小猫的女性声音。 他的声音满满的都是沉醉满足和浓重的意乱情迷,他非常沉溺其中。 在片段的最后是她的脸,眼泪盈满了她的眼,像是被猛兽按在爪下的无助白鹤,只能被肆意侵略。 就算超过承受极限,也无法逃脱,他似乎在那片记忆中感知到了她眼泪的温度。 他之前应该和这个女生有过深入交集,她是他之前的情人? 第六百六十二 熟悉 谢归棠刚穿好衣裳,他就朝她走过来了,一股异常的氛围从空气中浮现。 他们之间只剩最后两米的时候,她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心脏。 “后退。” “否则我会直接开枪。” 谢归棠严阵以待的盯着他,然后看到他身后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晃而过。 是虚拟的一个幻影,很快就显示在他身后,只这一个愣神,他快速缴获了她手里的手枪。 职业大兵的素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进攻时机。 他一手扣着她的手腕将她反身压在床尾,“咚”的一声,她膝盖压在了老旧的木质地板上。 这个杂种的膝盖在后面顶住了她的腰,一系列动作在眨眼之间已经完成。 她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一条白色尾巴再次从她眼前掠过。 谢归棠:“……” 这尾巴怎么这么眼熟? 他的手扣着她的手腕,把她一只手反压在她的后背上,他俯身凑近在她身上辨认那些记忆里熟悉的部分。 “你认识我。”他说, 谢归棠挣扎两下,他这个东西直接把她锁死了,一点都挣脱不了。 这他妈的是收押敌军的动作! “我该认识你吗?我知道你是谁?” “现在松开我!” “我说到三……” 她还没开始数,他已经下意识的瞬间松手,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优势位,而且他怎么能对一个女人这么怂?! 她翻身踹了他一脚,而他很快扑过来抱着她的腰直接用体重优势把她迎面压在床上。 谢归棠:“……” 你沉你了不起吗? 他连人带装备差点没把她一口气压死,她伸手摸床边的武器,而他攥着她的手腕锁着她的手推到了她头顶。 她要被气死了,“你有病吗?” “我得罪过你?拿钱你也不要,现在搞这一出,怎么,你想跟我睡觉?” “抱歉了,我对你这种……不感兴趣。” 停顿的那几秒她用目光浏览他周身,眼神里带着一些嫌弃,似乎他是什么很差的货色。 他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生气了? 该!怎么不气死他个狗东西! 她用膝盖顶他的胯,“你给我起开!” 他没起开,甚至顺着这个位置膝盖压进了她的两条腿之间,他另外一条腿用一个战术动作把她腿别住了。 得寸进尺。 给脸不要。 纯不要脸。 变态。 他压低上身,压迫感迎面而来,“你是谁?” 谢归棠心里有点猜测,她看他现在是更来气,“我是你祖宗。” 他戴着粗糙战术手套的手捏住了她的脸,俯身凑的更近了。 “宁玄!” “宁玄?”他轻声重复一遍她嘴里那个名字,“你新情夫的名字?” “现在叫他没用。” “看我。” 他一把掀开那个黑白配色的骷髅头面罩,然后他猛的按照脑海里闪现的那样亲了下去。 和想象的一样……美味。 看到那张脸,她的怀疑实锤了。 宁玄的记忆应该再次出现了什么问题,纯智障猫。 她被他亲的嘴巴疼,太粗暴了。 但凡换个人,她让他竖着进来躺着出去,或者陆陆续续的出去。 但是这人是宁玄,还是负面状态下的宁玄。 她伸手拽他的头发,他不为所动,沉溺的根本扯不开。 “啪”的一声,她一巴掌直接抽他身上,不知道抽到什么地方,邦邦硬,可能是他的胸甲或者肩膀。 他喘息着松口,湿润的唇色艳的要命,宁玄的脸是浓稠的漂亮,精致的像真人手办。 “甩了宁玄,跟我。” 一句话把谢归棠cpu都干烧了。 “你不觉得宁玄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你让我跟你,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眼里闪过片刻的迷茫,“宁玄,讨厌。” “我是……我是X,我的姓氏,是谢。” 宁玄,讨厌? 她想到宁玄的过往和他的幼年期成长环境,她心里那股火气突然就散了。 算了,这就是个智障猫。 他的智脑手环震动几声,之后他快速起身,从他的战术包里拿出一张不记名储蓄卡。 “跟其他人断干净,我会再来找你。” 她拽住宁玄的手腕,“你去哪儿?!” 他推开她的手,重新把面罩戴好,“少过问我的事,这对你来说才是安全的。” “我不知道我们之前为什么会分开,但是现在你是我的人。” 他身上一股冷血雇佣兵的气息,手指托着她的脸跟她说,“离那个黄毛远点,敢背着我和其他人偷青,*死你。” 第六百六十三章 黑狼 说什么鬼话呢? 谢归棠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之前宁玄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从没在她面前说过这种粗鲁的话。 他隔着面罩和她贴了一下脸,随后冷酷无情的直接翻窗走了。 他走了没多久,克尼多从外面回来,“谢!我跟你说,你绝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归棠靠在门边,“发生什么了?” 能有刚才她这边发生的劲爆吗? 克尼多很少看见她摘下伪装的样子,除了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因为是个老旧旅馆了,走廊上的贴画有些卷翘,灯光也不是太亮。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投下的阴影会遮挡住大片的光源。 但是以哨兵优越的五感来说,他还是清楚的看见她此时的模样。 她眼尾有一抹慵懒的湿红,唇色润泽红肿,像是刚被人狠狠的亲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只那双眼目光幽暗的看着她,“刚才有人来过吗?” 谢归棠思索一会儿,然后回应克尼多,“应该算是我「相好的」。” “Emm……相好的?” “谢,你什么时候有的相好的?还是「应该算是」?” 这位美式大兵严谨的对她说,“有人强迫你了吗?你可以告诉我。” “谢,相信我,我会帮你。” 谢归棠拍拍他强壮有力的大臂,“谢了兄弟,不过暂时不需要。” “给我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我们一起去楼下吃饭?” 克尼多:“Sure,我在外面等你。” 为了方便吃东西,她穿戴的是战术服装和伪装纱网。 如果在其他地方,她这个打扮会显得很奇怪,但是这里是W-199星。 在这里遍地都是怪胎,来往的大量人员都是身份敏感的人,面部遮掩很常见。 吃饭的时候刷的是宁玄给她的卡,花克尼多的钱她心里略微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们只是朋友。 但是她花宁玄的钱,那叫天经地义,他现在可是杀手榜榜首,兜里钱多的烧手。 再说了,他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赚那么多钱不就是给她花的? 结账时候克尼多看到她手里的烫金黑卡惊呼一声,“Wow,谢,你竟然这么有钱吗?” “我记得这种不记名黑卡他们最低需要八千万才给办理。” 谢归棠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宁玄没说过,她结账之后把卡重新装在战术包里。 “相好给的。” 克尼多仰靠在椅子上,手臂伸展着搭在椅子靠背的位置,又是那个「相好」? “那种有钱的老男人最会玩弄漂亮姑娘的心了,他能拿出这么多钱,我很好奇他是做什么买卖的?” 谢归棠二人开始往拳场走,她回应克尼多这个问题,“X干什么的他就干什么的。” “还有,你说错了一点,他不是老男人,他是个……弟弟。” 如果没记错的话,宁玄应该比她小一点,他和阿吉利亚一样,两个年下毛绒绒。 只不过现在这个毛绒绒有点不太乖,智障东西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在验票口,谢归棠看到旁边的海报,等身海报中一个冷峻的青年戴着全息护目镜背对灯光。 「超新星拳手“黑狼”重磅登场!超高赔率!一夜暴富!绝对暴力!绝对精彩!!」 看到那张脸,谢归棠脑袋嗡的一声,这不是已经挂了的阿吉利亚吗?! 葬礼也报了,她哭也哭完了,甚至他头七都过了,现在突然就这么诈尸了?! 看到她久久站立在那张海报前面,克尼多检票之后走过来,“怎么了?” “你认识这个拳手吗?” “对这个拳手感兴趣?” Hmm,这人确实长了一张能勾引女人的漂亮脸蛋,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货色。 “这种人看起来就很会讨上流贵妇们的欢心,谢,别看了,我们要进场了。” 谢归棠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一股强烈的失而复得冲击着她,跟宁玄那种标注失踪的不一样。 阿吉利亚之前可是已经宣布战死了,她真的以为她永久的失去了他。 或许只是长得像? 她不确定,她不知道,她需要求证,需要真相。 坐在观赛席,她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情绪,克尼多有点担忧她。 “你今天状态不对,是身体不舒服吗?” 谢归棠摇摇头,“我没问题。” “对了,他为什么叫「黑狼」?” 她记得阿吉利亚的精神体明明是一只白狼。 克尼多挠挠头,“Hmm……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他是最近才从W-199出现的。” 谢归棠没有再问,比赛很快开始,但是第一场黑狼没有出场。 拳拳到肉的比赛让她看的兴致缺缺,拳台上血液飞溅,没有半点美感。 纯粹的暴力。 一直到后半夜两点,上面的灯光骤然变化,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呐喊。 “现在有请我们的连胜王,明星选手「黑狼」!” ———— 有奖互动,接下来的吃肉选手: A「顾蕴时」 B「宁玄」 C「阿吉利亚」 D「海因里希」 E「其他」 第六百六十四章 口哨声 台上灯光昏暗一瞬,随后骤然亮起来,从侧位走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目测220左右的身高,肩宽体长,那腿看着能比人命都长了,白色到耳后的短发,蔚蓝色的狼系眼眸。 那不是阿吉利亚还能是谁? 谢归棠失神的看着台上那个人,他穿着红色的无袖拳手服装,下半身的黑色短裤到膝盖位置。 进场之后他百无聊赖的目光扫视台下,在这种生死拳台上没有半点紧张的感觉。 像是国王在巡视他的领地。 克尼多注意到在黑狼出场之后谢归棠瞬间不一样的态度。 他在黑暗中靠进她一点,“他有什么问题?” “兄弟你跟我说实话吧,他是不是就是你那个「相好」?” 嗯……怎么不算呢? 谢归棠没反驳他的话,克尼多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台上的傻大个。 “谢,这种人最不老实了,你应该谨慎跟这种人相处。” 他想到那张不记名黑卡,还有她透露出的“弟弟”属性,眼前这个白毛可不是全占了吗? 这小子看起来就很年轻,而且他可是地下黑拳场的连胜王,是海伦先生重金挖掘的台柱子。 他能拿出那张黑卡是很正常的。 克尼多心里咕嘟咕嘟冒酸泡泡,谢应该是他最好的兄弟,怎么能跟这种粗鲁的大个子那么亲密。 就算要考虑相好的,那也应该优先考虑他才对!他的精神体是毛绒绒的雪豹,据说很多女性都喜欢这种精神体。 “谢,我可不是故意要拆散你们,但是有些情况你需要了解。” “他们这种明星拳手一般都会有其他用途,比如维护俱乐部的金主们,让金主持续注入资金。” “他这种,俱乐部不会放弃的。” 谢归棠沉默一会儿,“你是说「陪金主」吗?” 谁?阿吉利亚吗? 他会把金主打死的。 阿吉利亚是什么样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了,对不熟的人他沉默寡言,高冷的要命。 对熟悉的人他将解锁热情小狗模式,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很难搞,眉眼一压就凶的像要揍人了。 他骨子里就是「自由」和「自我」,这是头狼的天赋属性,他的决定不允许反驳不允许质疑。 他讨厌别人安排他,如果强行命令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会触发强烈的反噬。 谢归棠试图跟他说,“他不是这种人。” 克尼多说这种话小心别被阿吉利亚听见了,小狗耳朵灵敏的很。 如果被他听见克尼多这么编排他,那克尼多绝对少不了挨这顿打。 “他打人还是挺疼的。” 克尼多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会吧,谢,他不会跟你动过手吧?” “Oh!他个没品的男人!” 谢归棠想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他没打过我!” 但是她看见过阿吉利亚揍别人,那真是一拳直接哄睡。 她说完之后,发现克尼多浑身僵硬的不吭声了,她顺着克尼多的目光看过去。 在十几米距离之后,她对视上那双蔚蓝色的狼系眼眸。 他的视线从克尼多身上转移到她的身上,那种锁定的目光之下,她感觉后颈有些发麻。 犬科有成结现象,这样是为了辅助生育和防止伴侣中途逃跑。 在成结之前,是叼住后颈的动作,属于兽类的占有欲和标记行为。 她被阿吉利亚这种视线烫了一下,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陌生,是十足的侵略性和一点疑惑不解。 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金属链子,是他去前线之前她给他戴上的那条,中间有个小瓶子,现在已经空了。 之前里面装的是高浓度向导素。 他的身份确凿无疑。 但是她依旧没有在他身上感应到烙印的存在,难道烙印会有时限? 不可能,烙印是终生标记。 她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向导手册》中记录过一种现象,在哨兵遭遇濒死重伤后可能会封闭精神图景。 她感应不到他们的烙印痕迹,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图景已经关闭了。 这种情况有些糟糕。 阿吉利亚的对手是一个明显畸变率爆表的蜘蛛人,他整个下半身都变成了巨大的蜘蛛体。 八个长脚支撑着他站在台子上,目测高度应该在三米左右,黑色的蜘蛛腿泛着幽暗的蓝黑色金属光。 “Wow,是塔克斯!他是另外一个俱乐部的摇钱树,之前就是他把海伦的常胜将军打死的。” “看来海伦先生是想让黑狼给他找回场子,不过塔克斯可不是好对付的。” 战斗瞬间打响,阿吉利亚虽然身形高,但是他动作一点都不笨拙,反而有一股狼的矫健。 十五分钟不到,塔克斯的八条腿已经被他打断一半。 在他发狂之后,阿吉利亚一手拽过台子上垂下的一条灯带直接翻身骑到他肩膀上。 他双膝跪压在塔克斯肩膀两侧,然后夹着他的脑袋猛的拧腰,“咔嚓”一声,他瞬间拧断了塔克斯的颈骨。 这是军部里的绝命杀人技法。 一招制敌,直接送走。 全场寂静了几秒钟,而后是剧烈的欢呼声,谢归棠身后有人站起来对着拳台吹口哨。 “漂亮!” “黑狼!黑狼!!黑狼!!!” “干的好!老子这波赚翻!!” “我草!我这把压的塔克斯!!” “哈哈哈!黑狼好样的!!” …… 海伦坐在上层观赛窗口,看到这一幕后勾起唇角笑了。 “莱雅真是给我送了个宝贝过来,让他在矿场完全就是智障决策。” “这里才是他该发光的地方。” 血腥暴力的决斗场,才合该是他这种暴徒的天赋领域。 比赛结束,阿吉利亚身上沾了乱七八糟的一堆液体,他随意用衣摆抹了一把脸。 露出的一截腰腹漂亮的让人惊叹,窄而肌肉分明,充满了爆发力的绝对性感。 谢归棠身前的姐姐控制不住对他吹了个嘹亮的口哨,然而在他看过来之后那姐姐又害羞的嗖一下蹲了下去。 最终他疑惑的目光落在了谢归棠的身上,谢归棠懵了。 不是她,真不是她干的。 第六百六十五章 「白日梦」(开奖) 谢归棠没法解释这个,而很快阿吉利亚就收回了视线。 他垂着眼眸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微震颤。 明目张胆,很热辣的姑娘。 看他退场的身影,谢归棠怎么感觉他有点窘迫害羞了。 她想到了她刚和阿吉利亚接触的时候,他那时候还很高冷的。 她一开始觉得他是个又野又酷的长官形象,就那种很不好惹的那种。 但是后来熟悉一点,她偷偷摸他手的时候,他眼眸里浮现克制不住的一点惊慌失措, 在他的眼中,像是蓝色的海洋里惊起一圈圈的涟漪。 他很容易害羞,但是又喜欢故作镇定,那种怦然一动的瞬间让人甜的牙疼。 而熟悉之后他就更甜的人头晕脑胀了,经常黏黏糊糊的要抱着要亲亲的。 尤其在他笑起来之后,一整个全世界都阳光明媚了,甜度直接爆表。 在阿吉利亚身边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个世界是明媚的,是充满了安全的蓬松小狗味儿的。 如果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可以躺在小狗的毛毛后背上,可以把脸埋在他富有的胸口,那人将原谅这个世界。 阿吉利亚离开之后,谢归棠跟克尼多借口说要去卫生间想要跟上他。 悄悄摸上二楼之后,前面出来几个持枪巡逻的壮汉。 “嘿!你是干什么的?” “这里是拳场贵宾区,不接待普通观众!” “张,把她带出去。” 一个大哥过来,“请跟我离开。” 谢归棠遗憾的说,“那好吧。” 说完之后她动作很快的直接一脚踹在「张」的肋下,从他身侧绕到他身后的同时把他胳膊反压着按在墙上。 她另外一手抽出他手里的电磁枪,没有一句话,直接连开几枪把他们全放倒。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经验告诉我们,少说话,多办事。 放倒这几个巡逻人员之后,惊动了其他两队巡逻的,她也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这么多人把守。 看来这地方不简单。 谢归棠为了躲避追击一路往上,在快要被发现的时候她身侧的挂画突然被人推开了。 原来这里是一道暗门。 推门的是一个兔女郎,“你……” 谢归棠捂着她的嘴直接把她又推了进去,随后她也跟着进入了那道门。 里面有十几个人,不过没人发现她,因为他们看起来都磕嗨了。 华丽的欧式地毯上燃烧着一个金属炉子,一股奇怪的味儿从里面逸散出来。 那些富商沉迷的样子暴露在她的视线中,还有几个不顾场合压着兔女郎干活儿的。 刚才开门又关门,甚至屋里多了一个人都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什么鬼东西? 在昂贵精致的茶几上有个冷藏箱,箱子呈现打开状态,里面是一支支的幽蓝色液体。 里面一半的药剂都空了。 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被他们使用了。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们没有搜查这个包厢。 谢归棠用枪盯着那兔女郎的脑袋,“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她还在装傻,这东西的保密程度很高,是不能让人知道的,至少不能让她这种普通观众知道。 就暂时躲避这么一会儿,谢归棠已经感觉自己呼吸凝滞了,该死的! “我问你空气里的气味是什么!” “解药在哪儿?具体作用是什么?” 兔女郎被吓傻了,“是……是「白日梦」,没有解药,作用是……是让人精神亢奋,以便他们更多的下注。” 谢归棠意识有些涣散,用力压着她的肩膀冷声质问,“其他情报!” 她的症状明显和兔女郎说的不一样,而且她没有用那个药剂。 “「白日梦」可以依靠空气传播,有1%的人群会有排异反应,反应为……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我就是个服务生!你放过我吧!” 排异反应是什么谢归棠已经知道了,她一手砍在兔女郎的后颈上把她打晕。 外面已经安静下来,她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热,眼前出现了一圈一圈的眩晕。 她要尽快找到阿吉利亚。 这里她只信任他。 上到四楼,拐角再次传来巡逻队的声音,在即将被发现的时候,她被人一把拽进了一个空置的房间里。 房间漆黑一片,周围安静的要死,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是周围安静,也不是房间黑暗。 是她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她身体虚软的跪倒下去,然后又被人捞了起来,她的手摸索几下。 她勉强能摸到他的胸口和肩膀,这人非常高,身量绝对超220,根据推测,他应该比傅照还高一点。 男性,超标的身体状态,危险。 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脸,她控制不住发出细微的声音,她自己听不到,所以她不知道那声音有多……涩。 海因里希的信息网和白塔不同,他除了白塔的信息网还用了佣兵信息网。 在加入白塔之前,他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雇佣兵,在多年前,杀手榜榜一都是由他霸榜的。 谢归棠在佣兵酒吧发的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没想到他们再见面会是这样。 “你还好吗?” “汇报情况和异常,是否需要特定帮助?” “棠棠,看着我。” 他说了几句话,发现她一直没有回复,且身体一直在发抖,眼眸涣散失神。 他很快确定,她的视觉和听觉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出现了问题。 而现在最急迫不是这个问题,是她进入了假性发青期。 假性发青期来的暴烈凶猛,处理不好会死人的。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摸自己的脸。 “还认得出我吗?” “我会帮你,交给我。”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一条腿上,然后一只手缓缓解开自己领口的纽扣。 守卫者的服务技能,他回归北区后经受过专业培训。 在北区,一切的公务都需要「公式化」和「规范化」,阿奇森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管辖区内掉链子。 其中,包括「服务向导的专业技能」,在专业培训时海因里希的评分是80,剩下20是因为他总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一些……恶劣的想法。 ———————— 第六百六十六章 限时聋瞎版本 从昏沉的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谢归棠觉得自己像是被大运撞过几遍。 每根骨头都泛着酸痛,像是死过几回,她甚至有那么一会儿感觉不到自己的腰了。 外面天色昏暗,室内亮着一个小夜灯,但是在她的视线中仍然是黑暗的一片。 她茫然的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索,猝不及防的摸到一片柔软的东西。 海因里希伸手托住了她的手腕,“棠棠?” 她没有给他反应,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的目光依旧是没有聚焦的。 海因里希脸色冷凝,她需要看医生,但是这里并不安全。 谢归棠的手摸到的是海因里希的肩膀,他正跪坐在床边。 他引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脸,然后是他的狼尾短发,最后是他制服上的一枚臂章。 她摸索着那件制服上的臂章,是一只蓝鲸的模样,在结合之前摸到的特征。 她试探出声,“海因里希?” 他轻轻捏捏她的手指,她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暂时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幸好海因里希找到了她,要不然后果不敢设想,她没有贸然动作。 她之前穿的那套衣服海因里希已经洗干净挂了起来,她现在穿的是他的一件备用上衣。 烟灰色的衬衫,一直垂落到她的大腿上,遮住大部分光景,但是从她露出的部分依旧可以窥见之前发生了多过分的事情。 在她脖颈和手腕上是满满的吻痕,那些痕迹一直延伸到衣襟里面,在小腿上有几个格外浓重的指痕。 可以预想那个人是怎么握着这个部分做坏事的。 她现在是个小瞎子,那些痕迹她一点也看不到,像是一只在凶兽巢穴中的迷茫羔羊。 他的视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肆无忌惮的凝视着她,暗沉的目光一寸寸的亲吻过她的皮肤。 阴湿,男鬼的具象化。 她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她倦怠的身体状态也可以预想一二了。 “我有点不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格外的难以启齿,可能和失去听觉和视觉的人会很没有安全感有关。 他在她掌心描摹了一个问号的形状,意思是问她具体哪儿不舒服。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戛然而止的闭嘴了,脸色羞耻的整个都红透。 过了好一会儿,她牵着海因里希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 涨痛,又酸涩的很。 像来大姨妈的感觉。 雪白的羔羊好像被弄坏了。 他喂她喝了一点温水,里面加了糖浆,然后他跪坐在床边给她按揉小腹。 酸涩被揉开,感觉好像更奇怪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我……我想去卫生间。” 海因里希抄起她的膝盖像是抱小孩儿一样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谢归棠脑袋瞬间宕机,然后胡乱的拍了几下,不知道是拍到他的肩膀还是胸膛了。 “不是这样!” “我自己来!” “海因里希!你是不是变态啊!” 他似乎愉悦的低沉笑了一声,“嗯。” 他把谢归棠放在马桶座上,然后就收回手离开,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不知道他到底是走了还是没走。 她小小声的叫了一声,“海因里希?” 没有反应。 应该是走了。 又聋又瞎之后就很奇怪,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可能瞎子都是这样的吧。 说到聋瞎,她想到了那条小聋瞎,费加科,他到底是怎么适应的? 费加科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影响。 难道这就是先天和后天的区别? 她摸索着墙壁往前走,在她身后,海因里希穿着简洁的蓝色半袖和黑色长裤。 他窥见一抹没冲干净的白色痕迹,然后帮她处理干净了。 看她跟个一无所觉的小猫咪一样试探着爪子去摸门锁位置,等她打开门之后他就这么跟着她往外走。 她出来之后伸手往前摸,小声叫他的名字,“海因里希?” “嗯,在这。” 即使知道她听不见他还是应了一声,然后从她身后绕到她面前,抬起一直手臂让她搭在上面。 她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海因里希是在她前面出现的,他还算是个守规矩的人。 刚才她不应该说他是变态的。 她被海因里希扶着坐在沙发上,然后又被投喂了一点水果。 她对海因里希伸手,“我的智脑呢?” 说到这个,海因里希的动作停顿住,他想起从智脑上无意看到的东西。 她想联系那个克尼多吗? 一个A+雪豹,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是他那该死的精神体? 他托着她的手背,在她掌心写字。 「坏了。」 其实是被他丢了。 那种垃圾东西怎么配给她用,他把一个最新款的智脑扣在她的手腕上。 他引领着她熟悉了一个最简单的快捷联络方式,然后又带着她的手摸摸他的头。 谢归棠:“这样就可以联络到你是吗?” 海因里希又让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她觉得海因里希这样的行为有点幼稚的可爱。 “我的听觉和视觉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她问海因里希,海因里希也不知道,他用手在她掌心写字,告诉她「很快」。 她心里略微放松了一点。 “对了,我在这边有个朋友,叫克尼多,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去出任务了。” 克尼多,又是克尼多。 他捏捏她的手指,带着她熟悉了安全屋的一些地方之后,他拿上他的枪去办事了。 离开之前,他特意反锁了房门。 不能让外面的坏东西进来。 谢归棠太累了,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一会儿,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困倦的摸桌子上的水杯时,一道风骤然从阳台吹了进来。 她不知道海因里希走之前关没关窗户,他可能往里关窗户了? 她拿着一根海因里希给她准备的导盲杖往有风来的地方而去。 吹的有点冷了,她想把窗户关上。 黑色的盲杖打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面,她停住脚步,然后试探着轻轻用盲杖丈量了一下。 “海因里希?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海因里希? 是她丈夫的名字吗? —————— 上期问答已开奖,小料全兑,就这个宠粉儿~ 第六百六十七章 偷家 他就站在阳台前面,任由她摸索着他的手臂,然后顺着他的胳膊摸到他的胸膛。 谢归棠摸到他的衣服不太一样,可能是海因里希回来的时候换了一套衣服。 她没太注意这个。 “很冷,把窗户关上。” 他默不作声的把窗户关上了。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的女人拽着他的袖口。 “我腰好疼,你给我按按。” “现在几点了,你出去做什么了?” 他视线紧紧盯着她,然后骤然俯身凑近,“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怎么跟你说的,全忘了?” 她疑惑的抬手拍拍他的胳膊,“你在干什么?” 不听话?拍拍就好了。 他注意到她现在不止眼睛看不见,她还听不见了。 除了宁玄还有个海因里希,不止,还有那个克尼多。 拿了他的卡却背着他跟这么多人纠缠不清。 他神色幽暗的随着她到室内的床上,然后她趴到床边,“快点,真的很痛。” 他摘下了自己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然后直接按了上去。 “痛痛痛!轻点!” 她直接踹了他肩膀一脚,她现在瞎,踹到哪儿纯看他哪儿倒霉了。 按揉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嫌弃他了,活儿干的稀烂。 “不用你了,我要喝水。” 她听不见声音,不知道他是不是去倒水了,没一会儿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让她抬头,然后唇角抵上一个水杯。 他还算听话吧。 喝了一会儿她表示不喝了,但是他跟聋了一样依旧给她喂水。 一缕吞不下的水从她领口流下来,然后那个该死的水杯终于拿开了。 她还没来得及发脾气,骤然被人扼住下巴猛的亲上来。 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这个吻凶的要命,好不容易松开,他顺着水流的痕迹一路亲吻下来。 她失神的眼眸蓦然睁大,摸黑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你发什么疯?!” “你个疯狗!你犯癔症了?!” 他一手抬过她的小腿直接把她放倒,“早就疯了。” “我跟你说过什么全忘了是吧?” “我说了,你敢给我戴绿帽子,老子*死你。” “海因里希!!!” “闭嘴!不许再叫他的名字!” 他快要气死了,眼睛都有点泛红,但是看到她红肿的唇,他还是不忍心。 低声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他把她一把裹进被子里。 怎么被弄的这么可怜,那个人到底是有多过分! 她被塞进被子里的时候脑袋还懵着,这次是气的。 她想打死这个混账东西! 感觉有有人在扒拉她的被子,她狠狠的扭过身,他越拽她越跟他反着用劲儿。 然后她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她冷着脸摸他的肩膀,大概预计一下位置之后猛的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很使劲儿的一个嘴巴子。 宁玄呆住两秒,他还没被人这么打过脸,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 他压着脾气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然后一巴掌打她屁股上。 “乖不乖?” 她羞耻的脸都红透了。 这个狗东西怎么打她屁股?! 挣扎着起来,她摸不清方向的跟他来了一场自由搏击。 宁玄被她一拳怼到脸上,他轻声抽气,这一拳真用劲儿! 他恼怒的拿手帕给她吸了点安眠药,她终于老实了。 把她连人带被子扛起来之后,他随意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一抹红色血迹被擦在手背上。 “我真欠你的!”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遇到这种要命冤家的! …… 海因里希回来之后,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空荡荡的一张床。 上面连被子都没有了。 谁把他的小蛋糕偷走了?! …… 宁玄的住处在林场里面,这里人烟稀少,在丛林深处是一座二层木屋。 她醒过来时宁玄正坐在屋里的小马扎上修理枪械,那是一把纯黑色的手枪。 听到她醒过来的动静,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在她快要掉下床的时候伸手把她捞了回去。 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一点。 恢复的记忆里,她在光亮处含笑叫他“咪咪”,啧,没大没小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段记忆,她跨坐在他的腰上,那张脸勾人的要命。 他们之前绝对好过。 后来可能是分手了,要不然他想不到他们为什么会分开。 或许在和他分手之后她找了那个「宁玄」或者「海因里希」? 她结婚了吗? 和哪个人? 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在一起,他不会把她让给其他人。 谢归棠还是有点生气,失去视觉和听觉之后她很没有安全感,情绪太敏感了。 他手指摩擦她的手腕,然后给她喝了一点热奶,然后又伺候着给她擦了脸。 被伺候了好一会儿她才消气。 视觉听觉全部丢失之后,她对时间都失去了感知,很害怕一个人。 她窝在那张床上时不时就要碰碰他的胳膊,她察觉到他们似乎换了住处。 “那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吗?” 宁玄也不知道怎么跟一个聋瞎女士交流,他一边查看情报一边捏了捏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巧妙的和海因里希之前安抚她的动作重合。 她心里那一点怀疑消散。 等喂她吃过饭之后,他从门口的盒子里抽出一个刚买回来的药盒。 里面是复杂的小语种说明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排的白色拇指大的药丸。 这是消肿药品。 她需要这个。 那个畜生弄的太过分了。 为了让她配合,他带着她的手摸了摸这个药的包装,然后在她手上写了一个药品的缩写。 谢归棠:“是药吗?” “你受伤了?” 他用手指点点她的肩膀。 不是给他用的药,他是雇佣兵,不会用到这种细致的药品。 雇佣兵过得都很粗糙,只要不是很严重的伤都不会怎么管它。 一句话概括雇佣兵,那就是「烂命一条就是干」。 她似乎明白过来这是什么药,羞耻的不断往后退。 “我不要用这个!” “拿走!滚开!!” 他的手握住她踹过来的脚踝,然后猛的往自己这边拽过来。 “你需要。” 她胡乱的往一边躲开,跟他来了一场小型自由搏击,因为眼睛瞎耳朵聋,她在逃跑的时候一头撞进他怀里了。 谢归棠:“……” 真服了!丢死人了!! 他抱着她的腰轻巧的一个用力就把她压在床边上,她面朝下扑在床上,膝盖跪在床边的地毯上。 “我不用!” “你给我滚啊!” 他压着眉眼把床头挂着的武装带拿过来,然后他把她的两个手腕用武装带捆起来了。 第六百六十八章 COC 上药过程很困难,她像个垂死挣扎的鱼一样,上完药之后才老实一点。 其实谢归棠是折腾的没劲儿了。 她也是没招了。 含着药躺在床上,她越想越委屈,自从又瞎又聋之后,她的情绪就很奇怪。 偷偷摸摸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身后突然拢过来一个灼热的胸膛。 宁玄把灯熄了上床,抱着他的香香老婆准备睡觉了。 他刚躺下去,猝不及防就被谢归棠一脚踹下了床。 “你滚。” 宁玄头发炸着两缕,整个人困不行了,但是这个祖宗还不让他上床睡觉。 他挎着一张脸抱着枕头躺到了沙发上,真男人不跟老婆一般计较。 谢归棠根本不管他去哪儿睡觉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就是不许上她的床。 海因里希那种大个子,就算去睡大街也冻不死,又能怎么样呢? 讨厌!讨厌!讨厌鬼! 宁玄带她去看了黑市的医生,医生说她这是药物排异反应。 视觉和听觉都是暂时性的,等药物代谢之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但是,在药物没代谢完之前她还可能会有一段紊乱的情热期。 她戴着宁玄的伪装纱网和女士衣裳,坐在黑市诊所的问诊台前面,在陌生地方,她谨慎的一直靠着他的胳膊。 宁玄脸上戴着一张骷髅头面罩,身上还带着枪,“治疗方案。” 没有营业执照的医生对他们摇了摇头,“没有方案。” “她这种情况我只能给你们开COC,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剩下的特殊药品我觉得你们不会接受的,那东西可不是随便用的。” 宁玄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 “不要口服的,要静脉给药的。” 脑袋跟被屁崩了一样潦草的大哥从柜台里翻箱倒柜一会儿,然后扔给宁玄一管注射药剂。 “7-14天有效期,别搞太久了。” “如果发青期时间超过这个有效期,你到时候再来找我。” 宁玄拿到那针药剂,仔细查看上面的说明书,“有副作用吗?” 潦草头大哥靠在椅子里懒散的笑,“有一点,算是……情去?” 他对宁玄低声说了两句话,宁玄耳朵差点红透,他赶紧带着谢归棠从黑诊所离开了。 他们走了之后,医生神色正经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接海伦先生。” “之前逃走的「小老鼠」已经找到了……” 「白日梦」的材料很特殊,刚才谢归棠来看诊的时候,他很快就锁定了她的身份。 而且,还有额外惊喜。 这竟然是个向导。 刚才X在,他不好操作,不确定她的向导素等级,但是他猜测不会太低。 因为X的状态明显比上次从他这离开的时候好多了。 …… 摩天大楼里,到处都透着奢华的办公室中,海伦叠着两条腿坐在办公椅上。 结束通讯之后,他沉吟片刻。 如果要对付的对象是“X”,那他手下的人都不太稳妥,思考半晌,他想到了一个绝佳人选。 “让黑狼来见我,我有一个特殊任务交给他。” 片刻之后,阿吉利亚进入这间办公室,他对海伦并不像其他下属面对他一样谨小慎微。 他淡定的甚至有点冷漠的问他,“什么事。” 海伦把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张照片是偷拍的角度,照片里谢归棠头上带着一个搞笑的伪装纱网,穿着黑色女士长裙。 那张伪装纱网像是给新娘的覆面,透着一股诡秘而充满引诱的感觉。 而在她身侧,站在一个身高腿长的雇佣兵,他穿着粗糙的作战服,身上还携带大量武装器具。 “我要图片里这个女人。” “把她带回来给我。” “「X」你知道吗?” 阿吉利亚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不知道。” 这句话把海伦先生给噎住了,X这么牛的人物他都不知道? 他想起来,这个黑狼好像是脑袋有点问题来着,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X」是杀手榜的榜一,你有信心把她从X身边带回来吗?” 阿吉利亚的视线游弋在那张照片上,看着里面那个掩盖的严严实实的女性身影,就连一旁的海伦先生也猜不到他现在在想什么。 “可以试试。”他说的轻描淡写。 海伦先生看着他,从他冷淡的脸上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有几分胜算。 “那就先这样,我会给你提供战术装备和情报辅助,如果你还需要其他东西可以跟我说。” 阿吉利亚对他颔首,然后想起来什么一样的突然跟他说,“别让那些废物跟着我。” 海伦先生的手指顿住,然后看似淡定的跟他说,“知道了。” 他找的都是S级的高阶哨兵,这个黑狼怎么会这么敏锐,他到底是什么阶级的哨兵? 怎么就从来没看见过他的精神体呢?他真的是哨兵吗? …… 宁玄回去之后快速收拾东西,这里不安全了,狙击手的安全守则告诉他,不能长期待在一个地方。 谢归棠乖乖坐在火炉前面,林场的温度有点低,这里也不适合她生活。 收拾好必备的东西之后,他推推谢归棠的胳膊,然后一手背着一个巨大的作战包一手直接把她托着大腿抱起来。 她摸索着抱着他的肩膀,手指无意间摸到那个巨大的作战包。 “我们又要换地方了吗?” 宁玄捏捏她的手腕,给了她一个确定的信号。 他之前做任务太激进了,仇家太多,不得不小心一点。 而且他是个雇佣兵,雇佣兵的身份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 他在城市边缘有个安全屋,那里条件比这里好一些,是位于七层的出租屋,那是个顶层。 谢归棠现在又聋又瞎的状态里什么也做不了,她靠在宁玄的肩膀上,感觉他一直在赶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似乎在上楼,然后她就被他放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她伸手摸摸,是一张小沙发。 “到地方了吗?” 宁玄摸摸她的头,然后仔细检查安全屋是否依旧具有安全性。 检查确定,无监听监控设备,近期也没有其他人员或者小动物的造访。 他把卫生做过一遍,然后擦干净手走到谢归棠面前,他摸摸她的手指,在她手心写下几个简单容易辨认的字符。 “COC?” 他让她的手摸到针剂的针管上,她不在意的抿了抿唇,耳朵红的要命。 然后他摘下针剂保护壳,把她袖口推上去,注射过程很快。 使用完药品之后她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欲睡。 在她睡着之前,宁玄喂她喝了温热的糖水,然后把她轻轻抱到了床上。 “Sweetie,睡一会儿吧。” 谢归棠躺在雪白的被子里,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个被子宁玄刚晒过,有温暖的阳光气息。 宁玄坐在距离她三四米的矮桌前面给手枪上油,一股机械的枪油和硝烟的味道。 上过枪油之后,他用黑色的软布慢慢擦拭枪管和其他的零件,保养完之后给它们进行武装。 他单手检阅了一下这把枪,枪管轻推发出“咔咔”的声音。 检阅结束,他把手枪收在自己腰侧的枪套里,然后拿起架在桌子边上那把漆黑的***。 把他的武器保养好之后,他到卫生间冲了个澡,水迹从他白色的短发上一路流淌到他的胸膛和后背。 他胸膛到后腰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这道伤口已经愈合,但是看这伤口模样,他能从那场灾难里存活下来都是极大的幸运。 除了这道贯穿伤之外,他身上还有其他十来处陈旧的伤痕。 这是真正经历过残酷战火洗礼的勇士,他不是脆弱无害的摆设,他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擦过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他听见细微的一点声音,像是幼崽发出的无助声响。 走到床边,他看见谢归棠在睡梦中绯红迷离的脸庞,她紧紧咬着一点唇,像是在梦中依旧羞耻难忍。 她紊乱的发青期来了。 ———— 老规矩,有奖问答,奶茶点餐。 套餐填写处「……」 第六百六十九章 猫狗对狙 昏天黑地的几天。 她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宁玄偶尔会给她喂一点水和食物,她的视线一直没有恢复的迹象。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药物代谢的时间延长了,而她的情热期也同样延长了。 这针药剂可能支撑不到她药物代谢结束的时候。 宁玄赤裸着胸膛,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给她喂一口高糖的美味小蛋糕。 她吃了一些就不吃了。 他轻轻用脸蹭她的脸,哄着她,“再吃一点,sweetie,多吃一些。” 她听不见他的轻哄声,抗拒的直接扭过了头,宁玄温和的抚摸她的头发。 外面传来敲门声,宁玄披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到门口,他站在那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那个人又敲了两声门。 “您好,捷成保险需要吗?” 见里面无人应答,他更用力的敲门,动作里透出一点恶意的亢奋。 “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 他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了,里面一定有人! 宁玄从挂在一边的战术装备里拿出那把手枪,然后直接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冷硬的枪管直接顶在外面那潦草大汉的脑袋上,宁玄比他高了半个头,视线冷冽的盯着他。 “找死来了?” “想插队到下面报道吗?” 他手腕往前顶了几下,冷冷的枪管戳着那人的脑袋迫使他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里面出现的大个子男人,他刚才还亢奋的神态瞬间萎靡了。 “我……我敲错门了,对……对不起。” 宁玄一手扣着枪套,消音之后一声“砰”的枪响,他直接倒了下去。 宁玄平静的收了枪,“那你记得下辈子注意点。” 处理干净现场后。 他转身准备进门,但是却始终觉得哪儿不太对,宁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肉眼几不可见的丝线。 一头挂在门边上一头挂在扶手上,然后他把门关上,在客厅架了一把枪,丝线最后一截固定在扳机上。 弄好这一套流程之后,他穿戴好黑色的作战服,头上戴了一张暗色的伪装纱网。 他怀疑有人在用二百五试探他。 宁玄推开柜子,柜子后面是一道门,里面是一间狭窄的密室。 把谢归棠绑在密室之后,他在她手上留了一个「保持静默」的符号。 随后他直接翻窗从窗户下去了。 他在711,七楼最东边的房间。 在712对面有个消防梯,在713侧边有个电梯。 下到一楼之后他先检查里面是否有人,确定没人之后他直接给了电梯控制面板一枪。 “咔咔”两声,电梯歇菜了。 电梯歇菜之后,他从储物间里拿出来一个“维修中”的牌子立在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正常维修。 随后他从一楼的消防门里摸上去,可能是猫科的特质,他的脚步轻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那个人在他前面,那他不会想到自己从他身后过来,因为他既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如果那个人在他身后上来,那他就在上面架枪等他。 这套路对一般人来说就是进退都是绝路,但是宁玄这次面对的不是一般人。 六楼。 阿吉利亚穿戴胸甲和弹挂等器具,他腰侧一把短刀,身后***枪,手里拿着一把电磁枪。 很快他静步摸上七楼,站在门口,他听了几秒钟里面的声音。 然后他握着门把手直接把门撞开了,阿吉利亚的身形具有优秀破门手资质。 破门而入后,一声“咔”的动静,而后一梭子冷枪直接对着他面门射过来。 他略微蹙眉,那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胸甲上,他一点动静也没发出,直接抬手一枪打到那把对着门口架着的枪身上。 按照射击高度推测,那个X定位的应该是他的面门。 但是他身形太高了,比一般人都要高出一大截,所以那一枪打到了他的胸甲上。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宁玄的注意,他还没摸进卧室里面,斜对角的楼道里直接射来一枪。 声音很闷,震荡感强烈,是***,他的视野位置卡的也很隐蔽,是个惯用***的高手。 阿吉利亚翻身躲进沙发后面,从一边拿了一个水杯扔出去。 下一秒传来水杯炸裂的声音。 趁着X狙击水杯的空隙,他直接把枪压在沙发靠背上进行连射。 两人对线几波,谁也没拿到优势,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动静。 在消防通道有人上来了。 听脚步声这人体量很大,是作战老手了,还有很大可能携带了重武器。 宁玄藏身在消防通道的安全门后面,听着脚步声,他控制不住的骂了一声脏话。 阿吉利亚在他分神的时候一脚把那扇门踹上了。 宁玄准备冲进去的时候身后骤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口哨声。 “Hey!听说你把我老大的老婆拐走了?” 兔子一身狂野雇佣兵打扮,赤红的眼睛里是完全的兴奋和好战。 “Wow,你很有勇气的嘛。” 门外面,响起丁零当啷的战斗声响,在门里面,阿吉利亚快速搜索他的任务对象。 里面没人。 她不在里面吗? 不对,她应该在。 阿吉利亚一手把那张双人床抬起来往床底看,没人。 然后他检查了各处能藏人的地方,在最后,他在柜子前面听见了一丝非常具有微弱的喘息声。 粘稠的呼吸声,那种暗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 他很快锁定了目标,把枪挂在身上之后,他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柜子。 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一种彻底熟透的透骨香。 他的视线瞬间幽暗。 原来是她,那个在拳台下热辣的对着他吹口哨的姑娘。 只片刻之间,阿吉利亚就改变主意了,他已经不打算把人交给海伦。 第六百七十章 新婚大吉 外面打的热火朝天,在卧室里,阿吉利亚单臂把她抱起来直接从窗户走了。 笑死,他又不是来参加佣兵争霸赛的,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 最好把两拨人全打死才省心。 海伦那边他是肯定回不去了,阿吉利亚直接把他打拳的佣金全提出来转到了一张不记名储蓄卡里。 九点钟,他用海伦那边的信息网找到了那个黑市医生。 阿吉利亚抱着谢归棠再次进入小诊所的时候那医生的脑袋依旧像是刚被屁崩了的衰样。 他直接把手枪顶在医生的脑袋上,“看诊,开药。” “让我知道你有其他想法你就死定了。” 医生举起双手,被他这悍匪的作风给吓住了,“你不是海伦先生的人吗?” “Hey,兄弟,我们是自己人!” 他伸手试图推那把顶在他脑袋上的枪口,结果阿吉利亚直接开了保险栓。 “谁跟你是自己人?” “再乱动让你脑袋开花。” 医生在阿吉利亚的注视下操作着那些精密的仪器。 “是「白日梦」的排异反应,等药效自然代谢就好了,没有应对的特效药可以治疗。” “我这能给她用的只有COC,你也要吗?” 这个“也”用的就很巧妙。 “COC?” 短期复方避孕药? 他喉咙轻轻滚动几下,“那个X也在你这拿了这个药品是吗?” 潦草头医生低眉顺眼的回应阿吉利亚的话,“呃……是这样的。” “你为海伦先生办事,那你应该清楚,「白日梦」的排异反应会让人快速陷入紊乱的发青期。” “作为年轻女性,她的身体构造具备孕育能力,且她正处于孕育的巅峰状态。” “在发青期的高强度**行为下,很容易会被*到怀孕的。” 阿吉利亚单手抱着她,她正意识不清的趴在他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 在这种直白的描述下,他心口狠狠的颤抖了几下,“开药。” “COC,注射使用,两支。” 医生在柜台后面把两个密封袋封存好的注射用药甩给他。 阿吉利亚一把稳稳接住,然后仔细放在自己的腰侧口袋里。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医生手指摸到紧急通讯装置,但是他还没按下去,就被人一枪干脆利落的打碎了手腕。 阿吉利亚正举着枪对着他。 被阿吉利亚盯上之后他吓的差点跳起来,“我再也不乱动了!你说过只要我不乱动你会不会杀我!” 阿吉利亚露出个有点邪气的笑,很浅的勾起一点唇角,“砰”的一声枪响后,那医生直接去下面报道了。 “骗你的,不动也杀。” 他能背刺X一次就能背刺自己一次,言而无信的人,不配跟他谈信守承诺这四个字。 他们难道不知道狼是一种狡诈的动物吗?从他取代号为「黑狼」他们就应该知道了。 阿吉利亚的安全屋在高塔上,类似西方明珠的一个建筑构造,这里是W-199的一个文娱地点。 很多游客会在这里打卡,是W-199中唯一和文明两个字略微挂钩的地方。 这里和底下拳场那种混乱地带截然不同,在这里,似乎能看到一点法治的身影。 但是也只是「似乎」。 这里是海伦对家哈里斯家族的管辖区,两个家族的辖区是明显不同的管理风格。 这里是「相对秩序」的。 办理的假证件上他们现在是夫妻关系,因为新婚旅游路过这里,所以在这里进行暂时性中转。 前台查看他们的假证件之后,他特意问阿吉利亚要不要给他们开一个主题房间。 “我们这里有海洋馆系列房间,里面有水床和超大浴缸。” “还有古典系列婚房,里面提供远古婚礼时的凤冠霞帔与新郎吉福一套。” “剩下还有星空主题和……” “对了,您的妻子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注意到谢归棠一直没有出声,像是害羞一样把脸紧紧埋在他的脖颈上。 阿吉利亚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小朋友一样温和的动作,“我的妻子年纪小,很容易害羞。” “给我们开一间古典系的……婚房,另外我比较喜欢安静,没有特殊情况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前台给他比划了一个懂的手势。 新婚呢,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前台很快操作好,然后把他的假证件和房卡一起递给他。 “3305,祝您新婚愉快。” 这句话说的很中听,阿吉利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面额不小的金币抛给他。 到3305,贴卡开门之后,里面是复古的婚房构造,红色的纱幔一层一层的垂落下来。 中间的桌子上摆着「早生贵子」,也就是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在一道推拉门后面是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汤泉,客厅里面是主卧。 主卧里是木质的古典架子床,床帘挂在玉勾上,里里外外有好几层。 他把谢归棠放在床上之后,先检查里房间的安全性,拆除了几个偷拍的小玩意儿之后他才再次回到床边。 她侧身窝在那张古典的大床上,脸色绯红迷离,眼眸湿润而没有聚焦。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指时,她很轻微的回应了他一下,“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是X的真名吗? “他是你什么人?是你的丈夫吗?” 他明知道她现在听不见,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说。 “自己的老婆都守不住,那他挺拉胯的。” “我就不会让其他人把我老婆从我身边带走。” 他摸摸她的脸,潮.热的状态中她觉得他的手甚至有一点清凉的感觉,像个亲人的小动物一样用脸蹭他的手。 “我好像又……了。” “什么?”他问了一句,那几个字她说的太含混了,他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可是他问完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她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 那是不是对她来说,他就算现在对她做一点很恶劣的事情,她也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做的。 被其他坏狗弄到不行了,却还以为是她丈夫做的,是正常的夫妻行为呢? “海因里希,是你吗?” “我很不舒服,帮我。” 她说的非常羞耻,可是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她口中的海因里希,而是从地下拳台中杀出来的「黑狼」。 一个犬科哨兵。 第六百七十一章 流水席 他思索自己要怎么和一个又聋又瞎的女士交流,半晌之后他捏了捏她的手。 她有些紧绷的情绪很快放松下来,在多次情热期的陪伴下,她依赖的亲吻他的手背。 “不舒服。” 他当然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她具体哪儿不舒服他也清楚的很。 在假性发青期的作用下,有运腔的女性会高强度的分泌星激素和泌汝素,宫墙会持续高热膨胀。 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正确的深度抚慰,宫墙会痉挛抽搐。 他没有急于做什么,抱着她到汤泉里沐浴过之后,他拿起了客厅里那套吉福。 “你要我帮你,可以的。” “但是你得给我做老婆才行。” “我这个人很传统,也很保守,我只给我老婆交公粮,也只会给我老婆亲。” 她被他套上那身朱红色的喜服,然后又盖上了红色的盖头。 灯光照在红色的婚房里。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妻。 他用一把金色的如意秤杆挑开了他亲手盖上的红色盖头。 他老婆好漂亮。 是他的老婆,他不会再给其他人触碰她的机会了。 …… 一层层的帘子遮住了床上的各种身影,只有一抹影影绰绰的身影被映照在上面。 呜咽的哭声是断断续续的,甚至很多时候都是破碎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只遍布吻痕和指痕的白皙手腕从黑色和红色重叠着的纱幔中颤栗着垂在木质床沿。 片刻之后,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把它抓了回去,而后是更破碎的呜咽声。 …… 依旧是昏天黑地的几天。 她眼尾哭到有些红肿,可怜的躺在那张床上,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是一层叠一层的齿痕。 后颈都快被哨兵咬坏了。 她沉在疲惫至极的睡梦中,而一边的高大哨兵在阳台吹冷风。 怪不得海伦下这么大功夫要抓她,她不止看到了海伦的隐秘生意,她还是个向导。 他之前也不确定自己的具体身份,但是这之后他突然感应到了一点什么东西。 是他的精神图景和精神体。 链接并不清晰,精神图景依旧无法打开,精神体也无法召唤,甚至记忆还是很模糊。 但是他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有老婆的人,现在有点麻烦了。 按照他的理念,他应该只有一个老婆才对,但是他现在突然有了两个老婆。 面对这样的抉择,他很头疼。 她的情热期还是没有明显的好转,她还需要他。 阿吉利亚为难的想,他难道要背叛他第一个老婆吗? 在她睡下的时候,他走过去撩开厚重的床幔,她脸色依旧透着一股糜红。 像是彻底熟透的那种水果。 阿吉利亚伸手摸摸她的脸,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因为在抚慰她的时候,他下意识出现了成结现象,这个特性很可能暴露了他。 那时候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那时候的事。 如果她记得,她醒来之后恐怕会恨他吧? 她会讨厌他吗? 就这么一会儿,阿吉利亚脑袋里已经闪过了几百种离谱想法。 不论如何,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手。 拿出仅剩的一只药剂,他轻轻掀开她的袖口,给她补了一针药剂。 在她的床边静静看她好一会儿,他起身把帘子重新拉拢,然后拿起他的装备出门了。 海伦知道她的身份,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他必须把这个麻烦处理了。 对于他的前东家,他属实没什么感情,他们只是银货两讫的关系罢了。 但是现在问题不一样了。 现在他需要海伦做一个不会再说话的死人。 夜色中,一道身影直飞33楼。 对于其他人来说很难到达的地方,在飞行系面前,就是「白送」。 窗户打开,一缕冷风吹进来。 谢归棠从昏沉的梦境中醒来,她声音暗哑的叫了一声,:“海因里希?”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她眼前有朦胧一点光线,视线恢复了一点,但是依旧看不清东西。 身上很清爽,应该是海因里希帮她清理过了。 她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癖好变化了一点,变得特别喜欢咬人。 顾蕴时撩开帘子,一股浓烈的馥郁香气冲到他面门上。 她穿着红色的宽袖睡衣躺在那,散开的一点衣襟下露出大片大片的红色痕迹。 嘴巴都被人亲到红肿了。 可怜死了。 他注意到她似乎看不见什么东西,视线一直没有聚焦的面对着他。 “谢小姐,我是顾蕴时。” “之前发生了什么,有人欺负你了吗?” 顾蕴时的声音隔着深海一样传到她的耳朵里,乌拉乌拉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做了个疑惑的动作,“什么?” “我的听觉和视觉恢复了一点,但是我还是听不见你说什么,也看不见你的脸。” “海因里希,现在我们安全了吗?” “还是我们又要换地方了?” 难道海因里希在这里有很多仇家吗?或者是那个拳场的人实在难搞? 这么久还没搞定吗? 她开始怀疑海因里希的专业能力了。 难道说那个拳场涉及的内幕很大? 顾蕴时的手轻轻触碰一下她的手背,然后一鼓作气握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海因里希在找她,但是,这是他先找到的,他不会把她还给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是她的守卫者,是她下意识亲近的人,而他只是一个脱离了白塔的反叛军头子。 看着她无神的双眼,他最终还是做了一个卑劣的决定。 他要冒充她守卫者的身份。 他在她手心写下。 「危险,转移。」 她倦怠的对他点点头,“随你安排。” 简单的四个字,充斥着她对海因里希的信任,顾蕴时脸色更难看。 如果不是他初次匹配的时候被那几个贱种摆了一道,他现在做的未必比海因里希差! 这种好事怎么就落到海因里希身上了!他到底凭什么?! 出于哨兵的习惯,他快速检查了房间中的信息,在垃圾桶里,他拿出那两支已经空了的药剂壳子。 「COC,短期强效复方避.孕药」 两支,他推测那杂种圈养了她至少超过七天,从最新一支的使用情况看,注射时间不超过六小时。 因为针帽上残留的药水还没来得及氧化变色。 他从房间中找出一条黑红相间的长裙给她,「换上,离开。」 她慢吞吞的摸索这件衣服,顾蕴时很有绅士风度的背对那张床。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忍不住耳朵全红透了。 这太超过他的预料和承受范围了,他从没有和哪个女孩子这么亲近过。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出声。 “海因里希,我摸不到拉链,你可以帮我把裙子的拉链拉上来吗?” 他喉咙轻轻吞咽两下,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然后他转过了身。 入眼一片红与白。 她裸露的后背上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吻痕,白皙冉弱的后颈被咬的惨不忍睹。 暗红色的丝绒布料堆在她雪白的肤肉一侧,她就那么没有任何防备的面对他。 一瞬间,顾蕴时听见了自己胸腔里澎湃的心跳声。 色授魂与,他完蛋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将错就错 顾蕴时红着脸僵硬的帮她把衣服拉好,然后托着她的腿,以一个抱小孩儿的姿势抱着她从窗口一跃而下。 有风从她的耳边吹过。 但是她听不见什么风声,但是她感觉到了风的流动。 “为什么不走门?” 落地之后她突然问出这句话,根据风的流动推断,这次他们住的很高。 她记得海因里希不是飞行系,那他怎么这么便捷下楼的? 在楼下,红眼睛的兔子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角,看到顾蕴时抱着一个人走过来,他招呼了一声。 “Wow,这是老板娘?” 顾蕴时横眉看他一眼,有点不自在,“别乱说话。” 他牵着谢归棠的手摸到他腰侧的速降绳索,用以回应她之前的问题。 其实他刚才并不是用这个下来的,但是谢归棠看不见,她摸到速降绳索之后打消了她刚才的疑惑。 但是她依旧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具体哪儿不对她又一时之间想不到。 他们抄小路专门走阴影处,很快走到他们的临时安全点。 这里除了顾蕴时之外还有几个顾蕴时之前的属下,看到他把谢归棠带回来,几个人都面色各异。 他们跟兔子这种当地雇佣兵势力不同,之前他们也是从事白塔军方的。 对于谢归棠的真正身份,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数。 “头儿,这?” 属下低声跟他说,“我们不会被五大白塔追着砍吧?” 他们以为是顾蕴时做了点什么,因为她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这是一处地下废弃基地,一群人中间点着一个篝火,几个穿戴战术装备的大兵在烤什么肉类。 顾蕴时把她放在篝火旁边的一个躺椅上,她察觉到周围似乎不止一个人。 她的手紧紧拽着顾蕴时的袖口不松手,失神的眼眸低垂着,她抿着唇不吭声。 假装镇定的毛绒兔子。 旁边的红眼睛兔子嗤笑一声,眼里是混不吝的懒散神色。 顾蕴时蹙眉,“我像变态?” “滚蛋!”他低声斥责一句,几个大兵散开一些,然后他又招呼两个人过来。 “联系航道那边的人,准备撤离W -199星。” “保密跃迁,懂吗?” 属下给他比了个「封嘴」的手势,“懂。” 顾蕴时大马金刀的分腿坐在火堆前面,他从一边的架子上拿了两个烤肉放在火堆上炙烤。 很快传来烤肉的香气。 他不知道谢归棠吃不吃辣,贸然问她又怕自己暴露身份。 他没放太多重口调料,把烤肉放温之后用筷子夹下来喂给她。 “吃点东西。”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烤肉抵在她唇边,她凭着感觉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除了傅照之外几个大兵做饭水平都大差不差的,她也吃不出有什么区别。 顾蕴时喂她吃了点烤肉之后她就不张嘴了,肉吃多了就不想吃了。 她比较喜欢荤素搭配,而且这一阵吃高油高糖的东西太多了,她不是很想吃这个。 顾蕴时他们几个哨兵是纯粹的食肉动物,在任务期间也会随身携带高热量的能量棒。 他坐在她旁边,三两口就把她剩下的那点烤肉吃完了。 单看这个吃饭的姿势就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死直男味儿。 黑色军装长裤下半截扎在他的军靴中,他左侧大腿上绑着战术护具。 吃过东西之后,他带着谢归棠到里面的休息室休息。 这里条件有限,他们人多比较扎眼,所以他尽量避免了人多的地方。 里间的休息室干净整洁,他特意收拾过了,里面还有一个小型供暖设备。 在这里入夜后会有些冷。 她摸索着坐到粉色大耳狗的柔软床铺上,这是个一米二乘两米的床,睡一个人很宽敞,但是睡两个人会有点挤。 尤其是顾蕴时他们这种大个子哨兵,翻身就没那么方便了。 谢归棠眼前有个很模糊的人影,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那种,她往上摸两下。 原本是想摸他胳膊的,但是她失误的摸到了顾蕴时的胸口。 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一阵还不够他们深入亲密吗? 什么都做过了,再亲密的事都反复做了不知道几次了。 她甚至伸手捏了几下,“那些是白塔的人吗?” 顾蕴时呆住,脸色腾的一下爆红,他下意识对她点头,“嗯,算是吧。” 说完他才想起来,她现在视觉和听觉都有问题,果不其然的她对他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说什么?” 谢归棠收回手,对他说,“如果是白塔的人,握左手,如果不是白塔的人,握右手。” 顾蕴时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奇怪,但是他却并没有提出质疑。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 谢归棠捏了捏他的手指,“真棒。” 顾蕴时这个死直男又害羞了,红着脸扭过头不敢看她。 厨男被调戏就是这样的,朴实无华的一个夸夸都会让他脸红的不知如何是好。 兔子不知道从哪儿找过来一个儿童益智玩具,有点类似鲁班锁,谢归棠坐在床边上认真的摆弄那个小玩具。 顾蕴时隔着一道门在外面跟他们商定接下来的行动,现在顾久迟失势,正是顾蕴时的机会。 “他们不是说我是反叛军吗?那老子就反给他们看。” “皇位轮流坐,现在该轮到我了。” 属下给他使个眼色,“那里面那位?还还给五大白塔那边吗?” 顾蕴时沉吟一会儿,“我凭本事抢到的,凭什么还给他们。” “不给。” 晚上几个哨兵聚集在一起吃饭,顾蕴时干饭得用盆,吃的还贼快。 谢归棠吃了一些烤肉之后就不再进食了,顾蕴时哄着她喝了点热奶。 她只喝半杯剩下也拒绝再喝。 这点猫食的饭量让顾蕴时很脑袋疼,他没伺候过这么精贵的人,不知道要怎么养活她。 他想连夜发个帖子,女孩子一顿饭吃这么点东西真的正常吗? 她是不是生病了? 根据顾蕴时的情报资料,她除了部分排异反应之外应该没有其他的负面问题了。 谢归棠倦怠的躺在粉白色的柔软被子里,顾蕴时不敢稍离的跟个大狗一样坐在她床边的地面上。 “海因里希?” 她轻声叫他,但是她不清楚自己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 上期奶茶已开奖,宝子们最近吃点素吧。 第六百七十三章 蝶系抚慰 其实被他们称作大人的黑衣人也是观察到了,若不然凭北傲御风的性格,在他们还未踏足这地方时,早就痛下杀手了。 他的金针立即刺入了龙啸云的气海穴之内,他得到怜花宝鉴之后,自然对于武功穴位有了更深的了解,气海穴是武功内气的存储地方,此穴一破,等于武功全废。 然而,给他们观看的时间很短,在两个时辰后,新的龙脉彻底凝聚,地仙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相不相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保住叶凌风太太的头衔。脑袋疼,高婷婷怕她胎儿不保,劝说很久才离去。回到家里,她父母急坏了,得知内情更是气急败坏。这个高婉婉,一天都不让人省心,还指望她能平步青云呢。 “他就是被你欺负过,不拿回去心里不舒服,对我们,他还是不错的!”郝彩莲点头笑道。 他每天都在忙碌着,尤其是在这最后两天里,关键时刻更加要忙碌。 这是为了保障每个家庭,至少能购买到门票,然后一家人都能够进入童话乐园。 苏棉不由叹了口气,拍打这男子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看得出她很难过,费尽力气,耗尽了家财,仍换不回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让她怎的不难过? 她所想的一切,终究是自己的幻觉罢了,她想原谅他,已经成了自己的梦魇,想看着他依旧活着,想看到他温柔不含煞气的笑容。 或许只有到了那神而灵之的神灵境,才能克服凡人身体所产生的种种本能反应,超凡而脱俗吧。 因为人的识海很是神奇,再强大修士也是不能够看透凡人的识海,这或许是留给人类最后一个可以隐藏密秘的地方了。 现在,山野前代已经几乎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他的心里,满含的却是对中国这支面貌全新的舰队深深的忌惮和对帝国未来的担忧。。。。。。 古云心中有些感动,这灵儿的身份也是称得上尊贵了,可对于自己的事情却是这般上心,这让古云那尘封已久的内心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曾经跟泉东在一起的画面,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让人心痛。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覃五爷,他们都忘记了徐苗,她才是最心痛的那个。 兄弟俩十分的聪明,徐苗也就是简单的说了一边,兄弟俩就能把事情都般的妥妥当当,而且丝毫不用你去操心。这没有了后顾之忧,徐苗也就塌下心来的研究起干豆腐了。 “你过来了,你不就知道了?”,说完,刘宇没有给徐老说话的机会,直接是挂了电话,把手机直接丢在了茶几上,看着董良,发现这个时候的董良抱着一副很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 因此在自己无心的摩擦之下,本是纸做的信封便因为变形而渗进了一部分的汗水,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才会发生反应,散发出一阵阵的汗臭味。 古云转而看向了金三胖,眼中的杀意已经是十分的浓郁了,金三胖见此,嘴巴一张,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古云已经不想听了,现在古云想让他死。 随手劈杀了几个黄巾军杂兵,将自身状态叠加起来之后,李淑仪身形如鬼似魅,出现在了一个黄巾军将领的面前。 古云就站在这血浪之前,看着那翻滚而来的血浪,心中也是有些震撼,不过他手中的动作并没有慢上半分。 “师傅”闻言,林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妥当,不知道咱们这些人接下来怎么办?”陆尘声音温和道。 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信任也不是一开始就建立起来的,这需要时间慢慢培养,急不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唐韵蛾眉紧皱,内心不由泛起了几分疑惑。 毕竟自己在这个平行世界的身体,可也是一种类型的不死身,虽然这个不死身似乎是有点弱,但想要杀死也不容易,所以可雅很好奇。 众人看向柳阳的目光凝重了许多,不只是因为这些高阶妖丹,他们忽然发现,竟然无法看透柳阳的修为。 子川心说,算了,省的这姑娘一直问个没完没了的,反正她也帮不上忙,不如索性告诉她。 “你说什么,我爹怎么啦,他不会死的,对不对!”唐萱闻言,一把抓住陆尘肩膀,激动得大急大吼。 而秭归城则是黄龙河与金沙江分流处的口岸城市,主要是粮食,铁器交易。 他的这次冲锋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四周围着的大唐骑兵,在他们身边一箭之地奔驰,弩箭不停的朝着他的骑兵们射击。 “我靠,有没有搞错,风影,你怎么能说假话呢?”凌靖宇有种崩溃的感觉,他万万没想到风影竟然会说出那种话来。 秦婷脑袋嗡嗡作响,她神情有些茫然,没有说话。贺鎏阳面色微冷,他心中有一丝心疼划过,这样的场面,他原本以为要很久才会让秦婷经历。 第六百七十四章 好坏啊 顾蕴时在正经事上从来不含糊,团队内部管理的一直比较高压。 早上六点十分到了开早的时候。 十几个大兵呆愣的在外面等着,彼此之间全是眉眼官司。 「怎么说,头儿这是……」 「不好说,我觉得他不像那么争气的人。」 「以后咱们也是有向导的哨兵了吗?」 「再也不想当没向导要的野哨兵了。」 「那得看头儿争不争气。」 「祈祷他争气。」 「祈祷+1」 「+2」 兔子叼着一根草茎晃悠着走进来,进门就看见一群武装大兵手指在胸前点来点去的祈祷。 有病吧? 顾蕴时的人是不是脑袋都有大包?他加入这种队伍确定是个明智决定吗? 顾蕴时早醒了,他的生物钟非常准时,而且他根本就没睡实过。 这谁能睡得着!第一次跟老婆同床共枕,还是这么香香软软的老婆。 她趴在他怀里还在睡着,身体状态不太好,消耗她很多精气神,需要多睡才能补充精力。 谢归棠面对着他,一只胳膊抱着他的腰不松手,他从没觉得这么幸福过。 估计她再亲亲他,顾蕴时这种死直男能哞的一声出去往死干活给老婆买漂亮裙子。 兔子轻轻敲击外面的门,“老板,今天还开会吗?” 谢归棠一把将被子蒙到脑袋上在他胸膛里蛄蛹,顾蕴时揭开她脑袋上的被子,回应外面的兔子。 “显得你会来事了?” 兔子:“那会不开了?” 顾蕴时抱着她轻声哄了几句,她背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顾蕴时:“开。” 顾蕴时:“把嘴闭上吧,知道你会说话了。” 他穿好衣服,动作突然顿住,她的听觉和视觉恢复了吗? 谢归棠依旧背对着他,顾蕴时不清楚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 打起精神开完了早会,他回到房间,她正坐在屋里的桌子前面喝水。 顾蕴时突然很紧张,“你能听见了吗?” 谢归棠放下水杯,目光依旧有些涣散的看过来,“你说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对她伸出一只手,她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我的听觉和视觉又恢复了一点,现在我能看到人影了。” 她手指顺着他的胳膊摸到他的脸上,“像大块的马赛克。” 她的手摸到他的喉咙上,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小狗乱叫。” 几个大兵里面顾蕴时和海因里希的声音是比较像的,只不过顾蕴时的声线要比海因里希的更清越一些。 如果顾蕴时压一点喉咙说话,那他们的声线能有七八分相似。 但问题是俩人的身高不是太像。 顾蕴时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份就会突然暴露。 她给的这些温柔在他这里是限时的,等到她视觉听觉彻底恢复的那一天,就是结束的时候。 顾蕴时心里有点难受,但是他又没有太多的细腻心思,很快心脏强大的哨兵就恢复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坐在一个弹药箱上处理智脑上的情报消息,一只手还捉着她一只手扣在掌心里捏来捏去。 那点情报他翻来覆去的看,看一会儿就要偷偷摸摸的看谢归棠一眼。 在一个半瞎旁边他依旧这么偷摸的,那点胆量让狗看了都得摇头。 联络的跃迁线路已经确定了,一天后就可以进行跃迁。 顾蕴时离开东部战区之后一会儿也没闲着,他的驻地在天秤座的阿努比斯之眼中。 天秤座是射手座的重要资源星系,由七颗小行星组成,因为分布形状像是一个宇宙里的巨大天秤而得名。 阿努比斯之眼是一条瑰丽的环绕着天秤座最中心那颗行星的星环。 在那颗行星上看的时候,阿努比斯之眼就像笼罩在那颗星球上的璀璨极光。 就像漫天银河倾倒而下。 那曾经是射手座的一颗重要地标星,但是现在它属于顾蕴时。 怪不得射手座那么恨他,甚至把他直接打为了乱臣贼子。 他确实很坏了。 顾蕴时在战略决策和军事行动中,会显露出极大的冷酷和掠夺性。 而在那些高压的东西之外,尤其在谢归棠面前,他要收敛的多。 手指被他捏来捏去,谢归棠烦了之后一把拍开他的手,他又捻着她一缕头发。 谢归棠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手里继续摆弄昨天兔子拿过来的那个益智玩具。 她眼睛能看见一点大的色块,但是依旧辨认困难,她认真的把小玩具扭来扭去。 顾蕴时看的想笑,但是他怕笑出来之后谢归棠打他。 他从她身后拢抱过来,带着她扭那个小玩具,趁着她听不见,他很小声的说。 “笨宝。” 谢归棠感觉到有气流落在她耳朵上,“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顾蕴时没想到她这么灵敏,他对谢归棠摇头,谢归棠的视线里一团色块晃来晃去的。 她才不信,他绝对干坏事了。 属下过来找顾蕴时,在门外面就看见他们那位冷酷的头儿被椅子上的向导踩着肩膀。 她赤白的脚踩在顾蕴时一边肩膀上,脚踝摩擦过他的脸和下颌,然后那个塑料的小玩具直接砸他怀里了。 “不玩了。” 她在一堆色块里找到属于「床」的颜色,然后一头扎进去不出来了。 顾蕴时趴在床边哄她,她一声不吭的依旧拿后脑勺对着他。 属下轻轻敲门,“头儿,有重要情报。” 谢归棠不知道他又叭叭了几句什么东西,没一会儿感觉他出门了。 等顾蕴时出门之后,谢归棠坐起来,她轻轻起身走到门口,努力竖着耳朵听。 听不到什么动静,眼前也看不到动态的东西,她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回廊上。 在高架上,脸上画着乱七八糟油彩的兔子架着枪警戒,他的位置非常隐蔽。 在一个十来米高的罐子顶上,谢归棠一出现他就看见了,但是既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他就这么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摸索着往外走,有意思,她的视觉和听觉比他们以为的恢复的更快一点。 顾蕴时也不知道是纯粹的色令智昏还是在自欺欺人了。 恶劣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拿枪击落了她身前一个铁皮盒子。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七连赤壁 “猪八戒,你难道真的敢杀我?”碧龙又惊又怒,看着朱启法相上的法宝,他眼睛瞪大,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眼前这年轻人的意思,说好听点是在试探,说不好听的话,无非是有恃无恐而已。 “我没事,咱们继续赶路吧”黑凤凰直起身,脸上的桃红终于消退几分。 虽然云雪处处刁难云娴,但她毕竟是云光族的王族,怎么会投靠天行族呢? 恰恰眼前这个可能的新人类男人对于她而言就是自信爆棚也完全没有机会能赢的存在。 “哈哈,笑死我了。区里边的副局长,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呢,吓老子一跳。”肥佬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般,为了让自己熟练雷剑,夜默除了吃饭,拉屎会走出房间外,其他的时间则全部闭门不出。 至高王的想法涅夫斯基很早就已经猜到了,所以涅夫斯基很大方的说出了自己是鲁鲁修的使者,而且说出了至高王最想要的东西,来至于人族的支持。 至高王十分满意于自己眼前的晚会,虽然这场晚会一直被精灵称呼为乡巴佬的晚宴,但是矮人们却依然喜欢这种方式来欢迎朋友,当然了,并不包括那些烦人的精灵们。 也就在这一刻,宁宇神游天外,看到了一片新的天地,那是完全超脱了天之外的全新感觉,似乎自己已经脱离了轮回束缚,可以端坐轮回之上,俯瞰那条岁月长河。 她好像不知怎样形容那种现象,秀眉微蹙,竟是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一句话,仿佛是没有说完,但是不重要,重要的前面一句话,路在北方,只要一直往北走,他们或许就能离开这片骨海了。 但是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以它自己那超过千山的体重再加上冲势,又遇到了这坚不可摧的如意金箍棒,好巧不巧的又对准备了那个部位,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那罪魁祸首竟然已不在宗内,这点让他颇为失望,首恶不除,就算把凌天剑宗杀个精光又能如何? 刘古咂舌不已,元婴期修士对他来说就如神祗一般的存在,估计吹口气就能把他吹死了。 “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是宝贝了,如果不是我就死定了。”宁宇掏出那颗石蛋,抱着一试的态度朝着那块石板就砸了过去。 更令人愕然吃惊的是,这一血竟然是百里守约拿的,被拿一血的人是马可波罗。 摆着一副‘劝架’的心态而来,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矛岩之上完全是在单方面的屠杀,白庆天等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在八月十六日,双方共同开启了发布会,宣布沈平成功的收购环球影业,环球影业正式易主。 林雨鸣摇着头,悄然退出,坐电梯到了楼上,这一层外面一溜都是集团的相关部门,保安部,材料部,审核部,企划部等等,财务室在最里面的几间办公室里。 因为,打吹鸡的损失了不少手下,他们之间再打的话,说不定会便宜了吹鸡。 大家没有料到源祥记竟然换了新东家,而且还是个粉装玉琢,贵气逼人的少年,那少年又如此笑脸盈盈地问话,哪有说不好的,一时间大家倒都各归各位了。 前来参加环球牵头举办派对的,大多都是好莱坞的圈内人,当然也有不少企业界的高层。 下方,最先被震杀下来的血蛟王也受伤很重,在距离苏铮不远的地方,他勉强爬起来,胸骨还塌着一大块,每走一步,嘴里就会流淌出一大串的鲜血,看上去似乎已经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我是你五哥!我现在回北宁了,赶紧告诉我你的地址,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被警察发现就麻烦了!”那边声音气促的说着。 “但现在维旺迪集团的困境已经是众所周知了不是吗?”沈平笑着说道:“之前梅西耶向我出售暴雪还有环球音乐集团并没有成功的让维旺迪集团走出困境,现在维旺迪集团的财务恶劣程度连我这个外人都能够打听到一些。 苏铮眼神都不变一下,直接一掌削出,犀利的掌刃化作一记刀光,直接劈在魔虎之上,魔虎顿时崩溃消散。 苏润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不忍心将事实说出来,但是他又不想欺骗阿九,思虑良久,仍然觉得,坦白相告是最好的结果。 白天行船,段十一当船夫,有适合野营的岸边段十一都会停下来,去岸上抓两只野兔,烤了让她就着馒头大饼吃。 打发了困倦的鹃儿,湘湘让下人送来热水,亲自坐在浴桶边为沈嫣梳头,屋子里热气蒸腾,湘湘探过脑袋想和先生说话,却见她脸上有泪水,可也分不清到底是被浴水打湿了,还是落下的清泪。 而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叶凡身上的雷弧全部消散下去,身体竟然也是一个不稳,单膝撑在了地上。 叶向晨眼色更加冰冷了,他那一头白发微微波动着,仿佛在受着叶向晨气息的影响一般。 这一下子的瞬间爆发,完全是潘辰自己肌肉运转的爆发力,完完全全的将全身的力道引爆,这也是潘辰在不灭金身状态下,最强的爆发力。 胤禛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拿了折子继续办公事。 “你现在想掐死她,还是闷死她?”背后突然传来这句话,静姝惊得一震,慢慢转过头,湘湘却还在桌边吃东西。 马尔汉夫人道了谢,就退到了一旁,直到看着轿子走远到看不见了,才回府里去。 第六百七十六章 控蛇「情人节特典」 顾蕴时当场被打懵了。 “你……你打我干什么!” 他想上床睡觉怎么了?他就想睡个觉到底怎!么!了! “你不要太过分,我也是有脾气的,你再这样……” “啪”的又一个嘴巴子。 给他直接打对称了。 谢归棠的听觉还没有彻底恢复,就听见他一直在旁边叭叭叭,不知道在叭叭个什么。 “你烦不烦人?” “收声!” “滚一边叭叭去。” 顾蕴时在窝囊和生气之间,夹着他的枕头选择了生窝囊气。 “走就走!” 他脸上带着两个巴掌印,夹着他的破枕头,窝窝囊囊的走了。 兔子在外面值岗警戒,看他这模样差点没笑出来。 该!让他不分青红皂白梆梆给自己两下,现在被人熊成这样吧。 顾蕴时平时看着挺聪明一个人,怎么现在让人给熊成这个死样。 纯废物点心,真是笑死个人了。 顾蕴时走了之后,她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半梦半醒听见外面稀里哗啦的动静。 随后是几声暴烈的枪鸣。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看不清更多,但是她耳边传来海因里希的声音。 “别怕,是我。” “跟着我走。” 她的手摸到海因里希的肩膀,然后是他的头发,她看到了一团山岚薄雾。 雾霾蓝的颜色很特别,是苍蓝色中加入了一抹水灰,形成独特的浓郁蓝灰色。 她摸索着抱住海因里希的肩颈,他把宽大的外套披散在她身上,抱紧之后直接推门出去。 兔子明显被海因里希暴打了一顿,他腿有点瘸,嘴角鲜血直流,海因里希应该是照着他面门给了他两拳。 被身高227的暴徒迎面给了两拳,他现在没躺地上睡觉全靠一生积德行善。 “命硬。” 海因里希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 “Hmm,大个子,把我们老板娘放下。” 老板娘? 海因里希很不喜欢这句话,连带面前这个红眼睛兔子也格外看不顺眼。 兔子身后十几个躺地上的大兵,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但是应该没挂。 狭路相逢,兔子根本不是海因里希的对手,面对这个红眼睛小矮子海因里希最后一枪托砸他脑袋上给他直接击倒。 短短不到十五分钟,海因里希已经带着谢归棠从这个基地离开了。 顾蕴时得到消息从简报室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狼籍和空荡荡的房间。 他一把将兔子从地上拎起来,“我的人呢!” 兔子胳膊上刚扎过特效药,此时脑袋嗡嗡的鼻青脸肿的回应顾蕴时。 “一个大个子把她带走了,目测身高225-230,体重255-270,男,蓝灰发色……” 兔子精准为顾蕴时提供第一手情报,顾蕴时听完之后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是海因里希,她名正言顺且信赖的守卫者。 他最后不死心的跟几个属下说,“调监控。” 如果是假冒海因里希身份的人,他不会放弃追猎,但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海因里希。 他没有身份继续追猎。 …… 海因里希换了个住处,很巧合的,这个新住处在阿吉利亚之前带她来的酒店同街区。 前台小姐姐微笑服务,“今天可是蓝星中的情人节哦,我们这里有特殊套餐提供。” 情人节? 海因里希手里牵着谢归棠的手,她站在他身边很乖,前台说话的时候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以为她并没有恢复多少。 海因里希有点不自然的低声和前台小姐姐交流。 “介绍套餐。” 小姐姐了然的同样压低声音和海因里希介绍他们的情人节套餐,她以为他们是在害羞。 可能是一对新婚小夫妻,或者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 “是这样的,您请看,A套餐中提供烛光晚餐和一瓶克罗帝曼红酒,还有草莓味爆珠和波点用具。” “套餐B的房间中有吊床,还有满镜侧室,我们提供的是西伯利亚风味儿晚餐。” “套餐C的话,里面是电动水床,附送的特别产品中有薄荷味儿口珠,晚餐的话,是乌冬面和烧鸟。” “剩下几个套餐在这,其中……” 海因里希不动声色的看了身侧的谢归棠一眼,她始终没有什么反应的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套餐A,现金付账。” 他从腰侧的战术包里拿出一叠纸币交给前台,她很快为他们办理了入住。 谢归棠一开始还能听见零星的几个词汇,后来他们压着声音交流之后她就一个词汇也听不清楚了。 打开房门,里面是一条红色的窄长红毯,直接从门口铺到对面的落地窗前。 这是个开间,也就是一室一厅一卫都在一块的那种。 红毯上有暗色的复古花纹,中间压着一个黑色的玻璃圆桌,圆桌上面有银色的烛台和两份看起来很美味的烛光晚餐。 旁边的藤本篮子里是满满的红白二色玫瑰,看起来非常浪漫。 谢归棠看到模糊的烛火轮廓和这个布景,这是……约会? 海因里希把外套随手挂在门口的架子上,“要吃点东西吗?” 他对她伸出一只手,谢归棠凭着感觉把手指搭在他的掌心。 “共进晚餐?” 海因里希握紧她的手,“我的荣幸。” 他把肉排和不好分割的食物帮她处理好,重新摆盘之后放到她面前。 “对不起,我……” 谢归棠知道他很愧疚,但是她也没吃亏,他不是很快就把她找回来了吗? 她打断他后面的话,“过去了。” 现在气氛很好,不要提那些了。 这种东西,之后再说,进门之后,她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他的错误了。 吃过饭,她手里握住那杯只喝过几口的红酒,目光依旧有些虚浮的看着他的方向。 “海因里希,你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对吗?” 海因里希回应,“是,我知道。” “我愿意接受您的惩罚。” 谢归棠满意的对他点头,“Goodboy。” 这个词汇在这里让人耳朵发红,因为在他们那边这个词很多时候用来夸小狗。 …… 暗红色的复古地毯上,海因里希上身赤裸的跪在她脚边,谢归棠手里托着一杯酒喂给他。 “Goodbaby,再喝一杯。” 他额头汗迹直往下流,呼吸沉重凝滞,渴望的看着她。 “还……不行吗?” 一只穿着白色袜子的小脚踩在他的膝盖上,一杯酒全喂进他的喉咙里。 “不可以。” “海因里希,这是给你的惩罚,不是奖赏,你要记住这次惩罚,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海因里希的脸都红透了,可把孩子憋坏了吧,他哀求的用目光请求着她的恩赐。 “求您。” 谢归棠从花篮里抽出一支红玫瑰花,在他请求的目光中慢吞吞的清理掉上面的刺。 然后她猛的握着那支花抽了他一下,海因里希当场就憋不住了。 在烛光晚餐的桌子旁边,牛奶洒落到红玫瑰的花苞上,让人看的脑袋发晕。 谢归棠把沾了脏东西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抹干净,“脏死了。” 他沉重的呼吸两声,身子轻轻颤抖几下,这一下算是彻底给完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100%纯坏 “我让你*了吗?” 她用花枝轻抽他的脸,把他的脸都弄脏了。 海因里希暗哑着喉咙回应,“我忍不住了,对不起,我下次会做好。” 一点痕迹顺着他的唇角流淌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没有收到指令之前他甚至不敢伸手擦拭。 Wow,狼狈的很。 她坐在椅子上,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手里的花枝有一下没一下的甩在他的身上。 没一会儿海因里希的呼吸再次沉重起来,他想求谢归棠不要踩他的膝盖了,但是他又想说,再踩的更重一点吧。 无论怎么样的请求,好像都是得寸进尺,这是惩罚,不是奖励,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海因里希差点被这场惩罚整死。 但是惩罚结束之后,她把那支玫瑰放进他的怀里,终于给了他一声夸赞。 “好狗狗。” “现在是允许的进餐时间。” ————「拉灯」———— 在情人节的这天,海因里希经历了一场格外难忍的惩罚,还有给乖狗狗的独特嘉奖。 海因里希吃饭的时候很凶,他大多数时间会保持静默,但是很偶尔的时候会说一点鬼话。 那一点鬼话会格外过分。 晨光在那一点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投射到室内,一缕光线照在她的手臂上。 她这一觉睡的很沉,她怀疑她后面其实是昏过去的。 一个热的要命的怀抱紧紧把她从身后笼罩住了,海因里希的胳膊抱在她的腰上。 她想爬起来的时候听见他一点含混的声音,然后他一把将她拖回了他的怀抱里。 他还闭着眼睛胡乱的盖了几下被子,侧脸贴在她的后颈和肩膀上蹭来蹭去的。 这个动作有点熟悉,之前阿吉利亚也很喜欢这样,夸他是乖狗狗,他还真有点像个小狗。 “海因里希,松手,我要去卫生间。” 她肚子不舒服。 昨天喝水喝多了? 该不会她要来例假了吧? 算算日期好像是差不多了。 海因里希应该是醒了,但是他大脑还不是很清醒,迷蒙的抱着她的腰掌心覆盖到她的小腹上按揉。 “舒服点了吗?” 感觉更奇怪了。 她感觉好像有血在往下流,猛的推开他的胳膊直冲卫生间。 片刻之后,她冷着脸从里面出来了。 她想起来之前肚子疼的事了,那时候想不明白的原因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的。 海因里希是个纯畜生。 他已经醒神了,被子搭在他的腰上,他枕着一只手臂躺在床头看她。 “那是被允许的进餐。” 他身上大片大片的红痕,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她对海因里希的信任终究是错付了。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突兀的想起在北区花房和海因里希的初见,他那时候就像个努力收敛利爪但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野兽。 谢归棠在此之前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她真那么以为过。 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在她面前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不善辞言的老实人形象。 现在想来,海因里希是非常进退有度,他在把控着合适的时机。 很谨慎,会暗中观察并且收集有利于他的一些数据,然后在合适的时机中增加他的优势。 这是善于暗中潜伏与猎杀的杀手和雇佣兵特性。 一直到现在,到这个他觉得安全的时候,他才把这一部分显露给她看。 怎么不坏死他呢。 谢归棠梆梆对他胸口怼了两拳,让他坏,暴打他洗面奶! 海因里希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带到了怀里,隔着一层被子把她抱到了胸膛上。 “我记得你昨天还很喜欢。” “其实熊也是哨兵的痛点,可以温柔点吗?” 谢归棠手臂交叠的趴在他胸膛上,认真的跟他建议。 “海因里希,你去绝育吧。” “这样我们就可以柏拉图了。” “柏拉图你知道是什么吧?” “纯爱,知道什么是纯爱吗?” 绝育吗?这个聪明到爆的主意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海因里希沉默了。 谢归棠手指点点他的脑门,“你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海因里希捉住她的手指,“或许你也知道这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我的体检数值中待机模式是「19」,我觉得柏拉图不合适。” “绝育的话,很影响使用效果。” 纯爱,不可能,*爱,可以。 想什么什么数值是「19」之后,谢归棠的脸慢慢的红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烧?” 开荤之后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快把之前那个不苟言笑冷峻高冷的海因里希还给她! 谢归棠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再说鬼话了!” “你切了吧,切了行吗?” 这个问题让海因里希沉默,很强人所难,这怎么能切掉呢? 海因里希:“No。” 他不同意这个提议。 然后他提出了另外的提议。 “不可以切我的,如果你想,可以切其他人的。” 就比如秦策的,或者那几条死蛇的,切蛇的好,能一次性切两个,能切到爽。 闹过之后,海因里希跟谢归棠交流了一会儿后面的安排。 她的视觉和听觉已经恢复了。 没有谢归棠的指令,他没有把更多消息传递回白塔。 得知她不想以「启明星」的身份回到白塔之后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回白塔之前,谢归棠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办,其中包括把她脑袋有泡的其他几个守卫者找回来。 还有和白吉汇合。 她在咽气之前给了谢归棠一些关键信息,新的先知已经出现了。 不清楚那位是个什么性格,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否会遵循他们旧日的约定。 外面门铃响起,应该是服务生送餐食过来了。 海因里希穿上裤子去开门。 他刚把饭放到桌子上,落地窗外面突然射.进来一颗子弹,玻璃瞬间炸开一片。 外面的风卷着窗帘倒灌进来。 谢归棠从床头抬头看到对面天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作战服,烟灰色的伪装纱网,漆黑的***枪筒。 是宁玄。 他在狙杀海因里希。 第六百七十八章 乱杀局 海因里希的反应很快,他当机立断的把那张桌子整个掀起来顶在前面。 子弹打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海因里希一个翻滚摸到他放在旁边的枪。 谢归棠脑袋嗡嗡响。 “那是宁玄!” “宁玄?” 海因里希烦躁的啧了一声,然后用闪光装备给对面的人打了个军部接头的暗号。 宁玄半点反应没有。 谢归棠:“他脑袋出了点问题,现在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那是有点麻烦了。 谢归棠从床上走下来,她出现在宁玄的狙击视野里,然后对他做了一个过来说话的手势。 宁玄在高点架枪的动作停顿片刻,然后他歪了歪头看谢归棠。 谢归棠又对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像召唤小猫咪或者小狗子的动作。 两三分钟后宁玄收了手里的枪,身影很快消失在高点位置。 谢归棠到卫生间洗把脸,琢磨着一会儿怎么跟宁玄他们说。 就这么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大的声音,其中还混着一些熟悉的人声。 “F **K!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野人!” “你把我老婆带哪儿去了?你欺负她了吗?!” “死!杂种东西!” “草!你到老子这来找老婆?!”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你碰她了?我要打死你!” “你们是没老婆吗?总是他妈的惦记别人老婆!” 谢归棠赶紧把脸胡乱的擦了两把出门,然后就看见好几个人影原地打到一起了。 其中两个白毛,一个蓝毛。 正是宁玄阿吉利亚和海因里希。 短短一段时间里,谢归棠再次感觉脑袋嗡嗡响,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呵斥一声。 “都给我住手!” 几个大兵一同停了下来。 十分钟后,在房间的沙发上排排坐了几个谁也不服谁的大个子哨兵。 谢归棠坐在他们对面,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们几个。 此时阿吉利亚和宁玄已经露出了他们的脸,这两张脸海因里希可就不陌生了。 这不是阿吉利亚和宁玄那两个大冤种吗? 谢归棠跟阿吉利亚和宁玄说了他们的身份问题,俩人一开始还不信,直到谢归棠从智脑里调出他们曾经的合照。 俩人陷入沉思中。 谢归棠:“你们能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和精神体吗?” “只有一些微弱的感应,精神图景依旧无法打开。”宁玄说。 阿吉利亚的情况和他也差不多。 谢归棠回忆那本《向导手册》上的内容,“我可以试试通过烙印来唤醒精神体。” “但是这个方法存在一定风险。” 阿吉利亚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试试,他的记忆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他想知道自己之前的事。 宁玄想起在他记忆中掠过的那些碎裂片段,他也想要找回属于他的过去。 她轻轻扣住阿吉利亚的手腕,威严的青龙从她的精神图景里游荡出来。 它亲昵的用莹润的龙角蹭了蹭她的脸和肩膀,然后尝试进入阿吉利亚的精神图景。 一片黑暗的浓雾阻挡了前路,把他的精神图景全都笼罩在黑暗中。 有龙吟声传出。 金色的光穿透了黑色的浓雾。 谢归棠和青龙循着光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在他精神图景里的烙印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开始疯狂回应她。 白色的毛绒犬系飞奔而来,白泽和青龙,交缠飞跃。 与此同时,大量的记忆快速冲击着阿吉利亚的脑海。 是从边防处和她的初见,是在深夜的相拥抚慰,是在雪崩时的最后回望…… 他从记忆中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他承诺会守卫一生的爱侣。 良久之后,阿吉利亚睁开蔚蓝色的眼眸,轻轻把她拥进了怀里。 久别重逢,我的向导。 …… 谢归棠如法炮制,把宁玄也治了一遍,宁玄的情况有点复杂。 他中途差点有狂化的迹象,但是谢归棠熟练的两个嘴巴子下去之后一切都回归正常了。 治疗结束,宁玄和阿吉利亚两个白毛坐一起,海因里希一个蓝毛独自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谢归棠:“我怀疑白塔高层里有奸细,否则之前的战役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反制。” 海因里希和谢归棠他们讲述了他们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现在已经全面休战。” “中央区重新票选出来的最高行政官是阿卡柏因,他曾经在东部战区任职过,精神体是3S飞行系阿根廷巨鹰。” 阿卡柏因是个非常出色的政治家,不论是在东部战区任职期间还是后来回调中央区的时候,他都充分展示了属于他的优越政治天赋。 原本在中央区的魏宁薛三家彻底倒台,三代以内的直系被全员清算。 三代以外,非涉事人员永久驱逐D-404星系,在五大白塔的统治期内永不准许再次进入。 南部战区在经历长久的武装割据后也终于有了明牌迹象,其中部分辖区划分给三区作为战争赔偿。 而剩下的辖区统一归属东方既明,他成为了南部战区新一届最强有力的话事人。 五大白塔至此重新洗牌。 而射手座因为战败,承担了巨大的战争赔偿,内部派系进入了内斗阶段。 顾久迟已经呈现半倒台的模式。 但是现在突然杀出来一个六皇子,据说是个久居外星域的病秧子顾凝渊。 现在最强势的两个派系就是病秧子顾凝渊和被打为反叛军的顾蕴时。 其中顾蕴时的身份其实是最权威的,因为他是嫡系正统,他母亲是那位君主的原配王后。 顾蕴时的母族是外星域显贵,也是王庭正统,他们位于南极星东环的天蝎座,那是虫族的地盘。 天蝎座那边和白塔这边已经不能算同一片文明了。 所以顾蕴时作为哨兵来说,他和阿吉利亚他们有一些明显的不同,因为顾蕴时并不能把精神体单独显露。 他的作战方式是身体部分虫化,比如蝶翅和身体强化。 谢归棠撑着下巴听海因里希讲述最新局势变化。 说完之后,她问海因里希,“有什么办法去「云上」吗?” 阿吉利亚:“你说的是位于中央区的那个「云上」?” 那是属于向导的绝对领域。 宁玄:“云上只允许向导和其守卫者与直系亲眷访问。” 除了这三个身份之外,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向导和守卫者都绝对信任的部分亲眷势力人员。 阿吉利亚:“云上的审核非常严格,那是整个五大白塔最严密的地方,审核手续需要审查十几个流程。” “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情况,负责这十几个流程的所有高层会全部革职查办,军事法庭中有单独的「云上法案」。” “这么严?”谢归棠惊讶。 如果她不用向导的身份那还进不去了吗? 海因里希对她点头,“很严格。” “云上和白塔的体系不同,云上并不对外开放,是个封锁的领域,他们用的网络甚至都不和外面对接。” 谢归棠沉吟一会儿,然后说,“那不是监狱吗?” 她印象里只有监狱是这样的。 海因里希非常赞同她的话,“确实,和坐牢没什么差别。” 谢归棠按照白吉留给她的信息推测到云上,但是问题来了,如果她想悄摸摸进入云上,似乎不可能。 但是她如果继续用「启明星」的身份,倒是符合访问权限,但是与此同时她的一举一动也都将暴露在那个奸细眼下。 怎么神不知故不觉的办成她想办的事呢? 第六百七十九章 多宠家庭 谢归棠琢磨着怎么悄悄进入云上,她得先和先知接头,然后才好锁定白塔中的叛徒。 也不知道虞骄那只笨鸟现在怎么样了,W-199的网不和五大白塔那边连接,要不然她还能发消息问问虞骄。 吃饭的时候,海因里希已经用自己的关系网办了几个假证回来。 宁玄阿吉利亚海因里希谢归棠,一人一本假证。 回来晚了的海因里希把一叠假证放桌子上就端碗吃饭。 “有备无患。” 这东西他们跃迁的时候能用上。 用假证跃迁就会抹除他们从这里离开的痕迹,以后就算有人查到W-199星,也不会查到他们的出境记录。 跟他们几个一起吃饭,谢归棠再次惊叹什么叫哨兵的饭量,这几个纯粹的大饭桶。 尤其是阿吉利亚和海因里希,两个超标大个子,又是肩宽体阔的身板。 她想起来一点不太美妙的事。 昨天海因里希上位的时候差点把她压死,她觉得自己差点就撅过去了。 “海因里希,你多重?” 炫饭的蓝毛大个子停下炫饭的动作,他回忆了一下上次的称重数据。 “267。” 这是他上个月的称重数据。 谢归棠:“……” 将近三个她的重量,怪不得那么死沉死沉的。 她的视线转向阿吉利亚,阿吉利亚报出一个数据。 “259。” 最后宁玄说,“我225。” 一个个的,饭都没白吃。 她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吃饭吧。” 谢归棠以为她守卫者里最重的人是海因里希,其实并不然。 下午的时候谢归棠躺床上睡了一会儿,她感觉很累,这几天一直感觉很累。 几个大兵坐在房间一角进入静默模式,直到一股血腥味儿传入他们的呼吸。 谢归棠的例假在多次发青期后终于姗姗来迟了。 阿吉利亚轻轻拍她的肩膀,“棠棠,你需要处理一点小问题。” 海因里希买了个人用品,宁玄去弄热水了。 她迷糊的醒过来,感觉到熟悉的热流顺着腿往下淌,小腹酸涨中伴随着疼痛。 痛经人的地狱来了。 这玩意儿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在20250年之后还真有。 看她睡的那么不安稳海因里希就知道她可能是痛经了,所以他的购买物品里除了卫生用品之外还有痛经针对性的用品。 谢归棠拿了干净的衣服和卫生用品到卫生间处理好。 她脸色有些苍白的出来时阿吉利亚已经把染血的床铺处理过了。 海因里希拿了一个圆形的贴的东西对她说,“衣服掀起来。” 这句话让她瞬间脸就红了。 几个大兵围绕在她身边看着她,她窘迫的踢了海因里希小腿一脚。 “你干什么。”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要贴到小腹上,痛经贴。” 她干巴巴的应了一声,然后把衣襟掀起来,还好穿的是上衣下裤,这要是穿个裙子还怪尴尬的。 浅绿色的上衣掀起来一点后露出一截白色的柔软腰腹,海因里希想把裤子边缘拽一点下来的时候被阿吉利亚猛拍了一巴掌。 然后他接替了海因里希的动作,伸手推开了她的衣襟。 “快贴。” 海因里希把贴片贴到她身上。 宁玄端着一杯黑不溜秋的东西过来,“要趁热喝。” 她看着这个诡异的东西,浅尝一口发现竟然是甜的! 味儿有点奇怪,宁玄也不让她问里面加了什么诡异东西,她直觉加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喝完之后她虚弱的躺到床上,海因里希买的痛经贴效果卓越,不到两分钟就不痛了。 但是她依旧腰膝酸软,病歪歪的躺在那一动不动的。 一只白色的狗头突然从床边冒出来,然后它把脑袋搭在了她的床沿上。 谢归棠:“!!!” 她床上长狗头了! 与此同时,大狗脑袋旁边又biu的一下长出来一只猫头。 两个白毛脑袋和白毛粉爪垫一起搭在她的床沿上。 谢归棠:“!!!” 她床上还长猫了! 毛绒绒的出现让她短暂的精神了一点,她掀开被子,“修猫,咪咪……” 听见“咪咪”,宁玄从沙发上下意识回头,“怎么了?是还不舒服吗?” 阿吉利亚和海因里希都笑了一下,“叫猫呢,没叫你。” 海因里希在和阿吉利亚他们复盘那场两人并未参与的天穹战役。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阿吉利亚从地毯式起身,他脱了外套从她身后抱过来。 热气瞬间涌进被窝里。 宁玄不悦的蹙眉,“阿吉利亚,你凭什么上床?” “作弊,违规,你给我滚下来!” “棠棠才不需要犬科,你们狗都有味儿!” “就算要暖床也得是猫科来才对!” 他站在阿吉利亚的床边使劲儿扒拉他的胳膊,“你……给我滚下来!” 省略的话肯定是不中听的内容了,阿吉利亚挣开他扒拉的手,“你有病?再摸我我可要揍你了。” 宁玄惊呆,阿吉利亚这个不要脸的畜生! “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你看我稀罕碰你吗?我碰你一根头发丝我都嫌你恶心!” “你别转移话题!” 海因里希把文件窗口退了,然后回身看他们俩,“能闭嘴吗?” “她需要休息。” “保持静默很难?” 宁玄憋闷的看谢归棠,谢归棠对他说了两个字,“收声。” 他瞬间觉得很委屈,这家里他还有一丁点地位吗?! 谁都踩他一脚!棠棠也跟着他们一起欺负他! 看他窝囊的脸,谢归棠说,“委屈也不许,给我憋回去。” 宁玄:“!!!” 第六百八十章 重磅嘉宾 没看出来海因里希还有贤惠人夫的潜质,不仅会给谢归棠搓洗衣服还会打热水给她泡脚。 阿吉利亚给她捏捏腿,谢归棠坐床边撸猫,宁玄酸溜溜的说,“就显摆他了。” 白泽和白虎没一会儿就乱七八糟的打一起,满屋毛毛乱飞。 一撮白色的类似棉花糖的毛毛飞起来飘到谢归棠的洗脚水里。 阿吉利亚捏完腿之后给她擦了脚塞到床上,“宁玄,管管你的猫。” 宁玄坐在谢归棠旁边跟她嘀嘀咕咕,“明明是他的死狗先咬过来的,你快说他,你说他……” 谢归棠捏住他的嘴,他脸上有一点肉感,软软的捏起来跟白面团子一样。 “再叭叭要噶蛋了。” 宁玄emo的闭嘴了,等她松手之后才很小声的说,“为什么要噶掉,不用了吗?” “谢归棠:“卸载QQ。” 宁玄:“!!!” “不能卸载!” 海因里希擦过手从卫生间里出来,“猫科就是话多。” 宁玄冷凝的盯了他一眼,“对猫科有意见?” 海因里希对他皮笑肉不笑的给了个不怎么样的表情,这种表情看起来很让人来火。 宁玄想对着他那张脸梆梆两拳,但是想到刚才的噶蛋警告他又老实了。 猫科不能没有蛋蛋。 谢归棠原本睡觉很容易冷,但是这几天睡觉都是热的要死,因为三个大兵轮流刷新。 阿吉利亚他们几个一眼可见气血充足的爆表,被窝里塞了小太阳一样。 好消息是一点都不痛经一点都不冷了,坏消息是真的热,热的她想逃离被窝。 好不容易过了这几天,他们开始跃迁返程D-404星系。 他们是以游客的身份返程的,所以都做了不同程度的伪装。 旅游飞行器里来来往往各个星球的旅人,有哨兵也有普通人,而且在这种民用飞行器中普通人的数量占据大头。 里面仅有的几个哨兵都很轻松随意,而靠近他们的普通人都很紧张。 哨兵,代表着绝对的武力压制,还有隐藏的极致危险。 如果他们在飞行器中精神崩溃陷入狂化,那些普通人面对的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大杀器。 机组人员在舱门处检票,谢归棠还好说,但是海因里希他们几个一看就绝对是哨兵。 正常人哪儿有这么大个的。 空姐:“游猎哨兵?” 海因里希对她点头,“K30小队,星际游猎哨兵,后面两个是我兄弟。” 她略抬下颌示意了谢归棠的方向,“这位和你什么关系?” 海因里希伸胳膊把谢归棠庇护在他的臂弯之下,“我老婆,我们新婚,她想看W-199附近星系的海棠星云,我们过来旅拍。” 一个苍蓝色眼眸的空少过来,从空姐手里抽过他们的证件,再次谨慎打量谢归棠他们一行人。 “你跟新婚妻子过来旅拍为什么要带你两个兄弟一起?” 海因里希非常自然的说,“因为我们是一妻多夫家庭,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带他们俩了吗?” 他无奈轻笑,“其实说真的,我也不想带他们俩。” 这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 那空姐和空少一起把目光聚焦到谢归棠身上,她站在几个大兵身边跟个小手办一样。 海因里希和阿吉利亚他们两个大个子高了她大概有七十cm。 空姐把谢归棠叫到一边,偷看海因里希他们一眼,然后低声问她,“女士,请问你是自愿的吗?你是否受到了不法侵害?” “如果你遭遇了不法侵害,我们会为您上报星际巡航官,大法官会庇护您的合法权益,包括自由权和人身安全。” 海因里希几个人登记的是C+哨兵,但是他们的五感绝对超越C+的范畴。 他们几个看似平常,实际早就把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他们貌似被打上了侵害弱势妇女的混账匪徒标签。 宁玄觉得他有点冤枉,因为在家他都是挨棠棠嘴巴子和被训斥的那个。 谢归棠对空姐摆手,“没有,我们是正常夫夫夫妻关系。” 一顿折腾好不容易上了飞行器,他们几个是连号,谢归棠左边坐海因里希右边坐宁玄,阿吉利亚坐她对面。 飞行器中间过道不如军用战舰宽敞,阿吉利亚的腿顶前面之后,她感觉自己腿没地方放了。 踢了他小腿一下,阿吉利亚了然的往旁边靠靠,但是她依旧觉得呼吸困难。 他们几个像是把她氧气抢走了。 这个形态,像是盆地,或者凹字型,她周围都是“高山”。 又热又挤又闷。 她扒拉一下她旁边的海因里希,她要坐外侧过道的位置。 海因里希没动,他问了个,“为什么?” 谢归棠:“很闷。” 听了她的「抢氧气论述」,几个哨兵沉默了好一会儿。 海因里希:“Okay。” “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如果有什么行动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飞行器都起飞了,她还能有什么「行动」??? 宁玄不想和海因里希坐一起,所以他脸色有点臭臭的。 阿吉利亚:“比如去洗手或者上卫生间。” 谢归棠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她如愿以偿的做到了宽敞的地方,氧气瞬间拥抱过来。 视野都开阔了。 三分钟之后,海因里希的手摸到谢归棠的手背上,他没回头,低声跟她说,“有人在看你。” 谢归棠隐约也注意到了那个视线,那个人应该也是个哨兵,身量比海因里希还高一点。 他坐在谢归棠斜对面,膀大腰圆跟头熊一样,身上掩盖的严严实实,连一双眼睛都没露出来。 这个身板,有点眼熟。 谢归棠给了阿吉利亚一个眼神,阿吉利亚没一会儿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阿吉利亚的手猛的拽上了他的覆面。 那个人反应很快的反拧住阿吉利亚的手腕,两人短暂交手后引来了空乘。 空乘携带电磁枪和蔼可亲的对着他们,“尊敬的旅客朋友,你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两人同时收手,片刻后阿吉利亚回到座位,“有点难搞,应该是3S哨兵,力量加持型,大概率是个陆生种。” 谢归棠戳戳海因里希的胳膊,“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阿托斯勒?” 刚才阿吉利亚两人交手的时候海因里希一直在观察,他回应谢归棠,“有80%的可能。” 问题是他为什么不回到白塔或者承认自己的身份。 难道他脑袋也出现问题了? 阿吉利亚回忆和他交手的记忆,“他有点问题,招式路数是白塔正规军,但是他的行为有些奇怪。” 谢归棠和阿托斯勒没有烙印,她感应不出他的身份,但是莫名觉得,他就是那个人。 “等飞行器着陆的时候再试探试探他的身份。” 很快飞行器开始停靠跃迁港口。 这里是广寒区144号港口。 从观望点可以眺望蓝星,那是大部分哨兵的故乡和母星。 从飞行器上下来之后外面有不少拉客的,有的是出租飞行器的有的是附近的旅馆老板。 为了揽客,外面还有猫娘在跳热舞,兔耳男执事身材火辣的站在全息投屏下面。 各种全息广告满天飞。 光轨的声音在耳侧不断响起,外面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各种高新科技的身影。 那大个子追踪与反追踪的能力很强,只十几秒就从人群中消失。 谢归棠根本没有着急的模样,她先让他跑两个小时。 海因里希:“要追吗?” 谢归棠看着外面的各种全息广告,“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还没在这边吃过饭呢,不知道这边的饮食水平怎么样。 广寒这边的风俗习惯传承的很不错,有一些菜色在白塔都找不到,但是在这里依旧留存下来了。 吃过饭之后,不到十五分钟海因里希就把那个大个子堵在小巷子里了。 他似乎没想到他们能找到他。 静默一会儿之后他拔腿就跑。 但是谢归棠从巷子另外一边堵住他,他左右为难的站在那。 谢归棠从他的动作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就这? 他依旧闷不吭声,一直低垂着头,直到谢归棠叫出他的名字。 “阿托斯勒,回答我。” 她说,“不许装哑巴。” 他瞬间抬头看过来,然后又慢吞吞的侧头挪开视线,他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谢归棠断定他没有记忆方面的问题,但是他为什么不联络白塔,也不肯承认他的身份。 谢归棠:“你是对我或者对白塔有什么不满吗?” 他快速摇头,意识到他已经彻底暴露了身份后他身形僵硬几秒,而后他颓靡的摘下了他的覆面。 “你确定还……还需要我吗?” 不理解这话从哪儿来的。 她问阿托斯勒,“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开始当街脱衣服,谢归棠眼眸瞬间睁大了,这……这是否不太好? 虽然阿托斯勒一直很富有且很慷慨,但是这也太慷慨了吧? 等他脱下纯黑色的战术内衬之后她才明白他的话。 他左边从肩膀开始到手臂,整个都变成了金属构造,那场战役要了他半条命。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舍弃了部分人类身体,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是一个残缺的哨兵。 白塔不会为向导安排像他这样的哨兵,他的身体需要不断维护,即使如此依旧很容易发生病变。 如果他阵亡在那场战役里,那他永远都是他的守卫者,百年之后他的名字也会和她的称号一同记录。 但是如果他以残缺哨兵的身份回到白塔回到她身边,他会被遣退。 他不想以这样的身份面对她的双眼,他怕里面会出现他恐惧的东西。 谢归棠问阿托斯勒,“还能治吗?” 她觉得阿托斯勒好像很在意这个,如果能治疗她会配合他进行治疗。 向导素对哨兵来说不是万能神药吗?或许可以治疗呢? 阿托斯勒对她摇头,“损伤太严重,已经无法治疗了。” 所以,她会遣退他吗? 他静默等待属于他的审判。 然后谢归棠说,“不能就不能,这样也很酷。” “我知道你很酷了,以后你不许再给我装哑巴。” 阿托斯勒呆住,“就这样?” 谢归棠:“不然呢?” 难道她要像个冷血渣滓一样,享受过他的庇护和照顾,然后在他出现一点问题之后就把他当个坏掉的小玩具一样扔掉吗? 拜托,她对使用过的小玩具都不会这么绝情的。 她对阿托斯勒说,“我不需要你永远完美,我需要的是你永远对我保持忠诚和信任。” “我不会把你当做小玩具随意丢弃,难道在你心里我会是那种人吗?” 阿托斯勒其实知道她不是那种狠心绝情的人,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他甚至无法和自己达成和解。 但是在他还没有跟自己达成和解,还没有接纳这样残缺的自己时,她先一步接纳了这样的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不善言辞的哨兵只是在那沉默,像是高山在静默的哗然。 “我真的可以吗?” 小胡同里一股奇怪的味儿,她不想再在这里说话了。 “跟上,别让我说第二次。” “听话的哨兵才有奖励。” 不听话的哨兵只有大嘴巴子吃。 他局促不安的一边穿衣服一边跟上来,海因里希神色复杂的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没死,他很欣慰。 兄弟回来跟他抢老婆,有点不爽。 宁玄毫不客气的直接给他一拳,“没死你装什么死!” 害棠棠白伤心! 虽然她没说过,但是他看见她偷偷伤心过,她真以为这傻大个没了呢。 他们准备暂时停留广寒区。 海因里希用假证开了个家庭套房,三居室的一个套间。 里面是复古中式风格。 阿托斯勒一路心情忐忑,因为他尝试说话,但是谢归棠根本不理他。 她好像生气了。 中式红木长椅上,她坐在那轻飘飘的看着他,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海因里希几个人很有眼色的离开了客厅,整个空间安静的几乎能听到他忐忑的心跳声。 他咽了咽干巴的喉咙,然后在她面前端正的跪好,“对……对不起。” 谢归棠手里拿了个戒尺,两指宽一臂长,是金属材质的。 “伊芙拖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权拖吗?” 谢归棠用戒尺挑起他的下颌,然后用金属戒尺拍拍他的脸。 “拖。” 榆木脑袋,今天她不打的他喵喵叫她就不姓谢。 目测阿托斯勒现在的重量应该在320以上,跪在那的时候俨然就是一座山。 他和阿吉利亚和宁玄他们身形不同,他的体脂率要高一些,脂肪层更多一点。 在这种大骨架并且肌肉量很多的身形上,会格外的富有且软。 第六百八十二章 笨拙的心 “啪”的一戒尺打到他的身上,很清脆的一声,有明显回弹感。 脂肪层厚的哨兵就是不一样。 她把一碗热奶放在他的头顶上,“不许动,掉下来你就完了。” 他一动不敢动,老老实实且窝窝囊囊的跪坐在她脚边。 她用赤白的脚踩住他的腿,“硬邦邦的,你很亢奋吗?” 他其实有点亢奋,但是面对谢归棠的冷脸他只能闷声回应,“没有。” 冰冷的戒尺再次抽在他身上,对于做错事的哨兵,必须得到应有的惩戒。 “撒谎。” 她用戒尺远端拍拍他的脸,“不诚实。” 然后又一戒尺抽下去。 脂肪层厚实的胸膛上红痕交错,被打的有些红肿了。 她依旧踩着他的腿,用戒尺轻轻压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让他伸手。 戒尺打在掌心,这个倒是没那么难忍了,但是她踩着他的腿不让他动。 打过掌心之后,她用戒尺轻拍他的腿,上面的筋脉跳动几下。 她轻声说,“丑东西。” 阿托斯勒脸色爆红,“都……都是这样的。” 谢归棠:“犟嘴。” 一戒尺抽下去,牛奶晃动着洒落在冰冷的戒尺上。 他后背轻轻颤抖,眼眸湿润的不敢看她的脸。 她把戒尺抬起来,“弄的脏兮兮的,填干净。” “不是告诉你不能把牛奶弄洒吗?不听话?很难做到?” 他红着脸按照她的指令把顶到他唇上的戒尺弄干净。 然后他听见两个含着愉悦的字。 谢归棠:“烧-熊。” …… 谢归棠头上的蓝色发夹夹在哨兵胖胖的熊上,他脸色绯红的跪坐在那。 而她就坐在他对面翻看一本黑色封面的书。 这是「放置」吗? 漂亮的蕾丝绑带交叉着缠绕着绑在滋水枪上,枪身勒出轻轻的线条。 她故意踩在他的腰侧,“脸色这么红,你尿急吗?” 他羞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整个人跟煮熟的虾一样泛红。 “不要这样。” “会……W坏的。” 谢归棠又翻了一页书,“你是说滋水枪吗?没关系,坏了就不用了。” “什么地方坏了,切掉就好。” 切……切掉…… 阿托斯勒手指托着她的小腿,拇指轻轻抚摸她的皮肉内侧。 “没有枪的哨兵会被人笑话的。” “不能没有枪。” “Honey,原谅我吧。” “我知道错了。” 他低着头跟她认错,希望可以获得她的原谅,在这个体型差之下,格外具有特殊的视觉冲击力。 强大的暴徒成为了下位者,祈求可以主宰他所有的那位小姐的恩泽。 野兽收起了獠牙,面对脆弱的花枝无错的开始不断后退。 她终于把那本书合上,手指轻轻弹了两下她的发夹。 “你在害怕什么。” “你的恐惧是什么。” “如实告诉我。” “再敢撒谎,你就从这出去。” “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阿托斯勒手指握拳放在膝盖上,沉默很久之后才说。 “我怕您不喜欢我。” “我怕被您抛弃。” “我怕面对您失望的眼睛。” 他怕自己不是那个被爱的人。 他这么大的个子,在战场上暴力屠杀的顶级哨兵,却说出这么几句话。 原来人在面对「爱」这个命题的时候,不论多强大的人,都一样会无助。 她对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他把那只完好的手在身上蹭几下放在她的掌心里。 她说,“错了,不是这只。” 静默好久之后,他把那只机械手放在她的掌心里。 然后她在那只冷铁铸就的掌心中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像雪花坠落在掌心的触感。 她的眼眸中是他呆滞的倒影。 谢归棠:“感受到了吗?” “阿托斯勒,你在被爱。” 每个人都有糟糕的一面,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完美的人。 她作为他们为之奉献了一切的人,也会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接住他们那些晦涩的小阴霾。 他静默的看着她,感觉他心上的那一片黑沉浓雾被她轻轻的一个吻就吹开了。 月光照进了夜色里。 难以言喻的悸动让他眼底酸涩炙热,他真的被幸运女神眷顾着,甚至一次又一次的被眷顾着。 她的手掌轻轻压过他的后颈,严重自卑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模样丑陋的哨兵被她压下了头颅。 他的脸埋进了她温热的颈窝里。 他被「救赎」了。 天地万物,在一瞬被月光照亮。 阿托斯勒情难自抑的紧紧拥抱上来,心底的疲惫和伤痕都在这个拥抱里被轻柔抚慰。 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他想永远和她在一起,直到鲜花围绕他们的墓碑。 第六百八十三章 故人之姿 被训了一顿之后,阿托斯勒老实多了,他脑袋里那些傻的冒泡的东西全都被她戳破了。 衣着整齐的北极熊长官和几个大兵一起围绕着谢归棠坐着。 阿托斯勒:“如果想要进入云上,也不是没有渠道。” 谢归棠撑着下巴看他,“说。” 阿托斯勒的领口还依稀可见一些红色痕迹,海因里希几个人隐晦的看了他两眼。 阿托斯勒面对几个同僚的视线,一瞬间有点想打人,但是片刻过后又红着耳朵忍耐下来。 “阿卡柏因就职了中央区最高行政官这一职位,他手里有云上的探访权限。” “或许可以走走他的路子。” 阿卡柏因? 谢归棠跟他不怎么熟,他们除了一次匹配之外,只有寥寥的几面之缘。 印象中,他总是穿着矜贵的礼仪套装,像是个久居上位的权贵子弟。 金色偏暗的鹰一样的眼眸,深棕色的头发,嘴角总是含着一点冷淡疏离的笑意。 他微微垂着眼眸看人的时候,会有一种睥睨感,就是那种高傲的看不起人的傲慢。 在这场全面战争中,阿卡柏因的家族占尽优势位,中央区的内乱主要就分为三个党派。 代表旧贵族的宁薛魏三家和阿卡柏因与军部派系的东方既明派系。 其中阿卡柏因同样属于贵族派系,且根基深厚的旧贵族派系。 在中央区这个权术猎杀场中,东方既明所代表的军部派系中盘告负。 他没有继续参与这场权术的屠杀场,而是选择了暂避锋芒,带着他的中坚力量撤出了这张权术桌。 这是个明智决策。 权术场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在全面战争时期,扬长避短方为上策。 在东方既明撤出之后,中央区几个大贵族堪称养蛊之争,很明显,阿卡柏因是胜利的一方。 当初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但是他就是赢了,他用事实证明,他才是最后的黑马。 作为新一代的家主,他充分证明了他的掌舵能力。 这个人心机深沉,是个难得一见的狠角色。 谢归棠想起之前查看的匹配记录,在那场记录中,阿卡柏因充分向她展示了他的狡猾和狠辣。 和这样的人做交易,就像是与虎谋皮。 阿托斯勒:“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为你做这件事。” 他的意思是阿卡柏因那边他去解决,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牵连他们。 谢归棠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就阿托斯勒这种憨货,阿卡柏因能把他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阿吉利亚也觉得最好不要和阿卡柏因进行交易或者来往。 他曾经和阿卡柏因同为东部战区的特战队队长之一,对于阿卡柏因他比这两个北区的要更熟悉。 阿吉利亚:“云上的巡查官之一曾经是东方既明的部下,与其走阿卡柏因的路子还不如走东方既明的路子。” 至少东方既明这个人比阿卡柏因那个阴险鸟人光明磊落的多。 虽然他对东方既明多有微词,但是却不得不肯定他的人品。 东方既明和他的亲卫队被誉为「光耀星辰」,他的为人是表里如一的正直和正派。 谢归棠想到和东方既明接触的几次经历,“你确定他是正直和正派的哨兵吗?” 宁玄谈论起东方既明有点嫌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是个正派哨兵。” 还是几百年前那种很老式的正派哨兵,他所奉行的规则说出来或许都会被人笑话那种。 谢归棠沉默的思索,如果二选一的话,那东方既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提前也得看跟谁比。 如果跟阿卡柏因比较,东方既明的危险性就小的多了,至少他看起来没那么多的坏心眼。 谢归棠用加密通讯短暂联络过阿尔岑,目前东部战区对她的报道是「暂时失踪」。 她现在处于暗处,是个方便做事的时期,可以观察到底谁是那个叛徒。 一直到全面战争结束,他都没有暴露身份,可见他所图更大。 …… 东方既明上位南部战区的最高行政官之后整个人都忙到飞起。 掌管军部和掌管整个白塔的中枢机构是不一样的,至少军部里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烂事。 白塔秘书部就是个巨大的权术场,如果说军部处理的大部分都是枪林弹雨的染血事件,那么秘书部处理的大多是不见刀光的暗流与交锋。 都很折磨人。 短短一段时间,就连东方既明这么脾气稳定的人都发了好几次火。 他叼着一支提神醒脑的薄荷烟靠在办公桌后面,烟灰色的衬衫领口散乱两颗纽扣。 他一向是个严谨的人,这样松散的时候很少,看来是真的被弄烦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秘书长:“长官,有陌生访客。” “陌生访客?” 秘书长:“是的,据说要跟您谈笔大买卖。” 宁玄和谢归棠的身形最不惹人注意,为了避免被过度关注,这次任务他们俩一起执行。 出门前两人都做了伪装,现在看起来俩人都是普通人的样。 提前是忽略那把顶在秘书长脑门上的***。 谢归棠看着恐惧的秘书长,她拍拍宁玄的肩膀,“别吓唬她了。” 挂断内线,秘书长眼眸颤抖的说,“东方长官请你们上去谈话。” “左边电梯,103楼77室。” 宁玄收了手里的枪,谢归棠礼貌的对秘书长说了一句,“谢谢配合。” 秘书长:倒也不是那么想配合。 直达103楼77室,没有守卫。 因为东方既明不需要任何人守卫,他自己就是这栋大楼里最恐怖的那个暴徒。 放几个守卫在这,真出事了,那还不知道是谁来守卫谁了。 东方既明的精神体是3S+顶级掠食者中的神话种「游鲸」。 他在哨兵里也是属于超标大体型一类的,在身形上他和海因里希与傅照几人相差无几。 但是面相上,他可以用「雅正」两个字来形容。 他并不是非常具有攻击性的那种面貌,情绪也总是淡淡的很平稳,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不一样。 门推开,东方既明毫无防备的直面谢归棠和宁玄,他以为这是两个来找死的小傻蛋。 但是情况和他的预想的好像不一样。 他觉得谢归棠有点熟悉,但是他确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见过这张脸,毕竟他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时候。 那问题就很简单了,他的感知不会出错,这说明她现在一定是做了什么伪装。 宁玄把门关好,谢归棠坐在东方既明对面的椅子里,随后宁玄跟个侍卫一样牢牢站在她身后的防守位。 东方既明淡定的靠坐在椅子上,目光缓缓审视对面的两个人。 “听说你们找我有笔大买卖?” “我不和藏头漏尾的人做买卖,如果你们想和我做交易,把伪装撤下。” 谢归棠摸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太方便,我长的有点丑。” “东方先生不先听听交易内容吗?” 东方既明甩她两个字。 “不听。” “不诚心的人不配跟我做交易。” 他当着谢归棠和宁玄的面打开一边的文件,然后继续进入了工作状态。 “门在那边,不送。” “出去之后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第六百八十四章 秘密交易 宁玄一把将他手里的文件扣上,而东方既明也不是吃素的,他当场跟宁玄交手。 看着不声不响的人,交手的动作却狠辣的要命。 谢归棠脑袋疼的叫他,“东方既明!停手!” 宁玄松开手站回原位,“他不想谈我们就走,又不是非得跟他谈。” 他当面对东方既明说,“装什么装,以为没你不行?” 谢归棠掐了他胳膊一把,低声训他,“你缺心眼?我们是来吵架的?” 宁玄明显的一脸不服气,“谁让他给你气受,谁也不能让你受气。” “他不礼貌。” 谢归棠拧他胳膊,“还犟嘴?” 他窝窝囊囊的不吭声了,但是每根头发丝都还写着他不服。 犟种猫,大犟种! 谢归棠想说,宁玄觉得东方既明不礼貌,但是他们自己也没礼貌。 这东西不是这么算的。 她思索一会儿,然后对东方既明说,“可以。” 她衡量过东方既明的危险性,然后选择继续和他进行交易。 东方既明冷淡的看着他们,然后就看到她解下伪装后露出了那张脸。 那张只有在他梦中才会偶尔出现的脸。 他身形瞬间顿住了,视线紧紧的凝固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是她。 他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谢归棠,是那个东部战区的小向导。 只一瞬间,他心里就有了定论。 交易也不是不可以谈。 但是怎么谈,需要好好交流。 …… 东方既明:“你是说你们想要进入云上,但是并不能以目前这个身份对吗?” 宁玄和谢归棠此时已经用自己的脸来跟他谈交易内容了。 谢归棠让宁玄保持静默,不许插话,他emo的站一边不吭声。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小插曲,她还让东方既明给他拿了一副静音耳塞。 谢归棠对东方既明刚才的话点头,“是这样,所以还能继续交易吗?” 东方既明:“这件事不好办。” 谢归棠秒懂,能办但是不好办,他想要更多的「酬劳」,他在等着谢归棠往天秤上加码。 真不愧是中央区混出来的哨兵。 谢归棠对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支1毫升30%纯度的向导素。” 毫不夸张的说,这都够买东方既明的命了。 如果放在黑市里用做悬赏,三针1毫升30%纯度的净化治愈双系向导素就可以让那些亡命徒铤而走险取他狗命。 谢归棠看着他,说,“一次付清。” 东方既明沉默了。 诱惑力很大,他如果再说点什么就显得他有些不识好歹了。 好吧,他确实是个不识好歹的哨兵。 “如果我想要除了向导素之外的其他条件呢?” “您也清楚,这件事一旦暴露,我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到头了。” 这话属于危言耸听了。 但是事情一暴露,他会被那些盯着他的政敌集体围攻是肯定的。 他到时候位置坐的稳不稳,那还是要看他的能力和手腕够不够狠。 就算事情败露,他手里拥有的向导素足够他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这东西无论在什么时候可都是十足的硬通货。 谢归棠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的条件。” 东方既明在思索他能拿捏的“度”,在这场谈判中,他要能拿到他所能拿到的最大优势。 “我要一次私人的精神梳理。” “深度净化的私人梳理。” 谢归棠有一点预感,但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提这个。 不知道这算不算「权色交易」? 东方既明拥有五大白塔中最清正的名声,结果他做的事和他的正直正派好名声一点边不搭。 他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确定交易?” 片刻后,谢归棠轻轻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东方既明此时才露出一点愉悦的神态,“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六百八十五章 坏种顶号 出门之后,宁玄摘下静音耳塞。 “那个老男人跟你说什么了?” 东方既明最后那个愉悦的神态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 什么「光耀星辰」,全是扯淡。 谢归棠含混的跟他说,“向导的事哨兵不许问东问西的。” “事情已经解决了,东方既明会给我们办两个临时证件,有效期为三天,足够我们使用了。” “临时证件的身份是云上心理疗愈师,证件需要两天才能办理下来,我们需要在这短暂停留。” “避免暴露身份,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进入疗愈师团队。” 东方既明为他们在白塔暂时安排了一个住处。 在第二天,东方既明的助手过来接人,宁玄一手撑在门框上,直接把门挡住。 “接人?” “理由。” 他这幅冷脸的模样让谢归棠幻视在W-199时候的X。 谢归棠从他身后过来,推开前面的宁玄,“是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和东方长官商定。” 她怕宁玄知道真相要暴起了,所以只能以一个寻常的理由赴约。 宁玄的眼眸像是蓝色的玻璃珠,冷静看着她,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谢归棠有事隐瞒他。 但是这是她的选择,他如果继续阻拦会让她为难。 宁玄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脑手环,“两个小时,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去找你。” “到时候我不确定会不会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我希望你的长官是个有分寸的人。” 后面的话是对东方既明那位助理说的,面对高阶神话种哨兵的威胁,他后背冷汗直流。 此时他只能努力对宁玄礼貌微笑,“是的,东方长官当然是个有分寸的人。” …… 这次见面是在东方既明的私人房间中,作为现任南部战区最高行政官,他住的却并不高调奢华。 他保留了在军部时的行事作风和生活日常。 里面是一个简单的二居室,主卧是他自己睡觉的地方,侧卧做成书房的样式。 里面几个沉重的密码柜并排,应该是一些密级文件或者其他保密东西。 助理把谢归棠送到门口就走了。 东方既明来开门的时候应该是刚洗过澡,黑色的头发还在湿润的往下淌水。 他的脸庞上也带着水汽感,穿着浅灰色的半袖和纯黑色的长裤,下面踩着一双深蓝色的拖鞋。 “请进。” 说完他侧身为她让开进门的路。 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面的阳光投射到房间里,整个冷色调的客厅都变得暖洋洋。 东方既明把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然后到岛台的位置给她拿了一杯茶水。 谢归棠在沙发上坐下,“我们现在开始吗?” 东方既明动作微微顿住,“你很急吗?” 谢归棠:“有点。” 就俩小时,还不抓紧点。 万一俩小时搞不定他,那宁玄还不得炸毛了。 东方既明把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那现在就开始吧。” 他回忆上次谢归棠给他净化的记忆,“你可以坐到我的床上。” 东方既明把卧室的灯光调暗一些,然后又拉上了卧室的两层窗帘。 遮光帘严密的挡住了外面天光,让人瞬间失去时间的感知。 南部战区气候温暖,她今天穿的不是很多,一双奶白色的鞋,白色长一点的袜子,袜子上面到脚踝的位置还有一些白色蕾丝。 浅紫色的纱裙到膝盖,上面搭了一件点缀了珍珠的披肩,东方既明的视力很好。 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可以隐约看到她披肩里面应该是吊带的设计。 在她低垂一点脑袋的时候,可以看到一截莹润白皙的后颈,很适合被人亲吻的地方。 也适合被咬住那个地方*。 东方既明的四件套是深蓝色的,一股军部的冷硬感。 她只坐了一个床边,然后对东方既明伸手,“需要握手。” 东方既明挪过来一个椅子,坐在她面前把手递给她。 谢归棠握住他的手,蓝紫色的荧光浮现在他们手指交握的地方。 她努力了一会儿,始终无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东方既明和之前一样难搞。 白皙的手握着他手指一点,东方既明的皮肤颜色比她要深两个度,而且他的手明显比她的要大好几个尺码。 他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抱歉,我没怎么接受过向导的精神梳理。” 谢归棠对东方既明有点心理准备,她不是第一次给他做梳理了。 “可能需要一些更亲密的接触。” 东方既明思索片刻,“我会配合。” 他没看到自己的脸,真应该给他找个镜子照照,他现在就跟大尾巴狼一模一样。 谢归棠的手摸索到他的手腕,东方既明轻描淡写就张开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和她紧密的十指相扣。 他露出一点疑惑,“是要这样吗?” 谢归棠把喉咙里的话咽回去了。 “可能吧。” 她再次尝试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依旧无法进入。 在她闭目尝试更加专注的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时,东方既明的眼眸一直专注的描摹她的脸。 “还是无法进入吗?” “抱歉,真是……太糟糕了。” 谢归棠睁开眼,“要不试试再亲密一点?” 她想说比如拥抱这种。 然而东方既明可能理解错了。 东方既明最后问她,“你确定可以吗?” 拥抱?那是可以的。 谢归棠说,“可以……”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东方既明抬着她的脸就亲了下来。 谢归棠:“!!!” 她说的不是这个! 而他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跟个贪婪的狼犬一样又舔又吮。 她伸手推东方既明,然而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落在他的衣襟里。 虽然很慷慨,但是现在似乎不是慷慨的时候。 她没注意到,东方既明的眼眸早就从黑色变成了幽暗的蓝绿色,像是绚烂的极光。 坏种顶号。 趁着她被亲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掌心拖着她的腿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诱捕小猫咪,计划成功。 第六百八十六章 限时暧昧 “哈哈,花老弟,姜老弟,还有燕宁也来了,三位能来我给老夫捧场,真是太给面子了,里面请,里面请,请!”杨平武看着迎面走到的三人笑着拱手道。 婚姻不是随便说说的两个字,不仅代表着喜欢,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就是莫行云不爱林雪,可是他们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在林雪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莫行云的事情来的情况下,莫行云这么做就是率先的背叛。 莫凌天却没在说什么,转身重新走进了病房,而林杰站在病房外若有所思。 “出去!”沈之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少琛打断,她看着慕少琛皱起的眉头,忽然内心又开始担心了起来,她退出了房间。 “洪伯,我的朋友也许可以知道雪凝得了什么病,我想带他们去看看。”孟菡凝说道。 君离的双手支撑在我的身体两侧,那双无比耀眼的瞳孔注视着我,却从进房间起,没和我有过任何交流。 但是,江欣月却没有理会,速度丝毫不减,神色也颇为难看,愤怒。 可刚出门,却看见丰子俊的车停在门口,此时此刻,他们不是什么情敌仇人,他们都有共同的目的。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王兴新睡不着了,沉浸在对未知相亲对象的无限幻想之中。 就在离央将掉落的储物袋收起,又解除了玄域之后,青鸟口中衔着一块元核飞了过来,在丢给了离央后,停在了他的一侧肩膀上。 而且目前这批飞弹也仅剩闪电队当初搭载在飞机上的那批了,也就是不到30枚了。 就像是被他的掌声惊醒一般,整个大殿,霎时掌声雷鸣,久久不曾停息。 等他们一家走了,崔军反而没话可说了,心里甜蜜受用,傻傻的看着娇媚动人的凯丝琳。 王兴新挠着头皮走出程府后有些不甘心的又跑到秦府去看看这货是不是找秦怀道去了。 但是,等他们看到刘唐丑丑的,带点凶神恶煞的笑容时,心里又凉了。 中秋刚过,天气转阴了,天上乌云渗着青天,盖着太阳,而且又起了风,虽说不大,但是若是身上衣衫单薄的话,不免感觉特别的冷。 或者惊呼,或者怒吼,这样的叫喊声不绝于耳,但是来人丝毫没有在意,一步一步的朝着火拳和草帽所关押的牢房走了过来。 倏地,离央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过在看到青鸟即将扭曲消失的身影时,猛地明悟了什么,重新运转起道辰法典,并将青鸟一起给笼罩在周身星芒之中。 那是辞惑遇到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第一个愿意与他心平气和相处的人。 这时,身后又传来机关运转的声音,原来是下来的通道被重新关闭了。 众人的反应尽收秦雨蝶的眼底,她一脸微笑,似乎很享受这种大家的反应,不管是喜欢她的反应,还是讨厌她的反应。 “跟你的姓,说到底还不是跟你爸的姓?这还不是男人的姓氏?”叶倾城又淡淡道。 燕子妈一听香草说王宝成三个字,由刚刚的笑脸一下变得拉了个大长脸,跟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千叶惠子顺从地走了过去,等到千叶一郎坐下才敢坐下,两人闲扯了几句,全部都是关于叶家的情况。 “那我给一些补偿?当然,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夏天道。 “这不用你关心,到那时候反正你也看不到了。”晓怡呵呵笑了。 虽然极不情愿,但夏天还是被林伊人硬拽了过去,进了一家服装店。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满脸愕然地看着他,很多人并不认识萧煌,根本不知他这话的底气所在。 吃肉是食铁兽的本性,他无法更改,但没关系,别进寺里就行了。 苏琳琳见着周大队长眼神像是刀片一样狠狠地朝着自己划来,她知道自己完了。 一听就知道陆景没打算让自己参与,夏遥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外走。 所以胡立山对于费家三少爷费天翔要来请萧煌出山的事情并不看好。 “怎么个事不关己?要争斗滚去别处争,白苍城岂能是他们撒野的地方?!”老者眉宇间藏着怒色。 明明就是为了婚事才登的这家门,听到洛荣泰的话后,不知为何,傅诚深第一反应竟是去看洛希。 韩天雄如同一个战前副官,尽心尽力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而萧煌也没有矫情,直接指明了一个方向,随后韩天雄便带着勘察队迅速朝着那座山头走去。 左护教使面露嘲讽之色,在他眼中,陈礼现在举动和自杀没区别。 其实西班牙国王,包括莱马尔公爵和阿尔布雷希特七世,以及绝大部分欧洲贵族基本都是这么想的。只有像庞迪我那样真正深入过大明土地的传教士,才知道惹恼了大明皇帝会是何种后果。 不然给人听去了,总是不好的,没准还要没办事儿呢,就要被捉到府尹衙门去了。 其实对于加索尔我是充满了同情的,像他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在这个地方生存,如果要是生存环境太过恶劣,对于这个老头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第六百八十七章 难搞的鸟 回到房间之后,宁玄一个人坐在阳台边上,一只白色的小猫咪跳上他的膝盖。 它敏捷的爬到宁玄的肩膀上,然后在他头顶窝下来,两个爪爪揣进它的胸口里。 两个猫都不响了。 谢归棠还没想好怎么哄他,他突然脑袋上顶着个猫又过来了。 他迎面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喜欢你。” “什么?” 宁玄说,“我好喜欢你。” “可是你身边总是有很多人。” “无论以后谁来到你身边,或者谁从你的世界路过,你可以一直爱我吗?” 这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她摸摸他的头发,“可以的。” “可以一直爱你。” “宁玄,你是家人。”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家人是不可取代,不可遗忘,不可背叛,也不可抛弃的。” 他们将永远是一个整体,生死与共,荣辱同担。 她的冠冕中,有他们的一半。 而他们璀璨的职业生涯中,也始终与她共分荣誉。 “小猫咪,不要不安,不要忧虑。” 她手指轻轻托起他的脸,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抚慰的吻。 安抚男票情绪,是伴侣的必备职责,对于自己人,她从不吝啬温柔与爱意。 这种被人包容,被人轻轻放在掌心上安抚的感觉,超棒。 他会对此沉迷一生。 就像他对谢归棠的追逐一样。 万物都具有趋「光」性,那是生命和基因选择的方向。 现在他也在「逐光」。 …… 谢归棠如约拿到了她的临时证件,在当天下午就和宁玄一起离开了南部战区。 在他们走了之后,东方既明依旧在落地窗前看向她曾离开的方向。 那场露水情缘,像是美梦降临。 而梦醒之后,是巨大的落差。 他曾经触碰过那颗耀眼的星。 但是她现在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浓烈的不甘心围困住他,如果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他不会如此的难以忘怀。 但是他得到过了。 …… 心理疗愈师的队伍人数不少,大概在二百人左右,其中有十几名是心理医生,剩下的都是各种安保人员。 这些医生都是从各个白塔抽调的专业人员,谢归棠的身份卡是医生,而宁玄的身份卡是她的近身护卫。 经过十几道核验手续之后谢归棠和宁玄终于进入了云上的辐射范围。 再有最后一道手续就可以登陆云上,在铂金色的广场大厅里,数千名哨兵值岗戒严。 谢归棠穿着白色类似修女一样的制服,脸上覆盖着一张白色的面纱。 宁玄同样穿一身白色衣裳,只是款式明显是男士的打扮,他后背到一侧肩膀上是白金色的地区信号标志。 谢归棠二人保持静默。 而她旁边一个女孩子明显好奇,她不断打量这里的环境,然后企图和她搭话。 “哎,你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他们每天都这么戒严吗?” “上面是什么样的啊?” 谢归棠对她摇头,“抱歉,我也不清楚。” 她失望的应了一声,“行吧。” “我听说每个心理医生只允许携带一到两名随行人员,而且我们只能在医疗区活动。” “不知道那些向导好不好相处。” 她在谢归棠旁边絮絮叨叨的,没一会儿整个大厅安静了。 前面人员分流,一队穿着白金色制服的高大哨兵为身后之人开道。 “行政官来巡察了吗?” “之前不是说他不会参与这次的巡查吗?” “行政官的事我们还是少说吧。” “听说阿卡柏因可是最年轻的一任行政官呢,不仅如此,在哨兵评选中,他位列前五,据说样貌也是绝佳。” “真的吗?我看看……” 谢归棠低头隐没在人群中,只希望不要引起阿卡柏因的注意。 巡查队从她面前经过,距离最近的时候她几乎和阿卡柏因的袖口一触而过。 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谢归棠的心瞬间提起来。 阿卡柏因同样穿着制式的白金色礼仪套装,他戴着一双白色手套,领口有绿宝石的领带夹。 金色偏暗的眼眸静静落在她的身上,他那头深棕色的头发有一点微微的卷。 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的喉结性感漂亮。 他似乎总是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落在他漫不经心的面容上却显得很疏离。 像现在这样,他垂着眼眸看过来的时候,那种矜贵,傲慢,和大权在握的从容不迫,全面倾泻而来。 “赛文斯小姐?” 谢归棠的假证名字,她轻轻应了一声,“我是。” “请问行政官阁下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他轻微的挑眉,露出个回忆的神色,“我与你的祖父曾有一面之缘,你们是家学传承吗?” “我记得他曾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 试探,他绝对是在试探她。 她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纰漏,或许从她进入中央区他就已经察觉了异常。 他的嗅觉出乎意料的敏锐。 这真的是个很难搞的人。 她眼角余光瞥到宁玄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按在他腰间那把枪上。 谢归棠在阿卡柏因的礼貌微笑下回应他的问题。 “抱歉,您记错了吧,我的祖父并不从事心理学。” 阿卡柏因沉吟,“抱歉,这或许是个美妙的误会。” 他俯身靠进谢归棠,然后很轻声的说,“女士,我需要你掀开面纱。” 谢归棠给宁玄做了个「保持静默」的暗号,然后平静回应他,“当然可以。” 阿卡柏因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掀开了她的面纱,里面是和证件上一模一样的脸。 小有清秀,但绝不出挑。 阿卡柏因审视着她的面容,手指抬着面纱在她的耳畔位置。 片刻过后,他发出一声隐含愉悦的轻笑声,“真抱歉,是我认错了。” 他放下谢归棠的纱帘,手指抽离的时候却不知道是否有意的在纱帘遮掩下抚摸过她的侧脸。 阿卡柏因的秘书长是个大波浪金发美女,她和阿卡柏因对了个眼色。 “他们?” 阿卡柏因抬起一只手,手指随意的往前点了两下,然后说,“放行。” 一直到进入登陆浮空岛的飞行器,谢归棠依旧隐约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追随着她。 他们好像要有麻烦了。 死东方既明,办的什么鸟事。 第六百八十八章 永恒契约 谢归棠进入云上医疗区之后分配到了一间办公室和一间宿舍。 宁玄的房间在她楼下。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止他们密谋什么东西,每层楼都有两道闸门。 走廊和外楼全部设有24小时监控设备,还是热成像红外线等多重监控。 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 而且闸门落下之后还会统一断网,这比坐牢都难受。 谢归棠检查过室内设施之后直接躺到床上,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半梦半醒,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被窝里爬,给她吓得一个激灵。 她手掏到被子里就抓住什么东西甩了出去。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被她甩到了地毯上,然后是一声细声细气的“喵呜”。 谢归棠很快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把宁玄的精神体甩出去了。 她赶紧打开床头一个小夜灯,然后就看到一只小猫咪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看她。 嗯……真是糟糕。 她把小猫咪抱到腿上哄哄它,又叭叭叭亲了好几口。 “好了,乖宝贝,你是怎么过来的?” 它喵喵了好几声,谢归棠一脑袋蒙,直到它把角落里一个小纸团叼过来。 上面是宁玄给她传递的消息。 「早九点有云上巡查。」 谢归棠看完消息之后,外面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随后小猫咪爬进了通风管道里。 现在她知道它是怎么过来的了。 第二天谢归棠和宁玄八点在办公室碰头,这里遍布监控,他们没有交流违禁内容。 九点钟,一队深蓝制服的哨兵过来巡查,为首那个哨兵有190+的身高,蓝紫色的头发稍微有一点点长。 他有一双浓郁的绿宝石眼眸。 “云上巡察,所有人,出示证件。” 谢归棠和宁玄把他们的证件一起放在桌面上。 他戴着黑色的轻薄且紧贴感很强的手套,修长的手指夹起谢归棠的证件,威严的目光扫视过她的面容。 “通过。” 随后他查看宁玄的证件,轻轻一个蹙眉的动作,“你的血检中有0.14%的T11成分。” T11成分,一种精神安抚类物质,常见的几种感冒药里也会有少量成分。 同时,这也是基因强化剂中的润滑油,用以中和其他成分的暴烈药性。 一个可大可小的事。 他目光仔细审视宁玄的状态,“隔离观察24小时,无不稳定状况即可允许正常工作。” 谢归棠给宁玄一个「保持静默」的暗号,他emo的被巡查队带走了。 巡查离开之后,谢归棠迎来第一个病人。 交谈一切正常,应该不是她要找的人。 下午又来了几个病人,她从中看不出有白吉的身影。 她在办公桌上留了一个明显的信物,如果是白吉,她一定能认出。 这种情况,要不然就是她不在今天的看诊人之中,要不然就是出现了意外情况。 她,并不想和她接头。 晚上还有最后十分钟下班。 外面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是白天那位巡查队的队长。 听说他是这里的三位主巡查之一,精神体是蓝花楹树,曾经是中央区的旧贵族之一。 但是他的家族已经落魄了几百年,在向导革命之前,他们曾经世代都是向导的守卫家族。 植物系在云上很稀少,他能进入云上一方面是凭借着他超绝的天赋能力。 另外一方面,这和他的向导不可分割。 伊兰的向导就是数百年前在伊兰的家族还没有衰落时所供奉的向导一脉。 他们是世代的姻亲家族。 所以伊兰和那位向导的婚约关系,是生而缔结的。 这是谢归棠今天了解到的内容,伊兰巡查官是个很严谨且高冷的人。 难道她的证件有问题? 她对他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伊兰先生,你也需要心理诊疗吗?” 伊兰挺拔的身形站在她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智脑手环,然后谢归棠的视线一秒黑暗。 她被不知名袭击弄晕了。 谢归棠:“!!!” 再睁开眼,眼前是明亮的壁炉。 伊兰坐在一个黑色的小凳子上在听面前的人说话。 伊兰:“会很麻烦。” 一只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我需要你去做。” 谢归棠视线上抬,看到一张黑色的美人面,像黑珍珠一样漂亮。 伊兰的向导,柏-圣,单字姓氏「圣」,她的名是「柏」。 她的精神体是幽灵闪蝶,官方记录的等级是A+,向导能力是稀有种中的「催眠」。 黑美人,柏。 银色的绸缎长发落在她的肩膀上,那双浓郁的金色眼眸朝谢归棠看过来。 她的样貌是非常神秘且漂亮的古埃及类美貌,满满的异域风情。 在她走动时,露出一只骨骼漂亮的脚踝,上面是金色的镂空饰品,坠着的小铃铛,一步一响。 她手指上,是谢归棠放在办公桌上的那只五色经筒。 柏对她伸出手,是个邀约的动作。 “物归原主。” “谢,我等你很久了。” 谢归棠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先知跟她想的差距有点大。 她招呼谢归棠在圆桌前坐下。 “你以为我会背弃誓约吗?” 白色的长衫垂落,露出两条修长漂亮的腿,黑白相撞,浓烈的冲击感。 谢归棠:“那倒没有,就是有点……没想到。” 伊兰一直背对壁炉面对他们,他坐在铺着手工毛毯的椅子上,手里翻阅着一本书。 柏撑着一边下把宜安看她,“很正常的,你要知道,你要找的人是我的「一部分」,我是她,但不完全是她。” 就像她会继承那些古老契约,那些永恒的约定,但是她也会有自己的判断和取舍。 这个问题并不适合现在研讨。 谢归棠:“我消失多久了,不会出问题吗?” “还有,我的守卫人员是怎么回事?” 柏把一杯羊奶酒推到她手边,“不要着急,伊兰都会处理好。” “他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十分钟后他会送你回到你的房间,期间没有人会发现异常。” “你的小猫也会在隔离期结束完好无损的回到你身边。” “现在时间很宝贵,让我们来交流一点更重要的事。” “你需要我的帮忙了,对吗?” “不要怕,我会帮你。” “谢,我永远会帮你。” 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永恒契约」,无论谁需要帮助,另外一方都将「生死相助」。 第六百八十九章 恶劣大鸟 冷风吹拂在她的脸上。 谢归棠走在月色下,头顶的明月近的似乎触手可得。 回到宿舍,一如柏所言,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段小插曲。 她打开房门,独自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 …… 第二天隔离期结束之后宁玄重新回到她身边。 在吃饭的时候两人低声交流情报,她想要的答案柏已经给她了。 那场谈话只有谢归棠,柏和伊兰知道,除此之外再没有第四个人,是一场绝密谈话。 谢归棠:“我们要找机会离开这。” 宁玄没想到这么快她的事就做完了,他以为他们至少要在这待几天。 宁玄:“我会安排,最晚明天。” 谢归棠对他眨眨眼,是个接收到信号的动作,有点可爱。 宁玄眼里浮现一抹笑意。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只手突兀的搭在谢归棠的肩膀上。 她对宁玄做了个稍安勿躁的信号,然后回头看过去。 她身后的人是前不久才见过的阿卡柏因。 “赛文斯小姐,再次幸会。” “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我知道你会帮我,是这样吗?” 在中央区的地盘,一个普通的小小的心理诊疗师,怎么可能有拒绝的选择。 谢归棠:“当然可以,但我想您是一位绅士,应该会留给女士十五分钟的用餐时间。” 阿卡柏因轻轻颔首,“当然。” 等他走了之后,宁玄明显有点躁动,“他绝对不安好心。” “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海因里希他们在下面接应我们。” 谢归棠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不要冲动,我不想把动静闹大。” “既然他已经找上门,那我就去会一会他,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实行B计划。” 宁玄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单独见他!” “我可以!让我去,我替你去!” 谢归棠站起身,“No,宁玄,他要的人不是你,我们最好不要和他敌对。” 这是个很难搞的对手。 她不想和阿卡柏因站在对立面。 从之前的有限来往中,她觉得阿卡柏因或许对她没有什么恶意。 她同样也是,这次之所以隐瞒身份到这个地方来,只是想知道一些信息和一位故人进行一场保密对话。 她没想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 …… 助理引领谢归棠到一个休息室前面,她轻轻敲门,里面传来阿卡柏因的声音。 “请进。” 谢归棠推门而入。 在低调的休息室中,阿卡柏因坐在正对她的椅子上,他一侧手边是个茶桌,在茶桌另外一侧是个空置的椅子。 礼貌的会客姿态。 他没穿之前那套制服,今天穿的更随意休闲一些,内搭是铅灰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长款的纯黑色风衣。 他全身上下比较亮色的就是搭配的那条绿松石色领带了。 阿卡柏因虽然和宁玄他们同出军部,但是他和宁玄他们明显不同。 他搭在茶桌上的那只手戴了两枚银色戒指,在中指和食指上,是略微有一点点宽的那种。 就她所知的,阿卡柏因绝对不近视,鹰系哨兵的视力都是出了名的卓越。 但是他在鼻梁上架了一架银色的无框眼镜,显得他多了好几分的文人气质。 “赛文斯小姐,请坐。” 谢归棠在他手边的位置入座。 “不知道您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 阿卡柏因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搭在茶杯边缘,暗金色的眼眸似乎在思索。 “或许我需要一场心理疏导。” 这个话让谢归棠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是说他需要一场心理疏导吗? 有点过于离谱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吐槽才对。 正确的流程应该是阿卡柏因让别人来接受心理疏导吧? 他这种心眼子比草莓籽都多的人,到底谁能给他疏导? 谢归棠深吸一口气,然后努力挂出营业微笑,“好的,请问您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呢?” “您是否感觉有什么压力?” “失眠吗?情绪紧张?还是会偶尔情绪低落?” “没关系,我会帮您。” 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扣住了谢归棠的手腕,“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确实有一点压力,你也知道,我目前身居高位,有很多老不死的都在盯着我。” “他们就等着抓我的把柄,好一把将我从这个位置上撵下去,我不会让他们抓住把柄的。” “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机会。” 冰冷的戒指摩擦过她的手腕内侧,修长的手指企图探索她袖口里面的肤肉。 她往后收手,“阿卡柏因行政官,请你自重。” 阿卡柏因神色不变的紧紧扣住了她企图后退的手,冷硬的戒指因为他用力的动作压进了她的皮肉。 “还要继续装吗?” “赛文斯小姐?” 他轻笑一声,“你和东方既明做了什么交易让他昏了头给你做这种东西?” 阿卡柏因的手指像蛇一样缠绕着她的手,让她无法挣脱,而他此时依旧在闲谈一样跟她轻声说话。 “让那种草莽家伙给你***,你也不怕翻船。” 谢归棠按耐下情绪,“请你松手。” “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卡柏因的政治能力远超五大白塔其他几位同僚,甚至包括年纪最大的阿尔岑。 他对谢归棠轻轻一笑,“在你进入中央区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知道,有小蝴蝶要掉进他的网中了。 谢归棠顿住了,所以说,他很早就知道了她是假的,但是从始至终都不动声色。 就那么等着她进入陷阱吗? 东方既明真是个废物。 他真坑死他们了。 谢归棠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手腕上有几个浅红色的指痕,透着十足的暧昧。 “你想要什么?我没有恶意,只是来见一位朋友,我不会做对中央区不利的事,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马上离开这里。” 他手指摩擦着指骨上一枚戒指,“这么急着离开?” “嗯……不要着急,你想做什么,如果可以我还会为你提供一点帮助。” “但是,不论是帮你保守秘密还是提供某些帮助,我都需要一点小小的报酬。” 贪婪,狡猾。 从他这里无论得到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得到的越多他就会索取越多的代价。 谢归棠:“不需要帮助,我只需要你保密。” 他似乎可惜的很,如果她想要的更多,那他就可以适时的提出自己的置换筹码。 可是她太谨慎了,只愿意往天秤上放一点点的东西。 “好吧,如你所愿。” 他对谢归棠伸出一只手,“如果你只需要我为你保守秘密,那我的酬劳是,一个吻。” 在他的领域中,他拥有绝对权威和绝对掌控,从她开始访问中央区时,她离开已经掉入了他的牢笼。 不愧是新一代最出色的行政官。 谢归棠想到他们即将进入云上时的那个巡查,他挑起她的面纱,用一个莫须有的问题试探她。 原来早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他那时候像是逗弄紧张的小动物一样逗弄她。 十足十的恶劣。 他就那么气定神闲的坐在那把交椅上,对她矜贵而礼貌的伸出一只邀约的手。 等待她主动送上甜蜜的吻。 第六百九十章 纯粹坏种 “好姑娘,过来吻我。” 他轻声含笑的对她说,语调低沉悦耳,带着一点点的诱哄。 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掌心,他抓住她的手,就像抓住了一只停靠在这的蝴蝶。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侧一点头,轻轻挑眉。 “抱歉,这个可不够。” 阿卡柏因,100%,纯坏。 她冷着脸起身,然而下一秒被他扣着手指拽进了怀里。 ——「拉灯」—— 一个炙热粘稠的吻,谢归棠差点被亲断气,阿卡柏因就跟没亲过嘴巴一样。 他衣襟散乱的靠在椅子上,唇色殷红湿润,在他一边的脸上明晃晃印着一个巴掌印。 纯欠打。 他舔了一下唇角,然后拿领口的铂金色真丝手帕给她擦了唇角的液体。 阿卡柏因:“多谢款待。” 他真欠打! 谢归棠的膝盖还跪在他的大腿上,面对这种斯文败类,她脑袋嗡嗡的。 “你还不松手!” 他的手指紧紧的跟谢归棠的手指十指相扣,掌心紧紧贴合在一起。 刚才他就是这么扣着她的手把她一把拽到怀里亲的。 坏死他得了! 阿卡柏因露出一点后知后觉的抱歉神色,“真是抱歉,是我的错,请给我个机会让我赔罪。” “要今晚一起共进晚餐吗?” “我会带上你喜欢的道歉小礼物。” 谢归棠手指被他弄的红红的,“不必了,行政官阁下贵人事多,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不要再关注她就是帮大忙了! 被他这种人关注,她也是「享福」了! 阿卡柏因遗憾应声,“那真是可惜了。” 谢归棠现在就希望他快滚。 他最好打飞船滚蛋。 出来休息室,谢归棠在办公室坐了半天班,她想明白了。 阿卡柏因也不是要揭发她或者怎么样,他没想为难她,他就是……很坏。 第二天宁玄和谢归棠跟着后勤队离开了云上,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宁玄用的什么理由。 等从云上下来的时候,几个姐姐跟她搭话她才知道的。 小姐姐:“你们是夫妻啊?” 宁玄:“是的,我们是夫妻。” 小姐姐:“听说你们要回去生小宝宝,这是几个月了?” 宁玄:“三个月,刚显怀。” 几个人好奇的围着谢归棠观察她的肚子,她都麻了。 等离开人群,她一把揪住宁玄的耳朵,“三个月?怀的奶茶还是烤肉?” 他被揪耳朵也不生气,反而一手抱着她的双腿把她整个托起来了。 “这是最安全的外出理由。” “不要生气,棠棠,举高高?” 她坐在他一边肩膀上,视线瞬间拔高,紧张的抓他头发。 “智障猫!把我放下来!” 他托着她的腿往前大步走了一段,“芜湖~起飞~” 真想打死他! 到接头地点,谢归棠冷酷无情坐椅子上,宁玄蔫巴巴的跪坐在她旁边,他的精神体跟他一起挨罚。 面对此情此景,阿吉利亚只能说一个字,“该”。 海因里希进门,他神色不太对劲儿,到谢归棠旁边,他把智脑手环上收到的最新消息递到她面前。 「全面战争后,污染区大规模爆发!重点地区……」 「研究表明,污染区爆发和全面战争关联紧密!」 「重点爆发区为第一二主战场以及辐射范围!」 「人祸?天灾?人类是否能够等到下一次黎明?!」 「启明星和月神一同陨落,这是天谴还是……」 「西南七区同日沦陷!依旧噩耗!数十万平民被污染区吞噬!」 「白塔默哀!为英烈送行!西区飞行系特战队队长菲林陨落!」 「光耀星辰降临前线!人类最强哨兵,能否力挽狂澜?!」 「污染区深处惊现神秘组织!“加百列”重现D-404星系!」 「污染区突现!北区支援小队全军覆没!!」 「污染区」「不可预测的灾难」「爆发性异种潮汐」「领主兽降临」…… 谢归棠和宁玄他们同时静默。 上面的字字句句都仿佛浸满了血和泪,在他们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之后,再次被迎面痛击。 谢归棠的智脑震动几声。 「娇娇」:我这有些情报。 「娇娇」:你能用上。 后面是一些零散的文档情报。 神秘组织,加百列,永夜。 永夜组织,一个信奉邪神的组织,他们相信拥有六扇黑色羽翼的加百列会重启人类进程。 祂会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和灾难,领主兽,异种,和其他的所有罪恶,都将在加百列的手中灰飞烟灭。 人类会在毁灭后迎来新生。 这和柏给她的部分信息重合。 叛徒,出自永夜。 他们从一开始或许就不是和鬼牌一伙的,所以在天穹战役时,他们毫不客气的舍弃了鬼牌。 是的,舍弃。 如果永夜的宗旨是毁灭后的新生,那全面战争也是「毁灭」的一部分。 虞骄给谢归棠的资料中有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孔,标注信息是永夜的……狗腿子? 还是新晋狗腿子??? 阿托斯勒看到那张照片,他略微蹙眉,“是林衡,之前的南14区行政官。” 该说不说,这个人,命真硬。 南区沦陷,他跑了,鬼牌倒台,他还跑了,现在卫禁都不知道混成什么狗样儿了。 然而被卫禁百般嫌弃的林衡却抱上了新大腿。 谢归棠出神的想,这加百列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感觉他好像比鬼牌还难搞呢? 谢归棠:“去西区。” 这是柏给她的指引,她所追猎的叛徒和部分答案都会在西区得到解答。 第六百九十一章 冲突 谢归棠他们抵达西区的时候,刚下飞行器就有人过来接应他们。 来接应他们的人是张桥,而张桥是秦策的副官。 想到天穹战役之前发生的事,她有点脑袋嗡嗡,这……阿尔岑那个老鹿到底怎么安排的! 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他们明显感觉谢归棠上车之后的不自在。 其中只有海因里希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他觉得,阿尔岑的安排就是狗屎。 可想而知,如果秦策那个杂种得知谢归棠要到西区办事他会做出什么让人恶心的事情。 贪婪的哨兵就像吃不饱的鬣狗。 张桥在前面驾驶飞行器,没一会儿飞行器在一栋简朴的建筑面前停下。 “几位,请进。” “行政官会在六点三十分抵达,这里是行政官的私人住所,绝对保密,绝对安全。” 现在距离六点三十还有五分钟。 她刚坐沙发上没一会儿,甚至那杯热水还没喝完的时候秦策就踩着点进来了。 他穿着蓝黑色的套装,里面是深蓝色的衬衫,外面是黑色的硬挺风衣。 在他的风衣领口还别着他的工作铭牌,一个银色的金属长条,下面是一个简单的西区行政官标志物。 那是个星星和橄榄枝的金属挂件,点缀在那件纯黑色的风衣上其实很好看。 他风尘仆仆的进门,目光迅速锁定在她的身上,周围几个大兵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阿吉利亚:“行政官阁下,这样注视一位女士可不是绅士行为。” 宁玄挡在谢归棠面前,此时他已经冷下了面色,蓝色的眼珠冷凝的盯着对面的秦策。 “我希望你礼貌一点。” 阿托斯勒的手按在腰侧的手枪上,只要她一声令下,他绝对能做出枪击长官的暴行。 海因里希看似放松,实则身体一直处于警戒状态。 秦策随意的把手套摘下来,两只白色的礼仪手套被他交叠在一起拿在手上。 他没有回应几个哨兵的话,而是对谢归棠说,“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我需要一个理由。” “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我们之间的话题。” 这句话是十足的挑衅。 “我们之间的话题?”阿吉利亚眼眸晦暗,“你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让守卫者知道的话题吗?” “秦策,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行政官阁下,难道你想「以权谋私」?或者做一些其他不便言说的事吗?” 海因里希此时绝对是和阿吉利亚等人站在统一战线的。 海因里希:“容我告知,阁下,守卫者拥有向导的最高知情权,其知情权权限超越白塔一切密令和伴侣的法定法则。” 阿托斯勒:“所以,你究竟有什么事,要越过我们和我们的向导「单独会话」?” 秦策继续无视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谢归棠的身上。 面对几个守卫者的质问,他只吐出一句话送给他们。 “无可奉告。” 这句话真是气死个人了。 稍微容易破防一点的哨兵当场就得炸,就比如说宁玄这种心理素质很差的哨兵。 他一把拎住秦策的衣领,“挑衅?你以为你是行政官我就不敢揍你吗?” “西区有你这样的行政官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你个杂种东西!” “你觉得你说话很幽默?不,一点也不,让我听了只想打爆你的狗头!” 秦策身后的张桥收敛了礼貌微笑,直接掏枪顶着宁玄的脑袋,“哨兵,请保持礼貌。” “请你,松开我长官的领口。” “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发生一点流血事件。” “你敢动他一个试试!”阿吉利亚直接站起身,阿托斯勒拔枪对着张桥。 海因里希始终挡在谢归棠前面,“西区都是绅士,但是抱歉,我们不是。” 冲突骤起,场面气氛凝滞。 有那么几秒钟,寂静到落针可闻。 谢归棠叹口气,“好了,都冷静点。” 她站起身,“宁玄,过来。” 收到指令之后,宁玄狠狠的推了秦策一把,恶狠狠的盯他一眼之后回到她身边。 他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刚还在秦策面前凶的要死,现在面对谢归棠却像一只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小猫咪。 他凑到她面前,光明正大的蛐蛐秦策,“你看他,凶的要死,仗势欺人,就是欺负我们几个东区来的人。” “我看他也没把你放在眼里,我们不如现在就走。” 当着秦策的面给他穿小鞋。 谢归棠看着宁玄认真蛐蛐秦策的模样,有点想笑,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如果笑出来,宁玄绝对会恼羞成怒。 笨蛋小咪,蛐蛐别人还当着别人的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蛐蛐人家。 她摸摸宁玄的脑袋,“我知道了。” 她捏捏他的耳朵,凑近跟他小声说,“你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蛐蛐人家啊。” “笨蛋小咪!” 宁玄是个没有聪明毛的笨咪。 被捏过的耳朵红红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宁玄愣神两秒,然后不好意思的侧过了头。 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捏咪的耳朵,而且她还说他是笨蛋小咪。 他才不是笨蛋小咪。 他是……是聪明喵。 …… 谢归棠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一点,然后对秦策说。 “方便上楼谈话吗?” 阿吉利亚不赞同的看她,而她隐晦的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示意。 “没关系,不要紧张,我和秦策长官只是谈点不重要的事而已,很快就可以搞定的事。” 不重要的事?对她来说那竟然是不重要的事吗? 秦策不悦的压着眉眼,唇角抿着,怎么看怎么不像高兴的样。 这种老男人最难搞定了。 严谨,刻板,不会轻易变通。 几个行政官里,就他最难搞,秦策和阿卡柏因简直像是两个派系的代表。 楼上的书房,这里作为行政官的书房,隔音保险措施都是一绝。 门一关,外面所有的声音都被瞬间隔绝。 秦策没坐到那张他熟悉的办公椅上,他难得有些松散的靠坐在那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边缘。 他两条大长腿略微屈起一些踩在深红的地毯上,目光静谧无言的朝她看过来。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他没有像在楼下那样锋芒毕露,单独谈话的时候反而显露了更多的温和无害。 毕竟,在楼下他面对的是一群竞争关系的哨兵,而在楼上,他面对的是和他有过关系的女孩子。 不说她向导的身份,他们之间有更难理顺的其他关系。 那一夜的温情,那几天的朦胧暧昧,足以将这个冷硬的铁血长官溺毙。 他深夜辗转反侧时,从未忘怀过哪怕一瞬。 第六百九十二章 迟早气死他 千帆尽过之后,在全面战争都结束的时候,再次见面,他想知道她离开自己之后过的是否如意。 谢归棠略微低垂着视线,在她的视觉中只有秦策的腿和鞋,“挺好的。” “行政官阁下,这就是你想交谈的内容吗?” 秦策咽喉轻微动了几下,他手指摸索不知道是想找个什么东西,可能他也不是想找一个确切的东西,他只是被她这句话问的有点……难受。 太冷漠,太疏离了。 就像他们只有那表面一层的官方关系,这太绝情了。 只有他还在惦念着那些温情过往,而她面对他的时候,只剩下这些表面的东西。 甚至连一句稍微关切的回应都不愿意给他,那些分别以后无论是顺遂还是不顺遂的事,她一句都不愿意跟他交流。 看着那么温和的人,怎么对他这么心狠,是很讨厌他吗? 如果讨厌他,又为什么要给他那么甜的吻和让他念念不忘的触碰。 秦策:“你很烦我吗?” 谢归棠其实也没有很烦他,甚至她不得不承认,秦策是个相当有人格魅力的人。 无论是他在最难的时期独挑大梁的毅力和责任感,还是他单纯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的魅力。 他都颇为出挑。 但是他们的发展是出于一场阴谋或者是欺骗性的,那是错误的。 而且也不能因为秦策是个很优秀的人她就一定要跟他有超越界限的关系。 虽然他很好,但她又不是只要是个好的都来者不拒。 这不是能一概而谈的东西。 「好」「优秀」并不等于「喜欢」和「必须接受」。 不论是她还是秦策,他们都是拥有独立人格和自主选择的人。 能力是能力,而感情是感情。 她组织措辞,和秦策说,“秦策,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我并不讨厌你,相反的,我其实很欣赏你。” “但是你要知道,欣赏并不等于接受,如果你想谈论在前线战场发生的事。” 她诚恳的说,“我很抱歉。” 一句话让秦策心都凉了。 又是这句话。 「对不起」「抱歉」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内容。 她言简意赅的把那次事件阐述清楚,大概是在不知名蛊惑下做了不理智行为。 她说,“我怀疑那可能是敌方做的一些小手脚,可能来自射手座也可能来自某个神秘组织。” “你我都是受害人,对你的事,我深感抱歉,但我不能为这件事负责。” 她深感抱歉,并且不准备负责。 秦策听取了关键信息。 这像是渣女爽完之后的离谱发言,而他就是那个被她爽过的倒霉蛋。 秦策:“你觉得这种话有信服力吗?你不如说你就是跟我玩玩。” 谢归棠认真思索,说真话,他不信,那她也没招了。 “那你就当我是跟你玩玩好了。” 草!她真的在玩他!! 秦策脑袋嗡的一声,直接被谢归棠一句话干破防了。 他手指有点控制不住颤抖的从办公桌抽屉里掏出一根薄荷烟,叼住那支烟,点火之后他狠狠的吸了一口。 妈的,真够欺负人。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她还坏的人了! 他喉咙暗哑,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徐徐吐出,那双眼隔在朦胧的烟雾后有些暗沉的泛红。 “耍我很爽吗?嗯?我好玩吗?” 她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的感觉,确实挺爽的,不论是在情感拉扯中,还是在特殊.服务时期。 秦策的体验感都很……爽。 好玩吗?那也确实挺好玩的。 在她的表情中,秦策已经得到了答案,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个倒霉蛋了。 爽完就踹,她纯坏。 怎么就坏成这样,坏死她得了。 他喉咙滚动两下,冷静的把薄荷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之后他冷酷的走到谢归棠面前。 她直觉这次来者不善。 还没等她后退或者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他有点粗鲁的抬着她的脸狠狠的亲了上去。 那张冷冽的脸近在咫尺。 秦策狠狠的亲了她一口,然后喘息着说,“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耍我是吗?睡也睡过了,好听的话都说了一船舱,现在跟我说一拍两散,跟我说什么见鬼的误会。” “不可能,想跑,你想都别想。” 他结婚戒指都掏出来了,那段时间甜的他脑袋发昏,甚至觉得自己都要飘到云上了。 她就那么一脚把他踹了? 想都别想! 谢归棠被他转身托着腰按在那张办公桌上猛亲,亲的嘴都麻了。 她恼怒的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他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好一会低他才起身。 “我会帮你搞定新身份,对于叛徒一事,我会全力协助你。” “但是我们俩的事,不可能你说算了就算了,在我这里,过不去。” 谢归棠想踹他一脚,到底是睡过的关系,她说踹还真给了他大腿一脚。 “那你想怎么样?” 秦策拍拍被她踹了一脚的地方,然后弯腰把她掉下去的一只鞋给她穿上。 “结婚,或者,就一直这样纠缠不休。” “一直?一直是多久,你不累吗?” 秦策刚吸过薄荷烟,导致谢归棠觉得自己嘴巴里现在嗖嗖过凉风,还有一股特殊的苦艾味道。 总之,是个很特别的感觉。 秦策给她整理几下领口,姿态宛如情人间的温情互动,“一直就是一直,多久?到我死那天吧。” “可能你也不用等很久。” 毕竟哨兵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消耗品。 这句话有点噎人,像是谢归棠盼着他早点挂一样。 她也没有那么坏。 所以她又踢了秦策一脚。 秦策这次早有准备,他握住了她踢过来的腿,然后一边胳膊抱着她的腰把她从办公桌上抱下来。 “记着点,我们俩是那种不清白的睡过觉的关系,别把我和其他哨兵混为一谈。” 他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叫什么行政官阁下,阿奇森也是行政官,他能和阿奇森那种行政官一样吗? 他和谢归棠之间可不清白。 谢归棠低着头又踢他小腿一下,他啧了一声,手掌扣着她的后颈,“老捣鼓我干什么?说话。” 谢归棠:“说什么?” 她说的话他又不满意。 那不说了还不行? 秦策:“说你知道了。” 谢归棠故意就跟他作对,“哦,知道了,老男人就是事多。” 秦策:“!!!” 他日了!谢归棠迟早把他气死!! 第六百九十三章 未婚妻吗? 两天后谢归棠才知道秦策给她安排的身份是什么。 在简朴的聚会中,她穿着一套蓝白色的裙子,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蕾丝手套。 小栗帽垂下的面纱遮住她的半张脸,在伪装过的假面之后,没人得知她的真实身份。 她踩着一双镶嵌了细碎宝石的高跟鞋,一只手搭在秦策的臂弯里。 “行政官阁下,唐小姐,二位日安。” “不知道二位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秦策给她安排的新身份是他远在老家的未婚妻子。 面对其他人的问题,他简短的给予一些回应。 秦策:“在考虑中。” “Well!行政官的未婚妻,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还以为他不喜欢女孩子呢。” “据说是家里安排的,早在之前就定下的未婚妻子,只是之前一直异地所以没什么风声。” “早之前定下的吗?他都这个岁数了才接过来?是诚心要结婚吗?” “那谁说的准,说不定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不得不把她接来呢。” “Yeah!”一阵笑声,“行政官也有催婚压力吗?” “这谁知道呢,不好说,不好说……” 谢归棠只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年轻的姑娘,他们私下里蛐蛐秦策是老牛吃嫩草了。 听到这种言论之后,谢归棠打开手里那把黑色的蕾丝小折扇,遮住面容之后忍不住笑了。 秦策俯身侧头跟她小声说话,“你笑什么?” 谢归棠用手指戳戳他的胳膊,“你这安排,是正经安排吗?” “正经?”他手指覆盖她搭在臂弯中的那只手,“No,100%纯私心。” 谢归棠瞥了他一眼,“老牛吃嫩草,秦策,你不要脸。” 秦策脸上有点发烧,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依然稳住,目光扫视全场,像是君王临场。 但是他却低声回应了她的话。 “要脸有老婆吗?” 谢归棠:“你想得美。” 秦策接着带她应酬,“那要脸有什么用?” 这次聚会是西区几个世家和军部白塔的聚头,主要是军部赤字了,想拉世家一点投资。 主要由白塔上层牵线,邀约世家投资建设新的白塔边防点,真正卖命的行动方还是军部。 有了星币流入白塔才能购入启动装备和清扫污染区的远程物资。 谢归棠眼看着秦策为了几千万的星币受了几个世家不少冷眼。 他八风不动的跟他们周旋,仿佛真的听不懂他们的明嘲暗讽。 中场休息的时候,谢归棠跟秦策在楼上的露台吹风,他今天喝了不少酒,简直是来者不拒。 谢归棠:“他们那么说,你不生气吗?” 秦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铁打的世家,流水的行政官。」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污染区爆发,全面战争,战火一年烧过一年。 白塔早就不富裕了。 在其位,谋其政,他很多时候都别无选择,有时候他真想撂摊子得了,谁会愿意看别人冷脸,但是他走不了。 因为西区根本没有能接他班的人,他走了白塔怎么办,他要是走了军部那些奋战在一线的哨兵怎么办。 他靠在白色的围栏上,冷峻的面色侧对她的方向,因为酒气而染红了一些眉眼。 秦策叼了一支薄荷烟,长长的吸了一口,凉且辛辣的味道让他清醒一些。 “白塔需要他们手里的资源。” “军部需要药品,需要武器,甚至是高额的抚恤金。” “平民也需要建设新的医疗点和安置区。” 非必要,他不会使用流血手段。 因为西区已经流了太多的血。 谢归棠其实之前一直觉得秦策性格过于刚硬,刚过易折,他缺少一些虚以委蛇。 有时候他并不是很适合行政官这个位置。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西区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就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她知道秦策其实是个很孤傲的人,但是有些时候就是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独自咽下很多委屈。 甚至因为他所在的位置,他连那些委屈都无法跟别人说。 谢归棠想到之前刷过的历史视频,又下暴雨又战败,几十万人的大半家底都打没了。 在所有部下都心如死灰的时候,那位曹老板却放声一笑说不怕,来日再战必胜。 那时候她就明白,最上位的掌权者,其实最抗压的那个。 多少人在危难时刻弃城而逃,甚至抛妻弃子的逃,因为不跑他们扛不住。 贪生怕死,人之本性。 压力太大的时候,会把人硬生生压死。 她在秦策的精神图景里见过他早年有多意气风发,可是如今他沉默了太多。 她叹息一声,对他伸出一只手,“要抱抱吗?” 那秦策能说不要吗?傻子才不要。 他嗖的一下就抱上去了。 秦策可太知道了,机会,稍纵即逝。 老婆的花语是「手慢无」。 第六百九十四章 兄弟盖饭 高塔点位。 冷风嗖嗖的吹,阿吉利亚一身黑色作战服在高点架枪,视线纵览全局。 他在内部频道低声说了几句很不堪入耳的话,“真想一枪打死他。” 海因里希操纵多个数据面板,上面蓝色的数据流滚动的飞快。 “我就说他是个杂种。” 宁玄在背面架枪,“早就看出来了,老男人就是坏心眼多。” 宁玄:“就应该扒了他的熊皮给棠棠做熊皮大衣。” 阿吉利亚:“熊皮又臭又腥,做大衣都不够资格。” 阿托斯勒:“误伤友军!” 宁玄:“没误伤啊,他一分,你零点五。” 阿托斯勒:他一分都不配?! 迟早把他的虎嘴打烂。 家里有宁玄,纯粹的鸡犬不宁。 过了好一会儿,阿托斯勒的声音憋闷的从频道通讯传出。 阿托斯勒:“就没人能治治他吗?” 无人发声。 几秒钟之后。 宁玄:“等着吧,我第一个治你。” 阿托斯勒:日了,这个瘪犊子! …… 中场休息之后,谢归棠继续和秦策应酬,虽然聚会简朴,但是这次来的都是西区中位高权重的人。 她在筛选可能的叛徒目标。 酒过三巡,她面前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形,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白狮哨兵。 白狮在西区是荣耀家族,佩戴的荣誉称号是因为在百年前参与过荣耀之战。 在西区边防爆发了大规模污染,而当时的哨兵主力军就是白狮家族,他们以60%的折损率抵抗住了污染区的侵袭。 那场战役被称为“荣耀之战”,曾经的西区最高行政官为白狮家族颁发永久性荣誉称号。 也就是现在的「荣耀家族」。 那是属于白狮的荣耀。 弗拉米尔是白狮家族中最出挑的那位青年才俊,曾多次参与各种大型抢险救灾和污染清理。 他曾经在东部战区服役过,后来据说还曾经转调过其他边境白塔。 哨兵的流动性比她想的还要高,基本跟随战役和军部的需求而走动。 哨兵就像大板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优秀建材。 弗拉米尔的手非常漂亮,皮肤略白,手指骨节修长有力,在手背上是荆棘蔷薇缠绕着一把长剑的图腾。 他是典型的宗教信徒,典中典那种类型,青黑色的图腾几乎蔓延到他中指的骨骼上。 白金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暗金色的眼眸,睫毛还挺长,好像狮子睫毛都挺长。 她记得有一部片子叫《狮子王》,那里面小狮子的睫毛长而卷,给她留下了无法忘记的印象。 “行政官阁下,”他对秦策点头,然后看向他旁边的谢归棠,眼眸含着一点礼貌的微笑。 “唐小姐。” 他和秦策进行社交握手,然后又把手伸向了谢归棠。 面对女士,他是掌心向上的动作。 谢归棠把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随后弗拉米尔对她做了一个吻手礼。 秦策跟弗拉米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论一些政事和军部的人员调动。 …… 九点十三分,聚会大厅中的水晶吊灯被人一枪打爆。 阿吉利亚:“宁玄?” 宁玄:“不是我们的人!” 海因里希:“我以为你终于忍不住对那头愚蠢的大熊猫下手了。” 阿托斯勒:“计划稳定推进。” …… 阿吉利亚:“锁定向导位置,排查可疑人员。” 阿吉利亚:“宁玄,高点架狙,发现目标允许直接击毙。” 阿吉利亚:“阿托斯勒,堵门,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阿吉利亚:海因里希,准备进场。 …… 灯被打爆的一瞬间,整个聚会陷入黑暗,谢归棠被身侧的人一把拉进怀里。 谢归棠:“秦策?” 他并没有出声回应,谢归棠的手摸索了几下,摸到了他的手腕,随后被他一把反扣住了手指。 “别乱摸。” 是秦策的声音,他低声说,“跟我走。” 谢归棠被他庇护在臂弯里,以半裹挟的姿势不断往前移动。 不知道走到哪儿,她脚下踩到一个滚落的酒杯,斜前方传来秦策的声音。 “唐!” 裹挟她的人身形顿住片刻,谢归棠反应飞快一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永夜的人?” 他没有回应,扣着她的手腕拧她的手,她手臂整个瞬间麻痹,随后她一秒变招,小臂横过去用手肘顶他的咽喉。 他应该身形很高,动作非常灵敏,身体瞬间后仰躲过这一击,而后攥住她的一边胳膊直接给她侧身压在了柱子上。 她面对柱子手臂被他反拧到肩膀后面,骨头都要被拧断了! 黑暗中,她眼眸在眨动的时候一秒变红,而后手腕拽着他扣着她的那只手狠狠一拽。 攻守易形! 她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咚”的一声沉重声音,他被踹的不得不单膝砸在地板上。 谢归棠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压着他的脸贴在冰冷的柱子上。 “你是谁?” “开枪的是你的同伙。” “你们想做什么?” “你的目的?同伙在哪儿,有几个?携带了多少武器?” 他什么都没说,谢归棠后背被人拿不知名的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她半边身体失去了几秒知觉。 手里的人想要反攻或者撤离,但是他没想到谢归棠的膝盖狠狠的压在了他的后腰上。 “啧,麻烦。” 一道低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在混乱中,谢归棠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还是被人注射了什么东西。 有点像蛇,也有点像针剂类。 她眼前快速眩晕,猎物挣脱了。 “唐,我们下次见。” “你真的只是秦策的未婚妻吗?” “普通人,可不会有这种身手。” 唐?她的身份应该还没掉,但是可能也快了,因为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他们要猎杀的是秦策的未婚妻?给秦策的下马威或者某种警告吗?还是想用未婚妻要挟他做什么? 意识开始朦胧,灼热从身体里蔓延,这个感觉竟然有点熟悉。 是「白日梦」的排异反应。 意识陷入昏沉,踉踉跄跄的时候撞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你还好吗?!” 她在黑暗中摸到了阿吉利亚的手,被人流冲撞的往后倾倒时,后背靠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是我,不要怕。” 是海因里希的声音。 她喉咙里控制不住发出一点轻微的呜咽声,海因里希和阿吉利亚瞬间确定了她的状态。 她可能是喝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阿吉利亚压住耳麦,在队内频道里说,“意外情况发生了,实行C计划,1033点位需要立刻后送。” 宁玄:“协助就位。” 阿托斯勒:“F点通道已清理,可以通过。” 阿吉利亚一把将谢归棠抗到了肩膀上,“海因里希,协助秦策进行后续任务。” “指挥权现在交给你了。” 海因里希:谢谢,但是他现在并不是很想要这个指挥权。 十点钟,阿吉利亚带谢归棠回到据点,医生检查过之后对阿吉利亚说。 “特殊成分,和上帝之吻的部分代码有33%重合,猜测现在她可能是药物排异反应。” “二检中,药品和W-199中的白日梦有83%重合,副作用是高爆发性的法轻症状。” “目前无特效药,”医生结束诊断,问阿吉利亚,“你是她的配偶吗?她现在需要配偶抚慰。” 阿吉利亚把她抱在腿上,她的脸贴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灼热。 阿吉利亚:“我是她的合法负责人,我可以抚慰。” 医生:“需要医疗协助?” 阿吉利亚:“要……两针短期强效碧云药。” 医生对他做了个收到指令的手势,然后快速打开医疗箱配药,“把她袖口撸上去。” 他熟练的往她的胳膊里打了两针药水,然后严肃的嘱咐阿吉利亚。 “她需要充足的抚慰,否则不应周期会持续延长,如果不行你来找我拿点药。” 阿吉利亚有点没太理解这句话,“我拿什么药?” 医生严肃脸对他说,“补肾药。” 阿吉利亚:“……” 意思是怕他肾虚吗? 阿吉利亚:“不用了,家里兄弟多,而且我还在发育巅峰期,我应该暂时不需要这个药。” 医生了然,这可能是个夫夫夫夫夫妻家庭,而且,小伙子好面子。 “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是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该补还是得补补。” “别不当回事,年纪大了真不行。” 阿吉利亚最讨厌「不行」这两个字,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说。 他直接冷脸把医生撵出去了。 “不劳挂心,我要办正经事了,还请回避。” 关门不到十分钟,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阿吉利亚衣裳都脱一半了。 他一脸阴沉火气的打开门,外面不是医生,是好久没见的陈观礼。 陈观礼穿戴着严谨的作战装备,“阿尔岑说你们需要支援单位,现在情况……”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室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向导素,那股馥郁的香气直冲他的面门。 ————「拉灯」———— 第六百九十五章 内部会议 她的视觉再次出现了问题,总是分不清身边的人,大脑中的理智像是放进了沸腾的高炉中。 哨兵的恶劣再次显露,后颈又被咬了,墙高之后她连手指都是颤抖的。 “猜猜是谁,猜对了有奖励。” 她猜不对,永远都猜不对。 在黑暗中扑到一个炙热的怀抱中,可是身后传来一声不悦的暗哑声音。 “我坏,他好?” “宝贝,你觉得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没有,没有一个好东西! …… 萦绕在幽暗室内的,是破碎的哭声和潮湿的汗液,连气息都一道交融。 …… 情热期退却之后秦策他们才回到据点。 “该死的!被缠住了!” 阿托斯勒解下黑色的战术手套用力的甩在茶几上。 空气中一股浓郁的香气。 他的动作顿住,阿吉利亚的上报是「身体不适修养中」,可是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动静,随后是阿吉利亚压着的声音。 “你他妈的有病就去吃药!” “我说了,不行!不许再碰她!!” “滚回你的北区,这里不需要支援单位!!” 陈观礼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小表弟之前无法独自完成抚慰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我吃过药了,看看都不行?阿吉利亚,你太小气了吧。” “昨天你可不是这样的。” 阿吉利亚:“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自觉,使用期结束你就可以下岗了。” “这不是你的固定位置,懂了没?” 陈观礼哑然失笑,“我记得我怎么说也是你表哥吧?表兄弟难道不应该更具有优势吗?” “我会永远和你在统一战线。” “他们都靠不住,只我有,和你最亲近,只有我,才最可靠。” 几个大兵上楼,阿吉利亚和陈观礼收敛了剑拔弩张的态度。 他们俩跟对抗路的大冤种一样,一个坐东边一个坐西边,俩人眼神都没有交流。 秦策:“哨兵,汇报情况。” “三分钟简报时间,详细汇报撤离之后的所有情况。” 在公务处理中,秦策的指挥权和管辖权拥有最高权限。 在谢归棠缺席的状态下,这些大兵都是他的下属哨兵。 宁玄和海因里希几个人风尘仆仆,身上有零散的伤口和血迹。 海因里希在几个人里战地医疗水平最高,他打开医疗箱给阿托斯勒和宁玄优先处理伤口。 几个人都支着耳朵听汇报。 阿吉利亚言简意赅的叙述了那场计划中关于他的进场部分和后续医生的诊疗情况。 而对于更加私密的“具体治疗”方面,他相当严谨保密,因为这不是能够公之于众的话题。 他必须保护向导的隐私。 宁玄和海因里希几人的动作都停住,其中海因里希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他没想到会多一个陈观礼。 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阿托斯勒暴力的拎起阿吉利亚的领口,“特殊情况为什么不上报!” 阿吉利亚眉眼压着一点烦躁和冷酷的一把推开他,“那种情况我敢上报?!” “谁知道会不会被他们截断通讯?如果暴露坐标怎么办?这个后果谁能承担?!再说了,我就算上报,那种情况你们来得及支援吗?” 秦策持续沉默,只阴沉的眉眼显露他不同以往的心理状态。 谢归棠刚睡下没多久,他们要在她睡醒之后达成一个短暂共识,至少不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闹到她面前。 秦策坐到桌边,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一圈,“投票表决。” 陈观礼:“表决什么?” 秦策:“表决是否要将你遣送回原驻地。” 陈观礼看似平和,实际眼底全是陈酿的幽暗情绪,“如果要裁决我的去留,那也应该是守卫者内部审判。” “行政官阁下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加入这场裁决的呢?” 秦策把手枪“咚”的一声压在玻璃茶几上,“我凭什么在这不需要向你汇报,你没资格要求我在此向你证明。” “如果遣返,你的遣返文书需要我的秘书部发起并且盖章。” “陈观礼,这里是西区,有些话我只说一次,在我的地盘,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陈观礼冷笑一声,让一条狼夹着尾巴,那不是挑衅是什么。 “行政官阁下, 挑衅狼系,小心被咬断喉咙。” 海因里希:“Shut up !” “你们像几个老鸭子一样又吵又烦人,现在开始表决,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没有其他身份,每个人只有一票,并且必须阐述投票理由。” “记住,我们这场投票表决只是在我们之中达成短暂共识,最终决定权不在你我之中。” 最终决定权在向导手里。 “表决之后,不允许发生内部混乱,有问题举手示意,没问题就闭嘴!”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宁玄第一个举手。 秦策:“说。” 宁玄:“我不建议遣返。” 宁玄:“我建议立刻击毙。” 这话给陈观礼都干笑了。 阿托斯勒:“同意。” 海因里希:“同意。” 阿吉利亚:“同意。” 秦策:“同意。” 陈观礼:“我罪不至死吧?” 陈观礼:“驳回,我不同意击毙我自己。” 宁玄遗憾叹气,好像也确实不能把他一枪打死,有点可惜,为什么就不能把他一枪打死呢。 秦策他们俩都应该吃枪子。 宁玄肩膀上的小猫咪也学着他叹气,猫猫叹气,真是太难了,竟然不能把他们打死吗? 陈观礼举手。 秦策:“还有人要发言吗?” 陈观礼举手:“我有话说。” 秦策:“没人要发言就进入下一项流程。” 陈观礼举手,“我他妈有话要说!” 阿吉利亚冷笑一声,“给你十秒钟,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沙币话要说。” 陈观礼:“我要求加入守卫者。” “当然我知道你们并没有权限,我的意思是我要加入,你们不能一直这么排挤我。” “我不同意遣返,我要留在这,以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不想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 海因里希面无表情的说,“狗屎。” 宁玄:“不能再赞同了。” “他的话和他的人都是狗屎。” 秦策认真思索片刻,“还是把他枪毙吧。” 第六百九十六章 最终决定 陈观礼的遣返提议被全票通过。 最后他喟叹一声,靠坐在椅子里,他说,“这样,我可以同意遣返。” “但是我要和她亲自说这件事,她如果同意遣返,我会离开这里。” “并且,我还可以答应你们,这次遣返后我永远不再打扰她。” “一直到我死的那天,这句话永远有效,这样可以了吗?” 全场静默。 秦策:“同意。” 宁玄:“同意。” 阿托斯勒:“同意。” 海因里希:“同意。” 阿吉利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对陈观礼说:“只给你两分钟。” 两分钟吗? 陈观礼只笑笑不说话。 死东西,等着他以后怎么治他吧。 谢归棠睡到下午才起来,身上每根骨头都浸透了疲惫。 海因里希喂她喝了一点温水,然后和她低声说了关于陈观礼的事。 谢归棠靠在他的腿上听他说话,他的手捏住她后颈一点轻轻按揉,“放松点,有舒服一些吗?” 她含混的应声,“有一点。” 阿吉利亚拿了一个甜甜的东西给她吃,“补身体的,你要补补了。” 谢归棠吞了嘴巴里的东西之后一口咬住他的手,冷漠无情的想,她要咬死这个狗东西。 阿吉利亚给她揉揉腰,“要让他进来吗?如果你不想见他,秦策会直接将他遣返。” 谢归棠感觉这样有点太绝情了,毕竟陈观礼还是帮了忙的,但是一想他干的那些坏事,她又迅速冷漠了。 “让他进来。” 她要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鬼话要说,说不好就把他原地击毙。 陈观礼人模狗样的进来了。 即使知道她现在应该看不见什么东西,他依旧打扮的很烧包。 他穿了一件烟粉色的衬衫,烧包的像开屏的公孔雀,真是让人作呕! 谢归棠趴在床边嘬杯子里的甜水,“你要说什么?这里已经不需要支援单位了。” 陈观礼表示,“我要单独跟你说。” “秘密内容,不便让旁人知道。” 谢归棠略微抬头一点,做了个注视的动作,但是她的眼睛根本不聚光。 这个动作显得她有点呆,有点……过分可爱了。 “他们不是「旁人」,我身边的事,他们都有最高知情权。” 陈观礼静默,他坚持要和她单独说,“就给我一句话的时间。” “我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 “如果这之后你还是选择将我遣返,我会按照约定永不打扰。” 谢归棠思考一会儿,然后让海因里希他们出去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观礼走到她床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几乎可以感知到他的呼吸。 陈观礼:“烙印。” 他说:“我的精神图景里已经有你的烙印。” 那是在她深陷法轻期时的无意识行为,她或许烙印之后就把那件事忘记了。 陈观礼:“我们的匹配度应该很高,我以后再也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的抚慰了。” “我只有你,也只会有你一个人。” 如果谢归棠选择遗弃他,那他就只能在精神图景崩溃中走向死亡。 谢归棠愣住了,她感应了一下。 她真的和陈观礼有了烙印行为。 没有感情的人,是无法完成烙印的,如果她真的很讨厌他,对他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 那是绝对绝对无法烙印成功的,就算匹配度再高也无法烙印。 他喉咙有点沙哑的难以自控,“你明明不讨厌我,你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为什么不选择我?原因,我要知道原因,这是关于我的事,我有权利知道。” 对于那个真正的原因谢归棠不能说,因为那个理由会很伤他的心。 谢归棠:“我可能还没想好。” “这不是小事,你要给我时间。” 陈观礼握住她的手,“那现在呢?现在是正确的时机吗?现在你想好了吗?” “告诉我吧,你还坚持要将我遣返吗?你想让我滚蛋吗?” 那现在怎么说呢。 现在如果让他走,那多少有一点过分了,烙印之后被抛弃,太惨了。 阿吉利亚敲门的时候,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 他走进来准备送走陈观礼,说两分钟,他真就只给了陈观礼两分钟。 多一秒他都没给他。 陈观礼冷笑,表弟?滚犊子吧,什么见鬼的表弟,以后让这只小白狗第一个下台! 海因里希站在门口,“遣返的飞行器已经就位,陈队,请吧。” 陈观礼有点遗憾的对他们笑了一下,“真是抱歉,我好像不能走了。” 阿吉利亚:“???” “说狗话呢?赶紧滚。” 谢归棠撑着下巴坐在床头,“陈观礼,你不要欺负他们。” 陈观礼不高兴的发出一点声音,“我可没欺负他们,你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欺负我的。” 察觉气氛不对,海因里希和阿吉利亚互相对了一个眼神。 陈观礼从里面走出来,门从身后关上,他言笑晏晏的对阿吉利亚握手。 “表弟,以后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可不能再犯浑了,打表哥可不是礼貌互动。” 阿吉利亚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在放什么狗屁?” 海因里希幽暗的视线盯着陈观礼,陈观礼对他介绍自己的新身份。 “不好意思,要麻烦海因里希队长把飞行器行程取消了。” “第六位守卫者,是我。” “你妈的!老子打死你得了!” 宁玄梆的一拳打陈观礼脸上,陈观礼后退一步,给阿吉利亚一个眼色,“表弟,你可要帮我啊。” 阿吉利亚反手也给了他梆梆两拳,“我早应该打死你了!” 阿托斯勒和秦策听到动静过来,走廊里白毛乱飞,白虎和白泽压着北极狼一顿咬。 大片白毛像雪花一样飞舞,阿托斯勒狠狠打了个喷嚏,一摸鼻子摸了一手的白色毛毛。 “干他妈鸡毛呢?!妈的,一地死毛谁收拾?!” 秦策觉得他们迟早要把他的房子给拆了,几个大兵的破坏力超强。 海因里希:“这死狗哄骗向导收他当第六个守卫者了!” 秦策:“……” “F**K!!!” 阿托斯勒扒拉两下飞到他头上的白色毛毛,“那还说个狗屎,不把他屎都打出来老子算他拉的干净!” 陈观礼:“霸凌!你们这是霸凌!” 宁玄一脚踹他后腰上,“我就说把他枪毙!一枪毙了哪儿有这么多死事!” 陈观礼:“表弟!你难道要看表哥被打死吗?!” 阿吉利亚手肘横着压在他的肩膀上,“表弟什么表弟!你现在叫爹都没用!” 谢归棠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动静,她床板都一下一下的震动着。 使用语音助手联络到阿尔岑后,她平静的跟阿尔岑说了这次的情报。 阿尔岑时不时点点头,脸色很奇怪,过了一会儿他问谢归棠,“你那边是地震了吗?” “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需要我可以将蛇队或者飞行系战队派遣到西区协助你。” 谢归棠:“没有地震,是哈基米在拆家,暂时不需要额外支援。” “傅照还好吗?” 第六百九十七章 论坛体 阿尔岑:“还在恢复中,状态不是很稳定,暂时无法执行外出任务。” “你要和他视频吗?” 谢归棠犹豫一会儿,还是拒绝了。 她现在眼睛看不见,怕傅照在那边会着急,“就先不了吧,如果他问起我的事,就说一切顺利。” “让他好好修养身体。” 跟阿尔岑又对接了一会儿最新情报,外面叮啷当啷的声音停下的时候她的通讯也结束了。 她揉揉眉心,真是一群拆家哈基米,她都担心秦策的房子会不会被他们真给拆稀碎。 …… 两天之后谢归棠的视觉恢复正常,那次宴会出现了指示性线索「白日梦」。 海因里希和阿吉利亚前往W-199星着重探查这个线索。 秦策还在和西区的财阀集团周旋,他们充分展现商人特性,狡猾,利益至上。 对于秦策提出的合作一事,他们明显是看中的,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些现金流或者贵重资源就可以让军部暂时成为他们的开荒利器。 但是他们迟迟吊着秦策不给他一个准确答复,因为他们想要用更少的付出换取更多的利益分配。 “四六开已经是给他们的最多,狮子大开口的畜生东西,做他们的白日梦吧!” 秦策在办公室里大发脾气,张桥和陈霜两个副手和他同仇敌忾。 “一群闻着血腥味儿就不松口的鬣狗,要我说,既然如此,那也不必跟他们再虚以委蛇!” 秦策从抽屉里摸烟盒,可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他想起来他最近应该在戒烟了。 “再等等,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心里有一个界限,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依旧不识好歹,那他就要拿出点流血的手段来了。 世家又怎么样,是人就会死。 给脸不要脸,特殊时期依旧拿乔作态,视陷入危难的平民如无物,视白塔的政权体系如虚设。 那抄家灭门,家资充公也是他们应得的,他可以给他们好脸色,但这不代表他只会给他们好脸色。 他无意开启流血冲突,但前提是他们得给脸要脸。 敬酒已经吃过,再不行,那就只剩下罚酒了。 …… 快要开春的时候,谢归棠浏览到一条白塔调令,是一批云上守卫征集。 她在其中的人员名单中看到了叶思桃的调动信息,她被云上征集了。 但是因为一些未知原因,她拒绝云上的调动安排,在调令帖子下面众说纷纭。 有无数人说她不识好歹。 「那可是云上的征集!她知道云上是什么含金量吗?那是距离向导最近的地方!」 「说不定某个机缘巧合之下她就可能成为某个向导的守卫者之一!」 「不是,你们不看新闻吗?她之前是有向导的,叶队,叶思桃啊,她之前是月神的守卫者之一!」 「你们是不知道月神是什么含金量吗?如果我有幸成为那位的守卫者之一,我也不会再成为其他向导的入幕之宾啊!」 「说起月神,哎,真的是可惜了,我很喜欢她的,之前还为她打榜过。」 「说真的,如果我得到过月神的垂怜,那我真的不会再接受其他向导了,就……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她现在应该是很为难了,那是云上的征集,而云上的征集具有最高的权威性,是强制性的调动安排。」 「换言之,她除非死外面,否则白塔就是抬也得给她抬到云上。」 「日了!难道哨兵就他妈不配拥有人权吗?!」 「嗯,不配,这件事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一群随时会陷入狂暴状态的疯子,还配有人权吗?」 「谈什么人权,在搞笑吗?那可是向导,云上是向导的聚集地!整个浮空岛的向导素含量是其他地区的200%倍!」 「在云上执勤的哨兵即使没有得到向导的抚慰,只在那个环境里,空气中逸散的那丁点向导素就能救命了!」 「现在还谈人权吗?在生死面前,这都他妈的算个狗屎!」 「狗屎都不如!如果有向导愿意给我一丁点梳理或者净化,我能给他当场磕两个!」 「楼上滚开,我能磕十个!」 「滚滚滚!我不止能磕十个,我还能跪着舔!」 「别说沙币话了好吗?我是犬科,你们能有我会舔吗?」 「说什么舔不舔的!有辱斯文!我是蛇系,我粉灵根×2!」 谢归棠思索片刻,她大概知道关于叶思桃的调动是怎么回事。 她找到叶思桃的联络方式,和她短暂交流之后继续浏览官网新动态。 她没有暴露先知的属性,这是绝密中的绝密,就像虞骄和她自己的身份一样。 每个人都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她尊重这一点,同样她也尊重别人的这一权利。 她只是提出一个提议和一些微不足道的暗示信息,具体如果选择还在叶思桃自己的手中。 下一条动态是北区的。 主帖是关于陈观礼的。 「陈队实惨,小表弟生死不明,自己在战场上多次重伤昏迷。」 「这就是哨兵的使命吧,他确实很不容易,之前北区防线溃败他就是主力,战队里的血都快换一轮了吧。」 「和阿托斯勒长官一起支援西区,结果熊科入选了,某个狼系却直接落选。」 「这也没招,可能那位就是不喜欢极地狼系呢?」 「你是说极地狼吗?狼系,他表弟就是,极地系列,北极熊也是,就他个北极狼不受待见?」 「部分向导其实很喜欢这种血系兄弟或者姐妹等,我记得云上那位衰退期的净化系,她就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守卫者。」 「这也是纯看命,谁让他命不好呢,点背,就是时运不济。」 「他也没听说谈过什么恋爱对象,陈队不会是不行吧?」 「就是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柏拉图?」 「不好说,他年纪比阿吉利亚队长还大几岁,阿吉利亚都嫁出去了,他还待字闺中呢。」 「你们闲得蛋疼,还来操心陈观礼的那点破事了。」 「日了!你们没刷北区官网的最新动态吗?!」 「陈观礼的称号后面加密了!」 「从蛛丝马迹推断,他可能是入了某位大净化师的备选名单或者已经中标但是不在公示时期。」 「已知大净化师名单如下……,你们觉得他中的是哪位的标?」 「瞎子也知道了,洗洗睡吧,(微笑脸)指指点点,死东西,白心疼他了。」 「我是让你谈个你喜欢的,而不是谈一个我们喜欢的,如果懂事,你应该自己退出了知道吗?」 「谁知道他凭什么阴险手段上车的(纯恶意)。」 「陈观礼也不行啊,他追追没我小拇指长,赶紧自请下台吧,对了,告诉我怎么报名,我就是好奇去看看。」 「兄弟,不是我说你,退出吧,这种机缘你把握不住的。」 「来来来,复制粘贴,陈观礼给衰退期大佬当男宠去了,不酸啊,我一点不酸。」 第六百九十八章 粉色泡泡 陈观礼只是称号加密,全世界的恶意和大巴掌都吻了上来。 他懒散的收了智脑,“这年头,过的好就是容易招人眼红。” 在他旁边看任务简报的秦策紧紧捏着手里的简报文件。 有时候真的挺想打死他的。 他就没见过陈观礼这么讨人厌的哨兵,他真是贱死了。 宁玄趴在谢归棠的床边跟她说小话,一只白虎绕着床走来走去。 宁玄在给秦策和陈观礼穿小鞋,他也没有那么多高明话术,就是很直白的穿小鞋。 很多离谱的糟糕形容词都被宁玄按他们俩身上了,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不行」「长的丑」「小矮子」「唇膏吉吉」「声音难听」「精神体丑」「心眼多」「缺心眼」…… 鬼知道「心眼多」和「缺心眼」这两个形容词是怎么同时出现的。 谢归棠靠坐在床头上回复虞骄的消息,虞骄那边有点最新情报,他想和她约定地点见一面。 她回复了虞骄的消息,然后一把捏住了宁玄的脸颊两侧。 他年纪比谢归棠小,脸颊有一点点的肉感,她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脸颊两侧,触感很柔软。 “噶蛋警告。” “小猫咪不许一直叭叭。” 他emo的垂下了冰蓝色的眼眸,显得有那么点委屈和可怜,“你是不是偏心他们俩?” 谢归棠纯是被他叭叭的脑袋疼。 “我没有,你别乱说。” 他手腕一撑就上身支起来靠近她,他们几乎脸贴脸了。 “没有?那你亲亲我。” W-199限时版冷酷哨兵已经下线,现在上线的是傲娇黏人且易燃易爆的宁咪咪。 她托着他的脸,在他唇角亲了一口,“行了,我还有正经事要干。” 他一个轻盈的扑身过来,三分之二的身体躺靠在床上,一手枕着手臂,大半身形贴在她的腿上。 “什么正经事?你是不是在看别的哨兵?” 谢归棠被他这小气样儿死笑了,她又捏捏他的脸,“你天天的,防贼呢?” 大老虎学着他的动作也跳跃到床上,一左一右挤着她。 白虎上床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床猛的发出痛苦**,它窝在床上比她还大只。 宁玄的精神体在她面前并不经常使用这个形态,它大多数时间都是使用的小猫咪形态。 可能小猫咪更容易获取宠爱和贴贴,而大体型的猛兽则会让人下意识的拉开距离产生忌惮。 谢归棠把一条腿架在宁玄的腰上把他当个腿搭子,然后捏捏大老虎的脑袋和耳朵。 它大体型的情况下,耳朵就没有小猫咪那么柔软了。 圆圆的猫耳朵,后面还有类似眼睛的小黑点,它睁着圆眼睛看人,努力把自己想像成一只卡哇伊小猫咪。 它还想舔谢归棠的手,但是它的舌头被宁玄眼疾手快的一把捏住了。 上面都是锋利的倒刺,被这个体型的白虎舔一口,毫不夸张的说,连皮带肉剐下来一层。 “你虎啊?”他一巴掌拍它脑袋上。 白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谢归棠点点它的脑门子,“是毛毛你就咳出来,是摩托你就开出来。” 它眨巴眨巴眼睛,用大毛脑袋贴她的脸,给她糊了一脸的毛毛,她觉得自己呼吸的时候都是毛毛。 “宁玄,开春的时候它是不是要褪毛?” 宁玄翻了个身,面朝下的一手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 “有一点,但不多。” 正常情况下大体型多层背毛的动物换毛时的毛量非常多。 但是精神体在春秋换季时并没有那么多的换毛量,只是会比平时稍微多一点。 谢归棠对它伸手,“捏捏粉色爪垫。” 宁玄的白虎和阿吉利亚的白泽都是粉色爪垫,手感超棒。 大体型的情况下,捏的更爽了。 她捏着捏着,把脸整个埋在它的胸脯里,满满的大猫咪味道,香拽了! 宁玄就是吃醋精,他连自己精神体的醋都吃,把谢归棠从毛毛里扒拉出来,他一脚踹白虎屁股上。 “滚下去。” 然后他跟个八爪鱼一样缠住她,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大奈上,“贴我,不许贴它。” “它臭臭的,我香。” 宁玄好险没直接喂她嘴里,脸直接被埋了,她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想用熊捂死我。” 晚饭是秦策的副手陈霜来做的,他做饭水平比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大兵强多了。 秦策和阿托斯勒吃过饭就出门了,他们有点事要出去办。 …… 谢归棠撑着下巴走神,她有点想念克洛伊德的小蛋糕了,克洛伊德做小蛋糕一级棒。 他很会捣鼓一些甜口的东西,但是又不会做的过于甜,这种甜而不腻的口感是很考验技术的。 陈观礼的北极狼卧在茶几下面,她赤脚踩在它的毛毛里,暖脚神器! 几个大兵里,就陈观礼最会收拾自己,穿的有点花里胡哨的,雾蓝色的短袖上衣,水灰色的裤子,他还戴了一个宝石耳夹。 之前他好像没这么烧包。 怎么现在开始全面开屏了。 他坐谢归棠斜对面,拿一把匕首手指灵巧的削苹果,宁玄在椅子上上摆弄***枪。 苹果削完了,谢归棠拒绝吃。 这个水果偶尔吃还行,但大部分时间她对这玩意儿都兴致缺缺。 陈观礼没说什么,他坐到她旁边,非得挤着挨着的一声坐。 这就算了,他发神经一样在她耳朵边咔嚓咔嚓,他故意发出清脆的声音。 吃完苹果他又掏出一包薯片,在她耳朵边吃的“咔嚓咔嚓”的。 她掐陈观礼的腰一把,“你有病吧?” 他笑着把薯片袋子朝向她,“要不要一起吃?” 陈观礼现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甜的冒泡的恋爱味儿,跟那种重症恋爱脑一样。 被掐了一把他也没什么反应,反而伸手包住了她的手,跟捏小猫爪子一样捏捏她的手。 不知道怎么稀罕才好了似的,握着她的手“叭叭”两下亲在她的手腕上。 想想老婆~ 秦策他们进门就看到陈观礼这个傻狗样儿。 他想起来在天穹战役前夕,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陈观礼一模一样。 那种甜的冒泡,感觉世界都在飘粉色泡泡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可是现在…… 宁玄隔空把一本书砸陈观礼脑门上,“你能不能正常点?!” “有那个狂犬病你就去治行吗?别他妈的到处发你那个狗疯!” 陈观礼一把接住那本书,矜贵又充满恶劣笑意的说,“你嫉妒了。” 猫科就是情绪不够稳定。 他看到秦策的脸。 嗯,大熊猫也是。 嫉妒都快从眼睛里流淌出来了。 那又怎么样呢?他可不会轻易给其他人得宠的机会。 尤其是秦策这种老男人。 第六百九十九章 讨厌白毛 谢归棠捏捏眉头,真是鸡飞狗跳,这一天天的。 秦策解下大衣坐在谢归棠对面的位置,他手里有一叠文件,正是他们这次出门拿到的东西。 近三十年西区白塔所有高层的调动文书。 谢归棠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查阅,有几个熟悉的人名。 陈观礼凑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这份文件。 他的衣角暧昧的覆盖在她的一只手边上,就让人看的很不爽。 秦策:“陈观礼,这是西区的机密档案,你做为北区的哨兵并无权限查看。” 陈观礼并没有出声反驳秦策,他只是跟个大型犬一样贴在她身边,然后学着宁玄之前的模样。 “棠棠,你快说他。” 谢归棠:“……”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和陈观礼对视一眼,他那眼神好像自己干了什么欺负人的事一样。 她跟撸狗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你去找宁玄玩一会儿。” 随后她把一颗葡萄塞他嘴里,“闭嘴,服从指令。” 陈观礼走了之后谢归棠和秦策就这份文件圈定了部分可疑人员名录。 在另外一边,几个哨兵围着一张小桌子坐,陈观礼坐姿懒散,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让人很讨厌的气息。 宁玄放下他手里那把手枪,“装货,怎么就没打死你呢。” 阿托斯勒明明和陈观礼同出北区,但是现在却自然而然的和宁玄统一战线了。 他赞同的点头,“那条击毙提议就应该全票通过。” 宁玄:“草率了吧,就不能把他自己那一票算在里面,陈观礼算人吗?” 阿托斯勒:“他怎么会算呢。” 陈观礼算狗,吃饭的时候他都应该和狗坐一桌。 陈观礼正面对着宁玄的方向,他这种一肚子坏水的哨兵最知道怎么一句话点炸宁玄这种易燃易爆的哨兵了。 陈观礼:“小矮子,碎嘴子。” 宁玄真想把陈观礼面前那杯红茶直接泼到他那张死人脸上,阿托斯勒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不要冲动。” 宁玄眼睛都快着火了,他咬牙跟阿托斯勒说,“你没听见他刚才怎么说我吗?” “他妈的!这个杂种竟然说我是小矮子!” 这谁能忍啊!这他妈能忍吗?! 阿托斯勒只一味的让他冷静,其实他觉得陈观礼这话说的也不算有毛病,宁玄在几个守卫者里就是最矮的。 宁玄的身高在一般哨兵里算是高挑的,但是放在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他们面前就有点不够了。 之前阿吉利亚和宁玄身量差不多,但是他自从晋级之后身高突然往上窜了一大截。 宁玄:“我要打死他。” 阿托斯勒:“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观礼淡定品味他手里那杯红茶,以一己之力欺压所有人。 陈·害群之马本马·观礼,简而言之就是坏种中的大坏种。 其实他本想和这几个守卫者好好相处的。 毕竟他不想让谢归棠觉得他加入这个家庭之后,家里就会鸡犬不宁。 但是,这几个崽种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排挤他。 那他就要让他们知道,他可不是一个软柿子。 新人受气?不存在的。 …… 和秦策讨论过文件之后,谢归棠再次收到虞骄的消息。 「娇娇」:时间,地址。 她思索片刻之后回应他一条。 「谢」:黑街,明天下午三点。 「娇娇」:ok。 对面的秦策看到她回复消息的动作,装似无意的问她,“是海因里希他们那边有新情报了吗?” 谢归棠不知道怎么跟秦策叙述虞骄的身份,思索片刻之后,她回应秦策。 “是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如此含糊不清的描述,是不能直言那个人的身份吗? 嗯……还有……别的狗? 秦策克制的闭了闭眼睛,然后恢复常态,向导面前一直都是竞争上岗,他懂,他能理解。 谢归棠看到他的动作之后静默片刻,然后轻声说,“你快要把手里那份文件捏烂了。” “是这份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秦策手指下意识摸自己的口袋,但是他注定在里面什么也摸不到了。 他想起来,他最近在戒烟。 面对谢归棠的询问,他努力平静回应,“没有问题,一切正常。” 目前他们也算战略合作关系,如果有最新行动,她觉得秦策应该有知情权。 谢归棠:“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见一位老朋友,他那边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秦策收回摸口袋的手,“需要我为你们提供什么帮助吗?” 谢归棠:“目前不需要,如果需要我会跟你说。” “嗯,”他应了一声,过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继续问道,“在哪儿见面?” 最近不太平,谢归棠怕告诉他之后,他不会同意这次见面,毕竟黑市并不是一个太平地点。 谢归棠:“暂时保密。” 秦策:防着他? 什么重要的人物,多保密的见面地点,连他都得防着? 面对秦策沉郁的视线,谢归棠侧开头,假装很忙的撸北极狼。 看到她旁边的那只白色北极狼,秦策觉得自己气更不顺了。 他将讨厌一切白色毛绒绒。 第七百章 黑市接头 避免人多眼杂,谢归棠只带了阿托斯勒和宁玄陈观礼三人。 之前的进入地点被爆炸波及,黑市重建了对接入口。 在一个废弃难民滞留点,使用虞骄给她的身份卡后,验证身份通过才开启进入地下的权限。 电梯一路下行。 银白色的电梯里面依旧布满了各种黑市的小广告,炫彩灯光不断照射.在几个人的脸上。 下来之后,虞骄的人接应他们到黑街,刚进入黑街范围,谢归棠他们就看到了那座高耸的黑塔。 黑塔上挂满了各种飘摇不断的尸体,只能说依旧独具黑市风味。 宁玄嫌弃的称呼他们为「野蛮人」。 陈观礼:“这次不得不赞同你了。” 宁玄:“用得着你赞同?” 阿托斯勒在谢归棠身边小声跟她说,“猫科和犬科就是这样的。” 他最后吐出一个词汇,“嘴碎。” 他说完之后,宁玄和陈观礼一同朝他看过来,眼神各有不善。 啧,这头熊学坏了。 今时不同往日,上次来黑市,他们必须得谨慎小心,避免被管理员发现身份。 但是现在虞骄掌管黑市,她逛黑市像逛自己家的后花园。 没关系,出事就让虞骄顶包。 之前的管理员A办公室,已经成为了虞骄的办公地点。 下属把他们带到之后离开。 谢归棠轻轻敲门,里面传来虞骄的声音,“进来啊。” 他有点拖着调子说话,显得懒散且隐含一点笑意。 他知道门外来的人是谁。 虞骄小声蛐蛐,“笨死你得了,来了就直接进来嘛,难道我还能不让你进门吗?” 打开门,他直面陈观礼那张死人脸,虞骄瞬间不嘻嘻了。 “你怎么把这几个讨厌鬼带来了?” 还以为能单独说说话吃个饭什么的,结果这几个讨厌鬼一来,什么计划都泡汤了! 此时虞骄穿着一身黑色的类宗教长袍,衣襟上有隐约的金色暗纹,他面上扣着一张白金色的面具。 现在他露出的两个眼睛里全都是不嘻嘻。 谢归棠进入虞骄的办公室,她像个真正的主人一样直接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 “情报。” 就两个字,她冷酷无情! 一只红色的小鸟飞到她面前的架子上,小豆豆眼盯着她,喉咙里还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谢归棠手指轻轻点点它的小扁毛脑袋,“大鹏展翅?” 虞骄耳朵有点泛红,怎么呀这是,这么多人都在呢,他还要不要脸面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只小红鸟扑棱一下支楞起两个肥硕的小翅膀。 室内瞬间爆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笑得最猖狂的就是宁玄。 虞骄脸都红了,但是他为了维持最后的黑市Bking的威严,他只能摆出一张看似平静的脸。 生活就像愤怒的小鸟,如果有鸟红温了,那一定是有猪在笑。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虞骄把一叠加密文件放在谢归棠的手边上,一把薅走了架子上的小红鸟。 还是让她干正经事吧。 谢归棠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虞骄,鸟,不让玩? 虞骄都快羞耻的红温了,他低声跟她说,“看文件,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有字!” 谢归棠:“鸟……” 虞骄:“鸟什么鸟。” 他哄着耳朵跟她蛐蛐,“我不要面子的?私下给你玩玩就得了,这么多人在呢!” 他又没有什么正经身份,她这么光明正大的调戏他的精神体,真的好过分。 玩个精神体,被他说的跟偷青一样,谢归棠转回视线老老实实看文件。 不给玩就不给玩呗。 她到时候回东区可以玩云曜的海东青,云曜可不像某些人一样小气吧啦的。 陈观礼和虞骄的接触并不多,他记得黑市的负责人应该叫「虞大勇」? 这是虞骄上次到北区开联合会议时使用的名字。 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假的,但是这不妨碍陈观礼用这个名字恶心虞骄。 “虞大勇先生似乎和我们的向导很熟。” 「我们的向导」? 宁玄又忍不住笑了,“虞大勇?” 阿托斯勒:“Wow,酷毙了。” 虞骄:一直在挑衅我! 谢归棠一边看文件一边忍不住也轻微的勾了勾唇角,该,起假名那么敷衍,这回被人笑了吧。 虞骄红温着在桌子下面轻轻用脚拨弄了一下她的小腿,“你还笑?” 把看过的文件放在桌上,谢归棠咳嗽两声,“行了,别欺负人了。” “你们几个到外面逛逛,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他说。” 这话一出,几个大兵全都不嘻嘻了,什么话连守卫者都不能听? 这个红毛难道比守卫者的知情权还高?! 能量守恒定律,一部分人不嘻嘻的时候,那笑容一定是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谢归棠和虞骄说了先知近况,她知道虞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同样很担心她。 虞骄:“你是说「柏-圣」吗?” 「圣」的家族曾经空前荣耀过,就从这个家族称号「圣」就可见一斑。 “你知道五大白塔曾经也有过帝国制吧?那是在很长时间以前了。” “「圣」是曾经的教廷神职姓氏,那时候还是君权与神权并行的时期。”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变革,帝国制被推翻,教廷逐渐落魄,「圣」的家族开始了下坡路。 但是在帝国制倒台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圣」其实依旧辉煌过一段时间。 它的真正衰落是从向导革命之前,因为家族断代,长久没有优秀的哨兵和向导出现。 而「柏」的出现,曾经被他们寄予厚望,因为她年岁很小就已经出现了向导天赋。 很多人以为她会是一位净化系,可以重铸「圣」的昔日荣光。 可是她觉醒了「催眠」技能。 这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能力,在她觉醒天赋之后,并没有像她幼年一样表现出独特的天资。 这让家族有些失望。 如果她的天赋再好一些,他们未必会为她匹配伊兰这种阶级的哨兵。 虽然他能力出挑,但是他的家族已经肉眼可见的日落西山了。 选择伊兰,就像赌徒押注。 所有筹码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赌的就是他未来的前途。 柏-圣和伊兰这两个人,怎么说呢,说出挑,也挺出挑,但是却没有那么扎眼。 在常规范畴中的优秀。 和月神那种绝对耀眼的人是绝没法比的。 听了虞骄的描述,谢归棠表现的很淡定,“装。” 虞骄:“什么?” 谢归棠:“我说他们俩在装傻子。” 她猜测柏绝对不止拥有一种技能,她肯定还藏了一手。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她觉得应该显露能力的时机罢了。 虞骄提供的秘密情报中有部分永夜的活动痕迹,其中在各个大型污染区中均有捕捉。 而在最新的一次关于西区污染区爆炸情报中,有一张照片让她额外关注。 那是一张手部捕捉图,上面是青黑色的荆棘蔷薇缠绕长剑的图腾,看起来和弗拉米尔手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叛逆之臣,会是荣耀家族的白狮吗? 虞骄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我的人获取的另一份情报。” “林衡会和某位不知名白塔内应在下一次的污染区爆发点碰头。” “你们的部分猜测没错,最近的污染区爆发确实和永夜的人有关系,虽然还不清楚他们具体使用了什么方法。” 虞骄:“永夜的人很谨慎,从他们身上几乎一无所获。” 说到这,他轻笑一声,“但是他们招募了林衡。” 这人走哪儿哪儿倒霉,现在轮到永夜了。 林-真正的害群之马本马-衡。 虞骄把一张记录信息的卡片交给谢归棠,“这是他们的具体碰头时间和地点。” “如果你想查证叛徒的身份,这是个绝佳时机,但是有一定风险。” “不能排除这是他们故意泄露的部分内容,可能存在圈套风险。” 谢归棠收好卡片,“懂,我会看计划行事。” …… 从虞骄这离开,谢归棠出门没一会儿就被人搂住脖子圈了过去。 “谈完了?现在回去吗?” 是陈观礼这个崽种。 谢归棠被他搂着脖子往前走,毫不夸张的说,她觉得自己像被套狗的套走的那只小狗子。 “陈观礼!你松开我!” 谢归棠红温了,被气的。 第七百零一章 训狗指南 “陈观礼!你是不是有病啊!” 谢归棠一手拽住陈观礼的耳朵,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倒反天罡!分不清大小王了?! 宁玄看陈观礼被熊了他赶紧上去落井下石,“他就是故意的,你看他那样就是没好心眼!” 阿托斯勒:“对对对!” 看来必须要训一训他了! 回去之后,谢归棠直接把陈观礼给叫过去了,看到她那眼神陈观礼就知道他要大事不妙。 一进门他先表态,“我的错,我会改的,真的,你相信我。” 相信他个大头鬼! “跪下!” 一声冷淡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陈观礼非常有眼色的跪在她脚边。 对于这种脑袋里有一肚子坏水儿的犬科系,谢归棠必须拿出非常手段来制裁他。 极地犬科系哨兵跪在地上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惩罚,他眼里不止没有恐惧,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谢归棠手里拿着一把戒尺,好整以暇的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看着他。 然后她用戒尺的远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现在似乎有点高兴早了。” 陈观礼果然是个……烧东西。 他用脸下意识的贴了贴她手里的戒尺,像是与情人之间的暧昧互动。 “无论您给予的惩罚是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接受。” 谢归棠:“如果我让你学狗叫呢?” 对于这种要求,陈观礼甚至不假思索的就做出了回应,“汪?” 谢归棠沉默,太烧了。 至今想不通,她的队伍里为什么会混进来这么一个东西? 片刻之后,她低声问陈观礼,“你是麦当劳吗?” 这个时期早就已经没有了麦当劳那种东西,那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一个传说级别物件了。 他做出一点疑惑的表情,“麦当劳是什么?” 谢归棠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描绘了一个图案,一个大写的「M」。 他不懂,但是他知道怎么讨好一位女士,让她欢心。 对于这个他不理解的东西,他坦然承认,“是的,我是。” 谢归棠沉默。 这是什么很值得自豪的东西吗?他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就承认了?! 这对劲儿吗?这不离谱吗?! 她脑袋疼的捏了捏眉心,算了,就当家里多了一条傻狗吧。 前10分钟,陈观礼还能嘻嘻。 后10分钟,他直接不嘻嘻了。 因为谢归棠对他的惩罚是让他手洗宁玄和阿托斯勒的训练服,其中甚至还有秦策的。 几个大兵的训练服一股的汗臭味,让他看着都脑袋疼,这是什么魔鬼惩罚?! 还得手洗?!要了狼命了!! 看着陈观礼如丧考妣的那张俊脸,谢归棠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么明智过。 陈观礼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他大脑空白的面对那一盆乌漆抹黑的衣服。 宁玄和阿托斯勒站一边看他笑话,陈观礼的笑话,那可太好看了。 宁玄:“动手啊,还愣着干什么呢?” 阿托斯勒不禁感叹,这条死狗总算是被人治住了。 宁玄继续落井下石,“陈队,你这是不会吗?你看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宁玄:“如果你连这么简单的指令都无法完成的话,要不然你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吧。” 宁玄露出略微思索的表情,然后缓缓吐出一句话,“嗯……你这是嫌弃兄弟几个吗?” 陈观礼咬牙切齿的说,“我嫌弃不嫌弃,你真不知道吗?” 就这死衣服扔臭水沟里泡两天得了,谁稀罕洗他们的烂衣裳啊! 陈观礼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抬眼看向谢归棠的方向,“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不要这么处罚我。” “以后我保证会听话,只要别让我洗这几个死人的臭衣服。” 谢归棠手里摆弄着智脑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甚至眼都没有抬的,直接冷酷回应他。 “No,请求驳回。” 雪白的北极狼蹭到她的腿边,企图为他的主人求情,喉咙里发出犬科系的呜咽声。 谢归棠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再叭叭就抓你去绝育。” 任何科属的精神体在嘎蛋警告下,全都会进入静默状态。 北极狼非常人性化的为陈观礼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它身子一歪直接在谢归棠脚边趴下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陈,他自己加油吧~ 秦策下班之后一开门就直面上陈观礼那张死人脸,看清他在干什么之后,他有那么一会儿有点怀疑人生。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陈观礼手里在洗的是……他的训练服??? 这条邪恶狡诈的北极狼什么时候变成田螺小伙儿了? 从阿托斯勒的口中得知事情原委之后,他不动声色地加入了围观群众的一员。 对于陈观礼的下场,他只能说一句,该,他纯属活该。 谢归棠早就应该治一治他了。 在这几个该死的围观群众注视下,陈观礼觉得自己头顶都在冒烟,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他硬是手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那几件该死的训练服搓的差不多了。 然而更可恶的还在后面。 那只死猫就跟灰姑娘公主的恶毒继母一样,他挑挑拣拣的对陈观礼说,“你这也没洗干净啊。” 阿托斯勒:“建议返工重洗。” 秦策:“附议。” 陈观礼:有时候真的很想把他们几个全都打死,全打死。 陈观礼那张漂亮的俊脸都有点泛青了,看得出来,他甚至有点想吐。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像是真没招了,“棠棠,不要这么欺负我了。” 谢归棠对他招了招手,他把手上的水迹擦拭干净走到她身边。 “肚子里坏水太多的哨兵,不利于家庭和谐,你太亢奋了。” “我希望你能稍微乖一点,一点就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她对陈观礼,伸出一只手,“明白握左手,不明白握右手。” 陈观礼右手与她相握。 谢归棠摸摸他的头,“ Good boy。” “陈观礼,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和我一起出去散步吗?” 陈观礼单膝跪在她面前,手指反扣住她的手,在无人得见的地方和她紧密的十指相扣。 “这是属于good boy的奖励吗?” 他莫名觉得谢归棠这一套操作流程让他非常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她含着一点笑意微微垂眸看他,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互动。 “是的,这是属于乖狗狗的奖励。” …… 直到她起身离开,陈观礼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套流程那么的熟悉。 这不是军部里训狗常用的那一套吗? 训狗,狗是犬科系,北极狼也是犬科系,嗯……怎么不算专业对口呢? 再说了,她怎么不训别人专训他?肯定还是喜欢他才训他。 谢归棠回到房间之后,打开自己的智脑手环,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训狗指南》 确实专业对口。 第七百零二章 入局人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不管是训狗指南还是训人指南,只要有用就是好指南。 对于从虞骄那里得来的情报消息,谢归棠将部分重要内容分享给秦策他们。 主要是关于污染区和林衡那边的,其次就是关于叛徒的部分了。 几个大兵和谢归棠在秦策的书房开始内部会议。 知道大兵开会是个什么德性,谢归棠直接在最远的角落落座。 这里最安全。 果不其然,这个会开的乱七八糟,几个哨兵都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注定这个会议会格外艰难。 谢归棠的话很少,在他们各执己见的时候,她反而是最安静的那个。 白色的小猫咪趴在她的手边,她坏心眼的时不时戳戳它的屁股,没一会儿她发现会议安静下来。 几个武装哨兵全都朝她看过来。 仿佛她做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谢归棠:??? 宁玄的脸和脖子全都红了,他睫毛颤抖着低垂视线,似乎有点羞耻? 谢归棠淡定收手,“都说完了?” 没人吭声。 她思索片刻后,总结性的说,“这次机会很难得,就算铤而走险也要试一试。” “可以分三组打配合战,A组潜伏埋伏和远程狙击,B组在外接应和切后排,C组负责突袭破门……” 她对面几个哨兵,“谁有异议,现在举手发言。” 没人举手,谢归棠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散会。” …… 因为林衡他们设置的接头地点在污染区深处。 避免任务期间发生意外情况,在出发之前,谢归棠为他们各自做了一次净化并且仔细梳理了他们的精神图景。 就像家养的小猫咪和流浪的小猫咪一样,有没有向导的哨兵,其实也很好区分。 宁玄他们的精神图景状况明显要优于其他哨兵好几个等级,就连秦策的状态都很稳定。 就像那种皮毛光滑,被喂养的很好的小动物。 临行前最后检阅一次装备。 谢归棠作为潜伏组和宁玄一起行动,而阿托斯勒负责破门强攻,秦策掩护己方后排和敌方后排切入。 陈观礼和秦策一组,他的任务是接应各个组别,具有很强的机动性。 各自都在擅长的领域,分配合理。 秦策一身黑色的战术装备,胸前是厚重的防弹插板,腰挂里满满的军械装备。 他面上带着一个灰白色的大熊猫针织覆面,臂章上是西区官方标志。 “任务代号「红月清缴」。” “地点,A30污染区,人员总数1500,任务时间2-5小时,预计到底时间,西区时间晚6点。” 他按住耳麦,“通讯检查。” 「秦策」:“A组。” 「宁玄/谢归棠」:“A组收到。” …… 秦策:“通讯畅通,任务期间保持频道沉默,禁止非军事指令干扰任务进程。” 秦策:“任务优先级如下,A1任务,守卫向导,A2任务,探查反叛者,B级任务,清理反叛。” “如果捕获优先审问,情况不允许带回,则就地审问,审问后击毙处理。” …… 六点整,准时到达任务地点。 大片的暗色树林,因为污染区伸出嫌少有人涉足,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 但是因为污染的影响,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在那些灌木丛中,偶尔会窜出几个长相潦草的小动物。 在寂静的丛林深处,只有行动时的轻微脚步声和附近偶尔响起的奇怪鸟叫声。 他们比林衡他们的接头时间要早很多,等他们埋伏完成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 在茂密的树冠中,茂密的绿色树叶掩盖住谢归棠和宁玄的身形,他们俩的脸上都涂着厚重的墨绿色油彩。 战术作战服融入了身侧的环境中,变成了和树叶一样的颜色。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上面有人。 完美的伪装。 宁玄工作时的状态和平时卖萌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此时正在她旁边冷静的架狙,她能感觉到,宁玄此时的呼吸都微不可闻。 作为陆地特种作战队的队长,他实至名归,并无一点虚假成分。 他的视线像狩猎中的大猫。 林衡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哨兵从飞行器上下来,这张脸还是很讨厌。 她想起在南14区那些事,这个死人是完全意义上的幕后推手。 林衡靠在飞行器上点了一支烟,他们距离谢归棠他们大概有八百米。 十几分钟左右,第二架飞行器着陆,里面出来七八个黑袍人,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是款式是宗教款式。 啧,麻烦,那些人全都戴着伪装严谨的帽兜,无法第一时间查验身份。 为首的黑袍人给林衡递了一张黑色卡片,那种卡片谢归棠使用过,在佣兵酒吧的时候。 那是一种加密的情报信息卡。 黑袍把什么情报传递给林衡了? 就在她准备继续观测的时候,轻轻一声***的动静,林衡被人一枪爆头。 血花直接炸在黑人的身上。 他快速反应过来并且做了一个警戒和撤离的手势。 秦策的声音从频道中传出。 「秦策」:“行动暴露!不是我们的人!小心!有第三方入场!!” 战斗瞬间拉响! 宁玄直接扣动扳机一枪打碎了黑袍的一条腿,血花乍现! 他一手搂住谢归棠的腰侧身快速转移,“位置暴露,换点。”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她觉得自己像个塑料袋子被他拎在手里,“宁玄,分头行动。” 宁玄把她按在自己身边,二次架狙,“提议驳回。” 他手指轻轻摩擦在冷硬的枪身上,视线锁定瞄准镜,此时显露一股别样的冷酷。 “在我视线中,我能三秒内触碰到你的地方。” 谢归棠:“我是你的队友,不是你的挂件。” 宁玄从腰上解下一个观察设备,“观测对方动向。” 她拿到那个观察设备,宁玄这是在给她找事干? 巨大的麋鹿出现在丛林中,为敌方的撤退提供视野庇护。 「秦策」:C组入场,正面压制。 一声北极熊的怒吼声,一支正面作战部队和对面的反叛军开始交火。 作为破门手和突击手,阿托斯勒的破坏力相当巨大。 场面进入混乱。 两个黑袍拽着那个中枪的领头黑袍躲避正面战火,然后他们……躲到了谢归棠他们下面。 这是什么狗屎一样的缘分?! 宁玄对谢归棠做了几个战术手势,「配合作战,你,左边那个,剩下两个归我。」 「静默行动」 谢归棠回应,「收到指令。」 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顺着绳索从树冠上滑到他们身后,她捂着一个黑袍的嘴,利落割喉! 宁玄同样放倒了另外一个护卫的黑袍,只是这时变故突生,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袍突然朝他们放了一枪。 那一枪打在了宁玄的大腿上,宁玄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动手压制他。 谢归棠从黑袍身后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他发出痛苦的闷哼,这声音让她倍感耳熟。 一颗***混合着催泪瓦斯在他们身侧炸开,周围瞬间一片模糊。 第七百零三章 训诫叛臣 谢归棠敏捷的把护目镜压下,顺便把供氧设备咬进嘴巴里。 这个杂种,花活儿还挺多。 黑暗之中,有激烈的打斗声。 在浓雾中,有金色的大眼睛一闪而过,而后谢归棠感觉自己被什么大型猛兽叼着身后的战术装备给叼走了。 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远离了打斗范围,这也跑太快了。 她摸索着开了两枪,回头只能看到大片的白金色毛毛,这东西很大。 “白狮?!” 没有回应,只有一路淋漓的血迹。 几分钟之后,她被叼到了沼泽地附近,沼泽地咕嘟咕嘟冒绿色泡泡,这地方绝对有毒! 一直到这时候那白毛.东西才终于松口,她滚了两下起身。 回头看过去,那白金色的巨大兽类确实是白狮。 白狮身上遍布血迹,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那双兽类的竖瞳在充斥着腐烂气味的沼泽地旁边静静注视着她。 谢归棠:几个意思? 她握着手里的枪不松手,眼睛警惕的盯着它,只要它有任何异动,她保证让它吃满一梭子。 在湿冷迷离的环境中,白狮身后走出一个瘸腿的黑袍人,在那只淌血的手腕上,她看见了熟悉的青黑色.图腾。 谢归棠:“弗拉米尔?” 他没有出声回应,只是略微侧头一点看她,似乎想不通这场交接怎么会暴露。 谢归棠身上携带多种战术装备,这明显是一招“瓮中捉鳖”。 他们早就得到了内部情报,他思索片刻可能泄露情报的人。 是林衡那个蠢货! 永夜脑袋是进了金汤吗?想不通他们怎么会招进这种废物东西。 他的腿被宁玄打中了,那条腿伤势太重,他需要向导素,并且是高浓度的向导素。 谢归棠也明白他的需求是什么,但是她注定不会把向导素给他。 “你为什么要背叛白塔,你为谁效命?” “白狮,曾经的荣耀家族,现在却背叛了最初的荣耀,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才让你做出这种违背先祖的选择。” 在紧张的气氛中,她直切要点的问出这几个问题,最后她说,“你交给林衡的情报是什么?”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身份被猜到了,甚至她都不是猜测,而是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他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继续伪装了。 因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但是弗拉米尔并不打算向他们解释,他们的核心诉求和中心理念并不相同。 “向导素”他说,“我要向导素。” “如果你配合我,我会把你还给白塔,如果你不配合我,那我们可能要有一点流血冲突了。” “我知道你有点特殊能力,但是你的特殊能力可以让你在毒瘴下生存吗?” “你携带的供氧设备能提供的氧气含量是有限的吧?” 他说了一些混淆视听的话,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扑了过来,那只白狮配合他的突袭企图压制她。 “吼——”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震彻天地。 是谢归棠的精神体。 她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吗?你觉得我是需要救援的人吗?” “我刚才不是给我自己争取求生机会,我是看你还有没有什么花活儿。” “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白狮被龙爪彻底压制,谢归棠走近弗拉米尔,两人交手几个回合之后,她一脚踹在他中枪的那条腿上。 他膝盖反弓的跪倒在地面上。 白狮发出怒吼声,在空旷的沼泽地旁边,她扯下了弗拉米尔的黑袍。 里面那位虔诚的宗教信徒已经被冷汗打湿了脸颊鬓发,他唇色苍白的抬头看她。 “你竟然是……这种精神体。” 向导的精神体大多并没有正面作战的能力,他们更偏向于辅助一类。 而谢归棠和一般向导不同,她的精神体也是如此的特立独行。 他们都具有高杀伤性。 她……很强。 谢归棠审视着他,“为什么背叛白塔?” “不说话?就算哨兵的毒抗很高,那你现在应该也很不好受吧?” “你在这还想跟我比谁命长吗?” 冰冷的枪口略微用力的在他的侧脸砸了几下,是冷硬金属撞击面部骨骼的闷声。 “不老实,我现在就把你送走。” 他闭紧嘴巴不说话,目光完全是倔驴中的倔驴,她以枪口抬起他的脸,然后踩着他那条受伤的腿微微用力。 “嘴巴这么紧?” 她脱下一只战术手套,用皮质的战术手套抽到他的脸色,十足十的羞辱。 他目光瞬间阴沉,在黑袍下,他里面是一件对襟的白色衬衫,这个眼神有点……不驯服? 但是那种眼神只出现一瞬,随后消弭于无形,他很快恢复到了冷淡与沉默中。 像是任何人都无法叩开他的心门,里里外外都写满了难搞。 硬骨头? 她释放出一点点的向导素,看他瞳孔骤缩,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身上,在他急迫渴求更多的时候,她给予的向导素却戛然而止。 他应该很久没有汲取到过向导素了,眼眸变为金色的竖瞳,喉咙暗哑着说,“给我……” 她再次用皮质手套抽打他的脸,“给你什么?哨兵,你还没有给我满意的回答。” 受伤的地方被踩踏,痛苦混杂着那点微薄向导素的欢愉,让人格外难忍。 “向导素……给我……” “啪”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回答错误。” “这不是我想要听见的回答。” “你知道我要听什么,再回答错误,我把你扒光了按进沼泽里。” “到时候你就等着那些昔日战友一一瞻仰你的狼狈姿态吧。” 他闭着眼睛,手腕被她用磁吸手.铐锁在身后,他咬紧牙关,甚至不愿意泄露半点声音。 这么硬气? 她太明白怎么对付像弗拉米尔这种硬骨头了,那种宗教信徒,崇高的理想主义者。 可以怀揣着某种信念和理想为其付出一切的人,其实摧毁起来也不是那么的难。 她低声跟他说,“想要向导素?” “我可以「考虑」给你。” 他睁开眼眸看她,等待她的条件。 ***枪的枪口粗暴的塞进他的嘴里,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指令。 “T” 高冷的人骤然被羞辱的红了脸,他半是愤怒半是羞辱的死死看她。 “不听话?”她拍拍他的侧脸,“那我可要把你这一幕拍下来请其他人好好欣赏了。” 弗拉米尔拒绝服从这个指令,甚至有一股玉石俱焚的冲动。 可是在一点香到头昏的向导素引诱下,他难以抗拒的做了羞耻的行为。 “咔嚓”两声,她拍了照片! 收好智脑,她摸狗一样摸他的头,“完美留影。” 那一丁点向导素再次戛然而止,像隔靴搔痒,他唇角湿润的糜红,“给我……向导素……” 金色的眼眸开始浮现红色,长久没有得到向导抚慰的精神图景在受到一点向导素的刺激后像引爆的炸药桶。 他急于向导的安抚,呼吸急促,想要努力呼吸到属于向导的气息。 “你说过……会给我……” 谢归棠一脚把他踹翻,“我只说考虑给你,但你做的我并不满意。” “所以,我考虑的结果就是,不给你。” 第七百零四章 双杀选手 “耍我?!”金红色的竖瞳锁定她,然后有一条白狮的尾巴从他身后浮现。 弗拉米尔的畸变开始不受控的暴涨。 他违背了羞耻心做了她下达的指令,为什么答应好的东西没有给他?! 畸变失控状态下,他的理智也开始出走,如果在他清醒的时候,他现在应该更体面一些。 比如做出更优于现在的选择,就像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支起上身想要将她扑倒,身后的磁吸手.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叮”一声金属摩擦声,磁铁手铐被他彻底挣脱,他拖着那条重伤流血的腿缓缓站起来。 赤金色的眼睛里浮现痛苦和挣扎,灵魂深处不断发出一个声音,在渴求着向导,他需要向导的抚慰。 而他面前的向导只是手中紧握着那把冷硬枪支面对着他,“再靠近一步,你就永远留在这吧。” 她面前的哨兵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他拖着不断淌血的身躯,依旧企图朝她靠近。 在谢归棠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林子里发出砰的一声枪鸣,那一枪正中弗拉米尔的心口。 嗯?这谁啊? 一只黑豹从沼泽旁边走出来。 在它身侧是许久不见的陈停,他穿着纯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把银白色的长枪。 谢归棠:“林衡该不会也是你打死的吧?你把弗拉米尔也打死了?” 陈停隔空抛给她一块便携供氧设备的替换物品。 或许是面罩扣的有些紧,在行动中有一些不便,他抬头略微调整一下面颊上的黑色金属覆面。 “刚才那一枪用的是麻醉弹。” 他的态度几乎默认了林衡死于他手,这并不奇怪,毕竟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林衡那个杂种到现在才死,纯粹是他命大跑得快。 他走过来一把将倒下的弗拉米尔拽了起来,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动作粗鲁暴力。 “和行动队会合,我会送你到安全地点。” 谢归棠的精神体和弗拉米尔的精神体一起回到各自的精神图景中。 刚才弗拉米尔已经在狂暴的边缘,陈停就那么一枪把他给放倒了?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疑惑,陈停难得跟她解释两句,“特制弹药,里面有大量神经性麻痹毒素。” “专门药大象和棕熊一类精神体哨兵的。” 谢归棠默默对他比了个战术手势,是个狠人,准备的还挺充足。 陈停和谢归棠没走一会儿就遇到了搜索小队,和大部队汇合的时候那些反叛者已经全部抓获。 宁玄身上遍布乱七八糟的红色血迹,他正在低头擦拭被溅射到脸上的血痕。 墨绿色的战术油彩和红色的血迹晕染成一团,显得他此刻格外的凶狠冷酷。 但是当他抬头看见走过来的谢归棠时,他冷酷的神色顿时一变,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状态正常?” 谢归棠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说过了,我可以执行单人任务,我很厉害的好吗?” 陈观礼检查过她的装备和身体状态,对她比了个夸赞的手势,“很棒。” 然后他才看向一边被陈停拖过来的弗拉米尔。 “荣耀家族的白狮?” 秦策出神的看着弗拉米尔的脸,似乎想不通他背叛白塔的理由。 但是这一切并非是无迹可寻的。 在之前,弗拉米尔有幸入选大净化师守卫者一职的时候,他因为不可言说的理由婉拒,那时候就已经是蹊跷初现。 秦策对身后的哨兵打了一个手势,“带回去审问。” 永夜那边的哨兵,这次来的大概全都是死士一类,在战斗中全都是死战型。 即使有几个哨兵被俘虏,也在极短时间服毒自尽了。 而弗拉米尔这边,也只剩几个活口,为了防止他们出现和永夜那边一样的情况,几个哨兵全都被卸了下巴严加看管。 至此一切还算顺利。 直到他们上了飞行器之后,在撤退途中,一声高亢狼嚎从密林中传出。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林子里由远及近,灰白色的巨大毛绒兽类在山林中俯视他们。 狼系领主兽! 狼系领主兽是多种领主兽中最难对付的一类,因为它们通常不单独出没,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围剿。 众所周知,狼是一种群居动物。 “该死的,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它们可能早就盯上我们了,只是在等候一个最佳的围攻时机!” 而现在就是它们等待的最佳狩猎时间,因为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浴血搏斗。 死东西,还挺聪明。 陈观礼和宁玄等几个守卫者第一时间庇护在谢归棠面前,而谢归棠则抽出了她腰侧的长剑。 “既然如此,那就送它们享福去吧。” 在数不尽的高阶异种围拢下,所有哨兵以谢归棠为中心围拢,他们神态严肃,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在污染区深处遇到这种规模的异种围攻,其实他们已经做好了凶多吉少的准备。 秦策有条不紊的下达一系列的战术指令,“好小子们,我们会安全回到白塔!” 在紧张的氛围之中,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青龙从谢归棠的精神图景中游出,晦暗的天色中浮现一个巨大的龙头。 所有目光瞬间全部朝向她的方向,她剑指前方,像是万军之中的那支中军大纛。 旗帜所向,信念所在。 谢归棠的那把剑,早已在无数战役中深深印刻进哨兵的信念里。 那是大净化师的标识,是「启明星」! 谢归棠做了一个邀约的手势,“哨兵,和我一起战斗吧。” …… 北极熊和大熊猫作为战斗前锋,往前撕裂异种的防御线,北极狼和多种陆地犬科系哨兵协调作战。 哨兵和精神体身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透明青色光线,这是谢归棠为他们筑起的精神防御。 青龙和白虎共同围攻领主兽。 几十分钟之后,有黑豹加入战斗,是去而复返的陈停,他听见这边的异常动静决定掉头回援。 领主兽进入最后的狂化阶段,血肉发出断裂重组的声音,像是一个畸形的怪物。 在它最后反扑的时候,谢归棠横握长剑,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游龙青影浮现在金光和云层中。 她手中快速变换几个法诀,晦涩的铭文从她脚下向四周散开,一直到把那只狂化的领主兽覆盖其中。 万众瞩目下,她的身影像是一道真正的神明化身。 眉目低垂,长剑横卧于身前,似乎连吹过她眉眼中的风都格外青睐于她。 万物偏爱,她即世界中心。 第七百零五章 命硬选手 谢归棠轻轻吐出一个字,“破。” 似乎有雷霆万钧之力的金色光芒,顷刻间从天穹中倾泻而下! 那些金光像是浓硫酸一样泼洒在领主兽的身上,只在眨眼之间,血肉消融! 在金光之后,有白色和金色交织的流光,从领主兽消失的地方吹拂到这片天地中。 点点的黑色和灰色物质被消融,长得奇形怪状的花草树木被一点点纠正回原本的模样。 是「净化」! 亲眼目睹大净化师的净化之力,他们眼中闪过惊叹和狂热。 污染区随着越来越深入,污染值也会越来越高,在污染区最深处的核心地带,几乎是被定义为无法净化的地方。 而现在,它被净化了。 一千多人的哨兵小队在污染区深处遇到高阶异种围攻和领主兽突袭,几乎已经打上了「重大伤亡率」的标签。 而在大净化师的带领下,他们不仅以极少的伤亡拿下了这场战役,还净化了污染最严峻的地点之一。 这就是大净化师的能力。 像是一场奇迹。 “启明星!” “如果真的有神明,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要继续给启明星打榜!我女神果然是最叼的!” “什么你的?那是我们的好吧?!” “拒绝女神私有化!滚开啊!!” “怎么觉得那几个守卫者更碍眼了,不是……他们凭什么啊?” “小心让长官听见,到时候你等着挨训吧!” “我觉得咱们西区的哨兵也行啊,再不行那不还有秦策行政官吗?” “为啥没有我们西区的哨兵入选呢,行政官阁下这也不行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要不然咱们众筹给行政官阁下捐个位置呢?” “这位置要是能靠「捐」的,你觉得还会轮到我们西区吗?” “早说了,猫科多智障,你跟个猞猁讲毛线啊!” “滚蛋!蛇系智障更多好吗?!” “哦,我们有两个!” “不是……你……还挺光荣吗?!” “那咋不荣光呢,你想有还没有呢!” “靠啊!两个怎么了?!你嘚瑟个鸡毛啊!!” “哦,就嘚瑟。” …… 秦策目光灼灼的看了她片刻,他觉得喜欢上如此夺目耀眼的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如果有,那人肯定是脑袋不正常。 谢归棠开完大招,感觉自己蓝条瞬间消耗没了一大半,大招就是费蓝。 感觉身体被掏空。 秦策和几个哨兵在做战后安排,领主兽是什么也不剩了,但是清缴的异种可以榨取基础能源。 陈停没有融入人群,像是一道孤独冷漠的影子靠在角落的树干上。 他的目光看着谢归棠失神,他想到了他的向导。 陈停的那位向导也是像谢归棠一样夺目耀眼的人,她像是温柔月光降临在他的世界里。 但是现在他的月亮已经坠落了。 他突然就很难受,如果她还在,或许她会和谢归棠很有共同话题。 或许,他也会和他的向导一起,像谢归棠和她的守卫者一样的并肩作战。 等秦策他们开完小会之后,陈停已经不见踪影。 他像来时一样,走的也是悄无声息的。 …… 回到白塔的时候,几个黑袍全都嗝屁了,就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弗拉米尔还有口气。 还行,还有一个活着的。 秦策让副官把弗拉米尔带到最严密的监管地点,“别让他死了。” 从回到白塔的那一刻开始,弗拉米尔的家族就进入了正式清算环节。 剩下的事情谢归棠没有参与,审讯环节主要是秦策的人来负责,偶尔宁玄和阿托斯勒也会协助帮忙。 从他们每次回来的神态分析,事情可能比较焦灼,弗拉米尔看起来就是个嘴硬的犟驴。 他的嘴轻易难以撬开。 用向导素都撬不开他的嘴,那估计用一般的刑讯手段,就算把他弄死,他也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内容来。 在惊蛰那天,海因里希和阿吉利亚从W-199星回到西区。 两人回来的时候都是风尘仆仆的,谢归棠觉得他们就像刚从黑煤窑里捞回来的长工一样。 阿吉利亚进门时候甚至在门口把黑色的帽子摘下来倒了倒尘土。 谢归棠:“你们俩不会是去打黑工了吧?” 海因里希看着黑了至少两度,“也差不多吧。” 他把一叠文件放在桌面上,“这是我们这次搜集到的重要情报。” “W-199星使用的「白日梦」主要是从海伦先生的矿场开采出来的。” “海伦用它加工成特殊兴奋剂,用于高级拳赛加注以及提供给权贵人物使用。” “但是它的大部分流向并不是用于「白日梦」的制作,而是涌向了一个未知坐标。” 说起来都赖阿吉利亚,之前在W-199的时候,重要线索人物海伦被他给一枪狙死了。 他们线索中断,至今也没查清楚那个未知坐标的详细信息,甚至因为海伦死的太突然了,他的上线联系人也中断了。 谢归棠看了阿吉利亚一眼,他尴尬的挪开视线,这……谁能想到呢? 「白日梦」更像是某种主要研究物的一种附属产出物品。 那种主要研究物,其中就比如鬼牌出品的「上帝之吻」。 依照目前的矿产流向来看,就算鬼牌挂了,但是他那条生产线似乎还在运转中。 讨人厌的家伙就算是死了也不消停,他死了还要给她找麻烦。 后悔了,当时应该多捅他两刀。 谢归棠查看完阿吉利亚他们带回的重要情报,秦策和阿托斯勒他们从外面进来。 大概今天的审问依旧不理想。 几个人互相交流了彼此获得的情报和主要任务内容。 海因里希迟疑的看向阿托斯勒和宁玄几人的方向。 “让他们负责审问吗?” 那是很有想法了。 他觉得这种事还不如交给陈观礼来负责,至少陈观礼的坏心眼和套路足够多。 家里的猫和熊,俩人加一起凑不出半个心眼子的选手,真是难为他们了。 阿吉利亚已经凑到谢归棠旁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废话去了。 海因里希和陈观礼短暂交流两句,然后他和秦策说,“明天我和陈队审问他。” 秦策已经默认这几个崽种现在是自己人,他们俩负责审问他没有异议。 “他很难搞。” 海因里希点点头,“看出来了。” 不过还好,他有一些不常规的审讯手段,希望有用。 也希望弗拉米尔足够命硬。 第七百零六章 七天审讯 三月中旬,西区爆发了流血冲突。 几个顽固的老东西依旧想要卡秦策,或许是觉得在全面战争之后,他不会再轻易展开新的流血冲突。 陈霜带着特勤队直接暴力查抄。 被卡了许久的联合行动,终于再次推进进程。 期间,阿卡柏因提议解封云上限制,让向导参与到白塔战役中。 不仅可以缓解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冲突,也可以减少战役带来的战力折损。 这个提议被云上巡查队联合抵制,之前发生过多恶劣的事情他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云上解禁,审查必然松懈。 谁知道会不会继续发生之前那种事。 在一部分人眼里,那些没有向导绑定的哨兵就像是失去抑制剂的疯狗群。 而在云上之外,遍地疯狗。 阿卡柏因还在和他们周旋,根据谢归棠的推测,这个提议迟早会被实施。 因为依照阿卡柏因对局势的掌控和他独到的政治手腕,他们抵挡不住。 海因里希和陈观礼离开已经有七天了,不知道他们的审问是否有了新进展。 第八天的时候,陈观礼和海因里希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回到住处。 谢归棠:“审问到什么了吗?” 陈观礼对她点点头,“审问记录在秦策手里,晚一点他会抄录一份拿回来。” 而为什么不是原件呢?因为原件上遍布各种血迹,那种脏东西怎么能拿到向导面前呢。 海因里希在一边的椅子上安静的翻阅一本不知道什么书,陈观礼在跟阿吉利亚谈论一点公务。 俩人看着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晚上的时候秦策把抄录的审讯记录拿给谢归棠。 在弗拉米尔眼中,白狮家族从来没有忠于白塔过,从始至终他们都忠于自己的信仰。 之前和白塔一起清理污染区是这样,现在背叛白塔和永夜合作也是这样。 他的家族信仰光明女神。 相信她会从血与黑暗中出现,手握长剑,斩断荆棘,为人们带来光明与和平。 但是他们始终没有等到那位神女降临,全面战争依旧爆发了。 甚至现在污染区甚至更加蠢蠢欲动,没有,没有传闻中的光明前景。 他看不见那些传说中的光明。 如果向导不是他等到的世界解药,那么加百列也可成为新的神明。 如果注定无法通过净化达成他的理想世界,那么使用毁灭,也是一种高效有用的武器。 弗拉米尔的世界像是一张黑白画卷,里面有很多扭曲的线条只有他自己才能完全理解。 这就是他背叛白塔的原因。 荣耀家族,在新年的初始中,彻底陨落。 那张加密情报卡片,得到了弗拉米尔口中的密钥后被解析。 里面是详细记录的五大白塔多位高层秘辛,和一些能够被人拿捏或者借此攻破的软肋。 这是弗拉米尔背叛白塔背叛西区的十足十铁证。 他在此期间亲口承认了自己在天穹战争和全面战争时的所作所为。 期间多次出卖白塔内部保密消息给射手座和永夜组织。 整整七天,没人知道陈观礼和海因里希对弗拉米尔究竟使用了什么样的审讯手段。 他们只知道,在第八天的时候二人从审讯室出来,他们拿到了多位同僚无论怎么也审讯不出的绝密情报。 而弗拉米尔在审讯结束后不到三分钟就生息尽绝,他的名字和白狮家族的荣耀一起被彻底埋葬。 看过手中的审讯记录之后,谢归棠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荣耀家族就像一本烂尾的名著。 前半段风光铁血,后半段像是狗尾续貂,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未知和难以预判的发展。 …… 内鬼事件结束之后,陈观礼他们在西区主要任务转移为协助西区进行联合清缴。 谢归棠配合他们的作战行动,时常也会和他们一起到污染区的最前线和他们一起清理污染区。 在大净化师的带领下,西区很快清理出将近35%的重度污染区。 在这些清理出来的污染区中,特勤队带勘测队进行了环境土壤检测。 “达到种植标准!” 净化师的主要能力,一是在净化疏导哨兵的精神图景上,二是他们可以恢复被污染的环境和土壤。 副官张桥把检测报告送到秦策的桌面上,他神态难掩激动。 “可以种植!行政官阁下!那些被谢小姐净化过的土壤可以种植农作物!!” 西区和北区生活条件最艰苦,是因为他们这里缺少向导,土壤被大面积污染,无法再种植食物。 环境不适宜生存,高新科技也不愿意入驻这种贫瘠的地方,情况就很难好转。 而如今,他们似乎等到了那个转机。 张桥一边感叹一边说,“秦策,你真的就不能再使点劲儿吗?” “那陈观礼,他都上位了,你说你比他差哪儿吗?你也不差啊!” “你要实在不行,从西区扒拉扒拉有没有那位能看得上眼的?” 秦策:“……” 他只给了张桥一个字,“滚。” 那是他不使劲儿吗? 说的跟放屁一样,是他不想上位吗? 啊?看着他的眼睛,是他不想?! 第七百零七章 礼尚往来 陈霜从外面回到白塔,他才和阿托斯勒他们一起出了外勤回来。 深色的作战服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血迹,进门汇报军务的时候正好听见这番对话。 他沉思一会儿,从智脑里调取一份文档发给秦策。 “西区并非完全没有优势。” 他面对秦策,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他们西区的优势已经不言而喻。 “长官,你要努力才行。” 秦策一时之间压力山大。 他不是长官吗?他不是行政官吗? 这……怎么会这样。 很奇怪,像是被迫下海一样。 他搓了一把脸,“我努力。” 站起身,秦策拽起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好的,别说了,我会努力的。” 路过陈霜,他脚步微微顿住,“公务线上汇报,述职报告纸质版明天上午九点钟交到我的办公室。” 陈霜和张桥对他行了一个军礼,“Yeah,Sir!” 回去的时候谢归棠在和阿尔岑开线上会议,东区和北区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知道他们不会在西区久留。 如果他再迟迟没有任何进展,这次离开之后他们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没有明确关系的两个人,她还会再来西区吗? 秦策不知道,他不敢猜测那个答案,或许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 陈观礼在谢归棠不远处看文件,从文件的防伪码看应该是北区的内部文件。 北极狼横卧在她的腿边,她另外一边是一只同样的白色系犬科系。 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那只神话种白泽,它的一般形态下体型比那只北极狼还要大。 两边有两支雪白的大翅膀,头上两个白色类羊角型的长角,眼眸里有一抹神性的慵懒。 但是就算神话种也改不了它骨子里的犬科习性,它尾巴晃悠着,没一会儿就企图舔她的小腿。 谢归棠的声音微微停顿,她拍拍它的脑壳示意它去一边玩,然后继续进入到会议中。 “我会尽快传回一部分向导素。” “如果战况需要,可以调度回两支队伍。” “嗯,这样也是可以的。” “你们的问题我会和其他几位守卫者一同讨论,明天中午之前我会给白塔一个答复。” 很快会议结束了,她踢了一下北极狼的屁股,它歪头看她,然后百无聊赖的继续趴在那。 陈观礼放下手里的文件,他捏捏眉头朝着她看过来。 “刚才它做了什么坏事吗?” 谢归棠:“嗯。” 陈观礼:“它做什么了?” 他记得它好像一直没怎么动过。 谢归棠:“嗯。” 陈观礼了然,原来是在故意欺负它。 北极狼跟着他尽过受气日子了,他在棠棠这受气,他的狼也跟着他受气。 白泽凑近,湿润的鼻子碰碰她的手腕,谢归棠捏住它的嘴筒子给了它两下。 它emo的趴回去了。 大表哥,小表弟,两个窝囊狼。 阿吉利亚从楼上下来,在谢归棠身后按住她的肩膀,“欺负人?” 谢归棠理直气壮的回头看他,“不能欺负吗?” 不能欺负就睡大街去吧。 那他能怎么说,阿吉利亚闷不吭声的点头,然后说,“行,能欺负。” 窝囊受气包,×2。 她突兀的笑了一声,然后就着这个姿势抬起手腕摸了摸他的脸,在阿吉利亚俯身的时候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笨死了。” 有小白狗笨笨的,有的小白狗可不笨了。 她回头的时候陈观礼已经从远处走到她面前,他一边膝盖压在地毯上,抬头看着她。 “我也要。” 阿吉利亚收敛笑意,“什么你都要,大嘴巴子你要不要?” 陈观礼抬眼扫他一眼,“这就是你对表哥说话的态度?” 陈观礼:“没礼貌。” 谢归棠捏住陈观礼还要叭叭毒言毒语的嘴,“不许说话了。” 她捏着他的脸,俯身吧唧在他的大脑门上也亲了一口。 “好了,亲了。” 他眼里含了一点笑意,然后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顺着她回身的姿势往前迎了一段。 他的脸贴在她的脸颊一侧,轻微磨蹭之后在她侧脸亲了一下。 “礼尚往来。” 阿吉利亚一把拽住陈观礼的领口把他拽到一边,“耍诈?你比我多亲一口?!” “心眼子多的比草莓籽还多!” 陈观礼往后仰倒,肩膀靠在茶几边缘上,姿态懒散放松,他甚至举起双手对阿吉利亚示意。 “Well!Well!别这样。” “这样太粗鲁了好吗?” “阿吉利亚,礼貌一点。” 两个表兄弟闹一起,谢归棠跟阿吉利亚一伙,她趁机踩在陈观礼的腿上。 陈观礼看到她的小动作,用俚语说了一句,“Wicked.” 曾经用于形容邪恶小女巫的词汇,意思为「坏的,邪恶的」。 说她坏吗? 那更要欺负他了。 第七百零八章 大爹回家 下班之后,秦策借着公务约谢归棠到书房私聊。 他斜靠在实木办公桌前,酝酿半天,还没开始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陈观礼把几个小饼干和一些其他茶点放在托盘里拿进来。 “我觉得谈话应该需要一些茶点,如果行政官的会话内容太无聊的话,可以吃一点。” 他把零食盘子放秦策手边了。 “行政官阁下还是太粗糙了,茶水都冷了,我就先拿出去了。” 他的行为和他的话一样,碍眼。 陈观礼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明里暗里全是挤兑」。 在秦策以为他要搅乱这场谈话的时候,陈观礼竟然又从容的出门了。 外面的阿托斯勒和宁玄疑惑的看他,这姓陈的不像那么大方的人啊。 海因里希轻飘飘吐出几句话。 “你们没注意到他拿进去的全是干的黏的吗?” “还有,他把里面的茶水拿出来了。” 不到三分钟,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动静,然后就是谢归棠推门出来。 “给秦策拿点水吧。” 都快把大熊猫给噎死了。 他刚才应该是想缓解一下氛围,但是没想到陈观礼拿的死玩意儿又干巴又黏牙。 陈观礼绝对是故意的! 陈观礼抱歉的对秦策笑了一下,然后他端了一杯冷水给他。 随后他就站在谢归棠旁边不走了,秦策不断示意他滚蛋。 而陈观礼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他疑惑的回视秦策。 “抱歉,不是我不想走,我觉得这里需要我。” 秦策咬牙切齿,“不用你觉得,门在那,不送。” 陈观礼叹息一声,他对秦策摇摇头,“嘴硬。” “刚才不给你拿水,那不噎死人了吗?吃个东西都那么着急,万一一会儿出其他事呢?” “不用担心,我站着也不累。” 陈观礼的话差点让秦策血压飙升到一百八,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个狗杂种,就应该给他击毙了!早打死他哪儿还有这么多烂事! 秦策:“你确定不走是吗?” 陈观礼:“Yep。” 这句有点俏皮的俚语让他此时看起来非常欠打,挑衅到家了。 秦策深呼吸两口气,然后努力平静下来,他走到门边,一把将那道门关紧。 行,非要在这是吧,那就在吧。 他豁出去了。 一只大熊猫从办公桌后面探头,黑白圆滚滚,小圆耳朵小短尾巴肥肥的大肚子。 “大熊猫,摸?” 四个字,一个邀请。 破釜沉舟,行政官,下海! 谢归棠眼睛布灵一下就亮了。 不经思考的她就吐出一个字,“摸!” 大熊猫哎!大熊猫摸不摸? 那必须得摸了! 她鬼迷日眼的就朝着圆滚滚去了,秦策的精神体跟他本人性格差异有点大。 它很害羞,像是下意识的想跑,但是碍于秦策的指令,它又只能老老实实在那不动。 谢归棠的手捏捏它的耳朵,它发出大熊猫的叫声,有点奇怪,大熊猫怎么会是这种声音。 怎么形容呢,像是某种嘤嘤怪。 更萌更可爱了! 她捏捏它的肚子,非常之柔软,这个位置脂肪层很厚,像是一种有毛的水球。 手感duangduang的! 谢归棠沉迷rua熊,陈观礼脸色冷硬,秦策脸色泛红。 过了一会儿,秦策耳朵红着到她旁边,他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刚要开口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陈观礼打开门,外面是穿着深棕色大衣的傅照,他围着一条黑灰色的格子围巾。 眉眼含笑的站在门口看她。 “棠棠。” 他身体状况一天前已经彻底稳定,只不过他没让阿尔岑他们告诉谢归棠。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谢归棠瞬间从rua毛绒绒里抽身,她大步朝着他走过去,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傅照!” 他抱着谢归棠的腰侧转身子卸力,“嗯,是我。” 阿吉利亚从门外看到里面的秦策,他现在可是真没机会了。 …… 傅照回归就像家里的大爹终于回来了一样,首先她的生活质量上就有了质的飞跃。 陈观礼不是傻子,在这些毛绒绒里他算是最敏锐最有城府的。 从不同以往的气氛中,他已经搜集到了很多重要信息。 傅照的做饭水平一如既往的稳定,对于家里多出来的这个毛绒绒,他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甚至于,在做饭之前他还礼貌的问了陈观礼的忌口。 和陈观礼在厨房门口简短交流之后,傅照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他只对陈观礼说,“在家里要听话。” 陈观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归棠,对傅照说,“听谁的话?听你的话吗?” 有点挑衅,傅照初步判定陈观礼并不是老实的毛绒绒。 他把刚放回去的陈观礼很讨厌的食物又拿出来了。 傅照:“要听棠棠的话。” “我和你,还有他们,都要听她的话,不要给她惹麻烦,不要惹她生气,也不要谋算她。” 陈观礼看到了他的动作,他回头的时候谢归棠还在对他们笑。 她丝毫不清楚哨兵的一切交锋都在无形之中。 甚至谢归棠看他们站一起说话的样子,还以为两个大兵相谈甚欢。 陈观礼思忖片刻,“这是……家规吗?” 傅照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挑衅的话时,陈观礼反而率先表露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是的话,我会遵守。” “但是我希望这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规则。” 傅照对他颔首,“当然。” 陈观礼挽起袖口,“我会一点厨房技能,但是不多,一起吧。” 两个大个子在厨房里忙活,宁玄靠在谢归棠的腿上看漫画,还是那种少年热血漫。 谢归棠捏住他的毛耳朵,“你看看你,眼里一点活儿没有。” 小猫趴在宁玄肩膀上跟他一起看热血漫,在宁玄和谢归棠说话的时候它甚至还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翻页。 宁玄慢悠悠翻了一页。 “我的作用不在厨房里。” 在猫主子的眼里,家里除了谢归棠之外,那些不论是有毛的还是没毛的,都是服务他的仆人。 而他,只需要哄谢归棠一个人高兴就行了,猫科就是这样的,自动带有仆人识别系统。 他把肩膀上的小猫捏起来放在谢归棠的腿上,它细声细气的对着她喵喵喵。 谢归棠的目光瞬间被小猫咪吸引了,小奶猫,萌物之主,萌界之神,萌中萌,绝品中的绝品! 它脖子上还戴了一条白色蕾丝项圈,中间坠着一个粉***结和小铃铛。 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坐一起,他们俩在下国际棋,说不好谁更臭棋篓子一点。 阿吉利亚还在绞尽脑汁的回复公务文书。 阿尔法小队在全面战争时期遭遇重创,阿尔岑打算重新招募一些队员。 其中需要重新招募的不止阿尔法小队一个,傅照的队伍在回程前已经完成了招募。 宁玄的队是最散的,他准备回白塔之后再考虑重新招募一事了。 吃过饭之后,谢归棠召开家庭内部会议。 “东区新爆发了两个污染区,阿尔岑希望我们可以部分回援。” “投票表决回援队伍。” 阿吉利亚问,“回援几个?” 谢归棠伸出两根手指,“他们需要两个。” 第七百零九章 营救雪怪 在一阵毛毛乱飞的“会议谈论”中,谢归棠淡定的摘掉飞到她头上的白毛。 “按照招募情况来看,阿吉利亚和宁玄是最合适的人选。” 家里的猫和狗都不响了。 没过几秒钟一只小猫咪跳到她的膝盖上跟她一顿喵喵喵。 谢归棠把它捏起来放到宁玄的肩膀上,“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宁玄:「emo」 阿吉利亚:「emo」 陈观礼:「微笑」 …… 时间紧任务重,宁玄和阿吉利亚在次日凌晨就出发了。 出发的时候谢归棠送了两个毛绒绒一段,一高一低两个大个子站在她面前不舍的很。 谢归棠抱抱阿吉利亚然后又抱抱宁玄,“好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现在战区更加需要你们。” “平安归来。” …… 阿吉利亚和宁玄两个人走了不到三个小时,谢归棠的智脑响起一阵紧急铃声。 是阿尔岑打过来的通讯。 “北区和中央区联合清缴污染区,情况出现异常,在X144区域他们遭遇了拦截围困。” “现在情况不太乐观,污染区浓度短时间内快速上升,他们急需一位向导的引航和帮助。” 谢归棠:“围困人员都有谁,具体情报抄送给我。” 阿尔岑:“信号失联,目前不清楚他们是否移动坐标,七个小时前他们的最后一个坐标显示我已经发送给你。” “主要参与人员为……” 说完,谢归棠静默片刻,“阿奇森也在其中?” 他如果在这种时候失联或者情况更加糟糕的出现意外,那北区不得乱成一锅粥了。 情况确实非常紧急,而且必须尽快采取营救。 谢归棠和阿尔岑结束通讯之后第一时间联络了海因里希和秦策他们。 秦策还在办公室办公,突然就接收到了谢归棠的紧急消息。 看到她消息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谢归棠要离开西区了。 而时至如今,他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因为情况紧急,谢归棠的守卫者队伍,海因里希,阿托斯勒,傅照和陈观礼几人不论是任务中还是休息时间全部被召回到她身边。 客厅里几个大个子聚一起,行政官涉险这种重大消息根本不可能压得住。 谢归棠:“情况严峻,我们要尽快离开了。” 阿托斯勒和陈观礼几个人都是北区的哨兵,对北区他们有更深厚的感情。 虽然平时他们没少蛐蛐阿奇森,但是真出了事,如果让他们拿命救援他,他们也是愿意的。 对于他们来说,对于自己欣赏或者信任,有特殊情感联结的人他们才会有感情的蛐蛐。 对于敌人或者讨厌的人,他们更多是无视或者直接表露冷酷杀意。 场面混迹在生死战场前线,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温情或者正常情感。 那些珍贵的情绪波动不会浪费在讨厌的人身上。 秦策身后跟着他的副手张桥,一个简短的内部会议之后,他让张桥安排战舰送谢归棠他们离开。 他目光隔着几个高挑的哨兵看向谢归棠,他有点舍不得,但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 孰轻孰重他拎的清。 分别来的太过于突然,他以为他至少还有一些相处的时间。 但是事实证明,世事无常,老天爷根本没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两个小时之后,谢归棠和几个守卫者登陆战舰,秦策送别了他们。 最后他只和谢归棠说,“一路珍重,如果需要支援可以拨通我的内部通讯。” 如果她需要支援,他会帮她。 谢归棠突然回身几步用力的抱了他一下,“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转身进入了战舰中。 傅照和海因里希并肩站在高处,秦策最后视线和他们有短暂交接。 几秒钟后,几个人都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视线。 …… 谢归棠他们在战舰中的小型战术会议室中推演了阿奇森他们可能的行动轨迹。 陈观礼:“情报上显示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是遇龙雪山北侧。” “根据气候系统的推测,他们大概率会遇到一场暴风雪,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在林场西边躲避暴风雪。” “在暴雪气候中阿奇森的能力会被加强,那是他的舒适区,他们应该不会太危险。” 陈观礼和北区的后勤征调了一批专业军备,他们如果要执行这个救援任务那就需要更专业的设备。 在战舰停靠的前十五分钟,傅照拿来一套雪地作战服。 傅照:“改良版本,有高抗寒性,也更方便行动。” 这套作战服并不是很厚重,但是它的温控性能非常好,之前三区可没有这种好东西。 她猜测他们应该使用了虞骄之前分享的某种高科技技术。 十五分钟后,战舰在X144区停靠,他们下战舰的时候外面是北区的接应部队。 几十个哨兵穿着雪地作战服,从头到脚全部武装,雪地护目镜,防寒面罩,还有战术手套等。 “陈队之前要的装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辛苦各位,你们还需要其他设备也可以和我们说。” “我们会全力为你们提供支持。”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检查了那些装备,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开始现场拆换他们的装备。 谢归棠背着她的长剑,腰侧还有***枪一把更轻盈的专业信号枪。 中央区那边被围困的人谢归棠不熟,据说是个精神体为海洋系的哨兵。 看资料上说,带队那位是章鱼科的某种巨型且有毒的种属。 第七百一十章 战损版雪怪 更换完更适合雪地作战的装备之后,他们乘坐作战飞行器进入污染区。 在全息地图上,到处不是厚重积雪就是黑色的裸露地表,林场范围被标红。 他们需要从这里开始搜索。 雪地版图的污染区和西区那种丛林地貌不同,这里格外安静,只偶尔有一些鸟雀的声音。 像是一个死地。 到达林场之后,他们很快搜索到了交火的痕迹。 小队下飞行器进行勘察。 傅照用枪口拨弄开地面的一段积雪,露出了下面红色的和蓝绿色的血迹。 “交火很激烈,看痕迹应该在三小时左右,顺着这些痕迹推测,他们应该是往北边去了。” 海因里希观察了树梢上积雪的抖落痕迹,交火涉及到的地方树叶上的积雪会被波动下来。 所以那些地方的积雪要比其他树梢的积雪更轻薄一些,根据细节可以推测风的方向和更精准的离开方向。 陈观礼在现场的血迹和各种液体上取样记录,随后他们重新登陆战舰开始搜救。 往北不到三十分钟他们遭遇异种袭击,雷达系统疯狂报警。 中控系统上显示他们被一堆小红点给包围了。 被围困的时候,谢归棠隐约从那些白毛上认出。 这好像是阿奇森那只精神体的类似近亲,像熊又像猫的,是奇形怪状的雪怪。 这个雪怪和阿奇森精神体那种不同,他们的翻译为雪地中的怪物。 它们埋伏在白雪中,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如果肉眼看很容易就被视觉给骗过了。 近战交火十五分钟之后,地面震动,然后谢归棠看见一个小山那么大的白色东西动起来了。 谢归棠惊呆,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这么大! 陈观礼烦躁的啧了一声,“怪不得阿奇森他们会阴沟里翻船,原来是这种领主兽。” 这种自带场地效果的天灾级别领主兽,对阿奇森的能力有抗性和一定的压制力。 谢归棠:“那现在怎么办?” 它一动就跟大型雪崩一样,这不闹呢吗?! 海因里希快速操作飞行器,“先撤离它的覆盖范围。” 他们上了飞行器之后空气一时间非常安静,这是遇到难题了。 在他们撤离出它的覆盖范围之后,一群人围拢在一起开小会。 搜救队伍暂时休整补充体力和短暂进食进水。 研究之后,他们准备绕后。 现在的重要任务不是和那只领主兽进行生死决斗,而是尽快找回阿奇森他们。 现在还不清楚阿奇森他们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越往后拖越不利。 休整十几分钟之后搜救队再次启程,他们绕了一下路越过了那只领主兽。 绕过领主兽之后十分钟左右,他们的导航失灵了。 而且飞行器的部分设备开始歇菜,他们不得不从飞行器中下来开始步行前进。 海因里希:“这地方的磁场有问题,我们如果继续前进就会和外面失联。” “可能阿奇森他们就是这么失联的。”陈观礼说。 目前看来他们应该是找对地方了,但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搜救队下飞行器继续前进。 地面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废弃的装备和零散的血迹与其他异种残骸。 一群哨兵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而谢归棠坐在陈观礼的北极狼上被它驮着往前走。 骑一会儿狼,骑累了还能换个北极熊骑骑,之前阿托斯勒邀请她骑北极熊的愿望这次彻底实现了。 她觉得北极熊比北极狼好骑,熊背更宽阔,熊科的脂肪层更厚重,所以骑起来更软和。 但是熊有点晃悠,狼在行进的时候步伐更稳重。 各有各的好。 换着骑,轮流使用毛绒绒坐骑。 陈观礼的队伍里还有西伯利亚大灰狼和紫藤狼犬,她决定在任务结束之后挨个宠幸。 陈观礼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她到时候跟他说一下,让他把他队伍里那几个毛绒绒给她rua一下。 没多久他们在积雪中发现了一枚臂章,是阿奇森的臂章,他的臂章很特殊。 之后陈观礼的北极狼又在不远处找到一个狗牌。 金属的长方形狗牌,用金属链子挂着的,这是用于哨兵在战场身亡后辨认身份的。 阿托斯勒观察那个染血的狗牌,“这种制式不是北区的,看上面的身份信息,这是中央区卡莱斯副官的。” “卡莱斯副官是席洱队长的得力下属,他的精神体是袋鼠科属的。” 席洱是那只章鱼科属的中央区特战队队长,他的精神体红夫人章鱼。 「红夫人章鱼」是海洋系神话种精神体之一,通体血红色,体型巨大,有十二支触手,和多个心脏。 它携带一种强效神经麻痹毒素,中毒十几秒钟就会浑身麻痹僵硬并且陷入深度幻觉中,最后在噩梦中彻底毙命。 从阿尔岑给她的情报资料看,那位席洱队长是个年轻的男性哨兵。 他有一头如火热烈的红色过耳短发,黑金色的瞳孔,面容有些刚硬和桀骜难驯。 嗯……他的精神体叫「红夫人」吗? 很有点反差萌了。 而且他的副官精神体竟然是个袋鼠,就说袋鼠和章鱼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这不禁让谢归棠想到了阿托斯勒的北极熊军团,他的军团里大部分都是北极熊。 而阿托斯勒的副官于深,他的精神体却是一个海豹。 感觉有些胡乱搭配了。 但是他们却很融洽,看来也不能光从精神体来判断一个哨兵。 除去精神体的关系来说,他们还是荣辱以共,同生共死的战友。 根据痕迹观察,他们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了,为了尽快完成搜救,他们分成三个小队从三个方向搜查。 阿托斯勒一队,海因里希一队,谢归棠和傅照陈观礼一队。 谢归棠骑着北极狼跟傅照他们继续朝着北边走,傅照和陈观礼一个在她左边一个在她右边。 往前继续了二十分钟左右,有野兽的嘶吼声传来,与此同时还有哨兵的说话声和枪声。 陈观礼的前哨队员传来消息。 “是阿奇森行政官他们!” 陈观礼:“上去帮忙!” 谢归棠拍拍北极狼的脖子,它猛的往前冲了过去。 越过一个小雪峰之后,前面的战况映入眼帘。 阿奇森的军制披风上都是各种血迹,白色的长发散乱在风月里,上面还凝固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他脸上有两道伤痕,在脸颊和鼻梁一侧,赤金色的眼眸凛冽如刀一样盯着身侧的异种。 谢归棠:“!!!” 谁把她的美貌行政官给打破相了!这简直天理难容!! 第七百一十一章 大犟种×2 有了傅照等人的加入,这场战斗很快结束。 谢归棠从北极狼身上下来,前面的阿奇森朝着她这边走。 在他们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他突然倒了下去。 陈观礼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阿奇森的胳膊,他手背贴了一下阿奇森的额头。 滚烫的触感。 陈观礼:“他在发烧。” 阿奇森的属下围过来,全都是一群战损大兵的模样。 “行政官为了保护我们撤退受伤了!” 陈观礼:“他需要治疗。” 傅照拿出特效药给阿奇森扎了一针,在几个战损哨兵的带领下他们先到附近的山洞里避风。 暂时安顿好之后,陈观礼到外面给其他两队打信号枪。 哨兵们分两堆,一堆是傅照陈观礼他们带来的搜救队人员,他们驻守在山洞外层。 一堆是阿奇森和那些战损哨兵,他们在最里面最靠近防风炉的地方。 防风炉中燃烧着几块固体能量,里面源源不断的朝周围散发热量。 谢归棠和阿奇森坐的很近,他失去意识的被哨兵抱在腿上。 他的属下在用酒精棉布给他擦拭额头和脖颈,希望能够尽快给他降温。 在哨兵身侧零散休息着几个皮毛沾血的精神体,它们也很疲惫。 谢归棠放出她的精神体,山洞空间不大,所以它是小体型状态。 两米左右长度的小龙游荡在伤员中,身上的荧光簌簌下落。 哨兵的身心都得到了最优质的抚慰梳理,一些黑色的物质被光点净化。 在战斗中受伤的部分快速愈合。 最后它绕过阿奇森的肩膀把自己盘在了他的怀里。 阿奇森紧紧蹙着的眉目缓缓松开一些,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一点血色。 他脸上的伤口也在快速痊愈中。 还好能治。 要不然大漂亮就被毁容了,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如果毁容就真的太可惜了。 傅照在谢归棠身侧静谧无言的陪伴她,她垂眸想事,握着他的手无意识的捏来捏去。 他无声纵容她的行为。 片刻之后,阿奇森的状况稳定下来,陈观礼也从风雪中回来。 “阿托斯勒放了特殊信号弹,他们应该是找到了席洱队长他们。” “我们先在这等他们汇合。” 谢归棠对他点头,陈观礼坐在她另外一边,北极狼优雅的走过来。 它趴在谢归棠膝盖前面把脑袋搭在她的怀里,黏人的哈基米。 她一边撸狗一边跟阿奇森的属下对接更详细的情报。 “北区现在情况怎么样,怎么会让行政官到这种地方来?” 粉毛哨兵跟谢归棠叙述这次事件原因。 “污染区急剧扩张,领主兽多次侵.犯边境居民点,克洛伊德队长在处理11区的污染问题。” “元疑队长他们也都身兼重任抽不开身,实在没办法了,行政官只能和中央区那边商定这次联合围剿。” 谢归棠沉默的看着防风炉,良久后问他,“什么时候情况恶化的?” 粉毛有点踌躇,而谢归棠在这时候看向了旁边的陈观礼。 “你知道?” 陈观礼表情也有点沉重,“我离开之前还没这么严重。” 那就是在陈观礼离开的时候其实阿奇森就已经扛了很大压力了。 但是在她需要协助的时候,他还是让陈观礼带人来了。 一时之间,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阿奇森这样,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搞了。 在那些无言的援助中,她竟然品出一点深厚情谊的味道。 她想到在北区和阿奇森的来往,他疲惫倦怠时,望向她的眼睛。 在那个风雪中的亭子里,他们那个简单的很快就分开的一个拥抱。 半小时左右,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是军靴踩在白雪和碎石上的声音。 海因里希和阿托斯勒走在前面,后面是一个红头发的军装青年。 墨绿色的军装,身后是黑色的沉重军制披风,在他脖颈旁边还滚了一圈黑色毛毛。 他头上带着一个宽沿军帽,帽子上还有独属于中央区的徽章。 黑金色的瞳孔从外面看过来,气质冷硬,身形高挑,他目测大概有197。 他的臂章上是一个黑红色大章鱼的图标,下面是一些番号代码之类。 中央区王牌特战队队长之一的席洱,精神体为「红夫人章鱼」的那位哨兵。 看到谢归棠,他目光微微有一些变化,跟随海因里希等人进入山洞。 他在谢归棠身后不远处坐下,并且对她礼貌的点了点头。 谢归棠同样对他礼貌颔首。 她把有些冷的手靠近防风炉,然后她问海因里希,“外面情况怎么样?” 海因里希在智脑上调取出战术板块,“情况不太好。” “我们目前在这,”他在全息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然后说,“这里已经很深入污染区核心地带。” “这个地方磁场非常乱,我们的智能设备90%以上已经失去作用。” “阿托斯勒的队伍探测了我们撤离的路径,十分钟以前领主兽活动位置,撤离路径已经给封锁。” “如果我们要撤离就必须要处理掉那个麻烦,但是我们的队伍中有太多伤员,情况有些不利。” 席洱从斜后方出声,“我的战队还可以继续作战,我的精神体携带神经麻痹毒素,可以配合作战。” 阿托斯勒在一边检视手枪,“你的神经毒素在那种类型的领主兽面前会受到压制。” 席洱的副官卡莱斯声音粗噶的说,“我们可以继续战斗。” 他的精神体是袋鼠,一个战斗狂热种,他倔强的说,“我们不是累赘。” “我们不怕死,不是孬种!” 席洱没有发表其他言论,他没反驳副官的话,因为这也是他的想法。 谢归棠蹙眉看这傻大个一眼,卡莱斯副官坐席洱身后一点,他的体型比他队长的体型要整整大了两三个号。 这确定是中央区的王牌之一吗? 阿卡柏因怎么派了俩傻子过来? 陈观礼在谢归棠旁边跟她低声科普,“席洱他们在全面战争之前一直是受到白塔打压的战队,在全面战争时他们也没有明确站队。” “但是因为战力较高,在阿卡柏因行政官上位之后重新重用了他们。” 谢归棠明白了,原来如此。 陈观礼的意思就是席洱这帮哨兵确实是有些缺心眼子,秉性耿直,因此在中央区就算战力足够依旧没有什么发挥空间。 后面就是政局混乱时,他们站队都没站明白就结束了,也可能是他们压根就没想过站队那支股票。 在阿卡柏因上位之后,全面战争已经结束,中央区一部分武装被清洗,其中东方既明还带走了一大帮尖刀部队。 在战力缺口时期,阿卡柏因把这个明显并不适合中央区的战队给提拔了上来。 很好,席洱和他的副官完美符合了谢归棠的初印象。 当时看到他俩照片那一刻,谢归棠心中就隐隐有了预感。 这俩绝对都是大倔驴。 纯犟种来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失温 谢归棠放出精神体给席洱等人也洗刷刷了一遍。 章鱼小分队的战损哨兵看她的眼神静默又有一股诡异的阴湿潮.热。 怎么还有一股阴湿男鬼的味儿。 “服从指令,现在不是犟种时间。” 她继续说,“这里最高指挥权在我手中,中央区的特战队也要服从安排。” 卡莱斯脸色黑红,呼吸沉重暗哑,但是他还要再叭叭。 而谢归棠横眉盯了他一眼,“再不听话,我出去之后可要和你们的行政官好好聊聊了。” “关于下属管束问题,他应该有很多心得体会。” 毕竟在阿卡柏因的治下,不论是过去东部战区的飞行系特战队还是现在的中央区都很老实。 提到阿卡柏因,他们都不说话了,甚至那些阴湿的目光都收敛了很多。 看来「阿卡柏因」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已经非常具有权威性。 按照计划暂时休整,补液进食,处理个人私务。 阿奇森的勤务兵给他喂了一点温水,他过了一会儿才醒过来。 清润的眼眸虚浮两秒后快速聚焦,他越过防风炉看到了身旁的谢归棠。 “冒雪救援,辛苦了。” 谢归棠对他摆摆手,她垂着眼眸没有看他的脸,她觉得有点奇怪了。 “你伤势太重,一次治疗不能完全治愈,好好休息。” 阿奇森应了一声,哨兵把加热的食物和水拿到前面,其中一部分是谢归棠他们带来的物资。 还有一部分是席洱他们一直没舍得使用的应急物资。 在这场短暂休整中,章鱼小分队把最珍贵的食物都贡献出来了。 虽然犟种,但是耿直。 短暂休息之后几个战队头目凑一起开始商定后面的计划。 席洱:“短时间之内领主兽应该不会再次移动。” 海因里希:“我们的物资无法打消耗,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阿奇森:“进攻,处理掉它。” 傅照:“看来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阿托斯勒:“具体战术?” 陈观礼:“或许可以……” …… 小龙回到谢归棠的精神图景,北极狼静静卧在她身侧,她手指捏捏狼耳朵,然后顺着它的脑袋撸两下。 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哨兵,很快他们商定出几个具有可行性的计划。 谢归棠衡量之后确定了其中一个为主要战术方案。 她看了一眼智脑上的时间,“打包可用物资,卸载不必要装备,五分钟后离开这里。” 五分钟之后,队伍重新启程。 谢归棠骑在白狼的后背上,被庇护在队伍的中心区。 席洱的头发太扎眼了,她每次一扫眼就看到他的红色头发。 海因里希带队到前面侦查,陈观礼的队伍机动性最强,他们负责断后。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没多久他们就进入了领主兽的辐射范围。 在一座雪峰后面,队伍停下了。 谢归棠低声问旁边的阿奇森,“确定可以?” 阿奇森对她笔画了一个「ok」的手势,“我没问题。” 天空阴沉,大雪飘落。 是属于雪怪的天赋能力。 一声高亢的狼嚎声,战斗开始! 阿托斯勒和海因里希带队冲在最前面,作为突击队,他们很称职。 陈观礼和席洱等人巡回拉扯它的视线。 傅照和阿奇森一起围绕谢归棠为中心进行异种清扫。 白雪山峰一样的领主兽进入狂化阶段,天地瞬间产生震荡。 一束金光骤然冲破阴霾的天穹照射到大地上。 在云层之下,是宛如神迹的清龙游影。 龙啸声传遍大地,听到这声音之后所有人身躯为之一振。 …… 这种天灾类领主兽确实很难对付,虽然把它弄死了,但是最后却引发了大型雪崩。 雪崩覆盖面积很大,大量积雪把队伍直接冲散了。 谢归棠在混乱中摸到一个人的手,不清楚具体是谁,她只能凭借本能牢牢抓住。 …… 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在一个雪坑里,周围只有两三米的活动空间,应该是被人为清理过。 因为她记得她应该是被雪埋住了,在雪崩的压力之下陷入了低温昏迷中。 她摸索到智脑,打开了照明设置,在她旁边有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白色长发上冻结着一些冰雪痕迹,作战服上还有暗红色的血痕。 是阿奇森。 当时她抓住的人是他。 他或许短暂清醒过,然后清理出这一块狭小空间,随后再次陷入昏迷中。 之前阿奇森的伤势就很重,谢归棠跪坐在他旁边检查他的伤口,有加重趋势。 而且糟糕的是,他发烧了。 原本拥有雪怪精神体的阿奇森拥有高耐寒性,但是在他重伤虚弱的时候他变得脆弱了。 谢归棠摸摸他的脸,察觉到他快速进入到了失温状态。 第七百一十三章 鱼鱼鱼鱼 她拍拍他的肩膀企图唤醒他,“阿奇森?” “醒醒!你不能睡着,否则就醒不过来了!” “阿奇森!!” 他没有给她半点回应,只眉眼轻轻蹙着,呼吸时轻时重。 她握住阿奇森被冻到青白的手,光点快速流窜到他的身体里。 他的情况有些缓解,但是在失温和重伤下依旧状况不妙。 犹豫片刻,她对阿奇森低低说了一声,“冒犯了。” 随后她解开阿奇森的作战服衣襟,用自己的体温为他临时取暖。 幸好这里没风,不然在露天状态中,冷风再吹两下他就不一定是什么情况了。 希望傅照他们能尽快找到他们。 阿奇森的作战服在多次战斗中有不少破损,保暖性已经大大降低。 她把阿奇森抱在自己怀里,让他的心口保持温度,他身上很凉。 在察觉到热源后,昏迷中的哨兵下意识的靠近热源取暖。 他呼吸沉重的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不断磨蹭。 冷而干燥的唇重重摩擦过她颈侧的皮肤,谢归棠身形有一些僵硬。 “阿奇森,不要乱动。” …… 他在昏暗中醒来,呼吸中是一股特殊的香气,有点熟悉的味道。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胸口位置,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衬。 眼前几乎可以窥见柔软的白色。 他瞬间耳朵爆红,而后意识到他们目前是多糟糕的一个姿势。 谢归棠察觉到他的异常,垂眸和他短暂对视,然后她也有些脸热。 “这是为了给你取暖。” “我不是故意的。” 他半晌没有出声,在尴尬沉默的氛围中,她又说,“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阿奇森,你觉得现在怎么样?” 阿奇森静默一会儿,然后说,“我的腿动不了了。” 特效药已经扎完了,现在他的腿还是动不了。 谢归棠已经给他治疗过一次,但是那种治疗量不够将他的腿完全治好。 他喉咙干涩的动了几下,随后很小声的对她说了一句话。 谢归棠手指不自觉的开始抓她的袖口,“你确定吗?” 阿奇森应了一声,“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救援。” 但是他不确定会不会因为耽误治疗时间而有一些后遗症。 这种话他没和谢归棠说,因为会对她产生裹挟和压力。 他以为她不会答应那种事,但是短暂的沉默和犹豫之后,她说,“那你轻一点。” 赤金色的眼眸瞬间锁定在她的身上,她答应了那个无礼的请求。 在她答应的下一秒,他就手指压着她的后颈猛的吻了上去, 他非常明显的经验不足。 但是却亲的足够热烈足够激进。 ————拉灯———— 满含向导素的液体疗愈中,他的腿终于能动了。 外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其他人找过来了。 谢归棠一把推开面前的哨兵,冰冷的白色长发从她脸颊一侧掠过。 他唇色湿润殷红,眼眸晦涩幽暗,他的接吻技术真的很糟糕。 谢归棠整理自己的衣襟,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的脸,“有人要过来了。” “你……弄一下。” 阿奇森帮她把衣服扣子扣好,“弄什么?” 她瞥了他的裤子一眼,“需要我明说吗?” 他耳朵红着,在白发下非常明显但是他努力装作淡定和平静。 他说,“我会处理。” 他背对谢归棠,不到几秒钟就转过身来,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不堪情况很快就处理好了。 只是,他脸色有些苍白。 外面伸进来一只钢铁大手,轻飘飘就把厚重的积雪全都掀飞了。 谢归棠抬头,她看到久违的「凶神」矗立在阳光白雪中。 是做完任务过来的克洛伊德。 领主兽陨落之后这里磁场恢复了正常状态。 克洛伊德带队很快就完成了雪崩搜救任务。 人群朝着这边涌过来。 傅照摸了摸她的手,很快拉开作战服把她包进自己的衣裳里。 “感觉还好吗?” 谢归棠:“我还好,但是阿奇森的状态不太好。” 抚慰过后他的腿是能动了,但是他的脏器内伤没那么快好全。 克洛伊德从驾驶室出来。 黑色作战服,肩膀上有墨蓝色的臂章,戴着黑色雪地护目镜。 他长久看了谢归棠一眼。 席洱和海因里希等人在旁边核对人员名单,防止有漏掉的人。 谢归棠脑袋里不合时宜的想到四个字。 「鱼鱼鱼鱼」 全是鱼,好多鱼。 还都是大鱼。 第七百一十四章 潮汐领主 领主兽已被处决,人员名单全部确定之后开始返程。 陈观礼觉得谢归棠和阿奇森之间的氛围有一些奇怪。 在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谢归棠肩膀上披着克洛伊德从驾驶室带出来的军制披风。 非常厚实,下摆忒长了。 她坐在北极狼的背上,长长的黑金色披风一直垂坠到她脚面下边。 她抬头看着克洛伊德,很想问他,她使用他的披风真的合适吗? 她走路都得捞着披风边边走。 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克洛伊德料峭的眉眼半拢在远山白雪之中,他略微侧头看她。 是一个隐含疑惑的表情。 谢归棠慢吞吞又收回了视线。 行吧,反正她骑狼,她不用走路。 飞行器坐标距离他们不是太远,很快他们找到了之前遗落的飞行器。 进入飞行器,克洛伊德的凶神为他们持续护航。 路过林场,她侧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倏然有风过林梢的动静。 世界仿佛瞬间按了暂停键。 一切的喧闹声都离她远去。 有一支黑色的羽毛飘飘摇摇坠落在惊起碎雪的树梢。 她在树梢之后,对视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眸。 在他身后,是影影绰绰的六支黑色羽翼,华丽庞大,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加百列。 他的脸,和薛凛一模一样。 在他手中,是那把薛凛曾经在卫禁手里缴获的金属长枪。 那把枪在谢归棠手中因为过长而使用困难,此时在他手里,非常合适。 仿佛这天生就应该是他的东西。 海因里希拍拍她的肩膀,“要喝水吗?” 谢归棠骤然从那种诡异的状态里回神,她迷茫一瞬,“什么?” 海因里希朝她刚才看过去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风经过的痕迹。 “有异常情况吗?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那一瞬的对视和窥见的东西在她从中抽身离开之后全都在记忆中飞快消退。 她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迷惑的再次朝着舷窗外看过去,“没有,没有异常。” “只有积雪和树林。” 海因里希对她颔首,“那要喝水吗?” 谢归棠捏捏眉心,“来一点,要加糖。”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低血糖了。 傅照和海因里希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海因里希对他点点头离开。 没一会儿海因里希拿了一杯花茶过来,万幸这里竟然能有这种物资。 海因里希:“半糖,没有茶叶,只有部分干花。” 有些时候她喝了茶水会入睡困难,第二天精气神就不好了。 傅照觉得她现在就有点萎靡。 可能是舟车劳顿没休息好。 他把吸管插进杯子里,然后示意她张嘴,“喝点水。” 她含着吸管吸溜两口,然后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回到北区,几个高层都去会议室开会了,谢归棠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刷论坛。 上面一个帖子被标红置顶。 「潮汐领主」 嗯?潮汐领主是什么鬼东西?! 她点开帖子,里面是一段视频。 在黑蓝色的海面中,瞬间宛如沸水炸锅一样波涛汹涌。 几十艘旗帜混杂的战舰瞬间被搅碎,海面被染了大片的红。 浪花翻滚,有瑰丽的银紫色长尾在水面一闪而过。 那条尾巴有点眼熟。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炸锅。 「我靠!那可是C77号战舰!说搅碎就搅碎了?!」 「可怕的控制能力!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太洋区已经被他全面占领,那些水生种都很听他的话,也是邪了门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片地方之前不是被几个大型领主兽给占领了吗?」 「问题就在这,那一窝领主兽被他全端了,它们甚至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不,我怀疑那些领主兽根本没死,说不定是他使用了某种方法让他们“乖乖听话”。」 「离谱,怎么会有领主兽听哨兵的话!」 「你怎么确定他是哨兵?」 「那些水生异种都受他操控,他们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我翻阅了历史文献,或许你们知道在向导革命时期的那位“塞壬”?」 「你是说那个人鱼?我记得他是黑暗哨兵吧。」 「黑暗哨兵?!」 「那最近频繁发生的污染区扩张和他有关系吗?」 「我记得他不是死了吗?!」 「没死,他可能是来复仇的。」 之前五大白塔可是围剿过他,而且看情况还关押了他相当长一段时间。 「离谱!这么久过去了,他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问题就在这,他的基因序列有异常畸变,这是个危险源!」 「当时就应该把他处理干净!」 谢归棠反复看了几次那个短暂的视频,根据下面的评论她确定了那个「潮汐领主」的身份。 是萨洛里安。 谢归棠测算之后发现他的阵营从友好派转变为对立派了。 他的能力有点麻烦。 从污染区出来之后席洱的队伍就已经返程回到中央区。 两天后,中央区传来新消息。 云上解禁了。 阿卡柏因将会以外派任务的模式为其他白塔派遣向导协助他们。 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几个白塔全都热血沸腾了。 尤其是急缺向导的北区和西区。 在清理完叛徒之后,谢归棠在东部战区已经重新挂名。 有大净化师的庇护,东部战区的状态是最稳定的。 大净化师的能力可以覆盖一个战区,甚至如果她愿意,她还可以兼顾其他友好合作方。 其中北区的45%的向导素是由她提供的,在谢归棠和阿奇森的首次合作就已经确定了这一点。 那时候她的等级还没这么高,他做了一次稳赚不赔的投资。 在关键时间点中,阿奇森在胜利天秤中压下了足够重的赌注。 这些赌注将让北区至少再繁荣五十年,不出意外的话,在她有生之年,北区都可以受到她的庇护。 而在此之中,阿奇森还进行了另外一个重要投资。 这个投资也即将给他划时代的丰厚回报。 第七百一十五章 死鱼 五大白塔不断爆发新的污染区,军部来不及驰援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平民安置点被冲垮。 在回到北区第七天,阿奇森给谢归棠发了一条信息。 「大漂亮」:伏羲改造已经完成。 「大漂亮」:可以投入使用了吗? 「大漂亮」:或者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准备工作吗? 谢归棠回复他。 「谢」:还需要最后一步。 「谢」:这个仪器需要我亲自开启。 阿奇森已经重新被公务给淹没了,对于她要亲自开启这件事,他得委派一个绝对信任的绝对靠谱的人来负责。 「大漂亮」:让克洛伊德护送你完成这次任务可以吗? K吗?那很靠谱了。 「谢」:可以,我没有问题。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在北区执行外勤任务,海因里希和元疑去接应物资了。 谢归棠坐在桌子边上,放下智脑界面,轻轻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傅照的腿。 他在桌子对面抬头看过来。 “要抱抱吗?”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对她做了一个张开手臂的姿势。 “过来,抱抱。” 其实她是想跟他说,他们可能要出门一趟,但是面对抱抱的邀请,那她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她绕过桌子迎面坐到他的腿上,他把椅子一边的外套拿过来,从她身后包裹住她。 像个小宝宝一样被完全的包围在他的怀里,满满的都是属于傅照的气息。 是安全的,信任的,可以依赖的。 她趴在他一边肩膀上跟他小声说话,他专注的听着她的碎碎念。 “要出门吗?伏羲区?” “嗯,我会准备好要用的东西。” 他托着她的腿起身,一手把架子上的背包拿下来,打开背包开始往里面收拾东西。 他一手托着她的腿,拉开顶层的柜子,“要带哪个口味的冲剂?” 谢归棠:“要桃子味儿和玫瑰花味儿的。” 傅照把里面的冲剂拿到背包里,抱着她收拾其他的东西。 把东西收拾好,他把她放在书桌一边的柜子上,“还要不要带其他的东西?” 谢归棠捧着他的脸,吧唧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够用了,棒棒的!” 她抱着傅照的肩膀,勾着他俯身低头,“傅照,你知道什么叫「人.夫」吗?” 傅照耳朵红了,“略懂。” 之前她非央着他念的那本羞耻文本里有这个描述。 大奈,年上,温柔人.夫。 还有一些,很羞耻的描述。 她发现傅照被欺负的时候,有点容易害羞,他耳朵都红了。 但是他依旧没有反抗她的恶劣欺负,反而是这样顺从的纵容着她。 她吧唧又亲了他喉结一下。 “好鱼。” 这个称呼他头一次听她说,觉得很有意思,“我是好鱼,那有坏鱼吗?” 有,那怎么没有。 萨洛里安就是一条坏鱼。 海因里希也是一条有点坏的鱼。 想到鱼,她想起来,克洛伊德也是鱼,他是个冷酷冻人的鱼。 简称「冻鱼」。 …… 克洛伊德接到任务消息的时候还在书房画图。 那张图已经初具模型。 是一种很庞大的钢铁造物,在图纸边缘有几个笔锋凌厉的字。 「启明神使」 智脑发出几声特殊音效。 “新任务接入,是否播报?” 克洛伊德拿其他杂志把图纸覆盖上,疲惫的往后仰靠,在光线中锁骨处投射处一片深邃的阴影。 “播报。” “新任务:代号「护航人」,目的地「伏羲区」,优先任务「护送X抵达目的地并且顺利回程」……” 「X」? 这个代号的任务他不是第一次接,他知道这是谁的代号。 傅照把任务简报交给阿奇森,谢归棠想到克洛伊德就想到了克洛伊德的小蛋糕。 回来之后她基本没什么时间和克洛伊德见面,因为他很忙,他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 在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她试探的给克洛伊德发了个表情包。 「谢」:(猫咪探头)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两三分钟之后她收到了克洛伊德的回复。 「克洛伊德」:? 就一个问号? 不愧是酷哥本哥。 不是「。」就是「?」。 「谢」:你还喜欢做小蛋糕吗? 「克洛伊德」:我不喜欢做那个。 克洛伊德回复了她这条莫名其妙的消息,随后从座椅上起身,把图纸锁到抽屉里。 他大步走出去,把架子上的作战服拿过来往身上套。 他对小蛋糕没什么喜好,之前做那个纯粹是百科显示女孩子喜欢吃。 做过几次发现她确实喜欢之后,他就习惯了偶尔给她做一点。 那种东西对他来说,并不是他本人喜欢的事物。 谢归棠被他这句回复给搞没电了,她犹豫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谢」:芒果奶酪的小蛋糕很适合出门吃吧? 克洛伊德把手枪插进腰侧的战术装备里,他抬起手腕看到她这条消息。 他才意识到,她可能是在暗示他什么,想到之前被多次拒绝,以及他目睹的她和傅照的亲近。 「克洛伊德」:傅照不会做吗? 谢归棠冷静的合上消息界面。 挑衅她? 不给吃拉倒。 笑死,她也不是很想吃他的小破蛋糕。 第七百一十六章 没有奇迹 谢归棠登陆前往伏羲区的战舰。 非作战模式,休息室里面宽阔舒服,克洛伊德作为领航人登陆之后下达行进指令。 她坐在舷窗一侧,战舰起飞,外面的景色飞速掠过。 傅照还在处理线上公务。 她面前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影。 是克洛伊德。 他今天穿的是军礼服,相比于作战服它在观赏性上要更加优越。 类似德制军服,板正妥帖。 他肩膀到一侧胸口有几条织金绶带,在绶带一边还坠着几个稀有性很高的军功章。 有两枚暗红色的军功章整个北区只有克洛伊德才有,其中的含金量已然不必言说。 他摘下头上的宽沿军帽,把一个盒子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芒果奶酪蛋糕。” 谢归棠和傅照一起朝他看过去。 她撑着下巴打量面前的克洛伊德,装货,不是说不喜欢做小蛋糕,也不给她做小蛋糕吗? 傅照看他的表情有些晦暗,眼眸里面的情绪不是很友好,更多的是一股审视。 就像查看一个物品是否优质,是否可以达标买回家放进锅里进行烹饪。 谢归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很美味的小蛋糕。 “不是说不喜欢?” 克洛伊德没有回复,他依旧像个冷硬的石头,他像顽石,也像一捧幽暗却烈性的孤火。 她想起和克洛伊德的初相识,在某次会议中,他一直摆弄凶神的密钥。 她被声音吸引视线,而他以为自己要给他约架。 有点过分搞笑了。 此男真是……过于直男。 克洛伊德受不住这样的调侃,会把他最后那点薄弱的自尊心放在火上炙烤。 所以他落荒而逃了。 傅照对他的点评,只有短短几个平静的词汇。 “没用的东西。” 谢归棠被傅照逗笑了,“你还会这么说一个人吗?” 傅照也是军部里混出来的,甚至他也是底层混上来的,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 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老好人,他只是很多事懒得去敷衍。 随意,都行,那就这样。 不涉及到他内心原则的事情他都可以轻轻放过,甚至无所谓世俗意义上的占便宜或者吃亏。 他不是没有原则,只是他的原则和一部分人并不相同。 就像他知道,有些事永远无法用得失和对错来论述。 就比如「感情」之流。 他问谢归棠:“你会觉得我这样很坏吗?” “会讨厌吗?” 她在桌子底下勾勾他的手指,“没有很坏,偶尔我们可以悄悄说一些不是很过分的坏话。” “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 “没有讨厌,不会讨厌你。” 蛐蛐人而已,她也没少蛐蛐过。 很正常的,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 她跟傅照说悄悄话,“其实我有时候会很羡慕很嫉妒你们。” 傅照疑惑看她,“什么?” 谢归棠:“你们每天怎么那么有精气神,气血怎么这么充足。” 这几个哨兵,人高马大的,能吃能喝能打,天天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傅照觉得她跟他很认真的说这件事的时候,很可爱。 她在一本正经的羡慕嫉妒着。 克洛伊德在驾驶舱看着导航图,脑袋里有片刻的纷杂混乱。 战舰进入伏羲区。 因为有了黑市和其他友方的入驻,这里逐渐繁华发育起来。 下面呈现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地形,各个板块上灯火通明。 这是冉冉升起的高新科技园区。 整个区域以中心的伏羲为辐射点像四面八方扩散。 现在它还在待机模式。 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光点以后都会变成璀璨的盛世文明。 战舰降落之时,白塔论坛再次刷新。 「B19区,沦陷。」 「三十分钟,污染区冲垮了白塔防御设施,军部根本来不及驰援。」 「T47区,沦陷。」 「军部刚从B19支援完,污染区扩张的太快了!」 「我不知道我我们这的安置点什么时候会被攻破,我想我爸爸了。」 「我想回家,但是我已经没有家了,下一个安置点在哪儿,又会安全多久,没有人知道。」 「我们很害怕,是不是下一秒污染区就会扩张到我们这。」 「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到尽头!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兵力有限,但是污染区根本不受限制!」 「翡翠航道和红十字航道全都被异种占领,我们只是想活着!」 「我要活着!」 「我要活着!」 …… 「我们要活着!」 「我们要生存!」 「我们!要!生存!!」 即使这个世界糟糕透顶,生活空间被不断挤压,但是人类依旧想要艰难求生。 「求生」是生命的呐喊! 生命告诉它,它要活! …… 在安置点不断辗转流浪的人,其中有一类很特殊的人。 他们像永夜和白狮家族一样,都是有信仰且信仰神明和奇迹的人。 他们是神明的信徒,是古老神话传说中最后的一批「朝圣者」。 在白雪大道上,遍布着肮脏血迹和各种杂乱无章的东西。 这里是最边缘处的平民安置点,一群奇怪的蒙头覆面人走在这条路上。 全员静默,没有半点声音。 在安置点值岗的哨兵手里紧握着冷铁长枪,枪口对着地面,他轻轻嗤了一声。 满含嘲讽的一声。 “求神拜佛,有用吗?” “如果有用,现在世道烂成这样,他们的神明怎么没有帮帮她那些可怜的信徒?!” “烂世道,糟糕透了,一群失心疯的小蚂蚁们!” 在安置区内裹挟旧夹克取暖的年轻男人冷笑一声,对着不远处的人群吹了一声口哨。 “白塔预警今晚可是有暴雪,小心点!别冻死在路边去见你们那可笑的神明!” 雪,又开始下了。 战乱之后,是污染区大面积扩张,气候失常,白塔的补给物资一次比一次可怜。 那些在边境值岗的哨兵也只能分到数量不多的硬面包和冻的邦邦硬的土豆。 营养液配给都大幅度消减了。 边境生活,很难很难。 而想要靠近更适宜生存的地区,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社会贡献点,也没有那么多的星币。 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在这个世界生存,很难很难。 行进队伍中,一个小矮子突然倒地不起,这种情况在这里很正常。 在贫瘠混乱的地方,倒下,死亡,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在这里,他们不相信明天。 在她倒下之后,包裹着面部的布料散乱,他们才知道。 这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如果在和平繁华的时代,她或许还在上学,会天真的问一些可笑的傻帽问题。 或者担心一些朋友相处的难题,或者是一些不便言说的少女心事。 她可能会想,会不会某某某讨厌自己,某个朋友是不是真心想跟她玩,怎么才能变聪明一点,为什么她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点零花钱。 她或许会叹息,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成为主宰自己人生的「大人」。 而在这里,直到她倒下,他们才惊觉,原来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可是她的人生,早就在这种环境里亮了红灯。 第七百一十七章 神明降临 混杂着脏污的白雪因为她倒下的动静被惊起。 在人生最后阶段,她的记忆回到那一天。 猩红的天,巨大的变异兽振翅盘旋飞翔,血肉横飞的人间惨剧。 年幼的女孩哭着抱着一具被异兽掏空腹腔的女性身体,血液淋漓的洒了她一身。 “谁能救救我们,妈妈,这世界上真的会有神迹吗?” 她不知道是否能够活着看到人类胜利的那一天,她已经快要丧失了对未来的最后希冀。 在人类与异兽的这场战役中,人类一败涂地,在恶劣的环境中,曾经的家园成为异兽的巢穴。 而他们却像是流离失所的败犬。 一退再退,或许终有一天,将退无可退。 在她从人类身上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时候,神灵是她最后可以祈求的对象。 否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对谁寄予这最后一丝的妄想了。 最后一丝妄想,支撑着她在这残酷的人间苟延残喘。 世界上真的有神吗?她有时候也会疑惑,她的神,在哪儿呢? 白塔,哨兵,向导…… 她看到一张张疲惫的脸,看到一个个永久封存的番号。 没有意义。 他们都很疲惫,但是污染区不断扩张,无规则,无预警,降临之后不到三小时,人类的生存地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无数次痛不欲生的时候,她都会想,她的神,在哪儿呢? 她真的快要走不下去了。 或许,她倒在地上之后,也会化为一缕人世间的风和雨。 没有奇迹。 或许神明也很为难。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 下辈子,不来了。 太苦了。 太痛了。 也太无助了。 世界是黑的,那些光照不到她身上,星星很远,只能照亮它附近的地方。 而这个世界很大。 大到她的死不会有任何人看见。 …… 白雪飘落。 谢归棠戴着傅照给她披上的黑金色兜帽下了战舰舷梯。 她面前的,是巨大的伏羲核心。 克洛伊德和傅照等人站在她身侧,前面数百位各个领域的高尖端人才为她俯首。 他们面对她,为她让开一条路。 天下英才尽朝北,卿独向南。 到了最中心的操作台前,谢归棠独自一人进入,不允许任何人窥探或者打扰。 傅照在门口凝重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不放心她一个人,担心会有什么东西让她受伤。 克洛伊德一手按在身侧的枪托上,一秒进入防卫模式。 在这里,没有她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这道门。 …… 主控室很大,主色调为银白色。 从八方延伸进来的金色锁链缠绕在中央的池子中间,锁链上布满了篆刻的晦涩符文。 这些锁链连通整个伏羲建造核心领域的这个浮空岛。 她走到池子前面,手里握着那把「天下太平」,复杂晦涩的法诀从她口中吐出。 片刻之后,她的手从剑身上掠过,而后一把将它插入阵法最核心的位置。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流淌到剑身上,顺着剑刃流淌到池子里。 如果蓝条不够,那就以此身为祭,这场人类征途。 永不言败。 她只相信「人定胜天」。 她眼眸一瞬间变为赤红色,眉心有金色印记暴烈闪烁。 “阵!开!!” 锁链上的铭文以剑刃所指之处为核心,瞬间金光大盛! 一个一个的符文亮起。 他们以为毫无用处的在浮空岛地面上那些不知名符号由远及近一个个发出耀眼金光。 整个浮空岛所有铭文完成闭环的那一刻,金色光芒冲天而起。 “咚”的一声洪钟大吕的声音。 高亢的龙吟震荡八方。 嗡的一声剑鸣,金光像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开。 在浮空岛上显现出一个巨大的人面像,金光勾勒身形,面容模糊不清,长发,女身,手握长剑。 她在这里,守望神州! 这是,神迹降临。 半透明的金光笼罩整个蓝星。 在金光所到之处,所有异种退避三舍,诸邪不近! 狂躁的领主兽和异种退回它们的巢穴中,在阴暗处,不敢窥见天光! 中控台被激活。 空白的显示屏上开始以伏羲区为核心显示出一个又一个的小红点。 数据流在上面快速刷新。 「标记,S11区领主兽突袭,伏羲预测12时33分后,数量……」 「标记,Z75区异种骚扰,伏羲预测……」 「标记,C99区已发生异种骚扰,规模中大型,加急标红,防护罩已开启。」 …… C99区,无数平民仓促逃离。 黑压压的异种直冲这里而来。 天空似乎都变得血红。 这是人类的末世。 孩子在哭,无数的男女在逃命,哭声,绝望的呐喊,充斥着整个世界。 白塔守卫,做好了殊死一搏,他们面色沉重,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他们没有退路。 等待他们的,是英勇牺牲。 是盖在尸首上的白塔旗帜。 这是哨兵的使命。 血洒落在孩子的脸上。 一声剑鸣声从天边传来。 金色光芒覆盖整个人类聚集地。 然后他们听到一声温柔却威严神圣的女声。 「伏羲防御已开启,白塔哨兵正在优先调集。」 「此刻,神佑C99。」 「各位,彼岸尚有光。」 光芒照射之处,异种退避三尺。 神迹,真的降临了。 谢归棠面前的中控台上也显露出C99的那一幕。 伏羲防御很消耗蓝条,这是系统中的紧急条例,能使用的时间有限。 但是这些时间,已经可以为他们争取到保命的时机。 谢归棠听出来这道声音了,这是白吉的声音,是她还在的时候,录入系统中的「人文」一角。 这是独属于人类的温度。 伏羲联网具有最高优先级,它是划时代的最权威的AI系统。 简而言之,它就是「神」。 谢归棠让它「降临」到这个世界。 阿奇森,你赚大了!赢麻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心疼死了 坠落在污雪中的人,看到开满蓝花的树,她好像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一只戴着绿宝石臂钏的手臂从她眼前出现,黑夜一样的皮肤,纯金色的眼眸。 她的手轻轻拂开了少女面上的白雪和污浊,“我是「柏-圣」,应援而来的向导。” 她身后是伊兰和叶思桃。 “你累了,需要一场舒适的睡眠。”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少女的额头,“好梦降临。” “睡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好。” 柏的能力「催眠」。 与梦境相关的能力。 那双疲惫的不安的眼睛轻轻合上,叶思桃把她一把扛起来往庇护所走。 “喂!给她找点营养剂!” 她跟个野爹一样就过去了。 守卫的哨兵本来想给叶思桃一顿臭骂,但是看到她的臂章之后又丧眉搭眼的闭嘴了。 他从箱子里扒拉扒拉,然后凌空扔给她一支营养剂。 看到柏和伊兰过来,他似乎还有些恍然如梦。 白塔竟然真的派遣向导到了这种边境地带,这里贫苦,生活艰难,每天都面临着各种突如其来的危险。 但是她来了,他们来了。 金色的淡淡的光晕笼罩天际,随后隐没于虚空处。 同一时间,只要联网的地方,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温柔的AI声音。 「伏羲加载中……」 黎明,似乎已经来临。 所有论坛同一时间被刷爆了! 「C99现场视频」 「伏羲建造!」 「预判污染区!」 「伏羲防护罩!」 「神迹降临!」 「燃爆了!我承认我是傻子,我不应该怀疑行政官的决定!」 「我靠啊!为什么我们游猎军团不能接入伏羲啊!」 「啥啥啥?!我们没联上网?!」 「三区优先级好像更高啊!不公平!强烈要求五大白塔公平公正享有权益!」 「兄弟,别说了,人在天秤座留学,看到这个三层楼高的异种了吗?对,它在追我。」 「请求接入伏羲系统!」 「本世纪最强的一次投资“伏羲建造”!」 「麻了,北区和东区都赢麻了!」 「请求大爹再带我们一次!这次我们开团秒跟!」 「求求了,带我们一起玩吧!」 「谁橙想呢?反而这么牛批,给了我左右两个大嘴巴子,之前蛐蛐人家,现在人家不带我们玩了!」 「射手座请求接入伏羲!no,拒绝。」 「天秤座请求接入伏羲,no,也拒绝。」 「哦豁,你也被拒绝接入了吗?」 「云上解禁!向导支援边境!」 「阿卡柏因还是太敢了。」 「世纪最勇行政官!」 「那道声音!你们没听出来吗?!那是月神!是月神!!」 「*******!你们知道我的激动吗?!完全妈妈来的!」 「好温柔,我……呜呜呜呜呜呜,一整个爆哭了!」 「我们没有粉错人!她们就是最好的!白谢99!!」 「(图片)我擦了!这是伏羲区上面的虚影!只出现一会儿就消失了!」 「你们没觉得这个身影和“启明星”很像吗?」 「内部消息,今天启明星检阅伏羲了,然后……你们懂。」 「我……日,原来是这样。」 「在月神离开多日之后,在启明星的高光时刻,她依然陪伴在她身边。」 「过期的糖就不是糖了吗?!」 「有一股命运羁绊的感觉,两个都是很好很好的宝宝!」 「原来神女真的爱世人,她们爱这个世界,我们从未被抛弃过!」 叶思桃靠在一边刷论坛。 是的,她的向导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远处,柏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飞雪,她的目光悠远而陈静。 在她回头看向叶思桃的时候,是那个已经离开她的人,穿越生死,再次看了她一眼。 …… 谢归棠眼前出现眩晕,血迹染红了整个池子,那把剑终于平息。 它将永远留在这里。 承载数不尽的信仰之力,一如它的铭文,开天下太平盛世。 在春暖花开的时候。 历史记载—— 「启明星重新降临的那天,世界开始出现了光的痕迹。」 「此后,是天光大亮。」 「黎明已至。」 …… 克洛伊德和傅照等人最近距离的看到神迹开始的过程。 在金光辐射过来的时候,傅照精神图景里的烙印与之疯狂共鸣。 克洛伊德失神的垂眸,脑海里已经剧烈沸腾,心脏潮.热,澎湃的跳动。 「真神无二」 他确信,这就是真神降临。 只有她,才配得上「启明神使」。 那是……他给神明的虔诚供奉。 他的神明,会「看见」他吗?她会喜欢他的礼物吗? 他会有机会,进入她的世界吗? 不知道,这些都没有确定的回复,他只知道,他不想被讨厌。 那道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黑金色的长款兜帽戴在她身上,有几缕黑色的头发从中露出。 帽兜在她脸颊下有轻微的折痕,而后一路垂坠到她的脚面上。 神龛上的蒙尘层。 她脸色苍白,被黑色布料遮住的袖口不断往下淌血。 “伏羲,启动了。” 说完,她瞬间朝前倾倒。 克洛伊德侧身挡住傅照把她一把抱起来,“叫医生过来!” 傅照没有停顿的快速联络伏羲建造这边的医疗人员。 休息室里。 她躺在柔软的白色床铺上,面色苍白如纸,医生已经把她的掌心皮肉.缝合治疗过。 看到诊断报告的时候,傅照心疼死了。 这种失血量足够让人死过一次了。 没有麻药,她身边甚至没有任何一个陪护人员。 她一个人在那,放了一池子的血。 他在谢归棠病床另外一边,把脸贴在她的手腕皮肤上。 给他心疼坏了。 他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宝贝。 怕她消失一样,他怜爱的不断亲亲摸摸,动作又轻又小心翼翼。 是那种饱含了珍重情义的触碰。 第七百一十九章 玩鸟? 克洛伊德在走廊上和阿奇森进行通讯,他语调低而缓慢的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一边讲着话,他目光时不时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是,已经治疗过,还在睡。” “明白,我会的。” …… 黑市和五大白塔的合作因为伏羲而紧密连接。 在虞骄手中,黑市和以前也不一样了,现在更像是一个游离在外的半官方组织。 伏羲启动之后,虞骄向白塔递交申请。 他申请黑市势力成为第六区白塔,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加入白塔势力。 「阿奇森」:你们怎么看? 「秦策」:他想洗白上岸。 「阿尔岑」:红毛?总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东西。 「东方既明」:Yep,不是好鸟。 这是虞骄的老冤家了。 「阿卡柏因」:我有个主意。 关于黑市的加入申请,网上闹的沸反盈天,很多人各抒己见。 「黑市洗白之后我的不法.交易在哪儿进行?」 「那我的盗版药剂去哪儿交易?!」 「日,我不同意!」 「那我以后还能在黑市享受超低价男友一次性服务吗?」 「不行!我不同意!!」 「黑市,你变了,你变得让我认不出了,之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就说不能让鸟类当家做主,鸟的脑袋都核桃仁儿那么大,他能琢磨明白个溜溜球!」 「昏聩主意!黑市的!你耳多龙吗?我说我不同意!」 「为啥黑市这么着急洗白啊?他黑的好好的……」 「我同意黑市加入白塔!我哥之前在奶牛农场,多的我不说了。」 「咱哥还在干吗?确认建模,你账号上那是你哥?咱哥要老婆不要?我可男可女,就看咱哥喜欢哪一口了,真的,我……」 「说多了都是泪,黑市之前的改造人黑作坊很多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这样的,其实飞行系当家之后,大环境真的好多了,至少我不用担心走两步就被抢了。」 「高利贷都少多了,其实加入白塔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们也能有个公民身份。」 「我其实想出去看看。」 「白塔发声明了!」 「嗯?联合会议,投票表决?」 一场多势力会议在全网面前开始进行。 谢归棠已经醒过来,吃了点温补的美味饭之后,她刷到了黑市和白塔的联合会议内容。 傅照坐她旁边跟她说话,她偶尔回应一声,然后张嘴叼住他投喂的水果。 克洛伊德嘴巴硬的要死,但是他的小蛋糕很松软美味。 她点开官方链接,正好目睹整个会议的高潮部分。 在全面战争和伏羲启动之后,他不再遮挡面容,那张浓艳的脸狠狠给他吸了一波粉。 「害,你看这事闹的,早说你长这样啊。」 「我再也不骂他了。」 「有没有人觉得他长的有点像某个人。」 「你是说圣灵家族的那位吗?」 「我靠!黑市扛把子竟是大人物亲子?!」 「我说怎么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如果他是圣灵血脉,那还真就不奇怪了,圣灵血脉的精神体可是不死鸟一族!」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黑市那位的精神体是飞行系了吗?」 「那谁能想到此鸟即彼鸟啊!」 「说出来让银笑幻,我之前以为他的精神体是血雀。」 「说出来也让银笑幻,我之前真以为他是软柿子。」 「听说这位之前还被人排挤去种土豆来着,到底是谣言还是……」 「笑死,你鸟哥怎么可能去种土豆,他把别人当土豆给种了还差不多。」 「不是,他不是叫虞大勇吗?!」 「啥?虞什么?是大勇吗?」 …… 在庄严肃穆的大礼堂中,虞骄和五大白塔的几位行政官以及高层分坐成一个圆形。 他穿着一套白色礼仪套装,红色短发热烈张扬,一边耳朵上还有一个绿色的流苏坠子。 阿卡柏因是银白色的礼仪服装,肩膀上有金色的橄榄枝标志,他戴着一双白色礼仪手套,作为配饰,还有一副无框的金色眼镜。 阿尔岑穿的是暗红色套装,他斜后方是兰西娅和云曜等人,他脸上全都是严肃认真。 秦策穿的是黑色作战服,似乎对于这场会议,他连礼仪套装都不想敷衍应对。 东方既明还算给面子,他穿的蓝黑色礼仪套装,他连领带都打的很严谨。 外界对于东方既明的风评一直很不错,「雅正」「君子遗风」还有「光耀星辰」的种种赞美之声。 但是谢归棠知道,这人其实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些标签一样。 阿奇森在众多行政官之间,美貌,独领风骚。 虽然他日常其实并不太精细,在白塔任职他也经常风里来雨里去的,但是他的美貌就是很精细那种。 整个大礼堂,一多半的都是熟人,放眼望去,直观感受除了「糙」就是「直」。 是属于冷兵器的那种压迫感。 但是到阿奇森和虞骄这画风就变了,跟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阿奇森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衬衫,非常显白,外面是一件银灰色的礼仪外套,里面并没有穿马甲。 他进入会场之后,把外套脱下搭在椅子后面,白色长发编织成鱼骨的形状搭在他一侧的肩膀上。 有几缕散乱的白色鬓发垂落在他脸颊和额头上,赤金色的眼眸清冷禁欲。 「神明毕设!我北区行政官的美貌就是能打!」 「完全是高贵的精灵王来的!」 「笑死,难道我中央区行政官的美貌就差了吗?」 「联合大会?×!视觉盛宴??!」 「别说了,肯为寡人花心思就好!」 …… 阿奇森试了试麦,他随意的在发言的麦上吹了一下。 主持:“会议开始。” 虞骄:“我申请加入五大白塔成为第六战区。” 主持:“五大白塔全票通过即可生效。” 主持:“各方代表,请投票表决。” 第一轮,四票通过,阿尔岑否决。 重开一轮。 第二轮,四票通过,秦策否决。 重开一轮。 …… 全轮了一遍,虞骄脸都黑了。 虞骄:“耍我?” 后面会议乱七八糟,有人当场干架,从黑市混出来的可没有等闲货色。 中场休息之后,会议继续。 虞骄:“我要加入五大白塔。” 阿卡柏因:“那你找我们干什么?你加入之后就是六大白塔了,六大白塔的事,和我们五大白塔有什么关系?” 虞骄血压蹭一下就上去了。 鸟为什么要为难鸟?! 第七百二十章 娇死了 会议陷入僵持。 虞骄看出来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让他加入进来,这只不过是故意给他难堪。 有点欺负人了。 阿卡柏因他们开了个小会。 秦策:“这样,五大白塔决定给你方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 “如果你能在三天内拿到白塔中正部级以上的推荐信,我们就允许你方加入。” 五大白塔中正部级以上的人一双手差不多都能数的过来,虞骄不会拿到推荐信。 因为他们不会给他写这个。 这种主意一看就是阿卡柏因提出来的,既不显得五大白塔欺负人,又能达成他们的目的。 甚至还会显得他们格外公平公正甚至于是「宽宏大量」。 毕竟,进入白塔的入门劵他们已经交到了虞骄的手上。 他没有进入白塔,是因为他自身的能力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联合会议结束。 可以说是潦草收场了。 谢归棠叹口气,关闭了智脑。 小鸟被他们欺负的好惨。 在公开会议上被五大白塔轮番戏耍了一遍。 虞骄是个很骄傲的人,被这么戏耍他应该很伤心很难受吧。 鸟类都是很傲气的。 别再把虞骄给气死了。 联合会议结束不到十五分钟。 谢归棠收到了虞骄的消息。 「娇娇」:不开心。 「娇娇」:他们都欺负我。 他顶着很大的压力以这个身份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但是他的出场却这么滑稽。 他甚至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如果他一直迟迟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难道以后每次和她见面都像是偷青一样吗? 那样,不好。 他不想以后别想得知他们来往密切,甚至有其他进一步发展的时候会说难听话。 比如「原来大净化师竟然还和这种人来往。」 或者「原来启明星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他想有一个足以匹配的上她的身份,那种可以名正言顺走在灯光下的身份。 他不想成为她的「污点」。 谢归棠从这几个字隐约窥见一角,小鸟好像委屈坏了。 她给虞骄发了一个摸摸小鸟脑袋的表情包。 「谢」:你需要推荐信是吗? 她记得她的等级好像可以满足白塔的要求。 「娇娇」:我需要推荐信。 谢归棠找到自己的等级晋升记录,然后她把截图发给虞骄。 她故意逗弄他。 「谢」:那你要说什么? 几秒钟后,虞骄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娇娇」:好棠棠了,帮帮我吧,给我好吗?求求你了,给我吧。 拖着调子的几句话,满满的都是撒娇,真的好娇。 虞骄豁出去这张脸的撒娇声在房间内传出。 傅照和克洛伊德都静默了。 谢归棠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谢归棠:“嗯……这是……朋友在开玩笑。” 傅照:“什么朋友?” 克洛伊德面无表情的想,白塔真是出了一个馊主意,阿卡柏因的脑袋怕是有问题。 傅照知道谢归棠和虞骄之间有很多私下往来,对于虞骄这个人,他一直非常讨厌。 比其他几个守卫者或者其他的爱慕对象他都要讨厌的多。 因为虞骄和谢归棠之间有一股莫名的羁绊,那种奇怪的特殊联结让他很不喜欢。 但是谢归棠现在刚恢复一点精气神,他做不到让她为难或者讨厌的事。 “你想帮他吗?” “没关系。” 谢归棠觉得傅照有点不对劲儿,她摸摸他的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把脸贴在她的手心里,“有一点,不要太喜欢他,我会嫉妒。” 谢归棠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侧脸,“最喜欢你好不好?” 傅照笑了一下,“那当然很好。” 他早就知道,他做不了唯一,那他想,他一定要做她最喜欢的那个。 做那个永远不会被她抛弃,可以一直一直陪着她的,一直一直被她喜欢的那个。 她身边总有很多人,因为生物就是具有趋光性,他们都想要得到启明星的垂怜和目光。 这本没有错。 这是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一个很耀眼很好很好的人。 她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可是他也有私心,他不强求明月被他私有,但他祈求被明月永远垂照。 他的月亮,就应该永远高悬。 谁也不能让她坠落。 在很多文学作品中,他窥见过很多人以爱的名义将光明璀璨站在高处的人拽下泥潭。 傅照不理解,傅照很讨厌。 他认为这只是阴暗的私欲,却被冠上「真爱」的名义。 如果真的喜欢,怎么舍得她难受,怎么舍得她掉眼泪,怎么舍得设计一场局,专门让她坠落。 他握着谢归棠的手,看着她面对智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侧脸。 他会永远守卫她。 任何企图让她坠落的人,他必杀之。 第七百二十一章 材料线索 谢归棠身体恢复一些之后他们启程从伏羲区返回14区。 那份体检报告不止到了克洛伊德和傅照手里,同时也到了阿尔岑和阿奇森的手里。 她回去之后阿奇森要求她在医疗处修养身体。 他暂停了她的一切原本公务。 因为黑市和伏羲的事,D-404星系都很热闹很忙碌。 在此时,她却成了那个闲散人员。 阿奇森在下午探视她。 这件病房是医疗处最大的那间。 里面有配套的卫生间和衣帽间,还有一个小厨房和小型玻璃花房。 克洛伊德和傅照轮流投喂她。 很爽,都很美味。 她都舍不得克洛伊德了。 他除了做小蛋糕之外,做一些很费工的菜也非常拿手,可能这就是理工男的严谨。 给他复述一些菜品,克洛伊德会一比一还原出来,她有时候觉得克洛伊德做菜就像做研发。 克洛伊德有点像她那个年代的得国佬,严谨,认真,不苟言笑。 他这种人,会被那种很自由烂漫的人吸引吧,就像小得永远爱小意。 不管被震惊几次,宠爱依旧。 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的碰撞? 那很好磕了。 在充满阳光的午后,阿奇森拿着一个精美的花篮过来。 他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衬衫,外面套的银白色外套。 绿色真的很衬他。 白色的头发在身后用银色的束发小玩意儿束在一起,白发尾端在风中轻轻荡漾几下。 她跟傅照和克洛伊德二人报完菜名后合上聊天界面。 阿奇森:“你觉得怎么样?” “今天有舒服一点吗?” 谢归棠对他点头,“好很多。” 她想起什么,跟阿奇森说,“在原本的图纸上我们不是做了一些改动吗?” “里面可以产出净化物质,这一点在之前的计划书中我明确提及过。” “白塔可以围猎领主兽,然后投放到伏羲进行深加工,得到的物质虽然不能给哨兵使用但是可以净化被污染的土地。” “我建议优先净化贫瘠的居民点,他们需要生活的保障和一点生存下去的希望。” “我想让他们知道,明天会更好,只要努力生活,会一天比一天更好。” 生活是有希望的。 他们需要这个。 所有人都需要。 伏羲会让他们获得活命的权利,但是人不能只是活着,他们需要活好。 阿奇森静静听着她的话,时不时的点头应声,等她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之后,他拿了一杯温水给她。 “我都记住了,这些事我会处理。” “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修养身体。” “你比一切都珍贵。” 这句话太直白了,尤其是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来,一下就把谢归棠给弄的脸红了。 阿奇森:“今天我们就不谈公事了。” 不谈公事? 谢归棠觉得这句话有点特别的意思,“那你想跟我谈什么?” 他有点无措的整理几下自己的衣摆,垂着的睫毛轻轻抖动几下。 “我想知道你有婚约打算吗?” 谢归棠:“你是说和某个人结婚吗?” 她脑海里浮现几个熟悉的人影,“其实是有过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时机。 阿奇森:“大净化师可以配备8-12个配偶,其中神级向导有16个名额。” “在官职上,最低不能低于副部级,且必须携带高额嫁妆。” “嫁妆?”她指着自己“我吗?” 她如果不舍得花钱怎么办? 阿奇森抿了抿唇,“嫁妆,指的是哨兵的嫁妆,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婚约,只能是单方面固定性的。” “其中哨兵会作为嫁入方。” 原来是这样吗? 谢归棠对这方面真的了解不多。 主要之前她也没想到过,她会在这里嫁给某个人或者娶某个人。 阿奇森继续给她科普,“婚后孕育,哨兵会承担90%,因为向导的身体很脆弱也很矜贵。” 除了向导和哨兵是这样,在其他大部分的婚约关系中,无论是哨兵和普通人,还是哨兵与哨兵的结合。 其中,都是更强壮等级更高的一方来承担生育损伤和主要经济。 「更强」代表的是需要承担的「更多」,已识乾坤大的人,更应该具备怜惜草木深的能力。 否则,更强大的能力和体魄,会成为一种「压迫」。 谢归棠再次感慨,原来20250年之后,发展的不止是科技。 她问阿奇森,“这是法条内容吗?” 阿奇森对她点头,“是,这是写进《人类联合公约》的法条内容。”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以强欺弱的世界,我们需要的是具备人文情怀的「公平」世界。” 谢归棠说,“太棒了。” 阿奇森:“我也觉得很棒。” 他说,“这是很久以前一位名叫「白珩」的哨兵提出的。” 阿奇森说了几句她就知道那个「白珩」是谁了。 她笑了一下,“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阿奇森:“是的,他很优秀。” 他踌躇片刻,低声问她,“如果你考虑婚约对象,那可以考虑我吗?” 谢归棠惊呆,这句话直接就怼她脸上了,阿奇森想嫁给她?! 老天爷! 大漂亮想嫁给她?! 这么漂亮的老婆,到底是谁不想要?! 阿奇森的资产属实可怜,像他此时一样的窘迫难堪,但是他抬头看过来的时候,谢归棠依旧被他的美色晃了眼。 他眼睛里像有小星星。 赤金色的星星浸润在水里。 她说,“我会的。” “阿奇森,不要妄自菲薄。” 她对阿奇森说,“你很优秀,足以匹配的上任何人。” “你像……永不熄灭的恒星。” 阿奇森心脏瞬间澎湃跳动。 她说他很优秀,还说他像永不熄灭的恒星。 “谢谢。”他喉咙干涩的说。 原来他在她眼中,竟然如此耀眼。 阿奇森走了之后克洛伊德拿着她点的「杨枝甘露」过来了。 她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克洛伊德完美掌控了甜度,她都怀疑他是严谨称重之后才下的糖分。 把东西送到之后他也没走,反而靠在一边的柜子上手里不知道摆弄什么小玩具。 她观察两眼,好像是凶神的密钥? 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个不太一样。 密钥更新了? 克洛伊德半晌后才开口,“我……” 一阵急促的智脑震动声打断了他的话,谢归棠问他,“什么?你要说什么?” 克洛伊德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你先接电话。” 电话那边是海因里希,关于这次受伤事件,她没让白塔通知其他几个守卫者。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海因里希这次出任务发现了之前「白日梦」的后续线索。 最近突然爆发的污染区确实和永夜有关系,顺着线索海因里希查到永夜的某些线路和白日梦的线路有部分重叠。 海因里希:“我怀疑这东西和最近频繁爆发的污染区有关系。” “可能是其中的某些特殊物质刺激了污染区的生成或者激化了领主兽致使它们不断扩张领域。” 这个问题很严重,谢归棠接收到之后赶紧让克洛伊德通知阿奇森他们。 等和克洛伊德说完这件事,她想起之前那段没有完结的对话。 “对了,你之前想跟我说什么?” 克洛伊德沉默片刻,他说,“没什么,我会尽快通知行政官。” 谢归棠以为他说的「没什么」真的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第七百二十二章 把狼气死 关于海因里希传递回来的重要情报,白塔几个高层讨论了很久。 在联合会议第二天,谢归棠把推荐信发给虞骄。 在联合会议第三天,也就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中,虞骄再次收到了一份推荐信。 后面这份推荐信使用的是云上规格,上面有高阶向导的独特镭射标记。 黑色的信封上有一点蓝花楹的暗纹,这是来自「柏-圣」的推荐信。 其中口吻,他非常熟悉。 从只字片语中,他窥见了一抹故人身影,仿佛见字如晤。 第三天联合会议再次展开。 在会议中,虞骄不止拿出了推荐信,他还拿出了两封推荐信。 来自两个向导的推荐信,其中一位向导甚至是国民偶像级别。 「我瞎了?那是不是云上的镭射标记??」 「他什么时候搭上的云上?云上解禁才没多久吧?难道是全面战争之前就搭上线了??」 「更离谱的难道不是另外一封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启明星”的推荐信吧?!」 「不是,他凭什么啊?!我虽然也赞成黑市加入白塔,但是他这一手是不是有点招人恨了?!」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崽种,让你找个靠山,没让你找个这么强的靠山,呵呵,我真的要嫉妒的红温了。」 「现在再看那张脸,好像也不是那么顺眼了,好了,我现在要展示我的最后一跃了。」 「那他妈叫跳楼,神他妈的最后一跃。」 「原来如此吗?我说话不好听先让我说……」 「我有点不舒服,我要拿脖子和吊灯拔河了。」 「什么拔河,那他妈叫上吊!」 …… 那两封推荐信一拿出来,在场所有白塔高层全都沉默了。 有些人好险没把后槽牙咬碎了。 杂种!这就是个杂种东西!! 他凭什么?!他一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二流货色,他妈的他到底凭什么?!! 气量小点的,在虞骄拿出那两份推荐信的时候当场就享福去了。 红温,除了红温还是红温。 此时此刻面对虞骄,阿卡柏因觉得他像一泡鸟屎,碍眼,讨厌,恶心。 但是他拿出了约定的推荐信,他们还不得不履行承诺让黑市加入五大白塔。 像是强行把这泡鸟屎吞下去。 更恶心人了。 东方既明从谢归棠为虞骄写的那封推荐信中窥见一些与众不同的感觉。 那些微末措辞上,很熟稔。 像是自然而然的把那只鸟放在了她的羽翼之下,或者是某种同伴的位置上。 讨厌的家伙他真的是很讨人厌。 虞骄臭屁的对几个行政官挑衅,他手指上夹着两封推荐信微微摇晃。 “喂,你们不会想要赖账吧?” “五大白塔,脸面都不要了吗?” 几个行政官低声交谈几句,随后由阿奇森出面进行交涉。 阿奇森:“白塔不会赖账。”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推荐信,那我们就会履行约定。” 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黑市正式成为第六战区「地下白塔」。 其中虞骄成为第六战区最高行政官,白塔为他补办了各种相关证件。 自此以后,虞骄也是个有身份证的人了。 而原本黑市中那些没有户籍的人统一登记造册。 在这一点上,虞骄处理的很好。 他参考了K-98星的行事准则。 触犯底线的涉事人员直接血祭,那些并没有触犯底线问题的部分则进行「劳改」。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关于白日梦的线索,在追查中涉及到了射手座那边。 谢归棠浏览星网消息时偶尔能够看到射手座那边的实事报道。 顾蕴时对射手座的中央行政区开火了,据传闻他可能不日就要上位了。 对于顾蕴时上位一事,射手座的反应其实并不大,因为不论是看能力还是看血统,他都是当之无愧的那一个。 之前唯一阻拦他的那个病秧子皇室血脉听说已经病死了。 报道说的是病死了。 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就无人知晓了。 谢归棠从医疗点离开的第二天,陈观礼和阿托斯勒值外勤回来了。 伏羲运转之后整个白塔体系都大大减轻了压力。 谢归棠难得的在打小游戏。 她很少有这种清闲时间。 但是这死游戏她打着打着就红温了,她觉得队友全是演员。 她操纵着的法师被鱼给撞死之后,谢归棠一把将游戏机扔到沙发上。 嗯,破防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声,“这个游戏有点不懂事。” 是陈观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刚才他看没看到她的下饭操作。 谢归棠耳朵有点发烧了。 “你偷看我打游戏。” “为什么不出声?” “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陈观礼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的姿态,“我没有偷看,刚才我出声了,你没有听到。” “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 虽然确实有点搞笑吧。 小小一个人,费劲儿巴拉的打半天游戏,热血沸腾好几局,结果一把不赢。 陈观礼从她身后过来,北极狼的爪子搭在她的大腿上,脑袋搭在它的白毛爪子上。 撒娇卖萌吗? 谢归棠冷酷无情的想,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陈观礼已经很久不怎么打游戏了,他登陆账号,等级已经掉到底了。 陈观礼:“不要生气,我带你。” “你带我?”谢归棠问他,“你什么段位你带我?” “Ah,不要看不起我,我国际服顶级。” 谢归棠将信将疑的进入了他的房间,因为陈观礼的等级太低,他们只能五排。 她也不知道陈观礼从哪儿扒拉的人,反正游戏是能开了。 打了几把,她确信陈观礼确实有两把刷子。 看他顺眼了。 他懒洋洋的躺在她的大腿上带她打游戏,“Sweetheart,给你蓝。” 没一会儿,他又说,“过来,给你红。” 谢归棠玩的是个辅助,她要红没用,“我不要。” 陈观礼刚偷了对面的红,“我也用不着。” 队内麦里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用不着给我放那!” 说话的是银澜,他玩的打野。 直到他出声谢归棠才知道五排里居然还有他,她记得银澜是兰德副官的小舅舅? 他的精神体好像是一只非常高冷的紫藤狼犬,她觉得那只狼很像蕉太狼。 而兰德副官的精神体有点点像那个灰太狼。 现在兰德副官应该和阿吉利亚一起执行东部战区的任务。 不知道他们是否顺利。 一局游戏结束,陈观礼一个红蓝也没让银澜吃上,差点把蕉太狼给气死了。 等待匹配的时候,谢归棠跟陈观礼闲聊,“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的队伍玩玩,我想摸那个……还有……” 陈观礼的表情越来越绷不住了。 原本偶尔还小声交流几句的队内麦克风也寂静非常。 陈观礼:“我刚才有点没听明白,你说你要做什么?” 第七百二十三章 小心眼子 队内频道鸦雀无声。 陈观礼平静的点了取消匹配,“有些事我觉得我们得聊聊了。” 谢归棠迷惑脸,“不会吧,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摸摸而已。” “摸摸,而已?” 陈观礼笑了,被气笑了。 很好很不错,她完全有把狼死气的能力。 “我小气?”他把界面息屏,然后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我确定我们需要做点正经事了。” “你提的几个人名我记住了,他们的精神体我也记住了。” “我的回答是「No」,不行。” “要摸就摸我的精神体。” “都是犬科,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 谢归棠觉得这不一样! 还有…… “你把我放下来!陈观礼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在这个家里你是想骑到我脖子上吗?!” “我发现你这个人,你真小心眼。” 陈观礼:“是,我就是小心眼。” 承认了,小心眼怎么了? 他也没大度过啊,他难道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大度的哨兵吗? “我怎么会骑到你的脖子上,你骑我还差不多。” 他凑近到她耳畔,暗哑含混的说出一个称呼,“我的「冕下」。” …… 五个人的游戏,三个人成了电灯泡,银澜更是倒霉鬼中的倒霉鬼。 好消息是谢归棠连赢好几局,体验感满分,坏消息是除了上分还做了点别的。 陈观礼是货真价实的星瘾。 看得出来她状态不太好,他只是黏黏糊糊的亲亲抱抱,跟个八爪鱼一样缠人。 像那种精力十足且非常亢奋的邪恶小狗子。 几个嘴巴子之后他老实多了。 打疯狗哨兵嘴巴子,顺手的事。 她称之为「小狗***」。 谢归棠嫌弃的把手腕在他衣服上蹭干净,然后又捏住他的狼尾巴。 “小狗不许乱舔人。” “不听话就把你尾巴毛全打成死结。” 那确实很可恶了。 她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就准备睡觉,累了,睡会儿吧。 想到他不让自己摸毛绒绒的事。 她背对陈观礼说,“小气鬼,喝凉水。” 陈观礼觉得她可爱死了,从她身后抱过来,亲亲她的脸。 “睡会儿吧,你有点虚弱。” “我就在这陪你。” 陈观礼抱的太紧了,她做梦都是被巨型章鱼困住,一直跑也跑不开。 傅照来给他送饭,就看到她在床上闭着眼睛四肢划船。 陈观礼明显也睡着了。 出外勤很辛苦,在安全的环境中,尤其是在向导旁边,他会进入深度睡眠。 傅照开门的动静不大,陈观礼依旧警觉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揉揉眉眼起身,“要吃饭了吗?” “现在叫醒她?” 傅照给他个眼神让他出来说话,然后把被子给她仔细盖好。 “最近不要闹她,她身体不舒服。” 出门之后傅照跟陈观礼说,“还有,你抱的太死了,她会做噩梦,也容易上不来气。” 他大概笔画了一下他们和谢归棠之间的体型差,“很容易把她压成小饼干。” 即使是陈观礼的一条胳膊,在她身上也会很沉很沉。 陈观礼扒拉两下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知道了,我会注意。” “之前发生了什么,阿奇森他们都不说实话。” “别瞒着我,我有知情权。” 傅照把带来的美味补汤放在恒温装置里,“这些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没有得到允许我不会透露给你或者其他人任何内容。” 他的第一负责对象永远是谢归棠,不论是阿奇森阿尔岑还是同为守卫者的阿吉利亚或者陈观礼,他们都要往后排。 陈观礼从傅照带来的食物中拿走小部分叼进嘴巴里,啧,难搞的一条鱼。 傅照把剩下东西都保温,他觉得陈观礼是个大馋狗。 早知道应该带点毒狗强给他。 她睡一觉起来之后克洛伊德也过来了,她隐约听见克洛伊德和陈观礼在客厅说话的声音。 其中偶尔还有阿托斯勒和傅照的声音,几个哨兵凑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东西。 海因里希还在外面跑任务。 她偷偷摸摸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谈话内容,原来是陈观礼和阿托斯勒打牌被克洛伊德抓住作弊。 作弊的人是陈观礼。 阿托斯勒要捶死陈观礼,他差点苦茶子输没了。 傅照在旁边劝架,并且嘱咐他们到外面打,别打死了,顺便小声一点说话。 谢归棠:“……” 她就知道阿托斯勒是个没聪明毛的毛绒绒,这回他怎么又被陈观礼给骗了。 那陈观礼的贼船,他回回都上。 家里几个毛绒绒,就数陈观礼坏心眼子最多,他肚子里简直是一肚子坏水。 谢归棠穿着睡衣到外面接水喝,“你还敢和陈观礼玩牌,他连亲表弟都坑。” 陈观礼把桌子上的水杯就近递给她,然后把自己刚才嬴的全都转给谢归棠了。 “这叫智取,你们懂什么。” 阿托斯勒的工资卡在谢归棠手里,他好不容易存了点私房钱,预备着在特殊节日给她点小惊喜。 结果被陈观礼一顿嚯嚯,他什么也不剩了! 他的私房钱!私房钱!! 他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就存下这么点私房钱,他容易吗?! 阿托斯勒盯了陈观礼一眼,“我真想打死你,你是卑鄙小人。” 陈观礼,还他血汗钱! 陈观礼故作惊讶的看他,表演动作满分,极具嘲讽,“你竟然还会成语,你还知道卑鄙小人,真是「谬赞」了。” “虽然都是一家人,但你也不必要如此夸赞我。” 阿托斯勒努力压制下他的脾气,陈观礼这个贱.狗,贱死他得了! 克洛伊德和傅照一起靠在柜子边上,他怀疑人生的看着这两位多年同事。 “你们日常就这样吗?” 傅照已经没招了,他只能淡定的回应,“你是问他们日常也是不是这么「鸡飞狗跳」吗?” 他说,“没有,日常不这样。” 日常现在已经打起来了,此时此刻或许已经满屋子飞各种毛毛。 尤其是阿吉利亚和宁玄也在的时候。 宁玄更是个炸药桶了。 他那个人,一点就炸。 让人发笑的是,不点他其实也炸。 在这个家里,宁玄简直是「好吃懒做」和「胡作非为」的代表人物。 第七百二十四章 五排冤家 还有一方面原因是,他就算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宁玄进厨房只能帮倒忙。 而除此之外,家里基本也不剩什么其他的活儿了。 谢归棠捏住陈观礼的脸颊两边,“好了,现在你不许说话了。” 小嘴叭叭的一直喷毒汁,别再把北极熊给气死了。 克洛伊德把拿来的甜点和几个其他菜拿过来,傅照跟他一块往外拿。 俩人站一起的时候,谢归棠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那个谣言。 “克洛伊德,你当初为什么要看傅照洗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寂静几秒。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克洛伊德和傅照的动作都僵住了,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两个大老爷们都互相嫌弃的离远对方一点,全身上下都是「莫挨老子」几个大字。 谢归棠看他们这样觉得挺有意思,逗老实人最好玩了。 像傅照那种稳重年上大爹和克洛伊德那种钢铁直理工男,破防起来最有意思。 谢归棠:“我听说你们俩还有孩子,你俩……嗯……怎么说?” 克洛伊德把菜放桌子上,手指捏捏眉头然后示意傅照管管她。 傅照:“……” 他怕是忘了,其中的受害人也有他一个,他怎么管? 一直到看着两个大兵羞红了耳朵她才意味未尽的收敛神通。 调戏老实人,就是爽。 克洛伊德和坐阿托斯勒那边,陈观礼眼神在克洛伊德身上不动声色的观察几眼。 “K队不用回去吃饭吗?” 他们一起吃饭,克洛伊德在这干什么,他难道也有什么不得不说的小身份? 他就不在这么两天,克洛伊德这铁直的一条鱼,怎么就坐他们家饭桌子上了。 克洛伊德指着桌上几个大菜。 “你会?” 陈观礼明显不会。 然后克洛伊德只对他淡淡说一句,“不会就闭嘴。”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谢归棠吃着克洛伊德的菜,自然也是嘴短了。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陈观礼一脚,“你老实吃你的饭。” 她一筷子拔丝地瓜塞他嘴里,胶黏,堵嘴。 陈观礼收回视线开始嚼嚼嚼。 在陈观礼旁边的克洛伊德动作突然静默了,他不明白,谢归棠在桌子底下蹭他腿是什么意思。 她还在嚼嚼嚼,专心致志的干饭,丝毫没注意到她刚才踢错人了。 那也不赖她,桌子底下腿太多了,她也没开透视,而且陈观礼和克洛伊德还坐一起了。 吃完饭陈观礼和阿托斯勒收桌子,在谢归棠他们家里,做饭的从来不用刷碗收桌子。 这一点几个哨兵都很默契。 克洛伊德跟谢归棠说了几句关于「白日梦」线索的事。 “阿奇森行政官已经派人协助海因里希的任务,应该很快就会有更多进展。” 谢归棠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对他点点头,等他说完了这点公务事,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傅照把热奶拿过来,里面飘着点红色的花瓣加了一点淡淡的糖和蜜。 “克洛伊德队长该回去了吧?” “我听说你两个小时之后有外勤任务。” 谢归棠手里拿着克洛伊德做的蛋挞,桌面还有草莓布丁。 她抬头看克洛伊德。 克洛伊德只目光与她短暂对视,随后就起身离开了。 感觉刚才发生了一点她不知道的微妙交锋。 半夜谢归棠收到虞骄的消息。 「娇娇」:我给你带了礼物。 谢归棠:“???” 她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睡醒她才知道是虞骄来14区了,这次黑市清扫中,他查获不少有用的小东西。 其中包括一些白塔还没研究明白的技术和新材料。 要不还得说高手在民间。 这一摸底全让虞骄给摸出来了。 他打算用这一些技术和材料和白塔置换一部分伏羲区的进修名额。 在伏羲开始运转之前这件事就已经开始筹办了,按照之前谢归棠和阿奇森的打算。 他们准备建立一个技术共享的区域,进入这里的人可以学习这里的任何已存技术。 而想要加入的人,也只能用技术来换取进入名额。 等同于一场关于科技的互通有无和共同进步。 在D-404星系中,他们都在五大白塔的制度笼罩中。 科学技术在这里没有尊卑之分。 虞骄不爱跟几个政客扯皮,他带来的顾问和其他成员在和白塔商讨问题。 而他这个领头人已经跑路了。 上午谢归棠吃的蟹粉汤包和驱寒暖汤,克洛伊德出任务去了,今天的甜点是傅照做的。 她觉得傅照肯定分析过克洛伊德的甜点,他做的和克洛伊德弄的有七八分相似。 好厨子只需要略微品鉴就能复刻,傅照的厨房技能还是太权威了。 虞骄最近春风得意,进门之后他连续抢了谢归棠两个汤包。 谢归棠面无表情看他。 在她旁边几个哨兵也都不嘻嘻的盯着她。 陈观礼:“没礼貌。” “抢我们家向导的小汤包。” “大馋鬼。”阿托斯勒跟着说。 傅照:盯。 虞骄:“……” 他把带来的盒子拿出来,“礼物。” “不要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 “再说了,不就是汤包吗?大不了我给你做。” 谢归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青玉手串,和她之前那一串很像。 但是她那串已经不知道丢哪儿了。 在青玉手串下面,还叠着一个金质的手镯,上面有镂空彩绘和各种颜色的宝石镶嵌。 金配玉,金玉良缘,金枝玉叶。 这两个是一套的。 有点像是一个……定情信物。 她看完之后抬头看虞骄。 虞骄有点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头顶的吊灯,然后又似乎很忙的侧头看窗户。 “那个……试试合不合适。” 这个圈口她一看就知道很合适。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 谢归棠扣上盒子,“合适。” 虞骄嘴巴叭叭没事找事一样开始对陈观礼他们输出。 “别盯着我看,我知道我有点好看,但你们这样有点像变态。” “而且我们之前还吃过一碗饭呢,怎么就不能分享食物了。” 陈观礼早就觉得这个虞大勇和谢归棠之间有点二三事,听到他们还吃过一碗饭他当场有点绷不住了。 谢归棠用筷子上面一头抽了一下虞骄企图捏她头发的手。 他就是总想捣鼓点什么吸引她的注意力,手里就闲不住。 而且,吃她的剩饭难道是什么很给他长脸的事吗? 他怎么说的这么骄傲? 果然小鸟的脑袋只有核桃仁儿大小,虞骄也一样的。 陈观礼皮笑肉不笑的维持最后礼貌,“那怎么了,你现在只是「朋友」,朋友就要保持朋友之间的社交礼貌。” 阿托斯勒:“他看起来很没礼貌。” “要不然还是把他拖出去打死吧。” 傅照:“……” 乱成一锅粥了,要不趁热喝了吧。 虞骄也是个暴躁的哨兵。 万幸现在宁玄不在。 谢归棠吃完饭之后,他们几个刚好五排。 谢归棠坐沙发上,她斜着身子躺在傅照的腿上,陈观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阿托斯勒靠在桌子边上,虞骄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虞骄:“给我红。” 陈观礼:“不给。” 虞骄:不给他就硬抢。 虞骄:“给我蓝。” 陈观礼:“不给。” 虞骄:不给他还是抢。 一局游戏下来陈观礼想打死他。 谢归棠屏幕黑屏之后。 陈观礼:“集合打团。” 虞骄开大进场,陈观礼三人转头把他卖了。 虞骄:“……” “你们一伙一起欺负我?” 他拽谢归棠的衣摆,“你快骂他们,这几个崽种忒坏了。” 陈观礼卖完虞骄卖傅照,他无辜的对谢归棠说,“傅照先跑的。” 阿托斯勒还没说话,陈观礼就对他说,“你第二跑。” 嗯,对,他的锅就是最小的。 北极狼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错也没有。 谢归棠抬脚扒拉开虞骄,顺便还在他胸口踩了一脚,然后她到卧室拿东西。 不说了,这里哪儿有省油的灯。 谢归棠刚进卧室,陈观礼瞬间把虞骄按地上,阿托斯勒跟他一伙的,马上就捂他的嘴揍他。 “狗东西!你什么时候跟她吃一碗饭了?!” “你偷她剩饭吃了?爽.死你了吧?!你个下贱东西!!” 北极狼都跟着他们一起趁乱踩了虞骄好几脚。 虞骄一脚踹陈观礼的腰上,半人高的红色大鸟跟陈观礼的北极狼一阵乱打。 鸟毛和狼毛在屋里到处乱飞。 外面传来敲门声。 傅照面无表情的打开门,外面是刚执行完任务回到白塔的克洛伊德。 克洛伊德看到这一幕顿住了。 客厅里乱七八糟,宛如狂风过境。 几个战场上嗜血冲锋的哨兵在互相扯头发踹屁股。 那只让黑市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朱雀正一门心思的啄北极狼的耳朵毛。 空气里飘飞着乱七八糟的红色羽毛和白色的狼毛。 …… 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第七百二十五章 怪物乐园 谢归棠一打开门,外面一撮白色狼毛直接飘她脑袋上了。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像是刚被贼偷过一样。 她大脑嗡嗡的。 几个大兵看见她出来之后快速收手,看到被他们干到一片狼藉的客厅之后集体沉默了。 几个大块头老老实实站一排。 傅照和克洛伊德站在远离战火包围的中心区。 大鸟变成巴掌大的小红鸟也老老实实的站在晾衣架上。 北极狼都闻到了不对劲儿的风声,它乖巧蹲坐在陈观礼的腿边,对谢归棠露出一个微笑。 在萨摩耶那种嘴筒子短一点的狗子身上,微笑会显得很甜美。 而陈观礼的北极狼,嘴筒子要更长一点,也没有萨摩耶的嘴筒子那么肥美。 它的耳朵还比较硬,是尖尖的耳朵,在面无表情的时候非常酷,非常具有狼的压迫感。 但是它嬉皮笑脸的时候会显得很……邪恶。 谢归棠把晾衣杆拿过来,她对克洛伊德维持礼貌的笑了一下。 “真是让你见笑了。” 她随后对几个哨兵说,“站好!” 她用晾衣杆戳北极狼的屁股,“你还敢给我嬉皮笑脸?!” 陈观礼:“Sweetheart,是这只鸟先挑衅我们的。” “我们才是一家人,他……” 谢归棠用晾衣杆戳他的腰,“闭嘴。” “允许你发言了吗?” 邪恶毛绒绒,欠教训。 阿托斯勒保持沉默。 虞骄脸上好几道伤痕,他不服气的垂着视线,“他们打我脸,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长得比他们好看。” “姓陈的瞎说,是他先动手的!” “他们都是一伙的,棠棠,你得向着我才行。” 谢归棠坐在乱七八糟的沙发上,她脑袋真嗡嗡的,家里为什么总这么鸡飞狗跳的。 她问傅照,“你来说。” 傅照简单的叙述了事情经过。 一开始谢归棠确实打算稍微向着虞骄一点,毕竟他在这里只能靠她了。 几个守卫者之间大概率会沆瀣一气,让他们说他们估计也会互相包庇。 她以为傅照不会包庇某个人。 他确实客观的需求了事实,只是这些事实中夹杂了1%的私人论述。 谢归棠正在气头上,她当然是没有察觉到这些的,但是克洛伊德察觉到了。 他在某些时刻会很敏锐,比如有某些话术漏洞时候。 傅照还是向着陈观礼他们的。 克洛伊德陷入思索,他从之前就隐约观察到,几个守卫者虽然很多时候都互相坑害。 但是,他们对于非守卫者团体保持高度排外和警惕。 谢归棠:“伸手。” 她一人打了十几下,然后让傅照给他们找几个本子。 “每人三千字检讨,不允许搜索,不允许过多重复。” “下午两点之前我要收上来。” 手写三千字检讨,让几个哨兵脸色各异。 谢归棠用晾衣杆把虞骄的鸟从晾衣架上戳下来。 “十五分钟,把客厅恢复原样。” 话音刚落,几个哨兵赶紧行动起来。 真是糟糕,竟然和自己很讨厌的人一起干活。 相比较于干活,他们更倾向于把对方给干死。 谢归棠带傅照和克洛伊德到书房,那是为数不多没被他们嚯嚯的地方。 克洛伊德拿来了新的情报。 这部分情报是他昨天夜里缴获的。 “我追踪那些「白日梦」原材料流向找到了「翡翠心脏」,我怀疑那里是永夜的总部。” 他拿出全息地图为谢归棠标注「翡翠心脏」的坐标。 谢归棠看完就知道翡翠心脏是哪儿了,它之前有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叫「亚.马.逊雨林」。 在污染入侵之后,即使人类收复了很多的领地,那里却从未被收回过。 因为广袤的雨林结构,在污染入侵后那里成为了大量变异动植物的天堂。 据说在翡翠心脏有未被探索的超高阶领主兽和数量极多的高阶异种。 那里被很多人称为「怪物乐园」,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第七百二十六章 礼物 谢归棠和克洛伊德他们商讨过这个问题,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响。 傅照起身去查看发生了什么问题,看看几个毛绒绒又作了什么幺蛾子。 他离开之后,克洛伊德交给谢归棠一个东西,是一个很小的盒子。 她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项链,很朴素的一个链子,中间挂着一个类似U盘形状的东西。 这个审美非常克洛伊德了。 谢归棠:“这是什么东西?” 他说,“是礼物。” “如果发生危险,你可以使用它。” 这个东西有点眼熟,她想起来,这东西和克洛伊德的密钥有点像,之前他就拿出来过。 但是那时候她以为克洛伊德把他的密钥升级了一下。 原来这是送给她的吗?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是机甲密钥吗?” 克洛伊德沉默的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一个随手做的小东西,不贵重。” 说贵重了,他怕谢归棠不要。 听了克洛伊德的话,她真以为这只是他随手做的小机甲。 因为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所以他才这样三言两语就随意的送给了她。 这还是她第一个机甲,第一个完全属于她的机甲,她有一股很新奇的感觉。 “谢谢,我很喜欢。” 她收下了这个小礼物,之后打开书房门往外走。 客厅已经恢复原样,把破碎的东西清理出去之后这里空了很多。 几个哨兵围着桌子在写检讨。 傅照把一个陶瓷杯子碎片清理干净,显然刚才发出声音的就是它。 谢归棠:“谁打碎的?” 虞骄指着陈观礼,陈观礼指着虞骄,阿托斯勒指着他们俩。 很好,人证物证具在。 谢归棠:“你们俩写五千。” 虞骄:不嘻嘻。 陈观礼:不嘻嘻。 谢归棠身体好一些之后,她白天到静音室上班,晚上撸毛绒绒,偶尔有一点奇怪生活。 永夜的问题是白塔的共同问题,阿卡柏因派了章鱼队长和他们配合调查。 而中央区派出了云曜。 谢归棠好久没有云曜的消息了,听说他现在混的很不错。 因为一些地理问题,蛇队也加入了联合搜查任务中。 费加科的精神体可以完美混迹其中,因为翡翠心脏中本来就是大蛇成群。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老旧片子,好像叫什么《狂.蟒之.灾》。 太洋区周围水位线持续下降,水源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抽走了。 萨洛里安或许在酝酿什么巨大的阴谋,这种水量的控制,让她有点担忧。 如果这么多的水量一起奔流到陆地上,不亚于一场巨大的“水漫金山”。 谢归棠治疗过狐獴精神体的女性哨兵后接到了阿奇森的通讯。 十几分钟之后,谢归棠到阿奇森的办公室和他详谈。 阿奇森把一叠秘密报告交给她。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永夜的老巢位于「翡翠心脏」的中心区,他们依靠「白日梦」和「上帝之吻」中的重要矿产材料「灵犀石」来控制异种。” “目前尚且不清楚他们是否依靠「灵犀石」来操控领主兽的。” “其中他们的最高头目代号「加百列」,是一个六翼黑羽的青年。” “具体是否为哨兵尚未可知。” “情报组传回了一张手绘图,是从代号「牧师」的永夜人员手中缴获的。” 谢归棠翻阅到那一页情报。 上面是一个油画风的手绘人物。 黑发,黑眸,头上佩戴一个暗金色的王冠,穿着华丽繁杂的教廷风礼服。 他的脸隐没在白雾之后,让人看不清晰,绘画人可能就没给他画脸。 六支黑色羽翼在他身后展开,他手里握着一个金属武器,描绘的并不是很清楚。 她觉得这个武器有点眼熟。 阿奇森:“加百列的能力很复杂,比较符合他能力的是远古时期的「克苏鲁系列邪神」。” “在克苏鲁系列的邪神中,邪神不可窥探,是世界和认知之外的物种。” “也就是说我们的人不能用看见,听见,嗅闻或者触碰等任何感知类能力观测到他。” “因为邪神永远属于未知。” 那他的存在不就是一个巨大的世界BUG吗? 谢归棠:“那有什么办法能弄死他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因为目前阿奇森他们也不知道。 这个加百列有点过于棘手了。 如果不弄死永夜,他们恐怕会一直想要重启世界线,搞一些作天作地的大死。 但问题是怎么弄死他们。 谢归棠:“就没有什么完全免疫他这种能力的人吗?” “如果他的能力是「未知」,那如果有人可以免疫他的「未知」,他就会从「未知」变为「已知」。” 人不能杀死一个从不存在的未知物种,但是某些东西一旦存在,就会有取死之道。 没有已知是永远不会消亡的。 阿奇森认真分析了她的话。 “想法很好,我会和其他几位行政官重点研讨。” “其次我们还论述了一个观点。” “那就是他的「未知」能力到底是被动触发还是主动触发。” “如果是主动能力,那他有没有可能在某种时候对特定的人关闭这种能力。” 谢归棠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因为他为什么要自动关闭这种能力?这不是相当于一个不死神话主动把杀死他的刀递到了某个人的手中吗? 只有蠢货才会这么做。 现在至少目前看来,那个加百列不像蠢货。 公事谈完,她准备走的时候被阿奇森扣住了手腕。 他微微垂着眼眸,霜雪一般的睫毛轻微颤动。 “我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恢复。” “它经常很痛。” 谢归棠觉得阿奇森好像有哪儿变了,他像是从什么地方进修过。 还是一些不太正经的地方。 那张漂亮的脸对着她露出一些祈求的神色,像清冷破碎的神主走下了高台。 谢归棠:“你需要我帮你吗?” 阿奇森:“是的,我需要。” 他暗哑平静的说,“我想……” 这句话是平台不允许说的话。 谢归棠眼眸轻轻抬起,她耳朵和脸红了一大片,觉得阿奇森扣着她手腕的那部分皮肤都在发烧。 “你是说……在这里?” 办公室里吗?那有点太羞耻了吧?! 阿奇森:“不可以吗?” “AI智能助手提示,在某些特殊场合会更容易刺激**流**,进入**状态。” 谢归棠:“……” 到底他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那种话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还念什么国学名著,谁知道是那种离谱内容啊! 阿奇森:“要试试吗?” “听说很不错。” 她想跑了,但是阿奇森紧紧扣着她的手不松手。 从阿奇森的动作她预感到,今天她好像跑不掉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办公室趴 “唉!因为林枫的事件因为退营的人实在太多了,为了避免有心人在这次的时间中引发事端,逼不得已之举。”乔峰无奈道。 林东心中盘算,人也是悄悄的退后了一些挪移到了那三王子的后方随时注意着后方的草原之中以防备随时发生的意外可以及时的逃脱。 虽然明知道星币在无量位面无用,可在八大位面那就是财富。意味着他可以在八大位面潇洒的生活。 黑影躲闪不及,被刺中了右臂,划开战袍,在右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黑影险险避过一击,速度不减,画着s型路线,向着三当家冲去。 许坏骇然,这风老果然是萧神的好朋友,如果不是好朋友,不是彼此非常熟悉,怎么可能将萧神所做的事猜得如此精准? 就在此时,纳兰克林,东方明中天王国的王子殿下,还有两个实力较强的国家,无人对视一眼,打了个暗号。便缓缓的向其他几个国家正在补充战气的队长靠近。 夏莹莹冷笑着说,我敢肯定,星期一上学的时候,尹春旭绝对会打断你身上的骨头。 听到这里,三人互相望了几眼,脸色都渐渐凝重起来。毫无疑问,这矿工被人击晕拿走了衣裤本身就是件极不寻常的事,而且矿区内一切平静,毫无异常,就更加显得诡异。 “算了!去下一个城镇看看找找青云门的分舵应该会有消息!这么多的山寨同时消失不会没有人知道的!”战老一挥手道。而听到了战老的话语蒙奇也是点了点头,当下也不再迟疑向着最近的城镇奔去。 见此,秦川毫不犹豫的身化一道流光,瞬间到那刚刚被劈砍而出的裂缝,一头钻了出去。 甜味使得两人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两人更是依赖的一左一右靠在墨归念的身边,可爱极了。 朱天磊从李广琪的身上移开视线,避开李广琪,坐在了李广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一时间,心中有关招安的喜悦,也是淡了下来,为自己以后前途,同样感到忧虑。 可是现在,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即便明知道火拼双方是童华跟吕启山,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海豚科技的物联网与英特网不同,企业自己的电脑,并不能真正内部联网,它同样是在云端联网,所以这就有泄露商业机密的可能。 朱天磊压制下自己对葛天鹰当初行径的厌恶和唾弃,知道接下来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王侯该出场了。 再说,当时他还没有出生,贾蓉又怎么能确定,杀死四皇子、五皇子后,贾家会得到最大收获呢? 暖风轻拂,艳阳高照。我气喘吁吁、眼神幽怨地瞪着前方仍然健步如飞的吴知秋。 富大鹏伸手做了个请的姿态,冲着大厅之外的禁制光幕顺手一挥,白光闪过,禁制光幕向周一,现出一个两丈多高的门户出来。 拍戏最怕出现猪一样的主演,无数次返工都通不过就麻烦了,还别说,管学衡很有悟性,他的神态动作全部完美,一个职场精英的形象跃然而出。 所以,真的拜托你,请务必支持我们这次难得的机会。”韩梅梅说完之后一个大大的鞠躬。 正如古天海所说,这么大规模的激战,他们怎么也有不少的斩获,不仅是扬州军,他相信徐州军也是同样。 然而,就在身后的天武宗弟子们准备再次动手,跟天剑门大干一场的时候。 毕竟这些是淘汰落后的技术产业,并不是被淘汰的瓷器,更不是所谓的古董。 何景盛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秦淮茹慷慨激昂的“演讲”,只觉得好笑。 而身后疤狗和李昊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有丝毫犹豫,也径直跳进面前的虚幻之门。 “下次可不能如此了,我每三年都能吃到你父亲派人送来的吃食,在多收礼物,我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放了!”院长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壶。 项阳的态度,反过来对于安腾也是一种安抚,让他的心情更加稳定。 而那边沃克已经在求饶了,不像原剧中把他的阿誉大哥绑起来时那么的硬气,他五体投地,直接就开始求饶卖惨。 然而就是在一声声的提醒中,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凭空增加了许多不应该被消耗的劳动。 作为前MI6特工,圆桌骑士团候补骑士,欧洲最大的恐怖组织首领,伊尔莎知晓的事情远超常人,有些连圆桌骑士都不是很了解。 红烧肉是没问题,但酸菜鱼这个就不行了。毕竟这旁边的超市跟菜市场没酸菜,而从家里带来则过不了安检。 没心思跟他废话太多,让身边的森林贤者收起和平领域,便直接大手一挥。 “那也没什么办法,这种事情只能去问我老妈,而我那彗星一般的老爸当时可能还在第七行星的公转轨道上,就算是能看到我一两次,也完全分辨不出谁在做什么。”阿树诚恳地接受了意见。 进入豪宅,关上大门,让人守在楼顶,盯紧唯一的进路,谢丽尔和凡尔赛诺将莫迪搬下车来,注射大剂量迷幻药和吐真剂。 同时为了威慑住罗塞尔大帝,他从混沌手里借来一束混沌毁灭神光投入其中。 慕连幽往她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那里放着一个碗和汤匙,碗里是的馒头已经泡糊了,看着便没食欲。 第七百二十八章 恨她像木头 毕竟光是拔掉周边这几个寨子,就已经耗费了她们数天的时间,想要把城高墙厚,犹如乌龟壳的大名府,短时间内啃下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哎呦呦,宫指挥使,你的官威,可比你老子差太多了。”说话的,正是忠义侯童玉关。 宋瓷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这人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长进,还是激将法这一套。 她扶额,带着棠莞走向这边的游乐区域,还在不停地为棠莞介绍。 这一次他们客场出发前往燕京,到五棵松篮球馆挑战上赛季的总冠军球队首钢队。 江峰的反应力跟不上,一侧肌肉突然收缩,酸疼的感觉让他侧过身体。 然而就在周珀手握成拳的时候,棠莞举起了手中的平板,上面写着。 闻着这家伙一身酒气,秦冲不禁蹙眉,暗道谁如此放浪形骸,敢在城主府这般没规矩? 卢大勇惹不起宋总,便提议想要离开,但江峰却还没看到白虎闹灵堂发生担心功亏一篑。 话音一落,阿尔托莉雅就爆发出更加强大的魔力瞬间冲到了玛修面前,毫不留情地向玛修的头上斩去。 陈忌看着被血色长鞭缠绕着的艾薇儿,目光中的怒火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这朝廷对于探视监牢也有时间的限制,所以对于这个规矩我们还是得遵守,在聊了一会后余元召等人都离开了大牢,同时留下了一个机灵的家丁在一边斥候。随时听候我地安排。 两队狠狠装撞在了一起,一蓬蓬血花从接触处绽放开来,但是却没有人惨叫,即使受伤了,也仅仅是一声闷哼。现场之后马嘶叫声依旧兵器相交的清脆声。 等一笑之后唐洁倒是滞了下,停顿了几个呼吸后才又道,“你等我下,我有事和你说。 调任海军航空兵当总指挥,挂一个少将军衔,木恩还很不乐意。不过军令如山,不是他想留下就能留下的。 看着数十米外的办公大楼入口,看着看着赵轩却突然一愣,跟着就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还真遇到认侃的了。 中日之间只能有一个能代表亚洲,领导亚洲。日本人从来没想过不是自己的国家。 我回过头去,暴怒中的我根本不在乎形象,将平时的伪装完全刨除。属于六翼炽天使路西法的庞大威压立即席卷当场。 “说白了,就是替苏联抱屈喊冤呗!”杨朔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接过报纸看了一眼,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废话少说,要单挑就上”赵甲摆了一个弓步,手往前伸,一副功夫片迎敌的标准模样。 看到楚江淮愿意接着往下听,曹世杰脸上瞬间流露出一丝狂喜,赶紧忙不迭开口。 乐正由微一听,那目光带着怨,无声地控诉着:为什么要赶他走,他不想走。 而秦落则是在一旁不断的冷笑着,因为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林浩即将出糗的事实。 方别故意避开宋千酒的话题,他微松口气的样子落入宋千酒眼中,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反之,若是计划不顺,孟飞带了一大帮人来追捕他,他也会适当地给孟飞一个教训,让对方知道在他这里耍手段是占不到便宜的。 他们是老者的后辈,多少对老者对王府心里是有怨念的,如今见到主母亲自鞠躬道歉,那一丝怨念和不平也烟消云散了。 但是,当贺翔注意到了林浩双眼中的那一道光芒的时候,这个时候的贺翔,内心也是猛地一震。 想要更清楚地了解到神力,阿斯加德和生命行星伊戈EGO是最佳切入点。 宗政为思此时隐隐知道了,仙侍这是要救楚希音,是了,仙侍觉得他这个办法有些过于,过于残忍了? 崇侯虎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等着苏暮和微子两位随军军师过来,便能直接带着这三万精兵浩浩荡荡的冲向冀州城。 听着宋异人这么说,将子牙不由的,激动的老泪纵横,这故人相见,而且一别四十年,此时相见,却是如同恍如隔世。 而今她们四个也是绝对跑不出秦昊手掌心,若不诚服必定没好果子吃。 董如已是难受的紧了,听着只是点点头,身子也是动了下,只觉得男子那双大手敷上,从没有哪一刻让自己这么舒服的,从身心里有一股清凉之感滑过胸腹,她忍不住想轻吟出声,闭上了眼眸。 只见秦昊一手托着异火,药材在他的手中行云流水般的进入火焰之中,每次将药材里面的精华提取出来之后,便是会放到一个方位之上保存。 秦昊不可能在加码帝国一辈子,等他离开之后,很有可能其他帝国的人,就会发动战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加码帝国或许就会完蛋。 在宁道奇的攻击落到自己的身上的同时,体内的阴阳二气瞬间爆发,直接牵引着这恐怖的力道返还给了宁道奇。 完颜宗望也被两人的势道扯下马来,虽未摔着,但他右手虎口已裂开了一条两三寸长的大口。 以天蛇老祖为首的众人,眉心之处,都是一股白色的光点出现,这光点星星点点,汇聚成一颗庞大的水晶球。 程言无辜地眨眨眼睛,对上陆羽翾带着笑意的目光,回了个憨憨的笑容。 第七百二十九章 蛇队述职 他伸手盖住她的智脑屏幕,“你听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你这样我真生气了,我生气后果很严重!” 小嘴叭叭什么呢,一天天尽耽误她干正事,她拽着他的领子又亲了一口。 亲完就把他推一边去了。 “老实点,干正经事呢。” 虞骄不吭声了,没一会儿他红着脸就跑了。 几天之后在翡翠心脏执行任务的蛇队到北区送一批物种标本,顺便进行情报对接和白塔述职。 费加科和林不迟都在回程队伍中,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在黄昏时分。 费加科穿着银白色的作战服,神色十足十的冷漠,灰白色的眼眸中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青绿色的头发随风飞舞,林不迟在旁边给他戴了个帽子压一下他乱飞的头发。 谢归棠在楼上看着,费加科的头发好像飞林不迟脸上了,他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 元疑跟他们对接,他比费加科矮了一截,得抬头跟费加科说话。 几个哨兵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费加科突然做了一个抬头的动作。 林不迟停止和元疑的对话,他顺着费加科的视线往上看过来,他只看到微微晃荡几下的窗帘。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费加科不回应,他一直跟个哑巴一样,任何人面对他都是「交流困难」。 元疑跟他说了好几句,他一个字也不说,让人来气又没招。 林不迟对元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然后说,“不好意思,我们队长是个龙虾。” 元疑:“他的精神体不是可以给他同步信息吗?” 林不迟:“能同步到信息有限,因为他的精神体也是龙虾。” 费加科的精神体能具有「感知信息和环境变化」的能力。 他是通过费洛蒙来接收和散播信息的,能感知到的东西都很直白。 比如情绪中「高兴」或者「生气」一类,或者身体中「受伤」或者「亢奋」等, 他并不太能处理复杂的情报。 至少他从未在林不迟等人面前表露出过这种处理复杂情报的能力。 在大部分时间中,费加科都是个哑巴,他不合任何人说话,只接收直白的任务内容。 剩下的问题元疑和林不迟交流,林不迟彬彬有礼把这种交流任务处理的让人舒适。 这个蛇队没林不迟早黄摊子了。 之前才从楼上看见他们,晚上吃过饭就又看见费加科了。 在14区的观景区有一棵高大的树,像是白玉兰的变种还是什么其他的花树。 她在树下想事,突然被人戳了肩膀,回头也没看见人。 直到她抬头。 费加科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蛇尾,他正把自己盘在树叶之间。 一截尾巴尖垂落下来,刚才应该就是这个玩意儿偷袭她的。 她捏住他的尾巴尖,“偷袭我?” 他慢吞吞的顺着树爬下来,凉凉的头发掠过了她的脸。 那张宛如北欧神话中的神祇面容一点点和她拉近距离。 他喉咙里干涩沙哑的吐出一个字,“亲?” 梦回之前和费加科的费劲儿交流了,她推开他的肩膀,他的尾巴尖又开始戳她。 像是不受控制的猫咪尾巴。 但是据她所知,蛇类应该是可以控制自己尾巴的。 那一截尾巴尖戳她,她没什么反应之后它又试探着缠住了她的腿,并且滑动着往前缠绕。 她脑袋里冒出来一句话。 「打蛇随棍上」 她现在还没打,蛇就已经开始随之往上缠绕了。 有点凉的触感,滑溜溜的。 是费加科尾巴上的鳞片。 从他的身体状况来看,他的污染度应该又涨高了。 翡翠心脏的污染浓度超出他们预期,费加科只是深入几个来回就沾了一身的污染痕迹。 他脸上在额头和颧骨处也有一些细微的森绿色鳞片,和他的尾巴颜色是一样的。 在他污染过高的时候,他锁骨和后颈等部位也会浮现一些小小的鳞片痕迹。 有一种奇异且人外的独特美感。 他喉咙暗哑的围着她和这棵树滑动,尾巴时不时掠过她的皮肤。 有时候是她的手指有时候是她的脚踝,他有点躁动不安。 他在她的身上嗅到了很多属于其他哨兵的气息,那些气息在排斥他。 仿佛是那些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和标记,让他很讨厌。 他再次贴过来。 “亲?” 一截细长的蛇信子从他淡色的唇缝中探出,谢归棠愕然退后。 这……这个可不行! 这种舌.头还是太违规了!! 第七百三十章 代号「冷翡翠」 轻着步子走到了门边,若妤耳贴着门,不想要轻易的看门,可除了敲门声外,听不到一点的声响,不禁心中起了疑惑,难不成自己又是被麻烦找上了门? 这一夜,黑夜形同鬼魅一般,辽王府的街道上冷冷清清,我和孙菲、赵武、赵铭三人身着黑色夜行服,手着宝剑攀上了辽王府四周的松树枝,此时,辽王府内,灯火通明。 汽车缓缓行驶,转过几条街道,到了司徒萧的办公署,原来青莲一直被秘密扣押在这里。 叶承志说得不疾不徐,从容不迫,而夏雪晴却没有他那么淡定,在她那双水灵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前几日宫里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走不开,今天好不容易闲了下来,便想过来看看你。”这么说着,他又想起宫里的事情来,浓厚的剑眉不由得皱了起来。 其实有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瞒着大哥来到这么一个偏僻而又恐怖的地方,为什么妈妈的眼里会带着前所未有的哀伤。 夏海桐慌乱地挣扎着,可叶承轩就当是抓痒,他俯下身,轻轻地吻着夏海桐。 两人就保持这样姿势,他替她擦泪,而她似要将一生和泪水都哭尽。 项齐对于宋端午來说,不敢说是萧何对于刘邦那样举足轻重的人物,但是起码看在项齐曾经帮助宋端午脱困的面子上,宋端午还是本能的将其视作自己人的。 当然,公器私用,专门针对张家什么的,顾梓鑫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焦尾琴……”士徽很好奇的探了探脑袋,朝着房间里面看过去。 杜嘉点头称谢后,随着老者走进了院子,然后老者直接就把门‘咣当’一声关住,显然不打算再招待别人了。 还有就是这个目标的实力不能太弱,不然捞不到多少好处,当然也不能太强,不然自己这不到二十人的队伍也吃不下,所以要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的话就要仔细挑选才行了。 笠日,当清晨的第一抹晨辉照射进房间,叶辰也是结束了一夜的修炼,缓缓睁开了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叶辰满意的笑了笑。 “孩儿已经做好决定,上官婉儿必然要纳为妾室!”士徽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刚好,父亲也需要一些经学大师,来一起探讨学问。若纪兄弟不介意,徽可以代为引荐!”士徽笑了笑,这便是他的打算,把纪晓岚推荐给士燮。 克里斯蒂娜翻找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目光锐利的看着宋九月,一双狭长的眼睛,让宋九月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看了个遍。 童乐暗暗将这两处记下来,这就是能不能回去的关键了,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自己实力提升起来才行。 “好久不见。”第五萌一副和好友久别重逢的欣喜表情,看得宋九月心里作呕。 ‘花’青衣淡淡一笑,道:他接受了那个假‘玉’蟾王,这便会受到们大家猜疑,所以如果连风接受了‘玉’蟾王,那么他便要时刻接受准备,而且还要接受监视,因为大家目标都在那个‘玉’蟾王上。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完颜宏志和上官龙等人,唐笑的眼神充满了邪性。 在她腿上套的是条白色休闲裤,脚上蹬了双肉粉色的软皮平跟船鞋。 “金兄弟,别来无恙,老朽晚来了一步,让你们受惊了!”桂振江冲悟空拱手言道。 这丫头还真是心大,原本他还在思考怎么说服她对斩杀龙顶天两人的事情保密呢,夜琉璃却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雨太大,便容易让我们‘迷’失听觉,到时候我们若想找到潇湘娘子,恐怕有些难了!”‘花’青衣解释道,然后把杯子中的茶喝了个干净。 李天佑手将浮沉剑扛在肩膀之上,看着滔天的光柱,嘴角浮现出笑意,比百铭神劫吗,那就来试试谁的强。 至于眼下,这位将李子元恨之入骨的老兄,更是亲自带领部分日军一路追击李子元。大有不亲手把李子元的脑袋拧下来,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意思。这位老兄对李子元,岂止是恨之入骨那么简单。 一会儿,胖老头将嘴里的东西吐出,置于手上,众人望去,突然间觉得异香扑鼻。 接通来电,卡蕾忒努力克制着正在起伏波动的情绪,尽最大可能让自己保持镇定自若的状态。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备好药物与输液器材,窗外正对绿树成荫的卢森堡公园,养病休息的好环境。安娜是中国代表团的法语翻译,必须住在凡尔赛,她说每天都会来看望他的。 “这就是三魂七魄吗?”江火疑惑自语,没有人能够给她解释这个问题。 但如果是沈浪带着它游览了更多的地方,就等于它有点欠了沈浪的。 魏昭王见其颇为贤能,故放权与其,命其代为处理国事。魏无忌虽年仅十三岁,便以世子之身,行国君之权。 第七百三十一章 引诱坠落 虞骄:“什么维修?” 谢归棠含混的说,“就是维修小动物,一点工作上的事。” 她想糊弄过去,但虞骄并不是个傻子,他说,“我也要维修。” 金币被抛起,落在桌面上的是那面有展翅雄鹰的金币背面。 幸运似乎并没有眷顾虎鲸。 虞骄把脸贴过来,“我说我也要维修,我需要维修!” 谢归棠捏住他的脸,“你哪儿有问题?” “说吧,你哪儿坏了,我现在就给你修理修理。” 虞骄的脸真的好看,鸟类都是很臭美的,尤其是雄性鸟类。 谢归棠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但是屋里那么多眼睛看过来,虞骄又说不出话了。 他抿着唇红了耳朵,不知道怎么跟她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也太让鸟难为情了! 谢归棠:“不说?那就是没问题。” 她起身走了,虞骄当场傻眼。 “不是……我……你等等我啊!” …… 林不迟接收到谢归棠的消息,让人把接待室清理了好几次。 粗糙的蛇队头一次这么精致。 连带所有哨兵的精神体都被打理的漂漂亮亮。 一堆缺乏审美的直男蛇系甚至在桌子上还摆弄上花瓶和郁金香。 仿佛等待首领检阅的士兵。 谢归棠进入接待室,几十个各有风姿的哨兵排两队面对她。 不清楚她是否对蛇系有好感,他们并没有贸然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她进来之后,穿着整齐作战服的哨兵们突然集体对她行了一个脱帽礼。 “感谢您的观光。” 谢归棠:“……” 她脸有点热,这场面怎么这么羞耻?! 她想逃,但逃不掉。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就当刚才的她已经挂了好了。 谢归棠面无表情的说,“不必多礼。” 有的人看似还在,实际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林不迟看出她的不自在,隐晦的给其他队员传递了某个信号。 但是蛇队并没有和向导相处的经验,他们茫然四顾,不知道怎么做了。 林不迟传递的信息是「向导并不喜欢这样,尽量放松状态」,但是,放松?怎么放松? 他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一群狗狗蛇迷失方向了。 其实人类的大众观念里,对蛇类和兔类都有一定的认知偏差。 很多人认为蛇是阴冷凶狠的甚至是暴力的角色,而兔类是温和无害或者是柔软可欺的。 而事实上,在自然界中,蛇类和兔类的属性恰恰相反。 兔子才是暴躁踹人怪,而蛇类大部分都很胆小,如果不小心被人类发现它会惊恐的飞速爬走。 在应激状态和狩猎状态它才会显露凶性,而蛇普遍是比较害怕人类的。 因为人类很大只,它们搞不定。 谢归棠觉得蛇队好像有点社恐。 她本来有点紧张,但是发现他们比她更紧张之后,她又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谢归棠:“精神体放出来,林副队应该跟你说过吧,我是来帮你们做净化的。” “接下来的冷翡翠任务,蛇队的作用至关重要,就算没有任务,我们同为白塔服役,也算同僚。” 这也算是尽同僚之谊。 场面安静一会儿,他们似乎在处理她刚才的信息,在思考他们真的可以把精神体在她面前释放吗? 如果把向导吓跑了怎么办? 她会不会讨厌他们?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们的精神体很丑? 蛇系的静态视力并不是很好,所以他们的眼神都有点呆。 几十双眼睛看向林不迟,他无声给了他们一个信号。 「听向导的话」 几十条颜色各异的蛇类从他们的精神图景中爬出,探头探脑的,很谨慎很小心翼翼。 这一幕有点让人脑袋发麻,她决定速战速决。 游龙从她的精神图景中飞出,强烈的净化因子快速净化他们的精神图景。 不到两分钟,净化结束。 场面有点混乱,蛇队对净化系完全没有任何抗性。 林不迟礼貌的请谢归棠到不远处的休息室,他脸色也有点泛红,但是尚在可控范围。 谢归棠问他,“费加科队长呢?” 林不迟斟酌着回复她,“费加科队长的丑情况和他们不一样。” “他执行了多次个人深入任务。” “可能是沾染到了翡翠心脏中的其他蛇系特殊时期的味道,他现在有些不太稳定。” 谢归棠沉吟,“这样吗?可是冷翡翠任务需要他,他必须调整好状态。” “他的状态可以被净化或者治愈吗?或许我可以试试。” 林不迟从她的态度中品味到,她并不讨厌费加科,甚至对他有一种类似怜爱的感情。 或许是因为费加科又聋又瞎? 不论如何,这是他的优势。 他给谢归棠倒了茶水,“那请谢小姐稍微等候,我去通知队长。” 这种事还需要提前通知吗? 林不迟还挺讲究。 谢归棠:“多久能好?” 林不迟说:“十五分钟足够。” 十五分钟? 行吧。 她点点头,“尽快。” …… 林不迟到费加科的卧室找他,他把自己盘在床上,在睡觉呢。 其实因为费加科的等级太高,他并没有受到翡翠心脏中那些蛇类太多干扰。 他更主要的问题还是污染上的。 但是,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林不迟决定再次豪赌一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粉色的CQ药剂,在费加科的信任中直接扎在他的胳膊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该献祭队长的时候就得果断献祭。 费加科蹙眉,含混的问他“药?不一样。” 这个药和之前林不迟给他用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费加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只大蛇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然后躁动的对林不迟吐蛇信子。 林不迟什么也没说,他走了。 费加科脸色渐渐泛红,露出疑惑,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清楚林不迟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医疗处更改了药剂配方吗? 是下一阶段的新治疗手段? 热……好热……想…… 想干什么? 他迷惑的扭来扭去,森绿色的尾巴躁动的拍打地板。 蛇想亲。 蛇想……进入……温暖的……巢穴…… …… 林不迟把谢归棠送到费加科的门口,“队长在里面休息。” “如果需要可以给我发消息。” 谢归棠不解,“需要什么?” 林不迟:“比如一些帮助。” 奇怪的话,奇怪的人。 她打开门,刚进去林不迟就在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谢归棠:“???” 神经蛇。 这是套间,外面是独立的客厅和餐厅,她隔着一道门听见卧室里有轻微的水渍声。 他在里面吸溜果冻还是在里面嚼什么黏嘴的东西呢? “费加科队长?” 里面的声音迟滞一瞬,而后他吧唧嘴吧唧的更响了。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吗? 推开门之后,一股奇异的香气笼罩了她,她呆住了。 费加科在卧室里用两个粉灵根练习手动挡!!! 粉灵根漏水了,他摸的滑手,所以才有那种嚼泡泡糖一样的声音。 直面这一幕,冲击太大了。 她直接傻住了。 费加科原本苍白的脸浮现绯红的颜色,眼眸涣散无神,蛇尾难受的到处甩。 他上身没有穿衣裳,皮肤到处都是粉红色,他一边练习手动挡一边喉咙里克制不住发出呜咽声。 他像要坏掉了。 第七百三十二章 神祇垂首 傅羽薇喃喃,两日后,不正是朱毅跟那两个外国人讲好交易的日子吗? 甚至她该把自己的审美也隐藏起来,在陈茹来蓉城期间,穿着那些肥大的,毫无款式和设计感可言的短袖,依旧做那个没有性别辨识度的“闻樱”。 她穿着一袭吊带白裙露出粉嫩的双肩,胸口微微露沟,脚下自然是踩着一双高跟凉鞋。 “秦夫人,张夫人,今日怎么得空来沁馨苑坐?”傅羽薇笑吟吟地走过去。 徐元鸿作为东道主,自然也是顺带好好款待了这支队伍一番,给他们践行。 “你……”苏欣烟无语,干脆伸手掐了掐苏年的手臂,可是她又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的拧了一下,对苏年来说不痛不痒。 “和盗墓电影一点也不一样。”嘟了嘟嘴,无语的朝着大殿望去。 用药物刺激伤者苏醒,肯定会对其造成影响,包括康复时间延长,甚至是身体上的永久性损伤。 只不过嘉庆一朝的确没有发生过夺嫡之事,这个钮祜禄氏貌似只想当个母后皇太后,继位的道光帝对这个继母似乎也蛮不错的。 不过,这些海盗各个身上满是血煞之气,绝对是凶恶亡命之徒,即便这些渔民现在看起来没有危险,陈泽也不可能让他们被这些海盗带走。 也许,自己可以把狼人杀这个游戏搬过来,告诉优优平台,举办一个专门的狼人杀比赛,就好像熊猫杀那样。 步悔问了一下,邮局挂号邮寄得需要一到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根据方济民说的待遇问题。 李秋扬淡淡地说着,但是他却说了假话。他并不是很久都沒碰上这样的高手,而是从來都沒有碰上过!可是,他身后的那个圈子,可是这方面的绝对至尊。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奇一般,立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严声命令道。 眼看自己就要被这紫色雾气给化为灰烬,黑衣人终于不敢再有所保留,当下就使出自己不到关键时刻绝不用的保命神通。 宋泽宇口中所说的那个“你的老丈人”,指的不是萧枫的那个便宜老丈人白凤举,又还能是谁? 回到公会的大厅时,刚好看到了马卡洛夫想要冲出去却撞上了无形的术式构成的透明墙壁。 看到家里的摆设,陈泽迅速就对现在的家庭条件做出了判断,非常不幸,他这次投胎技术太差,不是中产家庭,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话声方落,台阶里便窜上五条壮汉,显然是伺机待命,做足了准备而来的,他们不是都在悠闲地玩牌吗? 本以为回到家就能得到家人爱护的丫头,却听到亲哥哥说要弄死她这样的诛心言论。 「我是陛下派我去的,你又没有陛下的旨意!你去干嘛,别胡闹,赶紧回家!」项云有些不耐烦的想要驱赶孙尚香。 呦,妖王要教我东西,不知道是教什么?我一边寻思着,一边打了水,洗漱起来。洗漱完毕顿觉清爽,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了才往妖王房子走去。 “你这么美,就该被所有男人捧在手心里,抱在怀里。”她继续说。 我心软鸟,说起来我这个娘当得也不称职,晟睿都四岁了,自从出了月子就一直是火炎在带他。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相公不是一个,个顶个的都不是好惹的主。 看到时她正在舒舒服服的泡澡,下一秒就尖叫着把苏程昱喊进了浴室。 一楼和二楼的实验室没有什么发现,从阳台翻到三楼解决掉另一只变异猫后,秦肆顺走了一瓶保存完好的药剂。 其实皇后也跟皇帝陛下提过这事,但皇帝陛下的态度一直懒洋洋的,不给皇后正面答复。 “他想抢走你。”墨奕寒换了个说法,并不想让她知道关于“野狗”的言论。 我们敢与强权做斗争,一举端掉了以高金鹏、朱大志为首的两大势力。 掏炉子里面的炉灰,乌烟瘴气,里面的灰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我也已经有十年没有电炉子了,真的是太遭罪了。 天上飞翔的阿黛尔一个俯冲,抓起卡尔的双臂,二人飞速向村落方向飞去。 是什么样的记录能够连两人的心理活动甚至床上运动都能完全体现出来? 马车到山上的时候,因为车夫睡着了,马儿便开始乱跑,李叹发现的时候,马车差点就冲下了悬崖。 陈最心里陡然间升起一股烦闷感,颓然一声长叹,挥手道:“伊娃,你把月亮放开吧!”说完,他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 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不难看出这两人在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人打昏了过去,以至于脸上还残留着兴致勃勃的余韵。 “谢谢您关心我了,我这就给你装起来。”我装作听不懂她的隐藏的鄙视我的意思,直接让大娘开票,廖母买了五盒原味酸奶。两块五毛钱到手,我很高兴。 他要逐渐在欧阳澈心中树立其取陈东而代之的想法,甚至说是野心,那么就必须要让其认为陈东并不是其想象中的那么无懈可击。 宋折衣听我这样说,又是沉默了许久,嘴唇已经抿得苍白,或许对我,他还不是那么舍得放手。 随着贾正金、康妮到临时搭建的营地帐篷休息,教皇、博纳西斯、迪卡侬、佩尔加、克莱尔、丑八怪等强者也都纷纷回到各自的帐篷,只留下斯泰因守在篝火旁边,监视着华莱士家族的人。 冷奕瑶忍不住眯了眯眼。赫默这是光明正大地表明立场,正式把她圈在他势力范围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娇死了 翡翠心脏的任务已经迫在眉睫。 白塔里的重要人员全部调动起来,海因里希和傅照他们最近都很忙。 连阿奇森也是,他都没空频繁的搞什么办公室偷吃行为了。 谢归棠回到卧室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她这一觉睡的太久了,虞骄差点以为她挂了。 死鸟一顿扒拉给她扒拉醒了,她睡眼惺忪的拽着他的领口把他拽到床上。 她连眼睛都睁不开,胡乱卷着被子把他卷里面压住,“闭嘴,不许叫,睡觉。” 虞骄红着耳朵一动不敢动。 “你干什么,我说了我不是随便的人。” 这次,他可是个有身份证的人。 如果她再耍流氓,他是可以报警的! 谢归棠在熟悉的气息下又开始犯困,她脑袋扎在他的怀里蹭了几下,然后就睡着了。 虞骄小小声的很难为情的嘀嘀咕咕半天,他就差连他们俩以后有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结果,她睡着了。 睡着了?!! 虞骄面无表情的想,真的,他迟早有一天要被她给气死。 还好他现在年轻,但凡他年纪大点,估计他现在已经高血压了。 她睡够了才起来,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虞骄衣襟散乱的躺在她旁边,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你睡的挺好?” 谢归棠:“看出来了你还问什么。” 他气的牙痒痒,“你就故意气我吧。” 她敷衍的在他脸上亲一下,“别挎着个脸了,去给我拿饭。” “奶茶也要,要那个芋泥奶盖,少糖多奶不要太热。” 她使唤虞骄就像使唤自己的小仆人一样,虞骄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 他还嘀嘀咕咕的。 “你把我当什么,你想亲一口就亲一口,想扒拉一下就扒拉一下的。” “你这样我真要生气了,别扒拉我,我下次可不会这么惯着你。” 谢归棠踢他大腿,“叭叭什么呢,走快点。” 虞骄把保温层里的饭给她端到床上桌上,然后把她要的奶茶也拿过来。 “你就使唤我吧。” “就知道欺负我,看把你给厉害的。” 鸟科就是嘴巴碎。 他给谢归棠叭叭烦了,她就捏住他的脸,“不许叭叭。” “再叭叭把你精神体拔秃。” 虞骄闭嘴了。 这是谁教她的招数,也太坏了。 鸟没羽毛怎么求偶? 那不是磕掺他吗? 吃完饭,他把床上桌给收了。 吸溜着杯子里剩下的奶茶,她跟虞骄一伸手,他就无奈的抽了两张纸巾给她。 等她擦过嘴巴,他又伸手让她把用过的纸巾放他手上。 处理过脏掉的纸巾,他蔫巴巴的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啊。” “我可不能就这么不清不白的跟着你,那也忒不像话了。” “你看我现在都有合法身份了……” 他嘀嘀咕咕的跟她抱怨。 她故意逗他,“如果我不打算给你名分呢?” 虞骄不叭叭了,他脸上的神情全都收拢,好像把他逗大劲儿了。 他眼眸沉沉的看着她,“不给名分?你没打算过跟我……在一块吗?” “都是我的错觉?” “你玩我呢?” “我是那种随便能玩的哨兵吗?” “你在跟我开玩笑?” 他说,“别玩了,我玩不起。” 他就是个玩不起的人,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不行,他不允许。 在那片刻之间,谢归棠仿佛看到了属于曾经那位欺诈师的身影。 浓稠的讳莫如深的暗色。 她摸摸虞骄的手,“生气了?我跟你闹着玩呢。” “我像是那么不负责的人吗?” “等冷翡翠任务结束吧,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个问题。” 虞骄又笑了,很娇气的把手从她掌心收回来,一把扑进她怀里,“坏死你得了,故意吓唬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像是绽开明媚的春花,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独特的骄纵味儿。 他这个名字起的很好。 “骄”这个字很衬他。 他躺倒在她的腿上,光线照射下,他眼眸中笑意盈盈,华光流转,满满的情真意切。 “那说好了,你可不许辜负我啊。” “敢骗我你就完了,鸟科很记仇的。” “你得宠爱我,他们几个都是坏心眼哨兵,如果你不宠爱我,他们肯定会欺负我的。” “你舍得看我被欺负吗?” 谢归棠有一种古代皇帝的即视感,而虞骄正在扮演宠妃人设。 如果那些宠妃是像他这样的,那皇帝昏头,也是情有可原。 因为她就有点昏头了。 这么骄纵的人,她怎么会不宠爱他,给他一点气受,他都要原地大小闹了。 其实怎么就不能宠爱他一点呢? 闹来闹去,其实他只是想要她的喜欢。 他想要她多多看他,想要她多碰碰他,想要她多和他说说话。 第七百三十四章 孤火如K 她轻柔的摸摸他的脸,指尖也是饱含情意的触碰。 “不会辜负你的。” “你乖一点。” 虞骄本来就是那种很张扬的人,他最初的志向可是干翻五大白塔。 可是最近他都挺老实的。 他得多为以后做打算,不能做她很讨厌的事。 他说,“我真的很乖了。” “你不能抛弃我。” 这话说的她像个渣女。 她没想过抛弃虞骄。 他们的命运是裹缠在一起的,分不开,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分开。 就像是她和白吉一样。 他们的终点从来不是死亡。 或许是最近他很不安,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白吉离开之后,他其实有点孤单了。 谢归棠对自己人一直很好,她知道他们需要互相守卫,守卫彼此的身体守卫彼此的灵魂。 她会让虞骄漂泊无依的灵魂找到安息之所,她说,“不要怕,我在这,我会一直在这。” “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 她摸摸他的头发和耳朵,原来小鸟也有这么多烦心事。 …… 克洛伊德已经有好几天不见身影了,他和谢归棠的关系止步于吃饭和偶尔的公务交流。 傅照和克洛伊德之间好像有什么隐秘协议一样。 他们俩一直都挺忙,但是总会有一个在家里做饭。 她从偶尔的交谈中感觉傅照好像对克洛伊德还挺满意的。 很难想到什么人能对克洛伊德不满意吧,他能力无出其右的卓越,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从虎鲸家族中成长,他更不是那种乱搞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洁身自好。 从他副官的偶尔闲聊中,谢归棠还听说克洛伊德是个纯的连片儿都不看那种。 在军部中大部分哨兵作战压力都非常大,尤其是像克洛伊德这种尖刀部队。 大部分人都会给自己找点乐子,谈点虚拟恋爱或者谈点现实男女关系。 这是规定中允许的部分,年轻人之中你情我愿的事。 其中大肆泛滥的是一些暧昧文本和视频,没有过于庸俗的东西,但是确实会让人充满遐想。 但是克洛伊德这个人,他连暧昧杂志都不看。 他像一捧完全与世隔绝的孤火。 无论世界怎么动荡,身处于什么样的状况中,他始终是那样的。 那么冷静,那么理智。 完全不受任何东西控制。 她甚至想不到他会如何的爱一个人,会如何的与一个人沉沦在爱玉中缠绵或者亲吻。 他活的像没有那些世俗渔网。 谢归棠觉得如果不打仗了,如果军部解散了,他适合去当和尚。 但是很不合时宜的,她想到了那个吻,克洛伊德从沉睡中醒来后的那个失控的吻。 想到这,仿佛孤火也有了跳跃的痕迹。 冷翡翠任务前两天克洛伊德才回到白塔,他不知道又执行了什么高危任务,身上带了很多伤。 但是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伤口。 谢归棠敲门的时候,他在书房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身上一股机械润滑油的刺鼻气味儿。 他没想到过来找他的是谢归棠。 他仓促的拽过一边的纸巾擦手,手上乱七八糟的暗色污浊很快把纸巾弄脏。 谢归棠问他,“你在做什么?” 克洛伊德静默一会儿说,“随便弄点东西。” 看他没有细说,大概是他个人隐私,她也就没有多问其他的。 “你的血检报告并不合格。” “克洛伊德,准备做净化。” 他觉得谢归棠好像有点不高兴,但是木头直男想不出他最近有什么地方惹到她了。 他没有请她到书房,卧室更是不合适的地点,他引领谢归棠到沙发上坐下。 “要……喝水吗?” 谢归棠对他伸出一只手,“不想喝,手给我。” 他站起来,“稍等。” 克洛伊德到卫生间洗了手,短短时间他还换了个上衣和裤子。 那股浓重的机械润滑油味道消散了很多。 谢归棠为他做了深度净化。 他微微闭着眼睛,在努力平复呼吸,喉咙在灯光下轻微活动。 “感谢您的净化。” 谢归棠叹息一声,“克洛伊德,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等她从这里离开,他坐了很久之后才打开书房的门。 在桌子上是一个快要完成的精密机械制品,各种精巧的机关都是纯手工制作的。 这种精密东西非常考验一个人的专业能力。 手绘上色已经结束,只剩下安装核心能量装置。 这是个「游龙戏鲸」的机械手作,也是他不可见人的私心。 第七百三十五章 久别相见 冷翡翠行动前一天,其他行动人员在北14区集合整队。 谢归棠再次见到了久别的先知。 柏-圣 她戴着黑金色的面纱,墨绿色的神秘长袍覆盖在她身上,银色绸缎一样的长发垂落在衣襟上。 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隔着风雪笑意盈盈的朝着她看过来。 “好久不见。” 虞骄站在谢归棠身侧,他望着柏有点出神,似乎在透过她看向什么故人。 谢归棠对柏笑一笑,“确实好久不见了。” 对于这次冷翡翠任务,白塔非常重视,伊兰静默的跟随柏进入白塔。 柏和虞骄理所当然的跟着谢归棠进门,傅照和克洛伊德在做饭。 两个海洋系在厨房里几乎没什么交流,当然他们俩也没什么冲突。 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和谐。 叶思桃对谢归棠的大家庭已经熟门熟路了,她进门跟随意的跟着柏坐在沙发上。 而伊兰顿住片刻之后也决定入乡随俗,他坐在柏的另外一边了。 谢归棠坐柏的对面,虞骄坐她左边,海因里希坐在她右边。 叶思桃突然沉默,她这场面让她过于熟悉了,她突然有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 之前坐在伊兰身边的那个人还是菲林,那个白头鹰哨兵虽然样貌冷峻,但是他其实也挺笨的。 谢归棠和柏交流了一些关于冷翡翠的情报,柏的思路总是有点奇怪。 但是她这种奇怪的思路谢归棠总是能很快理解到,先知有她的敏锐直觉。 命运似乎总会给先知一些独特的提示,这是某种独特能力。 厨房里偶尔传来一些声响,外面再次有人开门进来。 是阿托斯勒和陈观礼。 他俩一人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些今天要用到的食材,还有一些明天要用的装备。 陈观礼还没进门就开始指使人,“会飞的哨兵,麻烦来拿一下东西。” “在别人家混饭吃,你应该多一点眼力见了。” 虞骄不高兴的啧了一声,“要你指使爹?天天拿点东西能累死你了。” “不中用的哨兵还是趁早下岗。” 伊兰看着虞骄眼里闪过一点笑。 她知道虞骄并没有厨房技能,陈观礼看起来平时没少挤兑欺负他。 阿托斯勒二人进门,陈观礼看到有客人他才收敛一点。 他也是要脸的哨兵,闹笑话的时候自己家里人看看就得了,还是不好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的。 阿托斯勒对叶思桃微微点头,“叶队,好久不见了。” 叶思桃给他礼貌打个招呼。 柏拍拍伊兰的胳膊,“去帮帮忙。” 伊兰起身提着一部分食材到厨房帮忙去了。 陈观礼和虞骄凑一起,他俩就像炸药包挨着***,一个一肚子坏水,一个易燃易爆。 等饭菜上桌,一帮人围着桌子吃饭,谢归棠突然想宁玄和阿吉利亚了。 如果他们俩也在就好了。 她让陈观礼拿了一瓶低度数的果酒,一人给满上一小杯。 “预祝任务顺利。” 一群人碰杯,“预祝任务顺利。” …… 吃完饭,柏单独把虞骄叫过去说话,也不知道他们俩都说了什么,反正虞骄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泛红。 柏和伊兰等人走了。 陈观礼和阿托斯勒收桌子做卫生,俩大个子做这种事也挺勤快。 谢归棠摸摸虞骄的头,他掌心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平安扣。 她笑一下,“娇娇收到礼物了?” 他有点难为情的一把收起来,“你不要这么叫我,我是哨兵,我很厉害的。” “还行吧,我也不是那么稀罕。” “既然是送给我的礼物,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 傲娇小鸟,明明就是喜欢的不得了,装,还装。 谢归棠也懒得拆穿他。 就让他这么嘚瑟吧。 傅照坐她旁边跟她轻声说话,谢归棠撑着下巴听着,偶尔应两声。 陈观礼的精神体趴在她脚边打盹,时不时它还要吧唧吧唧嘴。 虞骄的鸟跟个山大王一样坐在它脑袋上,它烦的时不时用前爪扒拉几下脑袋。 小破鸟,烦死了。 克洛伊德吃过饭就走了,他需要最后检修一遍凶神的战备装置。 …… 一夜安稳。 夜色像流水一样缓缓流逝。 谢归棠和傅照一起从床上醒来。 冷翡翠任务人员整装待发。 因为作战配置问题,守卫者之中只有陈观礼和海因里希陪同她执行这个任务。 傅照和阿奇森等人站在高台上目送他们登陆战舰离开。 他始终忧心忡忡,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临走之前傅照跟克洛伊德和海因里希他们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好一会儿。 战舰起飞之后,谢归棠用手指戳对面克洛伊德的胳膊,“他们说什么小秘密了?” 克洛伊德:“没什么。” 陈观礼手里调试着一个电子装备,“既然是小秘密,肯定是不能告诉你的。” 他凑近一点,“你想知道也行,这样,你夸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谢归棠冷酷无情的说,“我夸你?你不说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她拽住陈观礼的一边耳朵,“你说不说?” 海因里希:“傅照说你有些植物过敏,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活问题。” 那确实是傅照会做的事。 陈观礼吃痛几声,谢归棠才松手,她冷哼一声,“小陈,你要知道在家里面谁是大小王,你得听我的话。” 不听话回去就让陈观礼睡走廊上,让他不老实。 陈观礼蔫巴的叹口气,他旁边的北极狼也蔫巴的垂着耳朵叹口气。 “知道了,我觉得我很听话。” 虞骄从旁边过来,他对陈观礼的话发表了看法。 虞骄:“呸。” 第七百三十六章 虫潮 一块白色的长方形的东西被扑通一下扔进了胡志青身下的浴盆儿里。 “伊我们玩剪刀石头布吧好不好。”月璃一脸献媚地朝白伊靠过去。 狼族城堡第一层,也就是他们现在待的位置,是大殿,一般有什么国家级的会议都在这里开。十二位殿下们回城的时候也都要先来这里。狼王一般都会在大殿内待着。 喂喂喂我是王成向我开炮的那种吼声,不是电影夸张,而是因为身处战场,炮弹的轰鸣声几乎能把人震聋,别说听不见话筒里的声音,就连自己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清。 在这样的情况下,人民币一直坚挺,不光在国内百姓们都使用,就是在国际上也开始慢慢崭露头角。要不是在南方国民党动用政府进行干涉的话,法币早就被淘汰了。 这个宿舍是装备部分给新结婚没孩子的军人的过渡期住房,厨房和洗手间都是公用的,在走廊的最东边。 但是他也不能进行投降,因为他是重庆前线的唯一指挥官,他的身后就是蒋光头。 蓝新颜提口气,脚跟发力,猛扑到袁秋华背上。他双手搂紧她肩脖,双腿夹牢她腰腹,像壁虎似的扣骨贴背地爬在她身上。 在许多老广州人心里,中山大学永芳堂是一个邪门得不能再邪门的地方。在广东地区,人们都十分信奉鬼神,玄灵。建房,做喜事,从来都要请教风水先生。 “晏弟不必客气,其实我今日来,就是想跟晏弟道歉的!”段天羽愧疚得道。 传说史尔特尔将其在炎之国重新锻造,令其成为了热能超过太阳的炎之魔剑。他以此打败弗雷并对整个世界诠释了它的含义。 轻轻叹了叹气,菲奥娜收回了那一瞬间探出的灵魂力量,她先前感应到这黑色的树林里面仿佛存在着一股特殊庞大的奇特能量,而这只看似普通的灰狼,却也是一只体内蕴含特殊魔力的魔兽。 纳百川把朵朵打横抱起,转身大踏步的向大门里走去,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舒娴一眼。 她看向顾白,二人四目相对,顾白潋滟一笑,眼中满满都是爱意。 陈良微笑地望着她,眸光闪烁,明媚的星辉从他那双凤眼中流转而过。 他们约的地点是蓝点咖啡厅,林清晓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放着悠扬的音乐,灯光明亮的恰到好处,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甜的味道。 在没有遇到顾宁之前,对于生死,冷少霆不会太刻意去在意,只要死得其所。 瑾帝像是听到她的话,摇摆不定,没有继续挣扎,也没有放任自己催眠。 大厅内安静的吓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只有机器在正常的运转,没有人说话,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景仪二年,四月初一,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传出:夏国战神荣王的妻子,即已故的荣王妃,乃是秦国集美貌与才情的长公主殿下。 龙陌白从神官口中知道伊邪那美一族的具体位置,她们为了安全起见,每年会迁移一个地方。 “皇叔,贵妃,你们还有何话”萧以琛依旧镇定道,显然也不怕他们拒不承认。 “哎!造化弄莲,看来你们兄弟二莲,都是天选的命中注定之莲”。 就像是姑姑和吴夏一样,每一次吴夏做错什么事,或者撒什么谎,姑姑总能准确的发现。 “我给你吹吹头发!”莫晗点点头,她的头发是那种比较厚的,平时洗完了自己吹的话,手酸了还吹不干,所以,她一般懒得自己吹,都是等自然干。 据说钻地鼠仙鹤岩魔都是得到了土行仙君的传承,才开始渐渐名声鹊起的。 眼睛一睁开,发现一眼瞧见的不是她早上起来就能吃的糖盒子,而是褚澄。 门口还在莫名的嚷麻麻的乱,申秋离得略远,时不时地扫上一眼夏青。 世子爷这话着实让老臣寒心,难不成老臣家妍儿嫁于他为妻却还比不得一个外室来得重要? “那从哪走你算是知道呢?”在姜墨满身嗜血戾气的逼问之下,秦苒终于松了口。 “就金博士吧,虽然这家伙就是个混混,但谁让他有个梦想呢!美国人认这个。”唐纳德一摊手。 战场情报分析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学问,有人嘲笑称:在量产将军的今天,一个合格的、有战斗的参谋团队才是最重要的。 好评!老雷手指一戳,把这个分析师加权两级,以后这哥的话权重更大了。 驻军没有任何迟疑,就听从了命令,可监测点的工作人员却对这个命令充满了疑惑,监测点负责人甚至以为驻军这是要兵变。 第七百三十七章 守门人 和向导失联后,克洛伊德立刻调整战术针对性开展搜索。 K神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他比所有人都最先找到向导。 但是他找到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时急时缓的雨滴打在克洛伊德的帽檐上。 他一身黑色吉利服,在雨雾中像是披着凶兽皮毛的暴徒。 轻微调整护具视野,他端着枪继续在雨雾中行进。 根据被雨水冲刷后的微薄线索,他找到了一处废弃洞穴。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他听见了一阵奇怪声音,像是咀嚼泡泡糖时的吧唧嘴声。 或者更直观的形容,就是大声吧唧嘴的声音,口腔中的那种不礼貌声响。 一股浓郁的香气从里面散发出来,他再走近一些,脚步蓦然顿住。 白皙的后背对着他,黑发汗湿的散乱在她的皮肤上,摇曳的腰肢上紧紧扣着一双手。 一双明显是男人的手。 里面在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他停顿几秒钟之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他靠坐在巢穴外侧的石头上。 像是一个静默的守门人。 时而有一些呜咽传入他的耳中,他只能紧紧握着他手中的冷枪静默不语。 …… 外面的雨停了。 克洛伊德用他的便携设备弄了点热水,这至少是干净的可以使用的水。 他把水倒进一个铁皮罐子,然后把医疗包中的半卷绷带扔进去。 随后他把东西放在虞骄旁边,“帮她弄干净,这种气候中不要哄她做那种事,容易生病。” “现在是任务期间,注意分寸。” 情况很复杂,虞骄也不知道怎么说,没办法他只能先把锅给背了。 谢归棠昏睡过去了,圣灵血脉在她的身体中流窜,发挥过一会儿之后她就陷入了倦怠期。 发挥掉多余的无法吸收的能量,那些可以被吸收的能量在她睡梦时修补她的身体。 虞骄的伤在刚才的交流中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拨弄面前的篝火,用后背挡着克洛伊德帮她清理干净。 其实他也不用挡,因为克洛伊德相当正人君子的直接面对着外面的夜色。 一直到虞骄出声让他过来烤火他才挪动脚步靠近一点。 两人全程无交流,一直到她发出含混的声音。 虞骄俯身靠近她,“怎么了?要喝水吗?” 她还没醒,她的作战服坏了,或许是冷,她一直想往虞骄的怀里钻。 克洛伊德解开自己的作战服,直接扔给了虞骄,“穿这个。” 他的小队属于远程驾驶,顶着雨过来时候外面有防雨吉利服,他里面的作战服完整且干爽。 虞骄也不跟他矫情,现在要确保她的身体不出问题才行。 克洛伊德的作战服非常大,从她肩膀一路覆盖到她的膝盖下面一点。 她蜷缩在虞骄的怀里,那件衣服就把她整个笼罩进去了。 很暖和,虞骄身上很暖,味道让她很安心,而这件衣服也是,一股让她感到安稳可靠的感觉。 而且它还是热乎的,克洛伊德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它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后半夜她才醒过来,感觉身体充了一半多的电,就是感觉肚子有点痛。 那种酸麻的胀痛,像是来例假的感觉,但是她例假应该不是这几天。 她锤了虞骄一下,“你是不是偷偷打我了?” 虞骄:“……” 他把手腕抬到谢归棠面前,“你弄的,你现在还赖我打你?” 她怕是忘了她之前怎么把他当狗骑了,像个纯种大坏蛋一样。 谢归棠感觉自己脑袋里缺了一部分记忆,她衣裳妥帖干燥的穿在身上,就是肚子疼腿疼。 她脑袋也闷闷胀痛的坐起来,然后她才看到对面的克洛伊德。 “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克洛伊德在想虞骄是不是给谢归棠吃了什么奇怪东西以至于诱发了她某种特殊状态。 否则她怎么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这状况不正常。 他目光审视的从虞骄身上掠过,好像他是什么邪恶变态。 虞骄:“……” 没这么被人冤枉过,他想说「喂我花生」但是现在这里就他们仨。 一个脑袋掉线的谢归棠,一个根本什么也不知道的克洛伊德,没人能为他发声。 虞-纯倒霉-骄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克洛伊德端着枪用倍镜观察,他声音很轻的说,“不是我们的人。” “虞骄,做战斗准备。” 火红色的朱雀划破晦暗天幕。 诡异的铃声从外面不断传来。 然后是「叮」的一声脆响。 一支黑色羽毛从天空坠落。 记忆就此戛然而止。 …… 她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她坐在一个扑了纯黑色皮毛毯子的高座上。 这里遍布宗教氛围浓厚的壁画,连带穹顶上的建筑也是同样。 一层一层的宗教彩绘,复杂神秘,让人充满了探索欲。 关键现在她没心情琢磨那个。 她被人锁在高座上了。 金色的锁链把她双手并拢锁着挂在身后的壁画上,不知道谁给她换的衣服。 这不是她之前穿的那套衣裳,是一套白色长裙,繁复精致,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 腰带上有精致的金色纹绣。 领口还是蕾丝花边的。 谁这么有闲情逸致,收押人质还带玩换装游戏的。 她脚踝被另外两条金色锁链锁在地面上,脚抬不起来,甚至腿都并不拢,更奇怪了。 她一心琢磨怎么弄开这个东西。 她不知道,如果从远处看过来,此时的她,像是一位被异教徒禁锢在神座上的虚弱神明。 充满了禁.忌的诱.惑。 冷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一截小腿上的皮肤,上面有几个艳色的指痕。 是虞骄弄的,但是她现在看不见,她只是觉得自己被风吹的有那么一点冷。 从座位后面开启了一道石门,里面是完全没有光线的黑暗。 她不知道她身后有什么东西,只能听到有隐约的窸窸窣窣声。 好像是什么东西蠕动或者在地面爬的声音,她回不了头,看不到具体是什么。 那种未知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几只黑红色的触手从黑暗中爬出来,顺着高座摸上来,试探的戳一戳她的脸和胳膊。 有触手缠住了她的脚,她一点也动不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 厨师菜单五选一,希望入选菜品为「 」 A「阿奇森」 B「费加科」 C「虞骄」 D「加百列(触手怪/鸟人)」 E「其他(自定义)」 第七百三十八章 神座之上 乱七八糟的触手企图往她的衣襟里面探索,她轻轻闭眼,再睁眼时眼眸变为一片血色。 金光割裂那些不安分的小东西,她好像听见什么痛苦的**声。 声音有点耳熟。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些轻微的羽毛摩擦声。 黑色羽翼从她视野边缘笼罩过来,一只冰冷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 那只手触碰到她的侧脸,然后充满探索欲的缓缓摩擦。 谢归棠:“加百列?” 他没有说话,抚摸的手触碰到她的唇,他的动作顿住,然后他的食指探索到她的口腔中。 湿润的口液弄湿了他的手指,而她也因为这个动作而无法发出什么连贯的话。 这动作有点过分羞耻,她用力咬住他的手指,感觉到有腥涩的血液流到她嘴巴里。 她怕这东西有毒,一点不敢往下咽,血迹弄湿了她的衣襟。 白色衣服被染红弄脏。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而这时,谢归棠已经弄断了那些烦人的锁链,原本束缚她的东西,现在称为了她手里的武器。 她扣住他那只不礼貌的手,反手用金链子锁住他那只手并且往前一拽。 动作利落敏捷,在裙摆飘飞的时候甚至有些暴力美学。 巨大的黑色羽翼将她收拢,她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她被包裹在他的翅膀中,一片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在抱着她,他的手臂紧紧锁着她的腰,混乱之中,她被抬着下颌猛的吻住。 他亲的跟个急切的狗一样。 F**K!这是变态吧?! 她狠狠的咬他一口,他似乎吃痛,但是被刺激到之后亲的更深入了。 她耻辱的扣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后压,翅膀震颤着打开,光线落入她的眼中。 看到那张脸她愣住了。 这不是……薛凛吗? 他唇角绯红下唇上沾着一点血迹,眼眸黑暗深邃,完全没有她熟悉的神情。 “寄生?夺舍?” “你把薛凛怎么了?” “你杀了他?” 加百列声音晦涩的说,“共生。” 他和薛凛那个愚蠢的人类是共生体,之前他们共用一个身体,而现在这具身体完全属于他了。 他终于不再受那个蠢货的影响。 可以做所有他想做的事。 从黑暗中涌出乱七八糟的暗红色触手,它们缠住她的手脚胡乱的舞动,状态很疯魔。 他找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玩具。 这让他充满了探索欲。 他不是薛凛那个愚蠢的东西,他永远不会向任何愚蠢的人类俯首。 他是加百列,他已坐上神台。 她发现她的能力作用到他的身上完全没有效果,那些触手被弄伤之后飞速愈合。 恢复能力太快了。 这些该死的触手长的飞快,乱七八糟的黏在她身上。 她拽开之后它们又缠上来。 “滚!滚开!!” 她用力的踩住几条触手,而更恶心的是,它们被踩住之后还在黏着她的脚。 甚至使劲儿蛄蛹着想要钻进她的鞋子里贴她脚上的皮肉,跟被人舔了一样。 她的鞋子都被它们挤掉了。 纯变态!疯子!! 这到底是什么糟糕行为?! “把你的触手拿走!滚开!!不要蹭我!!” “恶不恶心?你恶不恶心?!” 黏黏糊糊的贴在她身上,还在不断蛄蛹着,让人狂掉SAN值!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宗教长袍,黑色的披风上是金色的刀与盾牌纹样。 那些诡异的触手和他的冷淡面庞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触手把她锁死在那张高台座椅上,他的手指抬起她一侧脚踝,像是凌.辱神明的反叛信徒。 她用力踹了他一脚,然后挣脱触手直接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变态!” “恶心!” “滚开!” 他不高兴的抬眼看她,冷淡的说,“闭嘴。” 他不喜欢听这些话,这种话让他很不高兴,所以,他准备给她一点惩罚。 触手狂乱的贴到她的腿上,她血红色的眼眸凝视着他,然后一把将他踹开。 她拽下一侧壁画上挂着的武士刀,直接挥刀砍断他的触手。 …… 长刀指向他的心脏,像是在邀请邪神赴死。 她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像是掌控他生死的真正神明。 她说:“不过如此。” 长刀穿透他的心脏,血液溅射在她赤白的脚上,下一刻白光闪烁。 她睁开眼,再次回到醒过来的那一刻。 金色锁链束缚着她,让她被迫坐在那个高台神座上,白色的裙摆垂落在她的腿上。 金碧辉煌的壁画仿佛在嘲讽什么无能且无谓的挣扎。 第七百三十九章 囚徒游戏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她来这干什么? 她记得她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什么任务? 一道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一只手从她身后抚摸她的脸,等那个人走到她面前,她眼眸惊愕。 “薛凛?” 他身后黑色的六翼翅膀震动打开,华丽且神秘莫测。 “吾名「加百列」。” “什么加百列?”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阿吉利亚他们呢?” “战役结束了吗?薛凛,你……” 她突然闭嘴不说话了,因为她觉得很奇怪,奇怪到诡异。 脑袋里一大片记忆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全面战争?阿吉利亚?薛凛? 混乱的乱码占据她的大脑。 她记得她应该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她的理智像是沙漏一样不断流失。 克苏鲁系列邪神的被动法则,窥见未知会不断失去理智直到变成疯子或者傻子。 所有触手全部隐藏进黑暗中,他身后的六翼翅膀消散于无形。 谢归棠:“薛凛?” 加百列:“我是。” 她手腕一动就发出锁链的哗啦声,“你背叛白塔了?你背叛我们了吗?” 他静默片刻,为她打开了锁链,“没有背叛。” 她收回视线,一直保持安静。 直到他带她用餐,在餐桌上,她手里的餐刀直接捅进他的心脏,血液喷溅。 “你不是薛凛。” “你学的不像。” “游戏结束,我要回去了。” 她记得,她的代表是「启明星」。 她是谢归棠,她有她的使命。 黑色羽毛坠落,白光闪烁。 她再次坐到那个高台上。 她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手,她是……是谢归棠,对,她是谢归棠。 她应该回东部战区,不知道之前的外派任务怎么样了。 她记得云曜似乎有伤,之前发生了雪崩,雪崩之后呢? 他们都还好吗? 她是怎么到这来的,是那些反叛军把她抓来的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看到薛凛的脸,没有黑色羽翼,没有乱七八糟的触手。 她觉得哪儿不太对,但是她又想不起来到底哪儿不太对。 “白塔让你来救我?” 他垂眸微微点头,“我来救你。” 他斩断那些金色锁链,对她伸出一只手,“跟我走。” 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和他一同逃离这个诡异的迷宫。 可是这里太大了,弯弯绕绕的走了很久很久。 靠在墙角上喘息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因为她发现这个壁画她很眼熟,她好像已经路过了很多次。 她问薛凛,“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 薛凛说,“有一点。” 其实是她的认知发生了问题,她以为永远也跑不出去的地方,其实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是他一直带着她在这上演什么逃亡小游戏,而她一直到兜了无数个圈子才茫然注意到这一点。 发现一点异常之后,很多违和点就一起涌了上来。 她说,“你真的是薛凛吗?” 他对她笑了一下。 游戏结束。 她再次回到了那个高台。 这次她静默很久。 她是……是谁来着……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这次她身上没有了锁链。 他对她伸出一只邀请的手,“你是我的……同类。” 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怪物。 这里,就是属于怪物的乐园。 他说,“欢迎来到「怪物乐园」。” 认知紊乱,理智崩溃,她在弥天大雾中失去了方向。 他会把她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做他私藏的珍贵玩具。 在这里,永世沉沦吧。 第七百四十章 真神无二 在充满了宗教氛围的塔楼上,她抱着膝盖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无尽森林。 加百列坐在她身侧跟她一同望向森林远端,他手指上摆弄着一缕她的头发。 他侧身亲一下她的头发,她疑惑看他,似乎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爱」是人类的课题,并不是怪物能够理解的东西。 他手指握着她的手腕,什么也没有说,她也没有问,似乎怎么样都可以。 什么事情都随便,因为没有意义,事情没意义,时间没意义。 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人类为它们下的定义,如果失去「人类」这个身份。 那还剩下什么? 和他一起吃饭,和他一起看月亮,和他一起看森林,和他一起相对无言。 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她开始想知道,森林外面是什么样,塔楼之下是什么样。 自由,是灵魂的自我救赎。 它似乎天生就知道,要往哪里走,那是生命的自我指引。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是奇怪的是她周围并没有人。 她身边只有另外一个怪物,那个偶尔掉黑色羽毛的怪物。 而他并没有说话。 她没有问为什么,或许这种事对他们怪物来说是正常的。 在睡觉的时候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了,她摸索半天,从衣襟里摸出来一个坠子。 类似手机挂坠一样的东西。 奇怪,什么叫做「手机」什么又是「手机挂坠」? 迷雾之中的人没有锚点,所以她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如果忽略重力和引力,她甚至分不清上下这个问题。 而如果一个人没有了「理智」和「过去」呢? 她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不是个人,因为她脑袋里没有「人」这个概念的参照物。 可以现在,她从自己身上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手机挂坠? 粉色的莲花形状,旁边还有几个同色系珠子,下面坠着两条白色流苏。 这是一个……礼物。 谁给她的? 脑袋里还是有人在说话。 「我永远在……」 「不要孤独或者忧伤……」 「如果迷航……返程……我在……」 「要骑……不花钱……」 「如果我能活着……我也要……」 「我是西伯利亚……大耗子……我同意……棠棠……」 「特殊含义……“自持”……“禁欲”……」 「不要坠落……月亮……不要坠落……」 「那说好了……你可不许……辜负我……」 她眉目中一抹金色印记时明时灭,精神图景中有龙吟声通天彻地。 她感知到,远处有烙印一个一个的亮起来,下一秒所有烙印剧烈共鸣。 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 在弥天大雾中,她找到了锚点。 …… 加百列回头,看到她迎面走来。 她手中握着一把短刀,一刀斩下了伪神的头颅。 真神无二。 真神永不坠落。 在一次次下坠的时候,有一双双手把她托举上去。 她在没有坐标的路上一路前行,然后得见真我。 她是谁? 她是谢归棠。 D-404星系的神级向导,神殿中的持剑人,是「启明星」。 …… 再次醒来,依旧在那个高台上。 这次,她没有失去任何记忆。 他似乎对她百思不得其解。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他甚至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既然有他,为什么会有她,这种……完全称得上是巅峰对决的对手。 可是他很快又想到,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那么万古亦如长夜。 就是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时期,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们是如此的……适配。 他闷声笑了两下,那张曾经属于薛凛的脸,显露出一股怪异的怪诞敢。 那双非人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了一抹属于人类的情绪。 他想驯服一个内心坚毅的人类。 想让她永远留在他的世界。 谢归棠:“好玩吗?” 她说,“你知道吗?你像个傻哔。” 他没说话,只是冷静的端详她。 “如果你想见我,就摇晃锁链。” 她说,“滚蛋吧,我永远不想见你。” 他走了,真走了。 接下来整个空间异常安静,甚至外面的门窗全部关死,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完全的黑暗,完全的安静。 没人跟她说话,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这个锁链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她感知不到自己的精神图景。 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段,她总是陷入时有时无的昏沉中。 有水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或许在她昏睡过去的时候他给她使用了营养液。 但是她醒来没看见任何人。 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几下,什么也摸不到,智脑和一些私人物品全都不在了。 一开始她以为过去了几个小时,后面她觉得或许过去了几天,再后来,水滴声时有时无。 她猜测,或许过去了一个雨季。 不断的昏睡,醒来,持续的黑暗,静默。 她恍惚的以为,或许过去了几年?有吗?可能吗? 时间失去参照物后就失去了人类赋予的意义。 如果时间都失去了意义,那还有什么用来丈量的东西? 他们没有找到她吗? 她被遗弃了吗? 不会,不可能。 她知道,有人一定为她而来。 所以在漫长的黑暗中,她依旧没有崩溃,她坚信有人在等她。 那点希望的光,在黑暗中永恒不灭,她没有摇晃过一次那些锁链,她永远没有低头。 巨大的震动声仿佛地动山摇。 她仿佛听见了朱雀的声音。 外面的门被人打开,光线照射.进室内,加百列沉着脸走进来。 她此时才知道,原来距离她上次看到日光,只过去了几天而已。 他甚至开始对她惊叹。 她竟然真的能够忍耐的住,那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静默和黑暗,她竟然一次也没有低头。 他说,“有人找来了,跟我一起走。” 他说,“你是我的资产。” 她脸色苍白的被他带着往前走,然后她脚步顿住,“不行,我的东西我要带着。” “你的东西?”他问。 他以为她会说她不走甚至一些他更不想听见的内容,但是她只是说她要她的私人物品。 那这就是可以被允许的范围。 他把一个背包塞进她的怀里,里面是她来时的衣裳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的智脑在这用不了。” 他似乎在提醒她,她无法联系她的「救兵」,这里只有他,也只会有他。 谢归棠从里面摸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她点点头,然后说,“我知道了。” 往外走一段路,她突然一脚踹开他,她对他冷静的竖了一根中指。 她说,“你是傻哔。” 她启动那个小物件,准备使用小机甲最后锤他一顿。 就算她和机甲一起报废,就算那在他眼里只是不入流的小玩具,她也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声剧烈的轰鸣声。 天空瞬间黑暗。 不是天黑了,是有什么太过于巨大的东西把光线全部遮蔽了。 她茫然抬头。 一个巨大的类人机甲从天空港降落,长发和流动的金属长袍都非常逼真。 「她」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上面是……天下太平??? 女性的机械声在天空响起。 “启明神使,请求主驾指令。” 主驾……是……她吗? 克洛伊德到底给她弄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第七百四十一章 诛神战役 早知道她装什么小土豆啊! 早知道她直接把加百列打成土豆饼了好吗?! 身后建筑的穹顶被什么东西暴力掀飞,她看到驾驶凶神的克洛伊德,和与他并肩驾驶太微的秦策。 太微与凶神。 天空中有朱雀振翅。 幽蓝色的蝴蝶飞到她面前,太古巨树拔地而起,漫天飞舞蓝花楹。 …… 邪神? 赴死吧! 启明神使将谢归棠迎入驾驶舱。 这里是它的心脏。 在操作台上,是一个华丽复杂的手工机械灯。 「游龙戏鲸」 一青一蓝两道身影在悬浮台上交织游弋,灵动的宛如活物。 赤忱的心意几乎摊开在她面前,剖心致意不过如此。 加百列振翅飞上半空,六支黑色羽翼完全展开,瑰丽神秘。 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武器,是曾经薛凛为她献上的那把冷铁长枪。 他身后是乌泱泱的信众。 他们众志成城,在他身后筑起沉默长墙,像加百列身后无声的阴影。 他似乎时至如今仍然不理解。 “你一定要与我为敌吗?” 谢归棠操纵启明神使直接给了他一剑,一剑斩落他半截袖口,在他胳膊上划出深刻血痕。 “是你要与我为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确定,加百列并不在招募目标中。 他的底色是极其反人类的。 像是人类具备的情感能力,比如共情力和怜悯之心,他全都不具备。 他枪尖轻点她的方向,“那就……来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浮现巨大黑影,从黑影中不断钻出乱七八糟的巨型触手。 天地倒悬,百草摧折! 朱雀振翅高飞,浓烈的火焰带着灭世的威能疯狂席卷那些触手。 秦策操纵太微转换形态。 「已切换主武器【逐日】」 脉冲电流在巨大的弓弦上暴烈流窜,一支纯能量供给的「长箭」骤然离弦而去! 箭矢吸饱了弓弦上充盈的能量,仿佛带着燃烧一切的恐怖能力。 加百列吹响一只白骨号角。 地面剧烈震动,一只遮天蔽日的玄武破土而出,几乎整个翡翠心脏的中心地带全部震荡。 这东西太大了,她觉得它甚至能把一座城市背在身上行走。 秦策那一箭射在它的龟壳上,它发出一声剧烈嘶吼声,赤红的眼珠像是超大瓦数的电灯泡。 这应给是之前在翡翠心脏称王称霸多时的T0级别领主兽。 但是现在它成为了加百列手中的武器,现在他们要处理的麻烦事又多了一件。 场面一片混乱,南区扶桑树精神体的纪宝珠队长以巨木扶桑为他们竖起防御屏障。 克洛伊德驾驶凶神,秦策驾驶太微,谢归棠驾驶启明神使,三个人呈现互相拱卫的形态。 虞骄和柏等人一起对他们进行巡回骚扰和地面作战。 翡翠河流的水源汹涌倒灌,大量绿色液体倾泻而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大群森蚺朝着这里狂奔不止,那都是加百列的小玩具们。 他的能力是「降智」「暗示」和「未知」。 预言中的灭世反叛,能力几乎是无解的,看到他听到他感知到他,都会被他的能力影响认知。 被人改变认知是很恐怖的一件事,认知被覆盖,就会缺失被覆盖到记忆,那部分记忆被认知模糊掉了。 他的能力就像一只手,随意揉捏别人的意识形态,恶劣的将人类大脑中所有认知搅弄成一团。 那个人就变成了「疯子」。 六支黑色羽翼振翅展开,他站在玄武的头顶,在加百列的号角声中,所有异种全部陷入狂暴。 羽翼震动,触手狂舞。 “无聊的游戏。” 一句轻声呢喃,所有人大脑瞬间嗡鸣,眼前的世界开始混乱,失声,扭曲,旋转…… 末世席卷一样的场面。 而这时,幽蓝色的幽灵闪蝶落在谢归棠的脸颊上。 瞬间解控!!! 这是柏的另外一个能力「绝对免控」,这是她未被记录的另外一个能力。 漫天蓝色飞舞。 解控!解控!!全体解控!!! 黑美人柏坐在巨大的蓝花楹树上,她对谢归棠盈盈一笑。 “我说了,我会帮你。” “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这是属于他们的「永恒契约」。 第七百四十二章 联机斩杀 她会和之前的无数个先知一样,与她生死守望,永不言弃,永不背叛。 她们永远站在同一个阵营中。 一份契约,穿透古今。 从万年前的时空中,延续到现在的这一刻。 柏的目光似乎在说「我会永远抓住你的手」,也会「永远朝你伸出手」。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加百列的能力开始实效了。 谢归棠操作机甲并不是很熟练,而在此时,她的系统中突然切入了另外一段频道。 「凶神主驾申请联机权限,是否允许?」 谢归棠:“???” 这个还能联机吗?! 谢归棠:“允许。” 下一秒,她的中控板分为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启明神使的一部分是凶神的。 克洛伊德远程协助她控制这个钢铁巨兽,他的声音从控制台传出,冷静且极度专业。 克洛伊德:“看我操作,切换……进入第二模式……锁定目标……标记红名……共享红名……” 他在带领她熟悉这台顶配杀神。 克洛伊德:“谢归棠,它是你手中的剑,适应它,掌控它,让它为你披荆斩棘。” 他把自己的驾驶经验一一教给她,让她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走。 他是D-404星系乃至整个星海征途中最优秀的最年轻的主驾「克洛伊德」。 在这一刻,她清晰认识到他在机甲领域的权威性。 他越对她展示启明神使的能力,她越是沉默且惊骇。 这是需要无数个夜以继日的呕心沥血才能做出的东西。 耗费一个百年不遇的天才一生,或许也只能做出一两个这种顶级作品。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是怎么熬干了自己的心血才一点点将其填补到启明神使中。 她想,克洛伊德,你图什么呢? 可是她想到克洛伊德看向她的眼神,答案他不是已经告诉过她了吗? 他所求的,一直都在他眼中显露,他的伪装技术,并没有那么高明。 在他每一次的小蛋糕中,在他每一次的欲言又止里,在他每一次的目光注视上。 全都显露无疑。 她看着那个手工机械灯。 「游龙戏鲸」 她在联机频道中说,“克洛伊德,你赢了。” 他静默一瞬,然而他听到她说。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这种静默且滚烫的心意,她抵抗不了,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隔了一会儿,她听见了一声克洛伊德的笑声,轻盈的笑声。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有机会了。 他其实没想赢得什么,他只是想这么做,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感觉就很离奇,太让人没招了。 他感觉自己拼尽全力,却不如命运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笔。 他辅助完成一个斩杀动作,然后说,“因为什么?” “一种弥补吗?” 他说,“不需要这种弥补。” “我自愿的,跟你没关系。” 他认为,她的选择和某些情意是比他给予的这件礼物更珍贵的东西。 没关系,他没想用这些东西绑架她来换取什么东西过。 她可以什么也不给他。 克洛伊德是如此别扭的一个人,他从小就是那么别扭的一个人。 在他的成长环境中,缺失了太多正确的引导,即使后来他成为了一个那么优秀那么耀眼那么可靠的大人。 可是他的心中,仍然住着一个别扭的小朋友。 谢归棠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觉得在战后她需要和克洛伊德好好的聊一聊。 是那种面对面,能够看到彼此的眼睛和脸颊,可以听见彼此声音,可以触摸到彼此体温的一场对话。 克洛伊德的驾驶能力极其优秀,他操纵凶神并且联合启明神使直接对加百列落下致命一击。 两把巨大的长剑交叉落下,直接订着他的黑色羽翼把他穿透在玄武的龟甲上。 就是现在! 席洱的红夫人章鱼把加百列和玄武裹缠捆绑,毒液顺着他的伤口淋了他一身。 玄武剧烈嘶鸣,天空中的异种大鸟成群结队。 朱雀振翅啼鸣,火光席卷整个天穹! 虞骄的胳膊搭在伊兰的肩膀上,他面对陈观礼和海因里希笑的一脸嘚瑟。 “杀人放火,我可是专业的。” “怎么样,哥这一手帅不帅?” 叶思桃手里的刀都轮冒烟了。 “装他妈个蛋!还不过来帮忙?!” 伊兰把他的胳膊抖落下去,“虞大勇先生吗?我们好像不熟。” 虞骄站稳,“喂喂喂!干嘛,针对我啊?” 他对柏说,“你看他!” 柏摸摸他的脑袋,“去干活。” 虞骄撇一下嘴巴走了,行,都欺负他,他可要跟棠棠告状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再也不是没有老婆的野鸟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神迹再临 一堆大蛇里突然冲出来一条史诗级大蟒,那是费加科的精神体「泰坦巨蟒」。 它的身形是这些大蛇的好几倍大小,快速的缠绕绞杀它们。 一声龙吟声震彻天地。 各种诡异触手还在张牙舞爪,黑色羽翼振动着他企图再次爬起来。 加百列撑着那支金属长枪,膝盖跪在玄武的龟甲上,他一枪挑断一只章鱼触手。 六支黑色羽翼上淋漓的往下淌血,他硬生生把自己的翅膀从机甲的长剑上扯出来。 在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龙爪猛的按住他的胸口迎面把他按在龟甲上。 锋利的龙爪压近他的血肉,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的胸腔骨骼都要被压碎了。 幽灵闪蝶落在他的羽翼上。 柏的能力倾泻入他的身体。 “沉睡。” 朱雀振翅,火光如游龙席卷他加百列和那只巨大的玄武。 幽灵闪蝶在火光中跳舞,青龙隐入晦暗的云层。 虞骄和柏站在谢归棠身侧,梦幻神奇的光晕从他们身上若隐若现。 一阵洪钟大吕的声音。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在云层之上,仿佛有诸神垂首。 金色的光线从裂缝中骤然落在加百列和玄武的身上。 金光大盛,天地一白! 所有人眼神失明了几秒钟。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玄武和加百列全都不见了。 一大片的鎏金荧光从他们消失的地方被吹向四面八方。 那些荧光所过之处快速净化着这片大地,这此为核心向周围逐渐蔓延。 金色光线在他们脚下蜿蜒汇聚,形成一个超大型净化法阵。 在三位神职人员重新聚集的时候,神迹再临。 片刻之后,法阵与金光全都消散,万籁俱寂中,只有偶然飘落的一支黑色长羽。 加百列彻底坠落。 史诗级难题「翡翠心脏」开始被净化! 这里将不再是人类禁区。 在加百列坠落的之后,那些宛如扭曲阴影一样的狂信徒仿佛发疯了。 他们口中嘶吼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当他们发现他们所谓的信仰真的彻底坠落之后。 他们围绕着加百列最后消失的地方,集体静默着最后为他们的神明祈祷。 而后是断断续续的枪声。 所有人,集体殉道。 没有一个人苟活。 信仰崩塌的时候,就是狂信徒的终结日。 这场面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她以为就算加百列陨落,他们依旧有一场大战要打。 没想到他们竟然集体殉道了。 那现在他们需要处理的就是那些异种和一些领主兽了。 最难搞的玄武与加百列已经处理了,狂信徒也自裁了。 谢归棠在克洛伊德的联机教学下用那些异种和领主兽联手。 她逐渐掌控了这个机械杀神。 它成为了她手中另外一把剑。 这是克洛伊德为她铸造的剑。 她是「启明星」,而它是「启明神使」,它将永远守卫着它的主驾,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谢归棠操纵着启明神使一剑斩落一只领主兽的头颅。 献血溅射到它的身上,它迎着光,在暮光之中浴血奋战。 清理完之后,战队短暂休整。 三小时后,他们开始返程。 战舰中,海因里希给她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让她去淋浴室冲洗。 陈观礼跟海因里希在外面给她守门,他俩跟两个门神一样。 战舰中的淋浴室不太大,但是足够她用了,如果再来一个人应该也勉强能够用。 洗过之后她拿过来架子上的衣服,是一个棉麻质地的长袍。 这应该是傅照给她打的包裹,她记得临走前他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进了行囊中,其中就包括这件衣服。 她换上干净衣服出来,克洛伊德和秦策等人都在小会议室里简会。 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陈观礼从小会议室里出来,他招呼谢归棠在舷窗旁边坐下。 他到浴室的架子上面拿了吹风机过来,“怎么不吹头发?” 谢归棠能怎么说? 那个高度她根本看不见上面有吹风机好吗? 她觉得这话说出来丢人,所以她就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陈观礼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跟她低声说话,北极狼趴在她脚边嘴筒子在她腿上蹭来蹭去的。 她一脚把它踩在自己脚下,并且捏住它的嘴筒子给它两个嘴巴子。 “别蹭我,湿漉漉的。” 它呜咽两声,那么大个北极狼,现在却像一只嘤嘤怪。 她笑了一下,手指捏捏它的狼耳朵,雪白的大尾巴在它身后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小狗的心思就是这么直白。 面对喜欢的人它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尾巴。 她太累了,陈观礼给她吹过头发之后她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收好吹风机,回来的时候海因里希已经轻轻把她抱起来。 他给了陈观礼一个眼神。 陈观礼把不远处休息室的门推开,里面是一张简单的单人床。 海因里希把她放到床上,陈观礼给她盖好被子,门外虞骄往里面看了一眼。 陈观礼给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睡着了。” 虞骄对他们俩点点头,几个哨兵从里面退出去了。 黑暗中,只有北极狼守卫在她床边,它轻轻吧唧吧唧嘴,然后叹口气在她床边趴下了。 小狗通用睡前仪式,吧唧嘴,叹气,躺下。 有些小狗还是那种,哒哒哒过去喝水,哒哒哒过来吧唧嘴,一声长长的叹气,然后才躺下睡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有人开门进来,北极狼爬起来看着门口。 进来的是克洛伊德。 嗯?海洋系哨兵? 克洛伊德似乎是想找个地方待会儿,但是没想到里面有人。 看到谢归棠,他想走的脚步又停下了,往前几步,他裤腿被北极狼给叼住了。 它叼着克洛伊德的裤腿就是一个雷霆大甩头,把他裤子扯烂!让他天天的没什么好心眼! 觊觎棠棠的人全都咬烂他们的裤筒子!螺旋雷霆大甩头,咬烂他们的裤子咬烂他们的数据线咬烂他们的智脑! 让他们没有智脑给棠棠发消息!让他们没有裤子穿出不了门!让他们没有数据线智脑充不上电! 克洛伊德拎着北极狼的后脖领子把它拎走了。 这破狼跟陈观礼一个贱样。 果然是狼随主人形。 被克洛伊德拎走之后它还朝着他的方向快速咬空气。 狼嘴跟打快板一样发出咬空气的声音,这声音给谢归棠弄烦了。 她一脚扒拉过去,“闭嘴!” 哨兵和狼全都静默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逗鸟 这样一来,王凡在施展狂暴异能的情况下,力量和速度就和元婴后期的高手相差无几了。 两个光头修士一言不合便一左一右挥拳砸向魁,魁自是全然不惧,他双手各抓着一把从守卫身上缴获的匕首法器,迎着对方的拳头刺去。 夜间,二十几人乘坐飞舟前往九天绝山,其中以炎神会的人居多。 “家主,这恐怕不妥!”这件东西竟然能让忠心耿耿的赵振露出为难之色,很显然价值不低。 楚义与诸葛均原本在开心的聊天,突然他们同时停下脚步,一只蝴蝶迅速飞了出去,消失在天地间。 “凉茶性凉伤肠胃,喝多会拉肚子。”中年男子言中有劝阻之意。 第二天,他先后拜访了孙、赵、李三家,但是全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没等楚雷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黑龙和神秘人就动手了。他们两个冲着沈啸奔去,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从两个方向对沈啸发起了进攻。而看着这个情况,所有人都揪起了心,不知道沈啸究竟能不能化解了这个危局了。 白玄宗诸峰在山脚下均有弟子等候,唯独云雾峰没有,劳得执法殿的弟子亲自累死累活的爬上山去传话。 “无名,你和一毛都是特殊的存在,气海中有巨量灵力,先用符咒耗它,最后再动用灵力。我和铜棺的法力,你们可以用阴符替我们补充,支撑过一个晚上,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的。”完颜珏宽慰道。 叶之渊大概不会知道,每次他带着低沉笑意,声音沙哑的在周轩耳边吐息的时候,总是会一下子把他萌的无与伦比。 难道这丫头不知道么?青年武道赛不允许武者在候场室玩一切电子产品,而且他们也没心情、没时间玩。 过得许多,萧然转醒过来,感到头脑发胀,疼得厉害。四下张望,却不知为何昏迷在这密林当中。 因为李世民知道,柳木所制作的一切都是可以以鬼工技巧来解释的,包括那千里镜,都有一套神奇的技巧理论在其中。 “糟了,永恒祇光荆受伤了!”诸多虚空君主瞥了眼,寒意如同吹刮酷烈的寒风,冻结心灵。 阮明月知道萧凡天的实力不俗,至少也是尊武三品以上了。在这里的人当中,也就只有自己能阻挡他。 萧然毕竟才华过人,与他对话良久,此时也大概知道了,那屏风后的人,脾性怪异,自然不能以常理判定。 但是那只狗显然不理会她,在看到她又要向自己靠近时,突然的又跑开了。 苏弈淡淡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他知道,这个妹妹,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多担心她什么的。 可惜的是,四千名学生,最终仅仅能有百分之一,进入准武者序列。 圣光武士可不是只有恢复能力而已,舍弃了远程攻击手段,圣光武士的力量也是极大,身上有着多个防御魔法在保护,这使得刘壮实也可以不用顾忌太多,与石像鬼的配合也算是有板有眼。 此时,紫龙已经付了全部的鞋钱,抱着这些鞋子,想等刘备和他一起走,顺便请刘备到什么的行会去坐坐。 “废物?要不是他老人家韬光养晦,天下第一高手的位置能被司徒云踪占据?”姬无命面带讥讽之色,天色虽然黑暗,以诸葛春秋的功力却也看得隐隐约约。 “可是几乎场场都有拥抱或者牵手的戏,都删掉的话不就全都没有了么?”社长为难地说。 “嘶!”获得自由的李母才动了一下手,右手就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 但这样的战斗对于身体的负荷太高了,十分钟就把他接近三万的魔能储备消耗一空。 此时正值黄昏,昏黄的光不再刺眼,落在灵月湖之上,倒是一番别致的景色。 终究贾云是没有挺住,在烟尘散去之前便以昏倒在地,不过此时并没有人去扶他,因为众人隐约间在削去大半的烟尘中看到数个身影。 “哼。”叶灵川依然没好气地瞪着他。他心里当然巴不得他走,简直想欢呼万岁,但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告别,哪里告别的习俗需要摸脸? “噢?你也是个算命先生?”夏东林知道了林清的身份,那股子闷气突然消失了,莫名的精神起来,朝林清拱了拱手。 乔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在安雅扭腰用力后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故作慌乱的在安雅耳边大喊一声,随后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安雅的腰,双腿运用独特的方法,朝着地上坠去。 七七醒来没见她,便一直嚷嚷着要她,现在饭也不吃,药也不吃,谁跟她说话都不搭理。 上午,顾一念被苏锦言带着,走向已经去过几次的深山苏家老宅。 看着蒋雨菲在哪里大发雷霆,乔宇眉头皱了起来,这让他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这世上为什么要有作业。”顾芳有些难受,假装崩溃了瘫倒在椅子上。 “她想去见纳兰。”张同的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 章九晟说,不同的人触碰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就好像熟悉的人触碰你,你并不会感到不适,而且如果是非常熟悉的人,未见人先听其声,你不用猜就知道他是谁。 从来到这里,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人询问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将他们当做了空气。 陆岩的话音未落,吕方突然又在那里没有好气的吼道:“妈的,这个不用你管,他那个老东西还能活多久,最后还不是得我当家。 “千年石钟乳?这死猫还得到了千年石钟乳?”叶凌天瞳孔收缩。 于是,林云飞出深渊给苏倩茜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返回深渊的山洞里取出储物戒指里面所有的药草和灵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全部炼制成丹药,才开始了闭关。 第七百四十五章 虎鲸之夜 虞骄要急死了。 “我……你再看看我,你再想想呢?” 她看似在陷入沉思。 实际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也确实没憋住。 虞骄顿住几秒,他恼怒的横眉看她一眼,“坏死你得了!” “你故意的?!” 他摆烂一样靠在椅子上,“你整死我吧,我迟早得让你气死。” 她手指搭在他的一侧肩膀上,俯身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他很快耳朵又红了。 他半信半疑的看她,“真的吗?” 她起身走远了,“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虞骄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是耍我你就完了,我告诉你,我之前可是反叛军头子,我可不是好耍的!” …… 晚上吃饭的时候克洛伊德也来了,他是来做饭的,因为谢归棠给他发消息让他过来做小蛋糕。 几个哨兵反应平平,对克洛伊德频繁出入他们家的厨房几个大兵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也不是克洛伊德第一次来,之前他也经常和傅照一起做菜。 他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吃,吃过饭他从不多留,基本吃完就很有礼貌的走了。 但是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因为克洛伊德吃完饭离开的时候,谢归棠跟他一起走了。 她拿上外套和陈观礼他们说,“我有事要和克洛伊德队长说。” 说完,她跟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陈观礼对虞骄冷笑一声,“你刚才哑巴了?之前不是话挺多的吗?” “你这……也没用啊。” 虞骄低头摆弄他的智脑,“你懂什么?” 等着吧,他可要弯道超车了! 克洛伊德算什么,陈观礼他们又算什么,他们只是她的守卫者而已。 不论怎么样,只要她还回家,那他就是赢到最后的人。 …… 克洛伊德穿着黑色的风衣,很有版型的一件衣服,他其实很适合这种衣裳。 有一种高智商理工科冷峻大佬的即视感,非常……带劲儿。 克洛伊德一路挺沉默的,他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跟她在这时候相处。 因为他的心思,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那盏「游龙戏鲸」的机械灯,太明显了。 他的心思已经太明显了。 把自己最羞于见人的部分暴露在她的视野中,任由它被审视,被权衡。 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他们靠的这么近,近到他们的袖口都几乎触碰到一起。 而此时他竟然只剩下满心无措。 她要说什么,她会说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等待命运对他降下最终的裁决。 在克洛伊德的住处,他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一边上,她面对面坐在他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克洛伊德,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句话给克洛伊德干不行了。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他表面的镇定自若,他远没有表现的这么冷静啊。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是,他喜欢,喜欢怎么了? 难道还不允许他喜欢了? 他说,“不行吗?” 一句话,死直男味儿都冲她脸上了,她原本要说的话都给弄忘记了。 正常来说是这么个展开吗? 怎么突然好像进入了对抗路的赛道? 她重新酝酿一下情绪,“我的意思是说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这话这样说应该是没毛病了。 克洛伊德:“我想也不行吗?” 这话……何来的啊? 谢归棠再次重新酝酿一下她的情绪,“你要做我的守卫者吗?” 克洛伊德在想,难道是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这样问他,不是明知故问吗? 难道她还有其他的打算吗? 是拒绝吗? 是在告诉他,想也不行,不是他要就会有的,就像之前拒绝他的家族求婚一样? 说什么他想要的会给他,现在是后悔了吗? 在他想要张口回应的时候,谢归棠突然说,“闭嘴吧你。” 她从克洛伊德的表情猜测,可能此鱼脑回路与她并不相同。 她走过来,直接把膝盖压在他的腿上,然后手指抬起了他的脸。 “别说那些不中听的鬼话了。” “嘴巴叭叭的全是不爱听的。” “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要说。” 他还傻愣愣的看着她,谢归棠无语的笑了一下,也是对克洛伊德没招了。 “你傻吗?吻我啊。” 克洛伊德像是脑袋有点问题的鱼,他到了现在还在说,“是愧疚和怜悯吗?” 谢归棠真没招了。 “不是愧疚,不是怜悯。” 克洛伊德抱住了她的腰,“你喜欢我。” “对吗?你是喜欢我的吗?” “如果你喜欢我,就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的心是朝向我的。” 谢归棠叹息一声,“是,你赢了,你想听这个是吗?” “我喜欢你,我的心选择了你,它为你而澎湃跳动着。” “克洛伊德,你的喜欢和爱,得到了回应,现在你听见回声了吗?” 较真的人真的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只要这个,不容许掺杂其他的东西。 只要他一直这么较真,他从不敷衍,从不更改他要的东西,那他就会得到。 或早或晚,他终究会得到。 他别扭的垂头,然后难为情的颤动几下眼眸,“嗯,听到了。” 他突然说,“喜欢。” 谢归棠真跟不上他的脑回路,鱼的脑回路这么七拐八拐的吗? 傅照和海因里希也不这样啊。 “喜欢什么?” 克洛伊德猛的把她迎面抱起来,“喜欢你。” “很喜欢。” “我要跟你**。” 谢归棠:“?????” 怎么突然拐这么大的弯?! …… 她想起之前在克洛伊德的精神图景里看到的那一幕。 几个队员蛐蛐克洛伊德的话。 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 他确实会哄,但是他真的不会停。 超绝冷静自持的理工男,在特殊时期像个不知餍足的疯狗。 和他平时的模样截然不同,各种接触热情的要命了。 他还是话很少,哄来哄去就那么几句,把人弄到神志不清了,连哄带骗的再继续一次。 虎鲸的探索欲,在这一刻里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他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总是执着于到宫墙里面去看看,总想到很深处去溜达溜达。 坏啊,真的是一条坏鱼。 ———— 开奖: 中奖名单「虞骄」「克洛伊德」,月底放饭~ 第七百四十六章 水淹六区 一夜之间,克洛伊德飞升了。 这谁能想到呢?他这种死直男竟然能成为大净化师的第七个守卫者。 得知这个消息的众人都沉默了。 就连克洛伊德的家族都静默很久,之后就是集体炸锅。 老天爷!他们K竟然出息了!! 之前想把克洛伊德送去联姻,哪怕是做小妾也算他有上桌吃饭的能力。 但是后面惨遭退货,这件事克洛伊德被他们嘲笑了很久。 可是,谁橙想呢?! 小妾是没做上,但是他当上名正言顺的守卫者了! 这一波,不是山回路转了吗?! 克洛伊德的家族在风风火火的给他准备嫁妆。 毕竟克洛伊德作为他们家族中天赋卓绝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要嫁的又是最耀眼的高门显贵之女。 为了让他在婚后生活中有足够的底气,那他的嫁妆就绝对不能草草了事。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而是整个虎鲸家族的荣誉。 不说阿托斯勒和傅照他们那几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破落户,就陈观礼和阿吉利亚他们也是显贵子弟。 他们虎鲸家族绝对不能在嫁妆单子上面不如他们几个。 这口气,必须争! 虎鲸家族的动静怎么能瞒得住,陈家和凯瑟琳他们都听到了风声。 人就不能有什么攀比心。 这回热闹了,几个守卫者家族都开始清算自己的家族资产。 不就是嫁妆吗? 虎鲸家族有,难道他们就没有吗?难道还能让虎鲸家族给比下去了?! 其中最热闹的就是阿吉利亚所在的林德家族与陈观礼所在的陈家了。 因为他们两个家族是亲眷家族,连襟连血的血亲关系。 凯瑟琳和陈观礼他老爹一合计,俩家族合一份超级无敌豪华版本嫁妆把这哥俩一起嫁出去。 那将绝对完胜其他家族的嫁妆。 兄弟两个同日提亲,同日出嫁,同日成礼,怎么不算一段佳话呢? 轮到别人,凯瑟琳会说一句「做人不能太攀比」,但是轮到自己家里人。 凯瑟琳只有一个字,「比」。 装什么窝囊废,现在可不是应该低调的时候,林德家族这一脉就只有凯瑟琳和阿吉利亚两个孩子。 阿吉利亚作为她唯一的亲弟弟,他的嫁妆凯瑟琳必不可能含糊其辞。 又不是家里没有,又不是兜里不趁,祖上几代显赫高门,不是让他们在该出手的时候保持沉默的。 笑死,现在可是到了拼实力的时候了。 阿尔法特战队为此也凑了一部分嫁妆给阿吉利亚,因为阿吉利亚代表的不再是他一个人。 如果他嫁给谢归棠,那阿尔法特战队将是他另外一部分特殊陪嫁。 他们要争得更多分量,这不仅是为了阿吉利亚,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每到这种时候,傅照的副官赵延庭都很头秃,他工资和津贴并不太多。 他将拿什么来拯救他的队长?! 电鳗老赵的天都塌了! 他将在小皇文的末尾放置一段众筹链接,他要为他的队长众筹嫁妆! 他们队长也要出嫁!! 一群不会吃的,他们能懂个什么, 他们吃过什么仙品吗? 他们知道什么叫大奈人.夫吗?!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北极熊军团的一群憨货们甚至开始在广场摆摊为他们队长赚嫁妆钱。 一群高大冷峻的白毛糙汉穿着军制礼仪套装就开始营业了。 旁边一个大牌子上明码标价。 「骑熊:300金币一次」 「拍照打卡:200金币一次」 「摸熊:220金币一次」 「摸人:200金币一次」 如果是白塔顶级作战战队中的北极熊军团,那这价格也是非常亲民了。 这个赚钱门路是元疑出的。 北极熊们对他表示了感谢。 到了这种时候才知道到底谁是划水的到底谁才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宁玄一整个天都塌了。 东部战区中宁玄的工资和津贴是全区域最高的,但是他之前嚯嚯了不少,后来他的工资卡都交给谢归棠了。 现在他兜里是空空如也。 阿吉利亚不担心这种事,因为他知道家里会为他准备好,凯瑟琳已经跟他通过气了。 小狗子有个很有底蕴的娘家呢。 让人惊愕的是,海因里希竟然兜里很有点东西,他早年在外面都是接的高额悬赏类任务。 那都是些高难度的狙杀或者越货任务,后来他进入白塔,因为没什么要养活的人或者其他,他兜里更是富裕了。 他美美的存了一笔豪华嫁妆。 现在只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在虎鲸家族把克洛伊德的嫁妆单子递过来的前一天,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 潮汐领主向白塔递交了联姻协议,这真是出人意料的一件事。 来送协议的是一个绿头发的女性哨兵,她的精神体应该是某种海洋生物。 协议内容是,他们领主要娶他们的大净化师,也就是谢归棠。 如果他们同意联姻,就商量着开始筹备婚礼,下周二他们领主会派遣船队来接亲。 往后将双方友好互通,他会确保太洋区为白塔开放资源,这里依旧为人类所用。 如果他们拒绝协议,潮汐领主将会直接水淹六区,他要整个六区白塔为此付出代价。 这份协议被六大行政官共同审阅,他们觉得这个潮汐领主在做白日梦。 阿卡柏因优雅的叹息一声,“或许他应该明白,以他的资质,为大净化师小姐做外室都并不够资格。” “白日做梦,可能是之前睡觉的时候枕头垫太高了吧。” 东方既明:“合理怀疑那位潮汐领主的大脑发育有异常情况。” 虞骄:“这次我不得不狠狠的赞同你了,他自己没老婆吗?为什么要我老婆嫁给他?” 他嗤笑一声,“死鱼,脑袋里也进水了吧!” 秦策蹙眉看虞骄,“谁让他进来的?” 阿奇森:“虞骄也是白塔最高行政官之一。” 这问题很好,秦策应该多说几句,最好把这只鸟从行政官的位置上撵下去。 阿尔岑:“协议驳回,让他们滚。” “水淹六区?就凭他?让他放马过来!” 谢归棠一觉醒来,得知自己被强行求婚了,求婚对象是一条鱼。 刚得知这个消息,她又得知六区联合大会把协议驳回了。 他们不仅驳回了萨洛里安的协议,还臭骂了他一顿。 刚消化完这些消息,她又得知,六区要和潮汐领主开战了。 谢归棠:“……” 作为当事人之一,她并没有任何切身实地的参与感。 第六百四十七章 海草海草~ 白塔和太洋区再次进行交涉。 这次负责交涉的团队中包括了柏和伊兰等人。 原本谢归棠是不在行程中的,但是柏邀请了她。 她觉得先知一定有她的用意,所以跟随他们一起进行双方会谈。 克洛伊德和傅照跟她一起出门,这俩哨兵都非常之靠谱。 而且她的生活需求得到了充分满足,吃的好,睡的好,神清气爽。 克洛伊德的身上真的非常具备一种理工男的独特浪漫。 他偶尔会弄一些手工机械礼物给她,里面充斥着她拆解不明白的各种巧思。 如果人的一生没谈过克洛伊德这种,那真是一种遗憾。 他看似是沉默的机械杀神,但是他的内里拥有自由且浪漫的灵魂。 只是这种自由和浪漫往往掩藏在不为人知的灵魂深处。 只有非常幸运且被他邀请进入的人,才可以窥见一角。 会谈第一天,谢归棠并没有出场,她听说当时的场面非常混乱。 有猫科哨兵脑袋上顶着两个妙脆角就把太洋区那边的人揍了个乌眼青。 萨洛里安当场和白塔这边的行政负责人大打出手,双方被迫进入沉默中场时间。 谢归棠像是出来度假的。 她在海边晒太阳,傅照给她弄过来一个躺椅。 克洛伊德在海边冲浪,他穿的有点凉快,导致她总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傅照坐在一把折叠椅上跟她说话,是一些关于会谈的小事。 她听着听着眼神就飘走了。 傅照突然沉默,然后他把外套脱了,近在咫尺的面对她。 “喜欢看?” 她视线飘回来了,傅照好笑的把她按在自己胸口抱住她,“别看其他人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棠棠,看我。” 她整个埋脸到他的熊上,是鼠尾草和海盐的气息,让人沉溺的安全和温厚感。 她又偷偷摸摸看了克洛伊德一眼,傅照刚要蹙眉,她突然把他拽到了遮阳伞下。 她像是跟他偷青一样吻住了他的唇,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她格外羞涩也意外的大胆。 原来是怕被人看见吗? 他膝盖压在她的躺椅边缘,用后背遮住了所有的窥探视线,然后猛烈的回吻过来。 情到深处,他想问她会不会和他结婚,但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问这个。 他并不如宁玄年轻,也不如阿吉利亚那样有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依托,他给不了她什么。 那么优秀的,耀眼的明月。 他高攀不上,能成为她的守卫者,已经是最大的奖赏和恩爱。 一吻之后,她低着头摸他的手,那么仔仔细细的摆弄着摸来摸去。 然后她突然又凑过来亲一下他的唇角,眼里像是有细碎的星光。 “傅照,你嫁给我吧。” 她突然说出这句话,“你给我当老公吧,嗯……你给我当老婆也行,如果你嫁给我,应该是叫老公还是老婆,就按照白塔的说法。” “我想看你穿红嫁衣盖着盖头嫁给我。” “你穿红色很好看。” 他静默好一会儿,然后才声音干涩的说,“我……不够资格,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陪嫁,而且我的军职也不够……” 她逐渐变了脸色,“你外面有狗了?”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拒绝我?” “你说吧,你看上谁了?” “不嫁给我,你想跟别人结婚是吗?” “那个人是谁啊?用我替你去提亲吗?” “傅照,你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之前拍的那些写真吧?” 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故意这样说,又是在搞一些很恶劣的角色扮演吗? 他发现谢归棠偶尔会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恶趣味。 她把手伸进他的衣襟里,他顺从的任由她捏捏,但是她又开始搞事了。 “你不能这样,”她说,“你得表现的屈辱一点。” “想抗拒我,但是又不得不被我欺负,就那种心理滚动,你仔细揣摩揣摩。” 她把手伸出来,然后咳嗽两声,说,“再来一条。” 她把手伸进去,明明笑的漂亮死了,还以为她自己坏坏的。 “傅照队长,你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他被她这么捏奈,很快就克制不住有感觉了,他忍耐着,但是一些细碎的闷哼依旧忍不住。 她用膝盖蹭一下他的腿,“哎?大鱼哨兵,你怎么喘的这么……烧啊。” 欺负鱼?嗯~爽~ 克洛伊德抱着个冲浪板走过来,没有观众了,他那个破浪也就不冲了。 走过来的时候傅照一脸绯红的低头往远处走,后面好像有什么坏东西在追他。 而谢归棠一副正经看书的模样在翻阅智脑上一本电子书。 就是那个书里的内容,他一晃眼觉得有点并不寻常。 靠近之后他才看到上面的内容。 《海草男神最新著作!!!》 《姐姐去世之后,我继承了她的大奈鳏夫!》 《白天叫小爸,晚上叫daddy!》 《鳏夫的腰,夺命的刀!》 《夜闯鳏夫村,小漂亮直接爽吃!》 《羞涩大奈童养夫的初叶》 …… 啊?这都……什么东西?! 第七百四十八章 黄粱一梦 第一天的会谈简直是鸡飞狗跳, 然而谢归棠他们这边则是一片风平浪静。 直到那天晚上。 柏在夜色下和她见面。 幽暗的蓝色幽灵闪蝶在她之间翩然飞跃。 她说:“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也可以说他们打了一个赌约。 她眉眼之中盈着一些浅浅的笑意,这位先知似乎比其他几位更松弛一点。 外面有隐隐约约的海浪声,是 海水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 虽然她们之前也一起执行过冷翡翠任务,但是任务紧急,她们之间委实也是没有更多的交流机会。 她不清楚柏和那只人鱼之间聊了什么,但是她根据柏的状况来猜测,那场谈话或许是关于她的。 …… 那只幽灵闪蝶落在谢归棠的手指上。 这是一场离奇的幻梦。 就像那场守卫者匹配一样的离奇幻梦。 …… 白色轻纱裹着一层珠帘被风吹的轻轻晃动。 克洛伊德掀开帘子走进来。 谢归棠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礼貌的和柏轻轻颔首,然后他一手托着她的膝盖把她抱起来。 陷入未知迷梦中的向导在接触到熟悉的气息后,她下意识的抱住了克洛伊德的脖子,并且在他怀里磨蹭了几下。 他脚步微微停顿,即使知道她现在听不到,他依旧低声说着一些安抚的话。 临时驻地—— 精巧的机械灯在床头发出若隐若现的微光,谢归棠躺在被子里睡着。 傅照和克洛伊德坐在阳台上低声谈话,他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 身上。 两个海洋系哨兵在静谧的夜色里依旧在好好的守卫着他们的向导小姐。 …… ——「梦境视觉」—— 老古董型号的邮轮在蔚蓝色的海面上往前驶行,上面是一群贵族男女。 长长的裙摆遮住她的腿,蓬蓬裙撑搭配蓝紫色的华丽衬裙,上面的收腰设计衬托出一截窄窄的腰肢。 她的手上戴着白色蕾丝手套,是一位矜贵而优雅的贵族小姐。 这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但是却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不知道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们的邮轮螺旋桨,仿佛有什么大型海怪在拖着邮轮往下拽。 海上天气一时一变。 原本晴朗的天气开始电闪雷鸣。 “Oh!no!!” “天呐!邮轮在下沉!!” “有什么东西!海里有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鱼!是鱼尾巴!!” “谢小姐!请快快进入船舱中!!” 她提着裙摆将要离开甲板,但是邮轮剧烈晃动,仿佛天地倒悬的一瞬间。 她掉进水里了。 糟糕的是,她的衣裳吸了水之后太沉了,她在不断往下坠落。 海水呛进她的喉咙里,她窒息的挣扎几下, 手指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 滑溜溜的,坚硬的……鳞片…… 在她勉强睁开眼的时候,闯入她视线中的是一双浓郁的紫色眼眸,和一尾瑰丽绚烂的银紫色长尾。 是……人鱼? 传闻中的人鱼吗? ——「部分内容已折叠」—— 潮汐暴动时分,暮色四合之际。 人鱼和魔法师做了交易,他从深海爬上了陆地,瑰丽的鱼尾化为了人类的双腿。 贵族小姐重新回到了人类的聚居地,她像是生过一场病,病恹恹的在阁楼上往下看。 在樱花飘落的时候,教廷来了一位新的牧师,据说这位「克洛伊德」牧师非常严谨且刻板。 她一开始以为他会是那种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但是在祷告日那天,她看见他温柔的擦拭着自由女神神像上的灰烬。 “克洛伊德?” 他穿着黑金色的帽兜长袍,身形修长挺拔,面容非常冷峻。 他站在神像身侧,对她疏离而礼貌的微微颔首,“今天是祷告日,您是来祷告的吗?” 克洛伊德收好那块擦拭神像的小方巾,然后转身进入教堂。 “跟上我。”他说。 她下意识的跟上他,她忘了说,她只是从这里路过,她只是恰好看见了这位新任牧师。 她忘了,她并不是来祷告的。 ——「部分内容已折叠」—— 血水冲洗整个教堂,自由女神的神像上也沾满了浓艳的血色。 深海主宰没有等到他的新娘。 他手里的长刀划破夜色。 这里不是他的归依,他也再找不到他可以回归的故乡。 没有尾巴的鱼,回不到深海里。 而没有爱人的萨洛里安,在大陆中迷失了方向。 他可以一直等,但是她得来啊。 她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鱼的脑袋并不大,他的世界也很小,他只想要一个人,他也想让她只有他一个人。 他做不到分享,他的掠夺和杀戮,彻底断送他们唯一的情分。 那太过薄弱的情分,甚至用「爱」与「恨」来形容都过于浓烈了。 怎么就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缘分呢?怎么就只给他那么一点点呢? 他守在那,等不到她。 他往前争取,又把那丁点可怜的情分彻底燃尽。 他不论进退,都无路可走。 无论怎么样,都得不到他想要的那份唯一钟爱。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部分内容已折叠」—— 她一觉睡醒,只觉得大脑嗡嗡的,跟过载了一样。 梦中的一切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克洛伊德一边膝盖跪在地毯上给她穿袜子,“上午的双方会议已经结束了。” “潮汐领主与白塔签署了和平条例,没有其他附加条件。” 他从下往上看她,“你什么让我过门?” 傅照靠在门边,他表面平静,实际脑袋里在想,凭什么让克洛伊德先过门? 他要当第一个。 ——「完结」—— 作者说:是半开放性的结局,后面其他角色的线会写在番外里,比如结婚带崽啥的,比如熊猫秦策的线和高岭之花阿奇森的线等等,崽是哨兵带的哦,身强体壮骨骼更宽的哨兵天生就应该给妹宝奶孩子,鸡飞狗跳家里随机刷新各种毛绒绒的日常,还有一些其他世界线,包括一部分海草男神的著作,众口难调,番外挑自己喜欢看的部分看就行了,乱七八糟的反正都会写在番外里,我就是比较墨迹,稀稀拉拉这写点那也得写点的,如果有人想看人鱼那个最后约定部分,也可以写在番外里,就看各位宝宝想看什么了,想看点啥,厨子就炒点啥菜吃。 第七百四十九章 【大鱼海棠】 礼炮齐鸣,锣鼓喧天。 十二版帖叩门,赵延庭终于送他们队长出嫁。 红毯一路铺至婚房中。 高大的哨兵穿着一身红嫁衣终于嫁给了他的心上人。 正红色的盖头遮住他的脸,按照她们那边的习俗来说,这种婚礼环节还有游船这一项。 所以她牵着傅照的手登上了那个雕花游船。 婚礼是在 东部战区举办的,这里的气候要比其他白塔更适宜人类生活。 两个红色人影倒映在水面上,一只大鱼围绕着游船游荡,在它身侧还有一只游龙清影 在它还是一只小鱼的时候它们就一起玩耍了。 它记得那时候,在它还是小小一只的时候,它曾经趴在大鱼的后背上和它一起在水中游曳。 阿尔岑和东部战区一众人站在岸上隔江观礼。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证这种传统的中式礼仪,各种环节繁琐且声势浩大,像是在昭告天下。 很多彩色的锦鲤和其他各类游鱼围绕着大鱼和那一抹青龙游影不断的环绕着游荡。 谢归棠觉得傅照有有一点紧张,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结婚,没有任何的经验。 巧了不是,她也是第一次。 两个愣头青,像僵硬的两个小木乃伊一样下了游船,下船之后,他俩同时顺拐了。 旁边的赵延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拐!顺拐了!!” 他准备拍摄的绝美爱情记录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其他意外情况! 傅照很快开始调整步伐,谢归棠也反应过来,两人手忙脚乱的恢复了正常仪态。 赵延庭操纵着录像仪器一路尾随他们,跟个猥琐男似的各种奇怪角度开始抓拍。 别说!更别说呢!他以各种稀奇古怪的角度拍出来的照片竟然更出片儿!!! 忙活半天,这套礼仪流程才走完,最后宾客满堂,谢归棠和傅照两人并肩而立的和众人敬酒。 其中很多都是熟人,靠前的部分是傅照的同僚,是谢归棠的守卫者一众。 其中包括海洋系特战队的各种鱼,和陈观礼与阿吉利亚他们。 他们酸溜溜的看着傅照,看着都恨不得立马把他取而代之。 赵延庭跟防贼一样的防着他们,今天这个日子里,他必须保证他们队长的安全。 果不其然就有那种肚子里装坏水的。 谢归棠喝了几杯酒,一个犬科哨兵就准备把她往陈观礼那边引了。 新婚头一天,想让他队长孤守空房?! 那今天到底是傅照结婚还是陈观礼结婚?! 这种情况赵延庭必不可能忍耐,他要守卫他队长的绝美爱情!! “嗨!朋友!你们往哪儿去啊?” 他手腕一带,就把半醉的谢归棠给拐带回来了,“走错路了,往这边,我们队长在这边呢。” 那犬系哨兵还要在过来扒拉她,赵延庭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电流能窜之下,那哨兵直接就「直」了。 赵延庭感慨,“你看你,随地大小睡,太不礼貌了。” 说完,他踩了这犬系哨兵一脚,拐带着谢归棠就往傅照那边去。 其实赵延庭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有点醒神了,只是看他那样觉得搞笑所以并没有出声。 赵延庭把她送到傅照房里就走了,他将站在门外誓死守卫他们队长的幸福! 都说结婚这天算是小登科呢。 确实如此。 谢归棠一侧肩膀上挂了织金的披红,像个打马过街的新科状元。 中式复古风的婚房里。 傅照盖着红盖头坐在那张拔步床上,周围床幔垂落,被金钩挂在一侧。 人逢喜事精神爽,谁娶亲谁高兴,娶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像打了一场胜仗。 她用玉色秤杆轻轻挑起那面红盖头,下面是一张中式美学的脸,三庭五眼,高眉深目。 在特殊的日子里,他们应该给他也上了一点淡淡的修饰妆容,这张脸更让她心动了。 她手指勾着他一点下颌,故意逗弄他,“呦,谁家小郎君啊,怎么这么好看呢?” 傅照耳朵都红透了。 他眼眸低垂着,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总是很容易害羞。 谢归棠拿了两杯酒过来,她说,“这是合卺酒。” “夫妻共饮,寓意为共甘共苦,永不分离。” 她的手腕穿过来,与他的手挽过,“要这样。” 拜过天地高堂,饮过合卺酒。 裱纸已烧过,十二婚帖过门。 这是她名正言顺,明媒正娶回来的新婚夫君。 总是惯于沉默的哨兵在此时也终于按耐不住,他拽住她一只手腕将她带进怀里。 “叮当”两声,金质酒杯落地。 他侧脸贴过她的锁骨,在古典的红烛照映中,他抬头看着她的脸。 他的宝贝,今天漂亮死了。 从初见,到落选,从落选,到被她看见,被她选择,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这一路,他们走过太久了。 他出身寒微,又不太年轻了。 傅照没想过他能有今天。 他喟叹一声,饱含着温柔情谊,“棠棠,亲亲我吧。” 她跪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肩膀靠在他怀里,“那你要叫对称呼才行。” 许久之后,他哄着耳朵低声说,“老婆,亲亲我。”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凑在他耳边跟他说悄悄话。 “——内容已加密——” 他微微错愕,羞耻到脸也是红的,“要穿着这个……吗?” 她跪坐在他的腿上,手指顺着他的袖口摸进去,是软的,弹的,她喜欢的。 红烛垂泪,明月高悬。 ——包装99%新,开盖即食—— 「作者说:鸟和K已开奖,宝宝们注意查收~」 第七百五十章 【接跨年】 一声惊雷炸响。 飓风吹动窗帘,外面宛如世界末日,暴雨倾盆而下。 她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僵硬的一动不动,明显陷入应激状态了。 暴雨导致住所停电了。 她眼前再次闪过实验室的白炽灯和各种机器和分析仪的声音。 冷气透进骨头里。 痛痛痛!痛到她甚至不知道具体哪儿在痛,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很难受。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暗中那扇门被人猛的推开。 这是一个她之前没见过的人。 一个红色头发的男生。 他大步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她床边的地毯上。 “棠棠,是我来了。” 外面几个大兵沉默的站成一排,他们默契的没有进来打扰,如果这时候进来很多人,她会更紧张。 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那道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虞骄关了窗户,外面的风声快速减退,卧室门被打开,外面有个北极狼叼了一个小夜灯进来。 它把小夜灯放在谢归棠的床头柜上,湿润的眼睛看她一会儿,喉咙里发出小狗崽一样的呜咽声,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谢归棠眼眸有些涣散无神的缩在被子里,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看的要难受死了。 眼眶酸涩,心口都是苦的。 在昏暗的光线中,虞骄脱了他的上衣,露出那一片诡秘莫测的图腾。 “你还记得这个吗?” 她的视线快速聚焦,在这个颠沛流离的世界中,突然有一个锚点捕捞住了她。 “欺诈师。” 神职人员已经分崩离析,她以为不会有任何同伴再来寻找她。 可是他突然就出现了。 像是命运中,裂开的一道光。 她甚至觉得这一刻是荒谬至极的,他怎么就出现了呢? 在这一刻,在这种时候。 她觉得虞骄像假的。 这像一场新型骗局。 可是她真的没有什么能拿给他们,甚至能算得上有点用的东西了。 她有点无措的看着他,张了张口,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面对这样的一幕,比她回应先来的,是他的眼泪。 他真的是很少掉眼泪的人。 即使爹惨死,被追杀,被打为反叛军,甚至无数次被追击的苟延残喘,他都没掉眼泪。 可是看着她这样破碎的一面,他突然就绷不住了。 命运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的宝贝,他捧在心上不舍得触碰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更进一步,但是他珍重着她,虽然他傲娇嘴硬的从未言说过。 但是他真的很宝贝很宝贝她,最难受的时候,他只是轻轻的抱一下。 或者手指轻轻的触碰她的袖口。 可是,怎么就这样呢? 他们怎么就这样对她呢。 他的宝贝被人摔的稀碎。 他跪坐在她床边,手指轻轻拢着她的手,一只红色小鸟飞到她的肩膀上,扁毛脑袋蹭蹭她的脸。 “啾~” 来啊,来玩「大鹏展翅」。 它飞到她枕头边上,爪子扒拉扒拉她的手,“啾~” 「大鹏展翅」? 它支楞起两个鸡翅膀,歪着头看她,但是她没有给它任何回应。 小鸟的啾啾声不绝于耳。 它不傲娇了,它再也不傲娇了。 理理它吧。 他握着她的手抚摸他腰侧的图腾纹路,“是真的,我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他,这句话让她有点绷不住了,真的是真的吗? “你是新的「欺诈师」?” 他依旧履行他们旧日的约定,在之前那位与他们分崩离析之后,他选择依旧和她为伍? 虞骄安抚的扣着她的手,他说,“我不是新的欺诈师,谢归棠,我是只属于你的欺诈师。” 命运的无数次扭曲交汇,让他们一次次的相逢相知,或许命运选择他成为了新的神职人员之一。 但他是因她而选择接受了这个神职。 哨兵一生唯一的烙印,是他和谢归棠之间不可抹杀的联结。 他是属于她的,也是为她而来的,所以不论是他的荣耀桂冠还是那个属于「欺诈师」的特殊身份,都是独属于她的。 她觉得她在做梦。 而他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属于人类的皮肤,在她指尖下,隐约能感觉到脉搏的起伏。 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切并非虚构。 她第一次,主动做出了回应。 在暴雨夜中,她扑进了虞骄的怀里,这个迟迟才来,也早早到场的同伴。 他接住她了。 在这个拥抱里,他说,“辛苦了,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我会接住你,一次次接住你,永远不再让你掉到地上。” “不要害怕了,雨会停,夜会尽,你并非孤独一人,你的同伴在这里。” 他说,“我找到你了。” 他们找到她了。 跨越时间洪流,以烙印契约。 信徒终得其主。 第七百五十一章 【接跨年2】 雨后第二天,她在睡梦中醒来。 被窝里非常温暖,虞骄在她身后抱着她,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蹭。 “老婆,今天不值外勤,你……” 他突然闭嘴了,因为他想起来这时候他们好像还没结婚。 谢归棠浑身僵硬,被他这句老婆给雷的外焦里嫩。 老……老婆?! 她小心的问,“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陈观礼拿了一杯热牛奶进门。 这也是个之前没见过的人,他旁边那个大个子也是,不熟。 虞骄头发炸的乱七八糟的,他从床上坐起来扒拉着自己的头发。 “没认错人。” “我是……” 他琢磨一会儿,然后说,“你相信吗?我是从未来过来的。” “未来?”她问。 虞骄点头,“对,我,我们,都是。” “谢归棠,你不知道,你未来会成为一个多耀眼的人。” 她以为的未来是几年后或者十几年后,至少她没想到过会是一万年之后。 她静默不语,他们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她给他们的除了沉默更多的依旧是沉默。 克洛伊德和陈观礼往旁边退两步,傅照走过来,“雨停了,要出去走走吗?” 她好像很久没怎么出门了。 在几个大兵的视线里,她慢吞吞的又把自己蜷缩进还带着一些热气的被子中。 没有回应,依旧是无回应。 北极狼哒哒哒走到她床边,把嘴筒子贴在她的手上。 它从喉咙里发出小狗的呜咽声。 是小狗子。 毛绒绒的,热的,活的小狗子。 外面继续哒哒哒。 走进来一只白色和它非常像的小狗子。 那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 两个大狗一起蹲坐在她的床边。 外面继续哒哒哒。 这次脚步声非常轻盈。 一只体型有点大的白色猫科走了进来,比虎小,比猫大,这个体型其实有点奇怪。 像是白虎的亚成年体态。 它轻盈的跃上床,然后钻进她被子里跟她贴贴了。 它们猫科是这样的,自觉这种东西于它们而言就是没用的废料,它们也不存在那种东西。 被窝里热乎乎的。 虞骄下床了。 他坐在床尾在整理自己的衣裳,顺便蛐蛐某个猫科臭不要脸。 宁玄淡定的像听他放屁。 好像虞骄蛐蛐的不是他一样。 无所猫谓,蛐蛐烦了就跟他打一架的事罢了。 猫猫头枕在她的枕头上,仿佛在邀请她一起睡觉。 怎么会有如此萌物?! 阿吉利亚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胳膊搭在她的床沿上,“棠棠,出去玩。” 他拖着一点调子跟她说话,磨人的要死,“出去玩,出去玩……” 她觉得阿吉利亚真的像某种大型犬的具象化,每天都想出去玩那种。 但问题是,她并没有圈着他。 宁玄跟他趴一边上,两个白毛,这个更会撒娇了。 他托着下巴看她,蓝色的眼珠漂亮的像是湖泊和海洋,“你就陪我出去玩吧。” “我想跟你出去玩,外面的玉兰花都开了。” 完蛋了,她只是不想搭理他们。 只一会儿,她床边坐了一群白毛怪,有几个不是白毛,但是也很怪。 她在漫长的沉默中其实有点相信虞骄的话了。 因为她看见宁玄脑袋上突然冒出来一对猫耳朵,据她所知,人类现在应该不太做得到这种技术。 猫耳朵出现的一瞬间,她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世界观正在被冲击。 然后她就看到,毛绒耳朵和雨后春笋一样从他们头上冒出来。 最后轮到阿托斯勒的时候,他好像业务不熟练,憋了半天,只冒出来一只毛耳朵。 谢归棠:“……” 一只耳? 天空外有红色的鸟在振翅高飞,它始终围绕着这个建筑,在她窗前久久不去。 谢归棠慢吞吞的又坐起来了。 “所以,未来我和你结婚了吗?” 虞骄对她点头,“对。” 然后他说,“准确的说是「我们」。” 「我」就算了,「我们」是几个意思? 她破碎的世界观再次遭遇重创。 她勉强平静的说,“「我们」是谁?” 她视线落在一群大兵身上,这里面有她的未来伴侣吗? 第七百五十二章 年夜饭「合家欢版本」 白塔放年假之后,几个大兵开始不断倒腾来倒腾去的。 作为神级向导,白塔给谢归棠批了一个超大别墅,有点类似古典庄园的款式了。 宁玄和虞骄在贴福字和对联,两个哨兵凑一起就像炸药包遇上了火星子。 宁玄:“你耳朵聋?我说往东!往东一点!” 虞骄想把手里的浆糊摔宁玄的脸上,“一点多少?!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贴?!我在这又看不听楚!!” 俩人差点又干一架。 阿吉利亚和阿托斯勒指挥着小机器人在做卫生。 北极熊和白泽也是混一起了。 阿托斯勒在谢归棠面前是笨笨的,总是有些沉默着,但是他面对哨兵,脾气其实有点爆炸。 幸好,阿吉利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俩人一起大哥不笑二哥了。 凯瑟琳,小乔,贺兰徽月和谢归棠几个女士在喝下午茶,顺便斗地主。 对,就是斗地主。 因为复杂的小乔不会。 谁橙想呢,这竟然是个笨宝。 阿里多德紧跟在她旁边,高大的身影沉默而温厚,他耳朵上戴着一枚串着红色流苏的细长铜铃。 他好像生怕小乔丢了。 确实,这个宝宝笨笨的。 她还脾气有点坏,在阿里多德面前骄纵的不行。 打牌打输了她就赖阿里多德。 给他胳膊几下,他不痛不痒的,只会笨拙的认错。 小乔:“你呼吸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输了!你一点用也没有!挡住我的光了!都赖你我才输的!” 她靠在他怀里锤他胳膊,阿里多德笨嘴拙舌的说,“我的错,是我的错。” 凯瑟琳一边吃小零食一边嗤笑一声,“德行吧。” “大赖皮蛇。” 小乔又又又又又破防了。 她嗷的一声扑进阿里多德的怀里,“你耳朵聋?她说我!你快打她!” 贺兰徽月撑着下巴坐在壁炉旁边,她眼眸中静谧的流淌着一抹温和笑意。 白吉靠在壁炉另外一边看书,叶思桃趴在她的膝盖上打游戏,还是那种大刀阔斧砍怪的血腥游戏。 谢归棠指使着陈观礼给他们洗牌,“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黑豹趴在陈停脚边,他挨着贺兰徽月,怀疑的看着谢归棠和陈观礼。 谢归棠面前一堆小零食,这都是她凭本事赢来的。 陈停:“你们是不是作弊了?” 凭什么他们家贺兰徽月不赢? 肯定是陈观礼洗牌的时候捣鬼了! 他拿过陈观礼手里的牌,“我来洗牌,这次绝不给你们捣鬼的机会。” 他将偷偷捣鬼让他们家贺兰徽月赢,要不然她的小零食都要输没了! 小乔一边摸牌理牌一边小声和阿里多德蛐蛐,“凯瑟琳跟那个姓谢的是一伙的,凯瑟琳肯定偷偷给她喂牌了。” 阿里多德认真听她说话,“下一局我来洗牌。” 小乔娇气的哼了一声,然后悄悄说,“我要两个王再加四个二。” 阿里多德平静点头,“给你。” 小乔她这才满意了。 克洛伊德和傅照在厨房抡大勺,这俩是绝品好厨子,不怪小乔和白吉他们总来蹭饭。 菲林也在旁边摆弄一些锅碗瓢盆的,这几个大兵是为数不多点了厨艺技能的。 谢归棠叹息一声,然后她侧头和陈观礼低声蛐蛐,“你捣鬼捣的太明显了。” 陈观礼:“那不还是他们菜。” 陈观礼:“有本事把我抓现场。” 他作弊他还挺嘚瑟,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那怎么了?他只是想让他们家棠棠高兴几把而已。 至于别人家向导高不高兴的,那关他什么事? 海因里希跟个大冤种一样来回折腾着清点各种年货,有缺有少的他得赶紧出去置办。 宁玄他们倒腾完进来,一边各种叭叭一边帮着往外端菜。 因为人多,他们用的是那种带转盘的大圆桌,几个哨兵坐了一大桌子。 谢归棠拿了两瓶酒出来。 “各位!新年快乐!” 阿吉利亚拿着酒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我看到海因里希还买烟花了,一会儿吃完了可以去放烟花。” “楼上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到时候在这也住的开。” 傅照给谢归棠夹了一筷子菜,“这个菜第一次做,你尝尝喜不喜欢。” 谢归棠仔细品味,并且给他一个大拇指,“超棒。” 傅照:“那我们明天还吃这个。” “早上吃饺子还是汤圆?或者弄一点……” 克洛伊德给她盛了一碗热汤,几个人凑一起仨一群俩一伙的开始说话,桌子上热热闹闹一大片。 没和平多久,很快就开始鸡飞狗跳了。 虞骄:“我要鸡翅,你都吃一个了!” 陈观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谢归棠投喂阿吉利亚一个豆腐卷,陈观礼迅速捕捉。 陈观礼:“我也要。” 宁玄:“凭什么给你?要给也是给我!” 他把碗放在谢归棠手边,脑袋上支楞着两个妙脆角面对她。 他像是在说「人类!快投喂我!」 谢归棠摸摸他的脑袋,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去一边吃。” “谁再不老实去跟小狗子们坐一桌。” 干翻中的两个白色大狗瞬间抬起头,捕捉关键字「小狗子」。 妈妈酱叫他们了~妈妈酱怎么啦~ 吃过饭,一群人到门外放烟花。 小乔属于人菜瘾大,点了烟花跑的飞快,又胆子小,又爱玩。 贺兰徽月跟白吉站一边。 两个人都是温柔的大姐姐。 凯瑟琳老逗小乔,把小乔惹毛了就挨小乔一顿锤。 阿里多德也是护着她。 谢归棠跟小乔他们玩一会儿,然后就跟白吉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看烟花。 一群哨兵零零散散站在她旁边。 谢归棠跟白吉说,“谢谢。” 回溯时间,重开时间线,很累吧。 白吉摸摸叶思桃的脑袋,她不驯服的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却一动不动任由白吉跟摸狗一样摸她脑袋。 白吉叹息一声,眼眸温和静谧。 “很值得,不是吗?”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此刻故人聚首,已是万般难得。 「此章系“酒桉折竹”宝贝特别定制章,宝宝们,都要开心快乐哦」 第七百五十三章 【接跨年终章】 陈观礼指着他自己,“我,”然后又指着着阿吉利亚,“他,”然后挨个把那些大兵指了一遍。 “他,他,他……” 把这里的哨兵全指了一遍之后,他说,“都是。” 谢归棠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都是?” 傅照:“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谢归棠的大脑是真死机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世界有点过分的癫了,她掀开被子,“我还是出去走走吧。” 这世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吗?这是睡一觉之后把她弄哪儿来了? 傅照给她穿上粉色花边的袜子,海因里希去给她拿鞋,鞋子拿过来之前克洛伊德还特意用暖风机吹过。 穿上之后里面就是暖暖的。 她身体还没恢复太好,阿吉利亚托着她的腰让她骑在那个白毛狗的后背上。 她记得犬类的腰好像不太具备骑乘功能,这个部分应该比较脆弱吧? 不会把它弄坏吗? 为了在人类社会行走,白色隐没了两个羊角和翅膀,它在伪装萨摩耶。 或者是大白熊一类? 北极狼显然比它多了好几个心眼子,因为狼犬嘴筒子和萨摩耶并不太像。 所以为了使它的嘴筒子更加肥美,它往嘴筒子里含了好几个小番茄。 北极狼吊儿郎当四个脚乱七八糟的甩着尾巴就开始蹭她的腿。 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只狼。 巴掌大的小白猫跳到谢归棠的腿上,它跟个土匪一样坐在了白泽的脑袋上。 谢归棠骑乘它:嘻嘻~ 死猫坐它脑袋上:不嘻嘻! 傅照给她穿了一个特别精致特别可爱的线条小狗毛毛斗篷。 走到室外,那只红色的鸟迅猛的振翅朝她飞来,在靠近的时候却很轻盈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有风吹过来,还带着一点雨后的潮湿水润,在风中有一股万物生长的味道。 是类似青草,树叶和花的味道。 白玉兰开满树枝,黄色的迎春花开了一片又一片。 “春天真的来了。” 阿托斯勒坚毅的面容也似乎多加了一层柔光,“是,春天到了。” 他总是最不善言辞的那个。 此时却小心翼翼的捏了一朵黄色的小花给她,“这是「迎春」。” 白泽抖动几下耳朵,阿吉利亚在春光明媚下笑着回头看她,“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春天吗?” “你看,春天来了。” …… 和平不到十分钟。 宁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虞骄掐起来了,两个人嘴巴叭叭叭,都很毒。 阿吉利亚跟陈观礼混一起,傅照和克洛伊德混一起,而海因里希则和阿托斯勒混一起。 看起来都很有阵营啊。 谢归棠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无意识的揪大狗子脑袋上的毛毛。 它嗷呜一声,外面逮狗的来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你这是……高加索串的大白熊?” 阿吉利亚赶紧说,“这是萨摩耶。” 几个人观察一圈,“萨摩耶能长这么大吗?这嘴筒子看着不太像啊。” 阿吉利亚一口咬定,“这就是萨摩耶。” 执法队看到陈观礼的北极狼,“这个……” 陈观礼:“这是大白熊。” 执法队:“大白熊也是禁养犬。” 陈观礼:“……” “我说错了,这是萨摩耶。” 执法队:“萨摩耶也禁养。” 陈观礼:“……” 难道要让他说这是比熊吗? 执法队看向谢归棠,“A市不允许市区骑马,哦,骑狗也不行。” 谢归棠:“……” 她从狗身上下来,海因里希叹息一声,“那没招了,来骑.我吧。” 他在谢归棠面前蹲下了。 这一句话让全场陷入静默。 执法队迷惑的看他,“你是她?” 陈观礼淡定点头,“对,我是她男朋友。” 执法队看向其他人,“你们是……” 他可能以为这是陈观礼的朋友或者谢归棠的朋友。 没想到接下来的回答震碎了执法队的三观,也让谢归棠想找地缝快速爬走。 “是的,我们都是男朋友。” 给执法队直接干不会了。 这世界咋了啊?! 他干巴巴的说,“那你们家庭挺和谐哈。” “你们这样,也是不允许养大型犬的哦,我们这边禁养大型犬。” 宁玄提着他的小猫咪,“猫能养吗?” 执法队:“你这个啥猫啊?咋看着有点奇怪呢?” “你这个猫,耳朵咋有点圆不拉叽的?” 傅照:“是特殊品种。” 他斟酌片刻,说,“是白猫。” 执法队:“这猫能长多大?能比银渐层大吗?” 宁玄不知道银渐层能长多大,这个他没关注过,而且他那个时期的银渐层和这个时期的基因序列也不一样了。 他不太确定的说,“应该差不多。” 执法队:“差不多?” 他又说,“那比布偶大吗?” 布偶? 宁玄要张口的时候,海因里希说,“没有布偶大。” 比布偶大的,估计禁养。 别把他的猫也给逮走了。 出门一趟,俩毛绒绒被逮狗队的给逮走了,得亏他们不抓鸟。 海因里希背着谢归棠继续逛,她迟疑的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用管他们吗?” 克洛伊德:“不用管。” 阿吉利亚:“它们会自己制造时机逃走,而且距离太远就会回到精神图景。” 陈观礼:“如果他们再找过来,那就说狗已经丢了,丢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反正他们找狗是找不到的。 虞骄:“你们这边,还管的挺严。” 阿吉利亚在琢磨,小体型的白泽究竟能不能伪装比熊或者小茶杯犬。 几个大个子带着她看完花之后就去逛超市了。 一群人回头率无敌高。 因为这里面大兵也是无敌高。 尤其是阿托斯勒他们几个,站在人均一米六一米七的地方,跟巨人入侵一样。 这几个还又高又壮,长的也是很有点东西,这就不得不让人多看几眼了。 谢归棠被注视就有点不安。 “如果被那些人发现怎么办?” 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生活了,这种正常的走在街上的感觉,已经让她倍感陌生。 傅照给她买了个鸭舌帽,很可爱的小鸭子脑子,他平静的说,“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你说的那些人,都不存在。” 虞骄惊呼一声,“有摩天轮!” “我们一会儿去坐那个!” 宁玄:“我也要坐!” 阿吉利亚:“凭什么你俩跟棠棠坐?我也要!” 陈观礼:“那个上面能坐几个人?” 克洛伊德:“不要说不利于家庭和谐的话。” 海因里希:“建议海洋系和棠棠坐摩天轮。” 克洛伊德:“复议。” 傅照:“……复议。” 谢归棠:“……” 怎么有一股鸡飞狗跳的感觉? 逛超市的时候,傅照摸摸她的头,然后问她,“要坐小推车吗?” 她抬头看着他,有些滞涩的说,“我……可以吗?” 他轻轻对她笑一下,“可以。” “你有任何需求,我都会满足。” “我们会满足你的所有幻想和需要。” 谢归棠:“为什么?我未来做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这么付出?” 克洛伊德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小推车上,阿托斯勒把她抱到小推车里。 阿吉利亚说,“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你可以什么也不做,这也不是付出。” 她说,“不是付出,那是什么?” 傅照告诉她,“是「爱」。” 唯有真爱,才可以依托那抹烙印让他们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她坐在小推车里,琳琅满目的货架一排排远去。 她似懂非懂的抚摸着怀里的小猫咪。 这是一个有「爱」的大家庭吗?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第七百五十四章 【纯白花嫁】婚礼&崽 在凯瑟琳的陈家的强势赞助下,阿吉利亚和陈观礼终于也是嫁出去了。 为了让阿吉利亚兄弟两个在婚后生活中占据更多优势位,他们也是为此而操碎了心。 远在另外一头的虎鲸家族则是恨铁不成钢。 “凯瑟琳未免太过阴险!” 他们只是晚了一步,就那么一步,竟然就让他们俩个白毛狗给抢先一步! K!他们K啊!! 论战力他们K不应该是第一个吗? 怎么他们第一个轮不上,第二个第三个也轮不上?! 属实是奇耻大辱! …… 在一群人高兴,一群人不高兴中,阿吉利亚和陈观礼还是出嫁了。 兰德和小狗队的人都来观礼了。 他们的表情也不好说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能有是「精彩纷呈」吧。 陈观礼的副官银澜还是兰德的亲戚,现在几个队伍凑一起,吃席都是挨着的。 那怎么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亲上加亲呢? 谢归棠穿着白色婚纱,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漂亮的捧花。 她身后两个白毛大个子哨兵一左一右的跟着她,不像新郎,像俩哼哈.二将。 婚礼司仪是向导公寓的小艾。 誓词宣誓结束后,两个大个子哨兵一左一右亲在她的脸上。 摄像机很懂事的抓拍这一幕。 凯瑟琳欣慰的拍照留影,她终于看到阿吉利亚出嫁了。 希望他往后也要好好幸福。 …… 兰德和银澜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小狗队在团结一致对外上一向做的很好。 虽然他们蛐蛐阿吉利亚,但是这种阿吉利亚的大日子,谁也不能破坏。 银澜作为陈观礼的副队,他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争夺新婚夜侍寝权,俩大兵差点大打出手,两个队伍现在也没有吃席时候的和平了。 谢归棠刚走过来就看到了如此混乱的一幕,她大脑嗡嗡响。 犬科还是太能拆家了。 “你们干什么?” “这里不是训练场。” “再不老实全把你们发配。” 她轻笑一声,然后说,“不听话的小狗子就等着挨收拾吧。” 今时不同往日,阿吉利亚和陈观礼与她缔结婚约关系之后,作为上位者的一方,她对两个队伍有了更高掌控权。 她说发配是真的能发配。 几个哨兵蔫巴巴的老实了。 等她走了之后,银澜有点不自在的跟兰德说,“她之前也这么对你们吗?” 兰德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说发配吗?” 她之前没说过要发配他们,肯定是陈观礼的人惹她不高兴了。 银澜错开视线,“我是说「小狗子」。” 这个有点调侃有点亲昵的称呼。 她叫他们「小狗子」。 争来争去不就那么点事,谢归棠直接拍板,“俩一起吧。” 多大点事啊,唧唧歪歪的。 两个西装革履的暴徒哨兵,此时难得的有些羞涩,新婚了呢。 陈观礼牵住她的手,她穿的白色婚纱,裙摆蓬松华丽,手臂上带着白色蕾丝袖套。 “宝贝,打1v2匹配赛,很辛苦的。” 阿吉利亚从她身后抱着她的腰,他的身形可以完全遮挡住她的身体。 这个体型差,让人脸红心跳。 他俯身用侧脸贴她的脸,“宝贝,宠爱我,宠幸我,来吻我吧。” …… 新婚夜,她差点报废了。 缓了好一阵,直到虞骄跟她求婚。 那一天,其他几个行政官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尤其是秦策行政官。 虞骄的婚礼很特殊。 他用金枝玉叶和各种名贵异兽皮毛打造了一个巨大的“鸟巢”。 那一天,百鸟朝凤,无数羽毛瑰丽的鸟类为他们贺喜。 谢归棠的精神体在天空与虞骄的精神体追逐高飞。 这是金玉良缘,也是龙凤呈祥。 在那个华丽的漂亮鸟窝里,他再次紧紧侵占属于他的伴侣。 “你要永远爱我。” “我会的。” “我也会永远爱你。” “那不必须的吗?” 他笑一下,把脸贴在她的胸口上,他听见她的心跳声了。 和他的心跳声,一样快。 …… 陆陆续续把哨兵娶进家门。 家里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半年后,她突然有了一个崽。 三个月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那一小团,非常争气的是,崽的爹是某个小狗子。 犬科确实很顶。 中标非常快。 等有一些显怀的时候,宝宝到了小狗子的肚子里。 他不同意机械孕育,谢归棠的身体也比较脆弱,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把宝宝放在他的肚子里了。 在他揣崽之后,小狗队每天都如临大敌,这是他们阿尔法特战队的小崽子,必须要严格保护好! 兰德和查尔斯开始控制他的饮食,这是大问题,不能让他乱吃乱喝了。 哨兵可以糙养,但是有崽的哨兵不能糙养。 在宝宝取走的第三天,她的身体就恢复了,各种高精端的医疗用品在她身上从不吝啬。 科技的发展在这一刻得到充分展现,在生命生产中,这是最应该得到科技优待的地方。 什么产后损伤,什么宫墙和内脏压迫等问题,这都是应该优先解决的项目。 女性掌管孕育权,所以她们理所应当的应该得到尊敬和重视。 他们就应该像敬畏生命一样来敬畏女人,因为她们创造新生,所以才会有这个世界。 谢归棠躺了十几天,各种营养品喝着,实在也是躺不住了。 阿吉利亚穿着白衬衫在书房处理公务,现在连虞骄和宁玄也不挤兑他了。 陈观礼接手了他大部分公务,并且严格看守他,他不允许除了谢归棠之外的任何人跟他的小表弟大小声。 只能说不愧是表兄弟。 月份大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很明显了,他开始变得成熟稳重。 谢归棠坐在他旁边看书,偶尔把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上听来听去。 真的好神奇,这里是她的崽。 …… 阿吉利亚的崽是个儿子,他新鲜没多久,就开始烦的要死。 这个崽也不知道随谁,简直是小霸王在世。 阿吉利亚当爹主打就是散养,他的爹系光辉在小崽子扯他头发扯他毛耳朵的时候彻底告罄了。 谢归棠有她的事要忙。 在她顾不上的时候,阿吉利亚直接把小崽子和精神体一块养。 是的,就是当狗养。 给个饭盆给个勺子就完事了。 一开始当狗养,后面就是让狗养,他的精神体因为不想替他带孩子开始装聋作哑了。 小崽子爬它身上它都可以继续装睡,真是不敢睁开眼啊。 …… 傅照的崽竟然是个小姑娘。 她有一点病歪歪的,文静内敛,傅照宝贝的要命,他辅导她学习的时候都是很温柔的小声跟她说话。 在傅照眼里,老婆姑娘就是他的天,老婆不让干的事,坚决不干,姑娘不让干的事,也坚决不干。 老婆和姑娘就是他的命。 小姑娘从小就是从她爸爸讲睡前故事睡觉的,最依赖的人就是她的妈妈和爸爸。 陈观礼的崽是个一肚子坏水的男孩子,他和阿吉利亚的崽相差岁数并不大。 作为血亲,他们关系更近。 那小崽子没少欺负阿吉利亚的崽,阿吉利亚虽然散养儿子,但是那可是他的崽。 他是非常宠爱崽崽的一个爹。 因为崽与崽之间的事,阿吉利亚和陈观礼没少干架。 哨兵嘛,干架都太正常了。 宁玄嚣张跋扈半生,他生了个漂亮的小姑娘,这姑娘彻底把她这个爹给治住了。 她爹在外面坏的要死,她一个小巴掌过去,她爹一点脾气也没有。 那么一张像棠棠的小脸又凶又坏的管着他,他乐意被姑娘管着。 像阿托斯勒那种糙汉,他的崽也是姑娘,她爸那么大的个子,总是温厚的把她扛在肩膀上招摇过市。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的肩膀是宽厚安全的。 他对养孩子实在是不擅长,总是笨手笨脚的,连给她洗衣服的时候都是那么的笨拙。 可是她的衣服她爸爸从不假手于人,总是耐心细致的给她用儿童洗衣液清洗干净。 她一直觉得她的爸爸很温柔。 直到在她上幼儿园的时候。 她和傅爸爸的姑娘一起上学,那个姐姐身体不好,柔柔弱弱的。 其他小朋友就欺负她,还有坏种趁机亲她的小脸,她为了姐姐的名誉跟他打了一架。 然后那个臭不要脸的竟然趁机强吻她的脸。 她想嗷的一声哭出来时,她爹来了。 那天她才知道,她爸爸竟然能发那么大的脾气,差点把幼儿园拆了。 傅爸爸劝诫她爸爸的时候,姐姐哭唧唧的说了原委。 傅爸爸沉默了。 “他亲你了?” 姐姐哭唧唧点头。 之后的画面简直无法言说。 后来家里几个崽就一起上学了。 几个哥哥会保护妹妹们。 再也没有坏崽欺负她们了。 也有可能是她们的爹太吓人了。 虞骄的崽是个明艳大美女,可能飞行系都是爱臭美,她从小就又傲气又爱打扮。 虞骄当然是宝贝她了,要什么宝石要什么漂亮衣服都给她。 海因里希的崽是个爱哭鬼,冷酷杀手面对哭唧唧的小姑娘也是一点招数都没有。 她都快把她爹给治死了。 稍微不顺心就哭给她老爹看。 海因里希时常也会自我反省,他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所以老天奶派人治他来了。 姑娘一哭他就没招。 把他治的死死的。 克洛伊德的崽完美继承了他的机械天赋,他像他爸爸一样严谨。 在十六岁的时候,他被誉为新一代的机械新星。 这貌似是这个家里最正常的崽。 但是别忘了,他是虎鲸的崽。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完美诠释了虎鲸的「Bking」和「探索欲」。 有了崽之后,鸡飞狗跳的家里更加鸡飞狗跳。 谢归棠时常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 她有点想跑,但是她跑不掉了。 有了崽之后,几个哨兵更开始管着她了。 偷吃点垃圾食品要管。 偷喝点小饮料要管。 萌男托衣舞秀更是不可能看的。 主打就是「家庭满员,拒绝招新!」 算了,还能离怎么着,凑合过吧。 第七百五十五章 【大熊猫&雪怪】 北区上报伏羲维护问题。 对于这个机器其实白塔并不太能摆弄明白,阿尔岑把文书转到谢归棠这边。 这封文件写的语焉不详。 谢归棠也看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她打了个报告准备到北区看一下。 防止他们几个多想,她只说出门溜达溜达,东区到北区也不远,应该也算「溜达溜达」吧? …… 战舰停靠,她一眼看见那个站在众人之前的身影,白色长发飞扬在北区的风雪中。 是她那实在美貌的行政官阁下。 他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衬衫,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那张脸像是风雪中的有灵一类。 他的目光隔着漫天飘飞的白雪看过来,他的眼睛里是有情谊的。 随行哨兵打开一把竹叶青色的大伞帮她挡住漫天飞雪。 阿奇森朝她走过来,非常随意的拿过了那把伞站在她身侧。 “外面风雪大,回去说话吧。” 谢归棠跟着他往白塔里走。 他没带她去那个谈公事的办公室,而是把她带回到了他的私人住处。 他的住处并不是很整齐,偶尔有一些散乱的东西,有一些随意散漫的生活痕迹。 里面很干净,透着一股风雪的气息,她刚进门,一个温热的怀抱就从她身后抱上来。 “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是把我忘记了吗?” 她考虑过阿奇森,不止一次考虑过,但是她觉得还是差点什么东西。 回过头,清冷禁欲的行政官阁下已然红了眼眶,破碎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他好像要心碎而死了。 “别这么对我。” 他说,“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我给你,你别这么对我。” “你说过会考虑我的。” 她回过头,“我确实考虑过了,我觉得……” 她的话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面对她解开了衬衫的扭开,白发拂过他清俊漂亮的身形,雪怪也是粉色的。 白色和粉色撞在一起,很漂亮。 他像个勾魂的精怪,眼眸含着一丝难为情的邀约,那么羞涩的,那么赤白的邀约。 “不喜欢吗?” “你的眼睛告诉我,不,你喜欢。” “如果不能给我名分,那我要你的宠爱,我要你爱我。” “……来爱我。” 他低哑的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晦涩小语种,非常好听的语言。 她直到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我的神明」。 …… 雪怪的初体验,很奇怪。 因为他的属性问题,他的体温有时候会非常低,那真是「冰火两重天」。 格外难耐,格外折磨。 而且他就像老房子着火一样,莽撞热情的压也压不住。 他像是要死在这个夜色里。 …… 摆弄到最后她也没发现伏羲有什么问题,但是阿奇森仿佛是偷吃上瘾了。 隔三差五他就用维修或者其他的一点事把她勾过去。 这就导致她看着家里那几个总是显得很心虚,莫名其妙就答应了他们很多奇怪要求。 …… 秦策和阿奇森一样作为最高行政官,没有特殊事件他不能离开西区。 西区一直是发育的不太好的一个地区,他们那边资源太少。 一直到伏羲三年之后,西区发现了大型雪金矿脉。 作为最优质的矿脉之一,西区可以依靠它至少繁荣三百年。 几个白塔的重要人物都去考察过了,这种大型矿脉靠西区一方是吃不下的。 谢归棠跟随阿尔岑一道去考察。 阿尔岑有带她一手的意思,很多人已经猜测,等阿尔岑退位之后,下一任,最高行政官很有可能就是谢归棠。 到西区考察完,几个代表在一起开始开大会,白塔的会议依旧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一顿骂战之后就是互相砸东西干架,干完一架之后勉强恢复人样,谈没一会儿继续骂战加干架。 谢归棠他们因为会议进程难以推进的问题而被迫滞留西区。 一开始秦策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就像跟她只有白塔同僚关系。 直到会议快要结束的前一天。 那天夜里,他敲响了谢归棠的房门。 他看起来神色疲惫,“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找我?” 他失意的笑了一下,像是真没招了,“别玩我了行吗?能不能不要这么冷处理我?” “我还要等多久啊?我还要怎么等着啊?没有公事你还能想起我是谁吗?”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你是不是不会来西区找我了?” “我……我找借口我找理由阿尔岑都拒绝我的访问,我又过不去。” “你别这样玩我啊,我年纪大了,真的,搁不住这么玩。” 她叹息一声,然后和他说,“我会接任阿尔岑的位置。” 她已经跟虞骄有了婚约关系,在政治立场上,她最好就不要再和其他行政官过密了。 这不只是白塔不推崇行政官和行政官之间缔结婚约的问题,而是她对于以后发展的考量。 无论如何,部分私人感情要为她的前途让路。 「某位行政官阁下的婚姻对象」这个名头,听起来远没有「那位行政官阁下」让她青睐。 她要坐上那个高位,让权利也为她俯首。 秦策明白了什么。 他说,“那你跟我偷青。” 话题跨越度太大,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俯身直接把她迎面扛在一侧肩膀上带到里间,“我说偷青,偷—青。” “名分不给就算了,你之前怎么对我的你别忘了,下了床不认账在我这不行。” “傻了?张嘴,我要亲你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萨洛里安】 “我没有?”陆辰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因为腰间传来的吃痛,嘴角不断的抽搐着。 “全系大魔法师,就是这个样子的吗?”芬妮伸出手,在罗本的脸上一顿乱揉,好像要确定眼前有个真人一样。 走了一条通道,赵越只出了一刀就把这条通道里的异形全部干掉了,不管是普通异形还是头目都被这一刀干掉。 睡衣的扣子终于全部被挑掉,张涛将刀子扔在地上,抬起双手粗鲁地将冯雪的睡衣拉开,胸前粉红色的胸罩显露出来。 “都说了好多遍了,别老“您您。的了,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改不过来?”芬妮说着,笑嘻嘻的上前,拽着着菲力两边脸上的肥肉,来回的拉扯着”,动作十分的熟练。 “撒旦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难过的……”皮尔斯虽然已经是变异血族了,也是凌云绝对忠实的仆人,可他看到这么多血族被杀死,还是难以避免的出现了一种叫做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是陆辰在进入到鬼界之后,第一次这般如同婆娘一般啰啰嗦嗦的嘱咐。 在遇到这样情况的时候,正常人都会选择突围,以免被笼子困住,殊不知外面的演兵沙盘,才是最大的杀招。 “这个就不容你管了。”陈长生肯跟他啰嗦,一来是想借机套一套他的话,最好是知道宋家究竟有什么好东西能让玄武宗各派垂涎三尺,二来也是想拖延一下时间,以便能想出破解眼前这地载阵的法子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他们绝对不会相信的,大多数修炼者都是心满意足的,尽管他们只是观望,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起码对于他们而言,是受益匪浅的。 但是,深夜之中,也有人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在了营地中,走了几步,就碰到了巡逻的队伍。 这一天,他在葡萄架下纳凉,耳边忽然响起季然的声音,“哥,我到大唐了,你在哪里?”季然说过,系统将自我摧毁,他怎么来的唐朝? 周末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地不时回头看,时间一长,明白这个时候,看也没用,心中反而平静下来,专心思考对付胡勇的办法。 “玉环、素媛我马上就回来了!”他骑在马上,看了一眼远处的火红的天际,心中道。 可他不敢忤逆贺季晨,再听到他的指示后,就咬着牙齿,拨通了千歌的电话。 想起来挺有意思的,看来对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投资者,怕价格贵了,吓跑了顾客,所以让负责人挑便宜的拿,又带了价格贵的样品,以供顾客对比。 擦,这发子弹是从东面打来的!魏斯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烟囱位置,倚着烟囱还没来得及观察一下形势,便被嗖嗖飞过的子弹惊出了冷汗。 韩知返透过后视镜,一边频繁的看后车座上昏迷不醒的程未晚,一边拿起手机,嫌烦的回了句“你给我闭嘴”。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都停了下来,而那海兽此刻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肖果果看着无忧老者走了过去嘟囔了两句,那海兽瞪眼看着他们,可最后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夜深时分,皓月当空。野外遍地积雪,能见度几乎跟阴雨天气的黄昏相当,这对于隐蔽行军一方是相当不利的。若不是身上套的白色披风有很好的伪装效果,二年级学员们恐怕还没靠近道路就被“巡逻兵”发现了。 李牧和洛克菲勒返回美国的时候,遥远的非洲南部,一场英国人和当地土著之间冲突正愈演愈烈。 司君昊略有狼狈的躲闪开她灼灼的目光,这一刻,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次来找他,叶御卿都是遇见了麻烦的,但殷戈止明哲保身,一向是毫不留情地回绝,不与他同一战线。叶御卿也习惯了,毕竟殷戈止喜欢易掌珠,而易大将军与自个儿的立场,可不算太一致。 希望魔神凶猛攻打,此刻希望魔神心中怒火也下落几丝,想要趁机再揍永恒魔神几下再退下。 兰家的亲戚,现在她都不知道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去邀请,所以,这满月酒,索性不办了。 就这样,总后首长又跟米高扬说了些没营养的客套话,便结束了这场短暂却内容丰富的会谈,待总后首长走出休息室,便感觉周围有些不对劲,之前那些看中国笑话的东欧各国军官们,忽然对他变得恭敬起来。 彭绍兴乐呵呵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带着儿子去了客厅,把儿子按在沙发上坐好。 岳鸣虽然有些畏惧魏仁武的责备,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于是咬咬牙,还是把真相告诉了魏仁武。 就在慕紫卿纠结的时候,沈骁唐直接牵着慕紫卿就朝着房间里走去。 她现在的腿差不多好了,反正能跑能跳啥的,腿上的纱布也被取了下来。 “好!好!都听你们的!”听到巫琳韵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屠玉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我们一定把我们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诉你们。我们地精一族的存亡,就都拜托你们了!”说着,屠玉作势要再一次跪下去。 之后王楚发出的刀气直直的像司徒惊的方向飞去,刀势丝毫没有减弱。 青燕有些紧张的看着慕容慧,受那样重伤的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就这样失踪了,她有很大的责任。 第四百五十七章 【605】 “我爸爸,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说没就没了……”雨柔哽咽起来。 “你的那两位朋友,正纠集了一批人打算越狱。”青丘姥姥道:“昨晚他们在密谋,却不晓得姥姥我就隐藏在一边,听得清清楚!? 更有甚者,修真界常见的是白色的中空琅石,体积若拳大,而这里用的却是淡淡的天青色和绯色的琅石,大若磨盘,其价值远远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单看他的表情,星炼也猜出了这老头子果然不是平常人,或多或少总该知道一些,看来,她这个套是下对了。 李任还想开口,背后突然有股沉闷的风声,他想有所反应却来不及了。 不但没有伤及臣仕半根寒毛,反而成为他人之嫁衣裳,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子洛挠挠首,回头看看,不见大哥身影。明明两人跟得很近的,想必是被阵法隔开了。 “初九:潜龙,勿用”这一卦的卦象和含义,就是毕先生后边的那段解释。 说完,方正又挂了电话,微微摇头,推开后门,才走出去,电话又响了。 数千人的厮杀卷起平原上烟尘滚滚。混战战场两侧,各有一些兵马按兵不动。将旗高高举起,显示着敌对双方主力尚未出动。 “算是吧,有他在,除非主神,否则谁也别想伤害到林雷。”周天赐自信道。 咖啡厅的玻璃门打开,艾梅柏-希尔德从中出来,接着门又关上,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看不到那张普通淡漠的脸。 随着电影大卖,三名主演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凯拉-奈特莉,跟剧组和迪士尼影业的谈判都调转了过来,现在完全是演员占据主动,没有剧组和电影公司敢于贸然更换主演,否则绝对会带来巨大的风险。 “师尊说他在方寸山布置了一个后手,也不知道是什么,我得好好看看才行……”元明又盯上了孙悟空,考虑到菩提老祖的存在,他不敢疏忽大意,继续用天赋神通监视孙悟空。 警惕起来的顾武听到了枝叶被拨开的摩擦声,还听到了有些卖力的呼吸声。 “我知道了!”夏晴没有在意邢鹰的语气不好,知道现在是在战斗之中,俏脸严肃的娇喝回应。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签字吧。”陈渤将手边拟好的合同推了过去。 顺便的,也该治疗一下伤势了,和杂交兽人那一战,肩胛骨都差点被其咬断。 李密眉头一直不曾松开,想着如今微妙的朝局,心里很有些担忧。 我俩商议一番,在昌平境内刺杀北周大使,有些过于惊世骇俗,反正时间充足的很,决定等他们离开京城之后动手,让陶器派人盯着他们,我俩回客房倒头睡。 跟在后面的蓝色赛车,顿时被甩开一大截,随着红色赛车车速的不断提升,两车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楚留云开始拍马屁了,他也清楚,芈迁占据翼城,这翼城迟早是他的,还不如先建立好关系。 剑光所至,一圈圈诡异的空间涟漪突然显现在了一众紫禁天剑门弟子二十步开外的地方。 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哈利低着头不太情愿地走进来,身后跟着麦格教授,他似乎是被教授带过来的。 “那轮胎怎么卖?”先把轮胎搞到手,接下来再说剩下的配件,想到这里风无痕开口问道。 见此一幕,欧阳富贵眼中精光直闪,就差当场笑出声来,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妖剑道子似乎正好有事儿需要求到高级炼丹师的头上。 空中散发了甜腻的香味,香味里隐约有玫瑰花香,茉莉花香,还混有檀香的味道,钻入鼻里直逼喉咙,口唇发干,身上发热。 广为认知电磁铁所吸引的是金属,那特殊回路形成的生物电所吸引的又是什么呢? 矮油,早知道师父这么好说话,学道还能有这么好玩的法术,这些日子积郁在心中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我喜滋滋的跟着师父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宋玉福哈哈一笑,道:“好,好!叶少侠年纪轻轻,倒也是个直爽汉子。”踏上一步,伸过手去,片刻间将冯少飞左手被拗断的关节都给接上了。 吕超一脚踢翻跪地的仆人,心急火燎地奔往翠红楼,再也没有心思去客栈抓人了,而冯知县的两个侍卫王松与周广因此逃过了一劫。 之后雪琪爸跟范炎炎说了,原来他和雪琪妈是远方表兄妹这件事一直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他有心理阴影,觉得很对不起雪琪妈,也很对不起雪琪。 就听到一旁的姑娘他男朋友道:“你看看那人家男朋友,你再看看你,刚才让你给我买瓶水你都来不及了。”姑娘越越生气了。 珊瑚一示意,香婉儿立即取出一个带锁的盒子,投入轻轻一打开,将里面的契约全摆在了桌上。 第七百五十八章 【当棠变小】 家里发生了一点诡异变化。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阿吉利亚的精神体。 它像往常一样在别墅里搜索妈妈酱的身影,然后它看到了一只……迷你版的妈妈酱。 谢归棠穿着小裙子坐在床头柜上,她迷茫的看着这只遮天巨狗。 哦,不对,不能说它是狗。 因为它不完全是狗,就她所知,狗是没有翅膀也没有角的。 她一觉醒来丢失了所有的记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 而且一睁眼就看到这只庞大的怪兽。 惊吓中她飞快逃走。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跑了一会儿她发现,这个世界大的离谱,各种事物都等比放大了好多倍! 她仿佛是进入巨人国的小矮子。 老天奶!这是把她干哪儿来了?! 大狗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酱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它必须要严肃的保护迷你版妈妈酱! 谢归棠越跑那只怪兽越追着她。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人一狗都很懵逼,并且丝毫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 她跑半天,脚下一个出溜滑,直接从楼梯的围栏缝隙里掉下楼了。 谢归棠:“!!!” 大狗子:“!!!” 几声乱糟糟的脚步声,她径直掉入了一个温热干燥的掌心中。 是人,有人类接住了她。 她跌坐在阿吉利亚的掌心中。 抬头看去,她看到一只人类巨怪,他有一张很漂亮的脸,蔚蓝色的眼珠像是宝石一样。 阿吉利亚惊呆了。 他老婆怎么变成这么小小的一只?真是……可爱到爆了! 面对这么小小一只的老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稀罕才好了。 她太小了,轻轻碰一下都会把她弄坏吧?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她走到茶几旁边,茶几上有个黑色的军官大檐帽。 他原本想把她放在帽子里,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思索半天,他把她放在一朵金丝绒郁金香花苞中了。 这是克洛伊德做的一个手工装饰品,里面有金属骨架做支撑,看起来非常仿真,甚至连花香都很还原。 阿吉利亚:“宝宝,你像你之前跟我讲述的那种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 住在花苞里的小精灵。 夜晚睡在花蕊中,白天会提着小花篮去采花蜜的那种小精灵。 “老婆,你怎么变成这么一小只了?” 谢归棠脑袋蒙蒙的被他放在一朵掌心大的花苞中,她站在里面的时候花瓣高度到她胸口上一点。 她手指搭在花瓣边缘上,她说,“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我并不是你的「老婆」。” 他们的种族应该都是不一样的吧,这个体型差,真的可以做夫妻吗? “巨怪先生,这里是你的家吗?” 她很有礼貌的斟酌措辞,“我很抱歉,误入贵宝地,我想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会把我抓走售卖或者交给研究所吗?我没有什么价值,请你不要这么做。” 她这幅严谨的模样把阿吉利亚逗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春光明媚」这个词汇。 她很喜欢这位巨怪先生的笑容。 阿吉利亚:“巨怪先生?我吗?” 这个称呼有点过于逗乐了。 他估计谢归棠可能是碰到了克洛伊德之前放在家里的什么仪器。 他联络了研究所那边,她现在这样需要做一个身体检查才行。 作为D-404最宝贵的珍宝,她不能出任何的小意外。 在伏羲的运转中,污染已经得到了管控,污染区正在逐渐减少。 或许过不了多久,污染区将会彻底从D-404星系消失。 战时状态结束之后,克洛伊德卸任,现在他在研究所工作。 这才是他喜欢的工作。 研究一些精密机械,或者改造什么民用军用的智能器械。 他说,“我叫阿吉利亚,你可以随意称呼我。” “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但是我想带你做一个身体检查,你现在这样有一点小问题。” 虽然老婆小小的很可爱,但是他怕这种状态对她的身体有什么损害。 谢归棠表面乖巧。 “好的,非常感谢。” 实际上她已经琢磨着什么时候跑路了,这个巨怪一定是想把她解剖。 说的好听是身体检查,谁知道他们打算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做点什么不人道的事情。 为了方便出行,阿吉利亚把她放在自己胸口的制服口袋里了。 她趴在他的口袋边缘往外看。 这个世界宏伟壮阔,到处都是让人目不暇接的高新科技化建设。 航空光轨像是仙女头上的光环一样纵横天际,高楼上一只巨大的悟空全息投影在耍棍。 他身上的金翅紫金冠和金箍棒的纹理都栩栩如生。 「“大圣”监管正在执法中,请遵守白塔法令,请勿违法驾驶……」 一声「呔」,猴哥一棍子砸在不远处的地面,随即那个全息投影变了。 「白塔法令3744条,禁止暴力恐吓,大圣监管处即刻逮捕!」 一个男性哨兵还在辩解,“我只是说她几句!我没暴力恐吓她!她是我老婆!” 监管眼眸变成红色,在他身后秒开恐怖发相。 「监管确定,符合暴力恐吓,档案属实,确属家庭关系,案件升级为“家庭暴力”,犯罪等级,罪加一等,大圣监管即刻严查严办!」 「历史资料调取中……」 「家庭暴力记录已达最高上限(×3),大圣监管,执行清理条例!」 一道激光从高塔射出,那哨兵当场被无污染无公害化处理了。 原地只剩一缕飞烟,很快连烟都散了。 「20250年更新白塔法令,家庭暴力比社会暴力恐吓更高一级,所有家庭关系中哨兵,男性,身体或社会关系能力中更优一方,有权庇护法定配偶。」 「法令规定其配偶义务,大圣监管,严格为白塔公民护航!」 他一个筋斗云,再次飞回高塔上耍棍去了。 在大圣监管下,如果有猥琐男骚扰小姑娘,一个“小.妹妹”刚出口,大圣已经把他逮走了。 它的法令体系和智能性是星际最完善的,没有权贵没有资本可以改变它的意志。 因为所有监管背后的操纵者都不是真人,它们隶属于「伏羲」。 谢归棠惊叹,“这是最完美的杰作。” 阿吉利亚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她的脸,“你忘记了,这是你和克洛伊德他们一起建造的。” 首席策划团队98%为女性和普通人,在监管的身上天生就具有柔和的悲悯力量。 因为它的建造者们,是那么一群优秀而具有悲悯共情的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监管。 阿吉利亚时至如今还记得谢归棠在制定监管时所说的话。 她说:“法令不分男女,在法令面前,所有人都应该公平公正。” “因为公平公正,才是法令存在的意义。” 所以法令就应该像保护哨兵利益,保护男性利益,保护那些高位者的利益一样去保护女性利益,保护弱者的生存权利。 克洛伊德那时候说,“法律不是为了审判弱者和女人的。” 它的存在,是为了庇护那些不能保护自己权益的人,是为了让那些肆无忌惮的强权俯首。 所有人,都必须敬畏法令。 在向哨时代,这个父权彻底没落的时代,在生育权回到女人手里的时代。 不论是哨兵还是普通的民众,他们都必须敬畏创造新生的女性。 如果不是他们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和温柔期待,那么将不会有人类的延续了。 阿吉利亚轻声问她,“棠棠,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这个世界,是你希望中的模样吗?” “这样的世界,你愿意留下吗?” 谢归棠趴在阿吉利亚的领口,“很棒的世界。” 但是她还是要跑,因为她怀疑这个巨怪对她抱有其他心思。 那可不行,巨怪和人类是不可以的! 做检查的时候,她坐在一个纸巾盒子上,旁边不知道是谁的办公桌。 阿吉利亚在旁边打电话,她百无聊赖的抱着一根钢笔在纸上涂涂写写。 有点好玩。 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是一个没见过的大帅哥,他正静静看着她。 谢归棠有点尴尬的把钢笔放到一边,“你找谁啊?” 克洛伊德指了指她踩了一连串黑色脚印的文件,“你对它有意见吗?” 他一会儿开会估计用不了了。 而且…… “你是不是偷偷玩我放在卧室的新型空间纽了?” 谢归棠的jao和手都乌漆抹黑的,她刚才玩的有点忘乎所以了,现在有点不知所措的看他。 她好像办坏事了。 看她丧眉搭眼的一小只站在那,克洛伊德对她伸手,“上来。” 他拿了个温热的水杯让她洗脚洗手,她隐约觉得这个杯子有点像是喝茶的杯子。 克洛伊德原本是想给她擦擦脸,但是他一不小心把她戳到茶杯里了。 他赶紧把谢归棠捞出来,但是她已经浑身湿透了。 她耷拉着脸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她差点被茶杯给单杀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要咬死他! 克洛伊德:老婆,好可爱。 他看似平静,实际已经快要被她可爱晕了。 …… 想跑来着,但是她没找到机会。 这俩人看的有点严。 两个不要脸的巨怪,还会偷看她睡觉,偷看她洗脚洗脸! 更过分的是,她偷偷上厕所他们都想偷看! 简直是太过分了! 谢归棠变小对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要变回去还需要几天。 可能是脑袋变小之后智商也快速下降了,毕竟她的小脑袋如今只有杏核那么大,也确实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这就导致她总是做出一些过分可爱的行为。 比如,她可以在傅照的熊上踩奶了,发现家里的小动物和巨怪都很听话之后,她开始了王的征途。 她跨坐在小红鸟的后背上开始在家里到处冲锋。 问题是她太小了,很容易就找不到她在哪儿。 而且她虽然变小了,但是她肚子里的坏水并没有减少。 在满屋子哨兵到处翻箱倒柜的找人时,她就偷偷坐在吊灯上看他们急头白脸的一顿找。 大坏心眼子啊。 阿奇森和秦策到东区开联合大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过来了。 阿奇森过来的时候,谢归棠正在尝试越狱,她坐在一个小蜜蜂仿生侦察机上就要跑了。 这个侦察机是陈观礼拿回来准备维修的老旧型号,只有几根手指大,搭载她也是正好了。 她刚飞出去,迎面一个白发大漂亮就给她香拽了。 她乱扑腾着从小蜜蜂上掉下来。 她掉在了毛绒绒里,被毛绒绒给包围了! 站起来她才发现,这是大熊猫的肚子,世界都变得毛绒绒软乎乎。 白色瀑布垂下,她被淹没在阿奇森的长发中,他无措的赶紧往上拽他的头发。 不经意把拽着一缕头发的谢归棠也给提溜起来了。 秦策严肃的端详她。 “你还记得我们俩吗?” 谢归棠觉得这个白毛巨怪香香的,她坐在他的肩膀上,悄悄亲一下他的脸。 她害羞的脸红了。 阿奇森愣了一下,他眼眸震颤,睫毛像是白色的蝶翅。 秦策也脸红了,他的红温是被气的。 “变小了还知道亲人呢?” “你光知道亲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