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骨王开始:穿越游戏停服三天前》 第1章 三天后YGGDRASIL关服 **游戏公司,YGGDRASIL「世界树」运营部门,一个身材佝偻、脸色苍白,有着深深黑眼圈的中年人站在办公桌前,将一份辞职报告递到身材肥硕的经理前。 “非常抱歉,经理。因为本 人身体情况实在是无法继续支撑,正式向您辞职,请允许。” 经理翘着二郎腿,随意的扫过那份辞职报告,便将其扔到了一旁。 如果是一个月前,有手下员工敢不提前三个月提出申请就直接辞职,他必然要让对方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残忍。 你想辞职就辞职?当公司你家开的! 辞职造成的损失谁来负责?你把公司机密泄露给敌对公司或者玩家怎么办? 要知道,作为游戏设计师的一员,对方脑子里的情报可是能够在玩家中卖大价钱的! 当然,这说的是「YGGDRASIL」还火爆的时候。 很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款当初大火的游戏,经过十二年的运营,已经决定关服,更是在一个星期前就发布了停服公告。 三天后的晚上十二点,「YGGDRASIL」便永久性关服了。 最后三天时间了,运营或者设备可能还稍微有点事做,而设计师却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正好,对方提离职的话,稍微改两笔,对方上个月加这个月的十多天工资就可以进自己的腰包了。 又想辞职,还想要工资,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虽然钱不算太多,但不要白不要不是。 因此,他决定大发慈悲的直接同意。 至于挽留? 呵呵—— 在这个世界中,只有员工找不到工作被饿死,或者能力不足被累死在岗位上的事,从来没有公司缺牛马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经理拿出笔,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电脑前红光扫过,大量数据迅速处理,不到两秒钟,耳中的接收器便传来了成功离职的信息。 “滚吧,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本公司的员工了,限你半小时离开这里。” 听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东野诚心中一喜,也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 或者说,对方的态度已经比预想中好上十倍以上了。 原本都还想着对方不答应的话,就直接请黑客悄悄抹除自己登录「YGGDRASIL」的限制——那可是要花钱的! 而钱便代表了氪金道具,约等于三天后自己实打实的力量和财富! 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感谢您的栽培,在下这就离开。” 没办法,虽然很想把辞职报告扔他脸上。 可这样做的话,自己大概率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暂避锋芒,权且忍让。 离开办公室,东野诚来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位。 这区区一平方左右的位置,占据了原身六成以上的时间,更是在昨天晚上被累死在这里。 你问为什么本应该没什么事做的版本末期东野诚会累死? 赛博朋克世界的资本可不养闲人! 你不展示自己的价值,被上司记住了可有你好受,直接开除让你没工作被饿死都是常有的事,万一遇到小心眼一点的,把你“偷懒”的事情发到圈子里,可能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工作! 没有留恋,毕竟公司里本就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身上的衣服和一件出行必备的防毒面具之外,所有的东西都属于公司。 戴上面具,拖着虚弱的身体转身离开了公司,毫不犹豫的向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边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没有纰漏。 “游戏头盔上午已经付钱,应该已经送到了,到家就可以直接上游戏。” “用工作贷的款和卖房子的钱已经到账,加上以前的存款,加上自己脑子里的信息,这笔钱应该足够打造一个不错的账号,加一个小的公会驻地出来。” “人类种的寿命问题,最简单的是用职业「仙人」解决,如果到时候没有更好的方法,就用它了。” “只是三天时间想要满级,而且其中大部分时间还需要花在其他事情上。幸好现在是游戏末期,为了最后捞一笔推出了不少新的氪金道具,其中就包含了经验值道具。” “游戏角色、npC和公会所需要的图片等资料,早上借用公司的Al技术软件已经完成。不错,又省下了一笔钱。” “贷款公司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离职了。但没关系,反正钱已经到手,以自己的征信,想要冻结自己的资金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采取强制措施。” “而我,只需要拖过三天时间就行。” “高价购买世界级道具和低价大批量收购游戏材料、装备和道具的消息也已经在论坛上发出去了,虽然目前只有很少人联系了自己,而且出售的世界级道具更是稀少,大部分属性还有点微妙,但其中一件却相当不错……” “不管怎么说,至少自己穿越所需要的门票已经搞定了。” “npC们的职业搭配……果然还是需要有针对龙族、以及针对不死族和恶魔的npC存在,二重幻影这种万金油也需要至少来一个才行。” “还有异世界的天生异能,能不能谋求一下……” 思考着未来,没走多久东野诚便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房子不远处的快递柜,虹膜瞬间认证,打开柜门,将其中的两份包裹取出。 其中一份自然是游戏头盔,而另一份—— 看着包裹上“沙滩伞制药公司”的字样,东野诚心疼的不行。 里面是一份营养药剂和配套设备,按照描述只要将其佩戴在身上,只要人还没死,几乎就可以保证你一个星期内不会彻底死亡! 当然,这种药剂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大脑保持兴奋,万一因为扛不住睡过去而错过穿越,那可真的是浪费自己这次的“完美人生自选重开套餐”。 晚上睡觉都得醒过来给自己两巴掌。 这正是缺少时间的东野诚所需要的,接下来不到三天时间中,东野诚自然选择通宵——我不睡觉了! 为了这一具早已经千疮百孔,没几个好零件的身体不在关键时刻罢工掉链子,东野诚可是付出了自己整整一年的工资。 要知道,原本的东野诚已经在这个世界勉强算得上中上层人物了,比原著中铃木悟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一般来说不是上层人物根本就没人会买这种贵的离谱的东西。 “可惜,铃木悟所在的公会安兹乌尔恭只接受异形种玩家,而原身所知道的那个强力的彩蛋职业只有纯正的人类才能就职。加上穿越的时间太晚,目前的老骨所在的安兹乌尔恭公会早就不招人了。” “不然的话,加入主角团其实是一个相当安稳的选择。” 想到这里,东野诚脸上有些纠结。 自己只有短短三天时间,许多需要时间才能得到的东西得不到,一个人的氪金金额也完全比不上安兹乌尔恭公会四十一位玩家。 公会、npC、氪金道具、各种素材和金币,这些东西根本就比不上对方。 而穿越后,只要碰上,那群前世还挺喜欢的npC还在,仅仅是玩家身份就几乎决定了双方的敌对关系。 “希望自己能够得到那件道具吧!如果隐藏职业加上那件世界级道具的话,至少保命不成问题。” 第2章 氪金开始 躺到床上,将安装好的营养设备的一端佩戴在手臂上,戴上头盔。 “尊敬的玩家,欢迎来到YGGDRASIL!” 「检测到您是第一次登录本游戏,请输入游戏昵称——」 游戏昵称,东野诚早就想好了。 一个和那个隐藏职业、以及那件付过定金的世界级道具十分相配的名字。 「亚蒙.尼古拉」 「请选择种族——」 YGGDRASIL有数千种种族,哪怕仅仅是初始种族也不下百种,但东野诚没有关注眼前出现让人眼花缭乱的大量种族介绍,直接给出了答案; 「人类」 「请选择职业——」 YGGDRASIL的职业没办法用氪金道具直接更改,想要更改只能通过掉级的方式洗点,而东野诚可没那个机会,选错了就真没了。 回想起隐藏职业的前置条件,东野诚开始在施法者部分寻找起来,很快确定了目标。 「道士」 道士作为精神系魔法吟唱者职业,可以通过道具「仙丹」转职为「仙人」。 「仙人」职业在游戏YGGDRASIL并不算强,因此选择的玩家并不算多,主要优势为各种抗性,属于法坦类职业。 可一旦转生到异世界,「不老不死」这种也就节省一个「营养戒指」的被动技能,带来的永恒生命却比绝大多数技能都更加重要! 「请选择初始世界——」 YGGDRASIL中有九个大型服务器,都有其各自的特征的世界,每一个都是现实世界的2或3个东京左右的大小,互相之间穿越虽然算不上太过于困难,但也会花时间。 所以东野诚的选择自然是—— 「米德加尔特」 米德加尔特,也叫做中庭,是九大世界中属于人类的国度,而那个彩蛋职业就职的副本就在其中。 直接选择这里可以省下不少时间。 时间,时间……三天时间还是太短了! 不少需要肝的道具和材料很难弄到手。 「是否需要自定义外貌——」 「是!」 东野诚早早就将之前从公司带出来的资料连接在游戏头盔上,因此快速找到一张身材匀称、白发金瞳、身高一米八五,帅的一塌糊涂的设计图进行上传。 上传成功,耳边传来“game Start!”的声音后,东野诚意识来到了游戏世界当中。 开始游戏第一时间该怎么做呢? 让东野诚教你! 打开商城——选择充值页面——氪金! 没有理会氪金界面亮闪闪的「感恩大回馈!氪金1折优惠!」 没有犹豫,东野诚直接将自己四分之一的财富氪进YGGDRASIL游戏中。 说实话,现在处于游戏末期,哪怕现在氪金道具1折,选择直接和玩家进行现金交易依旧才是最好的选择,无数原本天价的材料、装备和道具都是白菜价,毕竟多少也是钱,而等到三天后游戏关服可就一文不值了。 但没办法,许多道具是不可以进行交易的,而其中一部分非常实用。 比如能够解锁,全部手指戴戒指的功能,一次一根。 通常玩家左右各只能戴一个的戒指,使全部的手指都能戴需要高额的氪金道具。 追加佩戴的戒指必须在使用这个氪金道具时选择绑定,之后不能免费改变。 与其绑定的还有切换重制被绑定的戒指的氪金道具。 「复活戒指·超稀有」,能进行复活的戒指,且几乎没有降级惩罚,而且死亡时使装备者优先掉落价值低的道具,能以满HP状态回到公会据点复活。 这种复活道具必须要有吧! 再比如强力的氪金魔物,原著中提出现过的等级接近90Lv的龙,也是需要通过抽奖才有极低的概率获得的。 还有比普通职业更加特殊的「氪金职业」,虽然氪金职业不一定比普通职业更强,比如恐怖公所就职的「迷你人」,但有一个无法忽视的优点——就职方便! 只要氪金就行! 要知道,许多职业转职是需要和异形种玩家pk等麻烦条件,东野诚可没时间去做。 再有进行私人保密对话、发送信息的,扩展公会据点的NPC等级上限的,扩展公会据点的资料量,提升玩家攻击力的道具,这都是必不可少的。 “对了,还要先买两具「动力机甲」。” 动力机甲,也就是强化铠。 在YGGDRASIL的游戏里,初期并不存在强化铠,是后期为了让新注册的玩家们能够快速提高水平等目的而引进的东西,最强的强化铠的战斗水平大概80级。 虽然强化铠的设定阶段可以自由改装,不过用于改装的这些数据水晶一半是通过氪金,另一半是通过反复冒险而得到的副本掉落物。 由自己改造的话,一部分副本掉落材料还需要和玩家进行交易,氪金部分自己氪的话更是不划算,加上改造还需要时间…… 但这种能够帮助自己在游戏中快速升级的道具,东野诚自然是需要的。 “果然还是直接购买成品比较好,不过现在自己还没有公会驻地,背包也有限制……需要先在主城租一间旅馆和仓库才行。” 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三十。 自己之前在论坛上写的交易时间是最后三天,今天晚上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没办法,想要三天内满级并且拿到隐藏职业,不仅需要花费大量氪金道具,还必须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行。 而自己的时间明显不多了。 来到旅馆,为了保险,直接付了五天的金钱,随后便将自己所居住的旅馆位置和游戏昵称更新到了论坛。 下一秒,数位好友申请便出现在了游戏界面的一角。 毫无疑问,到了距离关服最后三天时间,还有愿意花大价钱在游戏中的冤大头可少得可怜。 没有犹豫,好友申请全部通过。 下一秒,大量的信息占领了东野诚的视野。 「大佬,这是清单,按照您论坛上所标注的价钱,价值七万五千八,您给七万五就可以全部拿走。剩下一些您不需要的东西我都当添头送您了!」 (大家别太在意钱的数量,原著中提到过价格的也就效果字需要花费50(或10)円每字,也提到过抽一次奖大概500円,一顿饭(各种药片)一顿220円,其他的不太清楚,加上赛博朋克和现实不一样,物价你们不要在意,大致当成1人民币等于10円就好) 「截图、截图、截图……」 这应该是正经想要交易的,除了自己专门标注所需要的部分外,还送了不少游戏价值较低的道具。 「没问题,交易方式你选哪种?」 给出回复后,看向下一条。 「我有一件世界级道具,价格按照你说的来,但交易方式我们走这家中介——一个网址。」 九成概率是骗子,甚至连游戏截图都没一个,直接拉黑。 毕竟自己在论坛上早就已经标注了,要么先货后款,要么自己出中介费,走YGGDRASIL官方交易路线,不接受其他联系方式。 「骗子吧!我才不信现在还有冤大头,除非你现在给我发500円。」 「哗众取宠的小丑。」 没的说,拉黑。 「老板糊涂啊!有些钱还不如给我,我包你爽上天好吧!」 「大佬求包养!本人肤白貌美大长腿~」 ……拉黑。 「你终于上线……不是,你现在才建号啊!?我还以为被骗了呢。」 「算了,我是之前在论坛上联系过你的“快牙”,你给的标价是普通世界级道具十到三十万円,「二十」三十到一百万円对吧。这是我所拥有的「所罗门之钥」,虽然不是二十,但也是比较好用的世界级道具了。你看……」 看到这里,东野诚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世界级道具,我来啦! 第3章 橄榄叶与特殊副本 晚上十一点,经过两个小时的买买买,仅仅对比手中掌握的资源,东野诚手中东西早就已经超过低排位的小公会。 尤其是世界级道具,获得的数量为3,已经和世界级道具排名第二的公会数量持平了。 更不用说其中还有一件「20」,这可真的是意外收获。 在将与以“快牙”为首的交易信息发到论坛上过后,原本一部分观望的玩家纷纷找上门来。 短短两个小时,东野诚五分之一的财富化作了虚拟的数据,网络上无数人嘲讽他为“超级冤大头”,但东野诚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穿越成功,三天后自己与他们再没有瓜葛。 自己去异世界长生久视、作威作福,他们这群网络喷子只能继续在这个垃圾世界当牛做马。 假如穿越失败,那更没有关系。 没钱没工作又如何?失败了大不了一死。 这一具千疮百孔身体每时每刻都在用痛苦折磨着自己,东野诚无法理解原身如何坚持下来的,反正自己早就已经受够了,死了反而是解脱。 说起这里,之前买营养药剂时都忘记了选择止痛效果,还好一分钱一分货,药剂里面毫无疑问拥有部分止痛效果,让他不用再专门另外购买止痛药剂。 「今天收购时间结束,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因为享受装备材料的时间将会减少三分之一,下次收购价格下调百分之五十。」 两个小时过去了,东野诚群发了一句话过后,毫不犹豫打开了免打扰模式。 至于他们会不会卖,东野诚丝毫不会担心。 在马上关服的时间,这与其说是交易,对玩家来说不如说是捡钱。 尤其是一部分被称之为“囤囤鼠”的玩家,可能到了游戏关服的时候,背包里还有一大把稀有材料与、数据水晶与道具,他们大多数是不会介意在关服前将其卖出的。 当然,老骨这样的玩家,以及完全不把钱当钱的氪金大佬之外,绝大多数玩家都会愿意在游戏关服前回口血的。 东野诚将大部分材料、装备和最重要的世界级道具放在仓库中, 仅仅在仓库中将那一具足足八十级的黑色动力铠进行着装,又选了一件八十级金色动力铠放着备用,加上一些消耗品进行装备。 最后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其中一件名为「和平鸽运送橄榄叶」的世界级道具带上。 它会给佩戴者一个「和平使者」的bUff,效果为装备者主动攻击前,所有敌人「包括玩家和怪物」无法攻击持有者,打破后二十四小时后恢复效果。 听起来似乎挺强的,毕竟这几乎给了绝对的先手。 但经过验证,主动攻击不仅仅包括攻击类技能,就算给自己上增加伤害类bUff居然也会打破效果! 几乎是除了「飞行」「传送」这类移动类技能,其他技能一用就会丧失bUff,还好放进背包的时候不会触发。 可哪怕如此,最多也就是自己快死的时候拿出来保命。 满血用和没有一样,而残血才用的话,如果敌人伤害足够,直接把你秒了你也没辙。 因此,这件装备在公布了效果的世界级道具中,一直被认为是最没用的几件之一。 但对现在的东野诚来说挺有用的,至少不会在去副本的路上被恶意pk,虽然没有经验可以掉,但浪费时间可不好。 东野诚向着早就已经定好的副本位置飞去,一路上的景色让他十分新奇。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与前世所知道的景色相差甚远,不愧是游戏世界,虽然没有味觉和嗅觉,但仅仅是观察这大地与路上的怪物也不会让人无聊。 这是自己第一次玩意识潜入类游戏,自然是感觉哪里都十分有趣。 而动力铠的飞行速度十分快,加上选择的城市本就距离目标副本不远,没多久东野诚就到了目的地。 「背叛者的罪恶教堂」,仅仅是三十级副本,但确是YGGDRASIL游戏前期最臭名昭著的副本之一—— 集流程长、掉落低、怪物机制恶心、经验值低等让玩家深恶痛绝的机制于一体,不少玩家甚至会在满级后来特意来这个副本“报仇”,玩家口中妥妥的垃圾副本! 当然,也有玩家认为策划不太可能专门出这样一个恶心人的副本,里面可能会有世界级道具之类的隐藏掉落,可经过玩家们无数次探索却没有更多收获,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副本就是策划弄出来恶心人的! 其实不然,东野诚知道,这是他隔壁那个设计师设计的,全名忘了,反正都叫他“小林”,刚中学毕业就进了公司。 大概是家里保护的好,又或者上头有人,反正有一股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劲儿,「背叛者的罪恶教堂」正是他设计的第一个副本,休息的时候还有精力跟东野诚说过这个副本的设计思路和彩蛋—— 背叛者犹大,三十级象征着三十枚银币,副本分九层,与但丁《神曲》中地狱层数相同,最恶心的机制为「背叛」,精英怪的攻击有大概率给玩家或者召唤物施加「背叛者」bUff。 「背叛者」效果简单又粗暴,直接开你友伤! 这个副本刚开的那段时间,被法师一个大范围aOe团灭的玩家多不胜数,因此「背叛者的罪恶教堂」也被称之为「背叛者的友尽教堂」。 甚至还有部分玩家专门找人组队坑人,故意给自己触发「背叛者」后杀人捡掉落的装备等,最后在玩家的抗议下,官方设定了玩家掉落物队友不可拾取,这个副本也就几乎无人问津了。 而东野诚知道,当等级低于三十级、有且仅持有魔法咏唱者等级的玩家,一次性收集齐怪物掉落的三十枚罪恶银币(几乎需要杀死副本中所有的怪物三次才能集齐,每收集一枚都会有专属的伤害增加bUff,而且一旦离开副本,这些罪恶银币就会失去特殊效果,变为普通银币)。 将三十枚罪恶银币与bOSS掉落的「悔恨的绳索」交给位于一层的npC,才会开启隐藏房间——「终末的血田」。 击败等级为44的隐藏bOSS「背叛者犹大」,才可以得到唯一的特殊道具——「犹大福音」,可以开启名为「逆位上帝」的隐藏职业。 第4章 得手与意外之喜 摘下「和平鸽运送橄榄叶 」避免掉落后,东野诚进入副本,入眼到处都是跪地祈祷的信徒。 察觉到有人入侵,原本安静祈祷信徒们纷纷露出狰狞的獠牙—— 随着敌人「第三阶位天使召唤」「第四阶位天使召唤」发动,七只Lv18的火焰大天使以及Lv25的安宁权天使与监视权天使各一只从虚空中浮现。 还没完,在「神圣光」「白银骑士枪」「迟缓」等攻击如同雨点一样对着刚刚东野诚所在的位置落下。 不是,这些怪物召唤魔法都不需要施法时间的吗?! 要知道,虽然动力铠可以让低等级玩家发挥出远超自己等级的攻击,但血量还是继承玩家自己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东野诚是一个高攻纸防的琉璃大炮。 原本东野诚准备了「完全不可知化」与「挡箭屏障」的魔法短杖,就以为靠着Lv80的攻击直接平推出这个副本没有丝毫难度。 结果差点被开门杀! 还好动力铠飞行速度惊人,东野诚才堪堪闪避过去,不然就要在这个地方交出一血了。 伸出右手,动力铠右手处的枪械发出哒哒哒的响声,而眼前的魔物如同多罗米骨牌一般快速消失,原本密密麻麻的怪物纷纷化作碎片消失,只留下一个个球状掉落物漂浮在空中—— 这就是等级压制带给我的自信。 八十级(指动力铠)打三十级,优势在我! 控制角色捡起掉落物,除开三枚「罪恶银币」外,几乎都是一些没用的垃圾素材,在这个版本末期,属于放仓库都嫌弃占地方的东西。 查看面板,虽然这些怪对比同等级怪来说经验值比较低,但毕竟有三十级的等级差,对目前还是一级的东野诚来说,也是一大笔经验了。 因此,等级提升到Lv7,没有犹豫,将等级全部加到「道士」上,东野诚的血条和蓝条都涨了一大截。 YGGDRASIL每个等级会给三个技能点,每个技能点都可以学习一个技能,7级一共是21,加上氪金获得的100点,一共可以学习121个技能了。 但东野诚并没有急着学习,毕竟一阶魔法实在是没啥用,而且现在主要靠动力铠,就不浪费技能点了,免得到时候还要用氪金道具洗点。 接下来没什么可以说的,除了刚开始的开门杀之外,后面的几层都没有丝毫难度,靠着动力铠等级压制与枪械武器所拥有的快速远程攻击方式,所带来的效果毫无疑问是碾压式的。 仅仅半个小时过后,东野诚便带着30枚「罪恶银币」「悔恨的绳索」来到第一层npC所在的位置,将其交给对方后,「终末的血田」这一存在了接近十二年的副本才真正第一次出现在YGGDRASIL世界中—— “你将超越其余门徒,因你将献祭那‘穿我衣者’。” 随后就在三十秒内清空血条,bOSS在发出一句遗言后,化作了三枚掉落物。 “不得不说,动力铠这玩意儿确实挺好用的。”看着自己的等级达到Lv17,东野诚忍不住称赞道。 假如没有动力铠,慢慢从一级升级的话,哪怕花钱找人带,少了击杀经验的自己也没办法升级如此迅速,或者还在两三级左右徘徊也说不定。 接触物品的一瞬间,只有东野诚才能听到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检测到玩家「亚蒙.尼古拉」成功首次攻略特殊副本「终末的血田」,获得世界级道具「罪恶的钱袋」。」 “啊——还有这好事?” 东野诚一脸懵逼,当初小林也没和自己说过首次攻略这个副本还有世界级道具作为奖励啊。 点开「罪恶的钱袋」查看信息; 每天可获得30枚「罪恶银币」,补充后,先前未使用的「罪恶银币」会变成普通银币。 每枚银币可在恢复百分之一HP、恢复百分之一MP、下次攻击伤害增加百分之一,以及增加当前等级经验值百分之一之中选择其中一种使用,可叠加。 看着介绍,东野诚几乎叫出声; “我去——回蓝道具!还可以直接增加经验值!” 要知道,YGGDRASIL游戏中可是没有回复MP道具的,战斗中多百分之三十额外蓝量几乎可以看做伤害量增加百分之三十! 而增加经验值也是东野诚需要的属性,毕竟时间太短,穿越过后还是很大可能没到满级的。 如果这样的话,穿越后大概率会选择杀异形种和亚人种升级,虽然早晚都会满级,但杀多了很容易引起「真龙王」的注意,存在一定翻车的可能性。 有了罪恶银币,东野诚就可以选择苟到满级再出山。 增加一个技能百分之三十伤害也是十分简单粗暴的效果! 至于回血嘛~这只能算个添头。 “就是不知道这件道具获得经验值能不能给npC使用,如果可以的话那可就发达了……” 东野诚贪心不足的想着,其实心中早有定论。 npC等级是和npC制作点数相关的,上限早就定死了,而召唤的魔族也有等级限制,就好像自己满级后没办法继续通过经验值突破等级一样。 免费获得经验值的最大作用就是让自己可以放心使用一些如同「向星星许愿」一类消耗经验值的技能而不用担心经验值无法补充。 第二件道具「剧毒的短刃」,圣遗物级别短刀型刺客装备,附带「背刺」与「剧毒」词条,算是前期小极品,可现在已经不太够看了。 而最后一件道具毫无疑问正是东野诚此行的目标「犹大福音」,隐藏职业「逆位上帝」的主要转职道具!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使用氪金道具传送回到旅馆。 之前东野诚只知道这个职业是一个十分全能的施法系职业,具体却不太清楚,等到了安全的旅馆,这才有心思仔细查看起「犹大福音」中的信息,看看「逆位上帝」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 第5章 逆位上帝 “逆位上帝转职条件——「施法者·魔力系」等级、「施法者·信仰系」等级以及「施法者·精神系」等级全部达到Lv30?还需要共九个满级职业?” 东野诚心中算了一下,仔细分下来,也就是每个系职业等级都需要达到三十级的等级,需要三个满级。 YGGDRASIL游戏中的职业分为基础职业、中级职业、以及高阶职业和特殊职业。 其中基础职业等级上限Lv15,中级职业等级上限为Lv10,高阶职业和特殊职业等级上限为Lv5。 而一般中级和高级职业都需要基础职业等级达标,因此假如要达到「逆位上帝」转职要求,就需要分别在三个Lv15的基础职业,加上三个Lv10的中级职业,加上三个Lv5的上级职业。 最主要是「施法者·魔力系」等级、「施法者·信仰系」等级以及「施法者·精神系」的等级是不互通的! 这种构建的下场就是你最多只能学习其中一个系的7阶魔法,而另外两个更是只能学习5阶魔法。 如果一般玩家这么构建职业,那强度可以说是一点强度没有,纯纯的垃圾构建,Lv100打Lv70都能翻车的那种。 原著中老骨的职业构建就已经够牢的了,而这个构建简直比老骨还要牢一百倍啊! 就是随便把其中一个系升到满级也比这强好几十倍,比如魔力系又不是不能使用信仰系和精神系技能,大不了威力低一些罢了。 真想玩全面一点的,不如直接玩异形种「二重幻影」,最多可以复制四十五种职业构建,强度也还算行。 “不过,虽然不多,但其实YGGDRASIL还是有那么一点平衡的,如果没有「逆位上帝」这个职业构建也就罢了,既然有,那它的强度大概率是可以将之前的差距大致补足才对。” 就好像老骨的特殊职业「日蚀」一样,「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不说,特殊技能「黑暗的睿智」可以通过利用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玩家尸体,学会的新的魔力系魔法,不断增加数量。 其魔力值更是达到一般魔力系魔法咏唱者的一点五倍这件事,大概也和这个职业有关。 东野诚这样想着,开始查看起逆位上帝的特殊技能来。 “两个被动加一个超位吗……” 首先是被动技能「三位一体」,三系魔法职业等级可以叠加,无论是那一种魔法系技能都不会削弱。 东野诚大概换算了一下,首先上位职业加成是必然强于基础和中级职业的,而强力的职业构建大概只会学习一到两个基础职业。 就是说,这么算下来强度其实还是有些亏。 但「三位一体」还有一个效果,那就是玩家能够将HP和MP分为三份。 虽然总量不会发生变化,但当HP分为三份过后,你就等于拥有了和bOSS类似的三管血,敌人一次攻击无论再强,也只能清空一管血,简单来说,这就是多了两条命! 加上每次送血条清除所有负面状态,妥妥的保命神技啊! 而MP分割的话,东野诚瞬间想到了「世界灾厄」这个职业,作为YGGDRASIL游戏中最强的广域歼灭魔法,「大灾厄」需要使用玩家六成MP才能发动。 那不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发动三次「大灾厄」? HP似乎也可以用来使用百分比扣除HP的技能! 虽然有HP、MP恢复速度慢三倍的职业惩罚,但依旧是十分强力的技能! 刚好还差一个特殊职业满级,而就职「世界灾厄」的条件是杀死另一位「世界灾厄」玩家,这完全可以用钱解决嘛! 我就不信所有拥有「世界灾厄」职业的玩家全都死了或者抱着等关服! 在看完这个技能,东野诚已经在心中大致构建好了职业。 不过,这个构建想要达成,前提是必须要在三天内等级至少达到Lv91以上才行。 “只能说是意料之中的技能,用全能性换一部分强度,还好特殊技能还行。” “哈哈,一般,也就一般,还有一个技能没看呢,也许是一个垃圾亏模技能呢,哈哈哈——” 虽然想着去立刻升级,但磨刀不误砍柴工,反正花不了太多时间,还是一边评价着,一边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第二个技能「万军之主」,你拥有每天一次机会,可将天使系召唤系技能进行强化,当周围存在敌人时,会对其等级与神圣属性抗性进行判定(概率与双方神圣属性抗性、等级差相关)。 判定失败,该魔物从异界召唤。 当判定通过,敌人将直接被转化为天使,并且化为随从。 大幅度提升天使系造物的存在时间与力量,造物存在时,每一只都会让你的能力值都会获得少量强化。 东野诚控制角色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召唤系特化吗?配合减少神圣抗性的技能与装备,就算同等级甚至等级更高一些的玩家也有概率直接秒杀。” “可惜,概率并不是百分之百,我的评价是不如死终。” “不过,如果转换的天使系魔物能够和骨王的创造不死者一样永久存在,配合上强化bUff……似乎很有搞头的样子?” 两个被动技能看完,东野诚已经十分满意他的强度,却依旧心怀希望看向最后一个技能。 “最后也就剩一个超位魔法了,我看看……” 「盐之王的怒火」 取自《圣经》中上帝以硫磺与天火毁灭淫城“索多玛”的传说。 造成大范围火焰与神圣伤害,并对其施加「盐之审判」效果,有罪者将化作盐柱,其效果与敌人善恶值有关—— 九阶魔法「核爆炸」超级版本加对邪恶特攻的死终? “什么叫做特攻大于天啊,我感觉自己满级后和老骨单挑,可能把对方打的满地找牙,偷袭的话更是大概率将对方送去复活!” 可惜……东野诚并不准备和老骨硬刚。 说实话,老骨所在的纳萨力克还是太变态了,阻挡500名满级玩家加一千名高等级雇佣魔物的含金量简直上天! 如果把他杀死后不能复活还好,在npC不能很好的使用公会物资的情况下,靠着堵门有概率将其堵死在大坟墓内。 可如果能复活的话,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大概率会被对方追杀到彻底无法复活。 风险太大,双方死磕只会两败俱伤。 目前东野诚只想着多多强化自己,在知道对方十分在意npC的情况下,用交涉(威胁)的方式来达到和平共处的状态就好了。 谁让自己在纳萨力克里前还只能算是“小友”境呢! 第6章 升级与收获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分,经过一天时间的疯狂升级,等级轻松来到了Lv53,但东野诚却开心不太起来。 刚开始还好,升级十分迅速,但目前却明显感觉升级速度慢了下来。 这还是在使用了大量经验值加成的氪金道具帮助下才堪堪达成。 完全按照「逆位上帝」的要求升级的话不行。 「强化铠」最多在副本等级达到Lv50过后单刷就很吃力了,这破游戏也不能用氪金道具洗点。 嗯,似乎还是花钱买5个陪玩专门带自己升级会更快。 而且购买「世界灾厄」职业资格的事情已经有了消息,并且同时给了两人一些定金,总不可能同时放自己鸽子吧? “对了,先把特意留到晚上使用的「罪恶的钱袋」里面的罪恶银币化作经验值,别等下忙起来忘记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用氪金道具「流星戒指」的许愿来强行提升自己的等级好了!毕竟这几枚流星戒指,本就是准备关键时刻使用的。” 东野诚下定了决心,不就是花钱嘛,这些钱不花完也带不走不是。 一边思考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罪恶银币。 随着三十枚罪恶银币消失,东野诚角色经验值上升了一大截。 九点钟,准时打开信息栏。 比前一天多了十数倍的信息出现在眼前,邮箱标志都变为了赤红色。 看着密密麻麻的交易信息,东野诚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脑海中一个之前没有考虑到的想法浮现出来。 “失算了——该专门找两个人帮自己进行收购的,还可以节约一些时间升级。” 开玩笑的……毕竟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早就有了答案,其他人根本想不到自己是为了穿越做准备,与大多数玩家需要的东西并不相同。 更何况,这种事情还不如租借Al来帮忙,与雇佣人相比几乎不会出错,更不会中饱私囊。 想到这里,东野诚立刻花钱租借了一个好评率比较高的民用级Al。 在邮箱中输入世界级道具,一下子出现了整整十多个选项。 可仔细一看,大部分都是骗人的。 “等等!二十!居然两件二十!” 还是「创世者」「永恒蛇戒」这两件十分超模的二十! 没有犹豫,一共花费一百五十万收入囊中。 除此之外,「圣杯」「福金和雾尼」「布里欧纳克 」这三件普通世界级道具花费了七十万收下。 但这毫无疑问花的很值。 看着这几件世界级道具的效果,东野诚甚至有了一种自己可以和纳萨力克碰一碰的想法。 虽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二十」使用一次就会从手上消失,随后随机出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万一被真龙王或者老骨捡到了拿来对付自己不就麻烦了? 所以使用必须要谨慎,最好是不要使用。 三件普通世界级道具分别是—— 「圣杯」,传说中盛放“圣血”的杯子,具有不可思议的功效。 每天一次满额回血回蓝,附带清除所有负面状态,以及完全流血、即死与中毒抗性,可以在死亡后自动触发,也可以手动使用。 「福金和雾尼」,北欧神话中神王奥丁身边的两只乌鸦,分别象征“思想”与“记忆”。 传说中,每日清晨,它们从奥丁肩头飞离,巡行人间,于黄昏时返回,将所见所闻低声告知奥丁,使其通晓世间万象。 游戏中一只负责单人情报防御,另一只为大范围情报获取。 「布里欧纳克」,传说中达努神族的四大秘宝之一,被誉为神枪的神器,是属于达努神族之王赠予光之神鲁格的宝物。 具有光与雷属性,活着的武器,对邪恶特攻,可以化作五条光与雷组成的龙蛇自动对敌人发动攻击。 对了,还有最开始获得的世界级道具「所罗门之钥」,效果为让玩家化身世界bOSS「七大罪恶魔」,这件道具在YGGDRASIL中可是十分出名。 攻击、情报防御、回血复活、掀桌子的世界级道具都有了,东野诚认为可以先稍稍暂停收购世界级道具? 肯定不是嫌弃世界道具太多,原因很简单——钱不太够用了,而等到最后一天价格又能压下去不少。 嗯,「世界意志」那种破格二十,只要看到肯定得买。 “不对,我这是玩游戏玩傻了?与其折磨自己,不如折磨他人!没钱了直接降价收购就好了,反正几乎只有自己一家还在大量收货,他们只要想卖,价格还能低!” “打造公会的物资与金币,各种氪金道具,强力的神器级装备……反正自己收购道具的大部分要求都达成了,就算他们不卖了也没太大损失不是。” 「明天暂停收购,关服前一天晚上六点到九点进行最后一次采购,价格为今天的十分之一。」 许多没有卖掉的玩家看到东野诚发出的新信息,发出一阵阵哀嚎。 “不是吧!刚刚差点就到我交易了!” “明明是到我才对!” “别啊哥,一下降低到十分之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还在大批量收货的人几乎就只有这位「冤大头」来着,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愿意卖的赶紧把仓库里的东西整理好,明天晚上八点五十左右再发送邮件,价格也别十分之一了,二十分之一、五十分之一都行,只要能卖出去可以,要是再过两天,万分之一都卖不出去,全部清零。” “顺便一提,在下在昨天就已经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卖出去了,没想到游戏关服还能回我三个月工资!” “你真该死啊!!!” “等等!大佬要雇佣十五个高玩陪他练级!如果能够在关服前让他满级,就两天时间,每人每天两万!!一天的钱够我半个月的工资了!” “每个月工资四万?是大佬!” “对了,他不是还在悬赏公会驻地吗?说只要有人能帮他打下一块npC点数在2000点以上的驻地,悬赏整整百万,谁有消息?” 第7章 驻地消息 “对了,他不是还在悬赏公会驻地吗?说只要有人能帮他打下一块npC点数在2000点以上的驻地,悬赏整整百万,谁有消息吗?” npC点数几乎与公会驻地的初始强度等同,最顶级的驻地可以拥有3000点npC点数,但每个世界只有一个,也就是说YGGDRASIL游戏中一共只存在9个,而且早就有主了。 正常来说,最顶级的驻地npC点数自然是3000点,点数在2500以上则是顶级,2000点以上就是上级公会驻地了。 原著中安兹乌尔恭公会初始npC点数为2250点,就算是标准的上级公会驻地。 但作为首个一次通关Lv80级迷宫的奖励,不仅获得了「诸王王座」这件世界级道具,还额外获得了500点npC点数,因此算顶级公会驻地。 想要获得公会驻地,一般来说是公会成员首次通关迷宫副本才能获得的奖励。 当然了,如果已经有公会的成员通关,且新的驻地与以前的驻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自然是不会需要。 这种情况下他们通常会将其作为情报进行贩卖,为了防止其他人抢先一步,通常不会将其放在手里太久而是选择尽快卖出。 YGGDRASIL经过了十二年的运营,虽然每年也都会更新一些新的迷宫副本,但游戏末期,玩家们普遍拥有强力职业与装备,探索难度相比之前其实算是大大降低。 也就是最近两年游戏热度降低太多,不然很难再有高等级迷宫副本存在。 但很少不代表没有,更何况关服的消息发出来过后,一些玩家手中原本准备贩卖的情报直接烂在了手里。 而东野诚作为唯一愿意在这上面花钱的人,哪怕开出的条件并不是“情报”而是“获得”,也并不担心没人心动。 买方市场是这样的。 正因如此,其实已经有好几位玩家联系过东野诚了。 只是昨天忙着独自升级,加上准备从中选出最合适的一个,暂时还没有将「寻找驻地」的悬赏关闭。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小时,在察觉单独刷怪独享经验值获得的提升已经比不上被人带飞后,开始联系起之前就联系好的“打手”们。 整整十五人上上位玩家分为三组,轮流带着东野诚攻略高等级迷宫。 经过日夜不休的挑战高经验值迷宫与氪金道具带来的经验值加成,在距离关服还剩下十二小时的时候,东野诚的等级也来到了Lv92! 就算是比一般的DMMO相比要容易升级的游戏,这么短的时间升级到Lv92,依旧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现在想起来,前身了解的那些信息可是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那几个还没有人进入过的隐藏迷宫带来的首通奖励,等级也升不了这么快。 可惜了,前身虽然是YGGDRASIL设计师之一,但职业不高,为了防止泄密,设计的那部分迷宫没有被攻略的部分,作为驻地最多也就是1850点。 没有更优选的时候自然算不错,可在有的选的的情况下,自然是点数越高越好。 东野诚一边拾取bOSS掉落物,一边给临时队友们发去消息: 「辛苦各位了,我的等级目前已经足够,除开「索弗马」君之外,大家可以去休息了。放心,工资按全天发。」 「如果需要的话,你们身上的装备道具和材料可以交给我,额外算你们每人一万,等下和尾款一起发给你们。」 「老板大气!」 「老板大气!」 「老板,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一定要找我啊!」 「……」 东野诚没有继续听他们的话,目前一共连续三天时间玩游戏,哪怕大多数时间只是跟着他们后面跑、捡装备什么的,依旧感到了强烈的疲惫感。 本身的身体就不行,哪怕用上好的药剂撑着,可大脑的疲惫感依旧让东野诚长时间处于恍惚的状态。 “呼——再撑最后十二个小时就好了……” 索弗马是世界级职业「世界灾厄」的拥有者。 反正都需要雇佣玩家帮忙刷本,正好「世界灾厄」职业的拥有者基本都足够强,等级达到过后直接从他那里夺取(购买)职业资格,一举两得的事情没有不做的道理。 在其他人下线后,裸装备的索弗马主动发起了pk,随后站在那里不动被东野诚快速清空血条。 「世界灾厄」作为全服职业的保有量是限定的,要成为必须与担任该职的玩家进行PK剥夺资格。 随着索弗马化作碎片,东野诚也如愿以偿获得了「世界灾厄」。 「恭喜玩家亚蒙.尼古拉击败索弗马,检测到玩家索弗马持有「世界灾厄」职业,玩家亚蒙.尼古拉获得职业「世界灾厄」Lv1。」 “好!职业构建已经完成,剩下的等级可以留到穿越后再用罪恶银币升级。接下来的宝贵时间可以用来收购道具和打造公会。” “金币、道具甚至大型格雷姆都已经有了,现在要做的首先是获得公会驻地!” 早在两天前东野诚就已经建立好了。 工会名称就用「黑十字」,公会徽章主体为被燃烧着火焰的黑色十字架,一对洁白的羽翼从十字架背后伸出将主体环住。 打开论坛,看着大量玩家们在板块中给出的公会驻地信息,很快做出了选择。 浮游群岛「诺瓦斯·爱蒂尔」,由七块互靠着云桥相连的浮空岛屿组成的副本,每块岛屿除开大量魔物外还都至少有一位十分难缠的bOSS级领主。 这块驻地东野诚有印象,是上个月自己同事设计完成的,没记错的话npC点数足足有2450点! 差一点就达到顶级公会驻地的标准了! 原本一个排位靠前的打金公会,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发现的,原本还准备卖个好价钱。 结果还没找到买家就听到了游戏关服的消息。 原本公会长都准备自认倒霉了,没想到出来了一个冤大头愿意花费百万买驻地! 整整十万,虽然和原本预计的收益差了一些,还需要花费力气帮对方通关,但与血本无归相比依旧是十分幸运了。 正好之前在觉得卖不出去过后就准备让自家公会玩玩,最多已经将最终bOSS血量削减到百分之十以下,稍微再努努力就可以通关。 再多带点氪金道具通关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对方不是准备在晚上再收一波游戏物品吗? 自家公会正好还堆了一大堆“宝贝”卖不出去,打副本的时候把对方伺候好了,反正都要买,难不成还会不买自家的? 别管卖多少,多少也能够回回血不是。 因此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公会长直接秒回—— 「我们是专业的!保证不让你失望!」 第8章 公会驻地 在与以「苹果羽毛」为首的玩家组队后,很快来到了目的地「诺瓦斯·爱蒂尔」前方。 可入眼尽是厚厚的雷云与肆虐的风暴,完全看不到迷宫入口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东野诚的疑惑,苹果羽毛非常适时给出解答。 「想要看到诺瓦斯·爱蒂尔,需要从下方的暴风眼处进入才行哟!我们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发现它的!」 用飞行魔法跟着大部队走了进去,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 七块浮空岛几乎整体被掩盖在巨大的雷云中,大致能够看出呈现出阶梯状排列,除开最下方的岛屿露出一条很小的入口若隐若现外就没有其他入口。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得出结论,这片雷云应该是作为防止泄密玩家逃课,也算是迷宫的一部分。 不止如此,「诺瓦斯·爱蒂尔」这么久才被发现,恐怕还是那种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发现的迷宫吧。 「这就是「诺瓦斯·爱蒂尔」吗?看着不错啊。」 原本还有些担心公会驻地就直挺挺的漂在天上,防御起来比较麻烦呢。 随后在群里使用“钞能力”激发大家的热情的同时给出了警告—— 「对了,目前氪金道具也比较便宜,各位麻烦将氪金道具带足,争取一次性把迷宫拿下,如果一次性拿下的话,我再给你们发个红包。」 「如果两次攻略内拿不下来的话,我就只能选择放弃了,毕竟晚上十二点就关服了,收不到钱大家可别怪我。」 在这里花费太多时间东野诚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大不了选择一个npC点数低一点的公会驻地,「诺瓦斯·爱蒂尔」虽然很好,但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不如说,东野诚手里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一张「公会驻地所有权」的卷轴,只是npC点数只有1950点,所以暂时没有使用罢了。 「公会驻地所有权」的卷轴一般是首通迷宫副本才能得到的奖励,除了一些资源出色的部分会被保留下来外,已经拥有驻地的玩家会选择将多余的所有权卖掉。 只是npC点数高的驻地十分抢手,这份1950点的公会驻地所有权卷轴就是东野诚花费十万买下来作为后手的。 「放心吧老板,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攻略这个迷宫了,在知道机制的情况下,我们还特意把之前剩下氪金道具都带出来了,保证不会出问题的!」 「就是,把心放肚子里就好,我们可是专业的。」 「就是,我们连bOSS出招表我们早就背下来了,绝对万无一失。」 「背出招表不是基本功吗?这也能拿出来说,丢我们公会的人。」 看着众人信心满满的答复,东野诚心中也平静了下来。 越是到了最后关头,东野诚就越是担心,但仔细想来应该不会出问题才是。 看着手上那枚「永恒之蛇的戒指」以及背包中的大量世界级道具,总算是放下心来。 ——大不了掀桌子! 「那就好,我相信你们。」 说完后,众人一起使用「飞行」或带有「飞行」的道具向入口飞去。 加上东野诚自己,一共三十人,一共五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全部使用魔法飞向入口处。 跨过风暴与雷云包围的入口后,五支小队被全部分开,与东野诚组队的五人选择配合默契的飞身向前,而东野诚则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 选择与东野诚组队的他们毫无疑问是公会最强的五人,并不缺少东野诚这位还没有满级的玩家输出。 不止如此,「和平鸽运送橄榄叶」一直佩戴在身上,防止出现意外。 虽然YGGDRASIL处于关服的最后一天,就算其他人对自己出手也没有好处,动手的概率不算大。 但人类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没有好处」就不会做的生物,会做损人不利己事情的人多了去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东野诚自然是选择稳一手,在与人组队的时候,「和平鸽运送橄榄叶」就没有取下来过。 不止如此,论坛上购买公会驻地的帖子也没有撤下,只要「苹果羽毛」他们不是那种自找麻烦的坑比,目前应该没人知道自己已经做出选择了。 「破邪斩」 「龙雷」 「大治愈」 「地狱火」 「朱红新星」 「超位魔法.天军降临」 说话间,五人已经默契的将第一个房间的怪物清理干净。 「老板,跟上!」 东野诚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他们已经开始处理房间小bOSS了,效率高的惊人。 「不愧是专业的打金玩家!」 这默契的配合让东野诚不由发出感叹,或许他们大多数人装备比不上之前带自己升级的几位,但互相之间的配合却不是那几位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比得了的。 除了大量时间磨合之外,作为打金玩家在游戏所花费的精力也不是一般玩家能够比得上的。 这或许就是“不要拿你的兴趣挑战我的饭碗”这样的? 早知道之前就该选择专业打金玩家而不是选择那些榜单排名靠前的玩家了。 短短一个小时过后,最终bOSS「Lv95.堕落的女武神.洁萝露尔」、「Lv90.重伤的女武神.希露德」、「Lv92.被蛊惑的女武神.格蕾」全部倒下。 掉落物为一张卷轴、以及三件道具。 道具无所谓,主要是那张象征着驻地所有权的卷轴。 伸出手,在空中握住了卷轴。 东野诚耳边也传来了迷宫讨伐成功的声音。 「CONGRATULATION!由于诸位攻略下了浮空都市诺瓦斯·爱蒂尔,因此获得了公会据点:诺瓦斯·爱蒂尔的占有权。」 打开卷轴,看到和记忆中无二的2450点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很好,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花钱打造公会和公会武器,等到晚上八点看看还能剩下多少钱,全部拿来进行大采购。 尽量十点前弄完,随后便可以关闭信息了,尽量避免太多玩家待到十二点。 万一让太多玩家待到十二点,让一大群玩家穿越过去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十点也肯定有影响,只是早点关闭收购影响肯定会小一点。 唉,只希望赛博朋克的高压环境让那些人早点睡。 在这个狠狠压榨工人的世界,熬夜可不好,真的会猝死的! 如果是「六大神」那种多还好一点,东野诚其实并不介意。 可万一都是像「八欲王」和骨王那种的,就得时刻防备无缘无故被人灭掉的风险了。 算下来还是少一些穿越者比较好。 第9章 面板 获得公会驻地过后,东野诚再一次关闭了通信,选择建设起公会来。 首先把npC点数氪满。 基础的2450点,加上氪金的300点,2750点刚好和不氪金的纳萨力克持平。 将界面链接到之前带回来的移动网盘中,选了24个强力百级职业构建直接复制粘贴。 留下350点点数,东野诚准备等到穿越后拿来做做实验,看在异世界造物到底是什么情况,也许能够卡卡BUG,弄出特别强力的npC出来。 而除了足够强力外,这些职业都是东野诚精挑细选的,要么带有异形种种族等级,要么职业中带有「仙人」这样特殊职业,让npC们不会有寿命的限制。 外形则是结合前世记忆中那些动漫角色的形象,用Al软件绘制出来的。 从萝莉、少女到御姐型角色应有尽有。 直说了,作为一名涩批,开后宫什么的正是自己的梦想之一! 而作为一个起名废材,名字也懒得想了,直接借用。 设定很简单,除了性格基本按照动漫角色原来的设定外,「绝对忠诚、爱着亚蒙.尼古拉」「以亚蒙.尼古拉的利益为最优先」「天才」「快速学习」「绝世美女」「百艺皆通」「与诺瓦斯·爱蒂尔其他npC关系和谐」「幸运」「被世界所钟爱」「精通异世界知识」「高成长性」……等等一系列不管有没有用的优秀设定全部加上去再说! 随后按照网盘中的信息开始快速布置公会。 每座岛屿都十分奢侈的塞两个「攻城级格雷姆」作为第一道防线,随后是魔物雇佣兵,再分配两位npC作为指挥。 随后是各种建筑,「寝宫」「宝库」「大厅」「兵营」「监狱」「餐厅」…… 出乎预料,哪怕是按图索骥的操作,也花费了东野诚整整五个小时时间才大致部署完成。 剩下的等到了异世界再布置吧,刚好看看给npC们设定的「天才」「百艺皆通」到底好不好用。 接着便是公会武器,有着众多稀有材料和数据水晶的东野诚当然可以按照最好的标准来,但所需要考虑的是特化方向,最好和自己进行补足。 打开系统,东野诚查看起自己的面板来。 「亚蒙.尼古拉 称号:浮空都市永恒的统治者 性别:男 种族:人类 等级:Lv93 正义值:50 属性:中立 住处:位于浮空都市诺瓦斯·爱蒂尔 第七阶层 私人卧室 职业定位:特殊系歼灭魔法职(施法者.其他系) 职业:道士——LV15 仙人——LV10 尸解仙——LV5 战法师——LV15 吞灵者——LV10 魔灵武圣——LV5 牧师——LV15 光辉大主教——LV10 光之造物主——LV5 世界灾厄——LV1 逆位上帝——LV2」 之前通关诺瓦斯·爱蒂尔后,东野诚等级提升了一级,来到了Lv93。 因为逆位上帝职业被动的缘故,自己属于施法者·其他系。 也就是不是通过魔力、信仰或是精神来 取得施法能力的魔法吟唱者的统称。 精神系魔法职选择「尸解仙」这一系的原因很简单,除开最主要的长生不老外,「仙人」的被动「仙风道骨」提供了大量属性抗性。 还拥有「逍遥」这个解控技能。 尸解仙有一个名为「尸解」的技能能够让东野诚在血条清零后,能消耗一件「圣遗产级」装备为代价防止其他道具掉落,并以只剩下1点HP与MP的状态在公会复活。 血量没清零的时候则是能够消耗一件「遗产物」级道具强制脱战回公会。 要知道在YGGDRASIL游戏中,道具等级分为「最下级」(1-10级) 「下级」(11-20级) 「中级」 (21-30级) 「上级」 (31-40级) 「最高级」(41-50级) 「遗产级」(51-60级) 「圣遗物级」(61-70级) 「传说级」(71-80级) 「神器级」(81-90级) 「公会武器」(91-100级) 许多满级玩家都没有一件「神器级」道具,传说级都算高端,圣遗物级道具才是主流。 而为了避免探索迷宫时装备掉落,而在过程中选择使用最高级甚至以下的道具都是常有的事情。 绝大多数玩家丢一件遗产级道具都得心疼很久。 更麻烦的是复活后只剩下1点MP。 HP还能用道具恢复,而没有回蓝道具的YGGDRASIL游戏中,想要回满蓝几乎要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接下来一两个小时失去了探索迷宫的资格。 虽然在游戏中不太受欢迎,如果是现实世界中,配合「三位一体」提供的三管血以及破血条清除异常状态的能力。 根据前世了解的情报来看,只要自己不作死,几乎没谁能够杀死自己。 攻击力差一点没什么,不然要24个满级npC、大量高等级魔物雇佣兵以及世界级道具干什么的? 能活才是最重要的! 而信仰系职业没什么可说的,只是顺应了「万军之主」的技能,选择了进行召唤特化,进一步提高天使系魔物的各项属性与持续时间。 非要说的话,东野诚特意规避了「召唤」词条,而是选择了技能描述带有「创造」与「改造」这些词条的氪金职业「光之造物主」。 如果没猜错,穿越后召唤的天使能够和老骨的「死亡骑士」一样长期存在。 至于魔力系,战法师提供了部分近战能力,被动「战斗本能」应该可以提供一些近战天赋? 「吞灵者」与「魔灵武圣」都是妥妥的氪金职业,除了魔力与近战双重加成外,最主要的效果是提升魔力恢复速度、以及消灭敌人后能够获得魔力。 毕竟「世界灾厄」的职业惩罚有魔力消耗提升,而「逆位上帝」的职业惩罚则有MP恢复速度降为三分之一。 爆发确实高,但实在是不够持久! 全力爆发的话,加满bUff后大灾厄起手,接一个超位魔法,再来一个大灾厄,再扔两个十阶技能,再一个大灾厄,再使用「罪恶银币」回蓝后再来一发大灾厄,就彻底没蓝了! 接着要等上接近二十个小时才能重新把MP补满! 第10章 最终收获 经过一段时间思考过后,公会武器还是被设计为以大火力歼灭与妨碍为主的法杖类武器。 毕竟公会武器损坏象征着公会毁灭,东野诚平时也不太可能将其拿出去作战。 等需要用到它的时候,与其考虑其他,不如直接给敌人来一个狠的,也许还能够绝地翻盘。 而异世界有可能攻入诺瓦斯·爱蒂尔的敌人,也就只有真龙王与纳萨力克大坟墓了。 老骨还有的谈,而真龙王可就是彻彻底底的敌人了,因此东野诚决定将其打造成对龙类特攻! YGGDRASIL游戏中有被称之为世界之敌的超级魔物。 这些敌人即使是由最多六名百级玩家组成,六支队伍构筑的军团前去挑战,胜算都很低,被誉为平衡破坏者魔物。 一共有三十二尊。 其中有八只龙类魔物,被统称为「八龙」,而它们都会在被讨伐后掉落名为「**的逆鳞」的珍贵掉落物,用来制作武器可以发挥出对龙类魔物的巨大克制。 而刚刚好,东野诚已经收集了足足一整套有余。 在以「八龙的逆鳞」为主要材料,加入大量珍贵数据水晶与各类宝石,最终得到了一柄对龙类魔物十分不友好的法杖。 “总感觉用这把法杖,哪怕不用队友加bUff,满级后的自己一套爆发下去至少都能把八龙的血条削减十分之一以上!” 别觉得十分之一少,世界级bOSS全都是需要36名上上位满级玩家才有讨伐的可能。 在装备还没成型,仅仅是一些胡乱搭配的传说级装备,靠着这件法杖加职业搭配的情况下,这输出已经有些超模了! 公会武器都是以公会命名,因此它的名字就是「黑十字法杖」。 又做完一件事,开始继续完善起公会驻地来。 时间飞逝,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八点,距离YGGDRASIL游戏关服还有最后四个小时。 东野诚起身将游戏设备的纳米机器补充完成,确认营养药剂也还剩下接近一半,备用电力设备也完好且正常连接在游戏设备上后,再一次进入游戏。 查看个人银行,因为昨天没有进行采购的缘故,剩下的资金还有接近600万円。 没有犹豫,进入游戏后立刻开始了大收购。 到了最后时间,无数花费了巨大代价装备、材料与金币都仿佛菜市场上的烂叶子一般,用数量微乎其微的金钱作为代价,全部涌入「黑十字」公会的宝物库。 东野诚仿佛机械一般,用Al助手查看清单价值——给钱——将物品收入宝物库无限循环。 东野诚不得不感叹赛博朋克世界的Ai真好用! 就是价格贵了点,每天的租金都需要三万円,而且和之前在公司用过的比起来差的很远。 没办法,毕竟是民用版本,做点简单的计算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Al能不能跟着自己一起穿越。 一直到晚上十点,在收购了无数金币、装备与材料后,便毫不犹豫的把剩下的两百万円左右充值进游戏,全部拿来雇佣只能氪金获得的强力魔物(纳萨力克大坟墓第八层那种)。 在简单的将其布置完成后,东野诚终于有时间来检查起自己的收获来。 首先是最主要的世界级道具,今天一共获得了9件,其中两件二十,七件普通世界级道具。 加上之前的收获,一共17件世界级道具,其中有1件为消耗型道具「热质石」,4件为「二十」,十二件为普通世界级道具。 可惜没有「世界意志」这件道具有些可惜。 而公会驻地在大量氪金以及将部分npC职业进行特化的情况下,已经完全将公会维护费用抵消,进入了电表倒转的状态。 不算产出的各种消耗品与装备,每天大概只能获得十万金左右的收益,按复活一个夏提雅需要五亿来算,就需要花费接近十四年的收益。 但总归是有了进账,而不用担心坐吃山空。 大致清点了一下,宝物库中拥有金币接近30000亿,魔物召唤书70万,神器级装备过2000,低于神器级的装备更是堆满了宝物库中一整个仓库,兵力20万,其中Lv80以上魔物数量接近3000,Lv90以上魔物近100。 (大坟墓一个公会就有四千亿金币,我觉得这个数字不算过分,可能还保守了。 后面的数字除开npC点数、兵力和世界级道具外,大致理解为大坟墓的5-20倍就行)。 简单统计了一下自己的资产,东野诚心中涌出一股豪气—— 就你叫安兹乌尔恭啊? 老老实实给我安分点,别惹我! 否则牙给你打掉,骨头都敲碎咯! 看着距离十二点还剩下一点时间,东野诚准备给自己扒拉一身合适的装备。 游戏中装备部位分为头,脸,躯干,内着,手臂,手,腰,腿,足。 戒指正常为左右各一处,但东野诚自然是氪金拉满了,一共十个位置。 十枚戒指中,「复活戒指·超稀有」与「永恒之蛇的戒指」固定占据两个位置。 以及能赋予将束缚和麻痹等一切妨碍效果无效化的能力的戒指「自由之戒」、抵御时间对策和移动阻碍的戒指,能防止行动钝化「移动阻碍对策的魔法戒指」也必不可少。 加上妨碍情报探知的「伪装者之戒」,公会戒指「黑十字戒指」。 手中的装备选择世界级道具「布里欧纳克」,虽然一般都是放背包的。 其余部位全部选择了加快魔力恢复、提升魔法威力、降低敌人神圣抗性、提升召唤物数量为主的神器级装备。 低于神器级别的东西也配让我使用? 再搭配十余件各种世界级道具用来应对各种状况—— “我感觉自己已经无敌了!” 东野诚看着自己因为装备而又一次提升的属性值,发出了无敌的宣言。 剩下的一点点时间,东野诚开始给npC们搭配装备。 毫无疑问,全都是以神器级别的装备为主,最低也是传说级装备。 最优化的职业搭配,加上一身毕业装备,不看经验的话,只要是战斗特化的npC们的战斗力在玩家中怎么也能算上中了! 时间悄悄来到了晚上十一点。 东野诚摩擦着手中的「永恒之蛇的戒指」,又查看背包中的「罪恶钱袋」,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打破自身的等级上限,再用罪恶银币升级的话,似乎很有搞头的样子! 关服前提出的要求,又不会影响到其他玩家,总归不会被拒绝了吧? 不能通过也没关系。 没有通过的话,道具又不会被消耗。 第11章 破限与穿越 YGGDRASIL运营部门,时间已经来到最后一个小时。 看着距离关服时间越来越近,众人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情等待着结束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信息出现在他们年前的电脑中,引发了他们的讨论。 “这个时候了,有人使用世界级道具「永恒之蛇的戒指」,要求将自己的等级上限提升为无限?” “也很正常啦,毕竟不用的话,再等一个小时就没用了,还不如随便许个愿望。” “那我们要不要通过?” “我觉得可以通过,一小时内他根本升不了几级。甚至可能连升一级所需经验都打不够。” “嘛,也是,反正都要关服了。” “那就通过!” “不过通过了还需要改代码才行吧?而且百级过后的经验值怎么算我们都没有考虑过。” “那简单,反正对方也看不见后面需要的经验值,我们其实只需要将100到110级的部分做出来就好了。” “我提议将90级升到100级需要的经验值作为一个单位,百级升到101级要一个单位,101升到102需要两个单位这样的。大家觉得如何?” “我同意!这种敲代码也方便。” “行那就决定通过了!让程序员敲快点,别让人等到关服了才给人通过。” YGGDRASIL游戏中,一条信息出现在东野诚眼前—— “永恒之蛇的戒指已生效。玩家亚蒙.尼古拉的等级上限已提升至——无限。愿你的回忆同样永恒。” 随着系统提示响起,手中的世界级道具「永恒之蛇的戒指」发出一道光芒后消失不见—— 根据游戏规则,作为「二十」的世界级道具在使用一次后就会消失,随后出现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东野诚看着系统提示,还不知道YGGDRASIL的策划们其实给自己挖了个坑,现在已经兴奋到无法呼吸。 (主角等级上限固化110,但有其他补偿,比如各种力量适应性,比如「权能」「灵结晶」等等,以及天赋加强等等。) (简单来说就是有无限的可能性。) (保证是无敌流,最多也就遇到远超自己上限的异世界暂停探索,不会有真正吃瘪的情况发生。) 也就是游戏角色做不出任何表情,不然高低得跳起来不可!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本大爷果然是天选之子啊!” “什么骨王,什么真龙王,全都是渣渣!” “最好识相点,不然等我把等级提升到200过后就把你们全部当小兵给补了!” 0:00:00……1、2、3…… 在极度的兴奋与期待中,时间一点一滴跳过了十二点整。 随着早已经设定好的闹钟响起,一切在瞬息之间发生了改变。 将手掌伸到眼前,五根手指灵活的握拳又张开,随后掌心中冒出一道跳跃的闪电—— 这是第五位阶魔法「龙雷」的前奏。 随后张开的手掌一握,雷电便化作魔力四散而开。 下一刻,一把由金色的光芒长枪出现在手中。 「圣洁之矛」,原本是释放直接投掷出去的信仰系魔法,如今却能够被抓在手中把玩。 毫无疑问,这种仿佛本能一般使用、驱散魔法的能力,这是在游戏中绝对做不到的! 随后开始呼叫GM,果然如同预想的一样,该功能彻底失去了效果。 「飞行」 随着魔法的使用,东野诚的身体直接脱离了引力的束缚,实现了人类长久以来的梦想。 随心所欲的在可以称得上巨大的卧室中肆意飞行了好一会儿后,降落到了一面落地镜前。 不出意料,映入镜中的并非是穿越前那黑发黑眼的普通帅哥,也不是赛博朋克世界中年纪轻轻就开始有些秃头的社畜。 而是用Al软件以「完美」「人类」「帅气」「白发金瞳」等等词条专门设计出来的完美身体! 十分臭美的摆了几个pOSS,摸了摸自己从未得到过的完美肌肉,尤其是那漂亮的腹肌。 在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过后,一下子躺到了柔软的床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脸,嘴角疯狂上扬。 “哈,别的不说,穿越前如果自己有这副身体,靠脸吃饭什么的不是简简单单?”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后,略带清冷的温和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亚蒙.尼古拉大人,守护者们发现了异常情况,需要您的指示。” 东野诚从床上起身,坐到一旁的茶几处,简单检查了自己的形象后,从背包中取出名为「无限红茶」的道具,将两个杯子倒满后,这才给出回应。 “进来吧。” “失礼了。” 随着声音再一次传来,大门被打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体型娇小,留有金色卷发的少女,穿着露背的华丽粉色短洋装,搭配着手镯和珠宝项链,甚至会给人一种酒店小姐的印象。 狱彩海美,前世,或者说前前世所看过的动漫《魔法禁书目录》中出现过的角色。 原著中身份为暗部员工,拥有名为「心理定规」的超能力,等级为“大能力者”(Level 4)。 当然,这些都不是很重要,东野诚选择使用她形象的原因很简单——长的漂亮! 比起原著中的主角茵蒂克丝或者御坂美琴,狱彩海美是这部动漫中最符合东野诚审美的。 毕竟又不是真的把动漫角色召唤出来,那可能还要考虑一下性格经历什么的。 制作npC最主要的肯定要符合自己的XP系统的不是。 性格什么的实在不喜欢,换个性格不就好了,改设定也就几个字的事情。 当然了,多数情况还是大致按照原本的情况来就是。 毕竟真让人比较喜欢的角色,大多数性格都不会太差。 而且东野诚也没想着其性格和原著一模一样,人的性格是由记忆、经历等等组成的,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几个「傲娇」「败犬」「腹黑」「小恶魔」「温柔」一类简单的词语就可以概括。 (打个预防针,npC们只是借用形象、名字和东野诚心中的大致性格,不会和原著中一模一样) 少女走到东野诚身上后微微低头,随后单膝跪地。 右手放在左膝盖上,洁白的右腿陷入地毯中。 “亚蒙大人,您忠诚的属下,狱彩海美向您觐见——” 第12章 狱彩海美 “亚蒙大人,您忠诚的属下,狱彩海美向您觐见——” “本月将由我作为您的秘书陪伴在您身边效忠,请多多指教。” 少女抬起头,精致的脸庞带着一丝得意、期待与忐忑,随后快速恢复了平静。 诺瓦斯·爱蒂尔中一共有二十四位百级守护者,职位并没有高下之分。 每个阶层会安排三位守护者轮流进行守护与建设。 如果伟大的无上至尊没有其他安排与指派,剩下的三人中,两人休假。 而剩下一人则作为“秘书”跟随在伟大造物主、诺瓦斯·爱蒂尔的无上至尊身边近距离听从命令! 对守护者们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没有任何岗位比无上至尊的秘书更加高贵! 当然,职位的期限并非是永久的。 在伟大的主人没有特意点名的情况下,一个月会进行一次轮换,直到所有守护者全部轮换一次过后,才会用掷骰子的方式进行排序。 而伟大的主人获得诺瓦斯·爱蒂尔不久,还没有一位守护者获得过这份荣耀。 经过第一次“秘书战争”(掷骰子)后,她狱彩海美幸运的获得了第一的位置! 而就在这个时候,诺瓦斯·爱蒂尔居然发生了变异,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看着单膝跪地的美丽的少女用憧憬与期待,如同可爱的小兽一般看着自己,居高临下的东野诚心中暗爽。 拍了拍茶几的另一端,这才开口道; “起来吧,坐到这里来。” “先喝口茶,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可爱的守护者如此紧张。” 东野诚自然是了解狱彩海美是为了什么原因来的。 当然,也并没有阻止对方的开口。 让下属认为自己有用,是一名好的领导者必须要注意的事情之一。 狱彩海美有些局促的端起杯子小小的喝了一口发出赞美道:“好茶!” 别说道具「无尽红茶」的描写中本就有着「美味」这样的词条,自然不可能难喝。 更重要的是在仅有亚蒙.尼古拉大人一人在的寝宫,这杯茶必然是大人亲手沏的! 别说是红茶,就算是白水甚至苦的药汤,甚至是毒药狱彩海美也会全部喝下去说“好喝”。 当然,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打扰无上至尊的目的。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点,一个圆镜形状的魔法出现在两人中间。 使用能够让自己看到远处的魔法「千里眼」,搭配情报魔法「远端透视镜」,就可以让同伴也能够看到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模糊的镜像迅速化为清晰,被雷云笼罩在其中的浮空都市诺瓦斯·爱蒂尔整个映入眼帘,东野诚迅速发现了异常—— 都市的下方并非是游戏中原本的荒原,上面存在的魔物自然也消失不见。 “如您所见,亚蒙大人,诺瓦斯·爱蒂尔不知为何突然发生了转移现象,我们不得不考虑是否遇到了强大的敌人。” “敌人的一切情报未知,使用了各种手段、身份、目的是什么?” “但请您放心,吾等守护者已经将诺瓦斯·爱蒂尔的七大领域进入戒备状态,格雷姆、魔物士兵枕戈待旦!” “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必定不让敌人有任何可能打扰到您的安宁!” 一边说着,狱彩海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随时随地为主人付出生命的模样。 “请您下达进一步的指示,为吾等的前路点亮明灯!” 东野诚两手中的茶杯放下,伸出右手摆了摆,示意对方不要太紧张。 “先坐下,不要太激动。” “这不是你们的错,我会处理好一切。” 「居然被转移到了大海上吗?」 原本东野诚还想着自己到底会被传送到那个位置,天空突然出现巨大的云团会让人发现异常,目前来看确是想多了。 等待对方重新坐下来之后,东野诚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第一步,将诺瓦斯·爱蒂尔隐藏起来,虽然本就被雷云隐藏着,但天空中出现这样孤零零的巨大云团还是太显眼了。” 虽然是在大海之上,但谁知道海里有没有智慧生物? 生活在水下的异形种和亚人种魔物又不是没有,说不定下方就存在着某个水下王国。 “等下我会发动「超位魔法.天地改变」,将附近一整片海域的上空全部用雷云覆盖,这样一来我们的都市就不那么显眼了。” 说完后,东野诚将手放入魔法背包中,取出一枚印着「黑十字」公会标志的戒指,将其推到狱彩海美身前。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做。你戴上这枚戒指,将这件事通知其他守护者,让她们不要紧张。” “正常进行自己的工作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狱彩海美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只是颤抖的伸出手,将那枚戒指放在手中仔细打量起来。 戒臂为简单的银色,上面镶嵌着一颗金色的宝石。 宝石之中有黑色的花纹印在其中—— 燃烧着火焰的黑色十字架,一对洁白的羽翼从十字架背后伸出将主体环住。 正是公会「黑十字」的公会戒指。 持有这枚戒指的人能够在公会驻地「诺瓦斯·爱蒂尔」自由移动与传送而不会受到攻击。 “感谢您的信任!必将不会辱没了这一枚珍贵的宝物!” 看着少女迅速的将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东野诚咧嘴一笑。 伸手将少女柔软的左手抓住,轻轻揉捏着,感受着独属于少女的柔嫩肌肤,手指轻轻点着公会戒指,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在狱彩海美脸色由红转白,似乎下一刻就要晕倒的时候,东野诚这才慢悠悠开口。 “你知道戒指戴在这根手指的含义吧?” “知道,是……是……已……已婚……的意思。” 在少女磕磕绊绊的开口给出回答后,东野诚站起身,用右手抬起她越来越低的脑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其必须抬头与自己对视。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将头贴近少女的耳边,近距离感受着她的芳香,吐出的气息让狱彩海美觉得痒痒的。 “晚上把自己洗干净后,记得来我的房间。” 说完后也不管狱彩海美震惊与娇羞的模样,直接传送离开了房间。 第13章 下一步计划 东野诚来到诺瓦斯·爱蒂尔出口,从背包中取出一枚戒指,其名为「二重幻影的心脏」。 它的效果是种族「二重幻影」的天赋的超级弱化版,能够将自身属性降低为百分之八十的条件下改变外形。 优点是不会被看破「二重幻影」的魔法解除。 作为氪金道具的一种,不仅没有属性加成甚至还降低能力值,只能设定一种形象,甚至还不能通过氪金进行改变。 也就是说你想要重新选择一个形象,就必须要再氪一个,是非常冷门的氪金道具。 而东野诚选择的形象为前前世的优化版,黑发黑瞳的帅哥一枚。 这是东野诚准备用来开“小号”的。 身为穿越者,没几个马甲你好意思出来混? 而且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亚蒙.尼古拉」这个名字在最后留下来的玩家中应该算是比较出名的。 虽然不太清楚「诺瓦斯·爱蒂尔」作为自己公会驻地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但自己手中有数量不少的世界级道具肯定有人了解。 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还是换个名字比较好。 所以东野诚直接用它顶替了消失的「永恒之蛇的戒指」。 离开诺瓦斯·爱蒂尔后对着一个方位使用了「上位传送」。 「超位魔法.天地改变」是能够变更场地气候效果的超位魔法,其效果范围是遍及一整个区域。 而根据动漫中的情报来看,在异世界的效果应该强化到了能够周期性或永久性的改变区域气候。 在确认诺瓦斯·爱蒂尔在魔法覆盖范围过后,便正式开始进行施法。 作为只有游戏中几乎只有Lv70级以上施法者等级的玩家才能使用,且小队共享冷却时间的超级魔法,需要很长的读条时间。 当然,作为氪金玩家,自然是能够使用氪金道具将读条清零,达到瞬发的效果。 在魔法使用的一瞬间,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了东野诚头顶,数十个魔法阵旋转、升落。 而东野诚将其握在手里,没有犹豫立刻使用。 和骨王一样钓鱼就算了,总归是有被吃掉的可能。 虽然经常说骨王和空气斗智斗勇,而且看到后面就会发现,谨慎确实是相当重要的品质。 可目前还不太清楚具体穿越到那个时间,如果是原著剧情开始六百年前的话,异世界还是「真龙王」的天下。 搞不好就得和「六大神」一起当人类的救世主。 其实「六大神」时期都还好,如果在「八欲王」时期更麻烦,不仅要打真龙王,还得防备这群老六背刺。 「天地改变」这个魔法一旦使用,绝对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要不要主动出击?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随便找个位置就刚好碰到真龙王什么的吧? 还好,直到「天地改变」成功发动,周围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提前释放的情报防御魔法也没有发动,可以认为这附近暂时没有敌人了。 不管了,先回家苟着。 虽然很想现在就去异世界浪,但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先将等级提高到200级过后再炸鱼比较好。 (主角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游戏策划给坑了) 至于前期的情报收集,手里不是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世界级道具吗? 「福金和雾尼」,灵感毫无疑问是神王奥丁的两只渡鸦,外形为挂着两只黑色渡鸦外形的耳坠。 在游戏中的作用为单人情报防御,加上广域情报获取。 将其装备在左耳上,其中一只渡鸦外形的饰品活了过来站在东野诚肩膀上,而另一只化为在耳垂处小小的鸦状刺青。 而东野诚也了解了它们各自的名字。 象征“思想”的福金是化作耳垂处刺青的那一只,它大致等同于百级情报系「防护」特化的施法者。 用于保证自己的情报不会被正确探知,而且还能用假情报误导敌人。 “嗯,不错,刚好可以把原本用来隐藏情报的装备换成增加攻击力的。” 象征“记忆”的雾尼是肩膀上这只,它大致等同于百级情报系「探索」特化的施法者,在下达命令后就会开始工作。 它飞行速度极快,而东野诚能够获得它的视野与听觉,甚至借用它的嘴说话。 虽然血量很少,会被高等级敌人击杀,但雾尼并不会真正的死亡。 被“击杀”后会在第二天凌晨重生在自己所在的位置,除了当天无法使用之外,不会有任何损失。 对此,东野诚只能说超模。 “果然,垃圾游戏YGGDRASIL根本就没有平衡可言!” 什么?超模的道具是我在使用啊? 那没事了。 伸出左手,雾尼乖巧的跳到手臂上。 东野诚一边抚摸着渡鸦的羽毛,一边下达命令。 “去获取最近的人类城市的情报。如果碰到种族为死之统治者的不死者,又或者名为飞飞或者飞鼠的冒险者,以及高等级的龙族后就立刻向我汇报。” “去吧!” 随着东野诚一抬手,雾尼盘旋着飞到空中。 不久后身上浮现出一股魔力波动,大致是使用了类似「占星术」一类的魔法吧。 没过多久,雾尼似乎得到了答案,头也不回的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使用上位传送回到位于诺瓦斯·爱蒂尔,取消了戒指的能力。 俗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如果活着不能享受,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也是东野诚坚持选择人类种族的原因之一。 在同样能够获得长生的情况下,自然是能够满足自己的食欲、*欲的人类种最好。 或者说,算是十分完美的。 而作为享受主义者的东野诚自然是在食堂投入了不小的精力。 仅仅是将「厨师」职业点到满级的氪金魔物东野诚就召唤了整整三位! 可惜,因为诺瓦斯·爱蒂尔打造时间太短,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完善,绝大多数npC都被安排去完善各自领域的防御与建设去了,根本忙不过来。 目前大多数餐厅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第14章 第一层与秘书轮换制 诺瓦斯·爱蒂尔七个领域中,每个领域都有安排一个食堂。 分别主营中、日、法、土耳其菜系,以及小吃、酒水饮料以及创意菜。 当然,作为最高统治者,东野诚自然是有自己的特供小厨房,以一位等级为Lv70、以厨师为主要职业的召唤物为主,随时准备待命。 但东野诚并没有选择小厨房,而是准备每天一个餐厅,先将所有餐厅全部吃一遍再说。 其实有考虑过专门在24位npC中选择一名以厨师、女仆等职业进行构建。 但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放弃。 厨师职业最主要是做出来的食物能加bUff,味道什么的可能差距应该不是很大? 而且还有几名npC被设定为二重幻影种族,选择复制了一些生活系玩家,这样才更有性价比。 感谢前身的职业,作为游戏公司的一员,能够轻松得到一些玩家资料,不然想要短时间找到合适的生活系玩家进行复制还挺麻烦的。 可惜,三天时间还是太短了,许多东西东野诚只是设置了一个大概,细节都是由租借的Al进行规划,东野诚只负责抄答案。 说起Al,原本东野诚还以为它会一起穿越过来,但似乎并没有? 东野诚感觉稍微有点可惜。 自己的记忆力一直不算好,有个Al辅助还挺不错的。 不太对,作为统治者的东野诚居然不是很了解自己所统治的诺瓦斯·爱蒂尔。 “暂时就不用传送了,走着过去吧。” 为了多了解一下诺瓦斯·爱蒂尔,东野诚准备从第一阶层开始,以散步的方式向第七阶层的餐厅走去。 第一层名为「白金凯旋」,负责外层接待与空防。 这是云海之上的巨大白石广场,布满对空魔法弩炮与反重力陷阱。 广场中央为“天秤之门”,仅允许被“称量”者进入。 主要功能有宣示主权、第一道空中防线、外来使者接待等等。 这一阶层的守护魔物以飞行系的狮鹫为主。 狮鹫并非单只,而是一个有严格军阶的狮鹫狮群。 首领为氪金获得的Lv90级以上的银鬃狮鹫王,可指挥云层中的雷鸟以及天使协防。 常用战术为用超高速俯冲和风系魔法撕裂入侵者,擅长群体作战与空域封锁。 作为高机动、对魔法探测敏感的魔物,每一只狮鹫阵亡时会自爆羽毛化为钢雨,造成大量伤害。 本身具有飞行能力的守护魔物,搭配大量解除敌人「飞行」的魔法、重力魔法以及魔法弩炮,九成九的敌人甚至无法踏上诺瓦斯·爱蒂尔的土地就会命丧当场。 这一阶层作为诺瓦斯·爱蒂尔的门面,是除开第七阶层外,东野诚花费最多心思与金钱的阶层。 没走多久,身形巨大的银鬃狮鹫王带着巨大的狂风降落在东野诚身前。 如果不是东野诚作为高等级玩家具有抗性,普通人甚至会被这股风给吹飞不可。 巨大的狮鹫张开嘴,震耳欲聋、仿佛咆哮一般的男音从口中发出。 “恭迎伟大的无上至尊降临第一阶层!您忠诚的仆人向您问好!” 虽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但依旧习惯性的掏了掏耳朵。 东野诚看着身前匍匐着的大猫,以及跟随着它降落到身前的大量魔物们,无奈的挥了挥手。 “非常不错,能够在我出现的第一时间发现,如果有敌人的话,想必也难逃尔等的爪牙。” “很好,我很满意。你们的忠诚我已经感受到了。” 别的先不提,漂亮话先说了再说。 虽然按照设定,无论自己怎么对它们,也不会影响其忠诚。 但作为领导,多夸几句也费不了什么事情,多少能够提高公会的凝聚力也不是。 上前两步拍了拍狮鹫柔软的皮毛,继续开口道。 “但你们肩负着诺瓦斯·爱蒂尔第一道防线的重要使命,先去巡逻吧,我看好你们。” “先不用管我,我相信诺瓦斯·爱蒂尔的安全,有事情我会主动找你的。” 东野诚摆了摆手,说完后向着广场中央走去。 “是!在下等人一定不负伟大的无上至尊所托!” “绝不会让任何一名敌人有机会踏上伟大的诺瓦斯·爱蒂尔一步!” 一边说着,狮鹫王站起身张开翅膀。 接近五米的身高,展翅近二十米的巨大翅膀极具压迫力。 让东野诚感觉自己的钱没白花! “在下就先告辞了,有需要请随意吩咐一只狮鹫都能够立刻联系到我。” “无论任何吩咐?在下哪怕拼上这条性命也会为您达成!” 说完后,众多魔物原地起飞,重新开始了巡逻。 “姬岛朱乃——放开我——伟大的无上至尊降临第一阶层,作为守护者有前去觐见的义务!” 第一阶层,守护者宫殿中,一名腰部长着洁白羽翼、头顶光环的女性张开翅膀向着东野诚所在的方向飞去。 但因为一只洁白的脚丫被另外一位扎着黑色单马尾的丰满少女拉住,只能原地扑腾。 “吉普莉尔,不要任性了。你打算打破我们守护者之间的协议吗?” “除开“秘书”外,其余守护者无重要状况或者无上至尊的命令的情况下,不允许随意离开各自阶层、更不允许主动去找亚蒙.尼古拉大人。” “有“秘书轮换制”,每位守护者都能够在当值的时候独占无上至尊一个月。作为代价,其余时间不允许打扰秘书与无上至尊的独处。” “打破规则的那位,需要将自己下一次担任秘书的时间补偿给对方。” 说完后,姬岛朱乃放开了吉普莉尔,双眼直直的盯着对方。 在其心虚的偏过头过后,这才继续开口。 “后果你要想清楚,等到时候你所拥有的圣恩月被狱彩海美拿走的时候,我和小缇娜可不会站在你这边。” 吉普莉尔听到这话,想到了所有守护者都感受圣恩,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场景,整个人似乎失去了力气,瘫倒在桌子上。 有些夸张的两行热泪从眼中落下,几乎将桌子上的文件打湿。 “呜呜呜——唔知道了——” 姬岛朱乃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耍宝了,现在第一阶层的建设还不完美。” “无上至尊给了我们守护与建设领域的职责,就必须要做到最好才行!” “是——” “对了,姬乃,缇娜。” “什么事?” ”如果在你们做秘书的时候,亚蒙大人想要*P的话记得叫我,不要找别人。” “不知廉耻!” 第15章 晚餐 东野诚并不知道第一阶层还发生了一个小的剧场,简单的逛了一圈后便准备前往第二阶层。 “游戏中还不觉得,走起来才发现每一层真挺大啊!” 随着东野诚低声的嘀咕,踏上广场中央的传送门。 来到第二层「永昼斗技场」,早已经等候多时的狱彩海美上前两步来到东野诚身边。 “亚蒙大人,视察第一阶层辛苦了。” “请问接下来是准备要继续视察第二阶层吗?请允许我的同行。” “由我来为您介绍阶层的详细情况。” 狱彩海美在通知完所有阶层守护者,并且炫耀了手上的戒指过后,很快就知道了东野诚的动向。 在得到无上至尊准备视察阶层工作的时候,又紧急向除开第一阶层外的守护者们得知了具体情报。 准备作为导游为东野诚介绍各阶层。 一男一女闲逛…… 这简直就是约会! 可兴致勃勃的少女并不了解东野诚的本性。 东野诚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经常会因为突然想到什么而产生热情,随后又因为三分钟热度而失去兴趣。 制定所谓的“秘书轮换制”,更多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次“吃的太饱”而产生审美疲劳,对她们失去兴趣。 东野诚对自己的意志力有信心,假如不制定这个策略,那些照着纸片人老婆制作的npC稍微一勾引,绝对不会忍着不下手。 大概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大被同眠,之后就会快速进入倦怠期。 毕竟死宅三个月换一次老婆,喜新厌旧是人的常态。 而进行随机轮换的话,应该可以让自己最大程度保持兴趣。 人类感到兴奋是有阈值的,如果一下子突破太多,总感觉自己以后会很无聊。 作为一名拥有永恒生命的存在,感到无聊可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虽然不会认为自己会和某些动漫中的家伙一样寻死觅活,但时不时因为无聊选择“冬眠”也是能够预见的事情。 嗯……这么说来,自己也没必要急着参观诺瓦斯·爱蒂尔。 要学会慢下来,接着寻找能够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 嗯,作为一个色批加吃货,食欲与色欲应该能够贯穿自己人生中绝大部分时间。 所以说,选择人类这种不会影响到自己欲望的种族真的很重要! 假如和老骨一样,失去了味觉,又成为了无稽之谈,那人生得少多少乐趣? 想到这里,东野诚停下了脚步。 “今天先不用了,我们先去第七阶层的食堂吃点东西吧。” 看着因为自己的回答而露出惊讶表情,甚至脚步都停顿了一下的少女,东野诚发出大笑。 “哈哈——” 东野诚转身,上前两步搂住狱彩海美的肩膀,又突然在少女脸上亲了一口。 “走,我们去吃烛光晚餐!我还不太清楚食堂有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好好推荐一下。” “还有,洗干净没有。没有的话吃完后刚好一起去泡温泉……” …… 第七阶层,专属东野诚的小厨房。 东野诚与狱彩海美相对而坐。 银色的长桌上铺着一层绣着繁复花纹的桌布,中间摆放着简单的面包、水果和一瓶品牌未知的香槟。 天花板上不断有花瓣飘落,却在接触两人之时化为一股香气消散。 两行蜡烛不断燃烧,却不见丝毫消耗。 整间房间中,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餐具刀叉,全都是魔法物品。 不断飘落的魔法花瓣,永不熄灭的魔法蜡烛,增加舒适度的椅子,自动洁净的桌布,保持食物温度不变的长桌…… 而这仅仅是小厨房数十个主题餐厅中的一种罢了。 拿起一个现实世界中没有的紫色水果塞入嘴里,清甜爽脆的口感搭配悠久的回味,让东野诚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赛博朋克世界中就不说了,新鲜水果是只有最上层人才能享受的高端货,前世的东野诚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 哪怕是前前世,这玩意不得至少卖到好几千一斤啊? 又将另外几种水果都尝试了一遍后,心情愉悦的看向对面的狱彩海美。 少女依旧是那副粉色露背洋装搭配精致首饰的经典打扮。 修长洁白的双手缓慢的翻转着菜单,思考着点些什么才能让这次约会更加完美。 少女的心情除了开心之外,其实更多的是惶恐,仅仅是之前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心中忐忑的比重却愈发高涨起来。 先不管了,先服从大人“点餐”的命令。 首先不要有骨头、刺、壳(如鸡翅、带骨羊排、整条鱼),吃相容易狼狈。 气味过重(大蒜、蓝纹奶酪、臭豆腐)也不行。 容易塞牙的纤维类蔬菜当然也不能要(如金针菇、芹菜)。 最终选择了烟熏三文鱼作为前菜,搭配龙虾海蟹浓汤。 主菜选了特制菲力牛排,搭配主食松露意面,以甜点焦糖布丁作为收尾。 确定好菜品过后,仅仅是将菜单合拢放在一边,随着一道魔法光芒亮起,不需要通知员工服务,菜单便已经送到了厨师长手中。 “小的们!现在等待用餐的是守护者狱彩海美小姐,以及诺瓦斯·爱蒂尔无上至尊亚蒙.尼古拉大人!” “全都给我精神的!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杰作进行招待!” “现在,全都给我动起来!” “哦哦哦哦哦——” 与忙碌起来的厨房不同,虽然狱彩海美有那么一点点拘谨,但东野诚显得十分悠闲。 又吃了两口水果过后,将香槟打开,准备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说实话,东野诚对酒并不是很感兴趣,仅仅是能够喝两口,仅限于浅尝即止。 狱彩海美有些慌乱的抓住亚蒙.尼古拉的手,将酒瓶拿了过去。 “怎么能让亚蒙大人来给我倒酒!” 看着正在倒酒的狱彩海美,愈发感觉“像酒店小姐”这个形容词有些贴切。 这可爱中带着诱惑的模样,熟练的倒酒手法,看起来赏心悦目。 为了缓和气氛,东野诚一边打量着少女精致的容颜,左手摸了摸下巴开起了玩笑。 “我有那么可怕吗?” “怎么会!仁慈、威严、强大的无上至尊亚蒙.尼古拉大人是诺瓦斯·爱蒂尔所有人憧憬的对象!” “憧憬吗?” 东野诚突然想起一句话——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哈! 她们不会像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守护者们一样“迪化”吧? 第16章 擦背 不过,迪化其实也挺好玩的。 反正在自己的设定中,守护者们大多对人类种算友好,也没有那种正义值-300以下的大恶人。 当然,300以上的大善人也没有就是了。 东野诚很喜欢吉良吉影的一句话—— “我喜欢平静的生活。” 没有力量的时候,只能选择随波逐流,安静的苟住。 而有力量了我还苟住,那不是白穿越了? 正确的打开方式是—— 只要把敌人全都噶了,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了。 没等多久,厨师长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将所有的菜品端了上了,留下一句“请慢用”后便识趣的离开。 只能说魔法就是方便。 烛火摇曳,映出狱彩海美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视线却几乎不敢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东野诚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刀叉碰撞瓷盘发出轻响。 海美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微微发颤:“能、能和您共进晚餐……我实在是,惶恐至极。” 东野诚抬眼看了她一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吃饭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不不不!” 海美几乎是弹了一下,“能坐在您对面,这已经是无上的恩赐了!我、我甚至觉得,这个座位不该是我这种身份的人……” 狱彩海美表现出来的拘谨让东野诚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之前都还是好好的。 之前虽然也有一些小心翼翼,但明显不会如此失态才对。 但东野诚没有询问她如此失态了因为什么原因,而是进行了反问。 “那你觉得谁该坐这里?” 狱彩海美愣了一下,认真思索起来。 “大概……没有人。因为没有人配得上与您平起平坐。” 东野诚叉起一块肉,没有接话。 恰到好处的软烂与独具创意的芬芳,让他第一次了解,原来口齿留香并非是一个夸张的词汇。 海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解读神谕。 过了几秒,她低声补充道:“当然,如果您允许我坐在这里,我会用一生来报答这份恩情。” “吃吧,牛排要凉了。” 东野诚语气平淡。 当然是假话,有魔法保温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凉了这种情况。 但狱彩海美并没有任何反驳。 哪怕东野诚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她们也只会认为世界上其他人全部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蠢货。 “是!” 海美立刻拿起刀叉,却切得极其小心,生怕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 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手,眼眶微微泛红。 东野诚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 狱彩海美用力摇头,声音却带上了鼻音。 “我只是在想,此时此刻,我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 东野诚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语气里依旧十分温和,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打破这平静。 果然,第一印象不可取。 还以为对方是那种更加冷静的性格来着。 虽然绝对忠诚与爱着自己的设定是自己写上去的没错。 东野诚将最后一块肉咀嚼、咽下。 “你崇拜的那个‘亚蒙.尼古拉’,说不定跟真正的我不一样。”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似乎前两世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废物大学毕业生、被压榨的牛马? 总之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的话,东野诚觉得会用“幸运儿”这样的词汇是不错的总结。 有的人一出生就已经站到了普通人只能仰望的高山之上。 有一句话东野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但印象极其深刻—— “楼顶啼哭的婴儿是这栋大厦的主人。” 人生来就是不公平的,明明只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但他凭借出生就可以保证了自己未来一帆风顺的完美人生。 东野诚曾经反问过自己,难道自己还比不过一位婴儿吗? 得出的答案是—— 是的,没错。自己比不过那位婴儿。 谁让对方幸运值够高,随机了一个好的出生呢? 但是,这一次毫无疑问是自己比较幸运! 一份“异世界转生自选套餐”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金钱」与「出生」算得了什么? 这可是「永生」与「力量」! 古代无数帝皇、世界上无数天骄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居然任由自己采摘! 在穿越的那一刻,东野诚的认知其实已经发生了蜕变。 「我生而高贵」「天命在我」「世界就应该围着我转」「我是主角」的傲慢不由自主的从心中涌出。 没错,「威严」「和善」什么的并不是自己的底色,「傲慢」才是! 所以其实前世都没怎么谈过女朋友的东野诚,可以心安理得的将二十四位npC全部当成自己的后宫。 将异世界看做自己的后花园。 安兹乌尔恭又如何? 让自己冒险更加精彩的配角罢了。 真龙王又如何? 不过是注定要成为自己前进路上的垫脚石,出生就是注定要被蹂躏与毁灭的精英怪而已。 海美猛地抬头,眼神灼热得近乎虔诚:“无论您是什么样子,我都一样崇拜。您就是我定义‘正确’的标准。” 沉默了几秒。 东野诚轻轻晃了晃酒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就继续吃吧,吃完后我们先去洗个澡。” “是!” 虽然狱彩海美依旧有些拘谨,看起来似乎有些食不知味。 但东野诚这一餐吃的很满意。 在小厨房的众人欢送之下,东野诚搂着狱彩海美使用传送来到自己位于第七阶层的卧室。 当然,这个大小用寝宫来形容或许更加恰当。 东野诚脱下衣服,关闭自己的「高阶火元素抗性」,整个人躺进温泉当中,只留下半个脑袋。 虽然有着「仙人」被动的情况下,身体并不会沾染污秽,可泡澡却是一个很不错的消遣方式。 温度刚好的温泉水让东野诚本能的感到放松。 “亚蒙大人,我进来给你擦背。” 好听的女声从浴室外传来,东野诚睁开眼睛,嘴角不住上扬。 “进来吧。” 仅仅裹着浴巾的金发少女刚踏入浴室,就被东野诚拉进了怀中,发出一声惊呼。 “擦背先不急,反正等下也会被弄脏。” 第17章 早茶与情报 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琉璃窗落在地面花纹繁复的地毯上。 东野诚微微睁开眼睛。 哪怕已经确认过自己可以摆脱睡眠,可恰到好处的温度、柔软的床铺以及怀中柔软光滑的躯体依旧让他沉迷睡觉无法自拔。 随着手掌在少女柔顺的脊背上滑动,一声明显压抑着、几乎听不见的轻呼传进了耳中。 低头看着少女明显带着红晕的脸庞,以及颤动的睫毛,忍不住准备进行又一轮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只渡鸦从打开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到原本应该放置衣物的架子上,发出“嘎嘎”的叫声。 正是属于世界级道具一部分雾尼。 “哦,终于收集到重要的情报了吗?” 雾尼的出现让东野诚打消了原本的打算。 听到声音的狱彩海美感到有些失望,但瞬间将这多余的感情压了下去。 伟大的无上至尊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守护者可不能拖后腿。 被子从光滑的躯体滑落,狱彩海美站起身。 将自己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捡起来,为东野诚和自己穿戴好过后便准备离开。 “在下先行离开了,有需要请随时使用「通讯项链」通知在下。” 通讯项链是东野诚为了方便与狱彩海美进行联系而送给她的。 虽然可以现在就给守护者们每人送一条,但没必要。 做秘书的时候亲手送公会戒指加通讯项链作为礼物,应该比直接像发放工装一样更加让人开心才对。 看着准备离开的狱彩海美,东野诚开口阻止了对方。 “不用离开,一些普通的情报而已。而且有些东西还需要你帮忙分析一下。” 说完后从背包中取出三份英式早茶,分别放在了圆桌上。 东野诚又一次感叹魔法的神奇,存放在背包里的食物不仅不会变质,就连温度都不会流失。 因此,懒得经常往厨房跑的东野诚在背包中存了大量的各种美食。 从英式茶点到法国大餐,以及中式满汉全席,各式各样的食物几乎堆满了一个额外的背包。 “来,都来吃,别客气。吃完了我再去让小厨房的厨师长给我补货。” 东野诚自顾自的坐在主位上,随后挥手让一人一鸟入座。 是,亚蒙大人,我就不客气了。” 狱彩海美没有过多客气,经过二十多天的亲密相处,自然已经知道东野诚不喜欢过多的客套。 相反,大大方方的和东野诚一起吃东西,更加让对方开心。 至于雾尼,刚开始东野诚还真没想到,作为一件装备召唤的渡鸦居然也会吃东西。 也就是无聊的时候通过雾尼的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偶然发现它正在吃东西。 虽然还不太清楚它是和普通生物一样需要用进食补充体力。 还是和自己一样,虽然并不需要进食,仅仅是为了享受美食才吃的。 无论如何,既然能吃东西,自然也不会吝啬区区一份早茶。 “感谢亚蒙.尼古拉大人的赏赐!” 看着雾尼大大方方的飞到桌子的靠背上,东野诚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在不在意金钱的情况下,吃独食哪里有几个人一起吃东西香? 英式早餐,大英帝国在食物方面最后的倔强。 你可以说大英是美食荒漠,没有拿得出手的大餐,英伦美食更是国际公认的嘲讽。 可唯独英式早餐确实不错。 英式早餐以菜品丰盛著称,通常包含烤番茄、炒蛋、香肠、培根、茄汁黄豆、蘑菇、炸薯块等主菜,搭配吐司、麦片粥及果汁、牛奶、咖啡等饮品。 标准形式将所有菜品置于同一餐盘食用,配饮以英式早餐茶为主。 该茶由印度茶、锡兰茶和肯尼亚茶拼配而成,可加牛奶或柠檬。 雾尼用鸟喙在早餐上吃了两口,又喝了一口奶茶,随后便开口询问。 “亚蒙.尼古拉大人,请问需要在下将情报记忆同步给您吗?” 东野诚吃东西的手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随后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原来还可以直接同步记忆的吗? 抱歉了雾尼大人。 作为一名从小生活在科技世界的麻瓜,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记忆同步这么方便的魔法。 “咳咳,暂时不用。” 东野诚尴尬的摆了摆手,随便想了个解释。 “正好狱彩海美也在这里,你先将大致的情报说一下,让我先有个大致的了解。” “之后你再将记忆同步给我吧,” 说完后,雾尼和狱彩海美全都发出称赞。 “不愧是亚蒙大人,吾等的无上至尊,明明您的智慧胜过我百倍,却依然愿意相信不成器的在下。” “实在是太温柔了!” 狱彩海美,你说的太夸张了。 你可是被我设定为全能型的天才,拥有超出人类极限的智慧。 虽然不太清楚这个设定具体能够具现到什么程度,但绝对比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强的多。 自己是傲慢没错,但并不是那种认不清自己的人。 不,更准确的说,身为npC之一的狱彩海美以及世界级道具的雾尼,正是自己能够傲慢的资本之一。 哪怕再傲慢的人,你会对自己的房子和钱傲慢吗? 除了中那些无脑霸总外,应该没有吧? “好了,先听听雾尼带回来的情报。” “无论如何都要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啊,它可是为了诺瓦斯·爱蒂尔而尽心尽力的忙碌了大半个月。” 打断了狱彩海美的吹捧,转头看向雾尼。 “请说吧。” 雾尼扑腾了下翅膀,做出抬头挺胸的姿态,看起来对东野诚的话十分受用。 “根据伟大的无上至尊亚蒙大人的要求,在下首先巡视了距离诺瓦斯·爱蒂尔最近的国家,东方有一个由人类为主的国家,其名为洛布尔—圣王国。” “总人口大约为七百万,其国王被称之为圣王女,其名为卡尔可·贝萨雷斯。” “只是这个国家似乎因为不知名原因而分裂成了两部分,而无能的国王却只能统治北方的部分。” “他们极其弱小,根据观察,这个国家的人类的平均等级不足十级,哪怕最高战力也不过三十级左右。” 第18章 纳萨力克的情报 “至于您特意交代过,名为安兹乌尔恭的魔法使曾经解救过一个叫做卡恩村的村子。” “而名为飞飞的冒险者也确实存在,他们都活跃于里·耶斯提杰王国中的要塞都市耶·兰提尔。” “里·耶斯提杰王国是位于圣王国东北方向,同样是以人类为主建立的国家。” “有一支刚刚成立的冒险者小队,其名为「漆黑」,讨伐了被称之为「东之巨人」与「西之魔蛇」的魔族,又收服了名为「森林贤王」的魔兽。” “而漆黑小队的队长正是名为「飞飞」的冒险者。” 说到这里,雾尼停顿了一下,将头埋低后才继续开口。 “本来在下准备用魔法探测他的详细情报,但考虑到伟大的无上至尊要求在碰到的第一时间回来汇报,担心打草惊蛇,所以并没有他详细的情报。” “如果在下的行动与您伟大的智慧不符——请您责罚。” 空气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东野诚咀嚼食物的声音。 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很好的完成了我的指挥吗,我为什么要责罚你?” “不如说你完成的很好,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位飞飞其实是等级为百级的魔法咏唱者,你贸然行动不仅有可能无功而返,甚至有可能会出现危险。”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可能是严格遵守命令的的错误。” “难道在你们心中,我就是那种只会将错误推给属下的无能领导吗?”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雾尼,就连一旁的狱彩海美也忍不住从椅子上起身,随后跪到东野诚身前。 “怎么会?!” “属下不敢!” 抬手打断两人继续开口的动作,起身将惶恐不安的一人一鸟扶了起来。 “你们不要紧张,我没有任何责怪你们的意思。” “你们是我的剑与盾,是我的爪牙与耳目,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家人。” “所以,你们只需要安心的为我工作,哪怕是犯下小小的错误我也会原谅。” 狱彩海美听到东野诚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一双美丽的眼眸亮晶晶的,就差拿出手绢擦眼泪了。 而雾尼也是差不多,明明是一只鸟,眼睛中也是流出大量的泪水,还用翅膀遮盖住自己的头,一抽一抽的。 “好了,雾尼你直接将探索到的情报传给我。” “接下来雾尼你将主要精力放在真龙王的情报与世界级道具的探索上。尤其是世界级道具,不用特意飞回来了,一旦发现就直接向我汇报,我会使用传送门直接过去。” 雾尼张开翅膀飞到空中,信誓旦旦的给出回应。 “是!在下一定不负无上至尊所托!这世界上所有的世界级道具本就该属于伟大的亚蒙.尼古拉大人掌握!在下一定将您失散的宝物给找回来!” 什么叫做世界级道具本就该属于我,我又不是某个人类最古老的村长,经常翻车的金闪闪。 不过该怎么说呢。 世界级道具实在是太危险了,东野诚可不想某天被某个拿着「世界意志」的人攻破诺瓦斯·爱蒂尔,给一棍子敲死。 还是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心。 感受到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记忆,东野诚眯起眼睛对狱彩海美挥了挥手。 “狱彩海美,你也先出去吧,等午餐时间再来见我。” 感受到一人一鸟都离开了房间后,东野诚这才开始仔细的查看起情报来。 里·耶斯提杰王国、洛布尔圣王国、漆黑的冒险者飞飞,甚至还有刚才雾尼没有提到的龙王国也有一定的画面…… 要不要提前去和安兹乌尔恭接触一下呢? 当然,最好的接触时间是等到自己等级继续突破,等到可以将整个纳萨力克当减速带碾压过去的时间是最好的。 东野诚默默打开自己的面板,看向自己的等级—— 「姓名:亚蒙.尼古拉」 「等级:Lv101」 没错,Lv101。 这段时间,靠着罪恶银币提供的经验值,东野诚已经将等级突破到游戏中史无前例的Lv101。 逆位上帝和世界灾厄等级全部达到满级的Lv5,技能「大灾厄」与「盐之王的怒火」已经习得。 利用三管MP的优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出一套伤害爆表的大范围魔法伤害。 而剩下的一级,在无法直接学习最上级与特殊职业的情况下,东野诚本来是准备选择信仰系中级职业「龙牧师」。 可事情出乎预料,升级的时候自己直接获得了名为「极限突破者」的特殊职业。 而仅仅是一级的提升,仅仅根据增加的属性值估算的话,大概比Lv99升Lv100要多好几倍! “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就算仅仅是现在,哪怕自己PvP水平垃圾,靠着相性与属性值,碰到飞鼠基本不会翻车。 白金龙王也是苟道中人,最大可能是遇到它的铠甲。 而白金铠甲的话,只要用召唤物拖住他,只要一套爆发应该就可以让其打出GG。 要不要出去浪一下? 这个想法刚刚露头,东野诚狠狠地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等级碾压不好玩吗? 「龙帝」「慈母」以及纳萨力克地八层一类的情报都还不确定,万一刚好有克制自己的力量,翻车了怎么办? 更何况也不清楚龙帝到底做了什么,不仅将游戏YGGDRASIL从数据化作现实召唤到了这个世界。 似乎还链接到了其他世界,至少Lv80级以上的魔树就是其他异世界被召唤出来的。 魔树和骨王都还好,可万一连接到龙珠之类战斗力爆表的世界怎么办? 按照前前世贴吧上的某种说法,自己不过是一个区区“爆街废物”,不苟着被人当成减速带碾了不得哭死? “呵呵,骨王好哇!” “挡在前面当靶子,好好给自己创造安稳发育的时间。”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的敲着,将因为获得力量而蠢蠢欲动的心压了下去。 只是想着即将被毁灭的数百万人类,东野诚还是有些心痛—— 这个世界俊男美女比例可是很高的,基本上比前世要高两个等级! 这应该都是属于我的私人财产! 本来这个世界中比较符合自己审美的物种都不算多,人类算一个。 可他一下子给自己清空了接近五分之一。 太浪费了!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既不暴露自己,又能够把那些人类保下来一部分呢? 第19章 计划 骨王这个人该怎么说呢…… 虽然在动画中表现的像一个冷血的恶魔,但结合外传来看,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主见。 成为不死者并没有改变他的认知,只是名为「强制冷静」种族被动让他的情绪很难有太多起伏。 而他十分容易受到他人的影响,会为了“友人”“家人”而轻松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 正传中为了成为npC眼中的统治者,折磨、屠杀、灭国的事情做起来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外传中为了灭国,哪怕见到世界级道具在平民手中也没有出手抢夺,拿走无主的世界级道具也会选择放下等价的财宝。 虽然有人说安兹被npC们架空了,但那仅仅是因为他性格如此,过于溺爱友人们留下的npC罢了。 只要他下达命令,哪怕偶尔有一些阳奉阴违(比如无上至尊猎杀队),但绝大多数情况下npC都会选择遵守。 因此,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主要目标就是安兹没错了。 而他最重视的自然是友人留下的npC们,第二则是纳萨力克大坟墓。 至于其他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如果自己告诉他一部分龙帝与异世界相关的情报,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安全,他最在乎的npC们其实处于危险当中。 那他还会在意建国这种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小事吗? 随便编个理由让他先不对人类出手就行。 先让他的目光投向真龙王,给自己足够的发育时间,等到自己等级足够的时候—— 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该怎么向他透剧情报这件事稍微有点麻烦。 用雾尼进行转达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能最大概率的避免意外。 可它被自己安排去寻找世界级道具的信息去了。 “所以,还是得自己出手吗?” 东野诚摸了摸下巴,考虑起翻车的可能性来。 自己拥有世界级道具与职业,所以有「世界加护」抵抗非直接杀伤类型的世界级道具影响。 三管血,加上破血条清除异常状态,可以避免被人偷袭秒杀。 保命技能「尸解」可以随时逃跑。 加上自己本身也不是弱者…… 算了,好像还是不太稳。 如果自己已经进无可进了,东野诚其实也并不缺少冒险的勇气。 可在自己只需要苟住就能天下无敌的情况下,哪怕有九成概率自己不会出问题,那么冒险依旧是鲁莽。 “……有没有能够远距离操控的人偶之类的东西呢?” 也许有人偶师一类的职业可以做到,但东野诚自己并没有这种属性的技能。 就在东野诚绞尽脑汁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亚蒙大人,在下可以做到。” 东野诚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影,布置在房间里的陷阱也没有触发的迹象。 稍微思考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得出结论。 “……福金?” “正是在下。” 随着声音的响起,又一只渡鸦从耳边飞出,来到东野诚身前。 随后就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能力来。 “也就是说,你能够超控一只没有思想的格雷姆,再利用和我的联系,让我能够远距离超控格雷姆。” “假如意外死亡会和雾尼一样,第二天在我这里重生。” “是的,伟大的亚蒙.尼古拉大人。” “很好!” 先不管为什么福金和雾尼获得了原本游戏中完全没有的能力。 可能是设定中具有智慧型道具的特权? 反正总归是好事! 在得到肯定的结论后,东野诚只感觉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子。 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 现在就要考虑该用什么身份和安兹相处了。 首先不能太弱,否则以安兹的性格,很可能选择将自己抓去用魔法搜索记忆。 虽然损失不大,也就一个格雷姆,可那就和不暴露自己安稳发育的主旨不符了。 而太强的话……会不会被人定为有威胁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可能性而被杀死。 如果想要和安兹达成共识的方法—— 伪装成安兹乌尔恭公会成员的友人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以安兹对友人的重视,哪怕知道自己有可能被欺骗,在暴露之前也不会被针对。 这样一来需要防备的,反而是以雅儿贝德为首的“无上至尊猎杀队”了。 不过问题不大,她想要猎杀的其余无上至尊的前提是不被安兹知道。 只要安兹稍微表现出“会在死后复活自己”的意向,她们就不敢对自己动手。 “既然如此的话,接下来要做的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从仓库找个格雷姆,让福金附身,然后去安兹身边吹吹风,最好让他直接和真龙王打起来。 无论那边赢,对自己都是有好处的。 当然,从实力上来看,毫无疑问是安兹会赢就是了。 主要看能给纳萨力克造成什么损失。 没过多久,东野诚从仓库找到一具Lv60级的格雷姆。 也不知道是谁卖给自己的,材料用的挺足,可搭配不是很好。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种族等级比较高,可能有Lv40。 而且职业等级的Lv20还不是与格雷姆种族比较契合的战士或者坦克类职业,反而是选择了适合魔法与治疗的祭祀。 大概是刚开服的时候,某位有钱人练手的作品吧。 虽然在游戏里面是垃圾,可这个强度在人类世界中已经够够的了。 人类的等级上限只有区区42级,别的不说,靠着等级压制就可以将除开觉醒玩家血统的人类轻松碾压了。 在确定选择后,福金直接化作纹身出现在格雷姆额头上。 在将手中「二重幻影的心脏」交给格雷姆过后,格雷姆变成了「东野诚」的模样。 经过测试,虽然有非常轻微的延迟,但总的来说使用起来还挺顺手的。 东野诚适应着一心二用带来的怪异感,一边考虑起最后一件事。 “我该是哪一位成员的朋友呢?” 塔其米? 他太出名了,属于许多YGGDRASIL玩家都有所耳闻的角色,加上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并不适合作为取得信任的投名状。 乌尔贝特,只记得他好像是什么反抗军的成员,其他的不太清楚。 翠玉录?黑洛黑洛? 情报太少了。 ……最好是知道他们游戏角色的同时,还多少了解一些他们游戏之外的情报,比如说—— 佩罗罗奇诺和泡泡茶壶。 第20章 见面 里·耶斯提杰王国,要塞都市耶兰提尔。 作为邻国巴哈斯帝国和斯连教国的重要边境,但王国主要敌人是帝国,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发生大规模冲突。 又是十分和平的一天。 天气晴朗,微风和煦,虽然依旧处于夏天,但因为前两天降雨的缘故而并不会感觉到炎热。 旅馆中。 伪装成冒险者飞飞的安兹乌尔恭,以及伪装成普通冒险者娜贝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战斗女仆娜贝拉尔?伽玛这是在这里居住。 由于前两天刚刚完成了对普通人来说称得上伟大的功绩,虽然等级依旧为铜级冒险者,但因为足够的名气,以及得到了部分情报。 两人至少不用和最开始一样住在最低等级的房间了。 两人相对而坐,使用魔法卷轴进行情报防御过后,安兹这才有些激动与忐忑的开口询问。 “最近有一位穿戴着奇怪装备的信仰系魔法咏唱者,在卡恩村与耶兰提尔打听「安兹乌尔恭」的情报。” “是这样没错吧,娜贝。” 娜贝面色冷淡,眉头微微邹起,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容却也略微有一丝期待。 安兹大人之所以刻意传播安兹乌尔恭之名,就是为了让其传播到有可能同样来到这个世界的无上至尊们耳中。 她的创造主貳式炎雷虽然在许久前便离开了纳萨力克,可她依旧期待着创造自己的那位无上至尊回归。 “是的,据说是一名黑发黑眸,身穿银白色铠甲,手持长枪的信仰系魔法咏唱者。” “可是……” 娜贝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安兹打断。 他当然清楚,这个打听安兹乌尔恭的形象与记忆中的同伴们并不相符,可既然对方特意来打听消息,说不定有什么有用的情报也说不定。 哪怕仅仅只是有一丝可能性,安兹本以为被不死者本能压制的内心激动起来,连续触发了两次强制冷静才将情绪压了下去。 当然,并不能完全否定是敌人陷阱的可能性。 但一点点冒险与同伴的消息比起来,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我们现在就去见见对方。” 安兹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安兹站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微风,房间内被魔法卷轴张开的结界泛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娜贝拉尔也随之起身,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剑的剑柄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旅馆的楼梯,木质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楼下的大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大多是路过的商人或是本地的居民,正趁着午后的闲暇喝上一杯麦酒。 柜台后的旅馆老板抬起头,看见安兹的身影,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殷勤地打了个招呼。 “飞飞大人,今天也要出门吗?” 安兹微微颔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全覆式头盔下传出:“嗯,有些事要处理。” 老板连声应着,目光中满是崇拜与敬畏。 自从这位黑发黑甲的重战士和他那位美丽而冷淡的搭档在几天前解决了那起让冒险者公会头疼许久的案件后,“黑色剑士飞飞”的名号便在这座要塞都市中传开了。 尽管他还只是铜级冒险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升上更高等级只是时间问题。 耶兰提尔的午后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和平的市井画卷。 安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不死者的本能让他能够冷静地分析周围每一个人的威胁程度,但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娜贝,”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身后的女仆能够听见,“那个人的具体位置?” “最后一次确认情报是在昨日傍晚,冒险者公会附近的一家酒馆中。” 娜贝拉尔同样低声回答,语速平稳。 “对方似乎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但也没有特别高调。据目击者描述,那人点了一杯昂贵的酒水却没有饮用,仅仅是向酒馆老板询问是否知道‘安兹乌尔恭’所在的位置。” “酒馆老板自然不知道,但消息很快就在冒险者之间传开了。” 安兹沉默地走着,头盔下的赤色眼眸微微闪动。 刻意打听而非隐藏,这种行为本身就有些微妙。 如果真的是同伴,按理说应该会更谨慎一些才对。 但如果不是同伴……又会是谁呢?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无论如何,只有亲眼见到对方才能做出判断。 酒馆出现在街道尽头,那是一栋二层建筑,门口立着一块刻有酒馆的木板。 安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年轻的接待员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啊!飞、飞飞大人!” 年轻接待员连忙后退两步,涨红了脸,“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 “无妨。” 安兹摆了摆手,“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这样的……” 接待员咽了口唾沫,眼中带着一丝紧张,“那位最近在城里打听消息的奇怪冒险者,现在就在酒馆里面。刚才有几位冒险者和他发生了冲突,正在找他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无论如何,只有亲眼见到对方才能做出判断。 安兹的身形一顿,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酒馆大门。 酒馆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但此时正有不少冒险者聚集在这里。 安兹一眼就看到了因为桌椅被打翻而空出来的空间—— 那里躺着几个身着皮甲、腰间挎剑的男人,为首的应该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胸口别着金级的铭牌。 本应是属于“强者”的他们,此时却只能捂着自己的腿在地上哀嚎。 从侍从出门到自己走进酒馆,仅仅如此短的时间便将敌人全部打翻在地—— 在人类中是绝对的高手! 难道真的是玩家。 而在他们对面,一个倚靠在墙边、姿势慵懒的身影正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 一头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黑色的眼瞳深邃而平静,仿佛眼前的挑衅不过是无聊的蚊虫嗡鸣。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全身铠,铠甲表面没有过多的装饰,线条简洁流畅,但在关节处却能看出极为精密的锻造工艺,绝非一般铁匠铺能打造出来的货色。 一柄约两米长的银白长枪斜靠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枪身刻着细密的纹路,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低沉的嗓音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我是说过,安兹乌尔恭所在位置的消息在我这里价值十枚金币没错。但需要确认过后才会给钱。” “随便给了个位于圣王国皇都这样不明真假的消息就想拿钱?” “当我是傻子吗?” 第21章 忽悠开始 东野诚起身,从那群冒险者身上找出数枚金币,随意的扔在柜台上,随意的踢了几人一脚道。 “这些当是打坏桌椅的赔礼,如果不够就从这群垃圾身上拿。” “啊……是是是!” 酒馆老板将金币揽进怀里,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这么多钱,就算扣除这些桌椅板凳的费用,依旧已经是他两三个月的收入了。 本来看到东野诚这么强,而那几位金级冒险者他也惹不起,都已经做好了自认倒霉的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有的赚! 他当然没意见。 “这些够了,这些完全够了!” “您想要吃点什么,我这就让人给你做。” 看着酒馆老板点头哈腰的模样,东野诚也没在意。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一身漆黑铠甲的冒险者飞飞,也就是骨王和他的属下娜贝。 纳萨力克之主,不死者之王,原本动漫中的主角,安兹乌尔恭。 虽然目标已经出现,但东野诚并没有选择上前搭话。 上赶着不是买卖。 东野诚提起长枪,用末端敲了敲地板,舞了个枪花后搭在肩膀上,转身准备离开。 “不用了。记得帮我留意一下安兹乌尔恭的消息。” “放心,如果真有消息直接来找我,该给的钱一枚铜币都不会少的。” 说完转身就走,似乎没有一丝留恋。 才刚刚踏出几步,背后就传来安兹乌尔恭的声音。 “这位朋友,听说你在找安兹乌尔恭,请问有什么事?” “不瞒你说,我和他还是有点关系的。” 东野诚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上扬。 上钩了。 他缓缓转身,头盔下的目光扫过那一身漆黑铠甲的“飞飞”,又看了看身后气质冷冽的娜贝,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玩味。 “哦?有关系?” 安兹——不,此刻的飞飞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沉稳:“算是旧识。你若寻他有事,或许我可以代为转达。”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枪尾轻轻敲了敲地面,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旧识啊……” 他向前走了两步,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姿态随意却暗含审视。 “那你说说,安兹乌尔恭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没等安兹开口,东野诚随后用轻飘飘的语气给出了选项。 “别说我欺负你,我给你几个选项,你选对了我可以直接把钱给你。 “第一,某个人类的姓名。第二,某个地名。第三,某件道具的名字。” “第四嘛……” 东野诚伸出手,每说一个选择便伸出一根手指,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停顿了几秒钟道。 “……是某个公会的名字。” 安兹的骨骼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细节极细微,若非东野诚早有准备,几乎不可能察觉。 不死者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那种微妙的停顿,恰恰暴露了对方的警惕。 “我们换个地方谈如何?” 安兹的声音依旧平稳,完全看不出内心的慌乱与急迫。 “这里不便细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如何?” “请放心,我的目的并不是金币。只要确定你和安兹乌尔恭没有敌意,不用给我金币,我也会让你们见面的,如何?” “没问题,我在附近租了个单独的院子,不害怕的话就跟过来。” 说完后,东野诚转身便离开了酒馆。 安兹与娜贝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来到院子里,东野诚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 “答案呢?” “第四,安兹乌尔恭是公会的名字。没错吧?” 得到答案过后,东野诚盯着安兹和娜贝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笑容爽朗得像是邻家大哥哥。 “恭喜你,回答正确!” “行,既然你是他的熟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将长枪往地上一插,毫无戒备的双手抱胸道:“我叫东野诚,是佩罗罗奇诺那个混蛋鸟人的旧友。” “当年在一起玩游戏,明明说好了等我成为社会人,就让我加入安兹乌尔恭,还要把自己做声优的漂亮姐姐泡泡茶壶介绍给我。”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结果在我拒绝了好几位同学的追求,好不容易成为社会人过后,那家伙居然直接退坑了!” 安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泡泡茶壶,佩罗罗奇诺。 这两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前者是称号“粘液盾”的持有者,后者是公会中最顶尖的射手之一。 他们都是安兹·乌尔·恭公会的元老,是与他在那个游戏世界里并肩作战九年的同伴。 而眼前这个人,自称是他们的旧友? “佩罗罗奇诺……” 安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会随便抛下朋友的人。” “哈!” 东野诚夸张地一摊手。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 “说好的等我两年,毕业后加入那个安兹乌尔恭公会一起玩的。结果直接退坑了?” “既然你也知道佩罗罗奇诺,也就是说那家伙果然也穿越……算了,没什么。先带我去找他,剩下的事情后面再说。” 他走上前几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兹。 娜贝眼神一冷,手已经按上了剑柄。但安兹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所以你找安兹乌尔恭,只是为了问佩罗罗奇诺的下落?” “不然呢?” 东野诚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和其他人又不熟,如果不是偶然听到安兹乌尔恭这个名字,我都以为他没有和我一样来到这个世界了。” 安兹沉默了片刻,他在飞速思考。 这个自称东野诚的家伙知道泡泡茶壶和佩罗罗奇诺的名字并不奇怪。 可对方不仅提到的两个名字,连细节都如此精准——泡泡茶壶是女性玩家,佩罗罗奇诺是鸟人族的射手。 这些信息虽然不算绝密,可泡泡茶壶是声优这件事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对方居然知道两人在现实中是姐弟关系,绝对不是那些攻打安兹乌尔恭的敌人能够了解的。 而且,东野诚的语气、姿态、那种对“安兹乌尔恭”满不在乎的态度,都不像是对他有所图谋的样子。 第22章 忽悠成功 如果真的是敌人,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在寻找“安兹乌尔恭”? 这不是等于在告诉他要小心提防吗? 安兹做出了一个决定。 “飞飞是假名。” 他缓缓抬起手,取下了头盔。 露出的是那张没有血肉、没有表情的骷髅面孔。 空洞的眼眶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跳动。 “我的名字是飞鼠,安兹乌尔恭公会的会长。” “当然,现在的名字叫做安兹乌尔恭。你叫我安兹就好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普通的冒险者,在看到那张骷髅脸的瞬间,大概会直接选择动手。 又或者连滚带爬地逃命吧。 不死者是一切生命的敌人,这是世界上无可置疑的定律。 东野诚当然不会,仅仅只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 “不死者吗?” “那家伙确实说过安兹乌尔恭公会的会长是不死者来着。好像那家伙还特意造了个npC专门克制你。叫什么名字……” 东野诚故作困惑的挠了挠头,似乎仔细回忆什么事情一样。 “虾……夏……夏什么来着?” 安兹:“……夏提雅·布拉德弗伦。” 东野诚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头,露出大大咧咧的笑容。 “哦,对!没错,夏提雅,据说是按照黄油女主的标准打造的来着!” 随后露出猥琐的表情,看了娜贝一眼,靠近耳边(颅骨?)轻声询问道: “嗯,以那家伙的性格,现在该不会正在和夏提雅滚床单吧?” “……” 佩罗罗奇诺那家伙! 实在是太丢人了! 安兹身上又一次闪过绿光,强制冷静将他的羞耻压了下去。 安兹沉默了两秒,决定忽略这句话。 “泡泡茶壶和佩罗罗奇诺。” 他沉声道:“已经很久没有上线了。事实上,整个公会……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东野诚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只剩下你一个?” “是。”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坐回一边的椅子上,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面。 久到安兹以为他会追问些什么,会愤怒、会失望、会质问为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插在地上的长枪。 “那算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 “也是,关服的时候那家伙都没上线来着。我就知道他没有穿越的福气。” 东野诚踢了一旁的凳子一脚,非凡的力量直接将其踢成碎片。 脑袋后仰,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对了,安兹。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 不等安兹开口,便伸手将其打断。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可以不用回答。” 东野诚站起身,伸出右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你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在确认东野诚并不是打探纳萨力克机密,安兹松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对友人的友人给出答案。 “今年。” “这样吗……” 东野诚吐出一口气,仿佛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道: “和你穿越的时间差不多。不过我有一件情报探索类的世界级道具。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我们并不是唯二的穿越者。” “最早的穿越者应该是六百年前就穿越的六位,他们就是斯连教国信仰的六大神。” “大概一百年之后,之后又有被称之为八欲王的穿越者出现,和这个世界原本的霸主「真龙王」打了起来。” “最后应该是使用了某件世界级道具,导致了YGGDRASIL世界中的位阶魔法污染了它们原本的魔法体系,将绝大部分真龙王杀死——” 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不过据说最后因为内讧和寿命的缘故,全部死掉了。” 说到这里,东野诚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一定还有其他的穿越者,真龙王也还没有灭绝。这个世界或许比想象中危险。” “这也是我寻找佩罗罗奇诺那个家伙的原因,毕竟抱团取暖总归比较安全。不过他既然不在的话……” “算了,我先走了。很高兴见到你,安兹乌尔恭。” 说完后,东野诚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安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等等。” 东野诚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安兹的骷髅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却在微微闪烁。 “你之前一直在找佩罗罗奇诺对吧?” “嗯。” “找了多久?” 东野诚想了想,淡淡道: “也没多久,也就一年不到吧。怎么了吗?” 安兹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早已消失的世界的画面。巨大的圆形大厅,四十一个席位,四十一面旗帜。 如今,只剩他一个。 “东野诚。” 安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似乎下达了某种决心。 “若你不嫌弃,可愿随我去一趟纳萨力克?” 东野诚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想请我喝茶?” “不是喝茶。” 安兹顿了顿。 “我想让你亲眼看看,他曾经待过的地方。而且……你不想见见那家伙的孩子,不……夏提雅吗?”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门框上,长枪横在肩后,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安兹看不透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行啊。” 东野诚将长枪一收,大步流星地走回来,在安兹面前站定,伸出手。 “那就麻烦你了——安兹乌尔恭先生。” 安兹低头看着那只手,似乎看到了同伴们的影子。 他伸出手——不,伸出骨爪,握了上去。 冰凉的骨骼与温热的手掌相触,两个在今天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人,因为“安兹乌尔恭”这个名字在此相遇,这简直就像是命运一般。 而东野诚脸上的笑容底下,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波澜。 赢了! 在安兹乌尔恭邀请自己进入纳萨力克大坟墓的这一刻起,东野诚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成。 安兹与其被那群npC裹挟,不如被自己安排。 只要纳萨力克按照自己的计划前进,哪怕等到自己能够碾压纳萨力克,也完全可以选择放过嘛! 第23章 纳萨力克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十层——王座之厅。 巨大的厅堂内,灯火幽暗,空气里弥漫着庄严而压抑的气息。 两侧整齐地列着纳萨力克最强大的守护者们,从昂宿星团到阶层守护者,无一缺席。 安兹乌尔恭端坐于至高王座之上,骷髅面孔隐没在阴影中,唯有那两点猩红的目光俯瞰着下方。 他的身旁,东野诚随意地站着,长枪斜倚在身侧,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召你们前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安兹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低沉而不容置疑。 “这位是东野诚。从今日起,他将作为纳萨力克的客人留在这里。任何人不得无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守护者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东野诚身上——审视、敌意、好奇、不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雅儿贝德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蜜,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笑意。 “无上至尊,能否冒昧请教一下——这位‘客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她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咬得很重。 安兹还没来得及回答,东野诚就开口了。 “没什么来历。” 他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过分,“就是个路过的,你们老大非要请我喝茶。” 雅儿贝德的笑容僵了一瞬。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嘴角却微微上扬。 “哦?安兹大人亲自邀请?这可真是稀罕事。”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春天的暖风。但东野诚注意到,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节——武器、铠甲、站姿、呼吸频率。 像个精明的商人在给货物估价。 夏提雅站在队列中,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东野诚,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忍耐什么。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缩,又松开,又蜷缩。 “无趣。” 她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别过头去。 亚乌菈倒是没什么掩饰,直接上下打量了东野诚好几遍,然后皱了皱鼻子。 “看起来很普通嘛。” 马雷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 科塞特斯沉默不语,多条手臂交叉在胸前,巨大的虫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气氛微妙地僵住了。 安兹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守护者们对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这种忠诚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对外来者极度不信任。 尤其是一个来历不明、却被他亲自带回纳萨力克的人类。 “他是故人的旧友。” 安兹最终开口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在外面时欠了个人情。他在纳萨力克的这段时间,你们把他当作客人对待即可。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是。” 所有守护者齐声应道。 但东野诚注意到,雅儿贝德的翅膀在身后轻轻动了一下。 那可不是顺从的表现。 王座之厅的觐见结束后,东野诚被安排在第九层的一间客房里。 房间很大,大到说话都能听见回声。陈设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考究——地毯是某种不知名魔兽的皮毛织成的,桌上的茶具散发着淡淡魔力,连床单都是上等的丝绸。 虽然诺瓦斯·爱蒂尔的也不差,可到底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东野诚把长枪靠在床边,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 “啧,这待遇,比五星级酒店夸张多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东野大人,安兹大人命我为您送些茶点。”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昂宿星团的女仆之一——由莉·阿尔法。 她端着托盘,动作优雅地将茶点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东野诚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红茶、点心、水果,摆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谢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实际到了福金的嘴里,格雷姆不用吃饭),忽然问道。 “你们平时都这么招待客人的?” 由莉·阿尔法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依旧温柔而礼貌。 “纳萨力克很少接待客人。您是第一位。” 东野诚挑了挑眉。 “那我还挺荣幸的。” 由莉·阿尔法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东野诚脸上的轻松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魔法创造出来的人造星空。 第一位客人啊……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安兹带他回来,绝不只是仅仅因为那几句关于泡泡茶壶和佩罗罗奇诺的话。 安兹其实并不是个很好的统治者,但长期作为业务员的谨慎,确是很好的优点。 把他放在纳萨力克,既是一种信任的表态,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他的真实目的,试探他的实力,试探他到底是不是敌人。 而守护者们的态度也很有趣——明面上服从命令,暗地里恐怕已经在磨刀了。 “有意思。” 东野诚喃喃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长枪,在手中转了个枪花。 “那就看看,这出戏到底能唱多久。” 同一时间,王座之厅 守护者们并未离去。 安兹端坐于王座之上,下方是整齐列队的众人。 雅儿贝德站在最前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 “安兹大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能否告知我等,那位‘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安兹沉默了片刻。 “他说他是泡泡茶壶和佩罗罗奇诺的旧友。” 此言一出,所有守护者都是一震。 泡泡茶壶。佩罗罗奇诺。 这两个名字,对于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们而言,等同于神明。 “这不可能。” 夏提雅第一个开口,声音尖锐。 “那两位至尊的旧友,怎么可能是那种——” “夏提雅。” 安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夏提雅立刻闭嘴,低下头去。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缓缓道:“安兹大人,我无意质疑您的判断。但您也清楚,纳萨力克的安危高于一切。这位‘东野诚’,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我知道。” 安兹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猩红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 “所以,我需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观察他,接触他,试探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记住——不许动真格。我要知道他的底细,而不是要他的命。” 雅儿贝德微微眯起眼睛。 “若是他图谋不轨呢?” 安兹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沉默了许久。 “那就……”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到时候再说。” 守护者们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遵命。” 而此刻,远在第九层的客房里,东野诚正翘着腿坐在床上,翻看着房间里找到的一本《纳萨力克观光指南》。 “第九层……至尊套房……魔法温泉……室内泳池……” 他翻了一页,眼睛一亮。 “还有游戏室?” 窗外的人造星空静谧地闪烁着,映照出他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第24章 试探 试探来得比东野诚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敲响。 不是女仆那种轻柔而有节奏的叩门,而是近乎挑衅的“砰砰砰”三声,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震颤。 东野诚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还灰蒙蒙的天色,叹了口气。 “纳萨力克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热情啊。” 他披上外衣,拎起靠在床头的长枪,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亚乌菈,黑暗精灵少女双手叉腰,仰着头看他,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身后跟着她的弟弟马雷,依旧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早啊,客人!” 亚乌菈的声音清脆响亮:“安兹大人说让我们带你参观纳萨力克,走吧!” 说是“参观”,但东野诚注意到,亚乌菈腰间挂着驯兽鞭,马雷的法杖也握在手里,随时可以施法的姿态。 不是参观,是巡逻。 东野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这么早?你们这儿的人都不睡觉的?” 亚乌菈眨了眨眼:“我可是黑暗精灵,睡眠时间本来就短。至于其他人嘛——”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纳萨力克里大多数都是不死者,确实不用睡觉。” “行吧。” 东野诚直起身,将长枪搭在肩上。 “那就逛逛。” 亚乌菈带着他走过第九层的走廊,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活泼得像是个真正的导游。 “这里是宴会厅,可以同时容纳三百人。那边是酒窖,收藏着来自各个世界的名酒。再往前走是——” “等等。” 东野诚停下脚步,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黑色大门。 “那是什么?” 亚乌菈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声音微微压低了一度:“那是安兹大人的私人领域,没有许可不能进入。” 东野诚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注意到,亚乌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马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法杖顶端闪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魔法陷阱? 他不动声色,继续跟着走。 第一回合,暗流涌动,未分胜负。 参观完第九层,亚乌菈带着他往更深处走。 第八层,最危险的区域。 刚踏入这一层,东野诚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力,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这一层是……” 亚乌菈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纳萨力克防御最强的区域之一。安兹大人说,这里的守卫可以应付任何入侵者。” 她说“任何”两个字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东野诚的反应。 东野诚面色如常,甚至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挺冷啊,不过确实有听佩罗罗奇诺说过,他们击退1500名敌人的辉煌战绩。” 亚乌菈:“……” 马雷躲在姐姐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魔法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亮。地面是冰冷的石板,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声。 东野诚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亚乌菈回头。 “没什么。” 东野诚笑了笑。 “就是觉得,这一层的守卫好像比别的层更……有趣。”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马雷立刻举起法杖,亚乌菈的手按上了驯兽鞭。 但东野诚只是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说。” 咆哮声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亚乌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胆子大不大另说。” 东野诚重新迈开步子:“但我这个人有个优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碰的不碰。” 毕竟自己又不是为了来偷机密的,从动漫中得到的知识已经大致足够了。 亚乌菈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第二回合,东野诚先手,守住。 午饭后,试探换人了。 东野诚被请到了第六层的竞技场。 据说,是科塞特斯想找他“切磋切磋”。 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内,科塞特斯六臂持刀,站在场地中央,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虫类的复眼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东野诚。” 科塞特斯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安兹大人说你是用枪的高手。我,科塞特斯,想领教一下。” 东野诚站在竞技场入口,看着那四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又看了看科塞特斯那副认真的表情。 “你认真的?” “当然。” “切磋?” “点到为止。” 东野诚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那就切磋切磋。” “不过先说好,我在游戏最后那段时间玩过头了。目前等级只有六十左右,记得手下留情。” 他将长枪从肩上取下来,缓缓走到场地中央,在科塞特斯对面站定。 两人的体型差距大得离谱——东野诚只到科塞特斯的腰部。 “你先出手吧。” 东野诚将枪尖垂向地面,姿态随意。 反正自己这区区60级的格雷姆绝对打不过对方的。 科塞特斯没有客气。 第一刀斩下。 速度快得惊人,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将一辆坦克劈成两半。 东野诚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感谢金福作为情报特化型世界级道具特有的敏锐洞察力,加上勉强算得上魔武双修的职业搭配带来的战斗本能,让东野诚堪堪闪避过去。 “不错。” 东野诚评价道。 “下手记得轻点,还不清楚作为玩家的我死了能不能复活。” 科塞特斯的复眼闪烁了一下,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同时斩下。 六刀齐出,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在闪避开前面三刀过后,第四、五、六刀避无可避,东野诚似乎只能举手认输。 但东野诚不相信对方敢真的砍下来! 丝毫不顾对方的攻击,几乎以伤换命的姿态进行搏命攻击,长枪如同猛龙升天,在即将刺中对方咽喉的时候停了下来。 理所当然的,科塞特斯并不会杀死东野诚,至少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平分秋色。 虫类的复眼看不出表情,收回了武器。 他的性格被设计为武士,其实很喜欢东野诚这种“玉碎式”打法。 但这样一来,检查对方全部实力的计划可就几乎算失败了。 “你——” 第25章 试探2 “切磋嘛,点到为止。” 东野诚收回长枪,后退两步,笑得云淡风轻。 “你等级碾压,加上我不是特化战斗力的职业搭配,打不过很正常。” “所以我只能赌你一定会遵守安兹的命令,无法对我这位客人下杀手,利用这点进行搏命确实很卑鄙。所以抱歉了。” 科塞特斯沉默了许久,忽然将四把刀全部收回鞘中,深深鞠了一躬。 “受教了。” 观战席上,暗中观察的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若有所思的光。 “有趣。” 第三回合,平手? 不,东野诚认为自己是胜利者。 迪米乌哥斯站在安兹身后,推了推眼镜。 “安兹大人,这位东野诚的实力远低于预期。科塞特斯方才对我说,若是生死相搏,他应该能够很轻松杀死对方。但并不完全排除对方隐藏实力的可能。” “我知道了。” 安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您的打算是——” “继续观察。” 安兹转过身,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如果他真是敌人,我们迟早会知道。如果他不是……” 他顿了顿。 “那纳萨力克,或许能多一个朋友。” “还有,东野诚告知我的那些情报需要尽快进行查证,尤其是真龙王和其他玩家的那部分。而最近纳萨力克保持静默,外出的守护者必须要携带世界级道具才行。” 迪米乌哥斯沉默了一瞬,然后深深鞠躬。 “如您所愿,安兹大人。” 夜深了。 东野诚回到房间,关上门,将长枪放在床边。 只有窗外人造的星光,无声地洒落。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只蝙蝠倒挂在窗外的屋檐下,猩红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夏提雅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可疑……但又说不出哪里可疑……” 试探还在继续。 而东野诚,才刚刚开始。 傍晚,东野诚回到房间时,发现桌上多了一瓶酒和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今晚八点,第九层露台,想和你聊聊。——Y” 东野诚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信上的“Y”,挑了挑眉。 雅儿贝德。 他拿起酒瓶,拔开瓶塞闻了闻——果香浓郁,是好酒。 “鸿门宴还是美人计?” 他自言自语道,然后将酒瓶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的人造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将整个纳萨力克第九层染成金红色。 “或者……两者皆是?” 晚上八点,第九层露台。 雅儿贝德换下了那套漆黑的铠甲,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她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而优雅。 “来了?” 她转头看向东野诚,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东野诚走到她旁边,把长枪靠在栏杆上,双手撑着栏杆望向远方的人造星空。 “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雅儿贝德轻笑一声,将另一杯酒递给他。 “尝尝,这是我从宝物库里拿出来的。” 东野诚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 “你怕我下毒?” 雅儿贝德歪头看他。 “你要真想杀我,不用下毒这么麻烦。” 东野诚淡淡开口,将酒水一饮而尽。 “你可是纳萨力克的守护者总管,应该是百级吧?虽然不知道职业构建,但杀我一个六十级的小角色太屈才了。” 雅儿贝德的笑容微微一顿。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自知之明。”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夜风吹过露台的声音。 雅儿贝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真的认识泡泡茶壶大人和佩罗罗奇诺大人?”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远方那颗最大的人造星星上。 “佩罗罗奇诺认识,泡泡茶壶我仅仅是从他口中知道了一些。” 他说。 “而且那是挺久以前的事了。” “他们是什么样的存在?” 东野诚转头看她,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做什么?” 雅儿贝德低下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想知道。那些创造了我们的无上至尊,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安兹大人很少提起他们。”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佩罗罗奇诺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他是个很别扭的人。整天嘻嘻哈哈的,喜欢开玩笑,有时候玩笑开过头了能把人气死。但他有一个优点——他从来不会真的伤害朋友。” “至于泡泡茶壶嘛……根据佩罗罗奇诺的话,我只猜测她其实挺喜欢安兹的。” 雅儿贝德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反正是个挺好的人。” 东野诚最后说道,将酒杯举到唇边,又喝了一口。 雅儿贝德看着他,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 “如果他们还能回来,你……觉得他们会回来吗?” 东野诚放下酒杯,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那片人造星空。 雅儿贝德难道还会希望无上至尊们回来? 哈,别逗你雅姐笑了! 有可能的话,绝对是一刀一个,全部送去地狱。 可惜,东野诚并不能说不好的话。 “虽然我很想说会,可是——” “不知道……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雅儿贝德没有再说。 两人就这样站在露台上,沉默地喝着酒,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远处,安兹站在王座之厅的窗前,透过魔法水晶球看着这一幕。 “泡泡茶壶,佩罗罗奇诺……” 第26章 平静的一天 从上次试探过后,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多星期了。 东野诚在纳萨力克一直保持的十分安分。 毕竟只是分身,没必要的情况下,东野诚还是更喜欢本体行动。 毕竟诺瓦斯·爱蒂尔又不比纳萨力克差,还不是格雷姆的躯体,没办法享受美食与美女。 亚蒙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一位看起来十分年幼的美丽少女。 她气质透明而超然,神情冷峻,声音如铃音般清脆,拥有白色头发与雪白的肌肤,连眉毛与那啥都是一片雪白。 长发如丝绸般柔顺,深蓝色的瞳孔也十分绮丽。 她的名字叫做“潘多拉”,《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中的“虚饰魔女”,几乎可以确定为最终反派之一。 当然,东野诚选择她的主要的依旧是那两个字——好看。 在一个月时间过后,第二位获得秘书职位的就是这位可爱的少女—— 嗯,仅仅看外表,或许用萝莉来形容更合适? 说起来,对于潘多拉第二位成为秘书这件事,东野诚其实挺惊讶的。 自己设计的守护者中,以少女型最多,毕竟动漫中高中生主角占据了大多数,女主角们也大多是这个阶段。 之后是御姐型,萝莉型是最少的。 “不过,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才更加让人感到期待和兴奋啊!” 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早上九点多了后,便拉着潘多拉一起起床,前往第二阶层「永昼斗技场」。 「求求你们,放过我!」 「……该死的人类,怎么会?」 「去死!」 「放我出去……」 不少亚人被分批关在这里,有铁鼠人、洞下人、人蜘蛛、食石猿…… 各种各样的亚人都有。 这些都是东野诚派遣召唤的天使们,从位于圣王国东部的亚伯利恩丘陵抓过来的。 它们会根据东野诚的要求,会释放探测正义值的魔法,专门抓取正义值低的部分。 虽然根据后面的实验,发现对正义值比较高的亚人也没有失败的情况。 根据猜测,应该是等级差距过大的缘故吧。 在没有高等级敌人做实验的情况下,还是不能做出结论就是。 虽然都差不多,但东野诚还是依旧让外出的天使们抓捕正义值比较低的亚人做耗材。 “我可真是善良啊……” 东野诚时不时这样想着。 走到一个笼子前,无视它们的话语直接发动魔法。 “中位天使召唤——” 随着魔法的发动,其中一个笼子里的亚人们全部挣扎起来,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Lv35至Lv42的中位天使漂浮在空中。 经过多次实验,确实和原著中安兹的结论差不多。 大概是由于土著们等级上限太低,通过亚人们召唤、改造出来的上位天使无法长时间存在。 反而是中位天使,只有被东野诚用特殊魔法召唤出来、且等级不超过42级,才可以长时间存在。 所以每天东野诚都会将召唤自己上限的十二只中位天使作为每日任务。 每天十二只,一个月算360只,一年就是4000多只。 就是比不上不死者对低阶生灵的特攻。 但只要时间足够,每一只其实都可以在没有精钢级冒险者反抗的情况下毁灭一座普通的人类城市。 当然了,在知道不死者好用的情况下,东野诚制造的npC们有不少都可以使用「召唤中级不死者」的能力。 算下来,仅仅算召唤出来的天使以及不死者,一年时间诺瓦斯·爱蒂尔就可以拉出一支四万左右,等级在Lv35-Lv42之间的大军。 在打开牢笼,安排好天使们前往第一阶层后,潘多拉对着东野诚轻轻弯腰。 “亚蒙大人,您辛苦了。按照之前的计划,接下来需要您处理下这几份文件。” 少女 身上仅用一块白布遮体,弯腰的瞬间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没有穿鞋子,赤足的潘多拉抱着一叠文件跟在东野诚身后小步前进。 在召唤完天使后,少女这才从身后上前,告知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东野诚来到不远处的凉亭中坐下,将文件拿过来看了起来。 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选择。 由于当初游戏时间不太够,诺瓦斯·爱蒂尔的建设根本就没有全部完成。 也就是想到一点做一点,许多功能都没有完善,甚至可能都没有。 每一阶层的布防也十分随意,只是按照Al大致推算的结果进行大致的投放安排。 所以东野诚特意给守护者们设置了会改造阶层的设定。 当然,改造方案什么的基本都会设计很多种,让东野诚进行抉择。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出要求。 《第四层静谧大书库改造方案——其二》 说是大书库,其实第四阶层还有宝物库的功能。 大量高等级佣兵召唤术、数据水晶、金币、种族转换道具什么的,接近三分之一都放在这个阶层。 “嗯,不错。无论哪个方案都已经十分完善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对做出这份方案的守护者十分满意。 这几份设计不仅考虑到了单纯的防护能力,还考虑到了日用、美型等多个方面。 反正让东野诚从无到有设计出这样的方案大概是没那个本事的。 我果然是个废物。 花费一个小时时间,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合心意,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其合拢。 在身后给东野诚按肩膀的潘多拉松开手,走到桌子前将计划书收了起来。 “亚蒙大人,接下来您是准备巡视阶层,去吃早茶,还是……” 说实话,东野诚有些选择困难症。 抬手打断了潘多拉的话语。 “你是秘书,我的行程你安排就好了。” 在没事做的时候,东野诚选择相信自己秘书眼光。 说起来,在诺瓦斯·爱蒂尔中,东野诚这个统治者也确实没什么事情做。 守护者们兢兢业业的安排好一切。 稍微有问题也是先通知秘书,由秘书交给东野诚。 最麻烦的也不过就是今天这种方案选择罢了。 每天闲逛、吃饭、睡觉、泡温泉、看书打发时间外,也就是调戏调戏秘书什么的。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 咳咳! 枯燥,乏味,但是爽! 第27章 准备外出 纳萨力克大坟墓第九层,酒吧。 “来一杯纳萨力克。” 负责酒吧的是纳萨力克副料理长皮奇,种族为蕈人。 嗯……大概就是蘑菇人? 头部好像沾着有弹性的紫红色的大水滴,很难理解对方的表情。 有肩膀和手,体型是短瘦的,没有腰部。 东野诚为了不过早暴露,经常都会到食堂和酒吧吃点东西。 已经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而酒吧并非专为东野诚服务,在这时已经有了两名客人。 “哟,迪米乌哥斯,还有夏提雅,你们俩也在啊。” 东野诚大方的和两人打了打招呼。 迪米乌哥斯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惯常的笑容,微微欠身。 “东野阁下,今天也辛苦了。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放松一下?” “啊,这倒是没问题。不过辛苦什么的,果然是在嘲讽我不务正业吧?” 东野诚从副料理长手中接过足足十层,色彩分明的鸡尾酒,浅浅的喝了一口,给出回应。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确实没有发现东野诚有敌意,反而因为他的到来,安兹大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尤其是讨论YGGDRASIL游戏的时候,他们这些守护者根本就插不上话,而对方却能与安兹大人相谈甚欢。 至少在发现对方作为敌人的证据之前,迪米乌哥斯并不介意与对方友好相处。 绝对不是因为对方给自己争取到安兹乌尔恭之戒的缘故! 绝对不是! 迪米乌哥斯摩擦着手指上的戒指,心情格外的预约,尾巴不停的甩动,就像小猫小狗一样。 夏提雅则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泛起涟漪,她用略带戏谑的语气说道。 “哎呀,真难得,您没有呆在房间里面发霉,反而来喝酒了?阿林斯——” 东野诚一天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房中,夏提雅想要问一些佩罗罗奇诺的事情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让她有些失望。 因此她对东野诚的态度并不算好。 不过因为对方很可能是佩罗罗奇诺的友人,态度倒也不会太差,至少能够压制自己一部分的坏脾气。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回答道。 “哎呀,如果我闲的没事到处乱逛,和守护者们问东问西,你们反而会感到不安吧?” 迪米乌哥斯笑了笑没说话,夏提雅也侧过头闷头喝酒,不搭理东野诚。 东野诚无趣的扯了扯嘴角,将手中的酒全部喝完过后开口道。 “对了,安兹在哪里?我刚刚获得了一个有意思的情报,过两天需要出去一趟。作为客人,离开前要当面和他说一声比较好。” 听到这里,迪米乌哥斯来了兴趣。 东野诚一直呆在纳萨力克第九层,他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安兹大人提到过对方拥有一件情报类世界级道具,可具体作用是什么,是什么样子的,纳萨力克却一切都不清楚。 也许可以稍微试探一下。 “哦——没想到东野阁下足不出户就可以得到外面的情报,这可真是了不得的能力啊!” 这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自己已经将自己拥有世界级道具的情报告知了安兹,他肯定会给守护者们听。 现在表现出这副惊讶的样子,不就是想要打探情报吗? 但东野诚并不在意。 虽然打探别人的情报这件事,无论是在YGGDRASIL游戏里,又或者这个世界中,都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这或许就是安兹没有特意向自己打探这件道具具体作用的原因。 虽然这个小小的试探完全可以不用管,但东野诚想了想,决定直接告诉他「福金与雾尼」的一部分情报。 毕竟纳萨力克拥有「诸王的王座」这件世界级道具,「福金与雾尼」本来就没办法探查其中的情报。 藏着掖着反而会让人疑神疑鬼。 再说了,道具本体其实在诺瓦斯·爱蒂尔中的本体身上,也不担心被抢走。 想到这些,东野诚做出一副十分满意的傲慢模样。 “那当然,我拥有的世界级道具「福金与雾尼」,可以化作能力堪比百级情报特化类玩家的渡鸦,还可以将它获得的情报直接传回到我这里。” “可是相当好用的道具!” 说到这里,东野诚大大咧咧,完全没什么心机的样子继续开口。 “可惜你们纳萨力克应该有特殊的防御系道具,毕竟我完全没办法探查里面的情报。” “有机会我得向安兹问问才行。” 哦,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将宝贵的情报说了出来吗? 甚至连试图调查纳萨力克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真的对纳萨力克感到放心,还是想用错误的情报迷惑吾等? 而且,对方的实力也值得怀疑。 拥有世界级道具的玩家,几乎也就是比无上至尊低一个档次的存在了,等级居然仅仅在六十级左右。 虽然给出了解释,但还是不太合理! 真想真刀真枪和对方打一场。 科塞特斯那家伙,之前居然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浪费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当初是自己上场的话,哪怕拼着被安兹大人责罚,也至少要将其打成重伤,那样绝对能够获得更多的情报。 可机会已经流失了,再对其出手就显得太过于刻意。 还是得继续观察,等待机会才行。 “东野阁下可真是坦荡,居然连宝贵的世界级道具的情报都愿意告知在下,实在是让在下感到万分惶恐。” 东野诚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 “没事没事,这件道具的情报虽然十分重要,可比起我和纳萨力克的友谊比起来不算什么!” 也就是不知道迪米乌哥斯心里怎么想的。 如果东野诚知道对方还想着有机会修理自己一顿来获得情报,绝对会万分后悔。 白帮你获得戒指了! 希望之后迪米乌哥斯的“牧场”不要开起来,否则的话…… 虽然东野诚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有些过于变态的东西还是无法接受。 又不是除了人类就没有其他选择了,非要将人类当成畜牲来使用。 之后必须得和安兹提一下才行。 不听的话…… “未知的玩家因为看不惯“牧场”,将迪米乌哥斯及其手下全部杀死。” 这件事很合理,不是吗? 第28章 威胁 “咚咚咚——” “安兹大人,东野大人求见。” 独属于安兹房间的大门被敲响,带着东野诚来到这里的是由莉·阿尔法 ,这位看起来温雅知性的无头骑士女仆。 “啊……东野吗?让他进来吧。” 在得到答复后,由莉对着东野诚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推开大门,以黑色为主的房间显得十分古朴而大气。 而完全不需要睡觉的安兹坐在沙发上,猩红的眼眶看着东野诚,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他刚刚正好在对着镜子练习威严、适合纳萨力克大坟墓统治者的动作。 幸好骷髅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然绝对能看到他窘迫的姿态。 “东野啊。” 安兹开口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住的不习惯的话,请直接跟我说。” “毕竟你是佩罗罗奇诺的好友,让他知道我怠慢了你可不好。” 东野诚坐到安兹对面,随意的半躺着,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虽然会有一些试探没错,可生活方面确实安排的挺不错的。 前世想要享受一天这样的服务,至少也得几千块吧。 如果东野诚没有带着诺瓦斯·爱蒂尔穿越,而仅仅是单独一人的话,一直待在纳萨力克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安兹,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真龙王吗?” 安兹眼眶中的光芒亮了一下,骷髅的手掌抬起,放在自己的下巴位置。 这件事情安兹当然没有忘记,作为有可能威胁到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敌人,他已经派出了赛巴斯与潘多拉外出探查情报。 当然,并没有忘记东野诚提到过玩家与世界级道具的威胁,让他们每人都携带有世界级道具。 “难道说……东野你已经查到相关的情报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表情显得很严肃。 双眼盯着安兹,认真的回答道。 “没错,在纳萨力克大坟墓西北方向有个国家名为里·耶斯提杰王国。” “而王国的西北方向,有一个名为亚格兰德评议国的国家。据说是在200年前的魔神与十三英雄之战后形成的多个亚人种族形成的多种族国家,其中有极少部分人类存在。” “他们的统治者是以真龙王之一的「白金龙王」——查因度路克斯·白锡昴为首的5头龙,担任名为永久评议员的职位。” 安兹的下颌骨微微张开,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猩红的眼眶中光芒跳动,那是他思考时无意识流露出的迹象。 “白金龙王……” 他重复着这个名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 “……东野,你对那个国家了解多少?” 东野诚耸了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我不敢让雾尼仔细探查这个国家。毕竟你也知道,在YGGDRASIL中龙族的强度吧。” 安兹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龙族就是因为强度破格,才让官方将其作为玩家不允许选择的种族之一。 而世界级bOSS「八龙」更是游戏中最顶级的bOSS。 东野诚摇了摇头继续开口。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是那个评议国。五个龙王坐镇,其中白金龙王据说还持有大概是玩家的‘八欲王’留下的世界级道具。” 安兹的敲击动作停下了。 玩家,世界级道具!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落在寂静的房间里。 “你确定?” “情报来源可靠。” 东野诚没有细说。 其实东野诚根本就没有安排雾尼探查评议国。 这些不过是通过雾尼之前带回来的情报,加上前世记忆结合而成,半真半假的猜测。 毕竟真龙王杀死玩家,手里怎么可能没有世界级道具? 甚至“常暗龙王”还持有「20」之一。 安兹站起身,走向房间一侧的巨大落地镜——就是刚才他还在练习威严的那面镜子。 镜中倒映着一具身穿华丽长袍的骷髅,空洞的眼眶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是被玩家打得苟延残喘的土著种族罢了。强度应该比不上职业构建好的玩家。” 东野诚安慰道。 “我在想……” 安兹转过身,整个人显得十分阴沉。 “真龙王是否已经知道纳萨力克的存在了。”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安兹绝对不允许纳萨力克受到任何威胁! “所以呢?” 东野诚反问道。 安兹穆然转身,黑色的灵气喷涌而出。 “我决定猎杀所有的真龙王!” 东野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安兹。黑色的灵气如同活物般在房间内翻涌,沙发旁的装饰品发出细微的震颤——这是安兹情绪波动的直观体现。 “猎杀所有真龙王?” 东野诚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你确定?” 安兹眼眶中的红光愈发炽烈,骷髅的面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森然。 “不确定。” 他出乎意料地坦率,黑色灵气缓缓收敛。 “但至少——我需要更多的情报。你提到的白金龙王,还有评议国的其他几头龙,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实力差距?有没有可以利用的矛盾?” 东野诚靠回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评议国那五头,名义上是合作统治,实际上……” 他顿了顿。 “龙族向来高傲,能让他们坐在一起谈,要么是有共同的威胁,要么是白金龙王强到足以压制其他四头。” “威胁。” 安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错。” 东野诚点头。 “200年前这个世界发生了一场魔神战争,或者说——十三英雄对抗的那些‘魔神’。据我所知,那个魔神的真身很可能也是游戏中的怪物。而十三英雄中也有玩家。” 安兹的指骨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许久才重新开口道。 “难道连游戏bOSS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假如世界级bOSS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话…… 安兹心中满是担忧。 需要三十六位顶级玩家才有可能战胜的世界bOSS,哪怕仅仅出现一只,也有可能对纳萨力克产生致命的威胁。 第29章 魔树 “差不多。” 东野诚没有否认,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场战争之后,亚格兰德评议国成立。龙族与其说是为了统治,不如说是为了自保。” “自保……” 安兹咀嚼着这个词。 “他们在害怕。害怕再次出现‘玩家’这样的存在,将他们赶尽杀绝。”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后,安兹开口:“你觉得,白金龙王现在知道我们的存在吗?” 东野诚认真地想了想。 “大概率不知道。” “纳萨力克的隐蔽措施做得很好,真龙王再强也不是全知全能。我尝试过用世界级道具获取纳萨力克的情报也失败了。不过——” “不过?” “我听说迪米乌哥斯他们说你准备建国?” 东野诚语气中带着些疑惑,不太确认的说了一句。 “如果你继续扩张,比如吞并王国、帝国,迟早会进入他们的视线。” 东野诚直视安兹,得出结论。 “所以你打算先下手为强?” 建……建国?!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安兹尴尬的起身,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尽管窗外只是地下大坟墓的岩壁,什么风景都没有。 要直接否认吗? 可如果建国是迪米乌哥斯他们的愿望,那是否该配合。 思考了许久,安兹决定先用模棱两可的话略过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还没有确认,还需要综合考量。” “赛巴斯和潘多拉那边,有新消息吗?” 东野诚点了点头继续询问。 “还没有。” 安兹重新坐到椅子上。 “但我打算再派出一组人手,专门调查评议国和那些真龙王。这次要更深入一些。” “派谁?” “为了以防万一,直接用雇佣的魔物们——”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安兹的话。 “安兹大人。” 门外传来由莉·阿尔法平静的声音。 “赛巴斯大人传回紧急联络,说有重要发现。” 安兹和东野诚对视一眼。 “进来。” 门推开,由莉双手捧着一枚暗色的通讯水晶,恭恭敬敬地递到安兹面前。 安兹接过水晶,骷髅的手指在表面轻轻一触。 赛巴斯沉稳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安兹大人,根据东野阁下提供的情报,我和潘多拉根据「十三英雄」与「真龙王」留下的传说,发现了被称之为「毁灭龙王」的魔物存在。” “据说它被十三英雄击败,被封印在托布大森林北部深处,请指示。” “毁灭龙王吗?” 安兹低声呢喃道。 东野诚摸了摸下巴,想起了有关毁灭龙王的情报。 那是来自异界的巨大植物型魔物,主干高约100米,树枝长度超过300米,等级达到Lv80以上的存在。 虽然和纳萨力克完全没法比,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甚至绝大多数生物来说,都是能够轻松灭国的传说级战力。 这个等级勉强能够引起安兹的重视了吧。 要不要多透露一些情报,表现表现自己的作用? 没问题。 东野诚得出结论,最多也就是表现出的情报获得能力比较夸张,可能引起纳萨力克的贪欲。 但一来自己并不怕,二来安兹对于和“同伴”有关的事情都非常重视,大概率不会翻脸。 “这东西不是龙王。” 东野诚开口,语气很确定。 安兹转过头,似乎在说你怎么知道。 “你说什么?” “毁灭龙王不是龙。” 东野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它根本不是龙族,更不是什么真龙王。那是来自异界的巨大植物型魔物,主干高约一百米,树枝长度超过三百米。” 他顿了顿,补充道。 “等级在Lv80以上。对了,毁灭龙王这个词是我也是从附近的树妖口中得知的。” “据说是因为被认为有毁灭世界的力量,才被安了这样一个名字。” “我最开始降临的地点和它比较近,不过对方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加上我等级不够,就没管他。” 安兹沉默了片刻,骷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八十级……” 如果放在纳萨力克,这个等级的魔物算不上顶级威胁——守护者中不少人都能单刷。 但问题不在这里。 评议国有五位龙王,全都按照毁灭龙王的等级算的话,就是五位Lv80以上龙类bOSS。 假如等级达到Lv90,哪怕安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何况,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龙王? 加上世界级道具的不稳定因素…… 还好没有因为附近的人类弱,就贸然行动。 正好趁这次机会试探一下那些龙王们。 这时通讯中传出赛巴斯的声音。 “安兹大人,如果仅仅是80级左右的魔物,在下和潘多拉其实可以解决。” “赛巴斯,你和潘多拉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安排人手,防止有龙王偷袭。” 听到安兹的命令,赛巴斯毫不犹豫的听从。 “是,安兹大人。” 通讯结束过后,由莉阿尔法也选择离开,房间中又一次只剩下东野诚和安兹两人。 对于毁灭龙王,东野诚并不是很感兴趣。 区区八十多级的魔物还不太够看。 东野诚主要的目标是斯连教国准备控制毁灭龙王,而带来的世界级道具「倾国倾城」。 这件道具能够任意控制一位不具备「世界守护」或者「世界之敌」bUff的敌人。 包括百级npC或者游戏bOSS同样如此。 原著中夏提雅就是被倾国倾城控制,在杀掉控制者后变为野怪,和安兹打了一场。 为了自己的npC不被坑,这件东西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这时,安兹看向东野诚。 “东野你要参加吗?虽然可能有危险,但Lv80级魔物应该会给你提供不少的经验值。” 东野诚扯了扯嘴角,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毕竟自己在这个世界升级全靠罪恶银币,根本就没怎么打怪升级。 而这一具格雷姆也升不了级。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人设,只能跟着去了。 “行,正式行动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第30章 极限与新的目标 时间流逝,安兹忙着准备对付真龙王。 而东野诚则让雾尼以及诺瓦斯·爱蒂尔擅长情报战的守护者监视托布大森林附近的区域,随时准备抢夺「倾国倾城」。 经过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东野诚的等级已经来到了Lv110级。 本以为自己的等级会无限制的提升下去,结果却遇到了瓶颈。 就在等级提升为Lv110级过后的第五天。 其实在等级达到110级的第二天开始,一直十分好用的罪恶银币突然无法使用其获得经验值。 “该死,到底什么情况!” 东野诚愤怒的拍了下身前的圆桌。 哪怕是比较高端的魔法物品,却依旧在巨大的力量之下分崩离析。 自己当初确实是要求「等级上限提升为无限」没错啊! 为什么经验值无法提升了? 之前的尝试通过杀怪的方式获得经验值,却依旧没有成功。 “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站起身,东野诚烦躁的来回踱步。 虽然Lv110级在这个世界已经几乎无敌,但与无限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 到底该怎样才能继续突破呢? 东野诚思考了许久,勉强得出几个有一定可能性的方案。 一,重新找到「永恒之蛇的戒指」,让自己今后升级不存在任何瓶颈。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麻烦的。 毕竟只要获得就可以解决自己的难题。 谁知道「永恒之蛇的戒指」到底有没有穿越过来? 不过本身就要收集世界级道具,可以顺带进行。 二,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样,通过学习获得等级。 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没办法通过升级获得技能点,而是学会了技能才获得等级。 可以尝试不通过技能点学习技能或者武技。 可到底有没有用,东野诚也相当怀疑。 至少原著中安兹做不到。 但自己的时间很多,可以进行尝试。 三,和某些动漫中的主角一样,尝试解析魔力本身,或用自己的意志打破系统限制什么的。 可东野诚觉得这条路几乎没戏。 毕竟自己了解自己,东野诚并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也不是什么天才。 否决。 第四…… 东野诚冷静下来,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如果没记错的话,玩家之所以能够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世界」本身赋予了YGGDRASIL游戏数据某种本质。” “而触发「世界」这种规则的,应该是「龙帝」的某种始源魔法没错。” “如果自己可以接触到这部分知识……” 东野诚想起了自己获得的那件世界级道具——「创世纪」。 如果自己用那份能够引动世界规则的知识,结合「创世纪」的话…… 也许,大概,有机会—— “——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创世神?” 仔细回顾了一下逻辑,似乎没有明显的漏洞,确实有一定可能性。 东野诚单手握拳,下定了决心。 虽然龙帝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还处在生死不明的状态。 或者说,他死掉的概率很大。 毕竟如果他还活着,龙族大概率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可他的儿子白金龙王就在评议国不是吗? 虽然无法确定白金龙王是不是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既然有概率能行那就去做。 东野诚摇了摇有些生锈的脖子,决定亲自前往评议国,找白金龙王的麻烦。 别去晚了,发现白金直接被安兹给宰了。 东野诚开始搭配自己的装备。 因为除开直接攻击型以外的世界级道具对真龙王无效,所以东野诚选的都是能够直接强化、恢复自己,又或者直接造成攻击的部分。 「福金与雾尼」,作为情报战利器,自然要带上。 「圣杯」,每天一次满额回血回蓝,附带清除所有负面状态,流血、即死与中毒无效可以在死亡后自动触发,也可以手动使用。 带上。 「罪恶的钱袋」,虽然无法继续提升经验值,但也能每天恢复三成MP。 带上。 「布里欧纳克」,具有光与雷属性,活着的武器,对邪恶特攻,可以化作五条光与雷组成的大蛇自动对敌人发动攻击。 带上。 再加上一件「二十」作为保险。 等级碾压加上五件世界级道具,剩下的装备也全都是神器级道具,东野诚不相信还能出意外。 “潘多拉,进来吧。” 听到东野诚的声音,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潘多拉走了进来。 一双洁白的小脚踩在以黑与金为基调的地毯上,一身洁白的少女与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衬托出潘多拉超脱凡俗的圣洁感。 碧蓝的眸子微抬,淡粉色的唇瓣吐出略带空洞感的声音。 “亚蒙大人,请问有何吩咐。需要我侍寝吗?” “无论怎样粗暴的对待,我都可以全部接受哟。” 少女的声音带着某种期待与诱惑,仿佛引诱人堕落的魔女。 这看起来纯洁而幼小的躯体,说出这种话来,给人一种反差感。 可能是前几天因为心情不好而对她有点粗暴,解锁了太多姿势的缘故,让她学坏了? 东野诚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罪恶感抛出脑海。 不对,好像自己设定中她就是个坏女人来着。 嗯,这不是我的错。 那没事了。 东野诚拒绝了诱惑,开始安排起接下来的行动。 “暂时将诺瓦斯·爱蒂尔调整为戒备状态。选择其中十名守护者,从宝物库中取出世界级道具给她们装备上。” “全部在第一阶层广场集合,等待我的命令。” 这主要是为了防备有可能存在的「龙帝」与「慈母」。 而没有世界级道具给予「世界守护」bUff的守护者们,很可能被类似朽棺龙王「灭魂」的始源魔法一锅端,东野诚总觉得不太放心。 “我会让雾尼留在这里作为联系,接到命令便使用传送门传送过去支援我。” 这是防止真龙王或者安兹他们使用世界级道具或者始源魔法切断通讯。 有本事你把世界级道具的通讯给我切了,那东野诚自认倒霉。 安排完后,东野诚给出最后的命令。 “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诺瓦斯·爱蒂尔一切照旧。” “守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后,东野诚直接使用上位传送离开了诺瓦斯·爱蒂尔,只留下刚刚被召回的雾尼与有些担忧的潘多拉。 第31章 开战 亚格兰德评议国。 位于大陆的西北角的最西北端,在无数山脉环绕的地方,主要是由亚人们构筑的都市国家。 它的皇都在今天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来人的体型在人类中算是比较高大的,穿着一身黑与金色为主的魔法袍,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眸深处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昂首挺胸的走到了城门前。 东野诚并不是什么嗜杀的魔王,尤其讨厌无意义的杀害。 以自己魔法的破坏性,一旦直接在这座城市打起来,城市里面的生命九成九都得死。 当然,如果白金龙王非要在这里打,那东野诚也并非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圣母就是。 他的善心只存在于自己与诺瓦斯·爱蒂尔不受威胁的情况。 东野诚没有为难守门的蜥蜴人守卫,交了钱,这才走进城里。 一路向最中央的宫殿走去,东野诚看到了蜥蜴人、海蜥蜴人、哥布林、食人魔、鱼人以及人类等,各个种族齐聚一国。 “有点意思……” 东野诚低声呢喃着。 别的不说,食人魔与人类处在一个国家,难道真的能和平共处吗? 想起了动漫中安兹建立的安兹乌尔恭魔导国,似乎也是各种族和平共处来着。 靠着强大的武力做支撑,用严酷的法律作为绳索,搭配数量庞大而不知疲惫的不死者作为劳动力,哪怕是称得上天敌的两个种族也是能够在魔导国相亲相爱。 可如果将人类种、亚人种和异形种分开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东野诚吐出一口气,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自己居然开始思考起未来该如何统治世界了。 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东野诚使用了「完全不可知化」进行隐身,随后使用飞行向着目标方向飞去。 没过多久,东野诚便来到了目的地。 一天白色的巨龙趴在宫殿中央,身披着白色微光的身体有着光泽的流动,优雅而有气质。 非常漂亮的样子让人觉得仿佛是艺术品。 而在东野诚踏入宫殿的瞬间,白金龙王也察觉到了异常的气息。 东野诚并未解除「完全不可知化」,但白金龙王那双竖瞳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的方位。 “魔法——而且还是相当高明的隐匿魔法。” 白金龙王的嗓音低沉而浑厚,带着龙族特有的共鸣,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既然来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东野诚微微挑眉。 虽然早有预料,但明明没有使用魔法,如此敏锐的察觉到自己。 房间里有特殊的魔法阵,还是龙族特有的天赋? 他释放了一个「次元封锁」防止白金龙王逃跑。 随后解除了了隐形魔法,黑金色的身影在殿堂中显现。 “白金龙王。” “人类……不,你的气息不对。” 白金龙王的龙首微微侧转,那双金色的竖瞳与东野诚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你是什么东西?” 东野诚扯了扯嘴角,白金龙王第一次见面就剥夺了自己的人籍? “东野诚。一个路过的旅人。”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但眼底的傲慢没有丝毫收敛。 “听说这座都市国家由龙王统治,有些好奇。” “另外,有件事情需要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我可以留下你的性命。” 白金龙王从趴伏的姿态缓缓起身。 那一瞬间,整个宫殿都在震颤。 巨龙的体长超过二十米,每一片鳞片都仿佛精心打磨过的白金甲胄,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它伸展双翼,翼展几乎覆盖了宫殿穹顶的全部视野。 “好奇,饶过我的性命?” 白金龙王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玩味。 “仅凭这些就敢闯入我的宫殿,对我大放厥词。要么是无知,要么是——” 它没有说完。 一道金色的魔法箭矢已经飞至眼前。 白金龙王甚至没有躲避。一层半透明的龙力护盾在身前展开,魔法箭矢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最终消散于无形。 “这种试探毫无意义。” 白金龙王的竖瞳微微收缩。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那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东野诚笑了。 那是一个让白金龙王感到不安的笑容——不是狂妄,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看到了有趣玩具的兴致。 “好。” 东野诚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瞬,宫殿的温度急剧上升。 白金龙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强者,甚至是讨伐八欲王的参与者。 但从未感受过这种质量的魔力。 “你的魔力——” 东野诚抬起右手。 指尖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球体,仅有乒乓球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让白金龙王的龙鳞本能地竖立起来。 “别紧张。” 东野诚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这个只是用来‘打招呼’的。” 「泯灭之光」 他轻轻一弹。 金色球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白金龙王。 白金龙王没有再硬接。 它双翼猛振,庞大的身躯以不符合体型的灵巧腾空而起,宫殿的地面被那道金色球体击中——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完美的圆洞,直径半米,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被击中的物质就这样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蒸发,而是彻底的湮灭。 白金龙王悬停在半空,俯视着那个圆洞,眼神终于变得凝重。 本以为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者,因为龙族长时间没有露面而产生了自己足够强的错觉。 可如此等级的攻击,又考虑到百年的间隔,那只剩下仅有一种的可能! 玩家! “——龙帝的污秽!” 白金龙王发出恐怖的咆哮。 “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世界断绝障壁!” 说话间,一个透明的巨大结界以他为中心展开。 “别说的那么激动。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和你打。” 东野诚仰头看着空中的巨龙,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只要你告诉我龙帝到底是怎么将我们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的,我可以转身离开。并且保证不主动对你们龙族出手。要知道……” 话音未落,白金龙王的龙息已经倾泻而下。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纯白色的能量洪流,带着神圣与毁灭的双重属性,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 这是白金龙王最引以为傲的杀招之一,一口龙息毁灭过一整支军队。 第32章 胜负已定 东野诚没有躲。 他伸出手,某个他一次也没有使用过的魔法在手中快速成型。 在等级突破百级之后,魔法的咏唱时间也大幅度缩短,几乎是瞬间魔法便已经成型。 「大灾厄!」 世界级职业灾厄使徒特有的,号称YGGDRASIL中最强歼灭系魔法的。 以一次消耗百分之六十MP的巨大代价,换来的是游戏中最强的广域破坏魔法。 红黑色的能量洪流带着毁灭的气息,与白色的龙息撞在一起。 区区龙息,在大灾厄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在能量消失过后,白金龙王已经浑身都是炸裂的伤口,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样。 “不错的龙息。”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是普通的魔法咏唱者,大概来不及使用魔法就已经被你烧成灰了。” 白金龙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久违的情绪。 不是恐惧——作为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存在,作为讨伐八欲王队伍唯一的幸存者,它早已忘记了恐惧。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本能产生的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 白金龙王的语气不再有之前的轻松。 东野诚抬头看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傲慢一如既往,但多了一丝认真。 “嘛,你不是称呼我为龙帝的污秽吗?继续这样称呼就好了,我不介意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次与龙族交手,却比想象中轻松多了。 一个次元移动来到白金龙王头顶的天空。 “白金龙王,我没有兴趣毁灭你的城市,也没有兴趣杀你。” 他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但如果你的下一击还是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 “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白金龙王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战意燃烧的声音。 “几百年了。” 白金龙王的嗓音低沉如雷鸣。 “几百年没有人敢对我说这种话。” 它的身躯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泽,而是一种刺目的、宛如小型太阳般的白金色光芒。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急剧攀升,宫殿的墙壁开始龟裂,地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缝。 “既然你说我只是‘这种程度’——” 白金龙王的竖瞳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就让你看看,白金龙王真正的全力。” 「终极大爆炸!」 这是白金龙王最强的始源魔法,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特效与附加能力。 有的仅仅是强大到极点的爆炸。 引发大爆炸,造成巨量伤害。 朴实无华却毫无疑问称得上强大的始源魔法。 谁会硬接bOSS大招啊? 又不是躲不开。 自己可是带着世界级道具的,白金龙王的技能世界断绝障壁形成巨大结界,本应该能够完全阻断内外干涉,物理与魔法都无法突破。 这也是东野诚直接用出大灾厄,白金龙王也用出大爆炸的缘故。 一个次元移动离开世界断绝障壁的范围,又在大爆炸结束后回到原地。 使用「生命精髓」查看白金龙王的生命值,发现在硬吃一发大灾厄,他的血量依旧还剩一半左右。 并没有因为使用究极大爆炸而减少血量。 「我记得动漫中白金铠甲释放技能会消耗生命值来着,果然本体和白金铠甲是不同的吗?」 看着准备继续攻击的白金龙王,东野诚并没有立刻动手。 万一再来一个大灾厄,直接打死了怎么办? 换个伤害低一点的技能好了。 「现断」 十阶魔法,世界冠军职业独有技能「次元斩」的下位技能,却也算是比较强的攻击魔法之一。 当然,最主要是范围没那么大,造成的伤害也会比较低。 根据观察,和游戏中可以用修脚的方式打死bOSS不同,现实世界中,尤其是等级比较高的敌人,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别死了啊,白金龙王。” 「魔法三重强化.现断」 随着东野诚一挥手,三道仿佛空间断裂的攻击出现在白金龙王柔软的腹部。 三道血箭从白金龙王腹部彪出,他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别小看我!” 白金龙王强忍着疼痛,选择直接使用肉体发起攻击。 毕竟是魔法咏唱者,肉体完全比不上龙族。 只要抓住一个机会,让自己攻击到对方身体,就有获胜的可能! 可就在这时,数位天使魔物出现在两人中间。 它们长着狮子的脸,有展开的一对和包裹着身体的一对,共计四只翅膀。 穿着闪亮的铠甲,手上拿着写有眼睛纹样的盾牌和芒中带有火焰的标枪。 「超位魔法.天军降临」 能召唤6位拥有优秀的坦克性能,探测能力也出色的80级的天使「门卫智天使」攻击敌人。 在东野诚「万军之主」的被动下,天使们的能力已经轻松超过85级,接近90级的程度。 绝对不是白金龙王能够轻松突破的。 东野诚皱着眉头看着浑身是血与门卫智天使搏斗的白金龙王。 “不可理喻。” 东野诚并不理解白金龙王为什么还要拼命。 东野诚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惨烈的战局,甚至没有再次发动进攻。 六位门卫智天使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闪耀着圣光的标枪不断刺向白金龙王的躯体。 白金龙王确实强大——即便是接近九十级的天使,也无法在单对单中压制它。 但六位联手,再加上它已经身负重伤,局面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白金龙王的一只翅膀被两柄标枪钉穿,金色的龙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汇聚成触目惊心的血泊。 它仍在挣扎,龙尾扫飞了一位智天使,龙爪撕碎了另一位的半边翅膀,但更多的天使立刻补上了空缺。 “何必呢。” 东野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很清楚,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白金龙王没有回答。 它的竖瞳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个黑色身影,龙口中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宫殿碎裂的地面上。 第33章 龙之终末 智天使的又一波攻击落下。 白金龙王用仅剩的完好的前爪格挡,利爪与盾牌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但伤势太重了,它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曾经优雅如艺术品的身躯此刻布满了「现断」留下的狰狞伤口和「大灾厄」造成的焦黑灼痕。 数次「抗性降低」的魔法都被抵抗。 哪怕东野诚对削弱类魔法并不擅长,也不得不感叹龙的抗性可真高啊! 东野诚叹了口气。 他真的不想杀这条龙。 不是怜悯,不是仁慈,而是一种纯粹的功利计算—— 杀了白金龙王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东野诚需要的是龙帝召唤玩家的知识,而不是他的生命。 虽然没有动手之前,东野诚还担心对方会给自己造成威胁,所以抱着如果陷入危险就杀死对方的想法来的。 但动手过后却发现自己完全能够轻松碾压对方,东野诚反而不想动手了。 这个世界将会是自己的后花园,龙族是里面绚烂的花朵,而白金龙王是最灿烂的那几朵之一。 真龙王都快要绝种了,全杀了多可惜。 而且这座都市国家之所以能够维持各种族共存的局面,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白金龙王的绝对威慑力。 一旦它死了,亚格兰德评议国必将陷入内乱,而内乱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混乱,意味着—— 麻烦。 东野诚使用「生命精髓」查看着白金龙王的血量,准备等它血量足够低的时候使用「全种族魅惑」进行控制。 能成功最好,可如果对方多次抵抗成功,那就只能斩断它的手脚与翅膀,用「记忆操控」从他脑子里找答案了。 不过,到时候白金龙王大概率会变成傻子吧? 可那也和东野诚无关了。 又不是没给他机会,自己不珍惜,后果自己承受也应该没有怨言吧? 「全种族魅惑」——失败。 「全种族魅惑」——失败。 「全种族魅惑」…… 在接近数十次技能失败过后,东野诚不得不开始考虑其他的方法。 信仰系第十位阶魔法——「亵渎」 一道漆黑的光芒,仿佛晃悠悠的萤火虫一般飞到白金龙王附近,随后轻轻融入他的体内。 一瞬间,某种强烈的不适感从白金龙王体内涌出。 “该死的污秽!你干了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东野诚耸了耸肩,并没有给出解释,仅仅是开始释放其他削弱类的技能来。 「抵抗弱化」 「开放性损伤」 「支配」 「诅咒」 ……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白金龙王怒吼着,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龙族与生俱来的高贵「灵魂」,与世界相连接的证明,试图强行驱散附着在身上的污秽之力。 然而,「亵渎」的黑光只是晃了晃,依旧牢牢嵌在它的体内。 东野诚微微挑眉。 有效了。 他没有急着追加攻击,而是静静观察。 第十阶的信仰系魔法果然不同凡响,那层让所有削弱魔法都无功而返的抗性屏障,此刻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 白金龙王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该死的污秽!我绝对不会屈服于邪恶的力量!” “我说过了。” 东野诚平静地回答。 “把龙帝召唤玩家的知识给我,我转身就走。” “休想!” 白金龙王强撑着残破的身躯,双翼猛地展开。 即使其中一只翅膀已经被「现断」切掉了近三分之一,它依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东野诚扑来。 金色的龙炎在它喉咙深处凝聚—— 然后,在即将喷吐的瞬间,它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支配」 ——成功了一瞬间。 虽然没能完全控制住这头远古巨龙,但那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足够了。 东野诚侧身闪过,同时抬手补上一记「开放性损伤」与「抗性削弱」。 白金龙王左翼根部的旧伤骤然崩裂,金色的龙血如喷泉般涌出。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废墟之上,溅起漫天尘灰。 “抗性在持续下降。” 东野诚看着「生命精髓」反馈的数据,喃喃自语。 白金龙王的血量已经跌破一成,而对负面状态的抵抗力,也在「亵渎」的持续侵蚀下不断衰减。 他再次抬手。 「全种族魅惑」——失败。 「全种族魅惑」——失败。 「全种族魅惑」——成功。 那一瞬间,白金龙王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也仅是一瞬间。 “不可能!”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 “区区人类,怎敢——” 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将魅惑的效果强行震碎。 东野诚叹了口气。 成功了,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不过没关系,这三秒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只要继续削弱下去,迟早能把它彻底控制住。 东野诚忍不住心中吐槽,这白金龙王的精神抗性也太高了吧! 他开始吟唱下一轮削弱魔法。 白金龙王躺在废墟中,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它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意识也在「诅咒」的侵蚀下变得迟钝。 它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面前这个人类,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它当作对手。 而是一只需要慢慢驯服的野兽。 “杀了我。” 白金龙王的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骄傲。 东野诚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这头曾经君临天下的存在。 “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还得浪费我的魔力进行复活。” 在有复活魔法的异世界,死亡并非是一切的终结。 白金龙王愈发的恐惧。 居然有玩家准备复活龙王? “休想……” 白金龙王喘息着,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 “我不会成为你的……奴隶。” “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东野诚蹲下身,与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金色龙瞳平视。 “把知识给我,我离开。你继续当你的评议国议员,当你的真龙王。我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如果我……拒绝呢?”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难道还认为自己有拒绝的权利? “那你以后就不再是龙王了。” 他轻声说。 “而是一头被我拴在巢穴里的、脑子不太灵光的看门蜥蜴。”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 漆黑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第34章 反应 纳萨力克大坟墓,第九层,圆桌会议室。 安兹坐在主位,阶层守护者、战斗女仆团的成员们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圆桌中央出现的画面。 那原本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目标之一,白金龙王所在的宫殿。 而现在出现的,是一个呈圆形的深坑,露出的土地带着一丝丝红色—— 他们还不清楚,那是名为灾厄的气息。 “关于评议国的白金龙王所在的宫殿化作废墟,白金龙王突然消失这件事,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安兹的声音在圆桌会议室中回荡,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 画面中的深坑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原本宏伟的宫殿旧址上。 那丝丝缕缕的红色气息即便隔着魔法影像,也让在场的守护者们感受到一阵异样的“不适”。 那是「大灾厄」的残渣。 “迪米乌哥斯。” “是,安兹大人。” 坐在左侧的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从现场的破坏痕迹来看,毫无疑问是第十位阶魔法乃至更高层次的力量造成的。但令我更在意的是——白金龙王消失了,而不是死亡。” “什么意思?” 雅儿贝德微微侧头。 “如果白金龙王死在那里,现场应该会留下它的尸体。” 迪米乌哥斯指着画面中的深坑。 “真龙王的遗体是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无论是骨骼、鳞片还是心脏,都具有无法估量的价值。但诸位请看,现场没有任何属于白金龙王的残骸。” “被人带走了?” 科塞特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或者。” 夏提雅插嘴道。 “它自己逃跑了。” “不太可能。” 迪米乌哥斯摇头。 “从深坑的形态来看,双方并非是你来我往的平等对抗,更像是一边倒的碾压。真龙王似乎是被碾蚂蚁一般被碾压的哪一方。 而且现场的破坏非常……干净。” “干净。” 安兹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安兹大人。现场除了一片废墟,连一滴血液、一片龙鳞都没有留下。这种破坏方式,更像是……” “胜利的一方几乎没有任何压力,战斗过后还有大量闲暇时间,甚至有打扫战场的闲情逸致。” 安兹替他说完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兹将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遮挡住自己并不存在的下颌。他在思考。 白金龙王是纳萨力克在这个世界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标之一。 它是少数几个真正可能对安兹构成威胁的存在——当然,是在不考虑地八层那些和众多世界级道具的前提下。 而现在,这个“威胁”就这样消失了。 在一个深坑里消失了。 一个“威胁”消失,带来的却是另外一个更大的、未知的“威胁”。 “安兹大人。” 雅儿贝德开口。 “需要我去评议国调查吗?” “不。” 安兹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暂时不用。” “可是——” “雅儿贝德,你看看这个深坑的大小和痕迹。” 安兹抬起手,在画面中比划了一下。 “深度超过十米,造成这种破坏的人,至少具备第十位阶魔法或者同等级别的战斗力。” “敌人大概是玩家!” 安兹想起了那个男人。 那个自称佩罗罗奇诺友人,叫东野诚的人类。 “不过,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安兹沉吟片刻。 “赛巴斯。” “在。” “你和索留香去评议国周边调查一下,注意隐藏行踪,不要打草惊蛇。另外——” 安兹顿了顿。 “东野诚那边什么情况,他上次离开后似乎没有再联系过我们。就顺便打探一下他的情报吧。” “遵命。” 安兹靠回椅背,空洞的眼眶中红光微微闪动。 白金龙王消失,东野诚下落不明,还有那个深坑中残留的恐怖的气息…… 这个世界的局势,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情报不足啊。” 与纳萨力克相比,亚格兰德评议国显得十分平静。 并非是白金龙王消失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而是剩下的龙王们封锁了消息。 对外称白金龙王战胜了某位胆大包天而狂徒,正在追踪对方的老巢。 青空龙王,斯威利亚.迈隆希尔克。 钻石龙王,奥姆纳德塞斯.伊克尔布鲁斯。 黑曜石龙王,凯森布鲁特.尤克里利斯。 蠕虫龙王,扎拉吉尔卡里亚.纳赫恩特。 剩下的四位龙王正罕见的聚在一起,不安正在房间里弥漫。 最先开口的是除开白金龙王外最强的青空龙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没想到,强大如白金那家伙居然也会突然消失。” 青空龙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还有前所未有的不安。 它的身躯呈现出天空般的湛蓝色,鳞片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即使是在座的四位龙王中体型最小的一位,依然比人类大了数十倍。 “不是消失。” 钻石龙王纠正道,声音沉稳而冰冷,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坚硬。 “白金是在战斗中败北了,而且是在正面战斗中。” 钻石龙王奥姆纳德塞斯是四位龙王中最年长的一位,它的鳞片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仿佛无数颗钻石镶嵌在皮肤上。 它那双苍老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不可能。” 黑曜石龙王凯森布鲁特立刻反驳,粗犷的声音如同岩石碰撞。 “白金那家伙的实力我们都知道。就算是我们四个联手,也未必能稳赢他。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正面击败他?” “连那恐怖的八欲王都没有杀死他!” “事实就摆在眼前。” 钻石龙王淡淡地说。 “宫殿被毁,白金不知所踪。如果你有更好的解释,不妨说出来。” 黑曜石龙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它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 一直沉默的蠕虫龙王扎拉吉尔卡里亚扭动着它那没有四肢的修长身躯,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是四位龙王中最神秘的一位,常年生活在地下深处,很少与其他龙王交流。 但此刻,它那双细小的眼睛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新的——龙帝的污秽?” “百年一次的灾厄,似乎已经开始了——” 第35章 刑法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四位龙王各自沉思着,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如果说白金龙王是被某个隐藏在这个世界的玩家击败,那意味着什么? 对方能够轻易击败白金龙王,代表着能够更加轻松的击败他们。 它们面对的,将会是比八欲王更加谨慎,更加强大的存在。 “封锁消息的决定是正确的。” 钻石龙王打破沉默。 “至少在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以及白金的踪迹之前,我们不能让外界知道白金已经不在了。” “但能瞒多久?” 黑曜石龙王反问。 “虽然评议国只是白金的实验品,可其中并不是没有聪明人。” “不需要太久。” 青空龙王接过话头。 “我们只需要拖到白金回来。” “如果……” 蠕虫龙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 “如果他回不来了呢?” 没有任何人回答,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金龙王作为龙帝之子,目前龙族中最强的存在,如果它都可以悄无声息的被消灭,那…… “不可能,白金那家伙就算打不过,逃跑也不成问题。” 钻石龙王语气十分笃定。 “应该是被人偷袭,伤得太难看,担心被我们笑话才躲了起来。” “哈哈,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得好好嘲笑他一通。” 蠕虫龙王笑声中带着尴尬与生硬,完全没有一丝笑意。 “你会被白金狠狠地修理一顿的。” 听着黑曜石龙王的话,蠕虫龙王居然显得十分期待。 “没关系,如果我还有机会被他修理的话……” 诺瓦斯·爱蒂尔,第二层,永昼斗技场。 虽然这里关押着不少作为消耗品的亚人,但因为他们太过于弱小,并没有资格踏入位于地下的「塔尔塔罗斯」大监狱。 而就在今天,这里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白金龙王,查因度路克斯·白锡昂。 作为专门招待强者的塔尔塔罗斯,整体全都是由魔法金属打造,布置了大量压制敌人属性的魔法阵,以及传说甚至神器级别的道具防止囚犯逃跑。 白金龙王的四肢和尾巴被巨大的锁链绑住,巨大的嘴巴被塞入仿佛“嚼子”一般的道具,防止他喷吐龙息的同时也防止他自残。 剥皮恶魔们拿着附魔着锋锐的小刀在白金龙王身上破鳞与剥皮。 剥下的皮肤与龙鳞被现场揉制成空白卷轴与龙鳞甲。 随后便有使用治疗的法师将其治愈,接着重复这一个过程。 狱彩海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身前的桌子,赤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悦。 “亚蒙大人实在是太过于仁慈了,对于这种胆敢多次拒绝甚至辱骂无上至尊的大罪人,区区剥皮之刑,居然还要给他释放减轻痛苦的魔法。” 可这是亚蒙.尼古拉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狱彩海美无法拒绝。 “没错,这种罪大恶极的狂徒就该用自己的鲜血与哀嚎来为自己赎罪。” 随着清脆而空灵的声音传来,监狱的大门被打开,浑身雪白的潘多拉走了进来。 “切,你这家伙怎么……” 狱彩海美说到一半,很快反应过来。 “你的秘书月也已经过去了啊,现在跟着亚蒙大人的是谁?” “是丽塔·洛丝薇瑟哟。” 潘多拉走到狱彩海美对面坐下,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那家伙啊……” 狱彩海美得到答案过后,有些不太开心的撇了撇嘴。 虽然诺瓦斯·爱蒂尔的众人关系都十分和谐,可贫与富的差距还是让狱彩海美忍不住在胸前比划了两下。 虽然亚蒙大人对自己的身体表现的十分喜爱,可作为女人,她依旧有些在意自己的身材。 该死的乳牛! 狱彩海美心中愤愤不平的想着。 “不用在意这些哟,毕竟我们的形象都是亚蒙大人精心制作的,既然你和我是这样的身材,就表示大人对此十分喜爱。” 潘多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口安慰起自己的“前辈”来。 “我当然知道,可是……” 狱彩海美轻轻拍了下桌子,随后转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 “你特意过来塔尔塔罗斯,并不是为了安慰我吧?有什么事,说吧。” 潘多拉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我想问一下,你对白金龙王脑海中的记忆提取得怎么样了?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得到亚蒙大人需要的答案。” “这个……” 狱彩海美皱起了眉头,粉色的唇瓣张了张,许久才有些失落的开口回答。 “白金龙王的精神抗性太强了,我每隔一个时辰用一次「记忆操控」进行探查,但得到的大多是无用的知识。” “想要在他数百年的记忆中得到准确的答案得需要靠运气。运气好的话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运气差的话——” 狱彩海美想了许久,最后伸出两根手指。 “需要两年。” “两年?” 潘多拉放下手中的水杯,白色的眼睫微微颤动。 “居然要亚蒙大人耐心等待两年吗?” “我知道。” 狱彩海美咬着下唇,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这家伙是白金龙王,是真龙王。就算被压制了属性,被封锁了力量,他的精神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壁垒之一。” 狱彩海美并不知道,作为能够使用始源魔法的龙族,白金龙王的灵魂能够与「世界」相连,天然给了他近乎坚不可摧的精神抗性。 她能够在两年内得到想要的记忆,已经是因为作为百级精神系魔法咏唱者,远超常规的原因了。 她转过头,看向被锁链束缚的巨龙。 白金龙王已经不再挣扎了。 那双曾经璀璨如黄金的竖瞳,此刻变得黯淡无光。 剥皮恶魔们在他身上娴熟地作业着,一刀一刀,一片一片。 锋利的附魔小刀从鳞片边缘切入,精准地分离皮肤与肌肉,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处理一块普通的牲畜皮革。 每一次刀刃划过,巨龙的身躯都会微微颤抖。 但没有吼叫。 没有哀嚎。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从那个被“嚼子”封住的巨口中传出。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的方向,仿佛在注视着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 “他的意志力很强。” 狱彩海美难得地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不只是精神抗性的问题。即使是在这种折磨下,他的意识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次我侵入他的记忆,都会触碰到大量的‘陷阱记忆’——虚假的、误导性的信息。” “龙族的智慧吗……” 潘多拉喃喃道。 “没错。活了数百年的真龙王,不可能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记忆。” 狱彩海美叹了口气。 “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地筛选,从那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记忆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这个过程急不得。” 第36章 思动 “我也能够使用「记忆操控」,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潘多拉站起身,整了整裙摆。 “我先回去复命了。” “等等。” 狱彩海美叫住了她。 “谢了,这本该是我的工作……” “这并非是你的责任,亚蒙大人跟我说的是‘去问下情报获取进度,如果需要的时间太长,潘多拉你就在一个月后去接岗。我可舍不得小海美一直呆在血腥的地下室。’这样的话。” 潘多拉轻轻一笑,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所以,一个月后我会来接你的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监狱的大门之外。 狱彩海美收回目光,眼睛呆呆地看着潘多拉离开的方向。 转达的那句话更是让她感到无比的喜悦与沉重的责任感。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依然被束缚在锁链中的白金龙王,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 「记忆操控」 巨龙的目光依旧凝视着天花板。 但在那黯淡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绝望? 愤怒? 期待? —— 另一边,没办法继续当十里坡剑神的东野诚有一点待不住了。 虽然诺瓦斯·爱蒂尔很棒没错,守护者们也很可爱、很润。 堆积成山的财宝,无尽的美食,温柔可爱永不背叛的美丽少女…… 除开没有网络之外,前世的一切期盼都化作了现实,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生活。 但作为穿越者,有可爱的二次元美少女不去攻略,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嗯,纳萨力克那几个就算了。 比起绝对忠诚于安兹的怪物女孩们,还是人类中的那些比较和东野诚心意。 什么圣王女、龙王女、拉裘丝……之类的,可不是什么一直呆在原地等待你拾取的宝石,而是保质期很短的花朵。 哪怕不需要摘在手中把玩,看着也能让人心情愉快。 尤其是在和白金龙王的战斗中确认了自己无敌的力量过后,出去浪一浪的想法愈发高涨起来。 “正好,东野诚这个名字也该在人类种当中传唱了。” 东野诚取出那一枚「二重幻影的心脏」戴在自己手指上,形象又从白发金瞳的转化为黑发黑瞳。 “丽塔,亚蒙.尼古拉这个名字我决定暂时封存。以后我的名字叫做东野诚。” 换了一身银色铠甲,华丽的长枪在手中挥舞,镜子里面的身影看起来帅气十足。 在东野诚看来,近战职业中,长枪类和刀剑类武器是最帅的武器种类。 可惜自己的职业并不支持刀剑类武器的使用,就只能选长枪作为自己的武器了。 东野诚满意的点了点头。 “丽塔。麻烦你通知一下其他守护者们。尤其是在我使用这个形象的时候,以后尽量别用错了。” 丽塔·洛丝薇瑟,游戏《崩坏3》中的角色。 灰金短发,遮住左眼,酒红瞳色的美丽少女,右眼眼角有颗泪痣。 身穿黑丝女仆服,上有蔷薇配饰,右腿上有美观用袜圈,头上戴着绵羊角蔷薇喀秋莎。 身材饱满匀称,线条优美,有足以让世界上绝大部分女孩嫉妒的完美身材。 丽塔微微提起裙摆行礼,没有丝毫质疑亚蒙.尼古拉为何突然要改名为东野诚。 “是亚……不,东野大人。” 居然这样轻易的接受了,这让东野诚原本想好的理由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见此,丽塔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勾勒出好看的幅度,十分诱惑的弯下腰,露一道出洁白的伤疤。 少女露出小恶魔一般的表情。 “当然,如果东野大人愿意说出改名字的原由,那我就能更方便的和其余守护们解释了。” 东野诚看着有些坏心眼笑容的女仆,决定晚上必须要好好惩罚惩罚她才行。 轻轻咳了一声,东野诚给出自己的解释。 亚蒙.尼古拉这个名字,在YGGDRASIL世界中,至少对于坚持到最后一刻的玩家来说,算是比较有名气的哪一种。 一听到这个名字,绝对可以轻松想到数量庞大的装备材料,以及世界级道具。 为了避免被人盯上,避免麻烦。 虽然按照记忆来说,安兹就是最后一批穿越者没错,可自己毕竟带来了一些影响,原本的情报可信度也变得存疑。 当然,这个理由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守护者们比较好。 一来并不是很好解释游戏与现实的关系。 二来免得让她们以自己等人居然守不住无上至尊的名字这类理由感到伤心什么的。 “我这样的存在(玩家)几乎都是有两个名字,东野诚本就是我的名字之一。而最近突然想要用这个名字了。” 丽塔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理由。 “了解了,东野大人。这件事情我会和其她守护者说的。” 东野诚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对了,我这段时间准备以之前和安兹接触的身份,在人类世界中活动一段时间。至于你……” 东野诚停顿了一下,开始思考要不要带着丽塔一起行动。 自己之前和安兹接触的时候并没有这么一个人,该怎么解释她的身份呢。 而且自己出去主要是为了猎艳消遣的,带着她一起行动是不是不太好? 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让她跟着一起。 毕竟根据自己之前制作的规定,她每两年左右才能跟着自己一个月,不让跟着感觉会让她很失落吧? 只要自己开口,她们也不会阻止自己开后宫不是。 至于身份—— “丽塔,你名字不变,在外的身份就是巴哈斯帝国中,某个被鲜血帝清算过的小贵族的私生女,被我救下后成为了我的女仆。” “有人问起你之前的身份,就用不愿意提起过去之类的话搪塞就好了。” 东野诚摸了摸下巴继续思考了片刻,继续说道。 丽塔的职业是以契术师(咒剑)为主,兼修游荡者的职业构成。 “职业的话就不做太大改变,就用你本来就有的游荡者了,契术师的技能不要用了。不过记得压制实力,尽量不要用超过三十级的力量。” “记住了吗?” 丽塔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微微弯腰。 “当然,东野大人。” 第37章 圣王国 诺瓦斯·爱蒂尔,东野诚拿着一枚六面骰子在手中把玩着。 不过骰子每一面并非是一到六的点数。 而是分别写着「王国」「龙王国」「圣王国」「帝国」「教国」以及「精灵」的字样。 有一些选择困难症的东野诚虽然已经决定要外出装逼猎艳…… 不对,是拯救人类种于水火! 可一时之间并没有想好该先去哪里。 思考了一阵过后,最后选择将一切交给命运。 名字朝上的那个国家将会最先迎来一位强大而充满正义感的圣骑士,以及他的女仆丽塔·洛丝薇瑟。 东野诚将手中的骰子轻轻抛起。 六面体的骰子在空中翻滚,每一个面上的字样都在灯光下闪过——「王国」「龙王国」「圣王国」「帝国」「教国」「精灵」。 他没有刻意去接。 骰子落在桌面上,弹跳了两下,又滚了小半圈,最终稳稳停住。 朝上的一面是—— 「圣王国」。 东野诚低头看着这个结果,沉默了片刻。 “圣王国啊……” 他靠回椅背,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国家的情报。 罗布尔圣王国,由圣王女卡尔嘉·贝萨雷斯统治。 那是一个以信仰为中心的宗教国家,拥有强大的圣骑士团和祭司团,常年与亚人族的威胁抗争。 “信仰……圣骑士……”东野诚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倒是和我接下来要扮演的角色挺配的。”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侧,轻轻敲了敲一扇雕刻着蔷薇花纹的门。 “丽塔。”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 灰金色的短发,赤红色的眼眸,优雅得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女仆站在门内,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欠身。 “东野大人,您叫我?” “准备一下,我们要出门了。” 东野诚说。 “目的地是洛布尔圣王国。” 丽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明白了。” 她轻声问道。 “需要准备什么程度的行李?” “不用太麻烦。” 东野诚想了想,反正大多数东西都是收到魔法背包里面的,需要携带的仅仅是给人看的而已。 “一套像样的骑士铠甲,一套女仆装,剩下的……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好了,毕竟我们的身份是普通人嘛。” “是。” 丽塔点点头,又问道。 “需要其余守护者一起行动吗?” “不用。” 东野诚摆了摆手。 “就我们两个。” 丽塔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表情。 “遵命。” 她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东野诚则站在窗边,透过魔法水晶制成的窗户,望向地下都市之外的方向。 罗布尔圣王国。 那是一个常年与亚人族交战的国家。 边境线上每天都在流血,每天都在死人。圣骑士们在前线拼死作战,祭司们在后方竭尽全力地治疗伤者,但亚人族的攻势依然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正义的圣骑士……” 东野诚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正义”。 在原来的世界里,正义是胜利者书写的借口。 在这个世界里,正义是弱者抱团取暖的幻想。 但他现在想要扮演的,偏偏就是一个“正义的圣骑士”。 “有趣。” 他轻轻笑了一声。 丽塔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女仆装,手中提着一个不算大的皮箱。 在她的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刺剑—— 那是她最方便携带,也是最适合游荡者的武器之一。 “东野大人,准备好了。” “嗯。” 东野诚点点头:“走吧。” 他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阳光、草地、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 那是罗布尔圣王国的边境。 东野诚率先踏入裂隙,丽塔紧随其后。 裂隙在两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诺瓦斯·爱蒂尔重新恢复了寂静。 而在千里之外的罗布尔圣王国,一个自称“圣骑士”的男人和他的女仆,正以一种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踏上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亚人族的大军正在边境线上集结。 圣王国的骑士团正在准备下一次的防御战。 谁也没有意识到—— 这个国家的历史,即将被彻底改写。 远处,圣王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东野诚站在草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来自前线的味道。 “东野大人。” 丽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轻声问道。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圣王国旗帜,嘴角缓缓上扬。 “首先。”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需要一个‘出场’。” “出场?” “没错。” 东野诚转过身,看向丽塔。 “一个让所有人都记住我们的出场。” 丽塔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微笑。 她轻声问道。 “那么,东野大人打算以什么方式登场呢?” “你说呢?” 东野诚反问道。 “这里可是圣王国,亚人正准备入侵。一个真正的圣骑士,难道不应该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吗?” 丽塔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我明白了。” 东野诚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在前方,在那些城墙之外,亚人族的大军正在集结。 在前方,无数生命正在等待被拯救——或者被收割。 而他,将以“救世主”的身份,走进那个舞台。 “走吧。” 东野诚迈开脚步,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让我们去拯救世界。” 丽塔提着皮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笔直而坚定。 一道优雅而从容。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扇通往诺瓦斯·爱蒂尔的门,已经十分自然地关闭了。 第38章 神兵天降 战火在罗布尔圣王国的边境线上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要塞都市,中央城墙堡垒。 圣王国最大的要塞都市,最接近前线城墙防壁,有着坚厚城墙的难攻不落的城塞都市。是圣王家族的直辖领地外。 亚人族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圣王国的城墙。 它们的数量之多,甚至连最擅长守城的老兵都从未见过。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不仅仅是数量。 这一次的亚人族,与以往完全不同。 往日里各自为战的亚人部落,此刻竟然罕见地团结在了一起。兽人、食人魔、蜥蜴人、半人魔……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互相敌视的种族,都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作战。 而雷文从他们眼中却看到了狂热与……恐惧。 “该死……它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圣王国的前线指挥官、圣骑士团副团长雷文·贝尔特里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亚人营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隐约听到了一些传闻—— 据说,在亚伯利恩丘陵,最近出现了一群白色的恶魔。 那些长着翅膀的存在以压倒性的力量抓捕了大量的亚人强者,甚至连强大的英雄级亚人领主都未能幸免。 亚人们认为那片土地已经不再安全。 它们需要新的领土。 而罗布尔圣王国,就是它们选中的目标。 “报告!”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墙,浑身是血。 “东……东面的城墙被攻破了!食人魔部队冲进来了!” 雷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那里不是有第三骑士团驻守吗?!” “第三骑士团……全灭了……” 雷文只觉得眼前一黑。 第三骑士团,那是圣王国最精锐的骑士团之一。 八百名训练有素的骑士,配备着最精良的装备和魔法支援,竟然就这样…… “撤退。” 雷文咬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副团长大人?!” “我说撤退!” 雷文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 “城守不住了!带着还能动的人,向王都方向撤退!我在这里挡住它们!” “可是——” “这是命令!” 传令兵的眼眶通红,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下了城墙。 雷文拔出腰间的圣剑,转身面向那面即将被攻破的城门。 城门外,亚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圣骑士们!” 他举起剑,声音沙哑却坚定。 “随我——死战!” 回应他的,是城墙上仅剩的不到两百名骑士的怒吼。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两百人面对数万亚人大军,不过是螳臂当车。 城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兽人的先锋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雷文深吸一口气,举起剑—— 然后,他愣住了。 不仅仅是雷文。 所有还站在城墙上的人,都愣住了。 “那是……天使吗?” 东野诚其实感觉有点奇怪,原著中没有安兹出手的情况下,圣王国明明没有出现过如此危急的情况才对。 虽然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妨碍他认为这是一个展现力量的好时机。 为了被所有人注意到,除了那身华丽的银色铠甲之外,东野诚特意释放了几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显眼的特效。 当然,东野诚为了以防万一,没有使用超过六阶位的魔法。 「圣洁」「天使羽翼」「光之披风」「勇气光环」…… 加满bUff过后,东野诚一下子变得抢眼起来,瞬间被亚人与圣王国军发现。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身上穿着一套银白色的全身铠,铠甲上雕刻着繁复而优雅的花纹。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像是凡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脚下淡金色的光环随着男人移动而不断扩大,碰到的圣王国军全都鼓起了勇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身后一对由光芒组成的洁白羽翼,就仿佛圣洁的天使一般。 在他的身后,一个淡金色短发的女仆安静地跟随。 她穿着一身黑白色的女仆装,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皮箱,脸上带着优雅而从容的微笑。即使是从天而降,她的裙摆也没有丝毫凌乱。 两人就这样从亚人身后的丘陵上出现,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圣王国的守军,还是亚人族的大军,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这两个与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的存在。 雷文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东野诚俯视着脚下的战场。 数万亚人大军如同蝼蚁般聚集在城墙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城墙已经多处破损,圣王国的旗帜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看到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圣骑士。 他看到了那些被亚人拖走的人类俘虏。 他看到了城墙上那些绝望的、疲惫的、却依然不肯放下武器的面孔。 “来得不算太晚。” 东野诚轻声说。 丽塔在他身后微微欠身:“亚蒙大人的判断一向准确。” 东野诚笑了笑,目光投向亚人大军的中军——那里,几个体型格外巨大的亚人领主正仰头望着他,眼中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丽塔。” “在。” “看好我的背后。” “遵命。” 东野诚向前迈出一步,飞行在半空中。 他没有落地,而是悬停在城墙上方的半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罗布尔圣王国的骑士们感谢你们的坚守。”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魔力。 “我不清楚你们战斗了多久。可我知道你们失去了战友,失去了同伴,失去了同袍。但你们依然站在这里,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你们的背后,是你们的家园,是你们的亲人,是无数需要你们保护的无辜之人。” “这样的勇气,值得敬佩。” 东野诚伸出手,一柄由纯粹光凝聚而成的长枪在掌心浮现。 第39章 拜访 剑身上流淌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圣王国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 仿佛来自神明的神圣之光。 “现在,请把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刚落,东野诚的身影从空中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亚人大军的最前方。 金色的长枪以一化百,悬浮在他的身前,随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亚人大军的前锋。 没有惨叫。 最前排的数百名亚人战士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般齐刷刷地倒下。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野诚没有停下。 他的身影在亚人大军中穿梭,每一次挥舞长枪都带走数十名亚人的生命。 没有战争,没有战斗。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或者说—— 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亚人领主在他的面前如同纸糊。 一个兽人领主咆哮着扑向他,巨大的战斧裹挟着风声劈下—— 东野诚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他随手一挥,金色的光芒闪过,兽人领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金色的长枪穿刺,随后死死地钉在大地之上。 城墙上的圣骑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食人魔酋长试图逃跑,东野诚抬起左手,轻轻一挥。 食人魔酋长的身体被从天而降的光之长枪击中,以他身体为圆心,周围接近两米的土地直接出现一个大坑。 “神……” 雷文跪倒在城墙上,眼眶通红。 “那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无法抑制的激动。 仅仅一刻钟左右。 数万亚人大军被击溃,亚人领主更是几乎全军覆没。 那些没有被消灭的亚人早已溃不成军,疯狂地朝亚伯利恩丘陵的方向逃窜。 它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仿佛只要多停留一秒,就会被那个金色的恶魔追上。 东野诚收回长枪,缓缓降落在城墙上方。 银色的铠甲上不沾一丝尘埃,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的圣骑士们。 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此刻都呆呆地望着他,如同仰望神明。 “我是东野诚。” 东野诚平静地自我介绍。 “一位去遥远的中央大陆游历过的,流浪的圣骑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听说这片土地正在遭受苦难,所以来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良久,雷文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东野诚面前。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东……东野大人。” 雷文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感谢您的……您的援手。” 他单膝跪地,低下头。 “请允许我代表罗布尔圣王国,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在雷文跪下的一瞬间,城墙上的所有圣骑士都不约而同地单膝跪地。 几百人齐刷刷跪下的场景,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 东野诚看着跪倒一片的圣骑士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雷文的肩膀。 “起来吧。” 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的微风。 “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圣骑士都应该做的事。” 雷文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在他身后,丽塔安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皮箱从未放下。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赤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一切,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战火暂时熄灭了。 但东野诚知道,这只是开始。 亚人的威胁只是表象。 真正需要他“关注”的存在,还远远没有出现。 不过…… 那些都不急。 “丽塔。” 东野诚轻声说。 “在。” “我们进城吧。这里的人需要帮助。” “遵命,东野大人。” 丽塔微微欠身,然后提着皮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残破的城墙,缓缓走向城内的方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延伸到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雷文望着那两道背影,缓缓站起身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跪在地上的圣骑士们。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中,都燃烧着同一种光芒—— 那是信仰。 是绝境中被拯救后,对救世主产生的、无法磨灭的信仰。 城墙堡垒的指挥室里,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东野诚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那是堡垒里能找到的最好的茶叶了,虽然在他看来,与诺瓦斯·爱蒂尔里的藏品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丽塔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稍偏右的位置,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站在一间破败的石头房间里,而是站在某座宫殿的大厅中。 “东野大人,有两位骑士求见。” 门口传来传令兵恭敬的声音。 “请进。” 门帘被掀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东野诚的视线首先落在了前面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筋骨健硕的男人,粗犷的面容如同被风沙雕刻过的岩石。 宽厚的眉毛下,本应是威严目光的位置,却偏偏长着一双又小又圆的…… 豆豆眼。 东野诚花了整整一秒的时间来控制自己的表情。 那双豆豆眼配上那张饱经风霜的硬汉面孔,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就像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穿着芭蕾舞裙。 滑稽,却又莫名其妙地和谐。 男人走到东野诚面前,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那双豆豆眼直视着前方,明明应该显得可笑,此刻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东野大人!” 他的声音雄厚有力,震得烛火都抖了三抖。 “在下奥尔兰德·坎帕诺,圣王国九色之一,中部城墙堡垒第三守备队班长!” 九色之一? 东野诚微微挑眉。 他知道“圣王国九色”这个称号。 那是圣王授予国内最杰出的九位战士的荣誉。 不是单纯的武勋,而是那种“仅靠武力便能震慑一方”的实绩。 这个有着豆豆眼的粗犷男人,竟然是这样的强者吗? 嗯,人类种的。 “起来吧。” 东野诚的语气温和。 “不必多礼。” 奥尔兰德站起身,那又小又圆的眼睛眨了眨,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 “东野大人,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雄厚,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诚恳。 “今天要不是您,这座堡垒肯定守不住。俺手下的兄弟,还有俺身后的家人……都得完蛋。” 他顿了顿,那双豆豆眼里似乎泛起了某种湿润的光泽。 “俺这条命,是您救的。俺不知道怎么报答,但以后只要是大人的事,只要您一句话,奥尔兰德·坎帕诺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东野诚看着那双豆豆眼,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并不滑稽了。 至少,在这张脸上,在这番话里,那双眼睛里的真诚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掩盖的。 第40章 拜访结束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东野诚点点头。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这座堡垒,保护好这里的百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是!” 奥尔兰德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侧身让开。 “对了,这位是——” 他身后的那个人走上前来。 帕贝尔·巴拉哈的身形比奥尔兰德瘦削得多,但那双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精光。 他的面容谈不上英俊,却有一种长期在野外生存磨练出的锐利感,像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匕首。 “东野大人。” 帕贝尔单膝跪地,声音比奥尔兰德轻得多,却同样有力。 “在下帕贝尔·巴拉哈,称号‘守夜人’,九色之一。” “守夜人……”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 “我听说过你。能在黑夜中视物如昼的游骑兵,据说在近距离战斗中击败过奥尔兰德。” 帕贝尔的表情微微一动。 那场模拟战是他引以为傲的战绩,但也因此得罪了奥尔兰德的不少崇拜者。 他没想到这位从天而降的圣骑士大人竟然知道这件事。 “大人谬赞了。” 帕贝尔低下头。 “奥尔兰德大人当时手下留情了。” “哼!” 奥尔兰德在旁边哼了一声,那双豆豆眼瞥向帕贝尔。 “俺可没留手!输了就是输了,你小子少替俺找借口。” 帕贝尔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忍笑。 东野诚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心中对圣王国骑士的印象又多了一分。 至少,这些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要纯粹得多。 “帕贝尔,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东野大人,我……我有一个女儿。” “宁亚·巴拉哈。” 东野诚说出了这个名字。 帕贝尔愣了一下。 “大人怎么知道?” “你之前在外面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东野诚微微一笑。 “你说她最近开始不理你了,想趁休假带全家去野营,找回父亲的威严。” 帕贝尔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这种“家庭琐事”在一位从天而降的圣骑士大人面前被说出来,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大、大人见笑了。” 帕贝尔低下头。 “在下是说,如果大人不嫌弃的话,等战事结束,属下想带宁亚来……来当面感谢大人。” “感谢我?” “是。” 帕贝尔抬起头,那双能在黑夜中视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某种柔软的光芒。 “宁亚那孩子……一直梦想着成为像大人一样的圣骑士。她今天在城墙上看到了大人的战斗,回去之后激动得一夜没睡,一直在画大人的肖像。” 东野诚微微挑眉。 “她想见您。” 帕贝尔说。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在下想满足她这个愿望。”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帕贝尔脸上。 这个能在近距离击败奥尔兰德的强者,这个能在黑夜里视物如昼的游骑兵,此刻的表情却像极了一个普通的、为了女儿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父亲。 “可以。” 东野诚点了点头。 “等战事忙完,带她来见我。” 帕贝尔的眼睛亮了起来。 “多谢大人!”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奥尔兰德在一旁看着,那双豆豆眼里满是羡慕。 “啧,有个女儿就是好啊。” 他嘀咕道。 “俺家那几个臭小子,听说大人来了,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叫来见人。” 东野诚看了他一眼。 “你有几个儿子?” “三个。” 奥尔兰德伸出三根手指,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一个比一个皮,大儿子还说要挑战大人,被俺一巴掌扇回去了。” “挑战我?” 东野诚有些愕然。 “那小子看了大人的战斗,非说什么‘真正的强者就应该向更强者发起挑战’。” 奥尔兰德翻了个白眼——虽然那双豆豆眼翻白眼的视觉效果有些滑稽。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斤几两。” 东野诚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 “有勇气不是坏事。不过,让他先把基础打扎实了再说吧。” “是!” 奥尔兰德重重地点头。 “在下一定转告!”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丽塔微微欠身。 “东野大人,时候不早了。” 东野诚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夜幕已经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他站起身。 “接下来几天,亚人可能会发动新一轮攻势。保持警惕,但不要过度紧张。有我在,这座堡垒不会有事。” 奥尔兰德和帕贝尔同时单膝跪地。 “遵命!” 两人退出指挥室后,东野诚重新坐回椅子上。 丽塔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东野大人,您真的打算见那个叫宁亚的小女孩吗?” “为什么不呢?” 东野诚反问。 丽塔微微歪头,赤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只是有些意外。” 她诚实地说。 “大人对这两个人的态度,比想象中更加温和。” 东野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里最普通的那种人。” 他最终说道。 “有家人,有牵挂,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软弱。他们不是强者,但他们也不是蝼蚁。” 他顿了顿。 “而且……” “而且?”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真正的‘圣骑士’,难道不应该对普通的百姓和忠诚的骑士温柔一些吗?” 丽塔眨了眨眼,随后也笑了起来。 “大人说得对。” 她轻声说。 “是我多虑了。” 她转身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准备去换一杯热的。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一眼东野诚的背影。 烛光下,那个男人坐在简陋的椅子上,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温暖的光芒。 看起来,确实像极了一个正义的圣骑士。 丽塔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她知道,东野大人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被大人温柔以待的人,最终会成为他最忠实的…… 信徒。 第41章 旅途开始 三天后,清晨。 马车在堡垒门口等候,车轮碾压着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东野诚站在马车旁,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丽塔已经将行李安置妥当,此刻正站在马车一侧。 手中撑着一把白色的阳伞,优雅得仿佛不是在边陲堡垒,而是在某座贵族庄园的花园里散步。 “东野大人,巴拉哈家的女儿来了。” 丽塔轻声说道。 东野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少女从不远处的营房中走出来,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一身只能说勉强算合身的圣骑士轻甲。 那显然是成年人的制式装备,穿在她身上显得松松垮垮,肩甲的位置明显偏大,腰带在腰间多绕了半圈才勉强固定住。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还是骑士侍从吧。 穿的是她母亲的铠甲? 她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赶时间般的急促,似乎不想让任何人因为她而等待。 但让东野诚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向上挑起的、带着小小黑色眼珠的眼睛。 眼睑下方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瞪人—— 不是凶恶,而是那种“不论看什么都像是在审视”的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住在背街小巷里、随时可能掏出一把匕首的不良少女。 宁亚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用那双“凶恶”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然后单膝跪下。 动作很标准,甚至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但那份标准里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僵硬。 就像是一个不习惯做这件事的人,在拼命地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东野大人。” 她的声音比东野诚想象的要清亮得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宁亚·巴拉哈。父亲帕贝尔·巴拉哈让我随同大人前往王都……护送大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有些艰难。 护送?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护送”一个挥手间歼灭数万亚人大军的圣骑士? 宁亚自己也觉得荒谬。 但这是父亲给她找来的“任务”,或者说,借口。 一个能和那位大人同行的借口。 东野诚没有戳穿这一点。 “起来吧。” 他的语气和三天前对奥尔兰德和帕贝尔说话时一样温和。 “路上还要走几天,不用太拘束。” 宁亚站起身。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把剑的剑柄。 那是一把明显比标准制式长剑短一截的武器,剑柄上的皮革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被这双手抚摸过无数次。 这个动作让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行李呢?” 东野诚问。 “只有这些。” 宁亚侧身,指了指身后一个不大的背囊。 那背囊被塞得鼓鼓囊囊,但整体大小甚至还比不上丽塔手中的皮箱。 “那就上车吧。” 东野诚率先登上马车。 丽塔收起阳伞,侧身让宁亚先上。 宁亚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穿着黑白女仆装、金色短发遮住眼的优雅女性,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感。 她见过女仆,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仆。 不是长相,而是那种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优雅。 “谢谢。” 宁亚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踩着踏板爬上了马车。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轻甲的裙摆卡了一下踏板,让她差点失去平衡。 丽塔伸手扶了她一把,力道轻柔而准确,就像是事先计算好了她会在哪里踉跄一样。 马车内部比宁亚想象的要宽敞得多。 两侧是软包的长椅,中间有一张固定的矮桌,桌上摆着茶具和一盘点心。 窗户上挂着薄纱窗帘,阳光透过薄纱洒进来,将车厢内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东野诚已经在左侧的长椅上坐下,手中拿着一本书。 宁亚瞥了一眼,发现那上面写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坐。” 东野诚头也不抬地说。 宁亚在对面坐下,将背囊放在脚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马车开始移动。 车轮碾压道路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夹杂着远处集市上偶尔传来的吆喝声。 堡垒渐渐远去,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的田野和零星的农舍。 车厢内很安静,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 宁亚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盘点心上。 精致的、撒着糖霜的小饼干,被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她咽了咽口水,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吃吧。” 东野诚的声音从书页后面传来。 “这不是摆设。” 宁亚的脸腾地红了。 “不……属下不用——” “这是命令。” 宁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她伸手拿起一块饼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她眨了眨眼。 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饼干。 “好吃吗?” 东野诚放下书,看着她。 宁亚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想要表达什么,只觉得自己在那双平静的黑色眼睛注视下,脑子里的所有思考能力都罢工了。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继续追问。 他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那一页。 丽塔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只银质茶壶,将热气腾腾的红茶倒入三个杯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宁亚盯着面前的茶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三天前,她还站在城墙上,亲眼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挥手间将数万亚人大军化为齑粉。 而现在,她就坐在这同一个人的马车里,面前摆着热茶和点心,要去王都。 “宁亚。” 东野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 “都说了不用那么紧张。” 东野诚的目光从书页上方投过来,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 “我不吃人。” 第42章 旅途 宁亚愣了一下。 然后她意识到,这位大人说的是“不吃人”。 “属下……属下知道。” 她低下头,手指又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你的父亲帕贝尔是很优秀的游骑兵。” 东野诚继续说道。 “你似乎继承了他的感知力和射箭天赋。” 宁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父亲竟然和这位大人说过这些? “属下……属下确实对射箭有些心得。” 她谨慎地措辞。 “但是母亲的剑术,属下一直没能掌握。” “不适合的路,不必强求。” 东野诚说。 宁亚的手指在剑柄上握紧了。 “可是……圣骑士的道路……” “圣骑士的道路不止一条。” 东野诚合上手中的书,认真地看着她。 “圣骑士的本质是守护,而不是武器或者职位。你用剑守护还是用弓守护,没有区别。” 宁亚沉默了。 这是她从未听过的说法。 在她的认知里,圣骑士就是穿着重甲、手持利剑、冲锋陷阵的存在。 母亲是那样,母亲身边的同袍们也是那样。 而弓箭手…… 弓箭手是站在远处支援的角色,是辅助,是配角,不是真正站在最前线的圣骑士。 但东野大人说,圣骑士的本质是守护。 “属下……会认真思考大人说的话。” 她最终说道,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一些。 东野诚点点头,重新翻开书。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着道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宁亚端起那杯红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残留的凉意。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在看书的身影。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他身上,将那头黑发染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 他看书的姿态很随意,没有那种刻意为之的优雅,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 和母亲描述的那些圣骑士完全不同。 母亲说,真正的圣骑士是刀锋上行走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杀意,每一次呼吸都在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但东野大人……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刚好路过的、顺手拯救了一个国家的普通人。 宁亚又喝了一口茶,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她的父亲帕贝尔在她出发前,拉着她说了很多话。 大多数是关于路上要注意什么、到了王都该怎么做之类的琐事。 但有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 “宁亚,东野大人不是普通人。你在他身边,多听,多看,少说话。用你的感知力去感受。” 宁亚闭上眼睛,释放出她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感知力。 车外的风。 远处田埂上农夫的交谈声。 空气中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以及…… 对面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像是一层薄雾般笼罩着整个车厢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巨大到无法被完全感知的存在,将身体压缩成了人类的形状,但依然会有一丝“本质”从缝隙中泄露出来。 宁亚睁开眼睛,心跳不知何时加速了。 她看向东野诚。 那个人依旧在看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探查。 但宁亚不确定。 她不确定这位大人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还是装作没有注意到。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王都贺班斯的方向。 道路两旁的田野渐渐变成了村庄,村庄又渐渐变成了城镇。 远处,王都的城墙已经隐约可见。 丽塔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东野大人,大约还有一个时辰就能到达王都。” “嗯。” 东野诚应了一声,翻过一页书。 王都到了。 那位从未谋面的圣王女,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位从天而降的圣骑士? 而那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骑士与贵族们,又会如何对待这个突然出现的“救世主”? 但他知道一件事——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像马车上的这段路这样平静了。 希望这个国家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乐子。 贺班斯王城,议事厅。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议事厅的长桌旁,三位圣王国最重要的女性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重。 圣王女卡尔嘉·贝萨雷斯坐在主位上,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长裙,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圣王国徽章胸针,整个人如同从油画中走出的圣女。 美丽、圣洁、不可侵犯。 但此刻,这位被誉为“圣王国的至宝”的年轻女王,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眸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关于那位自称东野诚的圣骑士……” 卡尔嘉开口,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 “两位有什么看法?” 坐在她右手边的,是神殿最高祭司葵拉特·卡斯托迪奥。 茶色的齐腰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端正而精致,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立刻喝。 “呵呵呵……” 葵拉特发出标志性的轻笑声,那声音听起来温柔,却总让人觉得背后藏着什么。 “一位能在挥手间歼灭数万亚人大军的圣骑士,一位自称‘流浪者’的神秘存在。圣王女殿下,您觉得我们应该有什么看法呢?” 那声“呵呵呵”让卡尔嘉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她和葵拉特认识了十几年,深知这位闺蜜的“呵呵呵”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坐在卡尔嘉左手边的,是圣骑士团长蕾梅迪奥斯·卡斯托迪奥。 茶色的短发干净利落,五官与妹妹如出一辙,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锐利、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 蕾梅迪奥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救了圣王国的子民,击退了亚人大军。单凭这一点,他就值得尊敬。” 第43章 讨论 “姐姐,没有人说不尊敬他。” 葵拉特放下茶杯,侧头看向自己的姐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尊敬是一回事,信任是另一回事。一个拥有那种力量的人突然出现在圣王国,你不觉得应该多了解一些再下结论吗?” “了解?” 蕾梅迪奥斯挑眉。 “怎么了解?直接去问他啊!为什么要在这里猜来猜去?” 葵拉特叹了口气。 姐姐的脑子一如既往地直白。 “蕾梅迪奥斯团长说得有道理。” 卡尔嘉适时地插话,试图缓和姐妹之间微妙的紧张气氛。 “但葵拉特的担忧也是合理的。这位东野先生的出现太过突然,而且他的力量。坦白说,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她顿了顿,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我十五岁时习得了第四阶位的信仰系魔法,被评价为历代圣王中算得上上位的天赋。但那位东野先生展现出的力量,恐怕远远超过了第四阶位。” “第六阶位?” 葵拉特问。 “可能不止。” 卡尔嘉摇头。 “甚至可能不止,有可能第七、第八阶位。毕竟那种挥手间击退数万大军的程度,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在任何古籍中读到过。” 东野诚在的话肯定会吐槽,有关玩家的知识都被教国和龙王封锁了,你们甚至不知道六大神是玩家。 议事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蕾梅迪奥斯虽然对魔法一窍不通,但她相信圣王女的判断。 连卡尔嘉都说不清楚的力量层次,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人,可能比圣王国历史上任何一位圣骑士都要强大。 甚至可能比圣王国历史上任何一位圣王都要强大。 “我听说……” 葵拉特打破了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南部贵族那边已经开始骚动了。他们对这位‘从天而降的圣骑士’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似乎打算拉拢他。” 卡尔嘉的眉头微微蹙起。 南部贵族。 那些在她继位时持反对态度的势力,至今仍是她的心头之患。 如果他们真的拉拢了那位东野诚…… “不能让南方那帮家伙得逞。” 蕾梅迪奥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东野先生是圣王国的恩人,不是政治筹码!” “姐姐,你说得对,但政治就是这样。” 葵拉特转向卡尔嘉。 “圣王女殿下,我建议我们主动接触东野先生。在他抵达王都之后,尽快安排一次正式会面。至少,在他被南部贵族‘围猎’之前,让他对圣王室的立场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你这是打算利用他?” 蕾梅迪奥斯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说的是接触,不是利用。” 葵拉特面不改色。 “姐姐,你难道不想亲眼见见这位拯救了边境堡垒的圣骑士吗?” 蕾梅迪奥斯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她确实想见见那个人。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击退数万亚人大军的圣骑士。 她作为圣王国最强的圣骑士,怎么可能不想见? “那就这样定了。” 卡尔嘉拍板。 “等东野先生抵达王都,立刻安排会面。地点就在王宫的会客厅,出席的人……” 她看了看左右两位。 “就我们三个。” “遵命。” 蕾梅迪奥斯点头。 “呵呵呵……明白了。” 葵拉特微笑。 卡尔嘉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徽章。 她心里其实比表面上更加焦虑。 不仅仅是关于那位神秘圣骑士的实力和背景,更是关于…… 她看了看葵拉特,又看了看蕾梅迪奥斯。 这对姐妹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她最亲密的伙伴。 但也正因为如此,关于她和她们之间“是不是那种关系”的传闻从未停止。 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作为圣王国的女王,她需要一个丈夫,需要继承人。 但她不想随便找一个人。 她想要的是真爱。 一个不是因为她的地位、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而是真心爱她这个人的人。 而那位从天而降的圣骑士…… 卡尔嘉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 她想太多了。 “对了,圣王女殿下。” 葵拉特忽然开口,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听说东野先生身边还带着一位女仆。” “女仆?” “是的。据说是一位灰金色头发、容貌出众的女性,一直跟随在东野先生左右。” 葵拉特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某种探究的光芒。 “不知道是单纯的女仆,还是……” 她没有说完,但卡尔嘉和蕾梅迪奥斯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葵拉特,不要乱猜。” 蕾梅迪奥斯皱眉。 “我没有乱猜,只是在陈述事实。” 葵拉特耸耸肩。 “一位年轻的、英俊的、强大的男性,身边带着一位漂亮的女仆。姐姐,你不觉得这组合有点意思吗?” 蕾梅迪奥斯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卡尔嘉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女仆。 那位东野先生身边,已经有人了吗? 她不知道。 但不知为何,这个消息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无论如何。” 卡尔嘉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柔而坚定的表情。 “东野先生是圣王国的恩人。我们以礼相待,以诚相见。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遵命。” 蕾梅迪奥斯和葵拉特同时起身,微微欠身。 当两姐妹走出议事厅后,葵拉特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 “嗯?” “你对那位东野先生,真的没有怀疑吗?” 蕾梅迪奥斯沉默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望向走廊尽头的窗外。 那里,王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我当然怀疑。” 她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 “但我不会因为怀疑就去否定一个人做过的好事。东野先生救了我们的子民,这是事实。至于其他的,等见了面,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 葵拉特看着姐姐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呵……姐姐有时候比我聪明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两姐妹沿着走廊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第44章 追问 王宫会客厅的大门在侍从的推动下缓缓敞开。 东野诚迈步走进房间,银白色的铠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已经将旅途的风尘洗去,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既不像武人也不像贵族的、难以言喻的气质。 丽塔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白色的女仆装在圣王国的宫廷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里没有人见过这种款式的服装。 会客厅的布置比东野诚想象的要朴素得多。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银质烛台上跳动着温暖的火焰,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装饰。 三把椅子并排在长桌的一侧,对面只有一把。 那是为他准备的位置。 三把椅子,三个人。 东野诚的目光从椅子上扫过,然后落在已经就座的三人身上。 坐在正中间的是圣王女卡尔嘉·贝萨雷斯。 她换了一身淡金色的礼服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白色蕾丝,金色的长发被打理得如同丝绸一般顺滑。 她的脸庞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双蓝色的眼眸如同盛满了星光的湖水,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东野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布下面微微攥紧了一下。 紧张?还是期待? 坐在卡尔嘉右手边的是神殿最高祭司葵拉特·卡斯托迪奥。 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那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从未触及眼底的微笑。 她的目光从东野诚脸上滑到他身后的丽塔身上,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坐在卡尔嘉左手边的是圣骑士团长蕾梅迪奥斯·卡斯托迪奥。 与妹妹不同,她没有穿礼服,而是穿着一身擦得锃亮的银白色铠甲,腰间挂着那把传说中的圣剑·萨法利西亚。 她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刃,从上到下将东野诚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东野诚走到为自己准备的那把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微微欠身,右手贴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圣王女殿下,感谢您的款待。” 卡尔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人对她行礼。 贵族、骑士、外国使节、神殿祭司。 但眼前这个人的行礼方式,和所有人都不同。那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臣服,不是骑士对主人的效忠,而是平等的尊重。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单纯的、不带任何功利计算的尊重。 “东野先生请坐。” 卡尔嘉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您是我们圣王国的恩人,不必如此多礼。” 东野诚坐下,丽塔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尊雕塑。 葵拉特的目光又在丽塔身上停留了一瞬。 “东野先生。” 葵拉特率先开口,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 “这位是您的……” “丽塔·洛丝薇瑟,我的女仆。” 东野诚平静地回答。 “也是我的随从和护卫。” 护卫? 蕾梅迪奥斯挑了挑眉。 一个女仆当护卫? 她再次打量了丽塔一眼。 那个金色短发的女人看起来确实不像普通的女仆。 她的站姿、她的呼吸节奏、她那双赤色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光芒,都透露出一种经过严格战斗训练的气息。 但即便如此,“护卫”这个说法依然让蕾梅迪奥斯感到一丝荒谬。 一个能挥手间歼灭数万亚人大军的男人,需要女仆来护卫? “请坐吧。” 卡尔嘉看向丽塔。 “既然是东野先生的随从,不必站着。” “多谢圣王女殿下的好意。” 丽塔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而恭敬。 “但作为女仆,站在主人身后是我的本分。” 卡尔嘉没有再坚持。 侍从们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开胃汤。 用圣王国特产的蘑菇和奶油熬制的浓汤,表面撒着切碎的香草。 东野诚拿起汤匙,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家餐桌上用餐。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没有人说话。 只有汤匙碰触碗沿的清脆声响在房间中回荡。 东野诚喝了两口汤,放下汤匙,抬起头。 “圣王女殿下似乎有话想问我。” 卡尔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放下汤匙,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与东野诚的目光相对。 “东野先生是聪明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作为圣王女应有的沉稳。 “那我就直说了。东野先生为什么会来到圣王国?又为什么会出手相助?” 东野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说是‘命运’,殿下会相信吗?” 卡尔嘉眨了眨眼。 “命运?” “我抛了一枚骰子。” 东野诚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骰子上写着几个国家的名字。骰子落在了‘圣王国’上,所以我就来了。”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葵拉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蕾梅迪奥斯手中的汤匙停在半空中。 卡尔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设想过很多种回答。 为了正义、为了信仰、为了保护弱者、甚至是为了某种利益交换。 但她从未想过,答案会是这样。 一枚骰子。 “您在开玩笑?” 葵拉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温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 “我不擅长开玩笑。” 东野诚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我确实是为了某个目的才决定出门的。但‘去哪里’这个问题,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我把选择权交给了命运,而命运选择了圣王国。” 一边说着,东野诚将那一枚分别刻着「王国」「龙王国」「圣王国」「帝国」「教国」以及「精灵」的字样的骰子取出。 随手一扔,骰子在餐桌上旋转,最后恰好「圣王国」的一面向上。 “就像这样。” 餐桌上陷入了沉默,圣王国地位最高的三位女士死死盯着那枚骰子,一股荒诞的想法涌上心头。 东野诚说的是真的! “你有什么目的?” 蕾梅迪奥斯突然开口,声音直接得近乎失礼。 “姐姐。” 葵拉特低声提醒。 “没关系。” 东野诚放下酒杯,目光从蕾梅迪奥斯脸上扫过,又看向卡尔嘉。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 蕾梅迪奥斯追问。 “作为一名人类,我觉得人类种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当做食材吃掉。” 东野诚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仅此而已。” 蕾梅迪奥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 她的“野性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没有说谎。 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说谎。 第45章 结束 卡尔嘉的手指在桌布下面轻轻摩挲着。 她听到这个回答时,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或者怀疑,而是一种羡慕。 她作为圣王女,宣誓要让弱小的民众幸福,要打造一个无人饮泣的国家。 但这个目标太过宏大,太过遥远,她每天都在和各种阻力作斗争,每天都在妥协和坚持之间挣扎。 而眼前这个人,说我觉得人类种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时,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所以不需要考虑那些肮脏的政治和妥协吗? 还是因为…… 他根本不在乎? “东野先生。” 葵拉特再次开口,这次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我听说您曾经对帕贝尔·巴拉哈说过,圣骑士的本质是守护,而不是武器。” “没错。不过我说的圣骑士和你们理解的不太一样。” 东野诚点了点头,没有选择否认。 “在你们看来圣骑士是一种职业。而在我心里,圣骑士代表着神圣高洁的骑士,其实更接近你们所说的英雄。” “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葵拉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您应该也知道,在圣王国,或者绝大多数国家看来,您说的话他们很可能无法认可。” “他们不认可不一定是对的。” 东野诚说。 葵拉特的眉毛微微扬起。 “那东野先生认为,什么才是对的?” “能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东西,就是对的。” 东野诚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葵拉特。 “用剑也好,用弓也好,用魔法也好,用拳头也好。工具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葵拉特沉默了。 她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虚伪、做作、或者刻意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一个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对权力、对地位、对财富没有任何欲望? 除非他拥有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些世俗之物。 “东野先生。” 卡尔嘉的声音打断了葵拉特的思绪。 “我想问一个,稍微私人一点的问题。” “请说。” “您为什么会选择独自一人?以您的实力,如果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应该很容易吧?”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我有自己的势力。” 他最终说道。 “只是不在圣王国,或者不在这大陆西北角。” 不在圣王国? 卡尔嘉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您……” “我没有把那个势力的手下都带过来,是因为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 东野诚的语气依然平淡。 “我一个人,加上丽塔,足够了。” 蕾梅迪奥斯再次皱起了眉头。 “足够了。” 做什么足够了?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有问题。 不是不诚实,而是太诚实了。 诚实的让人不敢相信。 “最后一个问题。” 蕾梅迪奥斯放下汤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东野诚。 “东野先生,您对亚人是什么态度?”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这个问题,是所有问题中最关键的一个。 圣王国常年与亚人族交战,圣骑士们手上沾满了亚人的鲜血,亚人们也对圣王国的人类恨之入骨。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东野诚看着蕾梅迪奥斯,缓缓开口。 “如果亚人威胁到人类的生命,我会毫不犹豫地消灭它们。” 蕾梅迪奥斯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如果它们没有威胁到人类。” 东野诚继续说道。 “我一般会选择不干涉。” “即使它们是亚人?” 蕾梅迪奥斯追问。 “即使它们是亚人。” 东野诚点头。 “种族不是原罪,行为才是。当然,在行为差不多的情况下,我无理由偏向人类。” 蕾梅迪奥斯沉默了。 她的想法与东野诚不符。 她能够毫不犹豫的斩杀任何一位亚人儿童,哪怕对方是手无寸铁的婴孩。 她从不后悔,也从不怀疑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 但…… “东野先生的回答很坦诚。” 蕾梅迪奥斯最终说道,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虽然我不完全同意,但我尊重您的观点。” “足够了。” 东野诚微微一笑。 卡尔嘉看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蕾梅迪奥斯是她最信任的骑士团长,性格固执、不知变通,很少会说出尊重对方的观点这种话。 而这个东野诚,只用了几句话就做到了。 “呵呵呵……” 葵拉特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比之前自然了一些。 “圣王女殿下,看来东野先生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人呢。” “我也这么认为。” 卡尔嘉点头。 她举起酒杯。 “东野先生,欢迎您来到圣王国。愿您的善意,能为这片土地带来真正的和平。” 东野诚举起酒杯,轻轻与她碰杯。 “愿圣王国的百姓,永远不需要在恐惧中度日。” 清脆的碰杯声在会客厅中回荡。 丽塔依然安静地站在东野诚身后,赤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晚宴继续进行。 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谈话的内容也从试探性的提问变成了更轻松的闲聊。 卡尔嘉问东野诚喜欢什么样的食物,东野诚说他对吃的不太讲究。 蕾梅迪奥斯问东野诚用什么样的武器,东野诚说他擅长长枪。 葵拉特问东野诚有没有信仰的神明,东野诚说他没有信仰。 最后一个回答让三位女性都愣了一下。 一个没有信仰的圣骑士? 这在圣王国,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但东野诚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无法质疑。 晚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 东野诚站起身,再次向卡尔嘉行了一个骑士礼。 “感谢您的款待,圣王女殿下。今晚的谈话很愉快。” “应该感谢的是我们。” 卡尔嘉站起身,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东野先生,希望您在圣王国的日子里,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温暖。” “我会的。” 东野诚转身,丽塔为他打开会客厅的门。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会客厅里只剩下三位女性。 第46章 私会 卡尔嘉重新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 她看向左右。 “没有撒谎的迹象。” 蕾梅迪奥斯首先开口。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个诚实的人。” “呵呵呵……” 葵拉特轻声笑着。 “姐姐的野性直觉从来不会出错。但我觉得,他不是没有撒谎,而是根本不需要撒谎。” “你们没有发现吗?我们连续追问他这么多问题,他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她转身看向自己的姐姐。 “姐姐,你如果在用餐的时候被几位实力远远低于你的人怀疑、甚至连续问问题。你会这样老老实实、心平气和的回答吗?” 蕾梅迪奥斯思考了片刻,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卡尔嘉问。 “一个拥有那种力量的人,面对我们三个,有什么必要撒谎呢?” 葵拉特的目光落在东野诚使用过的酒杯上。 “他想说的,都是我们想听的。他不想说的,我们根本问不出来。” 卡尔嘉沉默了。 她知道葵拉特说得对。 整个晚宴,她们问了五个问题。 东野诚回答了五个问题,每一个都很诚实,每一个都很坦诚。 但她们对这个人,依然一无所知。 他从哪里来? 他为什么拥有那种力量? 他说的自己的势力是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些更多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慢慢来吧。” 卡尔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至少,他现在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希望如此。” 葵拉特轻声说。 蕾梅迪奥斯没有说话。 她的手,一直放在圣剑·萨法利西亚的剑柄上。 从晚宴开始,到结束。 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卡尔嘉再次邀请了东野诚。 这一次,地点不是会客厅,而是王宫深处的一间私人书房。 房间不大,四面墙壁被高耸的书架占据,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羊皮纸卷轴和皮革封面的古籍。 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没有侍从,没有护卫,只有卡尔嘉和东野诚两人相对而坐。 丽塔被留在门外,卡尔嘉的贴身侍女也被遣退了。 这是圣王女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有些话,不能在公开场合说。 有些软弱,不能在臣子面前展露。 卡尔嘉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裙,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首饰,金色的长发也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看起来不像一位女王,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人。 一个正在被某种困扰折磨着的普通女人。 东野诚坐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卡尔嘉亲自倒的红茶。 他没有穿那身银白色的铠甲,而是一件深色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临时从某个贵族店铺那里买来的。 毕竟不差钱,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带的行李中只有铠甲和换洗的内衣,没有适合在王宫中穿着的常服。 丽塔在得知他要来赴约后,带着东野诚去店铺买了这身衣服。 “东野先生,感谢您愿意来。” 卡尔嘉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圣王女殿下客气了。” 东野诚的语气和三天前一样平淡。 “您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我商量,我自然要来。” 卡尔嘉低下头,盯着杯中深红色的茶汤,沉默了很久。 壁炉中的木柴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火星飞溅到壁炉的防火网上,瞬间熄灭。 “东野先生觉得。” 卡尔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我是一个合格的国王吗?”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卡尔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攥着茶杯的手指,看着她脸上那试图维持体面的倔强。 “殿下希望我如实回答,还是希望我给出让您舒服的回答?” 卡尔嘉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苦笑。 “如实回答吧。” 她说。 “我想要听到您这样完全无需奉承我的人的真话。” “不合格。”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任何缓冲。 卡尔嘉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中的茶汤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 她没有去擦,只是盯着东野诚,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不甘、委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为什么?” 她问,声音有些发涩。 “因为太软弱了。” 东野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卡尔嘉,没有嘲讽,没有怜悯。 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软弱?” 卡尔嘉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我十五岁习得第四阶位魔法,十八岁突破继承顺序的限制成为圣王国的第一位女王,统治近十年来从未有过大的失策。您说我不合格,我可以接受。但说我软弱——” “我说的不是能力。” 东野诚打断了她。 卡尔嘉的话卡在喉咙里。 “殿下,您的才能毋庸置疑。第四阶位信仰系魔法,十五岁就能掌握,这在圣王国的历史上确实算得上优秀。您八面玲珑的处事方式,也让您在与贵族、神殿、其他国家的外交中游刃有余。” 东野诚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切入卡尔嘉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但这些都不是治理一个国家所需要的核心品质。” “那核心品质是什么?” “做脏活的勇气。”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在两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在我眼中,一名好的国王,他手下绝对会沾染众多无辜者的鲜血。” 卡尔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做脏活的勇气。 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您不肯做阴险强硬的脏活。” 东野诚继续说道。 “您太过洁身自好,太过在意自己的形象。您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被民众称为‘圣女’的圣王女,永远是那个笑容如同天使之轮的完美君主。但治理国家不是这样做的。” “我有葵拉特——” 卡尔嘉试图辩解。 “葵拉特·卡斯托迪奥确实在这方面弥补了您的不足。” 东野诚点头,没有反驳。 “但她能做的有限。您是圣王女,是最终决策者。有些事情,只有您自己能做。有些决定,只有您自己能下。如果您自己不肯脏了手,那您就永远受制于那些愿意脏手的人。” 卡尔嘉沉默了。 她知道东野诚说的是对的。 她一直都知道。 南部贵族对她的统治持否定态度,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她选择了忍耐,选择了等待,选择了用温和的方式慢慢化解。 那些贵族在暗中搞鬼,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但她选择了让葵拉特去做那些“肮脏”的事情,自己则保持着双手的干净。 她以为这样是聪明的。 她以为这样是明智的。 但现在,一个认识她不到五天的人,当面告诉她。 这是软弱。 “您知道鲜血皇帝吉尔克尼弗是怎么评价您的吗?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皇帝。” 东野诚忽然问道。 卡尔嘉的睫毛颤了颤。 “他说什么?” “他说,您明明具备了国王的才干,却搞错了重点,令人感到不快。”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卡尔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听说过这个评价。 她知道那个年轻的帝国皇帝看不起她。 但她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吉尔克尼弗太过冷酷,不理解她作为圣王女的立场。 可现在…… “他说得对。” 第47章 做脏事的决心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您搞错了重点。国王的重点不是让自己看起来圣洁,而是让国家稳定、让百姓安居。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有时候需要做一些不那么圣洁的事情。如果您做不到,那您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 卡尔嘉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东野诚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她消化这些她不想听、却必须听的话。 过了很久,卡尔嘉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流泪。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之前那种刻意的温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和脆弱的神情。 “东野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您觉得,我能改变吗?” “您想改变吗?” “我想。” 卡尔嘉的回答没有犹豫。 “但我不知道从何做起。”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壁炉前。 他拿起壁炉旁的火钳,拨了拨里面的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 “殿下,我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南部贵族中有人暗中勾结亚人,出卖圣王国的利益,您会怎么做?” 卡尔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这不可能。南部贵族虽然反对我,但他们是人类,不会——” “我说的是如果。” 卡尔嘉沉默了。 她在思考,认真地思考。 “我会……” 她斟酌着用词。 “我会先收集证据,确认事实。然后……” “然后?” “然后让蕾梅迪奥斯和圣骑士团出面,逮捕那些叛国者。”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要让蕾梅迪奥斯出面?” “因为,这是圣骑士团的职责。” “不。” 东野诚摇头。 “这是因为您自己不敢做。” 卡尔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殿下,如果您想改变,就必须学会亲自面对那些您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东野诚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 “逮捕叛国者不需要圣骑士团,只需要您的命令。处决叛国者不需要刽子手,只需要您的签字。如果您连这些都不敢自己做,那您永远都是别人手中的傀儡。” “我不是傀儡!” 卡尔嘉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知道您不是。” 东野诚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依然平静。 “但您正在朝着那个方向滑落。葵拉特在帮您处理神殿方面的政务,蕾梅迪奥斯在帮您统帅军队,贵族们在替您管理地方。您自己做了什么?坐在王座上,露出那个被称作‘圣女’的微笑?” 卡尔嘉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殿下,您有才能,有器量,有抱负。” 东野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听说,您想要打造一个无人饮泣的国家,这个理想本身没有错。但实现理想的路,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路。您需要踩过泥泞,需要趟过血污,需要做一些让您晚上睡不着觉的事情。如果您做不到,那就趁早放弃这个理想,安安稳稳地当一个象征性的君主。这不丢人,很多国家的君主都是这样做的。” “我不想放弃。” 卡尔嘉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那就要改变。” “怎么改变?” 东野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先从最小的事情开始。” “下一次,当您需要做一件‘不太干净’的事情时,不要交给葵拉特,不要交给蕾梅迪奥斯,自己去做。” “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来找我。”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 “我可以在旁边看着您做。” 卡尔嘉愣住了。 她看着东野诚,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潭水,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不是在同情她。 不是在怜悯她。 不是在试图拉拢她。 他只是单纯地在帮她。 “为什么?” 卡尔嘉问出了和三天前一样的问题。 “为什么要帮我?”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红茶,然后放下。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他最终说道。 “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太少了,死一个少一个。我不希望您死在那些比您肮脏的人手里。” 卡尔嘉的眼眶再次泛红。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有去擦。 她任由那滴眼泪挂在脸上,看着东野诚,嘴角缓缓地、艰难地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圣女”的微笑。 那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却又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的女人的微笑。 “东野先生。” 卡尔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叹息。 “您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 “我确实不擅长。” 东野诚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但我说的是实话。” 他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卡尔嘉一眼。 “殿下,今天的话,您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在胡说。但有一句话请您记住。” “什么话?” “合格的国王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政绩。您的百姓要的不是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圣人,而是一个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的君主。哪怕是脏事。” 东野诚推开门,走了出去。 丽塔在门外等候,看到东野诚出来,微微欠身。 “东野大人。” “回去吧。” “是。”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书房里,卡尔嘉依然坐在椅子上,望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 她的脸上还挂着那滴眼泪,嘴角却带着一抹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笑容。 那不是“圣女”的笑容。 不是“圣王女”的笑容。 不是“圣王国的至宝”的笑容。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容。 一个被戳穿了所有伪装后,发现对方依然愿意站在自己身边的—— 释然的笑容。 “做脏活的勇气……” 卡尔嘉轻声重复着这句话,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东野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她。 壁炉中的火焰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投射在书架上,摇曳不定。 第48章 方案 书房的门关上后,卡尔嘉独自坐了许久。 壁炉中的火焰渐渐微弱,橘红色的光芒黯淡下来,房间的角落开始被阴影吞噬。 她没有起身去加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东野诚说的每一句话。 “您太软弱了。” “做脏活的勇气。” “您的百姓要的不是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圣人,而是一个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的君主。哪怕是脏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羊皮纸地图,上面绘制着圣王国的全貌。 一个被巨大港湾分割成U字型的半岛国家。 南北两端被海水隔开,只有陆路在港湾的底部相连,形成一条狭窄的走廊。 南北对立。 这是她继位以来最大的心结,也是最棘手的难题。 南部贵族富庶、强大、拥有广袤的平原和良港。 北部贫瘠、苦寒、常年与亚人交战。南部的贵族看不起北部的“土包子”,北部的骑士看不起南部的“软骨头”。 两地的矛盾根深蒂固,历任圣王都试图弥合,却从未成功。 卡尔嘉在地图前站了很久,然后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南北统一,可行方案。” 她写完这几个字,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有什么方案? 她曾经想过很多。 联姻、经济补贴、共同军事行动、文化融合……但每一个方案都有致命的缺陷。 联姻? 南北贵族之间通婚从未停止,但矛盾依然存在。 经济补贴? 北部需要的是战士和魔法支援,不是金钱。 南部需要的是贸易和市场,不是施舍。 共同军事行动? 南北军队的指挥权、补给分配、战功归属,每一个环节都能吵翻天。 文化融合? 北部的粗犷风格被南部视为野蛮,南部的精致做派被北部视为虚伪。 她写不下去。 卡尔嘉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东野诚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您自己不肯脏了手,那您就永远受制于那些愿意脏手的人。” 南北对立的根源,真的是地理间隔和文化差异吗? 还是因为…… 她从来没有真正动用过王权? 南部部分贵族反对她继位,她选择了忍耐。 北部部分骑士对她不满,她选择了安抚。 她一直试图用“共识”来统治,而不是用“权威”。 但一个君主,如果连权威都没有,又如何能推动南北统一? 卡尔嘉重新拿起笔,这次她写下的字迹比之前更加用力。 “方案一:建立直属于圣王的南北协调机构。由我亲自任命负责人,不经过贵族议会。” 她顿了顿,继续写。 “方案二:启动南北联合军事演习。以应对亚人威胁为名义,强制南北军队共同驻扎、共同训练。” “方案三:……” 她停下笔。 第三个方案,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写了下来。 “方案三:清除南北对立中的既得利益者。那些利用南北矛盾获取权力和财富的贵族,必须被处理。” 写完后,她盯着“处理”这个词看了很久。 处理。 这个词听起来轻飘飘的,但真正做起来。 她的手微微颤抖。 这就是“脏活”。 东野诚说的“脏活”。 她知道哪些贵族在暗中挑拨南北关系,也知道哪些人在利用矛盾中饱私囊。 但她一直没有动手,因为那些人有势力、有关系、有影响力。 动他们,意味着动摇了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平衡。 但如果她连这些人都不敢动,南北统一就永远只是一句空话。 卡尔嘉将羊皮纸卷起来,用丝带系好,放在书桌的一角。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的港湾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巨大的U字型海岸线如同母亲的双臂,将海水拥入怀中。 如果有朝一日,南北能够真正统一…… 圣王女的动作比东野诚想象中的要快。 在东野诚之前的威慑下,亚伯利恩丘陵的亚人们短时间内不敢妄动的时机,结合卡斯托迪奥姐妹的支持,还真让她打开了局面。 第二天清晨,圣王女的命令便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王都贺班斯,继而通过魔法通讯和快马向南北两地的贵族传达。 命令的内容简洁而强硬。 所有贵族领地在十日内向北部边境派遣不少于领地兵力三成的军队,逾期未到者,圣王将亲自“过问”。 这道命令在王都引起的震动,远比卡尔嘉预想的要小。 不是因为贵族们认同她的决定,而是因为亚人集结的消息同样传开了。 上一次大战的阴影尚未消散,边境的居民至今还在重建家园。 亚人若再次来犯,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在这种情况下,抗拒军令就等于将自己置于“通敌”的嫌疑之下。 这个罪名,没有人敢背。 南部贵族中虽有不满的声音,但真正站出来反对的,一个都没有。 卡尔嘉在三天内收到了所有南部贵族的回函,措辞各不相同,有的恭敬、有的敷衍、有的甚至带着隐约的怨气,但核心内容一致—— “遵命”。 她坐在书房里,将那些回函一份份看完,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原来,当她真正以“王”的身份下达命令时,那些平日里在议事厅里阴阳怪气的贵族,也不过如此。 南部边境,港城维拉尔。 这里是南部最大贵族维拉尔伯爵的领地,也是南部最富庶的港口城市。维拉尔伯爵年近六旬,在贵族中资历最老、势力最强,当年对卡尔嘉继位的反对也最激烈。 此刻,他正站在港口的码头上,望着自己领地内集结的军队。 “伯爵大人,我们真的要派兵去北部?” 身边的副官低声问道。 “那可是三成的兵力,整整八百人……” “你有更好的办法?” 维拉尔伯爵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而疲惫。 “亚人打过来,北部挡不住,你以为南部能幸免?上次亚人攻破中部堡垒的时候,连贺班斯都在震动。这次它们要是学聪明了,直接绕过北部从海上登陆……你的脑袋够不够它们啃?” 副官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维拉尔伯爵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那个丫头……倒是比我想象的有魄力。” 他说的“丫头”,自然是卡尔嘉。 “传我的命令。” 维拉尔伯爵转过身。 “八百人不够,凑一千。让老巴恩斯带队,把最好的装备带上。” “大人,这……” “我说的是命令。” 维拉尔伯爵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既然要打,就要打赢。打输了,什么都没有了。” 第49章 忠诚 南部其他贵族的反应与维拉尔伯爵大同小异。 不满归不满,但在亚人的威胁面前,没有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十天内,南部各领地的军队陆续开拔,沿着陆路走廊向北部边境集结。 与此同时,北部边境的军事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中部堡垒的废墟正在被清理,新的防御工事开始动工。 东野诚那日击退数万亚人大军的战绩,极大地鼓舞了北部军民的士气。 征兵处的队伍排到了街上,甚至连一些年过五十的老兵都重新穿上了铠甲。 “俺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奥尔兰德·坎帕诺站在新兵训练场上,那双豆豆眼瞪得溜圆。 “以前征兵都是躲的躲、藏的藏,现在倒好,抢着来。” “因为这次不一样。” 帕贝尔·巴拉哈站在他身边,目光望向远处正在搭建的防御工事。 “东野大人来了,大家觉得有一次性解决亚人的麻烦的希望,这可是能名传千古的事情。” “希望……” 奥尔兰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 “是个好东西。” 短短十几天内,圣王国的北部边境集结了超过八千人的军队,其中包括近三千名南部派遣的援军。 虽然南北军队之间的摩擦时有发生—— 北部士兵嘲笑南部士兵“细皮嫩肉”,南部士兵嘲讽北部士兵“粗鄙不文”。 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这些矛盾暂时被压在了表面之下。 卡尔嘉亲自前往边境视察了一次。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礼服,而是换了一身简洁的骑装,金色的长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 她骑马走过军营的每一个角落,和士兵们交谈,查看粮草的储备,询问伤员的治疗情况。 “圣王女殿下亲自来了。” “听说殿下能使用第四阶位的魔法,比神官团的那些祭司还厉害。” “殿下看起来比画像上还要漂亮……” 士兵们窃窃私语,眼中的敬畏和爱戴是真实的。 卡尔嘉感受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感受到了另一种东西。 压力。 这些人把生命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些人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视察结束后,卡尔嘉在中部堡垒的临时指挥室里,召集了所有高级军官开会。 蕾梅迪奥斯坐在她右手边,葵拉特坐在左手边,南北两地的将领分坐两侧。 “亚人的集结规模已经基本查明。” 负责情报的军官展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亚伯利恩丘陵东部,大约三万亚人已经集结完毕,其中包含至少十个大型部落。它们的首领……” 他顿了顿。 “是一位被称为‘兽帝’的兽人王。” “兽帝?” 蕾梅迪奥斯皱眉。 “是。据说这位兽人王身高超过三米,力大无穷,曾单枪匹马摧毁过一个半人马部落。它在亚人中的威望极高,正是在它的号召下,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的亚人部落才会团结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三万左右亚人。 上一次,圣王国在亚人大军面前几乎溃败,如果不是东野诚从天而降,中部堡垒早已沦陷。 这一次,亚人的数量更多,还有一个所谓的“兽帝”坐镇。 但这一次,他们也有准备。 还有那个人。 “东野先生呢?” 卡尔嘉忽然问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东野大人……” 一个北部将领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崇敬。 “东野大人说,他会来。” “会来”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轻松了几分。 一个能挥手间击退上万亚人的存在,说“会来”。 这就够了。 会议结束后,卡尔嘉独自走到堡垒的城墙上。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亚伯利恩丘陵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望着那个方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殿下。” 卡尔嘉没有回头。 “葵拉特,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葵拉特走到她身边,双手撑在城墙的石垛上。 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平日的“呵呵呵”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如果东野先生出手,赢是肯定的。” 葵拉特说。 “但殿下关心的不是这个吧?” 卡尔嘉沉默了片刻。 “我在想,” 她缓缓开口。 “如果每一次亚人来犯,我们都要依靠一个‘外人’才能守住,那圣王国还算什么国家?” 葵拉特侧头看了她一眼。 “殿下变了很多。” “是吗?” “嗯。” 葵拉特点头。 “如果是以前的殿下,会说‘感谢上天赐予我们东野先生这样的救星’。但殿下现在说的是‘我们自己的国家不能总是依靠外人’。” 卡尔嘉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被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指着鼻子说‘你不是合格的国王’,谁都会变的。” “东野先生那样说?” 葵拉特挑眉。 “他说了。” “呵呵呵……” 葵拉特的笑声这次听起来有些复杂。 “那位先生,还真是直言不讳。” 卡尔嘉没有接话。 她望着远方的丘陵,忽然问道。 “葵拉特,你觉得南北统一,有可能吗?” 葵拉特沉默了很久。 “有可能。” 她最终说道。 “但需要时间,需要手段,也需要牺牲。” “什么牺牲?” “那些不愿意统一的人的牺牲。” 卡尔嘉的手指在石垛上轻轻敲击。 “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朝城墙的阶梯走去。 “殿下。” 葵拉特在身后叫住她。 “您真的打算做那些脏事?那些事情交给我和姐姐来也可以。” 卡尔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葵拉特,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一年。” “十一年来,脏事都是你和蕾梅迪奥斯帮我做的。” 卡尔嘉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以为只要我不知道、只要我没做,我就还是干净的。但东野先生说,那不是干净,那是软弱。” 她转过身,看着葵拉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那双蓝色的眼眸染成一种近乎紫色的颜色。 “从今以后,脏事我来做。你和蕾梅迪奥斯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在我身边。” 葵拉特看着卡尔嘉,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下。 “遵命,圣王女殿下。” 那一刻,葵拉特·卡斯托迪奥的脸上,没有“呵呵呵”的阴险笑声,没有职业性的微笑。 有的只是忠诚。 一个臣子对君主最纯粹的忠诚。 第50章 成果 回到王都后,卡尔嘉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召集了王都的几位重臣,宣布了一项新的任命。 “从即日起,设立南北协调司,直属圣王。负责处理南北两地之间的政务协调、经济往来和军事合作。” 重臣们面面相觑。 “圣王殿下。” 一位老臣小心翼翼地开口。 “南北协调的事务,向来由贵族议会处理……” “贵族议会处理了上百年,南北的关系越处理越差。” 卡尔嘉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既然他们处理不好,那就换人处理。” “可是……” “你有异议?” 老臣看着卡尔嘉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双蓝色的眼眸依然是温柔的、美丽的,但温柔和美丽的背后,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属于真正的王者的东西。 “臣,没有异议。” “很好。” 卡尔嘉站起身。 “南北协调司的第一任长官,由我亲自担任。具体的执行人员,我会在三天内提名,交由贵族议会审议。” 她用了“审议”这个词,而不是“批准”。 重臣们听出了其中的差别。 这意味着,贵族议会只能对提名表示同意或不同意,但无权提出替代人选。 而如果他们不同意…… 没有人想知道“不同意”的后果。 三天后,卡尔嘉提名的南北协调司执行人员名单送到了贵族议会。 名单上的名字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南北两地的贵族各占一半,而且都是那些以“务实”著称、不以地域偏见见长的人物。 这份名单,贵族议会全票通过。 不是因为所有人都满意,而是因为没有人敢反对。 卡尔嘉在短短半个月内取得的成果,总结如下: 第一,军事集结顺利完成。 南北两地共计超过八千人的军队在北部边境完成集结,这在圣王国的历史上是第一次。 虽然南北军队之间的隔阂依然存在,但至少,他们站在了同一条战壕里。 第二,南北协调司的设立。 这是卡尔嘉第一次以“王权”而非“共识”的方式推动制度改革。 协调司的存在,为南北两地的沟通提供了一个制度化的渠道,不再完全依赖贵族议会的斡旋。 第三,南部贵族的驯服。 通过亚人威胁这个“共同敌人”,卡尔嘉成功地让南部贵族接受了一次王权的直接命令。 这一次的服从,将成为下一次的惯例。一旦“王命必须服从”成为共识,南部贵族的反抗空间将被大幅压缩。 第四,王权的重新确立。 卡尔嘉在边境视察时的表现、在重臣会议上的强硬、在贵族议会中的掌控力,都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 圣王女不再是一个只会微笑的“圣女”,而是一个真正掌握实权的君主。 当然,这些成果只是开始,而非结束。 南北对立的根源。 经济差距、文化隔阂、利益冲突,依然存在。 南部贵族的“驯服”更多是迫于形势,而非发自内心。 一旦亚人的威胁解除,他们是否会重新露出獠牙,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卡尔嘉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这第一步,走得比她预想的要顺利。 不是因为她做得多么完美,而是因为她终于开始做了。 书房里,卡尔嘉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桌上摊着的那张地图上,U字型的港湾依然将南北分隔开来。 但她知道,那道裂痕,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殿下,该休息了。” 侍女在门外轻声提醒。 “再等一会儿。” 卡尔嘉拿起笔,在地图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 “南北统一,第一步完成。” 写完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东野诚的脸。 那张平静的、没有多余表情的、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脸。 “东野先生。” 她低声说。 “你看到了吗?” 夜风吹过,窗纱轻轻飘动。 没有人回答。 “那个丫头做的还不错嘛!” 中央堡垒,一处半废弃的堡垒中,阳光直接从空荡荡的窗户进入二楼的卧室。 东野诚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身后一身黑白女仆装的丽塔正用修长的手指按着他的脑袋,巨大的邪恶让他不得不品尝脑电波的滋味。 一楼,不再纠结于做圣骑士的宁亚·巴拉哈,正努力练习着射箭的技巧。 堡垒不大,上下两层,石头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一楼的几间房被宁亚收拾出来当作了马厩和储物间,二楼则是居住区域。 说是收拾,其实也只是扫掉了灰尘、搬来了几张简单的家具。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躺椅,还有一个从堡垒仓库里“借”来的旧书架。 东野诚躺在躺椅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垫子里,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长袍,没有穿铠甲,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能挥手间歼灭数万亚人的“圣骑士”。 “那个丫头做的还不错嘛。” 他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这半个月来,圣王国的动静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丽塔每天都会将从各处收集来的情报整理成简报,放在他的书桌上。 南北军队集结、协调司设立、贵族议会的沉默…… 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卡尔嘉执行的速度和决心,还是让他稍微意外了一下。 “圣王女殿下确实比表面看起来更有魄力。” 丽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柔而恭敬。 她站在躺椅后方,修长的手指正在东野诚的太阳穴上轻轻按压。 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时而打圈、时而按压,节奏稳定得如同精密运转的时钟。 灰金色的短发垂落,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当然,比金发更引人注目的是她俯身时自然垂落的、那对让狱彩海美愤愤不平的存在。 东野诚的后脑勺正不偏不倚地枕在那片柔软之上,“脑电波的滋味”随着每一次按压有节奏地传来,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 “不是魄力。” 东野诚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是被逼到墙角了,不得不跳。区别在于,有的人被逼到墙角会选择蹲下来抱头,她选择了跳。” “大人看人一向很准。” 丽塔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51章 进步 “拍马屁的话就不用说了。” 东野诚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她能做到什么程度,还要看接下来的考验。亚人那边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丽塔没有接话,手指继续按压着。 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东野诚的脚边爬到了他的膝盖上。 远处隐约传来训练的声音。 那是宁亚在楼下练习射箭的动静。 箭矢破空的“咻咻”声、箭头命中靶心的“笃笃”声,以及少女偶尔发出的、因为用力过猛而闷哼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二楼的卧室。 东野诚侧头朝窗户的方向瞥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宁亚,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她的气息。 那孩子最近的训练比之前更加拼命了,从清晨到日暮,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宁亚的状态怎么样?” 东野诚随口问道。 “很努力。” 丽塔说。 “手臂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但她没有说疼。我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丽塔的手指移到东野诚的额头,沿着眉骨缓缓按压。 “不过宁亚比帕贝尔先生更倔。她似乎在和自己较劲。” “较劲?” “嗯。” 丽塔微微点头。 “她好像还在纠结‘圣骑士该用什么武器’这件事。大人说过,圣骑士的本质是守护,不是武器。但她好像还没有完全接受。”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心里明白,长久养成的习惯与意识,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改变的。 “那就让她自己想明白。” 他最终说道。 “有些事情,别人说一百遍不如自己想通一遍。” “大人说得对。” 楼下的训练声停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箭矢落地的“啪嗒”声。 不是命中靶心的声音,而是脱靶后撞在石头墙壁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低低的、带着懊恼的叹息。 东野诚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丽塔。” “在。” “你觉得宁亚的射箭天赋怎么样?” 丽塔想了想,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天赋很好。她的感知力继承了父亲,能够在很远的距离上感知到目标的细微动作。 这让她在射移动目标时有着天然的优势,而且她的手很稳。” “那为什么还打不准?” 丽塔沉默了一瞬。 “因为她太在意了。” 她最终说道。 “她每一箭都想射到最好,每一次脱靶都会自责。这种心态在训练中反而会影响发挥。真正的射手,需要学会忘记。”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懂射箭。” “在诺瓦斯·爱蒂尔的时候,我和其她守护者学习过。” 丽塔的语气依然平静。 “虽然我学得不太好。”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的谦虚。 丽塔的“不太好”,哪怕没有等级,但放在外面恐怕已经能排进一流弓箭手之列了。 “下去看看吧。” 东野诚说着,从躺椅上坐起身。 后脑勺离开那片柔软的瞬间,他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失落感。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丽塔收回手,退后一步,微微欠身。 东野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光着脚走到楼梯口,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下。 一楼的空间比二楼宽敞得多。 原本是粮仓的大厅被清理出一片空地,靠墙的位置立着两个用稻草扎成的靶子。 靶子上密密麻麻地插着箭矢,但分布极不均匀。 有的地方被射得稀烂,有的地方则一根箭都没有。 宁亚站在距离靶子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把比她手臂还长的长弓。 她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显然已经连续练习了很长时间。 那双向上挑起的、带着黑眼圈的“凶恶”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靶心,小小的黑色眼珠中倒映着远处那个拳头大小的红点。 她拉开弓弦。 左臂伸直,右臂后拉,弓弦贴在她的嘴角旁边,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她的姿势算不上标准。 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人很难做到教科书式的动作。 但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恰到好处,身体的力线流畅地从脚底传递到指尖。 箭矢破空而出。 “咻——” “笃。” 命中了。 但不是靶心。 箭矢扎在靶子偏左上的位置,距离红心还有大约一掌的距离。 宁亚放下弓,咬了咬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摸了一下,又松开。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搭箭。 “宁亚。” 东野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宁亚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迅速转身,标准的立正姿势,背脊挺得笔直。 “东野大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休息一下。”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那两个靶子。 “练了多久了?” 宁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 “从……从早上开始。大概四个时辰了。” “中间休息过吗?” “休息过。丽塔小姐送来了午饭,属下吃了。” “我问的是休息,不是吃饭。” 东野诚的语气不重,但宁亚的耳根还是红了起来。 “属下,属下没有休息。”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靶子前,伸手拔下一支箭。 箭头上沾着稻草的碎屑,箭杆上还残留着宁亚手心的汗渍。 “我不擅长射箭。” 东野诚转过身,将箭递给宁亚。 “但我能察觉到你失误的原因。” “你的感知力让你能捕捉到目标的细微变化,但同时也让你对自己的动作产生了过度控制。越想控制,就越容易失控。” 宁亚接过箭,低头看着那支箭,沉默了片刻。 “属下……属下不知道该怎么不控制。” “那你射箭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要怎么射中靶心。” “这就是问题。” 东野诚说。 “你在射箭的时候想的是‘结果’,而不是‘动作’。下次试试,把注意力放在你的手指、手腕、手臂上,感受它们是怎么配合的。等你把动作练成肌肉记忆,靶心自然会中。” 宁亚抬起头,那双“凶恶”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明悟。 “属下……试试。” “不是试试。” 东野诚纠正她。 “是做。” 宁亚深吸一口气,重新转过身,面对靶子。 她搭箭,拉弓,瞄准。 这一次,她没有盯着靶心。 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感受弓弦在指尖的触感; 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感受前臂旋转时的角度; 放在了自己的呼吸上,感受胸腔的起伏和气息的流动。 释放。 箭矢飞出。 “笃。” 命中靶心。 宁亚愣住了。 她看着那支稳稳扎在红心中的箭,看着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的羽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转头看向东野诚。 东野诚没有看她。 他已经转身走向楼梯,丽塔跟在他身后,赤色的眼眸在宁亚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继续练。” 东野诚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什么时候能连续十箭命中靶心,什么时候吃晚饭。” 宁亚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东野大人!” 她转过身,搭上第二支箭,嘴角不自觉地弯出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凶恶”少女该有的表情。 但那张脸上,确实出现了一个开心的、带着一丝傻气的、完全不适合她的笑容。 楼梯上,东野诚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楼下的动静。 “笃”。 第二箭,命中。 “笃”。 第三箭,命中。 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往上走。 “大人很开心。” 丽塔在他身后轻声说。 “还行。” 东野诚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丽塔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两人回到二楼的卧室。 东野诚重新躺回躺椅上,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丽塔。” “在。” “继续。” “遵命。” 修长的手指重新按上他的太阳穴。 巨大的邪恶再次让他的后脑勺陷入了温柔的包围。 东野诚闭上眼睛,听着楼下传来的一声声“笃笃”声,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那个“丫头”做得不错。 这个“丫头”也在进步。 至于他自己…… 嗯,今天的阳光确实很好—— 又白又软。 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第52章 开战吧 战鼓声在清晨的薄雾中炸响。 亚人大军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黑色潮水,漫过亚伯利恩丘陵与圣王国边境之间的平原。 三万? 不,比斥候预估的更多。 至少四万亚人战士汇聚在“兽帝”兽人王的旗帜下,兽人、食人魔、蜥蜴人、半人魔、豺狼人…… 它们咆哮着、嘶吼着,声音汇成一道足以震碎耳膜的洪流。 圣王国的防线设在中部堡垒旧址前方的一道缓坡上。 三天三夜的赶工,士兵们用木桩、石块和从旧船上拆下来的木板搭起了一道临时城墙。 高度不过两人,厚度也谈不上坚固,但这是他们在有限时间内能做到的极限。 八千四百名士兵站在这道脆弱的防线后面,手握着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蕾梅迪奥斯·卡斯托迪奥站在防线最中央的位置,圣剑·萨法利西亚出鞘,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神圣光芒。 她的目光越过正在逼近的亚人大军,落在远方那个巨大的身影上。 兽人王“兽帝”,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手中握着一把比成年人类还要大的骨制战锤。 “团长!” 副官在她身边喊道。 “东野大人还没到!” 蕾梅迪奥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会来的。” “可是——” “我说他会来的!” 蕾梅迪奥斯的声音如同刀锋,斩断了副官所有的犹豫。 她相信那个人。 不是因为东野诚给了她什么承诺,而是因为她的“野性直觉”告诉她。 那个人不是会临阵脱逃的类型。 至于他为什么现在还没出现…… 蕾梅迪奥斯不知道,也不打算去想。 她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守住这道防线。 “准备——” 她举起圣剑,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八千多名士兵同时握紧了武器。 弓箭手们拉开弓弦,魔法吟唱者们开始低声咏唱,前排的盾战士将大盾插入地面,用肩膀顶住。 亚人大军的先锋冲入了射程。 “放!”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第一波亚人冲锋者被射倒了一片,但后面的亚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它们没有恐惧,或者说,兽人王“暴君”的存在让它们不敢恐惧。 “第二队,接上!” 又是一波箭雨。 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 但亚人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波箭雨带走几百条生命,但剩下的依然如同潮水般涌来。 “魔法队,召唤天使!” 神官团的魔法吟唱者们同时释放了召唤魔法。 数十只天使在战场上凭空显现,纯白的羽翼在血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目。 它们冲向亚人大军,手中的光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生命。 但亚人中的食人魔法师也开始了反击。 暗红色的魔法弹划破天空,击中天使的身体,将它们一个个打落。 天空中,白色的羽毛和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既壮丽又残酷的画面。 “圣骑士,稳住阵线!” 蕾梅迪奥斯冲到了最前线。 圣剑·萨法利西亚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任何靠近的亚人都在瞬间被斩成两段。 她的动作精准而暴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杀伤敌人。 “圣王女殿下在后面看着!” 她吼道。 “你们想让殿下看到你们的懦夫样吗?!” “不想!” 士兵们的士气被她点燃了。 但士气不能当饭吃。 亚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亚人大多比人类更强。 他们所能倚仗的,仅仅是破败的防线,以及死战不退的意志。 一个食人魔冲破盾阵,巨大的木棒横扫,将三名士兵砸飞。 蕾梅迪奥斯转身,一剑斩下食人魔的头颅,但就在这个空隙里,又有十几只兽人从缺口涌了进来。 “填补缺口!” 她吼道。 “快!” 南部的援军被派了上去。 那些被北部士兵嘲讽为“细皮嫩肉”的南部骑士们,此刻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骑马冲入亚人群中,长剑挥舞,将涌进来的亚人一一斩杀。 但马匹在混乱的战场上成了累赘。 一匹战马被豺狼人咬断了腿,骑士从马背上摔下来,瞬间被淹没在亚人群中。 “下马!步战!” 南部骑士团的指挥官果断下令。 南北士兵第一次真正并肩作战。 没有时间嘲讽,没有时间抱怨。 因为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为守护同一条防线而流血。 防线后方的高坡上,卡尔嘉站在那里。 她没有穿铠甲,依然是一身白色的骑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殿下。” 葵拉特站在她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东野先生还没到。” “我知道。” “士兵们已经伤亡超过两成了。” “我知道。” “如果再这样下去——” “葵拉特。” 卡尔嘉打断了她。 葵拉特闭上了嘴。 卡尔嘉望着前方的战场,望着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望着那些被亚人踩碎的尸体。 她的眼眶是红的。 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出一句“撤退”。 “我相信他,他会来的。” 卡尔嘉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葵拉特能听到。 “毕竟,他并没有撒谎的必要。” “如果他来的时机,不是殿下期望的呢?” 卡尔嘉沉默了片刻。 “那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葵拉特看着卡尔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自己跟了十一年的女人,变得有些陌生了。 以前的卡尔嘉,在这种时候会流泪,会祈祷,会用温柔的声音鼓励士兵。 但现在的卡尔嘉,没有流泪,没有祈祷,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战场,攥紧缰绳,咬着牙。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人说的“时机”。 防线后方两里处,半废弃的堡垒,二楼卧室。 东野诚坐在躺椅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由魔力凝聚的光镜。 镜中清晰地显示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亚人的冲锋、士兵的浴血、蕾梅迪奥斯的奋战、卡尔嘉的等待…… 丽塔站在他身后,目光同样落在光镜上。 “大人。” 她轻声开口。 “伤亡已经超过两成了。” “嗯。” “如果伤亡过半再出手,圣王国的军队可能会失去战斗力。即使击退了亚人,后续的防御也会很困难。”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我太冷血了?” 丽塔微微摇头。 “属下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说。 “大人的决定一定有大人自己的考量。”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第53章 流血 “丽塔,你觉得圣王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丽塔想了想。 “南北对立。” “对。那南北对立的根源是什么?” “经济差距、文化隔阂、利益冲突……” “这些都是表象。” 东野诚打断了她。 “根源只有一个。北部的士兵在为南部的人流血,而南部的人坐在家里数钱。北部的人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挡箭牌,南部的人觉得北部的牺牲是理所当然。这种心态不改变,南北永远统一不了。” 丽塔的眼睛微微睁大。 “大人的意思是……” “让南部的人亲眼看看,北部的士兵是怎么死的。” 东野诚的目光落在光镜上,镜中的战场上,一名南部骑士正用身体挡住射向北部士兵的箭矢。 “只有当他们流了同样的血,他们才会真正理解什么是‘命运共同体’。” 丽塔沉默了。 她终于理解了亚蒙大人的计划——不是冷血,不是残忍,而是治疗。 用一种残忍的方式,治疗一个更深的伤口。 “那圣王女殿下……” 丽塔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大人的计划吗?” “不需要她知道。” 东野诚的语气依然平静。 “她只需要做她该做的事。站在那里,等着,只要她不退,这场仗就不会输。” “如果她退了呢?” “她不会。” 东野诚的语气中没有犹豫。 如果退了,东野诚依旧会出手。 可圣王国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就不一定了。 丽塔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亚蒙大人不是在赌,而是在确信。 他确信卡尔嘉已经成长到了不会退缩的程度。 他确信圣王国的士兵能够在绝境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确信,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出手能够将这场惨烈的战斗转化为南北统一的催化剂。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继续看吧。” 东野诚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光镜上。 “还没到时候。” 战场上的局势越来越惨烈。 圣王国的防线已经后退了三次。 每一道临时构筑的防线都被亚人冲垮,每一道防线后面都留下了数百具尸体。 士兵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成。 但没有人逃跑。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们的圣王女还站在后方的高坡上。 她没有退。 所以他们也不能退。 “殿下。” 葵拉特的声音有些发涩。 “伤亡已经超过三成了。如果再不出手……” “再等等。” 卡尔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殿下!” “我说,再等等!” 葵拉特闭上了嘴。 她从未见过卡尔嘉用这种语气说话。 战场上,蕾梅迪奥斯的铠甲已经被血浸透了。 有自己的血,有亚人的血,也有战友的血。 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手中的圣剑依然锋利,但她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痛。 “团长!东面快撑不住了!” “我去!” 蕾梅迪奥斯转身冲向东部。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兽人王“兽帝”。 三米多高的身躯落在蕾梅迪奥斯面前,地面都震了一下。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俯视着这个只有它一半高的女圣骑士,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 “人类。” 它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滚雷。 “你就是最强的那个?” 蕾梅迪奥斯没有回答。 她举起圣剑,冲向兽人王。 剑与骨锤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蕾梅迪奥斯被震退了五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兽人王纹丝不动。 “就这?” 它嘲弄地笑了。 蕾梅迪奥斯咬紧牙关,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硬碰硬。 她侧身闪过骨锤,圣剑划向兽人王的小腿。 剑刃切开了黑色的鬃毛,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兽人王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一脚踢出。 蕾梅迪奥斯来不及闪避,被踢中腹部,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团长!” 周围的士兵想要冲过来救援,但亚人大军将他们死死缠住。 蕾梅迪奥斯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圣剑——剑身上依然流转着光芒,但她的手臂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 兽人王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动。 蕾梅迪奥斯深吸一口气,举起圣剑。 她不会退。 哪怕死,也不会退。 因为她的圣王女在后面。 因为她的信念—— “让弱小的民众幸福,要打造一个无人饮泣的国家。” 她相信这个誓言。 从她第一次听到卡尔嘉说出这句话的那天起,她就决定将自己的生命献给这个理想。 哪怕这个理想在别人看来太过天真。 哪怕她的妹妹说她太过固执。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脑子不好使。 但她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 兽人王举起骨锤。 蕾梅迪奥斯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前方传来的,而是从后方。 从高坡上。 是卡尔嘉的声音。 “圣王国的勇士们!” 卡尔嘉的声音在魔法的作用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们已经战斗了整整一天!你们失去了战友、失去了同伴、失去了亲人!但你们没有后退一步!”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因为你们的背后,是你们的家园!是你们的亲人!是无数需要你们保护的无辜之人!” “这样的勇气,值得我卡尔嘉·贝萨雷斯,作为圣王女,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战场上,士兵们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眶红了。 但他们的手臂,不再酸痛了。 “现在。” 卡尔嘉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只是一把装饰性的、从未上过战场的剑,但此刻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请允许我,与你们并肩作战!” 卡尔嘉策马冲下了高坡。 “殿下!” 葵拉特想要拉住她,但只抓住了空气。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白色骑装、举着装饰剑的金发女人,骑着马冲向战场。 然后,葵拉特笑了。 “呵呵呵……” 那不是阴险的笑。 不是腹黑的笑。 而是一种…… “疯子。” 她低声说。 “都是疯子。” 然后,她也冲了下去。 第54章 终结 战场的上空,天空裂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裂隙中洒落。 东野诚不是像第一次那样缓缓降落。 而是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金色的尾焰,砸向战场的最中央。 轰—— 大地震颤。 以落点为中心,一道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辉灵气」 冲击波所过之处,亚人大军如同被巨手拂过的沙雕,瞬间溃散。 数千名亚人在这一击中被化为飞灰。 东野诚从冲击坑中站起身。 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黑色的长发在冲击波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 一柄由纯粹光芒凝聚的长枪在掌心浮现。 剑身上的光芒比上次更加耀眼。 他看着前方目瞪口呆的兽人王“兽帝”,嘴角微微上扬。 “抱歉,让你久等了。” 兽人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想要举起骨锤,想要反抗,想要逃跑—— 但它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魔法束缚了。 而是被一种纯粹的力量压制了。 那种力量,叫做魔力! 东野诚迈出一步。 瞬间出现在兽人王面前。 金色长枪横扫。 兽人王“暴君”,那个曾单枪匹马摧毁半人马部落的存在,那个几乎统一了亚人各大部落的传奇战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化作飞灰。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野诚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亚人大军。 那些亚人战士,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冲锋的嗜血野兽,此刻一个个呆立在原地,浑身颤抖。 不知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武器。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战场。 东野诚收回光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蕾梅迪奥斯身上。 她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圣剑插在泥土中支撑着身体。 但她还活着。 东野诚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卡尔嘉骑在马上,停在防线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她的剑上没有血,她的骑装上没有伤。 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她的嘴唇在颤抖。 她没有哭。 东野诚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卡尔嘉看到了那个点头。 她终于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掩面而泣。 只是两道眼泪,从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她白色的骑装上。 她没有去擦。 她就那样哭着,笑着,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葵拉特站在她身后,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她看着卡尔嘉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金色的身影。 “呵呵呵……” 这一次的笑声,很轻,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八千四百人出战,伤亡超过三千。 但剩下的五千多人,都还站着。 都还活着。 而那个从天而降的圣骑士,此刻正站在战场的正中央,银白色的铠甲上不沾一滴血。 他转过身,朝卡尔嘉的方向走去。 经过蕾梅迪奥斯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辛苦了。” 蕾梅迪奥斯抬起头,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你……来晚了。” “不早不晚。” 东野诚说。 “刚好。” 蕾梅迪奥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在“刚好”的时候出手,这场仗就算赢了,也赢不了人心。 她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她的野性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的“刚好”,是计算好的。 而她,居然不觉得生气。 东野诚走到卡尔嘉面前。 圣王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睛已经在笑了。 “东野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您又救了圣王国一次。” “不是我救的。” 东野诚抬起头,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是您和您的士兵们救的。我只是在最后,帮了一把。” 卡尔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圣女”的微笑,不是“圣王女”的微笑,不是“圣王国的至宝”的微笑。 那是一个被理解了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 “东野先生。” “嗯?” “您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 “我说过,我不擅长。” “但您很擅长让人哭。”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这个我擅长。” 卡尔嘉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战场上回荡,在硝烟中飘散,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边响起。 那笑声,比任何战鼓都要响亮。 比任何号角都要动人。 因为在那一刻,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了,他们的圣王女,在笑。 在血与火之中,在生与死之间,在胜利的战场上笑得很开心。 远处的半废弃堡垒,二楼卧室。 丽塔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战场。 光镜已经收起,不需要了。 因为她能看到那个银色的身影,站在战场的正中央,站在圣王女的马前。 她嘴角微微上扬。 “东野大人。” 她轻声说。 “您还真是温柔呢。”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收拾房间。 等大人回来的时候,应该有热茶和干净的衣服。 这是女仆的本分。 一楼,宁亚站在门口,手中还握着长弓。 她没能去战场。 东野大人说,她还不够强。 但她看到了那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亚人大军化为飞灰。 她看到了那个身影,站在战场的正中央,如同神明。 她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改变一切的人。 “东野大人……”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柄。 但这一次,她没有去摸。 而是将手握成了拳头。 “我会变强的。”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靶子。 “笃笃笃”的声音,再次在堡垒中回荡。 而在战场上,夕阳的余晖中,东野诚转过身,看向南方。 那里是南部贵族的领地。 这场仗,南部援军的伤亡不比北部少。 他们流了血。 他们失去了同伴。 他们终于知道了,北部的人每天都在面对什么。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南北统一的第一步,不是靠谈判,不是靠妥协。 而是靠血。 流在一起的血。 他收回目光,看向卡尔嘉。 “殿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卡尔嘉点点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 战场上的胜利,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在战场之外。 但她已经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会站在她身后。 不一定出手。 但一定在。 这就够了 第55章 我没有义务拯救 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贺班斯的大街上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不,比往日更加喧嚣。 凯旋的士兵们从边境归来,南北两地的军队并肩穿过王都的主干道,接受市民们的欢呼和鲜花。 那些曾经被北部士兵嘲讽为细皮嫩肉的南部骑士们,此刻身上缠着绷带、脸上带着伤疤,却昂首挺胸地骑在马上。 那些曾经看不起南部士兵的北部老兵们,此刻主动走到南部战友的身边,拍着他们的肩膀,递上酒囊。 血,确实流在了一起。 东野诚没有参加凯旋仪式。 他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人山人海、欢呼雀跃、所有人都在用炽热的目光盯着你,仿佛你是什么救世主。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 但他不需要这些。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安静的街道,打算从王都的西侧绕回那座半废弃的堡垒。 丽塔跟在他身后,手中撑着一把白色的阳伞。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白色女仆装,而是一件简洁的灰色长裙,灰金色的短发依旧遮住一只眼睛,看起来像是某个贵族家的随从,而不是那位“从天而降的圣骑士”的女仆。 东野诚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没有穿铠甲,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旅人。 虽然那张过于俊美的脸让“普通”这个词显得有些勉强。 街道两侧是王都的平民区。 石头砌成的房屋低矮而密集,狭窄的巷子里偶尔窜出一只猫,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煮豆子的气味。 几个孩子在街角玩耍,看到东野诚走过来,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又继续他们的游戏。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站住!” 东野诚停下脚步。 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粝、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他转过身。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街道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的衣服上沾着尘土,袖口磨得发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的眼睛红肿,眼袋深得发黑,显然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 “就是你。” 东野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那个圣骑士。”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 “从天上下来的那个。救世主。英雄。” 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讽刺。 “是我。”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我儿子。” 男人说。 “我儿子也是圣骑士。他在边境,在你的那个战场上。” 东野诚沉默了。 “他死了。” 男人说出这三个字时,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一棵被暴风撕扯的枯树。 “他死了,死在那些畜生的手里。死在你来之前。” 街道上的行人开始驻足围观。 几个孩子的笑声停了。 面包店的老板探出头来,手中的面团还没来得及放进烤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断裂的琴弦。 “被那些该死的亚人撕成了碎片!连全尸都没有!我老婆听到消息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东野诚依然没有说话。 丽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阳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她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男人吼道,眼泪终于从那双红肿的眼睛中涌了出来。 “你那么厉害,你一挥剑就能杀掉几千个亚人!你为什么不来早点?!你为什么要等到那么多人都死了才来?!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狭窄的街道上回荡,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变成嗡嗡的回响。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东野诚,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他吗?那个从天而降的圣骑士?” “就是他。我听说他一个人杀了好几万亚人。” “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早点出手的话,那些士兵就不会死了……” “嘘,小声点……” 东野诚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个失去儿子的父亲,看着那双被悲伤和愤怒烧红的眼睛。 “你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面前的男人能听清。 男人愣了一下。 “你说完了。” 东野诚说。 “该我说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东野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压迫。 那种气息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上位种的威压,就好像人类在老虎面前会本能的颤抖一样。 以及一种,剥去所有伪装后,露出的赤裸裸的,残酷真相。。 “你的儿子死了。”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很伤心。你愤怒。你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我理解。”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东野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义务救你的儿子。” 街道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男人愣住了。 围观的群众愣住了。 面包店的老板手中的面团掉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位“圣骑士”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变得嘶哑。 “我说,我没有义务救你的儿子。”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是圣王国的士兵,不是圣王国的骑士,不是圣王国的任何人。我是一个旅人。一个路过的人。我选择出手,是因为我想出手。我选择什么时候出手,是因为我觉得那个时机最合适。”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你觉得你儿子不该死?” 东野诚微微歪头。 “我也觉得他不该死。但不该死的人多了。圣王国每天都有无辜的人死去,你的儿子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救不了所有人。” 第56章 事件后续 “你——你明明可以——” “我可以。” 东野诚打断了他。 “但我没有义务。”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算什么圣骑士?!” 他吼道。 “圣骑士应该保护弱小!应该拯救无辜!你——” “不,圣骑士应该保护的,仅仅只是自己宣誓守护的那部分。” 东野诚再次打断了他。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在这个国家自称是圣骑士。” 东野诚的声音依然平静。 “仅仅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大家都能接受,不会引起骚动。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会保护住所有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围观的人。 “你们觉得我有力量,就应该保护你们?” “你们觉得我挥剑就能杀掉亚人,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出手?还是你们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就应该为了你们流血牺牲?” 他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想的。我没有承诺过任何事。” 那个男人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不是因为愤怒而哭,而是因为—— 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反驳东野诚。 这个人确实没有义务救他的儿子。 这个人确实没有承诺过任何事。 他只是在把自己的悲伤,强加给一个陌生人。 一个帮过他们、却没有任何义务帮他们的陌生人。 东野诚低头看着那个痛哭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男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块手帕。 “你儿子是个好士兵。” 东野诚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我在战场上看到过他。他冲锋的时候,跑在最前面。他没有丢圣王国的脸。” 男人的手颤抖着接过手帕。 “你的悲伤是你的。” 东野诚站起身。 “没有人能替你承受。但不要把悲伤变成仇恨,更不要把仇恨对准不该对准的人。” 他转过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丽塔跟上他,手中的阳伞依然撑得稳稳当当。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你到底算什么人?” 东野诚没有回头。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冷血的屠夫,也可以看成拯救王国的英雄,又或者堕落的圣骑士……全都随你们。” “但我想给你们一句忠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不要自顾自的期待着什么完美的救世主从天而降拯救所有人。” 东野诚停顿了一下。 “从天而降的还有可能是恶魔。”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丽塔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瘫坐在地上的男人,以及那些沉默的围观者。 她的赤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冷漠或同情,也不是嘲讽。 只是……观察。 就像在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 两人走出那条街道后,丽塔轻声开口。 “大人,刚才那些话可能会传到圣王女殿下耳中。” “传就传吧。”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但实话能让人清醒。” 丽塔沉默了片刻。 “大人觉得,那个男人会清醒吗?”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 “不知道。” 他最终说道。 “但至少,他没有冲上来打我。” 丽塔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刚才的样子,确实让人不敢冲上来。” 东野诚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属下不敢。” 丽塔微微欠身,但那抹笑意依然挂在嘴角。 东野诚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到堡垒门口时,宁亚正在院子里练习射箭。 看到东野诚和丽塔回来,她放下弓,小跑着迎上来。 “东野大人!丽塔小姐!” 她那双“凶恶”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你们去哪儿了?凯旋仪式上没有看到你们。” “出去走了走。” 东野诚随口说道。 “继续练你的箭。” “是!” 宁亚转身跑回靶子前,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野诚的背影。 她觉得东野大人的表情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但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眉宇之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的感知力告诉她—— 东野大人刚才经历了什么事情。 “丽塔小姐。” 宁亚小声叫住正要上楼的丽塔。 “嗯?” “东野大人……怎么了?” 丽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宁亚一眼。 那双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大人只是……”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被人提醒了一下他是外人这件事。” 宁亚愣住了。 丽塔没有再多说,转身上了楼。 宁亚站在院子里,握着弓,看着二楼那扇空荡荡的窗户。 “外人……”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东野大人是外人吗? 在那些士兵和百姓眼里,可能是吧。 一个突然出现的、拥有恐怖力量的、来历不明的存在。 他没有义务救任何人。 他出手相助,是恩情,不是本分。 宁亚握着弓的手微微用力。 “那我呢?” 她问自己。 东野大人对她来说,是外人吗? 不是。 是恩人。 是老师。 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别人怎么想,东野大人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外人”。 她搭箭,拉弓,瞄准靶心。 释放。 “笃。” 命中靶心。 十环。 她放下弓,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搭上下一支箭。 二楼卧室。 东野诚躺在那张躺椅上,闭着眼睛。 丽塔站在他身后,没有去按他的太阳穴。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楼下宁亚射箭的声音。 “丽塔。” “在。” “你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那么直接,而是选一个更加符合圣骑士的办法?” 丽塔沉默了一瞬,想了想。 “大人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有时候不需要说得那么直接。” “你是说我应该委婉一点?” “属下只是觉得,大人刚才的样子,不像一个‘圣骑士’。”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伸手捏住丽塔的下巴,眼中有些玩味。 “我本来就不是,哪个真正的圣骑士出门还带着你这么漂亮的女仆暖床的?” “但大人扮演的是。” 东野诚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我扮演的是。” 他松开手,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只是嘀咕着当初是不是不该把丽塔的正义值调那么高。 丽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大人,您已经很累了。” “可能?” “休息一下吧。” “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东野诚的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金色。 楼下的“笃笃”声依然有节奏地传来。 而远处,王都的凯旋仪式还在继续。 欢呼声、掌声、乐声,隐隐约约地飘到这半废弃的堡垒。 东野诚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丽塔。” “在。” “你说那些欢呼的人里面,有几个会真心感谢我?” 丽塔的手指停了一下。 “可能……不多。” “嗯。” 东野诚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在丽塔的手指和阳光的温暖中,慢慢地、慢慢地—— 沉入了没有梦的睡眠。 第57章 夜晚私会 消息传到王宫时,已经是当天深夜。 葵拉特站在卡尔嘉的书房里,将白天发生在平民区街道上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东野诚如何被那个失去儿子的父亲拦下。 如何说出“我没有义务救你的儿子”。 如何说自己“只会守护自己宣誓守护的那部分”。 又如何留下一块手帕后转身离去。 卡尔嘉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在羊皮纸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烛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或失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殿下?” 葵拉特轻声唤道。 “我知道了。” 卡尔嘉放下笔。 “你先出去吧。” “殿下……”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葵拉特看着卡尔嘉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欠身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卡尔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 白天的战场上,她哭过了。 那是在胜利的时刻,在所有人都看到的地方,她流下了作为圣王女不应该轻易流下的眼泪。 但现在,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深夜里,她反而哭不出来了。 “我没有义务。”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知道东野诚说的是实话。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男人不属于圣王国。 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一个抛骰子决定目的地的流浪者。 他出手相助是恩情,不是本分。 他随时可以离开,甚至不需要向任何人告别。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卡尔嘉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这半个月来,她变了。 她开始做那些以前不敢做的“脏活”,开始以王权而非共识的方式统治,开始在南北之间架起那座名为“血”的桥梁。 她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足够独立,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但听到东野诚可能会离开的消息时,她心中那道自以为已经愈合的裂痕,再次裂开了。 不是因为她需要他的力量。 而是因为…… 他是唯一一个对她说过“你不是合格的国王”的人。 唯一一个。 所有人都说她优秀、说她美丽、说她是“圣王国的至宝”。 贵族们奉承她,百姓们爱戴她,连那些反对她继位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才能。 但只有那个人,当着她的面,说她软弱,说她不配做一个国王。 然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默默地站在她身后。 在她冲下高坡冲向战场的时候,从天而降。 在她哭泣的时候,对她点头。 告诉她“不早不晚,刚好”。 这样的人,要走了。 而且不一定会回来。 卡尔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月光洒在港湾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波光。 港湾的另一边,是南部贵族的领地。那四十公里的海水,两百公里的海湾,她还没来得及跨越。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路要走。 而她希望在那些路上,那个人能偶尔出现,告诉她“你做得不错”或者“你还不够好”。 是不是太贪心了? 卡尔嘉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是圣王女,是圣王国的君主,是数万名士兵效忠的对象。 她不应该贪图一个流浪者的陪伴。 但她就是贪了。 她转过身,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黑色的斗篷。 没有叫侍女,没有带护卫。 她独自一人,趁着夜色,走出了王宫。 半废弃的堡垒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荒凉。 卡尔嘉没有骑马,她徒步走过了王都的街道,走过了城门,走过了那段碎石铺成的小路。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金发,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凉意从脚底蔓延到膝盖,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堡垒的门没有锁。 她推开门,一楼的仓库里堆放着粮草和杂物,墙角立着两个扎满箭痕的稻草靶子。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木头的气味,隐约还能闻到一丝箭矢上残留的铁锈味。 没有人。 她沿着石阶走上二楼。 二楼的卧室门半掩着,昏黄的烛光从门缝中漏出来。 卡尔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东野诚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 丽塔不在房间里。 也许是在隔壁的房间休息,也许是故意留出了空间。 烛台上的火焰微微摇曳,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抬起头,看到卡尔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殿下。” 他合上书。 “这么晚了,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圣王国最不安全的地方,大概就是您身边。” 卡尔嘉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如果您想伤害我,我带上所有的护卫也没用。” 东野诚没有否认。 “坐吧。” 卡尔嘉在他对面的一把木椅上坐下。 斗篷的兜帽滑落,金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可嘴唇还是有些干裂,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显然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两人沉默了片刻。 “我听说今天的事了。” 卡尔嘉率先开口。 “嗯。” “那个男人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东野诚想了想。 “不知道。” 卡尔嘉的手指微微收紧。 “您没有问?” “问了又能怎样?”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记住他的名字,然后每年去他的坟前祭拜?我不是那样的人。” “但您给了他手帕。” “因为他哭了。” 东野诚说。 “一个人在你面前哭的时候,给一块手帕是基本的礼貌。与义务无关,与同情无关,只是礼貌。” 卡尔嘉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潭水,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她觉得,那双眼睛的深处,一定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只是他不愿意让人看到。 “东野先生。” 卡尔嘉的声音轻了下来。 “您要走了吗?”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的那轮弯月,沉默了几息。 自己的秘书一个月一换,在圣王国呆一个月,是早就决定好的。 “半个月后。” 他最终说道。 “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可能会很久,也可能不回来了。” 第58章 但是我拒绝 “不回来了”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卡尔嘉的心脏。 “为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圣王国不好吗?这里有需要您帮助的人,有敬仰您的人,有……”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想说“有我”,但她说不出口。 “殿下。” 东野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卡尔嘉脸上。 “我不是圣王国的人。我只是一个过客。过客总有离开的时候。” “可您说过,您抛骰子决定了目的地。骰子选了圣王国,说明命运把您带到了这里!” “骰子只是骰子。” 东野诚的声音依然平静。 “它选了一个起点,但不代表那就是终点。” 卡尔嘉的嘴唇在颤抖。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 她是圣王女,是那个在战场上冲下高坡、在数万亚人大军面前没有退缩的女人。 她不能在一个人面前,因为对方要离开,就哭出来。 但她控制不住。 “您知道吗。”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在遇到您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当面说‘不行’了。所有人都说我很优秀,很能干,是圣王国历史上最出色的圣王之一。但我知道,那些话有一半是奉承,一半是客气。只有您……只有您告诉我,我不够格。” 东野诚没有说话。 “您说我软弱,说我搞错了重点,说我需要做脏活。您说的都是对的。我听了,我改了,我做了。” 卡尔嘉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 “但我改、我做,不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国王。而是因为……” 她咬住了嘴唇。 “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您失望。”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卡尔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没有掩饰,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黑色的斗篷上。 “我不想让您觉得,您看错人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您说我不是合格的国王,我想证明给您看,我可以成为。您说我软弱,我想让您看到,我可以坚强。您说要我做脏活,我去做,哪怕晚上睡不着觉,我也去做。” 她站起身,走到东野诚面前。 烛光在她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您要走了。而且不一定回来。”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决堤的情绪。 “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东野诚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圣王女。 圣王国的至宝。 那个在战场上冲下高坡、拔剑冲向亚人大军的女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殿下。” 东野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比平时轻了许多。 “您做这些的意义,不在于我。在于您自己,在于圣王国的百姓。” “我知道。” 卡尔嘉吸了吸鼻子。 “但我也想让您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东野诚的手。 那只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东野先生。”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窗外的夜风吹散。 “您说您没有义务帮圣王国。您说得对。您不欠我们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 “但如果您真的要走……能不能,在走之前……” 她的脸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给圣王国留下一位王储。”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东野诚看着卡尔嘉。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有泪水,有羞怯,有恐惧,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期待。 “殿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东野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 卡尔嘉没有退缩。 “我是圣王女,国家需要继承人。与其随便找一个人,不如……” 她说不下去了。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卡尔嘉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久到她手中的温度开始变凉。 久到她想要松开手,转身逃离这个房间。 然后,东野诚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卡尔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殿下。” 东野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叹息。 “您是个好女人。” 卡尔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您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您需要的不是一位王储。” 东野诚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您需要的是一位能站在您身边的王。而那个人,不应该是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流浪者。” 卡尔嘉愣住了。 “您说您做这些是为了不让我失望。”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但您应该为了自己而做。为了圣王国的百姓而做。为了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士兵而做。不是为了我。” “可是——” “没有可是。” 东野诚的语气不容置疑。 东野诚并不准备随便留下后代,拥有无尽生命的自己留下后代干嘛? 非要留下后代的话,东野诚也更倾向于诺瓦斯·爱蒂尔的守护者作为孩子的母亲。 其余的人,不过是过客罢了。 “您是圣王女。您的婚姻是国事,不是私事。把孩子当作‘留住一个人的筹码’,是对您自己、对孩子、对圣王国的侮辱。” 卡尔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羞耻。 因为他说得对。 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有“留住他”的私心。她想用孩子绑住他,想让他无法离开。 这不是一个君主该有的想法,甚至不是一个成年女人该有的想法。 太幼稚了。 太可笑了。 “对不起。”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东野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弄碎什么。 卡尔嘉的身体僵住了。 “半个月后我会离开。” 东野诚收回手。 “但在那之前,我还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卡尔嘉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烛光下,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承诺的…… 陪伴。 不是“我会留下来”。 不是“我会回来”。 只是“我现在还在”。 卡尔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用手背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斗篷。 “东野先生。”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没有答应我。”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您是个好圣王,圣王国需要您。不需要一个不靠谱的王储。” 卡尔嘉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带着泪痕,带着苦涩,带着释然。 “我回去了。”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殿下。” 卡尔嘉停下脚步。 “半个月后,我走的时候,不会告别。” 卡尔嘉的手指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我知道了。” “还有。” 东野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今天说的话,我会当作没有听到。” 卡尔嘉沉默了片刻。 “不用。” 东野诚微微挑眉。 “我说的话,我认。” 卡尔嘉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不再颤抖。 “我不是那种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的人。您不答应,是您的事。我说了,是我的事。” 她推开门。 “东野先生,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出堡垒,走上碎石小路,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月亮躲进了云层。 大地暗了下来。 他站了很久,久到烛台上的蜡烛燃尽,火焰在最后一缕青烟中熄灭。 黑暗中,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怀疑有没有说出口。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隔壁的房间,丽塔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她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而是一种…… “大人果然很温柔呢。” 她轻声自语,然后转身走到东野诚身边,躺下。 明天还要早起。 可女仆的本分,不能忘。 第59章 失神的王女 葵拉特是在第三天察觉到不对劲的。 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一连串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 卡尔嘉在接见南部贵族时走神了两次,批阅文件时在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单上签了三次名,晚餐时盯着汤碗发了很久的呆,连蕾梅迪奥斯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呵呵呵……” 葵拉特站在王宫走廊的阴影中,双手抱胸,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嘴角挂着她标志性的微笑。 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有问题。 作为跟了卡尔嘉十一年的心腹,她对圣王女的了解比对姐姐蕾梅迪奥斯还要深。 卡尔嘉不是那种会轻易表露情绪的人。 或者说,她曾经是,但最近半个月已经变了。 那个在战场上冲下高坡、在书房里对重臣说出“你有异议”的女人,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变得魂不守舍。 除非,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葵拉特决定去找卡尔嘉谈谈。 不是作为神殿最高祭司,不是作为圣王女的双臂,而是作为朋友。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闪过时,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很少承认自己有朋友。 卡尔嘉是她的君主,姐姐是她的家人,圣王国的百姓是她需要保护的对象。 但“朋友”这个身份,太过私人,太过柔软,不适合她这种习惯用“呵呵呵”来掩饰真实想法的人。 但此刻,她确实是以朋友的身份,敲响了卡尔嘉私人书房的门。 “进来。” 葵拉特推门而入。 卡尔嘉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南北统一计划的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记号。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专注,但葵拉特注意到,她手中握着的那支羽毛笔,笔尖已经干涸,显然很久没有沾过墨水。 “殿下。” 葵拉特走到书桌前,微微欠身。 “打扰了。” “葵拉特。” 卡尔嘉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有什么事吗?” “有。” 葵拉特直起身,看着卡尔嘉的眼睛。 “殿下最近心神不宁。” 卡尔嘉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的事。” “殿下。” 葵拉特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 “我跟了您十一年。您骗不了我。” 沉默。 卡尔嘉放下笔,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 “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叹了口气。 “所以,发生了什么?” 卡尔嘉沉默了很久。 葵拉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他要走了。” 卡尔嘉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是怕被人听到。 “半个月后。” 葵拉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东野先生?” “嗯。” “去哪里?” “没说。只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会很久,也可能……不回来了。” 葵拉特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那个从天而降的圣骑士,那个挥手间歼灭数万亚人的存在,那个让姐姐蕾梅迪奥斯都不得不服气的人。 那个人要走了,这个消息本身并不令人意外。 他从来就不属于圣王国,他的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但卡尔嘉的反应,让她意外。 “殿下。” 葵拉特斟酌着措辞。 “您不希望他走?” “我当然不希望他走。” 卡尔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不只是‘不希望’吧?” 葵拉特的声音轻了下来。 “殿下的反应,比‘不希望’更重。” 卡尔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回答。 葵拉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什么。 “殿下。”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 “您该不会……” “我什么都没做。” 卡尔嘉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葵拉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呵呵呵……” 她发出那标志性的笑声,但这次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殿下,‘什么都没做’这个回答,本身就说明您‘想过要做什么’。” 卡尔嘉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因为被戳穿而尴尬的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羞耻的红。 葵拉特的笑容凝固了。 她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您到底做了什么?” 卡尔嘉闭上眼睛。 “我去找他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夜里,一个人,穿了斗篷。” 葵拉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 卡尔嘉睁开眼睛,看着葵拉特,那双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的笑意。 “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葵拉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殿下说了什么?” 卡尔嘉沉默了片刻。 “我说,如果他真的要离开,能不能在走之前……给圣王国留下一位王储。”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葵拉特的表情凝固了。 她看着卡尔嘉,那双茶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无奈、心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呵呵呵……” 她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无奈的笑。 “殿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您是真的疯了。” “我知道。” 卡尔嘉低下头。 “我知道这很荒谬,很不像话,很……丢人。但我说了,而且我不后悔。” 葵拉特看着卡尔嘉低垂的头,看着那双失去了往日光芒的蓝色眼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十一年的追随。 十一年的忠诚。 十一年来,她从未见过卡尔嘉这个样子。 那个在继位典礼上面对数百名贵族的质疑面不改色的女人。 那个在亚人大军压境时冲下高坡拔剑冲锋的女人。 那个在书房里对重臣说出“你有异议”的女人。 此刻,像一个普通的、被拒绝的、心碎的女人。 葵拉特松开撑在桌上的手,直起身。 “殿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东野先生怎么回答的?” 卡尔嘉抬起头。 “他说,‘您是个好女人,但您需要的不是一位王储,而是一位能站在您身边的王’。” 葵拉特沉默了片刻。 “他还说,‘您的婚姻是国事,不是私事。把孩子当作留住一个人的筹码,是对您自己、对孩子、对圣王国的侮辱。’” 葵拉特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还真是……直言不讳。” “他一直都是。” 第60章 闲暇时间 卡尔嘉苦笑。 “从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他不会因为我是圣王女就说好听的话。他只会说实话。” 葵拉特看着卡尔嘉,看着她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意,看着她眼中那丝复杂的情绪。 “殿下。” 葵拉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您喜欢他?” 卡尔嘉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望着窗外的那片夜空,望着那轮弯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最终说道。 “也许是。也许只是……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可以不用那么完美’的人。” 葵拉特没有说话。 “在他面前,我不需要是‘圣王国的至宝’,不需要是‘圣女’,不需要是‘圣王女’。” 卡尔嘉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卡尔嘉。一个不够好的、软弱的、需要被指点的女人。” 她顿了顿。 “这种感觉……很奇怪。很舒服。也很危险。” 葵拉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卡尔嘉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侧头看着卡尔嘉。 “殿下,您想让我做什么?” 卡尔嘉愣了一下。 “做什么?” “您是圣王女。您说了不该说的话,虽然还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故……” 葵拉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您需要我做什么?去和东野先生谈谈?去试探他的真实想法?去……” “不用。” 卡尔嘉打断了她。 “什么都不用做。” 葵拉特挑眉。 “我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卡尔嘉的声音恢复了作为圣王女的沉稳。 “剩下的,不需要别人替我做。而且……” 她顿了顿。 “他拒绝了我。这就够了。” 葵拉特看着卡尔嘉,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殿下。” “嗯?” “东野先生虽然拒绝了您,但他说的话,有一句是对的。” “哪一句?” “您需要的是一位能站在您身边的王。” 葵拉特回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也许,东野先生只是希望您能够成为一位真正的、不需要任何人安慰的,伟大的王。” 卡尔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呵呵呵……” 葵拉特发出了她标志性的笑声。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葵拉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表情在烛光中显得有些复杂。 “东野阁下……”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不会去找他。 卡尔嘉说了“不用”,她就不会去做。 但她会观察。 会思考。 会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必要的判断。 这是她作为神殿最高祭司的职责。 也是她作为卡尔嘉朋友的本分。 葵拉特直起身,沿着走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半个月……” 她轻声自语。 “半个月后,他走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呵呵呵……” 她的笑声在走廊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悲伤。 不是愤怒。 只是…… 一种淡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遗憾。 时间过得飞快。 东野诚在圣王国的日子,渐渐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清晨,在阳光照进那扇空荡荡的窗户之前,他会回到诺瓦斯·爱蒂尔。 浮空都市的圣洁与安静让他能够集中精神,完成每天最重要的工作。 召唤天使。 而作为耗材的亚人们,东野诚也没有过于苛待,至少诺瓦斯·爱蒂尔天气适宜,每天能吃饱。 而被关进塔尔塔罗斯的白金龙王,在剥皮恶魔的“处理”下,每天都能产出大量的空白卷轴和龙鳞甲。 虽然暂时用不上,可看着财富不断累积,仅仅是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让人心情愉快。 召唤结束后,他会回到地面。 这时候,丽塔通常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简单的白粥、小菜、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偶尔会有一碟从王都买来的腌肉。 东野诚对吃的不太讲究,但丽塔似乎对自己的厨艺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 哪怕只是煮一碗粥,她也会在火候和调味上反复斟酌。 “大人,今天的粥用了新到的米,是从南部运来的。据说比北部的米更软糯一些。” 丽塔将碗放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东野诚喝了一口。 “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 然后就是喝茶的时间。 东野诚会躺在二楼的躺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 有时候是从诺瓦斯·爱蒂尔带来的魔法典籍,有时候是从王都的书店淘来的闲书。 丽塔站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按着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打盹。 调戏女仆这件事,东野诚做得不动声色。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调戏,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几乎可以当作玩笑的方式。 比如偶尔会突然说一句“丽塔,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漂亮”,然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书。 比如在她俯身倒茶的时候,手掌不经意地掠过那片柔软,然后迅速移开。 丽塔的反应也很有趣。 她不会脸红,不会慌乱,只是微微欠身,说一句“大人过奖了”或者“大人请喝茶”,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东野诚注意到,她在转身的时候,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 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检查宁亚的箭术,是每天下午的固定项目。 少女的进步比东野诚预想的要快。 她的感知力本身就极为出色,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射箭的精准度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 从最初勉强能命中靶心,到如今连续十箭都能保持在九环以内,只用了不到二十天。 “手再放松一点。” 东野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姿势。 “你的右手在释放的瞬间会下意识地收紧,这是你在和自己较劲。告诉你的身体——箭射出去之后,就不归你管了。” 宁亚深吸一口气,搭箭,拉弓,释放。 “笃。” 十环。 “很好。” 东野诚点头。 “明天开始练移动靶。” “是!” 宁亚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凶恶”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其余的时间,东野诚会到各处闲逛。 王都的大街小巷他几乎都走遍了。 平民区的面包店、贵族区的古董铺、港口边的鱼市、城墙上那些士兵们休息的岗亭…… 他像一个普通的旅人一样,走到哪里看到哪里,偶尔会和路边的小贩聊几句,偶尔会在某个安静的角落坐上半天。 因为施加了小小的魔法,因此没有人认出他。 那天的冲突之后,关于“那位圣骑士其实没有义务帮我们”的消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有人理解,有人不满,有人沉默,有人愤怒。 但不管怎样,没有人再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刺耳,但确实是真的。 而在这个世界上,真话往往比假话更难反驳。 闲来无事的时候,东野诚也会思考一些事情。 不是关于亚人,不是关于圣王国,不是关于那些每天都在发生的琐碎事务。而是关于—— 更远的东西。 比如,给自己看上的后花园围个篱笆什么的。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成型。 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因为—— 他还没有想好,这个“篱笆”应该围成什么样子。 第61章 后花园与离开 “围个篱笆……” 东野诚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看上了这个世界,将其化作自己的所有物。 不是纳萨力克大坟墓那样的“占领”,不是龙族那样的“统治”,而是一种更随意的、更自私的“后花园”。 他是这个后花园的主人。 而自己所喜爱的花草树木——人类种。 不需要知道他的存在,不需要感谢他的庇护,甚至不需要承认他的权威。 他们只需要好好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 如果有杂草想要蔓延过来,他会拔掉。 如果有害虫想要啃噬根系,他会拍死。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一个不需要他操心的、自给自足的、美丽而脆弱的花园。 “大人。” 丽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该回去了。” “嗯。” 东野诚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丽塔跟在他身后,阳伞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走了几步,东野诚忽然停下脚步。 “丽塔。” “在。” “你觉得人类怎么样?” 丽塔微微一愣。 “大人指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嗯。” 丽塔想了想。 “弱小,但顽强。” 她给出了一个简洁的评价。 “脆弱,但坚韧。短视,但有远见。自私,但也有牺牲。” “你在说矛盾。” “人类本身就是矛盾的集合体,大人。” 丽塔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们的可爱之处。”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挺喜欢人类。” “属下只是陈述事实。” 丽塔微微欠身。 “而且,大人也是人类。属下喜欢大人,所以也喜欢人类。这个逻辑有问题吗?”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没有。”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有问题。”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石板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剪影。 东野诚走着走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人,每天挤地铁上班,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偶尔看看新闻,骂骂社会不公,然后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那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类”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因为太理所当然了。 人类就是人类。 是地球的主宰,是万灵之长。 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是能够改变自然、甚至改变星球命运的物种。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怀疑。 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你。 人类是最强的。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在这个世界里,人类不是最强的。 甚至连“强”都算不上。 如果没有六大神在六百年前穿越过来,传授魔法、建立国家、驱赶异形种,让人类在这片大陆西北角繁衍生息,人类恐怕早就灭绝了。 不是被征服,不是被奴役,而是灭绝。 从食物链上彻底消失,就像曾经在地球上消失的那些物种一样。 东野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书籍中记录的历史,加上雾尼在中央大陆见到的—— 被亚人当作食物。 被异形种当作奴隶。 甚至连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多么弱小啊——人类。” 骰子在桌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东野诚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小腹前,目光懒洋洋地追随着那枚六面体的轨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骰子在光斑中翻滚,每一面上的字样依次闪过—— 「王国」「龙王国」「圣王国」「帝国」「教国」「精灵」。 其中圣王国的字样被涂成黑色,表示着选中无效的意思。 他已经离开圣王国了。 或者说,暂时离开了。 前天傍晚,他去见了卡尔嘉最后一面。 圣王女穿着那身白色的礼服,金色的长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她标志性的微笑。 温柔、端庄、无懈可击。 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手指在裙摆上攥出了几道褶皱。 他没有提那晚的事。 她也没有。 两人只是坐在书房里,喝了一杯茶,聊了几句关于南北统一下一步计划的闲话。 东野诚告诉她,会在王宫上空留一只天使—— 不是普通的召唤物,而是一只等级三十五的「光辉力天使」。 它的力量超过了蕾梅迪奥斯,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威胁。 卡尔嘉没有拒绝。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您果然不擅长告别。”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行了一个骑士礼——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姿势,右手贴在胸前,微微欠身,平等的、不带任何臣服意味的敬重。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卡尔嘉有没有哭,他不知道。 也不应该知道。 再之前,他去了中部堡垒。 宁亚站在训练场上,手中握着那把崭新的长弓—— 那是东野诚送给她的临别礼物。 在YGGDRASIL的装备体系中,这把弓只能算“上级”,距离“顶级”还有好几个台阶。 但在人类世界,它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王室掏出小半个国库来交换。 弓身由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打造,弓弦泛着淡蓝色的光芒,握柄处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魔力结晶。 箭矢离弦的瞬间,会自动附加一层破甲效果,足以穿透普通魔法铠甲。 “大人,这……太贵重了……” 宁亚的声音在颤抖,那双“凶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小的黑色眼珠中倒映着那把弓的影子。 “用好了就贵重,用不好就是废铁。”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你父亲是这个国家最好的弓箭手,但你不是。什么时候你能在射箭上超越他,什么时候这把弓才算真正找到了主人。” 宁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属下……属下一定会……” “不用说给我听。” 东野诚打断了她。 “说给你自己听就够了。” 他伸出手,在宁亚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触碰到地面。 宁亚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 她没有去擦,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把银白色的长弓上。 东野诚收回手,转身离去。 丽塔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宁亚一眼。 那双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加油。” 她用口型说了这两个字。 宁亚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空中飞溅。 第62章 交接与狂三 再往前推两天,东野诚在诺瓦斯·爱蒂尔进行了一次例行的“人员调整”。 丽塔·洛丝薇瑟被调回了守护者的岗位—— 自然不是因为她做得不好,而是一个月的轮换期到了,仅此而已。 “属下明白了。” 丽塔微微欠身,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那张永远优雅从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东野诚注意到,她在转身离开之前,多看了他一眼。 “大人,请照顾好自己。” “嗯。” 丽塔的身影消失在东野诚眼中。 消失的瞬间,东野诚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轻到几乎不存在。 但他听到了。 然后,新的秘书出现了。 从另一道裂隙中走出的,是一个穿着黑红色相间连衣裙的少女。 黑色的长发被绑成两条辫子,怡然地垂落在双肩,瀑布般的刘海遮住了左半边脸,只露出右侧那只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眼睛。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樱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微笑。 她穿着一身与丽塔截然不同的女仆装。 同样是黑白色调,但裙摆更短,蕾丝更多,整体风格更加繁复华丽,像是从某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哥特里走出来的角色。 她的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燧发枪,枪身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摆了个奇怪的pOSS。 “初次见面——不对,应该说是‘好久不见’呢,东野大人。”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空灵,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时崎狂三,从今天起担任您的秘书。请多指教。” 她提起裙摆,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 东野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狂三,把你的中二病收一收。” “东野先生真过分呢。” 狂三直起身,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叫做‘角色扮演’,是秘书工作的基本素养哦。” “我的秘书不需要‘基本素养’,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包括什么?” “泡茶、整理文件、在我需要的时候保持安静、在我无聊的时候陪我说话、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帮我打架?” 狂三歪了歪头,那条黑色的辫子从肩头滑落。 “听起来……很有趣呢。” 她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危险的、难以捉摸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本能地想要后退的魅力。 东野诚看着那张笑脸,心中默默地给丽塔发了一张“优秀员工”的奖状。 至少丽塔不会在中二病发作的时候说出“角色扮演是基本素养”这种话。 不过……有这样一个秘书在身边,旅途应该不会无聊了。 此刻,东野诚和狂三坐在一辆驶离圣王国边境的马车上。 骰子在桌面上滚动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朝上的一面是—— 「教国」。 东野诚看着那两个字,挑了挑眉。 “教国……斯连教国。”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全世界最强的人类种国家。六大神建立的政教合一体制。传播人类中心论,排除异种族。正在和精灵国打仗,奴役精灵……”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 “有意思。” 狂三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一杯红茶,那双异色的眼眸。 被刘海遮住的左眼偶尔从发丝的缝隙中露出一丝金色的光芒。 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东野诚。 “东野先生对教国有兴趣?” “其实没多大兴趣。”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狂三歪了歪头。 “都说了目的地是随机的。” 东野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不过,既然斯连教国正在和精灵王国进行战争,那正好同时观察两个国家,也还不赖。而且,它们不是在实行精灵奴役制吗?” “我准备买几个,问问精灵国的情况。” “东野先生觉得,教国为什么选择奴役精灵?”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因为仇恨。” 狂三的眉毛微微扬起。 “六大神在六百年前拯救了人类,但他们留下的遗产不仅仅是魔法和技术,还有一样东西,对‘非人类’的恐惧和仇恨。”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人类曾经被亚人当作食物,被异形种当作奴隶。这种记忆刻在骨子里,代代相传。即使六大神给了人类力量,即使人类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国家,那种‘我们随时可能被吃掉’的恐惧依然存在。” “不对,应该说,这种现象就连现在都还存在。” 他顿了顿。 “恐惧会变成仇恨。仇恨会变成暴力。而暴力……需要发泄的对象。” “精灵就是那个对象?” “谁让两个国家在进行战争呢?这样做不是一举两得吗?” 东野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毕竟将战败的士兵当做奴隶,这其实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狂三放下茶杯,右手撑着下巴,那条黑色的辫子从肩头垂落到桌面上。 “东野先生,您好像……不太喜欢教国?” “谈不上不喜欢。” 东野诚摇了摇头。 人类至上的教义,东野诚其实并不讨厌。 “我只是觉得,在这个人类如此弱小的世界,传播人类中心论,排除其他异种族,甚至杀光其他种族的国家,大概率走不远。” 太极端了。 东野诚的目光落在窗外。 “我感觉,这个国家靠着人类至上的理论加强了凝聚力,可也让这个国家骑虎难下了。” “毕竟,单靠人类这样一个弱小的种族,完全不考虑联合其他种族的力量,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出路。” “嗯。” 狂三歪了歪头,那条垂落在肩侧的辫子随之晃动。 “感觉您像是要去见一个不太想见、但又不得不见的远房亲戚。”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你的比喻一向这么精准吗?” “属下只是擅长观察。” 狂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只露出来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毕竟,观察是人类最有趣的行为之一。比杀戮有趣,比进食有趣,甚至比——” “行了。” 东野诚打断了她。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遵命。” 第63章 新目标 东野诚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狂三的脑袋,继续开口。 “就算他们提出的是「泛人类联合」或者「人类种至上」,我都感觉比较合理。” 狂三眨了眨眼。 “东野先生说话真是一针见血呢。” “我只是喜欢说事实。” 东野诚收回目光,看向狂三。 “事实有时候不太好听,但总比谎言有用。” 狂三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赏,一丝玩味,还有一丝…… “对了。你今天的中二病表演,水准不错。” 狂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东野先生,您真的很不会夸人呢。而且,我那不是表演。” “我这不是夸,是陈述事实。” “那您能不能用‘陈述事实’的方式,告诉我您为什么选择教国作为下一站?” 东野诚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车窗外。 “我说了,骰子选的。” “您真的相信运气?” “我相信‘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东野诚的嘴角微微上扬。 自己的运气很好,自然要相信运气。 “而且……教国确实有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 “比如六大神留下的遗产,比如他们和精灵国的战争,他们对‘天生异能’持有者的登记管理制度。比如——” 东野诚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所谓的神人。”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 “东野先生对天生异能和神人感兴趣?” “我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在没有玩家干预的情况下,能走多远’感兴趣。” 东野诚的目光变得深邃。 “天生异能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自己进化出来的能力,不是从YGGDRASIL带过来的技能。它代表了这个世界的‘可能性’。而教国……已经系统地收集、登记、管理这种‘可能性’。” “您觉得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 东野诚摇了摇头。 “所以要去看看。” 狂三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东野先生。” “嗯?” “您有没有想过,教国可能不会欢迎您?毕竟您强大,但和他们国家的思想并不相同。” “想过。” “那您还去?”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我不需要他们欢迎。” 狂三的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中,有一种危险的美感。 “东野先生,我开始觉得……这次出差会很有趣了。” “中二病不要发作。” “这不是中二病,是‘对未来的合理预期’。” “……下车之前把你的嘴闭上。” “遵命,东野先生。” 狂三提起裙摆,微微欠身,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着碎石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远处的天际线上,教国的边境已经隐约可见。 东野诚望着那个方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教国。 全世界最强的人类种国家。 六百年历史的政教合一体制。 奴役精灵的人类至上主义者。 他要去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矛盾、最难以捉摸的人类国家。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精钢级冒险者”。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没有信仰的流浪者。 在这种地方,这样的人,会遭遇什么? 东野诚不知道。 但他觉得,应该会很有趣。 “狂三。” “在。” “到了教国,把你的中二病收好。” “东野先生,您这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两遍。” 狂三歪了歪头,那条黑色的辫子从肩头滑落。 “那东野先生,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教国,让我偶尔发作一下。” 东野诚看着她。 她看着东野诚。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 “……不要影响工作。” “成交。” 狂三伸出手。 东野诚看了那只手一眼,然后伸手握了上去。 手掌接触的瞬间,狂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是礼节性的握法,而是…… “东野先生,您的体温比我想象的低呢。” “你的体温也比我想象的低,要不要晚上互相取暖。” “啊啦啊啦,如果是大人的命令,人家只能遵从啦。” “如果不是命令呢?” “也可以哟~人家毕竟是全心全意爱着大人的守护者。” “哈哈,那可真是荣幸。” 两人同时松开手。 狂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东野诚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 马车驶过最后一段碎石路,踏上了教国的土地。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从“咯吱咯吱”变成了“沙沙沙沙”。 那是不同土地的声音。 也是不同世界的声音。 东野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骰子的结果,是教国。 教国之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会在路上。 不是在终点,而是在路上。 “东野先生。” 狂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又怎么了?” “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不是在‘找答案’?” 东野诚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也许您只是在‘找一个愿意和您一起找答案的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东野诚看着狂三。 狂三看着东野诚。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将那枚骰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中二病又犯了?” 东野诚说。 “呵呵。” 狂三笑了。 那笑声清脆而空灵,在车厢中回荡,飘出车窗,飘向教国的天空。 马车继续前行。 骰子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教国」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而东野诚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第64章 倾国倾城的消息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马车已经驶出圣王国边境三天了。 官道两旁的景色从肥沃的农田逐渐变为荒芜的旷野,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山脉轮廓。 那是斯连教国与圣王国之间的天然屏障。 东野诚靠在车厢的软椅上,手中握着那枚六面骰子,拇指在「教国」两个字上反复摩挲。 骰子的表面被他把玩得光滑如镜,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狂三坐在他对面,黑色的双马尾垂落在肩侧,那只露出来的右眼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窗外的景色。 她的膝上趴着一只黑色的猫。 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东野诚也没问。 狂三给它取名叫“刻刻帝”,说是“时间的谐音”。 东野诚觉得这个谐音有点牵强,但没有说出来。 马车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东野诚的手指停住了。 车厢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大人,前方有……有人拦路。” 东野诚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官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旅行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身形瘦削,像是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手中拄着一根比人还高的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淡的、几乎看不出光芒的石头。 不是拦路抢劫的。 东野诚放下窗帘,看向狂三。 狂三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那只右眼中没有了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像是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光芒。 “狂三。” “在。” “去看看。” 狂三没有问“看什么”。 她站起身,推开马车门,轻盈地跳了下去。 黑色的裙摆在暮风中微微飘动,两条辫子在身后轻轻摇晃。 她走到那个人面前,停下脚步。 那人抬起头。 兜帽滑落,面容一阵扭曲,最后露出一张非人类的脸。 其脸像生的鸡蛋一样滑溜溜地发亮,没有毛发。 一张黄色的脸相当平坦,鼻子等隆起部位都被抹平,眼睛和嘴巴的部位只有三个空荡荡的洞,没有眼球、牙齿和舌头,只有三个像是用笔涂黑的黑洞。 三根手指纤细修长,是东野诚派出去收集情报的魔物,二重幻影的其中一只。 “时崎狂三小姐。” 二重幻影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砂纸摩擦木板的声音。 “在下收到命令,前来传信。” 狂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在诺瓦斯·爱蒂尔,知道她名字的人很多,但知道她“现在”在这里的人,只有东野诚和诺瓦斯·爱蒂尔的核心成员。 虽然疑惑对方为何不直接与自己进行通讯,但想来是某位守护者的恶趣味吧。 二重幻影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水晶,双手呈上。 狂三接过水晶,放在掌心。 水晶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是诺瓦斯·爱蒂尔内部专用的加密传讯道具,外人无法激活,也无法读取。 狂三将水晶贴在额头上,闭上了那只右眼。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将水晶收入怀中,转身走回马车。 东野诚已经坐在车厢门口,一只脚踏在踏板上,一只脚悬在半空。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狂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一种罕见的、表明他正在思考某个重要问题的习惯。 “大人。” 狂三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 “说。” “诺瓦斯·爱蒂尔传来消息。” 狂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在汇报重要情报时才会出现的郑重。 “世界级道具「倾国倾城」的位置确认了。” 东野诚的手指停住了。 “在哪里?” “斯连教国北部边境。教国派遣了漆黑圣典全员,护送「倾国倾城」的使用者,前往某个地点。” “目标是什么?” “情报显示,他们打算用「倾国倾城」控制即将复苏的毁灭龙王。”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毁灭龙王。 东野诚透露给纳萨力克的魔物。 沉睡在教国北部边境的某座山脉深处。它的复苏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不仅仅是对于教国,对于整个大陆的人类国家都是如此。 哪怕不看原本的动漫,教国想要用世界级道具控制它的想法,完全并不令人意外。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动作比东野诚预想的要慢很多。 “漆黑圣典……” 东野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知道那支队伍。 斯连教国六支圣典部队中最强的一支。 全员都是至少达到英雄领域的强者,包含番外席次在内共有十三名成员。 每个人都装备了复数来自YGGDRASIL的道具,整体战斗力足以碾压任何一个人类国家的正规军队。 当然,在动漫中直接被夏提雅碾碎。 最终战力,Lv88的绝死绝命最后也被大坟墓抓捕。 可假如不算玩家们的话,他们确实算得上人类最强战力了。 “大人。” 狂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需要属下跟您一起去吗?” 东野诚想了想。 “不。” 他摇头。 “你先走,去教国境内等我。我一个人去回收道具更快。” 狂三没有争辩。 她只是微微欠身,说了一句。 “遵命。” 然后她转过身,朝官道旁的一片小树林走去。 黑猫“刻刻帝”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地上,跟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走了几步,狂三停下脚步,回过头。 “大人。” “嗯?” “到了教国,要不要……” “不用做多余的事情。” 东野诚说。 “正常收集情报就好了。” 狂三点点头,坐到马车上,继续向着斯连教国前进。 官道上只剩下东野诚一个人。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灰色。 第65章 追踪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一层薄纱覆盖着。 风吹过旷野,带着一丝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 东野诚站在官道中央,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外貌已经彻底改变。 黑色的长发变成了银白色,如同月光凝结成的丝线。 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灿烂的金色,如同正午的太阳。 那张俊美的、曾经被圣王国百姓称为“天使下凡”的面容,此刻多了一种冷冽的、拒人千里的气质。 这是他的本来面目。 在圣王国,他扮演了“东野诚”—— 一个黑发黑瞳的、正义的、温和的圣骑士。 而现在,他不需要再扮演了。 他是亚蒙.尼古拉。 诺瓦斯·爱蒂尔的主人。 一个拥有世界级道具、掌握着远超这个世界理解的魔法与技术的穿越者。 一个正在为自己看上的“后花园”修建篱笆的园丁。 东野诚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上位传送」发动。 下一刻,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远处猫头鹰的鸣叫。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斯连教国,北部边境。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将连绵的山脉染成一片银白。 山脉的深处,有一座被遗忘已久的山谷。 谷中没有树木,没有草地,只有裸露的岩石和碎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气味,地面偶尔会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山谷的入口处,十三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样式统一的魔法面具—— 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光滑如镜的面具。 月光照在面具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让人无法看清面具背后的人脸。 漆黑圣典。 斯连教国最强的矛,也是最强的盾。 站在最前方的一个人影比其他人都矮了一截。 身高不到一米六,身形纤细,长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几乎垂到地面。 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如同流淌的墨水。 第一席次——漆黑圣典。 面具背后的那张脸,稚嫩得不像一个战士。 黑色长发,红玉般的眼睛,中性的容貌。 如果不是那身漆黑的战袍和腰间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剑,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是某个贵族家的小公子。 但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气息。 那是经历过“特别教育”后才会有的气息。 绝死绝命的“挫折教育”。 连绝死绝命本人都觉得“似乎有点做过头了”的那种。 “凯瑞大人。” 第一席次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清澈,像是山涧流淌的溪水。 “前方不远就是目标地点。请做好准备。” 队伍中央,一个穿着旗袍的老妇人微微点头。 那件旗袍是一件极其华丽的服饰——百色的缎面上绣着金色的龙纹,龙纹从下摆蜿蜒而上,一直延伸到领口。 龙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异色的光芒。 倾国倾城。 世界级道具。 具有强制性精神支配效果的、能够完全控制一个角色的可怕武器。 启动时会出现金龙特效,袭向目标。 对真龙王无效。 对携带世界级道具的目标无效。 但除此之外——无解。 老妇人名叫凯瑞。 已经年迈的她现在或许已经算不上什么强者了。 她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最大的特殊之处在于——她能够使用「倾国倾城」。 教国的高层经过多年的筛选和测试,发现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激活这件世界级道具。 凯瑞是其中之一,也是目前仅存的、还能行动的那一个。 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次任务,甚至可能是她最后一次为国家效力。 “老身明白。” 凯瑞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目标确认了吗?” “确认了。” 第八席次——巨盾万臂——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队伍的侧翼,身形如同一座小山。双手各持一面巨大的盾牌,盾面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他的全身肌肉虬结,即使穿着宽松的斗篷也无法掩盖那种爆炸性的力量感。 “毁灭龙王的沉睡地点就在前方二十里处。预计会在一个月内开始逐渐复苏。” 第八席次继续说道。 “现在,它还没有生产树人,本体更没有彻底恢复,防御会处于最脆弱的阶段。凯瑞大人只需要在那时启动「倾国倾城」,就必然可以轻松控制它。” “这次行动有九成把握成功。” “九成。” 第一席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剩下一成呢?” “剩下的一成,是它已经提前复苏。又或者遇到吾等也完全无法抵抗的强敌,倾国倾城的力量有可能用在敌人身上。” 第九席次——神领缚锁——站了出来。 他的肩膀上隐约可见锁链形状的纹身,手腕和脚踝处缠绕着细密的魔法锁链,锁链的末端垂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艾德加尔。” 第一席次叫出了他的真名——艾德加尔·库库夫·布玛尔谢。 “在。” 第九席次微微欠身。 “如果毁灭龙王提前复苏,你的锁链能拖住它多久?” 第九席次沉默了片刻。 “在下不太确定,大概会……很短。” 没有人嘲笑这个回答。 因为“很短”已经是一个极其乐观的估计了。 对手是毁灭龙王,是站在这个世界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技能能够对它生效,已经是对第九席次最大的肯定。 “足够了。” 第一席次说。 “凯瑞大人启动「倾国倾城」需要的时间很快,如果有意外,你只管尽力,剩下的交给我。” “第一席次大人——” 第八席次想要说什么。 “这是命令。” 第八席次闭上了嘴。 队伍重新安静下来。 第一席次转过身,面朝山谷深处。 月光下,那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显得格外诡异。 “出发。” 十三个人影同时迈开脚步,无声无息地朝着山谷深处前进。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只有月光。 只有风。 以及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频繁的、像是某种巨兽心跳般的震动。 山谷的更高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个戴着兜帽,只露出金色眼睛的男人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岩壁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如同幽灵般的剪影。 东野诚看着下方山谷入口处那十三个正在移动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漆黑圣典……”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全员英雄领域以上的强者,携带着世界级道具「倾国倾城」。” 他顿了顿。 “有意思。” 他没有立刻出手。 不是因为时机未到,而是因为——他想看看。 看看这支被称为“人类最强”的队伍,到底有多强。 反正那件被称为“世界级道具”的「倾国倾城」对自己不起作用。 看看那头即将复苏的毁灭龙王被控制后,如果倾国倾城主人更换,它会和原著中夏提雅一样变成野怪吗? 还是随着道具转移,它的控制权也跟着转移。 刚好做个小小的实验。 而那件世界级道具,不应该掌握在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手中。 不应该掌握在任何人类国家手中。 因为那是他的。 他的后花园里,不允许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危险物品”。 东野诚在岩石上坐下,一只脚悬在岩石边缘,轻轻晃动着。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如同两颗深邃的黑曜石。 “狂三应该已经到教国境内了。” 他自言自语。 “那丫头虽然看起来危险,实际上做事还算有分寸,自己设置的正义值也不算太低。应该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大概。” 山谷深处,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毁灭龙王即将复苏。 而东野诚,正在等待。 第66章 漆黑圣典 山谷深处的空气开始震颤。 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颤抖的异样感觉。 毁灭龙王沉睡的地点在谷底正下方百米处,那里的岩层正在龟裂,地底的温度正在攀升,空气中的硫磺气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漆黑圣典的十三名成员在山谷底部的一个天然平台上散开,呈扇形面对着前方那块巨大的、正在龟裂的岩壁。 月光照在他们纯白色的面具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第一席次站在最前方,黑色长发从兜帽边缘垂落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右手牢牢抓住长枪,防止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 凯瑞站在队伍中央,那件绣着金龙的白旗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等待着恰当的距离与时机。 “来了。” 第九席次艾德加尔低声说道。 岩壁裂开了。 毁灭龙王。 巨大的植物型魔物,魔树高100米左右,有触手6根,超过300米。 有牙齿,会吃其他植物。 魔树如果通过大范围散播种子,则可以构筑出以自身为核心的司令塔式的集群,并向下不断增值。 靠着不断寄生与感染,能够形成数量庞大的树人大军。 与亡灵骑士一般不断扩大的军队毫无疑问配得上它毁灭龙王的称号。 “凯瑞大人!” 第一席次喊道。 凯瑞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那件白色的旗袍开始发光——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一种刺目的、如同燃烧般的金光。 旗袍上绣着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布料上游动,龙眼中的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倾国倾城」——启动。 一条金龙从凯瑞的身体中冲出。 不是幻影,也不是魔法造物。 是一种介乎虚实之间的、纯粹由精神力量凝聚而成的存在。 金龙的身躯比毁灭龙王要小很多,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如同一条捕食的巨蟒,进入了毁灭龙王的身躯。 毁灭龙王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张开巨口、挥动树枝,可已经来不及了。 金龙的身躯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丝,快速抵达它的灵魂深处。 毁灭龙王的身体僵住了。 那巨大的竖瞳中,愤怒和冷漠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没有灵魂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空白。 然后,空白又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臣服。 绝对的、无条件的、不可逆转的臣服。 “成功了。” 第八席次巨盾万臂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 凯瑞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与玩家毫无代价使用世界级道具不同,土著们不仅只有极少数能够使用,甚至还有一定的代价。 “凯瑞大人,请休息。” 第九席次艾德加尔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搀扶她。 凯瑞摆了摆手,拒绝了。 “老身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任务还没有完成。需要把毁灭龙王带回教国境内,交给神官长大人……”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的目光越过艾德加尔的肩膀,看到了什么东西。 艾德加尔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山谷的入口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个人影正坐在那里。 一只脚悬在岩石边缘,轻轻晃动着。 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金色的眼睛深邃如同正午的太阳。 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铠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出来看夜景的旅人。 但没有人会真的把他当成普通旅人。 因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这里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第一席次的身体居然感受到一阵紧张,在面对绝死绝命以外的敌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拔剑就能对付的对手。 “你是谁?” 第一席次的声音依然清澈,但多了一种紧绷的、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的质感。 岩石上的人影歪了歪头。 “我?一个路过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玩家。” 第一席次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回答,他在某个情报中见过。 在斯连教国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查阅的资料中,「六大神」便曾经自称玩家! 难道又有与神灵同等的存在降临了吗? “漆黑圣典。” 没等他继续开口,银发男人从岩石上站起身,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斯连教国最强的矛。 十三名成员全部达到英雄领域以上。 装备了复数YGGDRASIL道具,还带着一件世界级道具。 他的目光落在凯瑞身上,落在那件白色的旗袍上。 “‘倾国倾城’。”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道菜名。 “强制性的精神支配效果,能够完全控制一个角色。对拥有「世界守护」之外的存在,象征着绝对的胜利与支配。” 第一席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人,对「倾国倾城」的了解,比教国内部的大部分高层还要详细。 “你想要什么?” 第一席次直接问道。 银发男人从岩石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面上。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一步一步朝平台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我想要那件倾国倾城。”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想要那杯茶”。 “把它给我,我就走。” 平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第八席次巨盾万臂上前一步,两面巨盾交叉在胸前,挡住了东野诚的去路。 “不可能。”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九席次艾德加尔手腕上的锁链无声地滑落,在脚边盘成一圈,随时可以发射。 其他成员也各自调整了站位,形成了一个既能防御又能攻击的阵型。 第一席次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最前方,双手抓住长枪, 第一席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当然知道。” 东野诚说。 “斯连教国最大的王牌。六大神留下的遗产。能够控制任何不持有世界级道具的目标——对了,真龙王也不在此列。” 他顿了顿。 “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把它交给你。” “我也知道。” 东野诚点点头。 “所以我带了别的东西来。” “什么东西?”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照在他黑色的眼睛上,照在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上。 那种微笑,不是自信,不是狂妄,而是一种—— 无聊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解解闷的玩具时,才会露出的微笑。 “这样吧。” 东野诚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我不欺负你们。你们所有人,加上那头被控制的毁灭龙王,加上那件世界级道具。我不动用世界级道具,不使用超位魔法,不召唤任何仆从。” 他顿了顿。 “就我一个人,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当然,我早就使用了禁止传送的魔法,所以别想着逃跑。” 第67章 全灭 平台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第一席次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空手,一个人。 他说不使用世界级道具和超位魔法,也就是他本拥有这些? “你会后悔的。” 第一席次的声音不再清澈,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东野诚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也许吧。” 他说。 “但后悔是之后的事。现在——” 他收起右手,朝漆黑圣典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来吧,稍微陪我玩玩。” 月光下,银发男人的身影如同一个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妖魔。 所有在场的漆黑圣典成员,在那一瞬间,都产生了一个相同的念头—— 这个人,比毁灭龙王更危险。 第一席次发出了指令。 “全体——战斗阵型!” 除开那位倾国倾城的持有者外,人影同时动了。 不是散开,而是收拢。如同流星汇聚成一个光点,以第一席次为锋矢,朝东野诚冲去。 第八席次巨盾万臂在最前方,两面巨盾如同两扇移动的铁壁,封死了东野诚所有的闪避路线。 第九席次艾德加尔在他身后,锁链如同灵蛇般在空中游动,随时准备缠绕目标。 其他人各自占据着不同的位置,有的从侧面迂回,有的在空中支援,有的在地面策应。 这是一个完美的、经过无数次演练的、专门针对单体强敌的围杀阵型。 东野诚看着他们冲过来,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 嘴角挂着那抹微笑。 然后,在第八席次的巨盾即将撞上他胸口的瞬间—— 他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移动。 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侧身闪过巨盾,同时伸手在第八席次的盾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砰——” 声音不大,像是拍在西瓜上的闷响。 但第八席次的身体却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一样,连人带盾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米外的岩壁上。 岩壁龟裂,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将他埋在下面。 “第八席次!” 有人喊道。 “别分心!” 第一席次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 “他在——” 话没说完,东野诚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晃动。 嘴角那抹微笑,依然挂在那里。 第一席次挥舞长枪。 长枪带着深紫色的光芒斩向东野诚的脖颈—— 东野诚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 两根手指。 第一席次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抽剑,抽不动。想要横切,切不动。 东野诚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枪刃断了。 断口整齐得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 第一席次握着长枪剩下的部分,愣在原地。 东野诚松开手指,让那截剑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错的武器。” 他说。 “可惜太脆了。” 然后他抬脚,轻轻踢了第一席次的腹部一下。 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但第一席次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矮了下去,单膝跪地,膝盖下的岩石被砸出一个浅坑。 “第一席次大人!” 第九席次的锁链终于到了。 十几条魔法锁链从四面八方缠上东野诚的身体——手腕、脚踝、腰部、颈部,每一根都缠绕了至少三圈。 锁链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那是束缚系的最高级附魔——“绝对拘束”。 “抓住了!” 艾德加尔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东野诚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锁链。 “嗯,抓住了。”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然后他张开双臂。 锁链断裂的声音不是“咔嚓”,不是“砰”,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像是琴弦被拉到极限后崩断的“嗡——” 十几条魔法锁链同时断裂,碎片在空中飞舞,在月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碎裂的红宝石。 艾德加尔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那些锁链不仅是他的武器,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锁链断裂的瞬间,他的精神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东野诚抖了抖手腕上残留的锁链碎片,环顾四周。 嗯,目前只倒下了三个。 但那些站着的人,面具背后的表情,一定不怎么好看。 “继续吧。” 东野诚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催促服务员上菜。 “我还没热身。” 山谷中,月光下,银发男人的身影如同一个不可战胜的鬼神。 而毁灭龙王,那头刚刚被控制的真龙王,需要数人围抱的树枝仿佛长鞭一般对着东野诚的位置落下。 不是一根,而是——铺天盖地。 “这种体型巨大的魔物,果然还是使用魔法比较简单。” 说到这里,东野诚随手一挥,一枚巨大的陨石出现在魔树上空—— 「陨石坠落」 打了个响指,地面冒出仿佛火山爆发一般的烈焰—— 「烧夷」 巨大的火焰之柱将来袭的触手全部焚烧,巨大的陨石向魔树本体而去。 随着魔法结束,原本茂密的森林直接被清出一大片空地,陨石坠落产生的巨大振动让沉睡的鸟兽从睡梦中醒来,开始逃命。 而被陨石重点攻击的魔树,只能匍匐在巨大的深坑中,短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漆黑圣典的众人脸色越发的难看。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位强大的战士,虽然很麻烦,但依旧有一定机会带着「凯瑞」逃走。 可如果对方擅长的是魔法的话…… “简直就是,怪物——” 短短数分钟过后,号称人类最强军团的漆黑圣典,全部躺在了地上,发出丢脸的痛苦呻吟。 东野诚扭了扭腰和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久没有好好活动过了,稍微运动一下确实让人心情愉快。 “各位,在下没有剥一位年迈女士的衣服的习惯,所以——” 东野诚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仿佛对方并不是在短时间内将漆黑圣典全灭的暴徒。 而是一位出现在贵族晚宴上的绅士一般。 “能够有人帮忙将这位女士身上的倾国倾城脱下来交给我吗?就当作我放过你们的报酬了,如何?” “很划算,对吧。” 远处,更高的山峰上,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阴影中。 兜帽下,一只黑色的、如同黑洞般的眼睛,正注视着山谷中的一切。 时崎狂三。 她没有跟来。 大人说了“单独行动”,她就不会跟来。 但她依旧出现在附近。 因为“单独行动”和“随时准备接应”并不矛盾。 狂三看着山谷中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看着他在十三名英雄领域强者的围攻中闲庭信步,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 她轻声自语。 “您玩得开心就好。” 夜风吹过,吹起她的斗篷,吹动她的双马尾。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睛同样注视着山谷中的战斗。 “喵~” 它叫了一声,声音在夜风中很快消散。 狂三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也想玩?” “喵。” “不行。” 狂三摇头。 “大人说了,不要惹事。” “喵……” 黑猫的尾巴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沮丧。 狂三笑了笑,重新将目光投向山谷。 月光下,敌人似乎还在准备最后的挣扎。 第68章 获得道具 看着他们没有开口的意思,东野诚叹了口气。 不是胜利者的叹息,只是看着被撕掉翅膀的虫子,却依旧在地上挣扎,想要咬自己一口的无奈。 “我还以为实力的差距已经够明显了。” 他站在平台中央,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依然一丝不乱,深色的长袍上没有沾一滴血——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流血,也没有让任何人流出血。 他只是用恰到好处的力量,让每一个冲上来的漆黑圣典成员失去战斗能力。 骨折。脱臼。震晕。 没有致命伤,没有断肢,没有血肉横飞。 不是仁慈,而是没有必要。 在他的后花园里,除了那些已经生虫或者腐生病腐烂,不值得花费力气的那些外,每一朵花都有存在的价值。 漆黑圣典是人类最强的矛,是保护人类免受异种族侵害的屏障。 把他们打残了,谁来防备那些亚人和异形种? 亲自出手吗? 所以,他只是让他们暂时“休息”一下。 第一席次半跪在碎石中,那柄断掉的长枪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魔法面具在战斗中碎裂了一半,露出半边稚嫩而苍白的面孔。 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红色的眼睛中满是血丝。 第八席次从岩壁的碎石堆中爬了出来,两面巨盾上布满了裂纹,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脱臼了。 第九席次艾德加尔靠在岩壁上,锁链的碎片散落在脚边,像是被撕碎的蛇皮。 其余成员各自散落在平台的各个角落,有的昏迷,有的半昏迷,有的还能勉强站着,但已经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了。 漆黑圣典。 全灭。 凯瑞站在队伍的最后方,那件白色的旗袍依然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她还在试图控制毁灭龙王发动进攻,或者—— 掩护他们逃跑。 可显然这是毫无作用的无用功,毕竟毁灭龙王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更不用说,哪怕其全盛姿态,也不过是东野诚手里的玩具罢了。 东野诚朝凯瑞走去。 第一席次挣扎着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失去了利刃的半截长枪举起来了。 剑尖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不甘。 是绝望。 “让开。” 东野诚的声音不大,但第一席次的脚步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东野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像是物理法则般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等级碾压到极致后产生的、纯粹的存在感压制。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席次的声音沙哑,嘴唇在颤抖。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绕过第一席次,继续朝凯瑞走去。 凯瑞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个银发黑瞳的男人。 “老身不会让你拿走「倾国倾城」。”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六大神留下的遗产。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这是——” “我知道,这些事不需要你说。” 东野诚打断了她。 “但是我想要它。” “你凭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带着某种残酷意味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凭我现在可以把你们全部杀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然后拿走那件旗袍,顺便把那边那树魔也收了,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干的。还是说,你们指望那位占星千里的情报魔法能够知道真相?” “你们不会以为,我连区区情报防御都做不到吧?” 凯瑞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没想到对方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了。 “但我没有杀你们。” 东野诚收起笑容,语气恢复了平静。 “因为杀了你们太浪费了。你们是人类最强的矛,是保护人类免受异种族侵害的屏障。杀了你们,教国失去了最强的一支部队,很可能一蹶不振吧。”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因为我善良。” 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凯瑞的双眼。 “是因为我的后花园里,每一朵花都有存在的价值。你们是花,教国是花,人类是花。我不会因为摘一朵花就毁掉整个花园。” “后……花园?” 凯瑞的声音中带着困惑。 东野诚没有解释。 “把「倾国倾城」给我。” 他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把杯子给我”。 “不……” 凯瑞的声音微弱,但依然坚定。 东野诚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凯瑞,越过毁灭龙王,越过山谷的岩壁,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教国的皇都。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女士,你们教国的皇都,人口大概多少?” 凯瑞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东野诚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凯瑞。 “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你们教国的皇都,能承受几颗陨石?” 平台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你……你在威胁老身?” “不是威胁。” 东野诚摇头。 “是交易。你给我「倾国倾城」,我离开。你不给我,我抢走,然后——”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需要说完。 凯瑞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她看着东野诚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深邃如太阳,看不到任何情感,看不到任何犹豫,看不到任何怜悯。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她拒绝,教国的皇都真的会下陨石雨。 那些六大神留下的建筑,那些传承了六百年的文化,那些无辜的百姓…… “你……你不是人类。” 凯瑞的声音颤抖着。 “你是恶魔。披着人皮的恶魔。” 东野诚歪了歪头。 “也许是。” 他说。 “但恶魔至少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才会动手。至少我现在还在和你们讲道理,不是吗?” 他伸出手。 “最后问一次。你主动给,还是我来拿。” 凯瑞闭上眼睛。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在颤抖,她的灵魂在颤抖。 六百年的传承。 六大神留下的遗产。 人类最强的王牌。 要毁在她手里了吗? 第69章 安兹的担忧 “凯瑞大人。” 身后传来第一席次的声音。 凯瑞睁开眼睛,转过头。 第一席次半跪在碎石中,半截长枪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魔法面具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那张稚嫩的、苍白的、带着血污的脸。红色的眼睛看着凯瑞,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给他。” 他说,声音沙哑,但平静。 “第一席次大人……” “给他。” 第一席次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更轻,但更加坚定。 “教国……会理解的。” 凯瑞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那双红色的眼睛中,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 但没有犹豫。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东野诚。 “老身……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东野诚听到了。 他点了点头。 “聪明的选择。” 转过身,轻轻跺了跺脚,地面隆起一面墙,将东野诚与对方隔绝开。 他们没有趁机逃跑的意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不过是自寻死路。 除了激怒对方,让教国遭受更大的灾难外,没有任何作用。 没过多久,凯瑞换了一身黑色长袍,双手捧着那件旗袍,朝东野诚递过去。 旗袍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的金龙纹饰在微微游动,仿佛在告别旧主。 东野诚伸手接过,出于谨慎使用了「上位道具鉴定」。 确定没问题过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件道具挺漂亮的,穿在老人身上浪费了。 本想着让时崎狂三穿着增加一点情趣,但一想到凯瑞穿着旗袍的样子,最后还是感觉有点膈应,所以选择了放弃。 世界级道具。 这是他拥有的第几件了? 原本十七件,但「永恒之蛇的戒指」已经因为使用而消失了。 但雾尼在这几个月中找到了一件,再加上这件「倾国倾城」。 “十八。” 东野诚将旗袍叠好,收入背包中。 然后他转过身,朝山谷入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那个毁灭龙王。” 他转过身,看向凯瑞询问。 “你们还能继续控制它吗?可以的话就把它带走,不行的话交给我处理。” 第一席次愣住了。 “你……不要毁灭龙王?” “我要它干什么?” 东野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我又不开植物园……嗯,说起来,这家伙到底算动物还是植物来着?” 摇了摇头,将无聊的想法甩出脑子。 而凯瑞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后摇了摇头。 “不行,我在失去倾国倾城后就无法控制它了。” 东野诚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这样啊。那我就只能杀掉它了,希望身上的材料稍微有点用吧。” 看来,倾国倾城的魅惑是跟着道具走的吗? 感觉没有想象中有用。 “对了。” 他站起身,看着第一席次。 “你们教国的「绝死绝命」,让她不要来找我,等级差的太多了。我不喜欢打女人。” 第一席次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连“绝死绝命”都知道。 东野诚转过身,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走了。” 他迈出一步。 身影消失在月光中。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山谷里,月光下,只剩下满地伤残的漆黑圣典成员,一个几乎彻底失去精神的老人,一头死掉的毁灭龙王,以及满地的碎石和锁链碎片。 第一席次跪在地上,拳头砸在碎石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席次大人……” 第九席次艾德加尔走过来,想要说什么。 “回去。” 第一席次的声音沙哑。 “回教国。报告神官长大人。” “可是——” “我说回去!” 第九席次闭上了嘴。 凯瑞靠在艾德加尔身上,那件旗袍被拿走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了,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那个人……”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远处,更高的山峰上,时崎狂三站在阴影中,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脚边。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大人玩得挺开心的嘛。” 她轻声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该属下了。”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山谷恢复了寂静。 只有碎石和锁链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 安兹看着监控魔树动向的画面,下巴差掉掉地上了。 当然,安兹的下巴没有真的掉下来。 因为他是骷髅,下颌骨和颅骨之间只有一根骨头连着,就算想“掉”也掉不了。 但此刻他的姿势——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红色眼瞳死死盯着面前已经恢复画面的水晶球——确实给人一种“下巴快掉了”的即视感。 会议室里很安静。 雅儿贝德站在他右手边,金色的眼眸同样注视着水晶球,表情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只有在思考重要问题时才会有这个小动作。 迪米乌哥斯坐在左侧,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其他守护者——科塞特斯、夏提雅、亚乌拉、马雷——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水晶球中的画面很清晰。 那片被监视的魔树所在的森林,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东西瞬间熔化又冷却形成的。 坑底有一滩灰黑色的残渣——那是魔树的遗骸,八十级以上的怪物,在它面前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而那些刚刚用世界级道具控制了魔树的人——消失了。 “安兹大人。” 迪米乌哥斯第一个开口,声音平稳而谨慎。 “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那群控制住魔树的人不太可能主动杀死魔树,也就是说,刚刚出现了第三者。” “而且,其实力应该与吾等守护者接近。才有可能如此轻松将魔树毁灭。”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从魔树被控制到画面恢复,总共过去了大约四分钟。四分钟内,有人——或者某个存在——介入了现场,消灭了魔树,并且让那支队伍彻底消失。” “这个世界果然还有其他玩家吗?” 安兹的声音低沉,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而且,假定那控制魔树的衣服是世界级道具的话,那名玩家大概率同样有携带世界级道具。” 迪米乌哥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雅儿贝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而那支队伍——那些能够使用世界级道具、能够控制八十级魔物的人。 在这股力量面前,甚至连抵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愧是安兹大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吾等没有想到的事情。” 夏提雅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在守护者中也不多。” “我知道。” 安兹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边。 纳萨力克大坟墓第九层的窗外,永远是一片被魔法创造的星空。 那些星星不会闪烁,不会移动,永恒地悬挂在那里,美丽而虚假。 但此刻,安兹看着那片星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那个深坑。 那滩残渣。 那支消失的队伍。 “迪米乌哥斯。” “在。” “之前让你调查的‘玩家’事件,有什么进展?” 迪米乌哥斯翻开面前的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目前能够确定的,除开「八欲王」「六大神」以及「十三英雄队长」外,还有「牛头人贤者」等人,不过——大多数都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 “如果不算今天出现的那位不确定的存在,以及袭击白金龙王的那位。目前能够确定活着的,仅有那位在圣王国玩骑士游戏的东野诚。” 安兹的红色眼瞳闪烁了一下。 评议国的深坑。 白金龙王消失的地方,留下的“大灾厄”的残渣。 现在,又有突然出现,消灭毁灭龙王的未知玩家。 “东野诚。” 安兹念出了这个名字,心中惊疑不定。 “安兹大人认为这些事件都与东野诚有关?” 雅儿贝德问道。 “并不能够确定,但确实该去见一见这位老朋友了。” 安兹走回会议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红色的眼瞳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守护者。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70章 纳萨力克的联系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 安兹坐在那把属于他的王座上,骷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整整十分钟。 他在犹豫。 作为不死者之王,作为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统治者,作为四十一面旗帜中最后一面还在飘扬的旗帜——他本不该犹豫。 但此刻,他确实在犹豫。 “安兹大人。” 雅儿贝德的声音从王座下方传来,温柔而恭敬。 “您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有什么心事吗?”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雅儿贝德。” “在。” “你觉得……东野诚这个人怎么样?” 雅儿贝德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太喜欢他。” 她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但属下承认,他对纳萨力克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他目前表露出来的力量不足以威胁纳萨力克。虽然属下认为他存在一定隐瞒,可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 雅儿贝德的声音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告诉安兹大人关于真龙王的情报,关于评议国的情报,关于世界级道具的情报。他没有隐瞒自己拥有世界级道具的事实,甚至主动告知了‘福金与雾尼’的能力。他在纳萨力克期间,没有试图窥探任何不该窥探的秘密。” 她顿了顿。 “如果他真的是敌人,他不会这样做。” 安兹沉默了。 雅儿贝德说得对。 东野诚的行为模式,确实不像一个敌人。 但他也不像一个朋友。 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站在远处、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移动、偶尔伸手拨动一下的那种。 “他离开纳萨力克已经一个月了。” 安兹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他去了圣王国,以‘圣骑士’的身份帮助那个国家击退了亚人大军。然后他离开了圣王国,去了哪里?” “根据情报,他可能已经进入斯连教国境内。” 迪米乌哥斯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传来。 他不在王座之厅,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情报。 “而且,就在不久前,教国的漆黑圣典在北部边境执行某项任务时遭遇了不明袭击,全员重伤,一件特殊道具被夺走,他们试图控制的魔树也被消灭了。” 安兹的红色眼瞳骤然收缩。 “不明袭击?” “是的,安兹大人。教国方面封锁了消息,但我们在教国境内的眼线还是打探到了一些信息。袭击者是一名银发金瞳的男性,自称‘玩家’,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漆黑圣典全员,并夺走了‘倾国倾城’。” 迪米乌哥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银发金瞳……” 安兹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记得东野诚在纳萨力克时的外貌——黑发黑瞳。 但东野诚曾经提到过,他拥有改变外貌的道具。 “安兹大人认为那个人就是东野诚?” 雅儿贝德问道。 “不能确定。” 安兹摇头。 “但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他,那他拥有世界级道具的数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需要属下前往教国调查吗?” “不。” 安兹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 “我亲自去。” 雅儿贝德的眼睛微微睁大。 “安兹大人——” “东野诚是我的客人,也是佩罗罗奇诺的旧友。如果他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他正在做什么事……应该由我这个朋友亲自去询问。” 安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且,我需要和他谈一谈。关于那些真龙王,关于那些穿越者,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与此同时,斯连教国,边境某座小镇。 东野诚坐在一家酒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温热的蜂蜜酒。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目光有些出神。 时崎狂三坐在他对面,黑色的双马尾垂落在肩侧,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猫“刻刻帝”蹲在桌上,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睛盯着那杯蜂蜜酒。 “大人,您在想什么?” 狂三问道。 “在想安兹。” 东野诚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狂三歪了歪头。 “那位不死者之王?” “嗯。” “他想什么?他又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知道。” 东野诚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或者说,他很快就会知道。教国那边的动静太大了,漆黑圣典全灭,‘倾国倾城’被夺,毁灭龙王被杀——这些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纳萨力克有在监视毁灭龙王,在教国境内也有眼线,安兹一定会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大概会来找我。” 东野诚端起蜂蜜酒,轻轻抿了一口。 “因为他对‘玩家’的警惕,也因为他对‘朋友’的执念。他需要确认我是不是敌人,也需要确认这个世界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狂三眨了眨眼。 “大人很了解他。” “不算了解。” 东野诚放下酒杯,靠回椅背。 东野诚对安兹的了解更多来源于动漫,早早的有了刻板印象。 因此,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先入为主的情报给误导了。 “仅仅在我的认知中,他是一个被责任和期待裹挟、逐渐失去自我的人。”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同情与怜悯? 或许吧。 可了解了上个世界是个怎样粪坑的他,却有些理解对方。 “大人准备怎么应对?” “等他来。” 东野诚说。 “然后,和他说说话。” 三天后。 东野诚没有等太久。 安兹的联络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那是一个深夜,东野诚正躺在旅馆的床上闭目养神,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东野。” 是安兹的声音。 不是通过通讯水晶,不是通过魔法传讯,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般的声音。 「讯息」魔法。 “安兹。” 东野诚睁开眼睛,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回应。 “你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我需要和你谈谈。” 安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没有平日的犹豫和试探。 “你现在在哪里?” “斯连教国,边境一个小镇。具体位置我直接传给你。” “好。” 短暂的沉默后,安兹再次开口。 “东野,教国北部边境的事……是你做的?” “你猜。” 东野诚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你做的。” 安兹的语气笃定。 “为什么?” “因为那件世界级道具不应该留在教国手里。因为那头魔树如果不死,迟早会成为祸害。因为——” 东野诚顿了顿。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真龙王,关于……我们这些‘玩家’到底算什么。” 东野诚其实感到有些奇怪,看动漫的时候,安兹穿越在他看来十分正常。 毕竟穿越者嘛,有多少人会去深究其中的原理。 可当自己穿越过后,想把这件事情弄清楚的想法越来越重了。 安兹沉默了。 “明天,我会来找你。” 他最终说道。 “到时候,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没问题。” 东野诚答应得很爽快,好话又不要钱。隐藏一部分情报,安兹又不知道。 “不过,安兹。” “什么?” “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你的守护者们?” 安兹再次沉默。 “一个人。” 他最终说道。 “以‘飞飞’的身份。” 东野诚笑了。 “那好。我请你喝酒。” “我不喝酒。” “那就喝茶。” “……你明知道我什么都喝不了。不过算了……” “哈哈,你说的没错。” 第71章 一起冒险 通讯结束了。 东野诚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月光下,小镇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大人。” 狂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右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那位不死者之王要来?” “嗯。” “您打算怎么招待他?” “先喝茶,然后吵架,最后——尝试给他指一条路。” 东野诚转过身,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一条让他不再被裹挟的路。” 次日正午。 安兹来了。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飞飞”的黑色铠甲,而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骷髅面孔。 他独自一人。 没有雅儿贝德,没有迪米乌哥斯,没有任何守护者。 只有他自己。 小镇的旅馆门口,东野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 “嗯。” “进来吧。” 东野诚侧身让开,安兹迈步走进旅馆。 狂三已经准备好了茶点,黑猫“刻刻帝”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两人在房间的圆桌旁相对而坐。 安兹摘下兜帽,露出那张没有血肉、没有表情的骷髅面孔。 猩红的眼瞳直视着东野诚。 “东野。” “嗯。” “漆黑圣典的事,毁灭龙王的事,‘倾国倾城’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 东野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真相。” 安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说过,这个世界有真龙王,有其他玩家,有世界级道具。你说过,纳萨力克不是唯一的存在。现在,你又说你夺走了教国的世界级道具,消灭了那头魔树。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东野诚放下茶杯,看着安兹。 摘下戒指,露出本来的样子。 “我为什么要解释。我们玩家不就是这样的吗?喜欢的东西就去拿,想要的东西就去抢。真龙王又如何?” 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如潭水,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而且,安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准备做的事,我听迪米乌哥斯他们说过——建国、扩张、征服——是你自己想做的,还是你的守护者们希望你做的?” 安兹的红色眼瞳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你是‘安兹·乌尔·恭’,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统治者,是无上至尊的化身。但你不再是飞鼠。不再是那个在YGGDRASIL里和朋友一起打游戏的普通玩家。”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被裹挟了。” 东野诚打断了他。 “被你的守护者们。被他们的期待。被他们的忠诚。被他们对‘无上至尊’的信仰。你活成了他们希望你成为的样子,而不是你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兹的红色眼瞳闪烁着,骷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你错了。” 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纳萨力克。为了保护同伴们留下的遗产。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意志。” “是吗?” 东野诚歪了歪头。 “那你自己呢?你想做什么?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回想起自己最快乐的时刻,是坐在王座上的时刻吗?” 安兹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想做什么? 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YGGDRASIL里,他想和朋友们一起玩。 穿越之后,他想找到同伴们。 但同伴们不在了。 守护者们需要他。 纳萨力克需要他。 所以他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准备着——建国、扩张、征服。 但他自己……想做什么? “你看,你答不上来。” 东野诚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叹息。 “安兹,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你是一个被责任压垮的普通人。你不喜欢杀戮,不喜欢征服,不喜欢那些肮脏的政治。但你做了,因为你觉得‘应该’做。因为你的守护者们觉得你应该做。” 安兹的红色眼瞳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 “说我是个懦夫?说我被自己的属下架空了?说我活成了一个笑话?” “不。” 东野诚摇头。 “我想让你承认——你累了。” 安兹的骨架僵住了。 “你累了,安兹。”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 “你并不想演那个‘伟大的无上至尊’,你想停下来。你想做回飞鼠。一个普通的、自私的、喜欢和朋友们一起打游戏的普通人。” 安兹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猩红的眼瞳盯着桌面,手指停止了敲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狂三站在窗边,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脚边,一人一猫都没有出声。 房间里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就算你说得对。” 安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我又能怎样?他们是同伴留下的npC,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所以你就让自己失望?” 东野诚反问。 “安兹,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守护者们会因为你像一位统治者而开心,会因为你统治世界而开心,其实都是假象。” “有没有可能,只要你不抛弃纳萨力克,无论你活成什么样子、想要做什么,他们都会感到开心?” 安兹抬起头,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东野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安兹,以漆黑战士飞飞的身份,和我一起去斯连教国。” 安兹愣住了。 “去教国?做什么?” “去重新找回游戏中和朋友一起探索迷宫、建设公会的快乐。” 东野诚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安兹。 “暂时放下纳萨力克,暂时放下守护者们的期待。就做你自己。飞鼠。或者飞飞。一个普通的冒险者。” “可是——” “你担心纳萨力克?” 东野诚打断了他。 “让你的守护者们看好家。你又不是不回来。只是出去走走。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作为不死者的你,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再说了,传送魔法这么方便,你其实随时可以回去不是。” 安兹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骨爪。 那些骨节分明的手指,曾经在YGGDRASIL里释放过无数魔法,曾经在纳萨力克的王座上握过权杖,曾经在战场上斩杀过敌人。 但它们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东野。” 安兹的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帮我?”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因为你是佩罗罗奇诺的朋友。” 他最终说道。 “因为你不该活成这样。” “也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我需要一个能聊天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能和我平等对话的人太少了。你是其中一个。” 安兹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好。” 他说。 “以飞飞的身份。和你一起去教国。” 东野诚笑了。 “那走吧。就把斯连教国当成我们需要探索的第一个迷宫。” 他伸出手。 安兹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伸出手——不,伸出骨爪,握了上去。 冰凉的骨骼与温热的手掌相触。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这一次,意义完全不同。 “走吧。” 安兹说。 “去看看这个世界。” 窗台上,黑猫“刻刻帝”叫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 狂三靠在窗框上,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大人。” 她轻声说。 “您还真是……”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安兹,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瞳中重新燃起的、微弱但真实的光芒。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狂三,收拾东西。” “遵命。” “安兹,把你的铠甲穿上。漆黑战士飞飞,总得有个样子。” “好。”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 交叠在一起。 又各自分开。 新的旅途,开始了。 第72章 说明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王座之厅。 安兹坐在至高王座上,骷髅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猩红的眼瞳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守护者们。 雅儿贝德站在最前方,金色的竖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迪米乌哥斯站在她身侧,双手背在身后,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夏提雅、科塞特斯、亚乌拉、马雷……所有阶层的守护者全部到齐,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赛巴斯也站在队列中。 气氛有些凝重。 安兹能感觉到那种凝重,因为——不安。 他的守护者们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安兹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不死者之王应有的威严。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将暂时离开纳萨力克。”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雅儿贝德的翅膀在身后微微张开,又收了回去。 “安兹大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请问您要去哪里?需要属下陪同吗?” “不需要。” 安兹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我要以‘漆黑战士飞飞’的身份,与东野诚一同前往斯连教国。” 大厅里响起了细微的窃窃私语。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安兹大人,请恕属下直言。斯连教国是六大神留下的国家,也许还有某些危险的道具存在,或许有些危险。而且哪个国家信奉着人类至上的愚蠢信仰,您贸然前去是否……” “我会佩戴隐藏种族的道具。” 安兹打断了他。 “在外人眼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 “可是——” “迪米乌哥斯。” 安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我的决定。” 迪米乌哥斯低下头。 “属下失礼了。” 雅儿贝德上前一步,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安兹大人,属下无意质疑您的决定。但属下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您要亲自前往教国?如果需要情报,属下可以派遣——”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 安兹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 骷髅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这个世界。那些人类。那些不是由YGGDRASIL数据构成的生命。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双手去感受。” 他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瞳扫过每一位守护者的脸。 “我在纳萨力克待得太久了。久到快要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迪米乌哥斯开口了。 “安兹大人……英明。” 他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敬意。 “属下明白了。您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为了纳萨力克未来的战略布局,才亲自涉险。您不满足于二手情报,而是要亲眼见证、亲耳倾听、亲身感受——这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应有的气度!” 安兹:“……?” “不愧是安兹大人!” 夏提雅的声音中带着狂热。 “亲自前往敌对国家,以普通冒险者的身份潜伏——这需要何等的勇气与智慧!” “安兹大人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 科塞特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教国是人类最强的国家,其内部的情报价值无可估量。安兹大人此行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评估教国的真正实力,为将来可能的冲突做准备!” 安兹:“…………” 亚乌拉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我就说安兹大人一定有更深层的考虑……” 马雷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点头。 雅儿贝德双手捧在胸前,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崇敬。 “安兹大人,您为了纳萨力克,甘愿放下无上至尊的尊荣,以凡人之姿行走世间——这份牺牲,属下铭感五内!” 安兹的骷髅下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想说:不,我真的只是想出去走走。 他想说:是东野诚那家伙拉我去的。 他想说:你们想太多了。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守护者们眼中的光芒太过炽热,炽热到他不忍心熄灭。 “嗯……你们能理解就好。” 安兹最终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纳萨力克的事务由雅儿贝德全权负责。迪米乌哥斯辅佐。遇到无法决断的事情,用通讯水晶联系我。” “遵命!” 所有守护者齐声应道。 雅儿贝德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舍。 “安兹大人,您打算带谁同行?” 安兹沉默了片刻。 “娜贝拉尔。” 他说。 “她曾经以冒险者的身份与我同行,熟悉‘飞飞’这个身份的运作方式。而且……” 他顿了顿。 “不会惹麻烦。” 雅儿贝德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很想说“让我去吧”,但她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 “属下明白了。” 她微微欠身。 “请安兹大人务必小心。” “嗯。” 安兹转过身,朝王座之厅的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雅儿贝德。” “在。” “我不在的时候……纳萨力克大坟墓就交给你统筹了。” 雅儿贝德的表情僵了一瞬。 “……属下遵命。” 安兹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了大厅。 身后,守护者们目送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敬与不舍。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 “安兹大人……真是太伟大了。” 雅儿贝德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那扇关闭的大门,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安兹的私人房间。 娜贝拉尔站在房间中央,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安兹的说明。 “以上,就是全部情况。” 安兹坐在沙发上,骷髅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娜贝,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属下遵命。” 娜贝拉尔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无论安兹大人去哪里,属下都会跟随。” “不是‘遵命’。” 安兹摇头。 “是‘愿意’。这一次,你不是以战斗女仆的身份跟随我,而是以冒险者‘娜贝’的身份与我同行。我们是搭档,不是主从。” 娜贝拉尔沉默了一瞬。 “属下……愿意。”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很好。” 第73章 出发,末尾有纳萨力克后续投票 安兹站起身。 “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是。” 娜贝拉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安兹大人。” “嗯?” “您看起来……比平时轻松了一些。” 安兹愣了一下。 “是吗?” “是的。” 娜贝拉尔微微欠身。 “属下很高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安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他没有肺,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习惯。 “轻松了一些……” 他低声重复着娜贝拉尔的话。 也许她说得对。 也许,离开纳萨力克、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责任,确实让他轻松了一些。 哪怕只是暂时的。 “东野……” 他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的骨骼微微上扬—— 如果骷髅也能算“笑”的话。 “你这个人,还真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东野诚。 朋友?不像。 盟友?不准确。 一个能说真话的人? 也许吧。 在这个世界上,能对安兹·乌尔·恭说真话的人,太少了。 而东野诚,是其中一个。 次日清晨。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出口。 晨光从地平线的方向洒过来,将大地染成一片金红。 安兹站在出口处,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全身铠,腰间挂着两把大剑。 全覆式头盔遮住了他的骷髅面孔,只留下两条细长的缝隙,透出微弱的红光。 娜贝拉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简洁的冒险者装束。 黑色皮甲,深色斗篷,腰间挂着一把细剑。 她的表情依然冷淡,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雅儿贝德站在两人面前,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安兹大人。” 她的声音温柔而郑重。 “请务必保重。” “嗯。” 安兹点头。 “纳萨力克就交给你了。” “属下必不负所托。” 雅儿贝德微微欠身,然后看向娜贝拉尔。 “娜贝拉尔。” “在。” “保护好安兹大人。” “属下明白。” 娜贝拉尔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雅儿贝德没有再说什么。 她退后一步,让开了道路。 安兹迈步向前,朝远处的小镇走去。 娜贝拉尔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而稳定。 走了十几步,安兹的开心的咧开嘴。 虽然其他人看不到。 “走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娜贝拉尔回头看了一眼雅儿贝德,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斯连教国边境,小镇旅馆。 东野诚靠在旅馆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时崎狂三站在他身边,黑色的双马尾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摆动。 “大人,他们来了。” 狂三轻声说道。 东野诚的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两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一个漆黑的重装战士,步伐沉稳而有力。 一个纤细的女性冒险者,跟在战士身后,姿态冷峻而优雅。 正是安兹和娜贝拉尔。 两人走到旅馆门口,停下脚步。 安兹抬起头,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东野诚。 “等很久了?” “没多久。” 东野诚直起身,拍了拍安兹的肩膀——金属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倒是你,能活着从守护者们的‘关爱’中走出来,不容易。” 安兹沉默了一瞬。 “……别提了。” 东野诚笑了。 “走吧,进去说。” 五人。 东野诚、狂三、安兹、娜贝拉尔,外加一只黑猫走进了旅馆。 房间的圆桌旁,四人围坐。 狂三倒茶,动作优雅而流畅,仿佛她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娜贝拉尔坐在安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她作为战斗女仆的职业习惯。 安兹摘下头盔,露出那张骷髅面孔。 猩红的眼瞳看着东野诚。 “东野,接下来怎么安排?” “简单。” 东野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以冒险者小队的名义进入教国。你和我负责战斗,狂三负责情报和支援,娜贝拉尔负责。嗯,负责保持沉默。” 娜贝拉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自己下一秒就要变成某种虫子。 “开玩笑的。” 东野诚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魔法很强,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需要你的火力。” 娜贝拉尔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队的名字呢?” 安兹问。 东野诚想了想。 “沿用你在王国使用的「漆黑」就好了。” 他说。 “你叫飞飞,我叫东野诚。狂三用狂三,娜贝就用娜贝。” 安兹点了点头。 “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金色的眼睛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远处,教国的土地在晨光中延展开来,城镇、农田、山脉、河流,一切都在等待着他们。 “安兹。” 东野诚没有回头。 “这次出去,不只是为了看风景。” “我知道。” 安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猩红的眼瞳与金色的眼睛并肩望向远方。 “我们去找答案。” “什么答案?” “我们这些‘玩家’,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 东野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走。” 两人同时迈步,朝门口走去。 狂三收起茶具,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娜贝拉尔戴上兜帽,沉默地跟在安兹身后。 黑猫“刻刻帝”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狂三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小镇的街道上,几个早起的居民好奇地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一个黑甲战士。 一个银袍剑士。 一个双马尾女仆。 一个冷面魔法师。 还有一只黑猫。 “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冒险者吧。” “看起来挺强的。” “强不强不知道,但那两个女性冒险者长得真好看……” “你小声点!” 窃窃私语在晨风中飘散。 而东野诚一行人,已经踏上了前往教国深处的路。 第74章 抵达 马车里,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狂三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 封面上的文字是YGGDRASIL的文字,也就是前世的那种,娜贝拉尔瞥了一眼,没有看懂。 安兹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他的脑海中,回放着离开纳萨力克时守护者们的眼神。 那个眼神中,有不舍,有担忧,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安兹。” 东野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在想纳萨力克的事?” 安兹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发呆。”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 “而且,除了纳萨力克的事,没什么能让不死者之王走神。” 安兹没有否认。 “她……很担心我。” “她,雅儿贝德还是夏提雅?又或者亚乌拉。无论是谁都很正常。你是她的无上至尊,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但你不能因为她的担心就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否则,你永远都是她的‘无上至尊’,而不是你自己。” 安兹沉默了。 “你说得对。” 他最终说道。 “但做到……很难。” “刚开始其实都这样。”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重新闭上眼睛。 万事开头难,可一旦打破了自己的舒适圈,“堕落”过后,就会很快习惯。 到那时,安兹或许就不会被拖着走了吧。 马车继续前行。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狂三翻过一页书,右眼中倒映着那些古老的文字。 娜贝拉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黑猫“刻刻帝”蜷缩在狂三的膝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四个人,一只猫。 向着教国的深处。 向着未知的旅途。 向着——他们各自的答案。 马车外,风吹过旷野。 远处的天际线上,教国的皇都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有着六百年历史的城市,是人类文明的巅峰,是人类至上的象征。 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东野诚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那个方向。 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教国……希望不要太无聊。”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斯连教国,边境关卡。 马车在关卡前停下,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东野诚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关卡不大,由粗糙的石块砌成,高度不过两人,宽度仅容两辆马车并排通过。 两扇厚重的木门敞开着,门框两侧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穿着银白色的轻甲,手持长矛,腰间挂着短剑,胸前佩戴着六大神的神徽。 他们的站姿笔直,目光锐利,与圣王国边境那些疲惫不堪的守军截然不同。 不愧是全世界最强的人类国家。 “大人,我去交涉。” 狂三放下手中的书,提起裙摆,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黑猫“刻刻帝”跟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东野诚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延伸到车外。 “站住。什么人?” 士兵的声音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我们是冒险者,从圣王国来的旅行者。” 狂三的声音清脆而礼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和力。 “冒险者?”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黑色的双马尾,黑红色的女仆装,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燧发枪。 怎么看都不像冒险者。 “你?” “我和我的同伴们。” 狂三侧身,指了指马车。 “四个人,一只猫。想在教国境内游历一段时间。” 士兵皱起眉头。 “教国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冒险者。你们有冒险者公会的证明吗?” “当然。” 狂三摇头。 “东野大人和飞飞大人都是声名远扬的冒险者。不过,我们这次前来教国并非是为了冒险。你们可以将我们当做自由旅行者。” “那就——” “我们可以交保证金。” 狂三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袋,在手中掂了掂。 布袋里传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金币的声音。 士兵的表情微微变化。 “多少?” “一人十枚金币。四人四十枚。” 狂三将布袋递过去。 “离开时退还。” 士兵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 四十枚金币,不是小数目。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们必须在教国境内遵守教国的法律。不得传播异端学说,不得亵渎六大神,不得——” “我们知道。” 狂三微笑着打断了他。 “我们只是来看风景的。” 士兵没有再说什么,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重新启动,驶过关卡,踏上教国的土地。 东野诚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四十枚金币,有点贵。” 安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沉而平静。 “不贵。” 东野诚摇头。 “四十枚金币买一个‘自由行动’的身份,很划算。而且,那袋子里只有最上面几枚是金币,下面是铜币镀金。而且为了避免被发现,狂三用了一点小小的魔法。” 安兹沉默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换的?” “昨天晚上。” 东野诚理所当然地说。 “狂三提议的。” 安兹看向狂三。 狂三歪了歪头,右眼弯成一道月牙,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这叫‘成本控制’,安兹先生。” 安兹没有再说话。 他开始觉得,和东野诚一起旅行,可能会遇到很多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比如——在进入一个国家的第一天,就开始骗人找乐子什么的。 马车在教国的官道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从路边书摊买来的《教国简史》,看得津津有味。 狂三在整理情报——她从进入教国开始,就一直在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收集周围的信息。 安兹望着窗外,猩红的眼瞳中倒映着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娜贝拉尔闭着眼睛假寐,但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声音。 “东野。” 安兹忽然开口。 “嗯?” “教国没有冒险者公会?” “没有。” 东野诚翻过一页书。 “教国的冒险者事务由神殿管辖。想要获得类似的身份,必须通过神殿的考核,并且宣誓效忠六大神。所以,我们没办法在这里利用冒险者身份获取便利。” 安兹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怎么行动?” “不需要冒险者身份。” 东野诚放下书,看着安兹。 “我们只是‘对人类最古老的国家感兴趣的自由旅行者’。不接任务,不领赏金,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只是看风景。” “教国会相信吗?” “谁知道,但大概率不信。”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们会装作相信。因为——他们想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你是故意的。” “当然。” 东野诚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教国是人类最强的国家,也是情报网最密集的国家。我们一进入他们的领土,就会被盯上。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他们看到的东西越多,就越猜不透我们的真实目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派人来接触我们。” 东野诚的语气笃定。 第75章 接触 “‘漆黑的英雄’和‘银白的圣骑士’。这两个名字,在教国的情报系统中,应该不会太陌生。” 安兹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王国做过的事。 击退巨人、讨伐魔蛇、收服森林贤王。 以及不久前帮助王国抵挡不死者大军。 那些事在人类社会中广为流传,教国不可能不知道。 而东野诚在圣王国做的事—— 挥手间击退数万亚人大军,拯救了濒临沦陷的中部堡垒。 更是让“银白的圣骑士”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大陆西北角。 两个拥有这种战绩的人,同时出现在教国境内。 教国的高层,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你在等他们来找我们。” 安兹说。 “对。” 东野诚点头。 “等他们来找我们。然后,我们见招拆招。” 安兹沉默了很久。 “东野,你真的很擅长这种……心理博弈。” “不是心理博弈,只是简单的推测。” 东野诚摇头。 “把人当人看。每个人都想要什么,每个人都怕什么。你只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就能猜到他们会做什么。” “那你觉得,教国想要什么?怕什么?” “想要保护人类。统治人类。消灭所有非人类的威胁。”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怕再次出现‘八欲王’那样的存在。怕人类再次失去庇护。怕那些真龙王。怕人类再一次沦为可悲的亚人口粮。” 安兹的红色眼瞳闪烁着。 “那我们算什么?对教国来说,我们是什么?” “未知。” 东野诚说。 “既是威胁,也是机会。所以他们会小心翼翼地试探,而不是直接动手。毕竟哪怕只是我们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也是人类中数一数二的。” 安兹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的田野上,几个农夫正在收拾农具,准备回家。 炊烟从村庄的烟囱中升起,在暮色中袅袅飘散。 一切都很平静。 但安兹知道,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斯连教国,皇都,神殿总部。 神官长雷蒙·扎克·洛德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六大神徽记,胸前挂着一串由不知名宝石串成的项链。 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漆黑圣典那边,情况如何?”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第一席次他们已经回到皇都,正在接受治疗。” 站在他身后的是漆黑圣典的副官,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男人。 “全员没有生命危险,但经过治疗也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依旧进入虚弱期,战斗力大幅下降。预计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彻底恢复。” “凯瑞呢?” “精神状态很差。失去‘倾国倾城’对她的打击很大。神官长大人,需要属下安排——” “不用。” 雷蒙打断了他。 “让她休息。世界级道具的事,我会处理。” 副官沉默了片刻。 “神官长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边境关卡传来消息。‘漆黑的英雄’和‘银白的圣骑士’进入了教国境内。” 雷蒙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 “他们以‘旅行者’的身份入境,说是对人类最古老的国家感兴趣,想来看看。一行四人,包括两位男性、两位女性,外加一只黑猫。” “黑猫?” “是的,一只黑猫。” 雷蒙沉默了片刻。 “漆黑圣典那边,还能行动的有谁?” “第七席次、第十席次、第十二席次伤势较轻,已经基本恢复。另外——绝死绝命大人也在皇都。” 雷蒙的眉头微微皱起。 “绝死绝命……暂时不要让她参与。她的性格不适合做这种需要分寸的事情。” “遵命。” “让第七席次、第十席次、第十二席次去接触那两个人。态度要礼貌,但不要卑微。试探他们的真实目的,但不要激怒他们。” “如果他们拒绝接触呢?” “不会。” 雷蒙转过身,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们既然没有隐藏行踪,就是在等我们去找他们。这种人,不会拒绝接触。” 副官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去吧。” “是。” 副官退出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雷蒙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夜空。 “漆黑的英雄……银白的圣骑士……”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动桌上的文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天后。 教国中部,一座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城镇。 东野诚一行人住进了城镇中心的一家旅馆。 旅馆不大,但很干净。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微胖,笑容亲切,说话带着浓重的教国口音。 “四位是从外地来的吧?” 她一边带路上楼,一边热情地搭话。 “从圣王国来的。” 狂三回答。 “圣王国啊……听说那边最近在和亚人打仗,很乱吧?” “还好。” “那就好。你们是冒险者吗?” “不全是。” 狂三微笑着,没有正面回答。 老板娘识趣地没有多问,将他们带到四间相邻的房间前,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下楼去了。 东野诚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进去,将行李随手扔在桌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架,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 简单,但足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教国……确实比圣王国繁华。” 身后传来安兹的声音。 他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东野诚没有回头。 “六百年的积累,不是白给的。而且有六大神留下的财富,经济自然发展得更好。” “但他们的军队很强。” “因为恐惧,因为战争。” 东野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教国的人类高层,从来没有忘记过被亚人和异形种支配的历史。他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害怕。害怕有一天,六大神留下的庇护会消失,他们会被打回原形,沦为牲畜与口粮。” “而且,和精灵国打了数百年,让这个国家武德充沛,自然是不错的。” 安兹沉默了片刻。 “这种恐惧……我理解。” “我知道。” 东野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毕竟我们穿越前那个垃圾世界,所有底层人没有不生活在恐惧中的。” 安兹没有否认。 “所以,我来了。” 他说。 “我想看看,没有‘无上至尊’的人类,是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来对地方了。”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因为教国,虽然借用了六大神很多遗产,但的确是‘没有玩家的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安兹走到他身边,猩红的眼瞳同样望向窗外。 街道上,一个老人正在给孙子买糖。 孩子接过糖,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齿。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安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人类,确实很弱小。 但也很顽强。 顽强到让人忍不住想到——以前的自己。 “安兹。” 东野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有人来了。” 第76章 漆黑圣典来人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他感知到了。 三个人,正朝旅馆走来。 步伐沉稳,气息内敛,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后才会有的节奏感。 不是普通人。 “教国的人?” “应该是。” 东野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去会会他们。” 两人走出房间,下了楼。 旅馆一楼的大堂里,狂三已经坐在一张桌子旁,手中捧着一杯茶,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娜贝拉尔站在她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冷淡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黑猫“刻刻帝”蹲在狂三脚边,尾巴轻轻摆动。 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老朋友了。 身缠魔法锁链,靴子中藏有短剑,装备提升观察力的彩色隐形眼镜型的魔法道具。 肩膀的部分有锁链形的纹身,牙齿洁白整齐。 身上上刻着六大神的神徽。 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平和,嘴角带着一抹礼貌的微笑。 第九席次,“神领缚锁”。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全身毛发白色的高大壮汉,手持巨斧,应该是名野蛮者。 第十席次,“人类最强”。 身着红色全身紧身衣并且带有补强金属板的刺客风格的男人,大概率是名暗杀者。 第十二席次,“天上天下”。 三人走到东野诚和安兹面前,停下脚步。 来人微微欠身,右手贴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教国礼节。 “两位可是‘漆黑的英雄’飞飞先生,以及‘银白的圣骑士’东野诚先生?” 安兹没有说话。 东野诚点了点头。 “是我们。你们是——” “漆黑圣典,第九席次,艾德加尔·库库夫·布玛尔谢。” 来人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 “奉神官长大人之命,前来与两位接洽。”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教国果然如同自己预想的一样,前来接触自己了。 “接洽什么?” “接洽——两位在教国期间的一切事务。” 海因里希的声音平稳而礼貌,没有一丝敌意,也没有一丝卑微。 “神官长大人说,两位是教国的贵客。教国虽然不欢迎来历不明的冒险者,但欢迎对人类文明有兴趣的学者与旅行者。两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在下。” 东野诚和安兹对视了一眼。 “神官长太客气了。” 东野诚收回目光,看着海因里希。 “我们只是来看风景的。不需要特殊待遇。” “神官长大人说,两位一定会这么说。” 海因里希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他还让在下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教国的大门,永远对真正的强者敞开。”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这是十分明显的招揽。 这意味着自己等人入了教国的眼,这趟旅途会很顺利。 “你们神官长,是个有意思的人。” “神官长大人听到您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 海因里希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如果不介意,在下想请两位喝一杯茶。顺便……聊一聊。” 东野诚看向安兹。 安兹微微点头。 “好。” 东野诚说。 “喝茶可以。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睛直视着海因里希。 “不要试探。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海因里希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如您所愿。” 四人——加上狂三和娜贝拉尔——在旅馆大堂的一张长桌旁坐下。 海因里希坐在东野诚对面,格鲁伯特和艾莉丝站在他身后,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老板娘端上茶来,看到这阵势,识趣地躲进了后厨。 艾德加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东野先生,飞飞先生。”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在下就直说了。教国对两位在圣王国与王国的所作所为,有所耳闻。两位的实力,在下深表敬佩。但教国有一个问题。两位来教国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东野诚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我说了,看风景。” “只是看风景?” “只是看风景。” 艾德加尔沉默了片刻。 “东野先生,您相信命运吗?” 东野诚微微挑眉。 “什么意思?” “教国是六大神建立的国家,是全世界人类最后的堡垒。” 艾德加尔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教国的使命,是保护人类免受异种族的侵害。而两位——‘漆黑的英雄’和‘银白的圣骑士’——你们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神官长大人认为,两位的出现,可能是六大神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东野诚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所以,你们想拉拢我们?” 艾德加尔没有否认。 “教国希望与两位建立合作关系。教国提供资源和情报,两位在必要时出手相助。” “当然,如果两位愿意加入教国,漆黑圣典想来必然有两位一席之地。” 东野诚看向安兹。 安兹的红色眼瞳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着。 他没有说话。 东野诚收回目光,看着海因里希。 “合作的事,不急。” 他说。 “我们先看风景。看完之后,再决定。” 男人点了点头。 “神官长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银白色的徽章,放在桌上,推到东野诚和飞飞面前。 “这是教国的贵宾徽章。持此徽章,可以在教国境内自由通行,不受限制。” 东野诚拿起徽章,看了看。 六大神的神徽,刻得很精致。 “谢了。” 他将徽章收入怀中。 “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站起身,微微欠身。 “两位在教国期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通过旅馆老板联系在下。” “好。” 转过身,带着其余两人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两位,希望在教国的旅途愉快,愿六大神庇佑着你们。” 门关上了。 旅馆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狂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有趣的人。” 她轻声说。 东野诚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金色的眼睛望着那扇关闭的门。 “教国……确实比圣王国有意思。” 安兹摘下头盔,放在桌上,露出那张骷髅面孔。 猩红的眼瞳看着东野诚。 “你觉得他们信了吗?” “不信。” 东野诚摇头。 “但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他们不确定我们到底有多强。” “所以,我们在教国这段时间,会一直被监视?” “对。”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们让他们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远处的街道上,海因里希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让他们看我们看风景。” 东野诚说。 “看到他们觉得——我们不是威胁,是朋友。” “或者……” 他顿了顿,轻轻敲了敲桌子。 “又或者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威胁,但惹不起。” 安兹沉默了片刻。 “东野。” “嗯?” “你真的很擅长这种……心理博弈。” “我说了,不是心理博弈。” 东野诚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只是把人当人看。” 安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吧。” 他站起身,戴上头盔。 “去看风景。” 东野诚笑了。 “走。” 四人走出旅馆,踏上教国皇都的街道。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神殿的尖塔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六大神的神徽在塔顶熠熠生辉。 那是六百年前,人类被拯救的地方。 也是——东野诚和安兹,寻找答案的地方。 第77章 情报 神都的午后阳光透过旅馆二楼的窗户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东野诚靠在一张老旧的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从神殿书店买来的《教国六百年史》,看得很慢。 不是内容晦涩,而是他在思考。 狂三坐在窗台上,黑色的双马尾垂落在肩侧,右眼半眯着,手中把玩着一枚银白色的硬币—— 那是教国贵宾徽章的仿制品,她让旅馆老板帮忙找铁匠打的。 “留作纪念”,她是这么说的。 黑猫“刻刻帝”蜷缩在她膝上,尾巴偶尔摆动一下,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安兹坐在角落的阴影中,没有戴头盔,骷髅面孔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猩红的眼瞳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当然,有着魔法防护的情况下,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娜贝拉尔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即使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她的习惯也从未改变。 “东野。” 安兹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嗯?” “你买的那些书……有什么发现?” 东野诚合上书,将它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睛望向天花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中整理着刚才读到的信息。 “教国是六大神建立的。” 他最终说道。 “六百年前,六位玩家穿越到这个世界,那时候人类还在被亚人和异形种当成食物。他们传授魔法,建立国家,驱赶异种族,让人类在这片大陆的西北角站稳了脚跟。”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六大神中,有一个是不死者,另外五个是人类种。” 东野诚继续往下说,手指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 “土神、水神、火神、风神、光神、暗神。光神叫阿拉·阿拉夫,暗神叫斯尔夏纳——就是那个不死者。传说斯尔夏纳在八欲王的抗争中战败身亡,其他五位神祇也因为寿命限制老死了。” “也就是说,教国现在已经没有玩家了。” “对。” 东野诚点头。 “但六大神留下了大量的YGGDRASIL道具,包括我之前抢到的那件‘倾国倾城’。还有其他道具,由某位秘密武器守护。” “根据推测,那位秘密武器等级应该在八十级左右。” 安兹沉默了。 八十级,在他眼中不算什么—— 纳萨力克随便一个守护者都能单刷。 但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那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教国的人口超过一千五百万,国土面积是王国的两倍。” 东野诚继续往下说。 “政教合一,最高神官长和六位神官长共同执政。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法律——到达一定职位后,职位越高工资越低。”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避免上层被金钱所腐蚀。”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说到底,能爬到那个位置的人,已经不需要用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了。” 安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问。 “那个法律……是谁制定的?” “谁知道,也许是六大神。” “……他们想得挺周到的。” 东野诚耸了耸肩。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狂三从窗台上跳下来,提着裙摆走到桌边,给东野诚和安兹各倒了一杯茶。 娜贝拉尔没有接,她从不喝别人经手的东西。 “教国还有一个制度。” 东野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继续说道。 “对天生异能持有者进行登记管理。所有觉醒了天生异能的人,都必须向神殿报备,接受‘评估’。” “评估什么?” “评估他们的能力是否危险。如果危险,可能就会被‘保护’起来,嗯,也许是‘征召’——反正教国不会让不可控的力量游离在体制之外。” “而且,优秀的异能配合合适的培养,确实比较有效率。” 安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在想什么?” 东野诚问。 安兹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猩红的眼瞳中倒映着远处的神殿尖塔。 “我在想,六大神为什么要建立这样一个国家。” 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 “政教合一,人类至上,排除异种族,控制天生异能者……” 东野诚看着安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一部分吧,更多的应该是在神灵死后,人类为了维护国家存续而添加的。人类经常都会这样做,某件东西、动作可能你只是很平常的使用,可一旦你身居高位,很容易被人进行过度解读——” “之后怎么发展,可能就由不得本人——” 东野诚抬手指着安兹,嘴角带笑。 “就像是安兹你一样,难道不觉得纳萨力克前进的方向,已经快要不受你控制了吗?” 安兹转过头,猩红的眼瞳与黑色的眼睛对视。 娜贝对东野诚怒目而视,如果不是因为安兹的抬手阻止,她很可能已经愤怒出手了。 “先不说这个了。” 东野诚点头,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格外明亮。 远处,神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那片看不见的森林里,精灵们与人类正在厮杀,两个国家正在被一个疯狂的国王推向毁灭。 “安兹,我想去精灵国看看。”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为什么?” “因为教国和精灵国的战争已经打了一百多年了。” 东野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 “一百多年。双方死了多少人?教国的,精灵国的,还有那些被卷入战争的平民。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输家。而挑起战争的那个疯子,现在还坐在精灵王的王座上。” 第78章 因为我讨厌 安兹沉默了片刻。 “你想杀他?” “对。” 东野诚没有否认,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书扔到一边,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个疯子,坐在王座上,用整个种族的未来做赌注,去证明一个根本不需要证明的事情——‘森精灵是最优秀的种族’。我讨厌疯子。” 东野诚没有说什么对方怎么罪大恶极,该杀什么的。 仅仅只是说“我讨厌”,所以便准备去杀掉一个国家的国王。 安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中翻涌的、罕见的厌恶。 “东野。” “嗯?” “你不是说,你没有义务救任何人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居高临下的傲慢。 “对,我没有义务。但精灵和人类都属于人类种。对我来说,就像花园里的花在争夺营养——如果有一朵花长得太疯,把其他花的养分都抢走了,我会把那朵花拔掉。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想让整个花园好看一点。” 东野诚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 “当然,主要是他抢夺了那么多营养,还长的那么难看。影响到我的心情了。” “所以,精灵王是那朵疯长的花?” 安兹诧异的询问,突然感觉自己与对方居然有些惊人的相似。 “对。教国其实也算。” 东野诚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教国有病,精灵国也有病。但教国的病还有救——至少他们在保护人类。精灵国的病……没救了。我就给他换一个国王。” 安兹站起身,走到东野诚身边。猩红的眼瞳与金色的眼睛并肩望向窗外。 “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买两个精灵奴隶,问问精灵国的真实情况。” “然后?” “然后去精灵国,杀了精灵王,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 “再然后?” 东野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再然后?看心情。随心所欲的活着,才是我的目标。”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几个大概的想法—— 泛人类联邦,以保存人类种的生存与利益为优先。 可以创建一个新的教团,以信仰与教权影响人类种的前进方向。 他没有选择将所有人类种统一,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并非是东野诚做不到。 主要是不想花费太多精力在这件事情上。 “养花”只是兴趣。 之前也说过,东野诚是一个没有太多耐心的人,也许这段时间的兴奋劲过去了,就懒得管这些事了。 而且,人类的优点在于多样性与创造性,东野诚不想将其全部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 全部一模一样的花,哪怕在好看,也有看腻的时候。 东野诚不想自己有一天对人类感到腻。 在自己拥有近乎绝对力量的情况下,那可能会导致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对了,如果安兹与他的守护者们依旧有兴趣,一个众生平等的安兹乌尔恭魔导国的存在着也还不错。 安兹沉默了很久。 久到狂三换了一壶茶,久到娜贝拉尔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握紧,久到窗台上的黑猫“刻刻帝”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和你一起去。” 安兹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平静。 东野诚挑眉。 “你去干嘛?” “我不是帮你。” 安兹的语气平静。 “只是,作为队友,你新开了一座迷宫,不带上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东野诚看着安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欢迎加入讨伐精灵王的副本。” 他伸出手。安兹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伸出手—— 不,伸出骨爪,握了上去。 冰凉的骨骼与温热的手掌相触,和之前每一次握手都一样,又都不一样。 “什么时候出发?” 安兹问。 “明天。” “需要准备什么?” 东野诚松开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狂三,去买两个精灵奴隶。” “遵命。” “安兹,我们去教会接任务——讨伐精灵王的任务。虽然教国没有冒险者公会,可讨伐精灵王的功绩,怎么也能让「漆黑」小队的等级上升一些吧?” “好。” “娜贝,你看家。” “……是。”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四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 交叠在一起,又各自分开。 神都的奴隶市场位于城南的一片空地上,周围是低矮的石墙,墙上插着削尖的木桩——不是为了防贼,而是为了防止奴隶逃跑。 狂三独自一人走进市场,黑色的双马尾在午后微风中轻轻飘动,黑红色的女仆装在这片灰扑扑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奴隶贩子抬起头,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她——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看起来很有钱。 “这位小姐,想买什么样的奴隶?” 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满脸堆笑。 他穿着一身油腻的皮甲,腰间挂着一串钥匙,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金戒指,笑起来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 狂三停下脚步,右眼扫过市场里的一个个笼子。 除开人类,亚人、精灵……各种种族的奴隶被关在狭窄的铁笼里,有的目光呆滞,有的低声啜泣,有的蜷缩在角落,像受伤的动物一样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精灵。” 狂三说,声音清脆而平静。 “年轻的,健康的,最好是女性。” 奴隶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有有!这边请!” 他带着狂三穿过市场,走到最里面的一排笼子前。这里的笼子比外面的干净一些,里面铺着干草,每个笼子里关着两到三个精灵。 狂三停下脚步,右眼扫过笼子里的面孔。那些精灵—— 不,那些“人”——有着尖尖的耳朵,纤细的身形,以及一双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她们看着狂三,像看着一个未知的命运。不知道下一个主人是善是恶,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看到太阳。 “这个。 ”狂三指着其中一个笼子里的年轻女性精灵。 奴隶贩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好眼力!这个才抓来不到一个月,两百岁出头,会一点森林魔法,还是——” “还有这个。” 狂三又指了一个。那是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精灵,可能只有十几岁,蜷缩在笼子的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尖尖的耳朵微微颤抖。 奴隶贩子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都要?小姐真是——” “多少钱?” “这个嘛……一个一百二十枚金币,两个算您二百三十枚——” “一百五十枚。两个。” 狂三打断了他。 奴隶贩子的笑容僵住了。 “小姐,这砍价也太——” “一百五十枚。” 狂三重复了一遍,右眼直视着奴隶贩子的眼睛。 “两个。行,我现在付钱。不行,我去别家。” 奴隶贩子犹豫了。他看了看狂三,又看了看那两个精灵,咬了咬牙。 “成交!” 狂三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数出一百五十枚金币,递了过去。 奴隶贩子接过金币,挨个咬了咬,确认成色,然后满脸笑容地打开笼子,将两个精灵赶了出来。 两个精灵站在狂三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她们的手腕上还戴着魔法镣铐—— 那是抑制魔力的装置,防止奴隶使用魔法逃跑。 “解开。” 狂三说。 奴隶贩子愣了一下。 “小姐,这镣铐——” “我说解开。” 奴隶贩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掏出钥匙,解开了两个精灵手腕上的镣铐。 镣铐落地的声音在市场中回荡,两个精灵揉着手腕,抬起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狂三。 第79章 准备开副本 “跟我走。” 狂三转过身,朝市场外走去。 两个精灵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奴隶市场,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狂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个精灵。 她们比她预想的还要瘦,还要苍白,还要恐惧。 “你们叫什么名字?” 狂三问。 年长一些的精灵抬起头,绿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警惕。 “艾尔芙。” 她的声音沙哑,显然很久没有喝水了。 狂三看向年轻的那个。那个精灵低着头,尖尖的耳朵微微颤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莉亚。” “艾尔芙,莉亚。从今天起,你们就属于伟大的东野诚大人了。记住这个名字,别忘了。” 狂三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 “而且,以我对大人的了解,只要你们配合,大概一两个月过后,你们就不再是奴隶了。” 两个精灵同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意思?” 艾尔芙的声音在颤抖。 “意思是,你们会获得自由。” 狂三的语气平静。 “但自由不是免费的。大人需要你们回答几个问题——关于精灵国,关于精灵王,关于那场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战争。回答完之后,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留在教国也可以,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办身份证明。想回精灵国也可以,我给你们路费。” 艾尔芙的嘴唇在颤抖。 她看着狂三,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眸。 一只被刘海遮住,只露出另一只深邃如黑洞的右眼。 “你……你是什么人?” “我?一个女仆。” 狂三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家大人想了解精灵国的情况。仅此而已。” 艾尔芙沉默了。 她看着狂三,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说。” 旅馆二楼的房间里,东野诚坐在扶手椅上,面前站着艾尔芙和莉亚。 两个精灵拘谨地站在房间中央,不敢坐下,也不敢抬头。 她们的目光偶尔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 一个戴着全覆式头盔的黑甲战士,一个面无表情的冷面女人,一只趴在窗台上打盹的黑猫,以及那个坐在阴影中,银色铠甲的骑士。 “坐吧。”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 “不用紧张。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甚至不是教国的人。对精灵并没有敌意。” 艾尔芙犹豫了一下,拉着莉亚在椅子上坐下。 她们的坐姿很僵硬,背脊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东野诚没有急着问问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狂三。 狂三会意,倒了两杯热茶,放在两个精灵面前。 艾尔芙和莉亚看着茶杯,咽了咽口水,但没有去接。 “喝吧。” 东野诚说。 “里面没毒。” 艾尔芙伸出手,颤抖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很久的寒意。 莉亚也端起了茶杯,喝得比姐姐更急,差点呛到。 东野诚等她们喝了几口,才开口问道。 “艾尔芙,你是从精灵国被抓过来的?” “是。” 艾尔芙放下茶杯,双手捧着杯子,像是要从里面汲取一些温暖。 “三个月前,精灵国在边境和教国打了一仗。我们输了。我被俘虏,然后被卖到了这里。”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是森林祭司。” 艾尔芙的声音低沉。 “在边境的村庄里,负责用魔法维持森林的平衡。战争开始之后,我也被征召了。精灵王那个疯子说,每个精灵都有义务为种族而战。” 东野诚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精灵王……你见过他吗?” 艾尔芙摇头。 “没有人见过他,除了他的孩子和妃子们。王都的宫殿是禁地,外人不能进入。”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疯子?” 艾尔芙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尖尖的耳朵微微颤抖。 “因为……他做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那些孩子,有些还不到一百岁——在我们的标准里,还是少年。他们死了,精灵王不在乎。他说,‘弱者的死没有价值’。” 莉亚的身体在颤抖。她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像在奴隶市场时一样的姿势。 “他把女性也派上战场。” 艾尔芙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低。 “不是因为兵力不足,而是因为……他想筛选出强大的母体。他希望那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女性,能为他生下更强的后代。” 这些事情在精灵国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精灵王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传播出去也没有任何影响。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东野诚的黑色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冬天的风,刮过空旷的原野,不带任何温度。 “那些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 东野诚问。 “他说……” 艾尔芙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为了种族的未来,个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东野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如初。 “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远处那片看不见的森林的方向。 “安兹。” “嗯。” “我果然很讨厌这个精灵王。” 安兹沉默了片刻。 “那就杀掉。” 作为玩家,自然是开心最重要。 看到不顺眼的东西,直接上去砍两刀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说得对。”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安兹,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去杀。” 安兹站起身,猩红的眼瞳与黑色的眼睛对视。 “什么时候?” “明天。” “需要准备什么?” 东野诚笑了。 那笑容中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说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般的从容。 “什么也不用准备。” 他说。 “杀一个疯子,不需要准备。” 艾尔芙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忽然觉得—— 这个人,比精灵王更可怕。 因为精灵王的疯狂是外露的,是写在脸上的,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 而这个人的平静是深不见底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爆发出来会有多可怕的。 “大人。” 艾尔芙的声音很轻。 “您……您真的要去杀精灵王?” “对。” “为什么?”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艾尔芙,看着那双绿色的、带着恐惧和期待的眼睛。 她们并不理解所谓的“玩家”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我讨厌他。。”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这杯茶该换新的。 “一百多年了。教国死了多少人,精灵国死了多少人,真是浪费。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他顿了顿。 “而且,精灵和人类都属于人类种。对我来说,就像花园里的花——如果有两朵花在互相残杀,我会把长的难看的那一朵拔掉。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想让花园好看一点。” 艾尔芙听不懂“花园”的比喻,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泪水滴在茶杯里,激起细小的涟漪。 莉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东野诚面前,跪了下去。 “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尖尖的耳朵贴着头皮。 “如果您能结束这场战争……如果您能救出还在那片森林里的同胞……我……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报答您。” 东野诚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女,看着那双充满了泪水和决绝的眼睛。 “我不需要你的生命。” 他说,声音轻了下来。 “我需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花园中的花朵只需要好好的活着,开出美丽的花朵就好。只要花园中的花开的足够多、足够美丽,主人就会感到开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莉亚的头。 “那是你能给我的——最好的报答。” 莉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艾尔芙也哭了。 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桌上,滴在茶水里,滴在那本《教国六百年史》的封面上。 房间里只有哭声和茶水的滴落声。 东野诚没有安慰她们。他只是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片看不见的森林的方向。 “安兹。” “嗯。” “明天之后,精灵国或许需要一位新的国王。” “你想让谁当?”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但至少不会是一个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当炮灰的疯子。” 安兹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东野诚的脸上,将那双金色的眼睛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远处的天际线上,伊万夏大森林若隐若现。 那是一片被战火燃烧了一百多年的土地。 也是他明天要去的地方。 第80章 接任务 神都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 街道上的喧嚣随着夕阳沉入地平线而渐渐消散,商贩们收起摊位,孩童们被母亲叫回家,连流浪的野狗都蜷缩在墙角,发出细微的鼾声。 只有神殿尖塔上的灯火还在燃烧,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像是六百年来从未熄灭过的希望。 东野诚没有睡觉。 不是因为他不需要睡眠。 虽然确实不需要,但这次是因为他在等人。 他坐在旅馆一楼大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狂三坐在他旁边,手中捧着一本从神都书店淘来的,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猫“刻刻帝”蜷缩在她膝上,尾巴偶尔摆动一下,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中闪烁着幽光。 安兹不在。 他留在二楼的房间里,用「讯息」魔法和纳萨力克保持联系—— 毕竟是不死者之王,离开巢穴太久了,总是时不时想要回去看看。 就像孤寡老人一样。 嗯,孤寡老骨? 娜贝拉尔站在他房间门口,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东野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凉掉的红茶带着一丝苦涩,在舌尖上化开,让他想起很久以前—— 也许是前前世,也许是更久的时间,喝过的那些速溶咖啡。 一样的苦涩,一样的让人清醒。 “大人,有人来了。” 狂三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东野诚能听到。 她甚至没有放下书,右眼依然盯着书页,仿佛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 东野诚放下茶杯,感知力向旅馆外延伸。 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步伐轻盈,气息内敛,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后才会有的节奏感。 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性。 米色的中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赤色的,不大,但很亮,像是秋天午后的阳光。 她的装备与其他漆黑圣典成员截然不同——不是铠甲,不是皮甲,而是一套……东野诚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女高中生制服。 红褐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红紫色的领结,白色的百褶裙,黑色的过膝长袜,以及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 手里提着一个手提包,身上依然有着六大神的神徽,但整体风格和那身制服搭配得……意外地和谐。 “上次那几位呢?” 东野诚问,没有起身,语气平淡。 米色长发的女性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前辈在执行其他任务。今晚由我来负责与您接洽。” 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带着一种年轻女性特有的干净质感。 “在下漆黑圣典第七次席,您可以叫我‘占星千里’。名字不重要,外号就好。” “占星千里……” 东野诚念了一遍这个外号,黑色的眼睛看着她,回想起前世的记忆。 有点印象,似乎是被安兹一个超位魔法吓傻了的那位? “第七席次?” “是。” 占星千里直起身,扶了扶眼镜,赤色的眼睛直视着东野诚。 “算了,无所谓。毕竟我只需要一个有一定份量的人给我传个话,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东野诚微微挑眉。 “所以您让漆黑圣典的的吾等来找您,是为了什么?” 占星千里歪了歪头,看起来确实有些困惑。 “请放心,漆黑圣典的在下还是有一定份量的,许多事情都能够直接给出答复。当然,如果您的要求在下不能直接给出答案,也能给您向神官长们带话。” 东野诚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喝茶吗?” “谢谢,不用。” 占星千里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起来还是对自己没那么放心,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东野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掉的红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你的称号是占星千里,要不要占卜一下,我找你有什么事?” 占星千里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请直说吧。神官长大人刚好也想知道——您和飞飞先生,到底想在教国做什么?” 东野诚放下茶杯,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 “如果我的答案依旧是看风景,你相信吗?” “只是看风景?我不太相信。” 占星千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又戴上。 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东野先生,我读过您在圣王国的记录。” 她重新戴上眼镜,她的眼睛变得比之前更加明亮。 “您以‘圣骑士’的身份,拯救了濒临沦陷的中部堡垒,击退了数万亚人大军。您在圣王国停留了不到一个月,圣王女卡尔嘉·贝萨雷斯的统治风格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共识’转向了‘权威’。您离开圣王国的那天,圣王女在王宫的书房里哭了很久。” 东野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情报很准。” “这是我的工作。” 占星千里没有谦虚。 “所以我很好奇——您来教国,到底想改变什么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狂三翻过一页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黑猫“刻刻帝”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久到占星千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要杀精灵王。” 占星千里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身后的两人也动了—— 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紧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您……说什么?” 占星千里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谨慎。 “我说,我要杀掉精灵王。”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 “我想吃早餐”。 “明天,我和飞飞会前往精灵国,进入伊万夏大森林,找到精灵王的王都,然后杀了他。” 占星千里盯着他,赤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精灵王是八欲王之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实力远超英雄领域。他的手下有数百名精灵战士,大多都是他的后代,个个都接近英雄领域。就算您和飞飞先生实力超群——” “我知道。” 东野诚打断了她。 “我都知道。” “那您还——”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去。” 占星千里闭上了嘴。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他的银白色长发。 窗外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月光洒在神都的街道上,将石板路面染成一片银白。 “占星千里,你知道这场战争打了多少年了吗?” 占星千里沉默了一瞬。 “一百多年。” 第81章 休息 “一百多年。”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 “一百多年,教国死了多少人?精灵国死了多少人?那些被卷入战争的无辜者又死了多少人?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输家。而挑起战争的疯子,现在还坐在精灵王的王座上。” 他转过身,看着占星千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要结束这场战争。” 占星千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真是符合传闻中银色圣骑士的说法。”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东野先生,您想从教国得到什么?”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我需要教国向所有国家宣扬这件功绩—,漆黑的英雄和银白的圣骑士杀死了精灵王,结束了持续一百多年的战争。” 占星千里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您想要名声?” “我想要所有人知道——战争结束了。”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不是教国打赢了,不是精灵国打赢了,而是战争结束了。没有人需要再为这场战争流血。” 占星千里沉默了。 她看着东野诚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虚伪、做作、或者刻意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那双金色的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神官长雷蒙·扎克·洛德尔。 那个站在教国权力顶峰的男人,也有着同样平静的、看不到底的眼睛。 “第二呢?” 她问。 “第二,教国需要停止与精灵国的战争。” 东野诚说。 “教国和精灵国停战。不是休战,不是暂时停火,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有条约的和平。” 占星千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东野先生,您知道这不可能。教国和精灵国的矛盾已经积累了一百多年——” “可能。” 东野诚打断了她。 “只要教国想,就可能。” “您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精灵王死了之后,精灵国需要一个新国王。”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除非安兹愿意让马雷或者亚乌拉去当这个国王,否则新的国王肯定没有精灵王那么强大。 而且—— “而那个新国王,需要和平。教国也需要和平。你们打了太久了,都累了。只是没有人敢先停下来。” 占星千里沉默了。 她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神官长大人会问我的意见。” 她放下茶杯,看着东野诚。 “您希望我怎么回答?”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告诉他实话。” “我和飞飞要去杀精灵王。不管教国同不同意,我们都会去。如果教国同意,并且愿意配合。宣扬功绩,停止战争。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教国不同意……” 他顿了顿。 “我们还是要去。只是到时候,教国会很难做。” 占星千里的嘴角微微抽动。 “您在威胁教国?” “不是威胁。” 东野诚摇头。 “是陈述事实。” 占星千里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东野先生,您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的我是什么样的?” “更……虚伪。” 占星千里诚实地说。 “更会说漂亮话。更懂得如何在谈判中占据优势。但您……您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东野诚笑了,其实作为绝对的强者,是没必要说漂亮话的。 “直接一点不好吗?节省时间。” 占星千里摇了摇头。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不习惯。”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过头。 “东野先生。” “嗯?” “我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神官长大人。至于他怎么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知道。” 占星千里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 东野诚站在窗边,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狂三。” “在。” “你觉得神官长会同意吗?” 狂三合上书,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他会同意的。因为——他别无选择。”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比我还自信。” “不是自信。” 狂三站起身,提着裙摆走到东野诚身边。 “是分析。教国和精灵国的战争打了一百多年,教国早就想停了,只是没有一个体面的理由。大人给了他们一个理由——‘挑起战争的精灵王死了,战争结束了’。他们可以对外说,是教国的策略、教国的外交、教国的什么什么导致了战争的结束。但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做。” “所以他们会同意。” “对。” 狂三点头。 “而且,他们会把大人的功绩宣扬到整个大陆。不是因为感恩,而是因为——宣扬大人的功绩,就是在宣扬教国的‘胜利’。” 东野诚看了狂三一眼。 “你还挺擅长政治。” “属下只是擅长观察。” 狂三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而且,大人说过——把人当人看。每个人想要什么,每个人都怕什么。只要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就能猜到他们会做什么。”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这句话其实是自己不知道从那个角落的书本中看来的。 “你倒是把我的话记得很清楚。” “大人的每一句话,属下都记得。” “……更像是中二病。” “这不是中二病,是‘对上级的基本尊重’。” 东野诚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夜空。弯月高悬,星光稀疏,远处的神殿尖塔在月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安兹。”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狂三,明天一早出发。” “遵命。” “今晚不用陪我睡,好好休息。” “大人也是。” 东野诚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推开二楼的房门,安兹坐在角落的阴影中,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 “谈完了?” “勉强谈完了,教国还没有给出回复,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是。” 东野诚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明天出发。去精灵国。” 安兹点了点头。 “娜贝。” “在。” 娜贝拉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遵命。” 安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猩红的眼瞳中倒映着那轮弯月。 “东野。” “嗯?” “你真的确定精灵王该杀?我们得到的情报并不多,除了那两只精灵的话,其他的部分都来自于教国。”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确定。” 他诚实地回答,毕竟没有亲眼见过,谁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不过,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用魔法从他脑子里看,不管什么情况都一目了然了。再说了,弄错了也只能怪他名声太差,连手下的精灵都恨不得他死。” 安兹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远处神殿尖塔上摇曳的灯火,看着夜风中飘动的旗帜。 “你说得对。” 他最终说道。 东野诚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安兹,你变了。明明你才是憎恨生命的不死者,居然还会因为这点事考虑这么久。弄的像我才是反派一样。” “是吗?”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安兹沉默了片刻。 “也许吧。也许是……被你这个‘银白的圣骑士’影响了。”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我可不算什么圣骑士。” “但在圣王国的人眼里,你是。” 安兹转过身,看着东野诚。 “在那些被你救过的人眼里,你是。在那些因为你的到来而对未来重新燃起希望的人眼里,你也是。” 东野诚笑着开口回击。 “哈哈,这么说的话,漆黑的英雄不也是一样的?”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没有点燃的吊灯,看着灰尘在月光中飞舞。 “而且,安兹。” “嗯。” “你说,我们这些‘玩家’,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一切突然从虚拟化作现实,我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安兹沉默了。他走到床边,在另一张床上坐下。 骷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不知道。” 他最终说道。 “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前世的时候,我们绝大多数人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现在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做什么样的事,选择……不后悔。” 东野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你逼的。” “哈。” 两人同时笑了。那笑声很轻,很淡,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被夜风吹散。 窗台上,黑猫“刻刻帝”蜷缩在月光中,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轻轻摆动。 狂三靠在门框上,右眼弯成一道月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晚安,大人。” “晚安。” 烛火熄灭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四个人,一只猫。 在神都的深夜里,安静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82章 绝死绝命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东野诚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一样对光线有着本能的敏感。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教堂的钟声。 神都的清晨比夜晚更安静——不是寂静,而是一种被晨光洗涤过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宁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三下,间隔均匀。 “大人,教国的回复到了。” 狂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脆而平静。 东野诚坐起身,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虽然不需要睡觉,但每次醒来还是会有那种慵懒的、不想动弹的感觉。 “进来。” 门被推开,狂三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新的女仆装——同样是黑白色调,但裙摆比之前更短了一些,蕾丝更多了一些,整体风格更加华丽。 黑猫“刻刻帝”跟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教国同意了。” 狂三走到床边,将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递给他。 “今天一早送来的。第七席次‘占星千里’亲自送来的。” 东野诚接过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字迹工整而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严谨的、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像是写了很多年公文的人,即使写私人信件也无法摆脱那种习惯。 “同意。” 信的开头很简洁,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一个词。 东野诚继续往下看。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教国同意宣扬“漆黑的英雄”和“银白的圣骑士”杀死精灵王的功绩,同意在精灵王死后与精灵国进行停战谈判,同意在谈判中不提出割地赔款等苛刻条件。 但保留“精灵国不得主动进攻教国”的基本条款。 最后一段,神官长的字迹变得比前面更加用力。 “教国将派遣一名人员随行。不是监视,不是干预,而是——见证。见证精灵王的死亡,见证战争的结束。请东野先生理解。” 东野诚放下信,金色的眼睛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金色的眼眸映照得格外明亮。 “狂三。” “在。” “教国要派一个人跟我们一起走。”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 “谁?” “信上没写。只说‘一名人员’。” 狂三沉默了一瞬。 “需要属下调查一下吗?” “不用。” 东野诚站起身,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既然教国愿意派人来,就说明他们是真的想合作。至于派谁来……来了就知道了。” 狂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到桌边,开始准备早餐——白粥、小菜、几片烤得金黄的面包,还有一壶新泡的红茶。 东野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远处的神殿尖塔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六大神的神徽在塔顶熠熠生辉。 “安兹来了吗?” 东野诚问。 “来了。” 狂三一边摆餐具一边回答。 “娜贝小姐在帮他穿铠甲。” “……魔法铠甲需要别人帮忙穿?” “娜贝小姐说,‘这是属下的职责’。”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丫头,真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感知到了——三个人,正朝旅馆走来。 步伐比昨晚的占星千里更轻,更安静,带着一种经过极端训练后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气息控制。 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气息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 如果不是东野诚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来了。” 东野诚低声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狂三放下手中的餐具,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黑猫“刻刻帝”从窗台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板上,小跑着跟上。 旅馆一楼的大堂里,安兹已经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全身铠,两把大剑背在身后,全覆式头盔遮住了他的骷髅面孔,只留下两条细长的缝隙,透出微弱的红光。 娜贝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冷淡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东野诚走到安兹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你也感觉到了?” 安兹低声问,声音从头盔中传出来,低沉而平静。 “嗯,感觉与我们同行的这位应该还挺强的。”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气息被隐藏了。那个人的身上有某种道具或者魔法,在抑制自己的气息。” 东野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占星千里,米色的中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圆框眼镜后面的浅棕色眼睛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她还是穿着那套女高中生制服,百褶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身后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全身铠,铠甲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不是教国的神徽,而是某种东野诚从未见过的图案。 铠甲覆盖了她的全身,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是人偶,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即使穿着铠甲也能看到从肩甲边缘垂落下来的发丝—— 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黑白交织,像是钢琴的琴键。 她戴着全覆式头盔,但头盔的面罩是打开的,露出那张稚嫩的面孔。 黑白异色的长发。黑白异色的瞳孔。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 说十五岁可以,说二十岁也可以,说三十岁……也勉强能接受。 东野诚看着她,她看着东野诚。 两人对视了两秒。 “你就是‘银白的圣骑士’?” 少女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清脆,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干净的质感。 “我是。” 东野诚点头。 少女歪了歪头,黑白异色的眼睛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占星千里的嘴角微微抽搐。 “绝……请不要太失礼。”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像是怕少女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 少女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她走到东野诚面前,仰起头——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我叫绝死绝命。”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读稿子。 “神官长让我跟你们一起去精灵国。不是监视,不是干预,只是——见证。当然,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亲手砍下精灵王的脑袋。” 第83章 近了 东野诚低头看着她,对于这位「绝死绝命」还是有所了解的。 在里。 如果是她的话,得知有人想要杀精灵王,选择同行还挺合理的。 但东野诚依旧做出一副十分微妙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女孩子打打杀杀可不好。” “够了。” 绝死绝命伸手将东野诚的手打开,语气中带上一丝危险的意味。 “再这样做,小心你的手。” 东野诚表情平静,看了看自己被拍打的手,没有懊恼。 “力道不错,应该不是累赘。杀精灵王什么的,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绝死绝命盯着他,盯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想去。”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飞飞也想看看精灵国长什么样。” 绝死绝命转头看向安兹。安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又看向狂三。 狂三歪了歪头,右眼弯成一道月牙,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她看向娜贝拉尔。 娜贝拉尔面无表情,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冷淡。 最后,她看向那只黑猫。 黑猫“刻刻帝”蹲在狂三脚边,金色的眼睛与她对视,尾巴轻轻摆动。 “……还有一只猫。” 绝死绝命说。 “它叫刻刻帝。” 狂三微笑着介绍。 “是我们小队的吉祥物。” 绝死绝命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神都有一家店的蛋饼很好吃,我不想错过。” 占星千里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向东野诚,微微欠身。 “东野先生,绝……这位就拜托您了。” “她叫什么?” 占星千里犹豫了一下。 “……您叫她‘绝死绝命’就好。她的名字……不太方便说。” 东野诚没有追问。 “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安兹跟在他身后,狂三提起裙摆跟上,娜贝拉尔沉默地走在最后。 黑猫“刻刻帝”小跑着追上狂三,轻巧地跃上她的肩头,蹲在那里,尾巴轻轻摆动。 五人一猫走出旅馆,踏上神都的街道。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神殿尖塔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钟声在空气中回荡,召唤信徒们前往祈祷。 绝死绝命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而坚定,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甲边缘垂落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拿着刚刚烤好的蛋饼。 东野诚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绝死绝命。” “嗯?” “你喜欢吃神都的蛋饼?” 绝死绝命停下脚步,回过头,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对。尤其是娜兹尔阿姨做的,很好吃。” “回来之后,你请客。” 绝死绝命愣了一下。 “为什么我请?” “因为你是教国的人,我们是客人。客人不应该请客。” 绝死绝命盯着他,盯了两秒。 “……你这个人,很讨厌。” “我知道。” 绝死绝命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如果那家店还开着的话。”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跟了上去。 马车在城门口等候。 一辆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 不是教国官方的,是狂三从奴隶市场附近的车行租来的。 车厢不大,但足够容纳五个人和一只猫。 绝死绝命第一个跳上马车,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 她摘下头盔,放在膝盖上,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耳朵。 他想起前世得到的信息—— 绝死绝命是半精灵,有精灵的尖耳朵。 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所以用长发遮住。 她没有坐在车厢里,而是坐在车夫的旁边,双腿悬在车沿外,轻轻晃动着。 “我不喜欢待在封闭的空间里。” 她说,没有看任何人。 东野诚没有勉强。 他坐进车厢,靠在软椅上,闭上眼睛。安兹坐在他对面,猩红的眼瞳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着。 狂三坐在东野诚身边,手中捧着一本书。 还是昨晚那本,似乎快看完了。 娜贝拉尔坐在安兹身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马车启动了。 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车外绝死绝命轻轻哼歌的声音。 “东野。” 安兹忽然在耳边响起,是通讯魔法。 看来接下来的话并不希望绝死绝命知道。 “嗯?” “那个女孩……根据刚才的动作来看,大概是挺强战士职。”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安兹。 “大概八十级左右吧,应该是教国的王牌。在这个世界,除了真龙王和你和你的纳萨力克之外,几乎没什么对手了。” 安兹沉默了一瞬。 “她似乎并不是人类……教国不是排斥一切除人类外的种族吗?” “她确实不是。”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她的实际年龄比神官长还大。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小。”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半精灵的寿命……” “对。精灵能活一千年,半精灵也能活很久。她看起来十五岁,可能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 “怎么了,黑白发色的半精灵确实罕见,收藏癖犯了?” 安兹沉默了。 说实话,是有那么一点。 他见到有趣稀少的东西都会有想要收藏的想法,比如某只白色的蜥蜴人。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东野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绝死绝命的那张脸。 “绝死绝命。” 东野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马车外,绝死绝命停止了哼歌。 她侧过头,透过车厢的窗帘缝隙,看了一眼东野诚。 那双黑白异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然后她转过头,重新望向远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伊万夏大森林若隐若现。 那是一片被战火燃烧了一百多年的土地,也是她父亲所在的地方。 那个强暴了她母亲的男人。 导致了她诞生的男人。 那个她从未见过、却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绝死绝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父亲……” 她低声念出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车沿上,不再说话。 风吹过旷野,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那片森林,朝着那个男人,朝着一百多年仇恨的终点。 车厢里,东野诚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绝死绝命的背影。 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 “狂三。” “在。” “到了精灵国,稍微注意一下那家伙,别让她做太多无意义的杀戮。” 东野诚的声音在狂三耳边响起,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比起一片废墟,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欣欣向荣的花园。” 狂三看着东野诚,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东野诚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软椅上。 马车继续前行。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距离两国战场,已经很近了。 第84章 最后的道路 马车在教国与精灵国的边境线上停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东野诚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下,大地被战火撕裂成一片疮痍。 焦黑的土地蔓延到视野的尽头,偶尔能看到几棵被烧成炭的枯树,像是从地狱中伸出的手臂,扭曲而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味——那是死亡的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 远处,教国的军营如同一座钢铁堡垒,横亘在平原与森林之间。 营帐连绵不绝,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六大神的神徽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目。 更远处,伊万夏大森林静默地矗立着,茂密的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深不见底,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到了。” 东野诚放下窗帘,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 安兹坐在他对面,黑色全身铠在昏暗的车厢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头盔缝隙中的猩红眼瞳微微闪烁。 狂三靠在窗边,手中还捧着那本书。 娜贝拉尔一如既往地沉默。 马车外,绝死绝命从车沿上跳下来,银白色的铠甲在落地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摘下头盔,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耳朵。 那双异色的眼睛望向远处的森林,目光平静,但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绝死绝命。” 东野诚推开车门,跳下马车。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 绝死绝命的回答很简短,声音平淡。 她作为教国的秘密武器,一旦被龙王发现,可能会让教国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她不能随意离开神都。 “是吗。”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绝死绝命似乎很擅长掩盖那些东西。 “走吧。” 东野诚转过身,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安兹跟在他身后,狂三和娜贝拉尔跟上。 绝死绝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戴上头盔,快步跟了上去。 军营的入口处,一名穿着白色神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身后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士,铠甲上刻着六大神的神徽,腰间挂着长剑,目光警惕地看着东野诚一行人。 “东野先生,飞飞先生。”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右手贴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教国礼节。 “在下是前线指挥官,神官长大人已经传令下来,教国将全力配合两位的行动。” 东野诚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你叫什么?” “在下——” “算了。” 东野诚打断了他。 “你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做什么。” 中年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请说。” “第一,不要发动攻击。”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和飞飞会穿过战场,进入精灵国。不需要掩护,不需要支援,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干预。你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 中年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东野先生,战场上有大量精灵族的战士。如果不进行掩护——” “我说了,不需要。” 中年男人闭上了嘴。他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如您所愿。” “第二。” 东野诚继续说。 “我们进入精灵国之后,教国的军队不得越界。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听到什么消息——不许越过这条边境线。” “原因?” “因为我不想让这场战争变成‘教国的胜利’。”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这场战争的结束,不应该是任何一方的胜利。它只需要结束。明白吗?” 中年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明白。” “很好。” 东野诚转过身,朝战场的方向走去。 安兹跟在他身后,狂三和娜贝拉尔跟上。绝死绝命走在最后,银白色的铠甲在灰暗的天空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走出几步后,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绝死绝命。” “嗯?” “你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 绝死绝命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杀人。”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精灵什么的,作为动漫中的常客,东野诚并不讨厌。 除开战争之外,并不想随意的进行杀戮。 精灵王不谈,那些普通精灵,东野诚还是比较在意的。 绝死绝命沉默了。 她看着东野诚的背影,看着那双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看着那件深色的长袍在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你以为我还在乎杀人吗?”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我在乎。” 绝死绝命似乎误会了什么,可东野诚并不在意。 东野诚给出回答,然后迈步向前。 绝死绝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她听他的话,而是因为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战场上,教国的军队正在与精灵族的战士对峙。 灰色的天空下,两军对垒的场面壮观而残酷。 教国的军队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长矛如林,旗帜如海,魔法吟唱者在阵后咏唱着加持魔法,淡金色的光芒在士兵们的铠甲上流转。 而精灵族的战士则散落在森林的边缘,利用树木和地形作为掩护,弓箭手藏在树冠中,游骑兵在灌木丛中穿梭,森林祭司在后方维持着树木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箭矢破空的咻咻声、魔法爆炸的轰鸣声、以及垂死者的呻吟声。 东野诚站在战场的最前方,看着这一切。 安兹站在他身边,猩红的眼瞳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着。 狂三和娜贝拉尔站在他们身后,手按在武器上,随时准备战斗。 绝死绝命站在东野诚身后三步的位置,黑白异色的眼睛透过头盔的缝隙,注视着远处的森林。 第85章 精灵王 “东野。” 安兹低声说。 “你确定要这样走过去?” “当然。” 安兹沉默了一瞬,没有拒绝。 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 “好。” 东野诚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完全不可知化」 高位的隐身魔法,近乎概念性的存在消除。 除非特意用魔法进行看破,又或者某种天生异能,否则很难被发现。 毕竟声音、气味、魔力波动、甚至存在感本身,全部被抹去。 淡灰色的光芒笼罩了五个人和一只猫。狂三肩上的黑猫“刻刻帝”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种魔法已经习以为常。 “走吧。” 东野诚迈步向前。 五人一猫,走进了战场。 箭矢从他们身边飞过,魔法在他们头顶爆炸,士兵们在他们面前厮杀。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绝死绝命走在东野诚身后,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些教国的士兵,那些精灵族的战士,那些正在流血的、正在死亡的、正在挣扎的生命。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平静地、如此安静地、如此不带任何杀意地走过。 “东野。” 她低声说。 “嗯?” “你为什么不杀他们?做不到的话,我可以帮忙。” “因为他们不需要死。” 东野诚开口阻止,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到。 “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他们只需要活着,等战争结束,回家。” 绝死绝命沉默了。 她看着东野诚的背影,看着那双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看着那件深色的长袍上不沾一滴血。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说。 “也许,但在我看来,你们更奇怪。” 在东野诚的印象中,穿越者都是这样奇怪的家伙。 有的毫无内疚的将世界拖入战火,有的不需要任何报酬的拯救平民,有的为了回家不顾世界的死活…… 似乎穿越者都是这样特立独行,奇奇怪怪。 虽然东野诚觉得自己已经很普通了,但并不否认自己很奇怪的说法。 五人一猫穿过战场,穿过森林的边缘,穿过精灵族的防线,穿过那些正在战斗的、正在死亡的、正在挣扎的生命。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阻拦他们,没有人知道。 五个改变这个世界命运的人,正在从他们身边走过。 伊万夏大森林的深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像是金色的碎片。 东野诚解除了「完全不可知化」,五人一猫的身影在森林中显现。 “到了。” 绝死绝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情绪。 东野诚抬起头,看向前方。 精灵王都。 那是一座建在森林中的城市—— 不,不是城市,而是一座巨大的、由活着的树木构成的要塞。 数百棵参天巨树被森林祭司的魔法改造成了房屋、塔楼、城墙和桥梁,树干内部被魔法挖空,树枝之间架起了空中走廊,树冠上搭建了瞭望台。 整座城市与森林融为一体,既壮观又诡异。 城市的最中央,是一棵比其他树木大十倍的巨树。 树干粗到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几乎看不到顶端。 树干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不是装饰,而是某种古老的、精灵族特有的魔法符文。那是精灵王的宫殿。 东野诚看着那棵巨树,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一个有趣的想法从心中冒出,便开启了和安兹的私人通讯。 “挺有趣的建筑,感觉这次似乎来对了。嗯,安兹,有可能的话,尽量别造成太大的破坏。” “对了,你手下的守护者中不是有一对异色瞳的精灵吗?要不要让他们来做精灵国的国王?” 安兹张了张嘴,没想到东野诚这个时候还有如此怪异的想法。 可仔细一想,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 要不要问问? 也许他们有兴趣呢? “等事情结束过后,我回去问问亚乌拉和马雷吧。” “行。” 东野诚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精灵国的下一任国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一任国王该死了。 “对了,绝死绝命。待会你不要出手,交给我们「漆黑」小队。当然,我会尽量把精灵王最后一口气留给你的。” “我很强。” 绝死绝命咬着嘴唇,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她想继续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那棵巨树,看着那个她从未见过、却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的宫殿。 “走吧。” 东野诚迈步向前。 五人一猫走向王都,走向那棵巨树,走向那个持续了一百多年的仇恨的终点。 王宫的大殿,由活着的树木构成。 树根在地面上蜿蜒,形成天然的地板。 树枝在天花板上交织,形成繁复的穹顶。 树干被挖空,形成巨大的空间,足以容纳数百人。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树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精灵王迪凯姆·霍冈坐在王座上。 那是一个由树根和藤蔓编织而成的王座,高大而威严,像是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属于森林之王的宝座。 迪凯姆坐在上面,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扶手上,姿态慵懒而傲慢。 他的外表看起来不到四十岁,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了四百岁。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睛狭长而锐利。 头上戴着奇异的头冠,身穿白色金边的铠甲,有着红色的斗篷。 他周围的宫殿中分布着十几名精灵战士。 都是他的后代,都是被他送上战场的、活下来的、勉强被他认为“有点价值”的孩子。 虽然那点价值低到,他连这些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东野诚走进大殿时,迪凯姆甚至没有抬头。 “人类?” 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的战士们呢?” “你的战士们还活着。” 东野诚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王座上的精灵王。 “他们没有看到我们。我们只是走过来了。” 迪凯姆终于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好奇。 “隐藏身形的魔法还是道具?有意思。” 他的目光从东野诚身上扫过,落在安兹身上,落在狂三身上,落在娜贝拉尔身上。 最后,他看到了绝死绝命。 嘴角微微上扬。 第86章 多么愚蠢 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你……” 他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 左右双瞳颜色各异,面容冷峻美丽。 那个男人的态度中飘荡着习惯发号施令的傲慢。 眼睛盯着那头从肩甲边缘垂落下来的、黑白交织的长发。 “嗯?怎么回事?那双眼睛……和人类吗?……哼哼,那得确认一下啊。” 男人散发出的压迫感似乎越来越大。仿佛身体好像膨胀了起来。 绝死绝命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甲边缘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手在颤抖。 忍不住想要立刻动手的那种。 绝死绝命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枪镰“卡戎的引导”。 “嚯嚯嚯——能忍受住这个气息,还是第一次啊!” 迪凯姆走到绝死绝命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了两头。 看着对自己的气息不为所动的绝死绝命,眼中闪过兴奋的火光。 “太完美了!你是我最棒的作品!原来如此,和人类吗?和人类一起或许有更大的概率获得强大的子嗣吗?” “看来,我之后得多和人类做比较好吗。” 迪凯姆的语气激昂,像在评价一件完美的商品。 “对了,我和你都如此强大,生下来的子嗣一定会更加强大的。嚯嚯嚯——” “感恩吧,我将赐予你给我诞下子嗣的恩赐!”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安兹的红色眼瞳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着,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刚才通过生命精髓查看了对方的生命力,得出的结论在七十级左右。 稍微有点意思。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娜贝拉尔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准备拔剑。 东野诚看着眼前的家伙,心中非常不满。 居然比自己还要傲慢! 看来没有必要探查记忆什么的了,垃圾就应该丢到垃圾桶里。 东野诚看着迪凯姆,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还是最后确认一次,你是精灵王对吧?” 精灵王转过头,眼中满是不悦。 “哈……真令我吃惊。你是从父母那里学到了什么才活到现在的?作为这个国家的王,立于所有森林精灵中……当今顶点的我,迪凯姆·霍冈,没有比记住我的名字更重要的事了吧?” “就算是你将对我重要的母体送到了面前,我也无法饶恕你如此大罪哟!不过我心情很好,就赐予你自尽的权利如何?还不跪下来感谢王的慈悲!”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 那是由魔力凝聚而成的能量。 迪凯姆的笑容凝固了。 “看来,你拒绝了一位仁慈国王的恩赐。” 这家伙脑子绝对有问题。 还是说,因为实力太强,所以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警惕心了? “对了,以你的能力,可以很轻松的击退教国的士兵吧。不出手的原因是什么?” 安兹在旁边突然开口。 毕竟这家伙是国王,也许能够从他这里得到一些统治国家的经验也说不定。 “哈?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你好像搞错了王这个概念。王是子民应该去为之服务的至高无上的存在,而不是为了照顾子民而存在的。上级对下级的行为就是慈悲。明白吗?慈悲是需要乞求的,而不是要求的。即便没有给予也得满足。” 听到这个答案,东野诚只感觉这个国家的精灵实在是太可怜了。 东野诚收起右手,金色的光芒消散。 一击必杀什么的,太便宜这个狗东西了。 他转过头,看向绝死绝命。 “绝死绝命。” 绝死绝命抬起头,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想杀他吗?” 东野诚恶趣味发作,就像是你准备踩死一只蟑螂的时候,发现一个蚂蚁窝一样。 突然想看看绝死绝命和精灵王斗一斗。 绝死绝命沉默了一瞬。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想了很久了。” 说完,枪镰“卡戎的引导”从腰间滑落,在手中展开—— 枪刃与镰刃的组合,形态诡异而优雅,像是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 “宰了你!” 迪凯姆看着绝死绝命,碧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期待。 “你想对至高无上的我出手?” 他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扭曲的、病态的情感。 “很好。让我看看,你有多强。如果实力足够的话,本王可以特意赦免你的罪。” 绝死绝命没有回答。她举起枪镰,黑白异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大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然后,她动了。 大殿中响起了金属与肉体碰撞的撕裂声。 下意识躲开的迪凯姆的脸上在流血,刀刃仅仅划破了他的脸颊,但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打击。 毕竟从生命值来看,他被削减的体力微不足道。 他摸了摸自己流血的脸,并不是太过在意。 “我有些许惊讶。居然能让我流血……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几十年,不,几百年之前?原来如此。看来你的夸夸其谈也是拥有相符的能力。” “但对王说话的态度可真不像样。不过,也能称之为幸运。喜悦吧,我要在此让你们明白什么是彼此的实力差距。这是管教。” 地面蠢动。 宛如冲击沙滩的波涛退潮一般—— 填充在地板上的泥土涌向迪凯姆。 在这时间内,迪凯姆身边的泥块已经聚集为了一个巨大的物体。 那个形态是安兹和东野诚都认识的元素。 不仅从身旁听到了狂三发出的惊声,娜贝也显得很吃惊。 一一居然是根源土元素精灵! 这是等级超过八十的元素魔物。 不过,在同规格的根源元素中,处于防御役的立场,没有能够改变战局的杀手锏。 不,或者正因为如此,它的防御力被极大的强化,一般的物理攻击很难击败拥有极高金属抗性的土元素。 根源土元素挥动流沙组成的巨大的拳头,狠狠对着绝死绝命的位置砸了下去。 超过八十级的魔物,对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而言,是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 是行走的天灾。 第87章 菜鸡互啄 安兹看着前方的战斗,向身边的东野诚询问。 “东野,真的不用出手吗?这可是根源土元素喔?” “而且,就算她能赢。我们过来讨伐精灵王,结果却被教国的人抢了风头,也没有意义吧?” 东野诚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没关系。安兹,我们可以正好看看精灵国与教国的底牌到底是怎样的程度吧。” “如果绝死绝命失败,我们可以救下她,卖教国一个人情。就算绝死绝命杀掉了精灵王又如何?只要能看清他们的底牌,剩下的事情就会非常简单。” 其实这只是借口而已,斯连教国的底牌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白金龙王。 而白金龙王在自己手里,最多也就是两个大灾厄的事情,击败斯连教国更加容易了。 东野诚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想看看两人战斗到底谁能获胜。 嗯,也就是所谓的赛博斗蛐蛐。 毕竟原著中绝死绝命杀精灵王只是捡漏,没有真刀真枪的打一次。 这次正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而明白情报重要性的安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说话之间,两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沙罗双树的慈悲」 「元素之相」 「召唤斯巴达战士」 「阳光爆裂」 「异端断罪」 「即刻反击」 「防御超强化」 「双刃斩击」 各种技能不断使用,让东野诚看的津津有味。 根源土元素虽然速度缓慢,但每一次进攻都带着重如山岳的庞大力量,绝死绝命不敢直接硬接。 只能利用灵活的身手躲避的同时,寻找攻击精灵王的机会。 看着双方你来我往,结果绝死绝命的大部分伤害被根源土元素挡住,本想利用不死者斯巴达人拖住对方,却被精灵王的阳光爆裂所清除。 而精灵王,除了使用阳光爆裂清理了不死者之外,一直站在根源土元素后面,看着敌人想办法削减自己召唤物的生命值。 菜鸡互啄。 安兹脑子里不由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没办法,在PVP大佬安兹看来,几乎就是完全没有PVP经验的菜鸟玩家乱放技能,让他恨不得上去手操。 就在安兹无语的以手捂面,不忍直视的时候—— 「英灵战士」 「死亡是一切生命的终点」 「死」 “哈?” 一阵绿光从他的身前闪过。 绝死绝命不是轻甲战士吗? 能够使用英灵战士就已经让他有点吃惊了,而「死亡是一切生命的终点」这不是只有他这样的专精死灵系法术,并且获得「日蚀」职业才能学会的吗? 为什么她能用出来? “难道说是……天生异能?” 如果是的话,也太恐怖了,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吗? 胜负已定,用「死亡是一切生命的终点」杀掉根源土元素,然后本体和英灵分身围攻失去了召唤物的祭司,胜利易如—— 话音未落,绝死绝命的攻击就落在了精灵王身上。 “……” 安兹身上的绿光又一次冒了出来。 不是,明明精灵王都释放过「沙罗双树的慈悲」这个复活技能了,为什么要浪费死终这个杀手锏去攻击本体啊? 安兹有些抓狂。 而比安兹更加诧异的,其实是释放了攻击的绝死绝命。 「12,11……2,1,0。」 ……诶?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使用了绝对致死的招数,但对方没有死。 无法理解,这是绝对致死的招数。 绝死绝命使用了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连作为死者的不死者和没有生命的格雷姆都能杀死的招数,但为什么精灵王没有死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根源土元素趁着绝死绝命分神,一次重击打在她的身上,让其发出闷哼。 “缠住它。” 对英灵战士发出命令,本人则向着精灵王飞奔而去。 双方明明都在拼命,但围观的几人中,除开东野诚外,却都有些不忍直视的偏过头。 尤其是自己的杀手锏被绝死绝命浪费掉的安兹,更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挫败感。 东野诚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战斗。 安兹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你觉得她能赢吗?” “大概可以吧。” 东野诚的回答很简短。 “虽然浪费了一次必杀,但只要用英灵战士拖住土元素,她大概率是能够轻松获胜的。” “当然,如果拖不住,当我没说。” 东野诚耸了耸肩,丝毫不在意。 安兹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结果,还真没有拖住。 看着英灵战士消散,绝死绝命在根源土元素的攻击下狼狈的模样,东野诚也有些无语的偏过头。 …… 这打脸来的也太快了。 “好了,绝死绝命。你已经很努力了,交给我和安兹吧。” 绝死绝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缓缓垂下枪镰。 她没有说话,只是退后几步,让开了位置。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银白色的铠甲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黑白异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她还没有输,可的确陷入了苦战。 继续战斗下去或许能赢,但是没必要。 这场战斗让她见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与强者的战斗经验太少了。 原本还以为绝死绝命会死撑的东野诚反而有点诧异。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麻烦。 东野诚迈步向前,走向迪凯姆。 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安兹跟在他身旁,黑色全身铠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猩红的眼瞳透过头盔的缝隙,注视着那个躲在土元素身后的精灵王。 “人类。” 迪凯姆看着东野诚,碧绿色的眼睛中依旧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自己的贝希摩斯(根源土元素)依旧存在,他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输。 “不选择接受王的恩赐,反而对王刀剑相向,真是愚蠢的人类。算了,贝希摩斯,碾碎这些无趣的虫子。” 面对悍然出手的根源土元素,东野诚没有躲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浮现出一柄金色的长枪,枪尖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微弱的光芒,而是一种炽热的、耀眼的、如同握着一颗小型太阳般的光芒。 流沙组成的身躯开始颤抖,巨大的拳头高高举起,朝着东野诚砸下。 东野诚看都没看它一眼。 「泯灭之光」,按照技能描述,本来是圣光凝聚成一团,经过无限压缩过后,形成能够泯灭一切的球形能量团,对目标敌人造成伤害。 可东野诚对于魔法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已经能够将其化作其他的形状,甚至握在手中。 这种恐怖的魔力控制,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 这么看来,自己用「永恒之蛇的戒指」许愿的等级无限,并不仅仅是到Lv110为止。 只是剩下的部分被加到其他地方去了。 「自己的等级虽然没继续增加,但魔法控制倒是增长的很快。魔力总量没怎么提升,可伤害与灵活性确实在不断变强,也不算没有收获。」 「而且,各种能力的适应性也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或许不算特别亏?」 屁的个不亏! 如果真的能够无限制突破,自己早就无敌了。 但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 东野诚只能心中安慰着自己。 “就用你来稍微发泄一下吧。” 将长枪握在手中轻轻挥舞了几下,便将其对着根源土元素射了出去。 光芒触及根源土元素的瞬间,那具超过八十级的、被极致强化了防御力的身躯,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部分。 仿佛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 中间出现一个大洞的根源土元素动作凝滞了,随后化作一堆无用的土块。 第88章 精灵王副本结束 大殿里安静了。 迪凯姆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看着东野诚,碧绿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那种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本能产生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 “别紧张。” 东野诚收起右手,金色的光芒消散。 “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他转过头,看向安兹。 “飞飞,你来还是?” 安兹沉默了一瞬。 “那就我来。” 安兹将身后的大剑取出,默默发动了「完美战士」技能。 脚下用力,飞快接近已经愣住的精灵王,一剑斩在他的胸口。 “痛……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精灵王失去了原本的从容,顾不得所谓“王的体面”,连滚带爬想要从房间里面离开。 离开这里。 只要能够离开这里,以自己的力量绝对可以卷土重来。 可下一秒,他的双腿传来剧痛—— 一条被绝死绝命的长枪刺穿,另一条则被安兹的巨剑切断。 失去了双腿的精灵王面容扭曲的抱住双腿,眼泪模糊了视线,鲜血与鼻涕让那张本来算得上帅气的脸变得丑陋而愚蠢。 “真是丑陋。”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两柄光之长枪飞出,将其双手也一起钉在地上。 精灵王仿佛一只即将被做成标本的虫子,只能绝望的发出悲鸣——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苦……”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他转过身,看向绝死绝命。 绝死绝命站在原地,枪镰垂在身侧,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地上不断扭曲的人形,看着那个自己名义上作为“父亲”的男人。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杀了父亲—— 不,对方还没死。 可这副模样,让人觉得他还是死了比较好。 一百多年的仇恨,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 东野诚与安兹仿佛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如此轻松随意。 “绝死绝命。”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绝死绝命抬起头,黑白异色的眼睛与黑色的眼睛对视。 “怎么样,最后一刀可是特意给你留着的。” 东野诚说。 “不用了,我要回去吃蛋饼。” 绝死绝命沉默了一瞬。 “让娜兹尔阿姨做。” 东野诚有些失望,毕竟父慈女孝的场面没有达成。 不过也还行,省下一个复活魔法。 东野诚询问。 “……你请客。” “行。我请。” 绝死绝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很淡,很轻,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她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 枪镰扛在肩上,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黑白异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 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安兹。” “嗯。” “要不要把精灵王带回纳萨力克,好好审问一下?毕竟他作为八欲王之一的儿子,除了有不少的魔法道具之外,还有不少相关的知识与情报才对。” 东野诚思考了片刻,给出建议的同时伸出五根手指。 “对了还有,情报记得共享。还有,待会儿宝物库得到的魔法道具五五分,如何?” 安兹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就是愉快的分赃时间。 宝物库中,大多都是长得像特大号椰子,超过一米的神秘果实等物品。 并没有什么稀有金属制成的物品,尽是些从素材而论似乎很容易从自然环境中获得的东西。 其中一根可以在四小时之内发动六次变出果实的魔法法杖还算有趣,被东野诚要了过来作为收藏。 作为交换,八欲王的遗产,一副弓箭则被安兹收入囊中。 分赃的两人并没有什么分歧。 虽然比起自己的收藏不算丰富,但毕竟是探索迷宫获得的收获,两人都很满意。 探索迷宫的乐趣正是如此。 尤其是安兹,明明一副骨头架子,居然能够看出明显的开心。 在那之后,为了这个国家不会因为失去国王过度混乱,东野诚决定留下一只二重幻影,暂时保持精灵国稳定。 简单吩咐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停止战争,解散后宫,选出下一任精灵王。 随后四人一猫走出大殿,走出王都,走进伊万夏大森林。 在外面等候多时的绝死绝命简单的抱怨了一句“好慢”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森林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教国与精灵国的边境线上,战斗已经停止了。 就在刚刚,精灵王下达了停战的命令。 而教国也没有选择毁约,没有趁机对精灵国发动攻击。 精灵战士们放下弓箭,教国的士兵们放下长矛。 他们看着彼此,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战争结束了。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谁结束的。 但它结束了。 森林中,东野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安兹走在他身边。 狂三走在最后,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摆动。 娜贝拉尔一如既往地沉默。 绝死绝命走在队伍中间,枪镰扛在肩上,步伐轻快。 “东野。” “嗯?” “精灵王死了吗?” “死了吧。” 虽然还留着一口气,不过快了。 等安兹拷问出足够的情报,就会将其杀掉吧。 说起来,精灵王会被送到拷问官那里,还是那只叫什么恐怖公的大蟑螂那里? 要不要跟安兹说一下,给精灵王来个全套服务? “那就好。” 绝死绝命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加快脚步,走到东野诚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森林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马车在边境线上等待。 车夫靠在车沿上打着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回神都。” 东野诚跳上马车,靠在软椅上。 车夫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在夕阳中回荡。 绝死绝命坐在车沿上,双腿悬在外面,轻轻晃动着。 她摘下了头盔,黑白异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动。 手中捧着一个魔方——那是她消遣时间的玩具,虽然技术一直不太好。 “东野。” 车厢里传来东野诚的声音。 “又怎么了?” “你吃过娜兹尔阿姨的蛋饼吗?” “没有。” “很好吃。” “我知道,你说过了。” 绝死绝命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在夸蛋饼。” “那你在夸什么?” 绝死绝命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魔方,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 魔方的颜色杂乱无章,和她的人生一样——黑白交织,永远拼不到一起。 “我在夸……”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有人在等我回去。” 车厢里安静了。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嘴角微微上扬。 “狂三。” “在。” “回去之后,你也尝尝那个蛋饼。” “属下遵命。” “安兹,你也吃。” “我不吃东西。” “那就看着我们吃。” “……好。” 第89章 吃饼 马车在夕阳中前行,朝着神都的方向,朝着蛋饼的方向,朝着——有人在等待的方向。 绝死绝命坐在车沿上,手中转动着魔方。这一次,她拼好了一面。 不是全部,只是一面。 但一面就够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黑白异色的眼睛中,映着夕阳的金红色光芒。 “东野。” “嗯?” “谢谢。” “结束了。”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嗯。结束了。” 绝死绝命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低下头,黑白异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东野诚没有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盔——银白色的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 他说。 “回去吃蛋饼。” 绝死绝命抬起头,看着东野诚。 黑白异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而是更亮的、像是星星一样的光芒。 “你请客。” 她说。 “为什么我请?” “因为你是客人。客人应该请客。”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之前不是说客人不应该请客吗?我记得你同意了。” “我改主意了。”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行。我请。” 绝死绝命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东野诚第一次看到她笑。 然后她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 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黑白异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枪镰“卡戎的引导”被她扛在肩上,镰刃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光芒。 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入神都的城门。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打烊,只有几家酒馆和面包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橘红色的光芒从窗户中漏出来,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影子。 绝死绝命从车沿上跳下来,银白色的铠甲在落地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摘下头盔,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到了。” 她说,语气平淡,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东野诚从马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安兹跟在他身后,黑色全身铠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猩红的眼瞳透过头盔的缝隙,打量着这座他第一次来、却已经听说了很多的城市。 “蛋饼店在哪?” 东野诚问。 绝死绝命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前走去。东野诚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蛋饼店在神都的一条小巷子里,夹在一家铁匠铺和一家杂货店之间。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娜兹尔烘焙坊”几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店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在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面粉、黄油和烤焦的糖的味道——那是属于烘焙坊特有的、让人感到温暖的气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柜台后面,手中织着什么东西。 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绝死,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带着一种祖母特有的、让人安心的质感。 “娜兹尔阿姨。” 绝死绝命走到柜台前,将枪镰靠在墙边,双手撑在柜台上,黑白异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老妇人。 “蛋饼,还有吗?” “有。刚出炉的。” 老妇人站起身,从身后的烤炉里取出一盘金黄色的蛋饼,放在柜台上。 蛋饼还冒着热气,表面撒着糖霜,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绝死绝命盯着那盘蛋饼,咽了咽口水。 东野诚走到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五个。剩下的算明天的定金。” 老妇人看着那枚金币,愣了一下。 “这……太多了……” “不多。” 东野诚拿起一块蛋饼,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焦糖的微苦。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温度恰到好处,烫嘴但不灼舌。 “好吃。” 他说,语气真诚。 要说味道,肯定比不上诺瓦斯·爱蒂尔的小厨房,但仅仅是在人类世界中的话,确实算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而且,就像吃腻了鲍鱼龙虾、和牛大餐什么的,再吃个红薯这样的感觉。 仅在此时此刻,确实称得上一声美味。 「果然,人类还是需要自然发展的比较好。被限定死了未来的人类,还真的称得上人类吗?」 东野诚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绝死绝命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块蛋饼,咬了一大口。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坚果的松鼠。 “……当然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 安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不需要吃东西,也没有品尝味道的能力。 他只是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瞳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店里的一切—— 那个吃蛋饼吃得很开心的半精灵少女,那个嘴角沾着糖霜的银发男人,那个站在一旁微笑的双马尾女仆,那只蹲在柜台上盯着蛋饼的黑猫。 还有那个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妇人。 “安兹,你不进来?” 东野诚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我在外面等。” “进来吧,不吃也可以进来坐坐。外面的风有点大。” 安兹沉默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黑色全身铠在狭窄的店里显得有些拥挤,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两把大剑靠在墙边。 娜贝拉尔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姑娘不坐吗?” 老妇人看着娜贝拉尔,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她是护卫。” 东野诚说。 “护卫也可以坐的。” 老妇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端着一杯热茶,放在娜贝拉尔面前。 “喝杯茶,暖暖身子。小姑娘家家的,站那么久多累啊。” 娜贝拉尔看着那杯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剑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但老妇人听到了,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柜台后面。 第90章 有趣的情报 东野诚吃完第二块蛋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椅背上。 “绝死绝命。”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绝死绝命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蛋饼。 “不知道。” 她说,声音平淡。 “我是教国的秘密武器,大概会继续这样吧。也许有时间会到处走走。可能……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也不错。” 东野诚说。 “人活着不一定非要做什么。” 绝死绝命抬起头,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呢?你接下来去哪?” 东野诚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去帝国看看,可能去龙王国,可能回圣王国看看那个丫头做得怎么样了。也可能——”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回趟家。” “家?” 绝死绝命歪了歪头。 “你不是说你是流浪的圣骑士吗?流浪的人也有家?” “流浪的人为什么不能有家?” 东野诚反问。 “家又不是一个地方,是一种感觉。” 绝死绝命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块蛋饼。 “那……你的家是什么感觉?” 东野诚想了想,低头看着手中的蛋饼。 “有人等你回去吃蛋饼的感觉。” 绝死绝命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东野诚,黑白异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这个人。” 东野诚站起身,从柜台上又拿了一块蛋饼,咬了一口。 “狂三,走了。” “遵命。” 狂三提起裙摆,走到他身边。黑猫“刻刻帝”从柜台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她肩上。 “安兹,走不走?” “走。” 安兹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大剑,挂在腰间。 “娜贝。” “在。” “走了。” “是。” 四人一猫走出蛋饼店,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东野。” 绝死绝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野诚停下脚步,转过身。 绝死绝命站在店门口,手中还拿着半块蛋饼。 黑白异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明天……还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来。你请客。” 绝死绝命盯着他,盯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行。我请。” 东野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夜风中,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 “谢谢。”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在空中轻轻挥了挥。 月光洒在神都的街道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黑猫“刻刻帝”蹲在狂三肩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远处,神殿尖塔上的灯火还在燃烧,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而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半精灵少女站在蛋饼店门口,手中拿着半块蛋饼,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人在等她回去吃蛋饼的温暖笑容。 马车在神都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残留着蛋饼的甜味。 安兹坐在他对面,猩红的眼瞳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着。 “东野。” “嗯?” “你刚才说的‘家’……是真的吗?”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安兹。 “你猜。” 安兹沉默了。 “我觉得是真的。” 他最终说道。 东野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着车顶,看着车顶上的花纹在月光中流转。 “安兹。”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纳萨力克也会变成‘家’——不是作为无上至尊需要守护的遗产,而是作为飞鼠想要回去的地方?” 安兹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车驶过了三条街,久到狂三翻过了两页书,久到娜贝拉尔换了一次站姿。 “我不知道。” 他最终说道。 “但我想试试。”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试试。”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石板路面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斑。 四人一猫,在神都的深夜里,安静地朝着旅馆的方向前进。 明天,他们还要去吃蛋饼。 后天,也许就要各奔东西。 神都的清晨来得比边境更早。 阳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漫过来,先是将神殿尖塔的顶端染成金色,然后缓缓向下流淌,最终铺满了整座城市。 钟声在空气中回荡,召唤信徒们前往祈祷,悠长的余音在街道和巷弄之间穿梭,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河流。 东野诚坐在旅馆一楼大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手中捧着一封信。 信是雾尼让魔物带回来的。 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时分,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撞开了旅馆二楼的窗户,将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丢在狂三的枕头上,然后扬长而去。 狂三当时正在给“刻刻帝”顺毛,被吓了一跳,差点把黑猫从窗台上扔下去。 “大人,紧急情报。”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被吓到的不是她。 东野诚接过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纸。字迹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蚂蚁在纸上爬行。 那是诺瓦斯·爱蒂尔内部专用的加密文字,外人看了只会觉得是一团乱麻。 不对,哪怕是东野诚看着也一样头皮发麻,需要使用带有翻译魔法的道具才能准确解读。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地读,眉头微微皱起。 安兹从楼梯上走下来,黑色全身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头盔夹在腋下,露出那张骷髅面孔,猩红的眼瞳在晨光中闪烁着。 “东野,这么早?” “有情报。” 东野诚放下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很有意思的情报。” 安兹在他对面坐下,将头盔放在桌上。娜贝拉尔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一如既往地警惕。 狂三从厨房端来早餐——白粥、小菜、几份烤得金黄的油条,还有一壶新鲜的豆浆。 她将餐具摆好,然后退到一旁,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什么情报?” 安兹问。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安兹,你知道‘多洛尔沙漠’吗?” 安兹想了想。 “大陆中央偏西南的那片沙漠?曾经有个大帝国在那里,后来不知为什么灭亡了。现在那里是蝎人‘风之魔精人’的王国。游牧民中还有一个以‘透光龙’为主神的宗教团体。” 第91章 组队和坦白 东野诚微微挑眉。 “你对这个世界的地理还挺了解的。” “迪米乌哥斯他们整理过一份报告,并且有安排魔物进行监视。” 安兹的语气平淡。 “毕竟,纳萨力克需要知道周围有什么。” “那你知道‘三十年一度的大龙卷’吗?” 安兹的红色眼瞳闪烁了一下。 “那个龙卷据说直径数千米,高度无法测量。每三十年发生一次,在同一日期、同一地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对。” 东野诚点头。 “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他银白色的长发。 “因为那不是自然现象。” 他转过身,看着安兹,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那是曾经存在的大帝国‘迪·格沃尔斯’魔法仪式失败的遗痕。那个帝国的都市在沙子下面沉睡了数百年,每三十年,当龙卷发生时,那些废墟就会从沙子下面露出来。” 安兹的骷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龙卷的中心……有什么?” “不知道。” 东野诚摇头。 “但有一件东西,很可能在那里。” “什么?” 东野诚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世界级道具——‘砂之权杖’。” 安兹的红色眼瞳骤然收缩。 “‘砂之权杖’?那个据说能操控沙漠、引发沙暴、甚至改变地形的世界级道具?” “对。” 东野诚放下茶杯。 “根据情报,迪·格沃尔斯帝国的灭亡,很可能与这件道具有关。他们试图用‘砂之权杖’做某件事。打开通往异界的大门,或者召唤什么东西,但仪式失败了。整个帝国被埋在了沙子下面,而‘砂之权杖’留在了废墟的最深处。” 安兹沉默了片刻。 “情报来源可靠吗?” “可靠。雾尼发给我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错。” 东野诚语气坚定,毕竟作为情报系世界级道具的雾尼带来的情报,目前从来没有出过错。 “哪怕有细微的差错,大龙卷不是砂之权杖引起的,但里面也绝对埋藏着类似的宝物。” 安兹没有追问。 他看着东野诚,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你想去?” “我想去。” 东野诚没有否认。 “但这不是轻松能做的事。那个龙卷的威力,即使对百级玩家来说也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废墟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可能还有当年仪式留下的残存魔法,可能有什么守护者,可能——” “我和你一起去。” 安兹打断了他。 东野诚看着他。 “你确定,你家那群守护者不会炸毛?” “你上次说,我们是队友。” 安兹的语气平静。 “队友开新副本,不带上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东野诚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一起去。不过先说好,如果砂之权杖真的在那里,我们各凭本事,不要秋后算账。” 他伸出手。 安兹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伸出手。 不,伸出骨爪,握了上去。 冰凉的骨骼与温热的手掌相触,和之前每一次握手都一样,又都不一样。 “什么时候出发?” 安兹问。 “不急。” 东野诚松开手,靠回椅背。 “龙卷还有三个月才会发生。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三个月……” 安兹低声重复了一遍。 “够了。纳萨力克那边,我可以安排。” “我也需要回一趟诺瓦斯·爱蒂尔。” 东野诚说。 “准备一些东西。世界级道具、魔法道具、还有人手。” “诺瓦斯·爱蒂尔?” 东野诚无所谓的摊了摊手,没有继续过多隐瞒。 “诺瓦斯·爱蒂尔是我带过来的公会啦,就像你的纳萨力克一样。我的公会名称为「黑十字」,工会成员也就我一个人。” 安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茶杯碰撞桌面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东野。” 安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砂之权杖’是打开异界大门的东西,你觉得,那个‘异界’是哪里?”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他说,语气平静。 “但我想知道。” 安兹看着他,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想回家?” 东野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家?那个破世界有什么好回的,继续回去当牛马吗?” 他摇了摇头。 “不,我不想回家。那个世界没什么好回去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什么。” 安兹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骨爪,看着那些骨节分明的手指。 “我也想。” 他最终说道。 东野诚没有问“你想什么”。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红茶。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钟声渐渐稀疏,街道上开始出现行人的脚步声和商贩的叫卖声。 神都的又一个清晨,和往常一样,平静而安宁。 但东野诚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 三个月后,在多洛尔沙漠的边缘,那场三十年一度的大龙卷将再次发生。 而他和安兹,将走进那个没有人回来过的地方。 东野诚始终认为,只有保证安全才叫做探险和游戏,冒着生命危险去冒险,那叫做有病。 因此,这段时间需要好好准备这次的探索工作才行。 没吃早餐,东野诚去了蛋饼店。 绝死绝命已经在那里了。 她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头盔放在膝盖上,黑白异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手中拿着半块蛋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远方发呆。 “来了?”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东野诚在她身边坐下,从她手中抢过那半块蛋饼,咬了一口。 “你——!” 绝死绝命转过头,黑白异色的眼睛瞪着他。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甜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天。” “那是安兹说的。不是我。” 绝死绝命盯着他,盯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块蛋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第92章 邀请与离开 两人坐在台阶上,吃着蛋饼,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石板上,交叠在一起。 “绝死绝命。” “嗯?” “我要走了。” 绝死绝命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蛋饼。 “去哪?” “‘多洛尔沙漠的大龙卷三个月后会发生,我和安兹准备去探险。而这几个月,我会在附近的国家转一圈。” “哦。” 她没有问能不能不去,也没有说我跟你一起去。 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蛋饼,沉默了很久。 “还回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晨风吹散。 东野诚想了想。 “回来。这里的蛋饼还挺好吃的。” 绝死绝命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快点回来。娜兹尔阿姨年纪大了,做不了几年了。” “好。” 东野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 “走了。” “嗯。” 绝死绝命没有起身,没有回头,只是坐在台阶上,继续吃着蛋饼。 东野诚走出几步,停下脚步,回过头。 “绝死绝命。” “嗯?” “如果教国待腻了,可以来诺瓦斯·爱蒂尔找我。守护人类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而且——” “也许过几年,人类不需要你守护,也能很好的发展。” 绝死绝命愣了一下。 “诺瓦斯·爱蒂尔?那是什么地方?” “我家。”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有人等我回去吃蛋饼的地方。” 绝死绝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东野诚第二次看到她笑。 比第一次更淡,更轻,但更真实。 “好。” 她说。 “如果娜兹尔阿姨不做了,人类不需要我守护了,我就去。” 东野诚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银白色的长发染成金色。 绝死绝命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人群中渐渐消失。 “诺瓦斯·爱蒂尔……”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蛋饼。 蛋饼还是热的,糖霜在舌尖上化开,甜得让人想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在神都的晨光中,安静地吃完了最后一块蛋饼。 三天后,神都城外。 东野诚站在马车旁,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 狂三站在他身后,黑色的双马尾垂落在肩侧,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摆动。 安兹站在对面,黑色全身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娜贝拉尔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冷淡。 “三个月后,多洛尔沙漠。” 安兹说。 “三个月后,多洛尔沙漠。” 东野诚点头。 “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两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冰凉的骨骼与温热的手掌相触。 然后同时松开。 东野诚转过身跳上马车。 狂三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走了。” 东野诚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车夫挥动鞭子,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安兹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它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安兹大人。” 娜贝拉尔轻声说。 “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 安兹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纳萨力克。” “是。”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神都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悠长而深远。 三个月后,多洛尔沙漠。 三十年一度的大龙卷。 世界级道具“砂之权杖”。 以及没有人回来过的、龙卷的中心。 东野诚靠在车厢的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狂三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右眼半眯着。 黑猫“刻刻帝”蜷缩在她膝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狂三。” “在。” “你觉得,‘砂之权杖’打开的那扇门,通向哪里?” 狂三想了想。 “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但无论通向哪里,属下都会陪大人一起去。”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 狂三歪了歪头,右眼弯成一道月牙,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这是女仆的本分。” 东野诚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哈哈,抱歉,三个月后跟我去的,大概率不会是你。你的女仆本分没办法达成了——” 狂三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抚摸刻刻帝的手差点拽下来一撮毛。 “大人,一般来讲,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人,是会被人讨厌的。” 东野诚的眼睛盯看向狂三美丽而充满了诱惑力的面容,盯着少女单独露出来的一只眼睛。 “那狂三会讨厌我吗?” 狂三收起所有情绪,只剩下严肃与郑重,说出坚定不移的话语。 “不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东野大人。” 东野诚拍了拍胸口,露出长出一口气的模样。 “那就好。如果我有一天被狂三讨厌了,说不定会哭出来也不一定。” “那在下倒是很希望看看那个场景。” “可惜,你看不到了。毕竟狂三不是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讨厌我,不是吗?” “对啊,真是可惜。” 听着狂三略带诱惑的声音,他闭上眼睛,靠在少女柔软的大腿上。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三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东野诚来说,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比如,回诺瓦斯·爱蒂尔,准备一些“礼物”。 比如,去圣王国,看看卡尔嘉那丫头做得怎么样了。 比如,去评议国,看看剩下的那些龙王们有没有什么新动作。 比如,好好休息一下。 他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 他低声念出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希望不要太无聊。”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诺瓦斯·爱蒂尔的方向,朝着三个月后的约定,朝着,那扇没有人知道通向何处的大门。 第93章 玩家 神都,神殿总部,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房间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简朴。 四面墙壁是裸露的青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北面墙上挂着一面六大神的神徽,银白色的金属在烛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一张老旧的橡木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文件夹——那是教国六百年来的机密档案,记录着这个国家最深的秘密。 神官长雷蒙·扎克·洛德尔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灰色的眼睛透过烛光,看着站在窗边的那个身影。 绝死绝命没有穿铠甲。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黑白异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她的尖耳朵。 银白色的铠甲靠在门边,枪镰“卡戎的引导”横放在铠甲旁边,镰刃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精灵王的血,她已经擦过了,但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你是说……” 雷蒙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精灵王的‘贝希摩斯’,被那个人一击消灭了?” “不是简单的消灭。” 绝死绝命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神官长。 “是抹除,被那把光之长枪刺穿的位置,一切都仿佛消失了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个贝希摩斯,是精灵王的绝对王牌。物理防御被强化到了极致。教国的魔法吟唱者中,没有人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漆黑圣典全员出动,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将它击溃。” “但那个人……”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 “他只用了一击。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柄长枪,投掷出去。贝希摩斯被击中的部位,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雷蒙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呢?” “然后精灵王就崩溃了。” 绝死绝命的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那个自称‘至高无上’、把子民当成工具、把女性当成生育机器的疯子,在失去贝希摩斯之后,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试图逃跑,被那个黑甲战士砍断了腿,被那个银发圣骑士钉住了手,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 “他在地上爬,哭得像条狗。” 雷蒙沉默了。 他看着绝死绝命,看着那双黑白异色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 不是快意或者释然,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呢?” 他问。 “你出手了吗?” “出手了。最开始就是由我动的手,甚至……” 绝死绝命没有隐瞒。 “我用那个‘必死’的攻击攻击了他。” 雷蒙的瞳孔微微收缩。 绝死绝命最强的天生异能,能够通过使用武器,来用出武器主人的杀手锏—— 那她也不知道全貌的攻击,能够对任何存在施加即死效果,包括不死者和无生命体。 这是教国最大的王牌之一,也是绝死绝命被称为“绝死绝命”的原因。 “没死。” 绝死绝命说,语气平静,但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些。 “他有某种抵抗的手段。可能是装备,可能是技能,也可能是八欲王留下的王牌,就像教国的倾国倾城。” 雷蒙替她说完了。 绝死绝命点了点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雷蒙靠回椅背,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绝死绝命。”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那个人交手,胜算有多少?” 绝死绝命沉默了片刻。 “零。” 她说,没有犹豫。 雷蒙的手指停住了。 “这么低?” “不是低。” 绝死绝命摇头。 “是没有。” 她走到书桌前,在雷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神官长,您没有看到那个场景。您没有感受到那个人的气息。”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了。仿佛他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 “对。” 绝死绝命点头。 “就好像他站在那里,是理所当然的。他消灭贝希摩斯,是理所当然的。他杀死精灵王,是理所当然的。他结束这场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战争,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顿了顿。 “不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做这些事,而是这些事本来就该由他来做。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 雷蒙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那是占星千里提交的、关于东野诚和飞飞在教国期间所有行动的详细报告。 从他们入境开始,到与漆黑圣典的接触,到前往精灵国,到杀死精灵王,到返回神都吃蛋饼——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在案。 雷蒙已经看了三遍了。 每看一遍,他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那个人从来没有主动展示过力量。 在边境关卡,他让女仆去交涉,自己坐在马车里。 那用魔法伪造的金币。 在与漆黑圣典的会面中,他让第九席次先说话,自己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前往精灵国的路上,他让绝死绝命先出手,自己站在一旁看着。 甚至在与精灵王的战斗中,他也是在绝死绝命力竭之后才出手的。 这不是懦弱,不是谨慎。 而是不需要。 他不需要展示力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足够。 他不需要先出手,因为他知道无论对手做什么,他都能应对。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玩家。” 雷蒙低声说出这个词。 绝死绝命看着他。 “您确定?” “不确定。” 雷蒙摇头。 “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放在桌上,翻开。 档案的第一页,是一幅手绘的画像。 六个身影站在山顶上,俯瞰着脚下的平原。画风粗糙,但能看出那六个人身上散发着光芒,如同神明。 不,就是神明。 属于人类的神明「六大神」。 “六大神。” 雷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幅画像。 “六百年前,他们从天而降,传授魔法,建立国家,驱赶异种族,让人类在这片大陆的西北角站稳了脚跟。” 他翻过一页。 第二页是另一幅画像。 八个身影站在废墟之上,周围是龙族的尸体。 画风比第一幅更加粗糙,但能看出那八个人的姿态比六大神更加张扬、更加傲慢。 “八欲王。五百年前,他们击败了真龙王,改变了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然后因为内讧和寿命,全部死去了。” 他又翻过一页。第三页是一幅更小的画像—— 一个孤独的身影,手持长枪,站在魔神的尸体旁。 画风简洁,但能看出那个人的眼神中带着疲惫和孤独。 “十三英雄的队长。两百年前,他带领英雄们击败了魔神,然后死掉了。” 第94章 不能与之为敌 雷蒙合上档案,看着绝死绝命。 “六百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从天而降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拥有远超这个世界理解的力量,他们改变这个世界的走向。” “东野诚和飞飞,很可能是新一批的从天而降的人。” 绝死绝命沉默了。 她想起东野诚说过的话——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冷血的屠夫,也可以看成拯救王国的英雄,又或者堕落的圣骑士,全都随你们。” 她想起他吃蛋饼时的样子—— 嘴角沾着糖霜,像个普通人。 她想起他说“家不是地方,是感觉”时的语气。 平淡,但认真。 她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 在晨光中渐渐消失,没有回头。 “神官长。” 她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他们真的是玩家,我们该怎么办?” 雷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灰色的眼睛看着绝死绝命。 “你觉得呢?” 绝死绝命想了想。 “不能为敌。” 她说,语气笃定。 “理由。” “第一,我们打不过。” 绝死绝命竖起一根手指。 “他一个人就能消灭漆黑圣典全员,一个人就能击杀精灵王和他的根源土元素。教国最强的战力,包括我在内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没有敌意。他来到教国,没有杀人,没有破坏,没有试图夺取任何东西。他只是看风景。然后顺手结束了我们打了一百多年都没打完的战争。”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有用。” 雷蒙的眉毛微微扬起。 “有用?” “对。” 绝死绝命放下手,靠在椅背上。 “神官长,您想想。六大神教会了人类魔法。八欲王打破了龙王统治一切的局面。十三英雄的队长击败了魔神。每一批从天而降的人,都留下了什么。东野诚和飞飞,他们也会留下什么。” “也许是和平。” 她顿了顿。 “也许是别的什么。” 雷蒙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变了。” 他最终说道。 绝死绝命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雷蒙的语气平静,但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以前的你,只会说杀了他们。现在的你,会说不能为敌、有用、留下什么。” 绝死绝命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沾满鲜血、如今干干净净的手。 “也许吧。” 她说,声音很轻。 “也许是因为有人让我知道,除了杀人,还有别的事可以做。” 雷蒙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绝死绝命。”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教国和那个人发生了冲突,你会站在哪一边?” 绝死绝命抬起头,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神官长。 “不会有那一天。” 她说。 “为什么?” “因为教国不会蠢到与那种人为敌。” 雷蒙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带着一种苦涩的、释然的味道。 “你说得对。” 他靠回椅背,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教国不会蠢到与那种人为敌。” 他顿了顿。 “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会。” 绝死绝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身。 “神官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去吧。” 雷蒙摆了摆手。 “娜兹尔的蛋饼,给我带两块。” “……您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年纪大了,口味会变。” 绝死绝命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门边,拿起靠在墙边的铠甲和枪镰,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雷蒙独自坐在书桌后面,灰色的眼睛望着那扇关闭的门。 “东野诚……飞飞……”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你们,真的能带来和平。” 没有人回答。 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绝死绝命走出神殿总部时,阳光正好。 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沿着台阶走下去。 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枪镰扛在肩上,黑白异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她,纷纷让开。 绝死绝命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她只是走着,穿过人群,穿过街道,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走到那家熟悉的店门口。 “娜兹尔阿姨,两块蛋饼。” 老妇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到她,露出慈祥的笑容。 “今天怎么要两块?你不是一个人吃吗?” “有一块是给神官长大人的。” “哦?那个老家伙终于开窍了?” 老妇人笑着从烤炉里取出两块蛋饼,用纸袋包好,递给她。 绝死绝命接过纸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 “你这孩子,每次都这样。” 老妇人摇了摇头,但没有拒绝。 绝死绝命转过身,走出店门,在台阶上坐下。 她拿出一块蛋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远方发呆。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石板上,孤独而修长。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继续吃蛋饼。 蛋饼还是热的,糖霜在舌尖上化开,甜得让人想哭。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在神都的午间阳光中,安静地吃着蛋饼。 一块给神官长。 一块给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 三个人一起吃的时候,更甜一些。 神殿总部,办公室。 雷蒙接过绝死绝命递来的蛋饼,咬了一口。 “……太甜了。” “您不是说口味变了吗?” “变是变了,但没变那么多。” 绝死绝命在他对面坐下,也咬了一口自己的蛋饼。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吃着蛋饼,谁也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绝死绝命。” 雷蒙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人,他会回来吗?” 绝死绝命沉默了一瞬。 “他说会。” “你信?” “信。” 雷蒙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没有再问。 绝死绝命也没有再说。 两人继续吃着蛋饼,在神都的午后阳光中,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第95章 余波1 斯连教国,边境军营。 战争结束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条战线。 不是通过官方渠道,官方的正式文书还在神官长的办公桌上等待签字。 而是通过那些最古老、最有效的方式:士兵之间的口口相传。 “听说了吗?精灵王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但据说不是教国动的手。” “那还能是谁?” “不知道。但有人说,前几天有一队人从战场上走过去了。就那么走过去了。没有人看到他们,没有人拦住他们。” “……你喝多了吧?” “我以六大神的名义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类似的对话在营帐之间、在篝火旁、在水井边反复上演。没有人知道真相,但每个人都在谈论。 前线指挥官站在营帐门口,望着远处那片沉默的森林。 精灵族的战士们在森林边缘集结,但没有进攻。他们的旗帜还在飘扬,但姿态已经变了。 不是攻击,而是防守。 不,连防守都算不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指挥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战争,真的停了。 他转身走回营帐,在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收信人:神官长雷蒙·扎克·洛德尔。 内容:前线一切平静。精灵国方面没有新的军事动作。建议继续保持当前态势,不予主动出击。 他写完后,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缄。 “来人。” “在。” “立刻送往神都。” “是。” 传令兵接过信,转身跑出营帐。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中。 指挥官靠回椅背,望着帐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百多年了。 这场打了一百多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不是教国打赢的。 不是精灵国打赢的。 但结束了。 这就够了。 精灵国,王都。 大殿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树根编织的地板被擦得发亮,树枝交织的天花板上挂着新的魔法灯,树干墙壁上雕刻的古老符文被重新描金,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精灵王”坐在王座上。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睛狭长而锐利,头上戴着奇异的头冠,身穿白色金边的铠甲,红色的斗篷从肩头垂落,铺在树根编织的座椅上。 和以前的精灵王一模一样。 但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二重幻影。 东野诚留下的替代品。 它的任务很简单,保持这个国家的稳定,直到新的精灵王被选出来。 “传令下去。” “精灵王”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和原来的精灵王一模一样。 “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召回所有在前线的部队。” 站在大殿里的精灵战士们面面相觑。 “陛下……” 一个年长的精灵战士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教国还在边境——” “我说,召回。” “精灵王”打断了他,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战争结束了。不需要再打了。”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年长的精灵战士低下头。 “遵命。”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转身走出大殿。 其他精灵战士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座上的“精灵王”,犹豫了一下,然后纷纷单膝跪下,低下头。 “遵命。” 他们一个个站起身,退出大殿。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大殿里只剩下“精灵王”一个人。 它靠在王座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个命令,完成。” 它低声说,语气中没有得意,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平静的、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然后它闭上眼睛,开始等待下一个命令。 三天后,精灵王宫,议事厅。 “精灵王”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桌两侧坐着精灵国的重臣们—— 军队指挥官、森林祭司长、王室管家、以及几个年长的部落首领。 虽然这些人从来没有进入过真正精灵王的眼,连名字都不清楚就是了。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困惑,有的警惕。 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王座上的那个人,等待他开口。 “从今天起,后宫解散。” “精灵王”的第一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陛下!” 王室管家第一个站起来,花白的胡子在颤抖。 “后宫是——” “是浪费资源的无底洞。” “精灵王”打断了他,碧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解散后宫,释放所有女性。她们可以回家,可以留在王宫工作,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这是命令。” 王室管家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坐回椅子上。 “第二。” “精灵王”继续说。 “停止‘筛选计划’。我不再需要优秀的母体繁衍,我的孩子和子民也不再需要上战场进行筛选。” 这次站起来的是军队指挥官。 一个中年男性精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左眼在战斗中失明了,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陛下,属下斗胆请问——”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但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情绪。 “为什么?” “精灵王”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们不需要知道,只要服从本王的命令就可以了。。” “陛下——” “服从命令。之前的我做错了,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精灵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一百多年了。” “精灵王”继续说。 “一百多年来,这个国家失去了多少年轻人?那些年轻人的父母失去了多少孩子?那些孩子失去了多少童年?我们得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什么都没有。” “精灵王”替他们回答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有仇恨。只有痛苦。” 它顿了顿。 “够了。不需要再继续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森林祭司长站了起来。 她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精灵,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百岁。 绿色的长发盘在头顶,插着一根木制的发簪,身上穿着用树叶和藤蔓编织的祭司袍。 “陛下。”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其他方面没有问题,可教国如果——” “教国不会进攻。” “精灵王”打断了她。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让它们进攻。” 森林祭司长看着“精灵王”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个人是谁?” “精灵王”没有回答。 它只是靠回椅背,碧绿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重要。” 它最终说道。 “重要的是,战争结束了。接下来,我们需要重建这个国家。不是以‘筛选强大后代’为目的,而是以‘让活着的精灵好好活着’为目的。” 森林祭司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她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精灵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 “很好。” “精灵王”站起身。 “执行命令。三天内,后宫解散完毕。七天内,前线部队全部撤回。三十天内,我希望能看到一份关于战后重建的初步计划。” “遵命。” 所有人同时站起身,单膝跪下。 所有人其实都感到很奇怪,察觉到这位陛下很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精灵王”。 可……又谁会在意呢? 第96章 余波2 重要的是,精灵王变得不再残暴,而且战争真的已经结束了。 而现在,稳定是最重要的。 “精灵王”走出议事厅,沿着走廊朝王宫深处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在魔法灯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精灵卫士站岗,看到“精灵王”经过,纷纷低下头。 它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走进一间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没有书,只有几件简单的装饰品。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精灵,金色的长发,碧绿色的眼睛,笑容温柔而明媚。 “精灵王”看着那张画像,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走到桌边,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它开始写信。 收信人:东野诚大人。 内容:任务执行中。后宫解散进展顺利,前线部队正在撤回。重臣们虽有疑虑,但无人公开反对。 与大人猜测的一样,没人会提出质疑,哪怕属下除了外貌外,与精灵王毫不相同。 诺瓦斯·爱蒂尔永存! 写完后,它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魔法封缄。 上面是黑十字的印记。 “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精灵卫士走进来,单膝跪下。 “陛下。” “把这封信送到——” “精灵王”顿了顿。 “送到教国边境。交给一个叫‘狂三’的女人。黑色双马尾,红色眼睛,身边跟着一只黑猫。” 年轻精灵卫士愣了一下。 “教国边境?陛下,那里是——” “我知道。” “精灵王”打断了他。 “去吧。路上有人会帮你,不会有任何阻拦。” 年轻精灵卫士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遵命。” 他接过信,站起身,退出房间。 门关上了。 “精灵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希望新的国王快点选出来。” 它低声说。 “东野诚大人的命令必须达成。” 精灵国边境,一个小村庄。 战争结束了。 不是暂时的停火,不是脆弱的休战。 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没有人再打仗的和平。 消息是昨天传来的。一个骑着马的精灵战士从王都方向赶来,在村口的井边停下,大声宣布。 “陛下下令,战争结束!所有部队撤回!不再打仗了!” 村民们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感谢森林之神的庇佑。有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紧紧地抱着,像是怕他们下一秒就会被征召走。 艾尔芙站在村口,看着这一切。 她的妹妹莉亚站在她身边,尖尖的耳朵微微颤抖,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姐姐……真的结束了吗?” 莉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艾尔芙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些欢呼的村民,看着那些哭泣的母亲,看着那些沉默的父亲,看着那些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跟着大人一起笑的孩子。 “结束了。” 她最终说道,声音沙哑。 “真的结束了。” 莉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扑进姐姐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虽然她本来就是孩子,但在精灵的寿命尺度上,一百多岁确实还是少年。 艾尔芙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她说。 “没事了。我们回家了。不用再打仗了。” 莉亚在她怀里哭着,哭着,哭到累了,睡着了。 艾尔芙抱着妹妹,站在村口,望着王都的方向。 “东野先生……”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您。” 风吹过森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 远处,王都的巨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棵树,曾经是恐惧的象征。 但现在,它只是一棵树。 教国,神都。 绝死绝命站在神殿总部的最顶层,透过窗户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神官长雷蒙站在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灰色的眼睛同样望着远方。 “精灵国那边,有什么消息?” 雷蒙问。 “精灵王后宫解散了。前线部队正在撤回。” 绝死绝命的语气平淡。 “那个‘精灵王’……不,二重幻影做得还不错。” “二重幻影?” 雷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说,那种可以随意伪装成其他人模样的魔物,叫做这个名字。” “那个人,连这种东西都有。” 他心中感到一阵后怕。这种能够伪装成他人的魔物,比传说中的死亡骑士凶恶一百倍! 以对方的武力,加上这种魔物,如果是用来对付教国…… 后果不堪设想。 “他什么都有。” 绝死绝命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神官长。 “力量,道具,情报,女人。连伪装成他人的魔物都有。” 雷蒙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什么决定?” “不与他为敌。” 绝死绝命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 远处,娜兹尔烘焙坊的烟囱正在冒烟。 那是午后第一炉蛋饼的信号。 “神官长。” “嗯。” “蛋饼好了。” 雷蒙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去吧。给我带两块。” “您不是说不喜欢吃甜的吗?” “年纪大了,口味会变。” 绝死绝命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神官长。” “嗯。” “教国,真的不会与精灵国开战了吧?” 雷蒙沉默了一瞬。 “不会。” 他最终说道。 “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不会。” 绝死绝命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雷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精灵国的方向。 那片曾经被战火燃烧了一百多年的土地,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平静。 “六大神……” 他低声说。 “如果你们在天上看着,请保佑那个人,保佑他不要成为敌人。保佑他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吹动桌上的文件,发出沙沙的声响。 绝死绝命一身简单的便服,走在神都的大街上。 她走到娜兹尔烘焙坊门口,推开门。 “娜兹尔阿姨,三块蛋饼。” 老妇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到她,露出慈祥的笑容。 “三块?今天怎么要三块?” “一块给神官长,一块给我。” “那还有一块呢?” 绝死绝命沉默了一瞬。 “给一个不在这里的人。” 老妇人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三块。” 她从烤炉里取出三块蛋饼,用纸袋包好,递给她。 绝死绝命接过纸袋,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 “你这孩子,每次都这样。” 老妇人摇了摇头,但没有拒绝。 绝死绝命转过身,走出店门,在台阶上坐下。 她拿出一块蛋饼,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看着远方发呆。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说你会回来的。” 她顿了顿。 “我等你。”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石板上,孤独而修长。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期待那个人回来。 期待三个人一起吃蛋饼。 期待那个“有人等我回去吃蛋饼”的感觉。 她咬了一口蛋饼。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嗯,比昨天更甜。 也许是因为,今天有三块吧。 第97章 纳萨力克的会议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圆桌会议室。 魔法灯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都是纳萨力克最强大的存在们。 阶层的守护者、战斗女仆团的成员、以及几位平时难得露面的特殊职务持有者,此刻全部到齐。 安兹坐在主位上,骷髅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猩红的眼瞳扫过每一张面孔。 气氛有些凝重。 安兹大人主动召集全体守护者,这本身就不是常有的事。 上一次这样召集,还是东野诚第一次来到纳萨力克的时候。 “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安兹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不死者之王应有的威严。 雅儿贝德坐在他右手边,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翅膀在身后轻轻收拢。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迪米乌哥斯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夏提雅靠在椅背上,猩红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 科塞特斯端坐如松,多臂交叉在胸前,虫类的复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亚乌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马雷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手中紧紧握着他的法杖。 “安兹大人。” 雅儿贝德第一个开口,声音温柔而恭敬。 “请问是什么事?” 安兹沉默了一瞬。 “关于东野诚。”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夏提雅的手指停住了。亚乌拉的眼睛睁大了。 马雷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科塞特斯的复眼微微闪烁。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雅儿贝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停止了敲击。 “东野阁下怎么了?” 迪米乌哥斯问道,语气平稳,但带着一丝谨慎。 “他……” 安兹顿了顿。 “他也有公会。他和我们一样,是带着公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魔法灯的光芒在空气中流淌,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安兹大人。” 雅儿贝德开口,声音依然温柔,但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锐利。 “您是说,那位东野诚,也拥有一个类似纳萨力克的据点?” “是的。” 安兹点头。 “而且,他的公会‘黑十字’,也许拥有不亚于纳萨力克的实力。至少跟随他的女仆应该都是诺瓦斯·爱蒂尔的守护者,等级大概也是百级。” “根据之前他提到过,他每个月换一位秘书,大概要两年才能换完这个情报,可以猜测他拥有二十位以上的守护者。”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夏提雅猛地坐直了身体,猩红的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个混蛋!他隐瞒了这么多?”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怒意。 “他在纳萨力克住了那么久,吃了我们的,喝了我们的,还……”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还装作一副‘我只是个落魄的圣骑士’的样子?” “夏提雅。” 安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警告。 夏提雅闭上了嘴,但那双猩红的眼睛中依然燃烧着怒火。 亚乌拉从桌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睛中满是震惊。 “二十四位百级守护者?那岂不是比我们还——” “数量上多一些。” 迪米乌哥斯接过话头,语气依然平稳。 “但实力不一定,毕竟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们都是无上至尊们精心设计的。而且,我们有第八层的特殊战力。” 他推了推眼镜。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需要重视的情报。” 雅儿贝德转过头,看着安兹。 “安兹大人,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安兹沉默了一瞬。 “他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 “在教国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 雅儿贝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为什么要告诉您?” “大概是,因为他信任我。” 安兹的语气平静。 “或者,因为他觉得,这些事情不需要对我隐瞒。” 迪米乌哥斯的眼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信任……”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迪米乌哥斯,你在想什么?” 雅儿贝德问道。 “我在想——”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 “东野阁下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安兹大人这些?” 他顿了顿。 “他完全可以继续隐瞒。他的‘黑十字’公会从未在世人面前出现过,他的二十四位百级守护者从未露过面。如果不是他主动告知,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但他选择了告诉安兹大人。” 迪米乌哥斯看着安兹,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说明,他信任安兹大人。或者说,他需要安兹大人的信任。” “需要?” 夏提雅冷笑一声。 “他需要什么?他那么强,什么没有?” “也许……” 迪米乌哥斯顿了顿。 “他需要朋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夏提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雅儿贝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亚乌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雷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说了一句。 “朋友……吗?安兹大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如此行动。如此深谋远虑,真不愧是安兹大人!” “属下们居然对此一无所知,真是惭愧。” 科塞特斯端坐如松,虫类的复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98章 无上至尊深谋远虑 安兹环顾四周,看着守护者们的反应。 “我知道,你们对东野诚的隐瞒感到不满。”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但我想请你们想一想,如果是你们,在刚刚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面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会选择一开始就亮出所有底牌吗?” 没有人回答。 “他不会。我也不会。” 安兹继续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了解的加深,他选择了告诉我。这不是欺骗,不是背叛,这是信任的建立。” 他顿了顿。 “就像纳萨力克一样。你们信任我,我信任你们。信任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共同面对一些事情。” 雅儿贝德抬起头,看着安兹。 “安兹大人。” “嗯。” “您信任他吗?” 安兹沉默了一瞬。 “我信任他不会对纳萨力克不利。” 他说。 “至于其他的,还需要时间。” 雅儿贝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迪米乌哥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 “安兹大人。” “说。” “您刚才说,您和东野阁下准备一起去探索那个‘三十年一度的大龙卷’?” “是的。” 安兹点头。 “那个龙卷的中心,很可能有一件世界级道具砂之权杖。而且,那里可能通向另一个世界。” 迪米乌哥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另一个世界?” “不确定。” 安兹摇头。 “但值得去看看。” 迪米乌哥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安兹大人,属下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您为什么要亲自前往。” 迪米乌哥斯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您不是为了那件世界级道具。您也不是为了探索什么异界。” “那我是为了什么?” 安兹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是为了东野阁下。” 迪米乌哥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您知道东野阁下可能拥有不亚于纳萨力克的实力。您知道他拥有大量的佣兵与强大的守护者。您知道,如果他想对纳萨力克不利,他会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敌人。” 他顿了顿。 “但您没有选择与他为敌。您选择了与他成为朋友。” “不是成为朋友——” 安兹想要纠正。 “您选择了信任他。” 迪米乌哥斯打断了他。 “而信任,是需要维系的。您亲自前往那个危险的地方,与东野阁下并肩作战,共同面对未知的威胁。这,就是维系信任的最好方式。” 安兹的骷髅下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想说:不,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他想说:是东野诚那家伙拉我去的。 他想说:你们又想太多了。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迪米乌哥斯眼中的光芒太过炽热,炽热到他不忍心熄灭。 “嗯……你能理解就好。” 安兹最终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安兹大人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 迪米乌哥斯深深鞠躬。 “为了纳萨力克的未来,为了与潜在盟友建立稳固的关系,您不惜亲身涉险,这份担当,属下铭感五内。” 雅儿贝德站起身,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崇敬。 “安兹大人,您不只是纳萨力克的统治者,您还是纳萨力克的外交官、战略家、先行者。您考虑的不只是当下,更是未来。” 她顿了顿。 “属下……属下为自己刚才对东野诚的不满感到羞愧。您一定早就看穿了一切,所以才选择信任他。属下的短视,差点坏了您的大计。” 安兹:“…………” 夏提雅从椅子上站起来,单膝跪地,右手贴在胸前。 “安兹大人,属下错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属下不该对东野诚隐瞒实力一事耿耿于怀。您说得对,信任需要时间。您用您的智慧为我们赢得了时间,而属下却用属下的愚蠢差点破坏了这一切。”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睛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请安兹大人责罚。” 安兹的骷髅下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起来吧。” 他最终说道。 “没有人需要责罚。” 夏提雅站起身,退后一步,重新坐下。 亚乌拉从桌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安兹。 “安兹大人。” “嗯。” “您和东野诚,真的是朋友吗?” 安兹沉默了一瞬。 “也许是。” 他说。 “也许正在成为。” 亚乌拉歪了歪头,然后笑了。 “那挺好的。” 科塞特斯站起身,多臂交叉在胸前,虫类的复眼看着安兹。 “安兹大人。” “科塞特斯。” “属下只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与东野诚的探险,属下能否同行?” 安兹想了想。 “暂时不需要。” 他说。 “这次是我和东野诚的‘私事’。如果带太多人,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不信任他。” 科塞特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他坐回椅子上,多臂重新交叉在胸前。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 “安兹大人,属下还有一个建议。” “说。” “在您离开期间,纳萨力克需要加强警戒。虽然东野阁下目前看起来没有敌意,但我们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势力的威胁,比如那些真龙王,比如其他未知的玩家。” 安兹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具体的方案?” “第一,增加第第一至三层的巡逻频率。” 迪米乌哥斯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所有外出的守护者必须携带世界级道具。”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与黑十字建立正式的联络渠道。不是出于不信任,而是出于合作的需要。” 安兹想了想。 “前两条,按你说的办。第三条……” 他顿了顿。 “等我和东野诚从沙漠回来再说。对了,东野不喜欢有人对人类种随意出手,所以你们以后注意一下。” “遵命。” 迪米乌哥斯微微欠身,坐回椅子上。 雅儿贝德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竖瞳看着安兹。 “安兹大人。” “嗯。” “您什么时候出发?” “三个月后。” 安兹说。 “在那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需要属下做什么?” “守好纳萨力克。” 雅儿贝德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属下遵命。”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安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很好。” 安兹站起身。 “散会。” 守护者们同时站起身,单膝跪下。 “恭送安兹大人。” 安兹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守护者们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迪米乌哥斯。” 雅儿贝德第一个开口。 “嗯。” “你觉得,安兹大人真的只是想维系信任吗?”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 “也许不止。” “那还有什么?” 迪米乌哥斯沉默了一瞬。 “也许……” 他顿了顿。 “面对强大的对手,一味防备是最差的选择。而安兹大人早早的看穿了一切,必然有更多的考量。不愧是安兹大人,其智慧果然远超吾等。” 雅儿贝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如此简单就将巨大的威胁化作能够借用的力量,真不愧是安兹大人。” 会议室里,守护者们各自散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魔法灯的光芒在空气中流淌,将空荡荡的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 第99章 掷骰子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安兹的私人房间。 安兹坐在沙发上,骷髅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猩红的眼瞳望着天花板。 娜贝拉尔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叉在腹部,没有以往的警惕。 毕竟这是纳萨力克大坟墓,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安兹大人。” “嗯。” “您……真的信任东野诚吗?” 安兹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 “但我想信任他。” 娜贝拉尔没有追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守护着她的主人。 安兹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东野诚的脸。 那张在蛋饼店门口、嘴角沾着糖霜的脸。 那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假寐的脸。 那张在大殿中、一击消灭根源土元素的脸。 “东野……”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后,多洛尔沙漠。” 他顿了顿。 “不见不散。” 夜风吹过纳萨力克的地面入口,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 月光洒在大地上,将一切染成一片银白。 而在那地下深处,在不死者之王的宫殿里,一个骷髅坐在沙发上,猩红的眼瞳望着天花板,等待着三个月后的约定。 等待着一场没有人知道结果的冒险。 等待着一个也许能成为朋友的人。 等待着一个也许能成为家人的人。 教国边境,官道旁的一家酒馆。 马车停在酒馆门口,车夫靠在车沿上打着瞌睡。 马匹低头吃着草料,尾巴偶尔摆动一下,驱赶着在耳边嗡嗡作响的飞虫。 东野诚坐在酒馆角落里的一张木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温热的蜂蜜酒。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目光有些出神。 狂三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 还是那本从神都书店淘来的,似乎快看完了。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酒馆不大,十来张桌子,坐了六七成客人。 大多数是商人、旅行者和偶尔路过的冒险者。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烤肉和汗水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回荡,形成一种嗡嗡的白噪音。 东野诚从怀中取出那枚六面骰子,放在桌上。 骰子的六个面上,原本刻着「王国」「龙王国」「圣王国」「帝国」「教国」「精灵」的字样。 现在,其中三个面—— 「圣王国」「教国」「精灵」,被墨水涂成了黑色,表示这些地方暂时不需要再去了。 “教国去过了,精灵国也去过了,圣王国也去过了。” 东野诚的手指在骰子上轻轻敲击着。 “接下来,该选下一个了。” 狂三从书页上抬起头,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人,您真的相信命运吗?” “不信。”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您为什么还要掷骰子?” “因为选择太多了,懒得想。” 狂三歪了歪头,那条黑色的辫子从肩头滑落。 “所以您把选择权交给运气?” “不是交给运气。” 东野诚拿起骰子,在手中掂了掂。 “是让运气帮我做决定。区别在于,前者是被动的,后者是主动的。” 狂三眨了眨眼。 “属下不太明白。” “不需要明白。”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只需要看着我掷骰子就行了。” 他将骰子轻轻抛起。 六面体的骰子在空中翻滚,每一面上的字样都在灯光下闪过——「王国」「龙王国」「帝国」「王国」「龙王国」「帝国」。 骰子落在桌上,弹跳了两下,又滚了小半圈,最终稳稳停住。 朝上的一面是—— 「王国」。 东野诚低头看着那个结果,沉默了片刻。 “王国……里·耶斯提杰王国。”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那个被帝国压着打、内部贵族勾心斗角、国王软弱无能的国家。” “大人听起来不太想去?” 狂三问道。 “谈不上想去不想去。” 东野诚靠回椅背,右手无意识的拨弄着狂三的马尾。 “只是那个国家没什么特别吸引我的地方。人类种,和其他人类国家差不多。” “而且,人类果然不能太安逸。安全没有带来发展,安逸却滋生了腐败,总感觉去一趟,我对人类的评价都会降低很多。”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骰子选了它,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狂三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黑猫“刻刻帝”从她肩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桌上,蹲在骰子旁边,歪着头看着那上面「王国」两个字,似乎也在思考什么。 东野诚伸手摸了摸黑猫的头。 “刻刻帝,你觉得王国怎么样?” “喵~” “你觉得好?” “喵。” “行,那就听你的。” 狂三看着这一幕,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大人,您连猫的话都听?” “猫的话有时候比人的话靠谱。” 东野诚理所当然地说。 “至少猫不会骗人。” 狂三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东野诚端起蜂蜜酒,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狂三,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遵命。” 狂三合上书,站起身,提起裙摆,朝柜台走去结账。 黑猫“刻刻帝”从桌上跳下来,小跑着跟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东野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格外明亮。 远处,教国的边境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王国……”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希望不要太无聊。”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嘈杂的谈话声。 东野诚本来没有在意,毕竟酒馆里的嘈杂是常态,不值得特意去听。 但他的感知力太强了,强到即使不想听,那些声音也会自动钻入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龙王国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兽人打过来了。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是大举入侵。据说已经有一个都市沦陷了,全城的人都被——” 说话的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都被吃了。” 第100章 改变方向 “吃了?!” “对。兽人把人类当食物。以前每年都来,但都是小规模的,像是……像是收割庄稼一样。今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全面进攻。龙王国的军队根本挡不住。” “那龙王国岂不是……” “凶多吉少。” 东野诚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龙王国的女王,就是那个‘黑鳞龙王’,据说已经安排王城的守卫上前线了。但没用。兽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这次好像有一个特别强的首领,叫什么‘兽王’之类的。” “精钢级冒险者呢?龙王国不是有一支精钢级小队吗?” “‘水晶之泪’。领队是塞拉布雷,虽然是个很强的圣骑士。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能杀多少兽人?一百个?一千个?兽人那边有数万,甚至数十万。” “那龙王国岂不是要亡了?” “亡不亡不知道,但再这样下去,至少大半个国家会被吃掉。” “啧……这世道,真是……” 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被酒馆里的其他噪音淹没。 东野诚坐在角落里,黑色的眼睛望着桌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狂三结完账回来,看到他这副表情,右眼微微眯起。 “大人,怎么了?” “龙王国。” 东野诚说。 “兽人在大举入侵。三个都市已经沦陷了。教国派不出援军。” 狂三沉默了一瞬。 “大人想去?”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骰子。「王国」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他伸出手,拿起骰子,翻转了一下。 「龙王国」的一面朝上。 “大人?” 狂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东野诚看着骰子上的「龙王国」三个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完全相信命运。” 他说,语气平淡,但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命运给了你一个选项,但选不选,是你自己的事。” 他将骰子收入怀中,站起身。 “狂三。” “在。” “不去王国了。去龙王国。” 狂三歪了歪头,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大人,您刚才不是说‘骰子选了王国,那就去看看吧’吗?”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帮忙。” 狂三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大人,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嘴上说着我没有义务救人,但听到有人需要帮助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傲娇圣骑士。”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狂三。” “在。” “你这样会挨打的。” “呵呵呵,这是‘对上级行为的客观描述’。而且,东野大人根本就不会打我,除了——” “在床上。”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强行忍住大庭广众之下给她丰满的臀部一巴掌的想法,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酒馆门口走去。 狂三提起裙摆,跟了上去。黑猫“刻刻帝”从桌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她肩上,尾巴轻轻摆动。 走到门口时,东野诚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桌刚才谈话的商人。 他们没有注意到他。 他们只是继续喝酒、聊天、抱怨着这世道的艰难。 东野诚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银白色的长发染成金色。 “狂三。” “在。” “你知道龙王国的位置吗?” “大概知道。在教国东南方向,与帝国隔着卡兹平原和一片山脉。比较偏僻,但可以走教国边境的那条陆路。” “多久能到?” “马车的话……大概七天。” “太慢了。” 东野诚想了想。 “直接开传送门,不能让那群兽人吃得太饱。” “遵命。” 狂三微微欠身,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大人,属下有个问题。” “说。” “您刚才说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完全相信命运。那您之前掷骰子决定目的地,算不算完全相信命运?”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算。” “为什么?” “因为掷骰子之前,我就已经把‘圣王国’‘教国’‘精灵国’涂黑了。”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命运只能在我想去的地方里面选。它没有资格选我不想去的。” 狂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清脆而空灵,在晨风中回荡。 “大人,您真的很——” “中二病?” “不是。是很帅。”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走了,去龙王国。” “遵命。” 狂三提起裙摆,跟在他身后。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马车在晨光中缓缓启动,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酒馆里听到的那些话—— “三个都市沦陷。” “全城的人都被吃了。” “教国派不出援军。” “精钢级冒险者杯水车薪。” 他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龙王国……德罗狄珑·奥里克吕斯……黑鳞龙王……八分之一的真龙王血统……” 他低声念出这些名字和信息,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狂三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那本书,但右眼没有看书页,而是看着东野诚。 “大人。” “嗯。” “您在笑什么?” “我在想——” 东野诚顿了顿。 “一个拥有真龙王血统的女王,为什么要躲在人类国家里,当一个萝莉少女。” 他对龙王国并不是太了解,前世中也仅仅稍微提了一下。 唯一有印象的是,她是被鲜血帝讨厌的三位女性之一。 狂三歪了歪头。 “也许,她有她的理由。” “也许。” 东野诚点头。 “所以我要去问问她。” 他闭上眼睛,重新靠在软椅上。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龙王国方向。 在来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后,传送门启动,马车穿过那道门,前往了龙王国。 黑猫“刻刻帝”蜷缩在狂三膝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龙王国。 一个偏僻闭塞、常年被兽人骚扰、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国家。 一个拥有真龙王血统的女王,一个精明能干的宰相,一支拼死作战的军队。 一个岌岌可危、接近亡国边缘的国家。 东野诚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窗外的天空。 “兽人……” 他低声念出这个词,语气平静,但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吃人吃上瘾了?” 他顿了顿。 “那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消化不良。”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那个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国家。 朝着那些正在被当作食物的人类。 朝着那个拥有八分之一真龙王血统的萝莉女王。 朝着—— 他接下来的“后花园”里,有一片因为虫害,需要修剪的花圃。 第101章 盐与火 传送魔法的光芒在晨光中消散。 东野诚站在一座小丘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深色的长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狂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尾巴绷得笔直。 前方,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不,不是正在燃烧,是已经烧完了。 城墙坍塌了大半,石块散落在护城河里,将水面染成浑浊的灰黑色。 城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碎,木屑和铁片的残骸散落在通往城内的主路上,像是被巨人踩碎的玩具。 浓烟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交织在一起,在天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缓慢翻滚的乌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某种更深的、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甜腻气息。 那是人体被烤焦的味道。 东野诚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眼睛扫过废墟,扫过倒塌的房屋,扫过散落在街道上的碎片。 不是尸体。 是碎片。 那些被兽人屠杀、啃食、撕碎的人类,已经无法被称为尸体了。 他们只是残骸。散落在血泊中的、无法辨认的、曾经是人的东西。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黑猫“刻刻帝”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座城市,尾巴垂了下来。 “大人。” 狂三的声音很轻。 “我们来晚了。”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迈步向前,走下小丘,朝城市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狂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又松开,又蜷缩。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动作。 城市的入口处,一块石碑歪倒在路边。石碑上刻着这座城市名字,字迹已经被鲜血覆盖,看不清了。 东野诚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块石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城市深处。 在那里,在废墟和浓烟之间,在那些散落的残骸之上,兽人们正在狂欢。 数千—— 不,数万兽人聚集在这座城市的废墟中。 它们有的在啃食尸体,有的在争夺战利品,有的在焚烧房屋,有的在追逐那些还活着的人类。 兽人、食人魔、豺狼人、半兽人……各种兽人种族的战士混杂在一起,发出嘈杂的、刺耳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声。 东野诚看着它们,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狂三。” “在。” “你留在这里。” “大人——” “这是命令。” 狂三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欠身。 “遵命。” 东野诚迈步向前,走进城市。 兽人们注意到了他。 一个正在啃食手臂的兽人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从浓烟中走出来的黑发男人。 它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沾满血肉的尖牙。 “人类——新鲜的人类——” 它丢下手中的手臂,站起身,朝东野诚扑来。 东野诚没有看它。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当那个兽人冲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时,它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被魔法束缚,不是被技能控制,而是它无法再前进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东野诚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般压在它身上。 那是一种等级碾压到极致后产生的、纯粹的存在感压制。 兽人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倒映着那个银发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它听到了一个声音。 「盐之王的怒火」 东野诚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那个声音传入兽人耳中的瞬间,它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天空变了颜色。 变成了硫磺的颜色。 一种刺目的、令人不安的、如同地狱烈焰般的黄绿色光芒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正准备进入城市享受美食的兽人们抬起头,看着那片变了颜色的天空,眼中满是困惑和恐惧。 然后,火来了。 不是普通的火。 而是一种白色的、炽热的、如同太阳表面般的光芒。 它从天而降,落在兽人群中,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由兽人带来的帐篷上,以及主要的目标—— 兽人的军营中。 东野诚没有对城市使用魔法,毕竟里面可能还有幸存者。 所以选择的目标是兽人的军营。 里面或许有还没有吃过人的兽人,可能一部分仅仅是弱小的兽人贫民。 但,东野诚懒得去分辩。 他的怒火需要发泄—— 他的杀意需要燃烧——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燃烧。 兽人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白色的火焰接触到它们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就像是蜡烛一样融化了。 不是烧成灰,而是融化。 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在那白色的火焰中化为液态,然后蒸发,然后消失。 但这不是“盐之王的怒火”的全部。 对于那些距离较远、没有被白色火焰直接吞没的兽人。 另一种力量降临了。 它们的手脚开始僵硬,皮肤开始变白,关节开始凝固。 它们想要逃跑,但发现自己的腿已经无法弯曲。 它们想要呼喊,但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变成了石头。 盐。 它们在变成盐。 从指尖开始,到手掌,到手臂,到躯干,到头颅。 整个身体在数秒之内被白色的晶体覆盖,然后凝固,然后化作一尊尊盐柱。 兽人的嚎叫声、惨叫声、求饶声,在数秒之内全部消失了。 火焰在积蓄,最后化作滚烫的岩浆,从地底下喷发而出。 巨大的熔岩之柱高达千米往上,整个西北角似乎都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炙热。 兽人军营为中心,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留下沸腾的熔岩,以及周围那数量庞大的—— 洁白的盐柱。 东野诚站在化作废墟的城墙上,黑色的长发在白色的火焰中飘动,深色的长袍上没有沾一滴血。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恢复了正常颜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右手。 “召唤——威光主天使。” 光芒在他身前凝聚。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白色的、冷冽的、如同月光般的光芒。 十二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它们高约三米,有着人类的身形,但没有面孔—— 头部是一片光滑的、如同镜面般的平面。背后展开六只翅膀,羽毛是纯白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它们的身上穿着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铠甲,手中握着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权杖。 第102章 罪与罚 威光主天使。 等级49。 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标准中,它们每一个都是足以匹敌“超常领域”的存在。 别说十二只一起,哪怕仅仅一只,便足以碾压任何一支人类军队。 而对兽人来说,它们就是天灾。 东野诚看着那十二只天使,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城市里的兽人。” 他说,声音平静。 “一个不留。” 十二只威光主天使同时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然后它们转过身,展开翅膀,飞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白色的光芒在废墟中穿梭。 每一道光芒闪过,就有一个兽人的生命被收割。 没有惨叫,因为兽人们来不及惨叫。 没有挣扎,因为兽人们无法挣扎。 它们只是在白色的光芒中倒下,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 东野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兽人在天使的剑下死去,看着那些残骸被白色的火焰焚烧殆尽,看着那座被毁灭的城市在光芒中渐渐变得安静。 “大人。” 狂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留在小丘上。她跟了过来,站在东野诚身后三步的位置。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脚边,金色的眼睛望着周围的一切,尾巴轻轻摆动。 “我不是说——” “属下知道。” 狂三打断了他。 “但属下说过,无论大人去哪里,属下都会跟随。”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没有回头。 “狂三。” “在。” “我感觉相当不快。” 狂三愣了一下。 “大人指的是——” “我刚刚居然在内心产生了一丝愧疚。”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如果我没有去教国,没有去吃蛋饼,没有在酒馆里听那些商人聊天,我能不能更早到这里?能不能救下那些人?” 狂三沉默了片刻。 “大人。” 她开口,声音平静。 “您不是神。您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我知道。所以我的愧疚感存在了也就不到三秒钟,在摧毁了兽人大军之后更是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那您为什么还这么说?”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看着那些散落在血泊中的残骸,看着那些被盐柱封存的兽人。 “因为……” 他顿了顿。 “——我讨厌这种感觉。” 狂三没有追问“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只是走到东野诚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黑猫“刻刻帝”蹲在两人脚边,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尾巴轻轻摆动。 “大人。” “嗯。” “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明明很难过,却装作若无其事的笨蛋’。”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狂三。” “在。” “你真的该学学语言的艺术,尤其是如何讨自己的主人开心这一块。” “我不用,因为东野大人是这样设定的。而刚刚的话,是‘对上级心理状态的准确诊断’。” 东野诚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城市深处走去。 “走吧。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对了,用魔法隐藏身形,他们并不需要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遵命。” 狂三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黑猫“刻刻帝”小跑着跟在两人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废墟中,十二只威光主天使还在继续它们的任务。 白色的光芒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个兽人的死亡。 而那些被盐柱封存的兽人,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中,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泽。 它们曾经是掠夺者。 它们曾经是屠夫。 它们曾经是食人者。 现在,它们只是弱者。 被随意收割的草芥。 城市的最深处,一座半倒塌的建筑前,东野诚停下了脚步。 建筑的门楣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已经被烟熏得模糊不清,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什么。 “圣库斯忒教堂,愿六大神庇佑此城。” 东野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堂内部一片狼藉。 长椅被推翻,神像被砸碎,彩绘玻璃窗被打破,碎片散落在地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斑斓的光芒。 祭坛前,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一个孩子。 她浑身是血,衣服被撕破了大半,露出满是伤痕的背脊。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遮住了脸。她的身体在颤抖,发出细微的、如同受伤动物般的呜咽声。 她怀中的孩子。 大约三四岁,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治疗轻伤」发动。 两人的身体几乎是瞬间恢复了健康。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安全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女人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满是恐惧的眼睛看着他—— 一位被白色的光芒笼罩的人形存在。 “您……您是……” “我是来帮忙的。” 东野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天使在外面。兽人都死了。你安全了。” 女人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紧紧地抱着孩子,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无声地滑落。 东野诚站起身,转过身。 “给她一件衣服。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遵命。” 狂三走上前,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女人身上。 黑猫“刻刻帝”蹲在祭坛上,金色的眼睛望着教堂外的天空。 天空中,十二只威光主天使还在盘旋。 它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这座城市里的兽人,还有很多。 但东野诚知道,不需要太久。 天亮之前,这座城市将不再有一个活着的兽人。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类—— 他们将看到黎明。 教堂外,东野诚站在台阶上,望着东方的天际线。 晨光正在那里慢慢亮起来,将云层的边缘染成金色。 “大人。” 狂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找到了几个幸存者?” “目前找到三十个。可能还有更多。” “继续找。” “遵命。” 狂三转身走回教堂,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东野诚独自站在台阶上,望着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际线。 “盐之王的怒火……” 他低声念出这个超位魔法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 “不过……效果还不错。” 他转过身,走回教堂。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洒进来,落在那尊被砸碎的神像上,落在那个蜷缩在地上、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落在狂三的黑白色女仆装上,落在黑猫“刻刻帝”的金色眼睛上。 “用在清理无用的杂草上。” 第103章 龙王女 兽人退兵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清晨传到了龙王国王都的。 不是通过斥候,不是通过魔法通讯,而是通过那些从边境逃回来的难民。 他们的眼神空洞,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烫过的,清晰,深刻,永远无法忘记。 “死了……都死了……” 一个老人跪在王宫门前的石板路上,双手撑着地面,佝偻的背脊在晨光中颤抖。 “那些兽人……几万个兽人……一瞬间……全死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 “天火……从天上降下来的天火……白色的……像太阳一样……”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 “那是神罚……六大神降下的神罚……” 没有人反驳他。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他们也想相信。 相信有某种力量,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力量,在守护着他们。 相信那些在兽人口中死去的亲人,不是白白死去的。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可言。 王宫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龙王女德罗狄珑·奥里克吕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她的身形娇小,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瞳孔中倒映着晨光的金色。 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 “陛下。” 门外传来宰相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王室的徽章。 “陛下,边境的消息确认了。” 宰相走到她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 “兽人军团……全灭了。” 德罗狄珑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 “怎么灭的?” “不知道。” 宰相的声音平静,但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根据逃回来的士兵与难民们描述,天降白色的火焰,将整个兽人军团吞没。几万兽人,在数秒之内化为灰烬。距离较远的,变成了盐柱。” 他顿了顿。 “现场留下了一道天堑,灼热的岩浆构成的天堑。宽数千米,长也有数千米,至今还在燃烧。” 德罗狄珑沉默了。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有人看到是谁做的吗?” “没有。” 宰相摇头。 “难民们只看到了天火,没有看到任何人。但——” 他顿了顿。 “在其中一个被攻陷的都市,有幸存者说,看到了一个被光芒笼罩的「神」,三队羽翼的天使……还有一只黑猫?” “被光芒笼罩……” 德罗狄珑低声重复了一遍。 “教国的人?” “不像。教国应该是没有这种力量的。至少我从未听说过。” “那会是谁?” “不知道。” 宰相诚实地说。 “但不管是谁,他对龙王国没有敌意。这一点可以确定。” 德罗狄珑没有接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宰相。” “在。” “传令下去,边境加强警戒。虽然兽人退兵了,但不能掉以轻心。” “遵命。” “还有——” 德罗狄珑转过身,黑色的眼睛看着宰相。 “有可能的话,找到那个「神」,我要亲自感谢他。” 宰相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属下尽力。” “虽然我很想说一定,但大概做不到吧。。” 德罗狄珑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担忧与期待。 她期待着那位突然对龙王国降下恩赐的「神」,能够永远的守护这个国家。 虽然,她拿不出任何报酬—— 对那位挥手消灭数万兽人大军的「神」来说。 “毕竟没有露出面容,那就代表那位「神」不想要太多人知道。但是,请尽力,虽然只有一丝可能……” 宰相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深深鞠躬。 “遵命。”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德罗狄珑重新转过身,望着窗外。 晨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格外明亮。 “被光芒笼罩的人形……” 她低声念出这个描述,嘴角微微上扬。 “神吗?” 入夜。 王宫深处,龙王女的私人房间。 德罗狄珑独自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外面,轻轻晃动着。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黑色的长发染成银白色,将白色的连衣裙染成淡蓝色。 她手中端着一只酒杯—— 不是那种小巧的、精致的水晶杯,而是一只大号的、陶制的、像是农夫用来喝啤酒的杯子。 杯子里装的是红酒。 不是那种高雅的、需要细细品味的陈年佳酿,而是一种廉价的、果味浓郁的、喝多了会上头的普通红酒。 她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出“啊——”的一声满足的叹息。 “爽。” 她的声音不是白天那种稚嫩的、少女般的嗓音,而是一种更加成熟、更加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和沙哑的女声。 她的身形也不再是那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月光下,窗台上坐着的,是一个身材丰满、曲线玲珑、充满了女性魅力的年轻女人。 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上,金色的眼睛深邃如黑暗中的火焰,嘴唇微启,露出洁白的牙齿。 白色的连衣裙被丰满的身材撑得紧绷,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修长而笔直的双腿。 这才是她的真身。 八分之一真龙王血统的半龙人,拥有变形能力的“黑鳞龙王”。 白天那个萝莉少女的形态,只是她为了不让女性国民嫉妒而刻意维持的伪装。 “哈——” 德罗狄珑又喝了一大口,将酒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星空。 “几万个兽人……一瞬间……全灭了……” 她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庆幸,而是一种…… “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喃喃自语。 “神明?恶魔?还是……” 她顿了顿。 “玩家。”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她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一些。 第104章 你做的对 作为真龙王的后代,她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龙帝的污秽”这个词语,她在自己外祖父「七彩龙王」那里听过许多次,也知晓一些鲜为人知的情报。 比如六大神是玩家。 比如八欲王是玩家。 比如那些从天而降的、拥有超越这个世界理解的力量的存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如果是玩家……” 她低声说。 “那会是谁呢?八欲王的后代?还是新的?” 她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靠在窗框上,望着星空。 “反正龙王国暂时安全了,这就够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干杯。” 她举起酒杯,对着星空,像是在敬某个看不见的人。 然后她仰头,准备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一个人喝酒,不无聊吗?” 德罗狄珑的动作僵住了。 酒杯停在唇边,酒液在杯口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那个声音—— 那个低沉的、平静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男声。 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不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她的房间里传来的。 从她的身后。 德罗狄珑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酒杯,转过身。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 她的床上,一个人正靠坐在床头。 漆黑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夜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没有穿铠甲,没有带武器,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己家里。 一只黑猫蹲在他膝盖上,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你——” 德罗狄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黑猫! 那些见识过那神罚的民众口中,似乎就存在一只黑猫! “你是那个——” “嗯。” 东野诚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就是那个烧了兽人军团的人。” 德罗狄珑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坐在窗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看着那只黑猫,看着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最终问道,声音沙哑。 说话的瞬间,她便知道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那么强大的「神」,想要避开守卫,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走进来的。” 东野诚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王宫的守卫没事吧?” “我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吗?” 刚刚杀掉至少三万兽人的「神」说这句话,让她一时语塞。 德罗狄珑沉默了。 她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俊美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是玩家?” 东野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觉得是,那就是。” 德罗狄珑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 “你为什么要帮龙王国?” “帮助龙王国?不,仅仅是因为我听到有兽人吃人。”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不喜欢。” 德罗狄珑盯着他,盯了很久。 “就这?” “就这。” 德罗狄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苦涩,带着释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几万个兽人……因为不喜欢……就全灭了……” 她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真可怕。” “我知道。” 东野诚从床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在她对面的窗框上坐下。 黑猫“刻刻帝”从他膝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窗台上,蹲在两人之间,尾巴轻轻摆动。 “喝酒吗?” 德罗狄珑拿起酒杯,晃了晃。 “还有半杯。” “那给我倒一杯。” 德罗狄珑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窗台下面摸出另一只陶制酒杯—— 同样粗犷,同样廉价,同样大号。 她倒了大半杯,递给东野诚。 东野诚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难喝。” “当然难喝。这是平民喝的东西。” 德罗狄珑理所当然地说。 “王宫里的好酒都在酒窖里,我懒得去拿。” “你是女王,连个倒酒的人都没有?” “有。但我不想让人看到我这个样子。” 德罗狄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丰满的、充满魅力的、和白天那个萝莉少女截然不同的身材。 “白天那个样子,是假的。” 她说,语气平淡。 “这个才是真的。” “我知道了。” 东野诚又喝了一口酒,没有评价。 德罗狄珑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 “一个女王,把自己伪装成小孩子。” 东野诚想了想。 “奇怪,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 “你不问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德罗狄珑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红酒,看着月光在酒液中晃动。 “为了……团结民众。” 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 “那种形态或许比较讨男人欢心,可是不受女性欢迎。相较之下,现在这种形态无论是男女老幼,都能期待获得良好的反应。” 东野诚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满的兴致,就好像看到一个有趣的玩具一般。 “所以,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德罗狄珑继续说。 “一个小孩子,不会引起嫉妒。一个小孩子,不会让人觉得不公平。一个小孩子,只会让人觉得可怜、需要保护。”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你做的对。” 他说,语气平静。 “在力量不够的时候,想办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是保证胜利的有效方法。” “可我还是失败了,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也许……” 德罗狄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后怕,担心自己的国家彻底化作兽人的牧场,子民化作其食粮与牲畜。 “没有也许。而且,正是你用那种可笑的方法,让这个国家等到了我的到来。你做的很棒。”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龙王女的头,就像是揉家里的小狗。 不对,东野诚没有养过狗。 应该说,和揉刻刻帝的头一样。 “在我看来,你是个好国王。” 东野诚收回手,重新端起酒杯,浅浅的尝了一口,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真是失礼,居然这样对待一位国王,这就是神灵的傲慢吗。” 德罗狄珑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过,没想到你这样的存在,居然会安慰我。” “这不是安慰。” 东野诚直接否认。 “这是实话。” 第105章 换个条件 在东野诚看来,这附近的几个国家的王里面,除开鲜血帝,应该就是这位龙王女陛下最能得到他的认可。 德罗狄珑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安慰人。” “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其他人一般都说我的话让人讨厌。” 两人沉默了片刻,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黑猫“刻刻帝”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 “东野诚。” 德罗狄珑忽然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东野诚微微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猜的。” 德罗狄珑嘴角微微上扬。 “圣王国那个‘银白的圣骑士’,精灵国那个杀了精灵王的神秘人,都是你吧?” 东野诚没有否认。 “情报挺灵通。” “龙王国虽然偏僻,但不是与世隔绝。” 德罗狄珑靠在窗框上,黑色的眼睛望着星空。 “你的名字,在最近几个月,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西北角。” 她顿了顿。 “圣王国的救世主,精灵王的终结者,现在是龙王国的守护神。” 她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一个好看的花园。” 德罗狄珑愣了一下。 “花园?” “对。” 东野诚点头。 “一个没有人被当作食物、没有疯子坐在王座上、没有战争永远打不完的花园。” 他顿了顿。 “人类种,是花园里的花。我喜欢好看的花。所以,我不想让它们被虫子咬死,被杂草挤死,被疯长的枝条闷死。” 德罗狄珑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知道。” 东野诚打断了她。 “对了,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 “据说,你的称号是黑鳞龙王?如果我从教国获得的情报没错,你应该可以使用始源魔法吧。面对兽人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呢?” 德罗狄珑的嘴唇哆嗦着,突然提高了声音。 “始源魔法需要数百万的灵魂作为燃料!我不可能去杀人!真龙王的血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除了让我活的比人类更久,以及没用的变形能力之外,根本就没用。我只是祖父七彩龙王认定的失败品——” 德罗狄珑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红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东野诚。” “嗯。” “留下来。” 东野诚的眉毛微微扬起。 “什么?” “留在龙王国。” 德罗狄珑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是恳求的意味。 “不是永远也好,只是一段时间,帮我守护这个国家。” 她顿了顿。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我知道,你没有义务帮任何人。但——” 她深吸一口气。 “龙王国需要你,我需要你。” 东野诚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愿意付出一切。” 德罗狄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我的财富,我的王位,我的身体,我的灵魂。”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东野诚。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黑猫“刻刻帝”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两人,尾巴轻轻摆动。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德罗狄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她手中的酒凉了。 久到窗外的月亮移过了半个天空。 “我不需要你的财富。” 东野诚最终开口,声音平静。 “也不需要你的王位。不过……” 看着龙王女丰满的身材,精致中带着威严的脸,再想想白天见到那可爱的萝莉形象。 这极致的反差。 东野诚不可否认,自己狠狠地心动了。 不过—— “让我留下来是不可能的,但是需要换个代价。” 东野诚顿了顿。 “你应该知道吧,我用来清理那些兽人用过的东西。” 德罗狄珑愣住了,快速回想起自己得到的情报。 三对羽翼的天使,仿佛收割稻子一般,将城市中的兽人清理干净。 “——天使。” “没错。” 东野诚点了点头。 “虽然那场战斗中用的威光主天使没办法长久存在,但下一级的「神圣力天使」的话,倒是可以送你几只。” 觉得龙王女可能不太理解什么神圣力天使的等级,思考了片刻后做出了解释。 “嗯,就按冒险者公会魔兽危险等级算的话,神圣力天使的讨伐等级在108到126之间。” 德罗狄珑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等等……最低讨伐等级108?!” 要知道,能够讨伐等级超过70级魔物的冒险者,只要不中途夭折,几乎就能够获得“精钢”级冒险者的评价。 而108到126,那可是传说中,能够轻松毁灭一个国家的「死亡骑士」也不过是这个等级罢了! “不够吗?如果超过这个等级的天使,想要让其长期存在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你拒绝的话,那就算了吧。” 东野诚说着,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子上,转身准备离开。 当然,仅仅是欲擒故纵罢了。 他认为德罗狄珑不太可能拒绝。 一位能够为了获得微小的力量而不惜让自己变成萝莉卖萌的国王,面对能够轻松获得巨大战力的机会,根本就不太可能拒绝。 果然,东野诚才刚转身,自己就被德罗狄珑死死地抱住,柔软而丰满的身体贴在身上,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其美好之处。 “请不要走!我接受!” 东野诚转过身,月光下,那个身材丰满、曲线玲珑的女人,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白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不后悔?先说好,我这个人占有欲其实是很强的。” “不后悔,绝对不会!” 东野诚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抚摸着德罗狄珑的脸,感受着皮肤因为紧张而泛起的红晕。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106章 我不客气了 随着一声轻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接着,美好的王女被男人细细的把玩,直到夜晚的逝去……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德罗狄珑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 她躺了片刻,然后缓缓坐起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和锁骨下方一颗小小的黑痣。 她没有立刻穿衣,只是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的事,像是一场梦。 那个银发男人从天而降,消灭了兽人军团,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看光了她不成体统的样子,然后——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淡淡的红痕,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梦。 东野诚从浴室走出来,银白色的长发还带着水汽,深色的长袍随意地披在肩上,露出一截精致的胸膛。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德罗狄珑。 “醒了?” “嗯。” 德罗狄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 东野诚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黑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滑过,像是柔软的丝绸。 “昨晚睡得好吗?” 德罗狄珑的脸微微泛红。 “还……还行。” “那就好。”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袍,披在身上。 “好了,既然已经醒了。接下来我带你去领取说好的报酬。” 他转过身,看着德罗狄珑,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温柔。 “放心好了,东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包你满意。” 德罗狄珑愣了一下。 “报酬?” “对。报酬,这么快就忘记了?” 东野诚整理了一下衣领。 “还好我这个人十分讲诚信,请不用担心我失约。”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德罗狄珑。 “走吧,去看看你的报酬。” 德罗狄珑眨了眨眼。 “现在?” “对。” 东野诚点头。 “起床吧。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看看。” 德罗狄珑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掀开被单,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衣服。 一套黑色的长裙,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华丽的、缀满珠宝的礼服,而是一件简洁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长裙。 领口很高,袖口很长,裙摆垂到脚踝。 她拿着衣服,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目的、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光芒。光芒笼罩着她的身体,她的身形在其中变化。 从少女,变成女人。 简称为随地大小变。 拥有两种形态的龙王女,狠狠地刺激了东野诚的收集癖,确实很让人喜欢。 嗯,守护者中也有这样的角色来着。 伊莉雅与爱丽丝菲尔。 提亚悠和金色暗影。 龙王女黑色的长发依然披散在肩上,但长度增加了一些,垂到了腰际。 五官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线条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成熟。 身高增加了将近二十厘米,肩膀变宽了一些,腰肢变得更加纤细,而胸前—— 东野诚挑了挑眉。 “不错。” 德罗狄珑的脸红了。 “你——你转过去!” “为什么?昨晚不是都看过了吗?” “那是昨晚!现在是白天!”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面对墙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德罗狄珑偶尔发出的、压抑的呼吸声。 “好了。” 东野诚转过身。 德罗狄珑站在窗前,晨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黑色的长裙贴合着她的身体,领口很高,遮住了锁骨,但遮不住那起伏的曲线。 袖口很长,遮住了手腕,但遮不住那纤细的手指。 裙摆垂到脚踝,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住,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嘴唇红润,眼睛明亮。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女王。 她看起来像一个女神。 “怎么样?” 德罗狄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不错。” “只是不错?” “很好,非常漂亮。” 德罗狄珑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还差不多。”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然后皱起眉头。 “不行。” “什么不行?” “这副样子……不能让国民看到。” 她闭上眼睛,身体再次发光。 光芒散去后,站在镜子前的,又变成了那个黑发金瞳的萝莉少女。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皮肤白皙,嘴唇红润,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挺会切换的。” “当然。” 德罗狄珑转过身,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他。 即使踮起脚尖,她的头顶也只到他的胸口。 “这可是女王的必备技能。”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走吧。” 德罗狄珑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国王的肖像画,从第一代到第三代,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 德罗狄珑的画像挂在最末端。 画中的她穿着华丽的礼服,头戴王冠,表情庄重而威严。 “画得不像。” 东野诚说。 “哪里不像?” “你没有那么严肃。” 德罗狄珑沉默了一瞬。 “在臣民面前,我需要那么严肃。” 东野诚没有接话。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王宫的大门前。两扇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铜制门环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准备好了吗?” 东野诚问。 “准备好什么?” 东野诚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推开了大门。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刺目而耀眼。 德罗狄珑眯起眼睛,用手遮挡了一下光线。 然后,她看清了门外的景象。 王宫前的广场上,十二只天使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高约三米,有着人类的身形,但没有面孔,头部是一片光滑的、如同镜面般的平面。 背后展开两对光之羽翼,羽毛是纯白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它们的身上穿着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铠甲,手中握着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长枪,另一只手臂上挂着圆形的盾牌。 长长的直垂铠遮住了它们的腿,头顶有不规则圆形的光环存在,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光辉力天使。 等级40。 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看来,每一只都是能够灭城的天灾。 第107章 安心 德罗狄珑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天使,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它们的光芒。 “这是……” “光辉力天使,实力远超一般精钢级冒险者,每一只都可以击破一座城市。” 东野诚站在她身边,双手抱胸。 “十二只。从今天起,它们属于你了。” 德罗狄珑转过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瞪得浑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了,它们现在属于你。这是昨晚谈好的条件,都说过了,我一般情况下,并不会选择违约。”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是说,龙王国每年都被兽人骚扰吗?你不是说军队快撑不住了吗?” 他顿了顿。 “有了这十二只天使,至少在你的有生之年,不会有任何兽人敢踏入龙王国的领土。” 德罗狄珑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真的要把它们给龙王国?” “准确的说,是给你。” 德罗狄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那些天使。 “它们,听谁的命令?” “还能有谁,自然是你的。” 东野诚说。 他还没恶劣到在这种小事上耍花招。 “只要你下达命令,它们就会执行。不需要魔法,不需要契约,不需要任何代价。你只需要开口,说话。” 德罗狄珑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天使。”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十二只光辉力天使同时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请守护龙王国!” 天使们没有回答,它们没有嘴,不能说话。 但它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枪尖指向天空,光芒在枪尖上凝聚,然后爆发。 十二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流星雨般洒落。 那是它们的回答。 德罗狄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些光芒在天空中绽放,看着那些天使在晨光中悬浮,看着这个她守护了一辈子的国家,终于有了真正的守护者。 “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谢谢你,东野先生……谢谢你……”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别哭了。” 他说,语气平淡。 “女王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德罗狄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 “我……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那是……那是阳光太刺眼了。”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行吧。” 德罗狄珑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还带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 “东野阁下。” “嗯。” “你……你真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了吗?” 东野诚想了想。 “如果你非给不可的话——” 他顿了顿。 “陪我去吃早餐吧。” 德罗狄珑愣了一下。 “早餐?” “对。早餐。” 东野诚点头。 “听说龙王国的早餐不错,我想尝尝。” 德罗狄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她说。 “我陪你,吃最好的,吃多少都行。” 东野诚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德罗狄珑。” “嗯?” “这些天使,你可以给它们下达任何命令。不过——” 他顿了顿。 “还是不要用它们去侵略别的人类种国家吧。” 德罗狄珑愣了一下。 “我怎么会——” “我知道你不会。” 东野诚打断了她。 “但我还是要说。”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因为力量这东西,用多了会上瘾,上瘾了就会失控。失控了就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 现在这个状态的龙王女,东野诚很喜欢,不太希望她发生太大的改变。 德罗狄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晨光中渐渐走远。 “我不会的。” 她低声说。 “我保证。” 东野诚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手,在空中轻轻挥了挥。 晨光洒在广场上,将十二只天使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修长而神圣。 德罗狄珑站在王宫门口,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不是女王的笑容。 不是黑鳞龙王的笑容。 只是一个被信任了的、普通的、少女的笑容。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谢谢你。” 远处,东野诚的声音从晨风中传来。 “德罗狄珑,你还在等什么?等着饿死吗?” “来了!” 德罗狄珑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黑色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十二只天使悬浮在广场上空,目送着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和那个黑发金瞳的少女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然后它们转过身,面朝王宫,面朝这座城市,面朝这片需要守护的土地。 长枪在手,盾牌在臂。 它们准备好了。 王宫的早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面包、黄油、果酱、蜂蜜、煎蛋、培根、香肠、烤蘑菇、烤番茄、新鲜的水果、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德罗狄珑坐在主位上,东野诚坐在她右手边。 狂三站在东野诚身后,手中捧着茶壶,随时准备添茶。 黑猫“刻刻帝”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睛盯着桌上的烤鱼,尾巴轻轻摆动。 “吃吧。” 德罗狄珑拿起一块面包,涂上黄油,递给东野诚。 东野诚接过面包,咬了一口。 “不错。” “只是不错?” 东野诚挑了挑眉,毕竟这些东西和诺瓦斯·爱蒂尔的食物比起来,就仅仅只能算不错。 但东野诚没有反驳。 “很好吃。” 德罗狄珑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当然。这可是王宫厨师长的拿手好戏。” 她自己也拿起一块面包,涂上蜂蜜,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吃着早餐,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银质的餐具上,落在白瓷的盘子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 “东野先生。” 德罗狄珑忽然开口。 “嗯?” “你打算在龙王国待多久?” 东野诚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几天,不会超过一个月,看心情。” “那……” 德罗狄珑犹豫了一下。 “你能教我使用那些天使吗?” 东野诚看着她。 “你想学?” “想。” 德罗狄珑点头。 “它们是龙王国最强大的武器。作为女王,我有责任知道如何使用它们。”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好。” 他说。 “吃完早餐,我教你。” 德罗狄珑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德罗狄珑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但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容。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德罗狄珑。” “嗯?” “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 德罗狄珑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这个人——” “很讨厌对吗?我知道。”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窗外,十二只光辉力天使悬浮在广场上空,在晨光中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而窗内,东野诚和德罗狄珑静静的吃着早餐。 这是龙王国的又一个清晨。 平静,安宁,温暖,安心。 和过去一百多年来的每一个清晨都不一样。 因为从今天起,龙王国拥有了抵抗敌人的力量。 第108章 宰相 清晨的王宫走廊里,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宰相快步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灰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焦虑。 他手中抱着一摞文件。 那是昨晚加急整理出来的、关于兽人退兵后的边境态势报告,以及需要女王签字的几项紧急命令。 他昨晚一夜没睡。 兽人退兵了,但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 那些逃回老巢的兽人会不会卷土重来?边境的防线需不需要重新部署? 那些从沦陷都市逃出来的难民怎么安置? 财政已经接近破产,去哪里找钱来支付这些开销? 这些问题像是一群蜜蜂,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天刚亮,他就起床了,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官服,抱起文件,直奔女王寝宫。 走廊的尽头,是女王寝宫的大门。 两扇雕刻着龙纹的橡木门紧闭着,门上的铜制门环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宰相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迈步向前。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不得不停。 十二只天使悬浮在寝宫大门前的广场上。 它们高约三米,有着人类的身形,但没有面孔—— 头部是一片光滑的、如同镜面般的平面。背后展开两对光之羽翼,羽毛是纯白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它们的身上穿着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铠甲,手中握着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长枪,另一只手臂上挂着圆形的盾牌。 长长的直垂铠遮住了它们的腿,头顶有不规则圆形的光环存在,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宰相仰着头,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天使,灰色的眼睛瞪得浑圆。 “这……这是什么……天使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一只天使低下头,用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看”着他。 虽然没有眼睛,但宰相能感觉到,它在审视他。 “我……我是龙王国的宰相。” 宰相挺直了背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要见女王陛下。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天使没有动。 它只是悬浮在那里,长枪在手,盾牌在臂,如同一尊雕塑。 宰相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那个……”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天使的长枪微微抬起,枪尖指向他的方向。 没有声音,没有警告,没有任何语言。但那动作的含义再清楚不过—— 止步。 宰相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站在那里,抱着文件,仰着头,看着那些天使,灰色的眼睛中满是无奈。 “好吧……我等。” 他退后几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将文件抱在胸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女王陛下……您到底在做什么……” 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漫过来,先是照亮了广场上的石板,然后爬上天使的铠甲,最后照进走廊,落在宰相花白的头发上。 宰相等了一刻钟,又等了一刻钟,又等了一刻钟。 他的腿开始发酸,胳膊开始发麻,肚子开始咕咕叫。 他还没吃早餐。 “女王陛下……” 他低声催促,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您快一点啊……” 终于,门开了。 宰相猛地直起身,抱着文件,快步走到门前。 然后他愣住了。 从门里走出来的,不只是女王。 还有一个男人。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深色的长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在女王身后,步伐悠闲,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而女王德罗狄珑·奥里克吕斯走在前面,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是宰相从未见过的。 不是女王的笑容。 不是黑鳞龙王的笑容。 而是一个少女的、带着一丝羞涩和喜悦的笑容。 宰相的脑子在这一刻宕机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浑圆,手中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宰……宰相?” 德罗狄珑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女王的庄重。 “你怎么在这里?” 宰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目光在德罗狄珑和东野诚之间来回游移,灰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困惑、担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宰相?” 德罗狄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在发什么呆?” 宰相猛地回过神来。 “啊……臣……臣在!” 他慌忙单膝跪下,手中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臣……臣是来向陛下汇报边境态势的!还有几项紧急命令需要陛下签字!” 德罗狄珑看着他,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然后叹了口气。 “起来吧。” 她说。 “进来说。” “遵……遵命。” 宰相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文件,抱在怀里,跟在德罗狄珑身后走进房间。 东野诚走在最后,经过宰相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早啊。” “早……早。” 宰相的声音有些发飘。 东野诚没有再多说什么,迈步走进了房间。 宰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房间里正在整理衣服的德罗狄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女王陛下……和一个男人……从寝宫里出来……在清晨……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天塌了。 房间里,德罗狄珑坐在书桌后面,接过宰相递来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看着。 东野诚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悠闲地喝着。 狂三站在他身后,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猫“刻刻帝”蹲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睛盯着宰相,尾巴轻轻摆动。 宰相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东野诚,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边境态势……” 德罗狄珑翻看着文件,眉头微微皱起。 “兽人退兵了,但边境的三个要塞需要重新部署兵力。难民安置也需要资金……” 她抬起头,看着宰相。 “财政还能撑多久?” 宰相沉默了一瞬。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德罗狄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够了。” “陛下,三个月怎么够——” “够了。” 德罗狄珑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坚定。 “因为从今天起,龙王国不再需要每年为边境防线投入大量资金了。” 宰相愣了一下。 “陛下,您说什么?” 德罗狄珑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 窗外,十二只天使悬浮在广场上空,在晨光中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宰相,你看到了吗?” 宰相走到窗边,仰着头,看着那些天使。 “看到了。” “它们是东野先生送给龙王国的礼物。” 宰相的瞳孔微微收缩。 “礼……礼物?” “对。” 德罗狄珑点头。 “十二只光辉力天使。每一只都拥有超越英雄领域的战斗力。从今天起,它们将守护龙王国。任何胆敢侵犯龙王国的敌人,都会被它们消灭。” 宰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些天使,看着它们手中的长枪和盾牌,看着它们头顶的光环,看着它们身上那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铠甲。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 “您说的是真的?” “东野阁下,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宰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东野诚。 那个银发男人正坐在窗边,悠闲地喝着茶,仿佛刚才说的那些话与他无关。 “东野先生。” 宰相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慷慨。龙王国将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第109章 亲王? 东野诚放下茶杯,看着他。 “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们。” 宰相愣了一下。 “那您是为了——” “为了她。” 东野诚看了一眼德罗狄珑。 “毕竟这位女王陛下已经付出了足够的报酬。” 宰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德罗狄珑站在窗边,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脸庞微红,将脸侧到一边。 不是女王的笑容。 不是黑鳞龙王的笑容。 而是——被守护了的、安心的、温暖的笑容。 宰相看着那抹笑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跟随德罗狄珑已经超过二十十多年了。 他见过她哭泣,见过她愤怒,见过她绝望,见过她在深夜里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北方。 那片被兽人肆虐的土地。 一言不发。 但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安心的、温暖的、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的笑容。 “东野先生。” 宰相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您刚才说,这十二只天使……真的有那么强吗?” 东野诚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 “不是不信。是想亲眼看看。”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就去看看。” 他转过头,看着德罗狄珑。 “德罗狄珑,让你的天使展示一下。” 德罗狄珑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四人一起来到了皇城后方的一处废弃堡垒。 她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天使。”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坚定。 “展示你们的力量。目标废弃的堡垒。” 十二只天使同时动了。 它们转过身,面朝堡垒东面的城墙。 那是这废弃的堡垒唯一完整的墙壁。 作为曾经为七彩龙王居住的堡垒,修建的极其奢华而结实—— 虽然到了现在,已经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了。 那是一座由花岗岩砌成的、高约十五米、厚约五米的古老城墙,矗立在那里已有数百年,见证了龙王国的兴衰。 一只天使举起手中的长枪。 枪尖上凝聚起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让人无法直视。 然后,它投出了长枪。 光芒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它击中城墙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仿佛热刀刺黄油一般的穿透。 金色的长枪如同穿过豆腐一样,穿过了花岗岩的城墙,从另一侧飞出来,继续向前飞了数百米,然后消散在天空中。 城墙上留下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洞,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东西瞬间熔化又冷却形成的。 宰相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圆洞,灰色的眼睛瞪得浑圆。 “这……这……” 他的声音在颤抖。 “这只是一只天使的一击。” 德罗狄珑的声音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十二只一起攻击,它们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 宰相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东野诚。 那个银发男人正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圆洞,表情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东野先生。” 宰相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请东野先生……留在龙王国,留在王女身边” 东野诚挑了挑眉。 “留在龙王国?” “是的。” 宰相直起身,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不是作为客人,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龙王国的守护者。作为女王陛下的——” 他顿了顿。 “——伴侣。” “龙王国的亲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德罗狄珑的脸腾地红了。 “宰……宰相!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慌乱。 “陛下。” 宰相转过身,面对德罗狄珑,表情严肃而认真。 “臣跟随您二十多年了。臣知道您在想什么。臣也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他顿了顿。 “但臣要说的是,龙王国的百姓需要您。而您需要他。” 德罗狄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您担心一旦有人知道您有了喜欢的人,会影响到团结。” 宰相继续说。 “但您想过没有,如果那个人强大到足以让任何敌人不敢侵犯龙王国,强大到足以让百姓感到安全,强大到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百姓会反对吗?” 德罗狄珑沉默了。 “不会。” 宰相替她回答了。 “百姓不会反对。他们会欢呼。因为他们终于不用再害怕了。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在夜里安心入睡了。因为他们的孩子终于不用再被征召上战场了。” 他转过身,看着东野诚。 “东野先生,臣不知道您是什么人,不知道您从哪里来,不知道您想要什么。但臣知道一件事,您救了龙王国的百姓。您给了他们希望。您给了他们安全。” 他深深鞠了一躬。 “所以,臣恳请您留下来。不是为了臣,不是为了陛下,而是为了那些需要您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东野诚看着宰相,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这个人。” 他最终开口,语气平淡。 “倒是挺会说话的。” 宰相直起身,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臣只是说实话。”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挺有意思。”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大地。 “不过,我拒绝。留下这十二只天使已经足够保护自己的国家不被兽人侵犯。这是昨天说好的事情,没错吧,德罗狄珑。” “嗯。” 德罗狄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错,这都是说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这样认真而冷静的龙王女,才是我喜欢的。” 他说。 “我会在龙王国待一小段时间。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提出来。这个世界上,我做不到的事情其实很少。” 德罗狄珑抬起头,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 “谢谢你,东野先生。” 东野诚摆了摆手。 “先别谢了。我仅仅是允许你提出要求,可没说一定会同意。” 德罗狄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宰相。” “在。” “你也一起来吧。你也没吃早餐吧?” 宰相犹豫了一下。 “臣……” “这是命令。” 宰相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欠身。 “遵命。” 他跟在德罗狄珑身后,走出房间。 经过东野诚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话。 “东野先生,臣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东野诚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那您的回答是——” “我说了,我会待一段时间。” “那之后呢?”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对了,记得别把我的名号宣扬出去,这次展现的实力有点过了。” 宰相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他迈步走出房间。 东野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很不错的宰相。” 狂三走到他身边,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啊啦啊啦,大人,您好像很喜欢他?” “喜欢谈不上。但不讨厌。” 东野诚迈步朝门口走去。 “走吧。去吃早餐。再不去,东西都要被德罗狄珑给吃掉了。” “遵命。” 狂三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黑猫“刻刻帝”从窗台上跳下来,小跑着跟在两人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晨光洒在走廊上,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早餐的香气从餐厅的方向飘来,混合着面包、黄油和蜂蜜的甜味。 东野诚走在走廊里,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龙王国。 又一个需要守护的国家。 又一个需要守护的女王。 又一个……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先吃早餐。” 他低声说。 “吃完再说。” 狂三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大人说得对。” 第110章 勤政的王女 一个星期的相处,让东野诚对德罗狄珑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比想象中更适合当一个国王。 也许不是最有天赋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天生就懂得如何统治,如何权谋,如何在刀尖上跳舞。 德罗狄珑不是那种人。 她不够狠,不够冷,不够圆滑。 但她勤奋。 极其勤奋。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洗漱、更衣、用早餐,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边境部署、难民安置、财政预算、粮食储备、与邻国的外交关系、国内贵族的纷争、军队的训练计划、冒险者的征召与雇佣…… 每一份文件她都亲自过目,每一项决策她都反复斟酌。 不懂的就问,问宰相,问大臣,问那些在前线打过仗的将领,问那些在民间行走的商人。 她善于学习。 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天才式学习,而是一种更朴素的、更踏实的、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积累的学习方式。 昨天不懂的问题,今天再问,明天再问,后天再问,直到弄懂为止。 不会因为自己是女王就不好意思开口,也不会因为对方身份低微就轻视对方的意见。 “陛下,这件事您昨天已经问过了。” 宰相又一次忍不住提醒她。 “我知道。但我还想再确认一下。” 德罗狄珑头也不抬地回答,羽毛笔在文件上沙沙地写着。 宰相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慰,然后不再说话。 东野诚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看着这一切,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欣赏。 这位龙王女,确实不错。 他原本以为,在他给予了天使的力量、承诺了守护之后,德罗狄珑依旧会来找他。 毕竟龙王国太过于贫弱了,哪怕那十二只天使解决了最重要的顶级战力,可依旧还有许多的麻烦在等着这个国家。 因此,东野诚以为德罗狄珑会请他帮忙做这做那,会向他提出各种各样的请求,会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不放。 这是人之常情。 在找到一条明显的捷径过后,很难有人选择放着不用。 但德罗狄珑没有。 一个星期了。 她从来没有主动找东野诚做过任何事。 没有请求,没有暗示,甚至连一句“你能不能帮我”都没有说过。 她只是做她该做的事——处理政务、安抚百姓、部署防线、重建家园。 仿佛东野诚不存在一样。 除了那十二只天使,其余使用的都是龙王国自己拥有的力量。 “德罗狄珑。” 有一天晚上,东野诚忍不住问她。 “你为什么不来求我?” 德罗狄珑正坐在梳妆台前,用梳子梳理着黑色的长发。听到他的问题,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求你什么?” “什么都行。帮你处理政务也许不太行,但帮你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贵族,帮你解决财政问题,帮你解决粮食问题。什么都行。” 德罗狄珑沉默了一瞬。 “因为您并不是龙王国的人,就像您在圣王国说的那样,您只是一位流浪的圣骑士。” 她说,声音平静。 “您不是工具。我不能因为你有力量,就把你当成工具来用。” 东野诚挑了挑眉。 “你不怕我走了,就没有机会了?” “怕。” 德罗狄珑放下梳子,转过身,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但我更怕,我变成一个只知道依赖别人的人。”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倒是想得明白。” “不是想得明白。” 德罗狄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黑色长发和白色睡袍。 “是因为我以前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依赖教国援助的人,比如说我。” 德罗狄珑的声音很轻。 “龙王国每年都向教国捐献大笔钱款,换取阳光圣典的军事援助。这些钱,需要国民节衣缩食,需要国民们忍受被饿死的风险。” 她顿了顿。 “每年都有大臣对我说,‘陛下,今年能不能少捐一点?百姓快撑不住了。’我也想说‘能’。但我不敢。因为如果教国的援助断了,龙王国就完了。” 她转过身,看着东野诚。 “所以,我真的很想感谢您的,有了那十二位天使,龙王国的民众以后将不再需要支付那一大笔税务,可以好好吃饱肚子,甚至不需要再担心兽人的入侵。” “而且,一旦开口,我总是担心会太过于依赖您的力量了,而这份力量并不属于龙王国。” 东野诚沉默了。 他看着德罗狄珑,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中燃烧的、倔强的、不肯屈服的光芒。 “所以你不求我。” “对。” “即使是我主动说要帮你?” “即使是您主动说要帮我。” 德罗狄珑走回梳妆台前,重新坐下,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如果你愿意主动帮我,那是你的恩情。我会记住,会感谢,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回报。但我不会开口求你。因为开口求来的恩情,是要还的。而龙王国,已经还不起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东野诚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德罗狄珑。”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倔。” “我知道。” “但倔得……挺可爱的。” 德罗狄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德罗狄珑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梳妆台前,安静地梳着头发,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从她手中拿过梳子。 “我来。” 德罗狄珑愣了一下。 “你……你会梳头?” “不会。” “那你还——” “试试就知道了。” 东野诚拿起梳子,笨拙地梳着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德罗狄珑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黑色的眼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和站在她身后的那个黑发男人。 第111章 神灵庇佑龙王国 “东野先生。” “嗯。” “你打算在龙王国待多久?” “不知道,到不会太久,你之前问过了。” “那……天使会跟着你走吗?” “不会,那些天使是送给你的礼物。哪有将送人的礼物收回去的。为什么会这么想?” “毕竟,太珍贵了。我并不认为自己值这个价钱。” 东野诚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顿,只是力道更加的轻了。 “放心。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要回来。” “好,我相信您。。” 德罗狄珑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之前居然都没有相信我吗?明明都把自己送给我了。” 东野诚无奈的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哪怕您不送天使给我,仅仅凭借拯救城市,毁灭兽人大军的功绩,我也愿意。”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王都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地上的星星。 而在这个房间里,一个黑发男人正在笨拙地给一名黑发少女梳头。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第二天,德罗狄珑高调宣布。 “神灵”保护了龙王国,并且留下了十二位天使守护国家。 消息是通过王宫的传令官,以最快的速度传遍龙王国的每一个角落的。 “神灵降下了神罚,消灭了入侵的兽人军团!” “神灵派下了十二位天使,守护龙王国的每一寸土地!” “从今以后,任何胆敢侵犯龙王国的敌人,都将被天使的火焰化为灰烬!” 消息传到的地方,人们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在街上哭泣。 有人在广场上跪下,向着王都的方向祈祷。 有人抱着自己的孩子,紧紧地抱着,眼泪流了满脸,却笑得像个孩子。 “不用怕了。” 他们对孩子说。 “不用再怕了。天使会保护我们。神灵会保护我们。” 孩子不懂什么是“神灵”,什么是“天使”。 但他们看到父母在笑,在哭,在颤抖,在拥抱。 于是他们也笑了。 德罗狄珑没有说“神灵”是谁。 她没有说那个男人的名字,没有说他是从哪来的,没有说他想要什么。 她只是说—— 神灵保护了龙王国。 这就够了。 百姓不需要知道太多。他们只需要知道。 安全了。 不用再害怕了。不用再每年都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征召上战场,然后收到一封信、一面旗、或者什么都没有。 这就够了。 十二只天使,除开两只留在王都守卫皇城,其余的被派遣到各个城市,驻守在城墙上方,日夜不停地巡逻。 它们的出现,让龙王国的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安全”。 不是那种“暂时没有敌人”的安全,而是一种“无论什么敌人来了都不用怕”的安全。 因为那些天使太强了。 强到让人无法想象有任何敌人能击败它们。 强到让人相信。 神灵真的存在,神灵真的在保护龙王国。 消息传到边境时,驻守在那里的士兵们哭了。 那些在刀尖上舔血了一辈子的老兵,那些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血肉横飞的硬汉,在看到天使降临的那一刻,哭得像孩子。 “终于……终于不用再打了……”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终于可以回家了……” 没有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东野诚在龙王国待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没有离开过皇宫。 不是因为他不想出去,而是因为没什么必要。 王都的街道他去逛过了,市场去过了,酒馆去过了,连那些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吃摊都去过了。 不过,是以亚蒙.尼古拉的形象。 毕竟目前东野诚“银白的圣骑士”名声还是比较响亮的,而黑发黑瞳的人在这个世界并不常见。 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人知道了自己是那个消灭了兽人军团、留下了十二只天使的“神灵”。 恐怕仅仅是出现在街头,百姓们会跪下,会祈祷,会把他当成神一样崇拜。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而且,他更喜欢皇宫。 白天,他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看书、喝茶、发呆。 偶尔会去王宫的训练场,活动活动筋骨,或者去看看那些天使的巡逻情况。 晚上,他有时会去德罗狄珑的房间,有时会让狂三来陪他。 德罗狄珑对此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每天晚上,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的时候,会多等一会儿。 等那双手从她手中拿过梳子,等那些漆黑如墨的发丝垂落在她肩侧,等那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今天累吗?” “还好。” “骗人。你今天的黑眼圈比昨天重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你看错了。” “德罗狄珑。” “嗯。” “明天少批几份文件,早点睡。” “好。” 然后第二天,她还是会批同样多的文件,还是会熬夜,还是会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早餐桌上。 东野诚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她的选择。 她选择做一个勤奋的、负责的、不依赖任何人的女王。 他尊重她的选择。 而狂三那边,则是另一种画风。 每天晚上,当德罗狄珑在处理政务、批阅文件的时候,狂三会准时出现在东野诚的房间门口。 穿着那身黑白色的女仆装,手中端着一壶热茶,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人,茶来了。” “放桌上。” “是。” 她将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一杯,递给东野诚。 东野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的茶,味道不太一样。” “属下换了一种茶叶。从王都的茶叶店买的,据说是有百年历史的老店。” “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 然后她会坐在东野诚对面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膝上,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茶杯碰触桌面的细微声响。 但有时候,安静会被打破。 比如,当东野诚觉得无聊的时候。 “狂三。” “在。” “过来。” 狂三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第112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东野诚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大人?” “别说话。” 狂三闭上了嘴。 东野诚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拂开她遮住左眼的刘海。 那只被遮住的眼睛,是金色的。 和她的右眼不同,不是深邃的黑色,而是一种灿烂的、如同正午太阳般的金色。 “你的这只眼睛,很好看。” “大人以前说过。” “再说一次不行吗?” “行。”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吻在她的那只金色眼睛上。 狂三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大人。” “嗯。” “您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还行。” “为什么?” “因为——” 东野诚顿了顿。 “今天的茶不错。” 狂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在烛光中飘散。 “大人,您真的很不会找借口。” “我知道。” 东野诚松开手,靠回椅背。 “狂三。” “在。” “今晚,留下来。” 狂三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遵命。” 烛火熄灭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黑猫“刻刻帝”从狂三膝上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板上,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房间,尾巴高高翘起。 门在它身后轻轻关上。 那是第四天晚上的事。 第五天晚上,东野诚去了德罗狄珑的房间。 第六天晚上,他留在了狂三那里。 第七天晚上—— 德罗狄珑推开了狂三房间的门。 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走错了。 王宫的走廊太长了,房间太多了,而且都长得很像。 她本来是要去东野诚的房间。 她有一份文件想给他看,关于天使部署的详细计划,但她走错了方向,拐错了弯,推错了门。 然后她看到了。 狂三和东野诚。 在沙发上。 是在……玩游戏。 德罗狄珑的脸腾地红了。 她站在那里,手还握着门把手,黑色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微张,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我……我……”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想要关门,想要转身逃跑,想要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但东野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不。” 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来的正是时候。” 德罗狄珑愣住了。 东野诚从床上坐起身,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深色的长袍敞开着,露出一截健康完美的胸膛。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进来。” 他说。 “把门关上。” 德罗狄珑站在原地,手还握着门把手,脑子一片空白。 狂三从床上坐起来,黑色的双马尾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女仆装被扯开了一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她的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德罗狄珑陛下。” 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 “要一起打扑克吗?斗地主可是很有趣的游戏哟!” 德罗狄珑的脸更红了。 “你……你们……” “进来。” 东野诚又说了一遍。 “门开着,风大。” 德罗狄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烛火在房间里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窗外的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斑。 黑猫“刻刻帝”蹲在走廊里,金色的眼睛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尾巴轻轻摆动。 “喵~” 它叫了一声,然后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远处走去。 主人的事,猫不管。 猫只管睡觉。 斗地主是三人扑克游戏。 一人作为地主,与另外两位农民进行对抗。 那一晚,东野诚运气不好,当了一晚上地主。 她们两个串通一气! 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 与她们战斗到天亮,最终落败—— 输了好几十个亿。 第二天早上,德罗狄珑没有出现在早餐桌上。 宰相坐在餐厅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东野诚,灰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东野先生,陛下呢?” “她今天有点累。” 东野诚拿起一块面包,涂上黄油,咬了一口。 “让她多睡一会儿。” 宰相沉默了一瞬。 “陛下昨晚……很忙?” “嗯。” 东野诚点头。 “很忙。” 宰相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然后拿起一块面包,涂上果酱,安静地吃着。 东野诚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她在忙什么?” “不问。” 宰相摇头。 “臣只需要知道陛下在忙就够了。至于忙什么,那是陛下的私事,臣无权过问。”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个人,确实不错。” “多谢东野先生夸奖。” 两人继续吃着早餐,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银质的餐具上,落在白瓷的盘子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 窗外,两只天使悬浮在广场上空,在晨光中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远处,王都的街道上,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和平的市井画卷。 龙王国的新的一天,开始了。 平静,安宁,温暖。 和过去一百多年来的每一天都不一样。 而在这个新的一天里,龙王国的女王正在睡觉。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不是女王的笑容。 不是黑鳞龙王的笑容。 只是一个被折腾了一整晚的、疲惫的、但很满足的、少女的笑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她翻了个身,抱住身边的枕头,继续睡。 梦里,没有兽人,没有战争,没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责任和期待。 只有一个人。 一个黑色长发的、黑色眼睛的、总是说“我知道”的、很讨厌的人。 和一只黑猫。 和另一个黑白色女仆装的、总是说“遵命”的、右眼很漂亮的人。 他们在一起,笑着,闹着,在阳光里。 “东野先生……”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谢谢你。”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和远处,钟楼传来的、悠长的钟声。 那是新一天的开始。 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第113章 狂三的疑惑 马车在龙王国的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闭着的眼睛映照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马车已经离开王都一个时辰了。 德罗狄珑没有来送行。 她说,她不喜欢送别。 送别的时候会哭,哭了就不像女王了。 所以她不送。 但东野诚上车之前,在王宫的大门口看到了她。 她站在二楼的窗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白色的连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没有挥手,没有喊叫,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有不舍,有感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东野诚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没有告别。 不需要告别。 “大人。” 狂三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嗯?” “属下有一个问题。” “说。” 狂三放下书,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您为什么选择了龙王女?”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看着车顶。 “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 狂三歪了歪头,那条黑色的辫子从肩头滑落。 “您和圣王女卡尔嘉·贝萨雷斯相处了将近一个月。您和她有过深入的交流,她向您表白过,您拒绝了她。但您没有离开圣王国,而是继续留在那里,帮她处理麻烦的贵族,帮她抵抗亚人的入侵,帮她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她顿了顿。 “您和卡斯托迪奥姐妹也有过接触。蕾梅迪奥斯团长对您虽然态度冷淡,但她从来没有掩饰过对您的尊敬。葵拉特祭司虽然心思深沉,但她也从来没有对您表现出任何敌意。” 她竖起一根手指。 “然后您去了教国。您遇到了绝死绝命。您和她一起吃蛋饼,一起聊天,一起坐在台阶上发呆。您离开的时候,她说如果你回来,我请你吃蛋饼。您说好。”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最后您来了龙王国。您和龙王女相处了一个星期。不对,仅仅是第一天,您给了她十二只天使,她给了您——”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她自己。”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 “属下的问题是——” 狂三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右眼直视着东野诚。 “为什么是龙王女?而不是圣王女?不是卡斯托迪奥姐妹?不是绝死绝命?”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像是某种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歌谣。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狂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黑猫“刻刻帝”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然后他开口了。 “狂三。” “在。” “你知道我这个人,买东西喜欢怎么付钱吗?” 狂三眨了眨眼。 “属下不太明白大人的意思。” “一次性付清。”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喜欢贷款,不喜欢分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我看上了一件东西,就一次性把钱付清,然后那件东西就是我的了。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顿了顿。 “我最讨厌的,就是贷款。” “贷款?” “对,贷款。”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你买了一件东西,但钱没付清。你每个月都要还,每个月都要惦记,每个月都要被那笔债压着。你不能辞职,不能休息,不能做你想做的事,因为你要还贷。” 他转过头,看着狂三。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狂三点了点头。 “所以,大人选择龙王女,是因为她不需要您贷款?” “对。” 东野诚点头。 “圣王女卡尔嘉·贝萨雷斯,她想要的是什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 “她想要的是一个王储,一个孩子,我的孩子。”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 “她想要用孩子留住您。” “对,也不全对。” 东野诚摇头。 “她是想留住我,她是真的想要一个继承人。她是圣王女,她的国家需要一个王储。她需要一个能继承王位、能延续血脉、能稳定政局的孩子。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软肋。” 他顿了顿。 “但我现在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还年轻,还没有玩够。”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我拥有无尽的生命,而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年。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事要做。我不想被一个孩子绑住。不是说我不喜欢孩子,也许以后会喜欢。但至少现在,不想。”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而且,就算我想要孩子,我也不会随便给。孩子不是工具,不是用来绑住谁的筹码。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会花时间陪他,教他,看着他长大。这意味着我要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圣王国,放在那个孩子身上。” 他顿了顿。 “万一我没教好,养出一个像精灵王那样的混蛋,我可能会被气死。” 狂三轻轻笑了一声。 “大人说得对。” “所以,圣王女不行。” 东野诚放下那根手指,竖起另一根。 “蕾梅迪奥斯·卡斯托迪奥,圣骑士团长。” 他想了想。 “没看上。” 狂三歪了歪头。 “没看上?” “对。没看上。”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她是个好人。忠诚,勇敢,正直,为了信仰可以付出一切。但——” 他顿了顿。 “性格不合。” “哪里不合?” “她太硬了。” 东野诚说。 “像一块石头。你踢她一脚,她不会喊疼,只会用更硬的地方撞回来。我不是不喜欢硬的人,但我不想每天跟一块石头过日子。” 狂三点了点头。 “那葵拉特·卡斯托迪奥呢?”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葵拉特……” 他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女人,有点太聪明了。” “聪明不好吗?” “聪明好。但太聪明了,就会把一切都当成筹码。” 东野诚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如果我选择她,她会很开心。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机会。一个为圣王国获取更多利益的机会。她会用隐晦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从我这里拿走东西。不是抢,不是偷,而是交换。” 第114章 下一站,王国 他顿了顿。 “她会说,东野先生,您能不能帮圣王国做这件事?作为交换,我会为您做那件事。听起来很公平,对吧?但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这些东西已经变成了一笔烂账。不仅仅是因为她贪心,而是因为。这是她的本能,她一直都是这样过的。” 狂三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大人看人很准。” “不是看人准。” 东野诚摇头。 “是我讨厌被人算计。哪怕那种算计是善意的,是有分寸的,是带着好意的,我还是讨厌。” 他放下那根手指,竖起另一根。 “绝死绝命。” 狂三的眉毛微微扬起。 “大人对绝死绝命怎么看?”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她……” 他顿了顿。 “是个可怜人。” “可怜?” “对,可怜。” 东野诚的声音轻了下来。 “她从小被当作武器培养,没有童年,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她唯一能信任的人,是那个给她做蛋饼的老妇人。她唯一能做的事,是杀人。” 他顿了顿。 “她杀了一辈子的人。教国的敌人,教国的叛徒,教国认为‘该杀’的人。她不知道除了杀人,自己还能做什么。” “那大人觉得,她需要什么?” “她需要有人告诉她,你不需要杀人,也可以活着。”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 “她需要有人陪她吃蛋饼,陪她聊天,陪她坐在台阶上发呆。她需要有人等她回去。她需要一个家。” 狂三沉默了一瞬。 “大人为什么不给她?” “因为我给不了。”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不是那种能安定下来的人。我喜欢新鲜感,会到处走,到处看,到处惹事。我不能给她一个家。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那大人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因为……” 他顿了顿。 “她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狂三看着东野诚,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大人,您知道您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明明心软得一塌糊涂,却非要装作冷酷无情’的笨蛋。”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狂三。” “在。” “看来你没有去学习如何与上级和睦相处。” “啊啦啊啦,这只是‘对上级性格的准确描述’。” 东野诚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所以,龙王女是最合适的。” 他最终说道。 “她需要的是力量。守护国家的力量。这东西对我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给她就是了,钱货两清。” “钱货两清……” 狂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大人,您把感情也当成交易吗?” “不仅仅是交易,至少我不会对我不喜欢的人这样。” 东野诚摇头。 “是选择。” 他转过头,看着狂三。 “我选择她,不是因为我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而是因为她不会用我给的東西来绑住我。” 他顿了顿。 “她需要守护国家的力量,我就给她天使。她需要安全感,我就给她安全感。她不需要我留下来,不需要我娶她,不需要我给她一个孩子,她只是需要龙王国安全,这就够了。” “所以,大人给她的是礼物,不是枷锁。” “对。” 东野诚点头。 “礼物是送给别人的,枷锁是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我不喜欢脖子上有东西。” 狂三看着他,看了很久。 “大人。” “嗯。” “您有没有想过,也许龙王女想要的,不只是天使?”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也许。” 他说。 “但至少,她没有开口。” “如果她开口了呢?” “那就再说。” 东野诚闭上眼睛,重新靠在软椅上。 “但现在,她没开口。所以我不需要想那么多。” 狂三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书。 黑猫“刻刻帝”在她膝上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王国的方向。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像是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歌谣。 “狂三。” 东野诚忽然开口。 “在。” “下一站,王国。” 狂三抬起头,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大人不掷骰子了?” “不掷了。”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之前掷过了,结果是王国,只是中途去了龙王国。” 他顿了顿。 “现在,该去兑现那个结果了。” “遵命。” 狂三微微欠身。 “那大人,到了王国,您打算做什么?” 东野诚想了想。 “不知道。先看看吧。看看那个被帝国压着打、内部贵族勾心斗角、国王软弱无能的国家,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也就那个怪物一样的王女和苍蔷薇还算有趣,” “如果她们没那么有趣呢?” “那就继续走。” 东野诚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很大。总有什么地方,有什么人,值得我去看看。” 狂三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黑猫“刻刻帝”在她膝上打着呼噜。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王国的方向。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渐渐远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王国的边境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被战争、贫穷和内耗折磨了太久的国家。 那是一个没有英雄、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国家。 至少,在东野诚到来之前,是这样的。 但现在,他来了。 一个黑色长发的、黑色眼睛的、总是说“我知道”的、很讨厌的人。 他来了。 王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 有改变总归是好的。 车厢里,东野诚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脑海中浮现出德罗狄珑站在窗前的身影。 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的眼睛中满是不舍。 她没有挽留。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德罗狄珑……”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好好当你的女王,别辜负了我给你的天使。” 窗外,风吹过旷野,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王国的方向。 朝着下一个故事。 第115章 伊莉雅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旷野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看着车顶。 “狂三。” “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狂三想了想。 “从圣王国边境开始,到今天正好一个月。” “一个月……” 东野诚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时间过得真快。” “大人觉得快,属下觉得慢。” 东野诚挑了挑眉。 “为什么?” “因为——” 狂三顿了顿,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属下想多陪大人一段时间。”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按照规定,该换人了。” “属下知道。” 狂三的声音平静,但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所以属下在想,回去之后,下一个会是谁。” 东野诚想了想。 “不知道。轮换顺序是随机的,我没有干预过。” “大人不干预?” “不干预。” 东野诚摇头。 “反正每个人都很优秀,谁跟着我都一样。” 狂三歪了歪头。 “一样吗?” “一样。” “那大人觉得,属下和其她人相比,有什么不同?”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你更会说话。” “只是这样?” “你更会泡茶。” “还有呢?” “你更会——” 东野诚顿了顿。 “诱惑主人。” 狂三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多谢大人夸奖。” “不是夸奖。” 东野诚闭上眼睛,重新靠在软椅上。 “是陈述事实。”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像是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歌谣。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黑猫“刻刻帝”在狂三膝上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狂三低下头,看着那本书的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几个字—— “。” 她嘴角微微上扬。 “……吗?” 她轻声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不是缓慢地减速,而是猛地一停,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去路。 车轮在碎石路面上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厢剧烈摇晃了一下,东野诚睁开眼睛,狂三伸手扶住了桌边的茶杯,黑猫“刻刻帝”从她膝上滚了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不满的“喵——”。 “怎么回事?” 东野诚问道。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大、大人……前面有人……” “有人?” “对……一个……一个小女孩……” 东野诚挑了挑眉。 他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官道中央,站着一个小女孩。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赤红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像是两颗红宝石。 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洋装,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的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皮箱,皮箱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一行字——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东野诚看着那个小女孩,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伊莉雅?” 小女孩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马车,嘴角缓缓上扬。 “大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像是春天的风铃。 “我来找你啦!”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推开车门,跳下马车。 伊莉雅站在官道中央,歪着头看着他,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又像是猫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你怎么来了?”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按照规定,应该是我回去换人。不是你来找我。” “因为我想大哥哥了嘛。” 伊莉雅理所当然地说,赤红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而且,轮换顺序抽签抽到我了。所以我就来了。不等大哥哥回去了。”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倒是挺会取巧。” “不是取巧。” 伊莉雅摇头。 “是主动出击。”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大哥哥不是说过吗?机会是留给主动的人的。” “我说过吗?” “说过。上次在诺瓦斯·爱蒂尔,大哥哥对潘多拉说的。我听到了。”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你记性倒是好。” “当然。” 伊莉雅挺起胸,紫色的洋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因为大哥哥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 这时,狂三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黑猫“刻刻帝”跟在她脚边,尾巴高高翘起,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银发小女孩。 伊莉雅看到狂三,赤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哦——” 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 “你就是那个偷腥猫?”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 “偷腥猫?” “对,偷腥猫。” 伊莉雅双手叉腰,仰着头看着狂三。 即使踮起脚尖,她的头顶也只到狂三的胸口。 “就是那种趁别人不在,偷偷摸摸接近大哥哥的人。不是偷腥猫是什么?” 狂三嘴角微微上扬。 “伊莉雅小姐,您说的别人,是指谁?” “当然是我!” 伊莉雅理直气壮地说。 “大哥哥是我的!从诺瓦斯·爱蒂尔建立的那天起,就是我的!” “哦?” 狂三歪了歪头,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那属下这一个月陪在大哥哥身边,算什么?” “算偷腥!” 伊莉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偷腥猫!” 狂三轻轻笑了一声。 “伊莉雅小姐,您知道偷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 “那您知道,偷腥的前提是腥是别人的。如果腥不是别人的,那就不叫‘偷腥’。” 伊莉雅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 狂三顿了顿,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大哥哥不是任何人的。不是你的,不是属下的,不是任何人的。他是他自己的。” 第116章 任期结束 伊莉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紫色的洋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浑圆,像是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你……你……” “属下怎么了?” “你狡辩!” “属下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是事实!” “那是什么?” “是——是——” 伊莉雅说不下去了。 她转过头,看向东野诚,赤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委屈。 “大哥哥!她欺负我!” 东野诚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场“战争”,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没看到她欺负你。我只看到你在说她偷腥。” “可是——” “她说得对。” 东野诚打断了她。 “我不是你的,相反,你们都是我的。” 伊莉雅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可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想陪在大哥哥身边嘛。”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没人说不让你陪。”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但你得按照规矩来。规矩是一个月一轮换。轮到你的时候,你陪。没轮到你的时候,你等着。” 伊莉雅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她呢?” 她指着狂三。 “她陪了大哥哥一个月。现在轮到我了吗?” 东野诚看向狂三。 狂三微微欠身。 “按照规定,属下的任期到今天结束。从明天开始,由伊莉雅小姐接任。” “那今天呢?” 伊莉雅追问。 “今天还是属下的任期。” 狂三的声音平静。 “所以,今天大哥哥还是属下的。伊莉雅小姐想要陪大哥哥,请从明天开始。” 伊莉雅咬了咬嘴唇。 “那我今天怎么办?” “您可以——跟着。” 狂三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看着属下陪大哥哥。” 伊莉雅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 “属下怎么了?” “你太坏了!” “多谢伊莉雅小姐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属下知道。但属下把它当作夸奖。” 伊莉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提起皮箱,走到马车旁,跳了上去。 “那我就跟着!” 她坐在车沿上,双腿悬在外面,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紫色的洋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从今天开始,从明天开始,从后天开始,我都要跟着大哥哥!” 她转过头,看着狂三,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你赶不走我的!” 狂三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属下没有想赶您走。” 她提起裙摆,微微欠身。 “属下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至于伊莉雅小姐想做什么——那是您的自由。属下无权干涉。” 伊莉雅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她。 东野诚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坐在车沿上生闷气,一个站在马车旁微笑,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他跳上马车,钻进车厢。 “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狂三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伊莉雅也跳下马车,钻进车厢,坐在东野诚身边,紧紧地挨着他。 “大哥哥,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今天还是狂三的任期。”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伊莉雅嘟起嘴,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不满。 “大哥哥偏心。” “我哪里偏心了?” “你让她陪你睡,不让我陪你睡。不是偏心是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 “十八岁还跟大哥哥睡?” “十八岁怎么了?十八岁也是大哥哥的妹妹!”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明天再说。” 伊莉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说定了?” “说定了。” “不许反悔?” “不反悔。” 伊莉雅笑了。 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狂三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伊莉雅小姐。” “干嘛?” “您知道‘妹妹’和‘偷腥猫’的区别吗?” “什么区别?” “妹妹不会跟哥哥睡。偷腥猫才会。” 伊莉雅的脸又红了。 “你——你——” “属下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是事实!” “那是什么?” “是——是——” 伊莉雅又说不下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大哥哥!她又欺负我!”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 “我没听到。” “你明明听到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行。有。”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伊莉雅。 “但她说的没错。妹妹不会跟哥哥睡。” 伊莉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抱着皮箱,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可是……”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是大哥哥的妹妹嘛。”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你是什么?” 伊莉雅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我是——” 她顿了顿。 “想陪在大哥哥身边的守护者。”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车驶过了一片田野,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久到伊莉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那就陪,但得按规矩来。。” 他说,语气平淡。 “对了,在有人在的时候,不要随意变成大人的模样。” 伊莉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 她笑了。 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像是一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狂三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大人。” “嗯。” “属下有一个问题。” “说。” “您对伊莉雅小姐……和对属下,是一样的吗?” 东野诚看着她。 “你希望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狂三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吧。” 东野诚闭上眼睛,重新靠在软椅上。 “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答案。” 狂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微微欠身。 “属下明白了。”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书。 最后一页。 第117章 王国 “。” 她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 故事还没有结束。 她的故事,伊莉雅的故事,东野诚的故事都还没有结束。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王国的方向。 伊莉雅靠在东野诚肩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赤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大哥哥。” “嗯。” “接下来要去王国吗?王国……是什么样的地方?” “不知道。没去过。” “那我们去看看?” “好。” “去了之后呢?” “看了再说。” 伊莉雅笑了。 “好,看了再说。” 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很期待。 王国,耶兰提尔,漆黑的飞飞成名的城市。 东野诚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紫色的洋装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鲜艳。 狂三最后下车,手中提着皮箱,黑猫“刻刻帝”跟在她脚边。 “大人,今晚在这里休息?” “嗯。” 东野诚点头。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遵命。” 狂三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旅馆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伊莉雅小姐。” “干嘛?” “属下今晚还要陪大人,要看着吗?” 伊莉雅的脸又红了。 “你——你——” “属下只是问问。” 狂三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如果您想看,属下不介意。” “谁要看了!” 伊莉雅跺了跺脚。 “你这个偷腥猫!” “多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但我把它当作夸奖。” 伊莉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拉着东野诚的手。 “大哥哥,我们走!不理她!” 东野诚被她拉着,踉跄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慢点,别摔了。” “不会摔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吗?” “不是!” “那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岁还拉着大哥哥的手?” “十八岁怎么了?十八岁也可以拉手!” 东野诚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被她拉着,走进旅馆,走进房间,走进那个即将发生很多故事的夜晚。 狂三站在旅馆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伊莉雅小姐……” 她轻声说。 “您还真是可爱呢。”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脚边,金色的眼睛望着那扇关闭的门。 “喵~” 它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狂三低下头,看了它一眼。 “走吧,刻刻帝。今晚我们睡隔壁。” “喵。” 黑猫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旅馆。 狂三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第二天,马车驶入王都“里·耶斯提杰”时,正值午后。 阳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却没有照亮这座城市。 它只是照在那些低矮的、老旧的、灰扑扑的建筑上,将它们的影子投射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像是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裹尸布。 东野诚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怎么样?” 伊莉雅坐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紫色的洋装在车厢的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鲜艳。 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像是一个等待故事开头的孩子。 “不怎么样。”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比想象中差。” 伊莉雅歪了歪头。 “差?哪里差?” “哪里都差。”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街道破旧,建筑低矮,行人神色麻木。空气中有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衰败的味道。 这座城市在腐烂。” 伊莉雅眨了眨眼。 “腐烂?” “对。腐烂。” 东野诚闭上眼睛。 “就像一颗苹果,外表看起来还好好的,但里面已经烂了。你咬一口,满嘴都是苦的。” 伊莉雅沉默了一瞬。 “那大哥哥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骰子选了这里。” “可是大哥哥不是说过,‘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完全相信命运’吗?”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伊莉雅。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当然。” 伊莉雅挺起胸,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大哥哥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应该也记得,我说过,命运给了我一个选项,但选不选,是我自己的事。” “所以大哥哥选了王国?” “对。” “为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想看看。” “看什么?” “看看一个没有外部威胁、安逸了两百年的国家,会烂成什么样子。” 伊莉雅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大哥哥,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国家?”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东野诚摇头。 “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 “对。可惜。” 东野诚的声音轻了下来。 “这片土地很肥沃,资源很丰富,地理位置很好。如果治理得当,它可以成为大陆西北角最繁荣的国家。但它没有。它被一群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贵族糟蹋了。” 他顿了顿。 “就像一块好地,种上了杂草。杂草越长越旺,庄稼越长越瘦。最后,整块地都废了。”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大哥哥想拔掉那些杂草吗?” “不想。”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拔了还会长。” 东野诚闭上眼睛。 “杂草的根已经扎得太深了。拔掉上面的,下面的还在。过不了多久,又会长出来。” “那怎么办?” “不知道。”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 “也许,让火烧一遍,烧得干干净净,然后重新种。” 伊莉雅沉默了很久。 “大哥哥。” “嗯。” “你有时候说的话,我听不懂。” “没关系。”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你不需要听懂。你只需要跟着我就行了。” 伊莉雅笑了。 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好。我跟着大哥哥。大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第118章 八指有关任务 马车在冒险者公会门口停下。 东野诚跳下马车,站在公会门前,抬头看着那栋建筑。 两层楼的石砌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石块。 大门是木制的,门上的铜制门环已经生了锈,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里·耶斯提杰冒险者公会”几个字。 伊莉雅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洋装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大哥哥,这里就是冒险者公会?” “对。” “看起来好旧。” “嗯。” 东野诚迈步向前,推开了门。 公会大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十几张桌子散落在厅内,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冒险者。 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锁子甲,有的只穿着一件破旧的布衣。 他们的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盯着墙上的任务板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汗水和皮革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回荡,形成一种嗡嗡的白噪音。 东野诚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冒险者公会的徽章。 “这位先生,您是来注册冒险者的,还是来接任务的?” “接任务。” 东野诚说。 中年女人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放在柜台上。 “任务都在这里。您可以根据自己的等级选择适合的任务。” 东野诚没有看那本册子。 “有没有和‘八指’有关的任务?” 中年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八……八指?” “对,八指。”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八指是王国的那个犯罪组织。 据说主宰着王国的黑社会,在方方面面控制了王国。 与这个组织有关系的贵族在王国比比皆是,甚至蔓延到了王族。 当然,原著中被安兹轻松摧毁,对东野诚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只是想看看,毕竟之前的国家似乎没看到这种东西,稍微有些好奇。 中年女人的脸色变了。 “先……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 “不……不清楚……”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那你帮我问一下清楚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精钢制成的牌子,放在柜台上。 圣王国的时候,在击退亚人大军后,东野诚很轻松的在那里的冒险者公会获得了,这枚象征着冒险者最高荣誉的身份牌。 中年女人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 “精钢级冒险者的身份牌,难道你不认识。” 东野诚说。 “认识。” 中年女人的手在颤抖。 她拿起那枚牌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深吸一口气。 “东野先生……请稍等……” 她转身走进后面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伊莉雅站在东野诚身边,歪着头看着他。 “大哥哥,那个‘八指’是什么?” “一个犯罪组织。” “犯罪组织是什么?” “就是做坏事的人聚在一起,互相帮忙,互相保护。” “做什么坏事?” “走私、贩毒、绑架、杀人,什么都做。” 伊莉雅眨了眨眼。 “那他们和兽人有什么区别?”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区别在于兽人吃人,是为了填饱肚子。八指害人,是为了钱。” 伊莉雅歪了歪头。 “那谁更坏?” 东野诚想了想,得出结论。 “都坏。但兽人坏得纯粹,八指坏得恶心。” 伊莉雅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大哥哥要对付他们?” “先看看再说。” 东野诚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 “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没过多久,中年女人从后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疲惫。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 那是冒险者公会高层的标志。 “这位先生。” 中年女人侧身,让出位置。 “这是我们公会的副会长。” 副会长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先生,您想接与八指有关的任务?” “对。” 东野诚点头。 副会长沉默了一瞬。 “先生,您知道八指是什么吧。” “知道。” “那您应该知道,与八指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知道。” 东野诚有些不耐烦,与‘银白的圣骑士’身份有些不一样。 “我说了,我要接任务。” 东野诚打断了他。 “有没有?” 副会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有。” 他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 “但这不是普通任务。这是‘特别委托’。只有精钢级冒险者才有资格接。” 东野诚拿起文件,翻开。 上面写着几行字—— “委托内容:调查王都‘八指’犯罪组织的活动情况,收集证据,协助王国军进行打击。” “委托方:王国王室。” “报酬:面议。” “危险等级:未知。” “备注:此任务可能导致委托人身亡。接取前请慎重考虑。” 东野诚合上文件。 “我接了。” 副会长看着他,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先生,您不需要考虑一下?” “不需要。”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考虑片刻,副会长最终没有选择多说什么。 “先生,我可以把任务给您。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遇到危险,请立即撤退不要逞强。”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好。” 副会长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公章,递给东野诚。 “这是任务书。凭此可以调动王国中冒险者公会的部分资源。情报、物资……但有限度,不要滥用。” 东野诚接过任务书,折好,收入怀中。 “谢了。” “不用谢。” 副会长摇了摇头。 “先生,我最后说一句。‘八指’不是普通犯罪组织。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您一个人,恐怕……” “我不是一个人。” 东野诚看了伊莉雅一眼。 “她跟我一起。” 副会长看着那个银白色长发、紫色洋装、赤红色眼睛的小女孩,嘴角微微抽搐。 “她……她……” “她很强的。”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说不定,比你们王国的战士长还能打。” 副会长的眼睛瞪大了。 “您说什么?” “我说她很能打。” 东野诚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伊莉雅。” “来了,大哥哥。” 伊莉雅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冒险者公会,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石板路上。 副会长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灰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那个小女孩……比战士长还能打?” 他摇了摇头。 “不可能……” 但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当那个黑发男人出现的时候。 王都的街道上,东野诚走在前面,伊莉雅跟在他身边。 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洋装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大哥哥。” “嗯。” “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找个地方住。然后去逛逛。” “逛哪里?” “王都的大街小巷。”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看看这座城市。” 伊莉雅歪了歪头。 东野诚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条通往王都深处的小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上的石板凹凸不平,积着污水和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是腐烂的味道。 他迈步走进小巷。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巷子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你说,这座城市的‘里面’,是什么样的?”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想起二重幻影以及影魔给自己带来的情报。 “不太清楚,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来看,很差劲。” 他说。 “很脏,很臭,很恶心。” 伊莉雅眨了眨眼。 “那大哥哥为什么要去看?” “因为——” 东野诚顿了顿。 “只有看到了花园中最差劲的花得了什么病,长了什么虫,才能更好的选择治疗方法。”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她不懂大哥哥说的那些话。 但她知道一件事—— 大哥哥去哪,她就去哪。 哪怕是很黑、很脏、很臭、很恶心的地方。 她也去。 因为大哥哥在那里。 第119章 苍蔷薇 里·耶斯提杰王国,王都,冒险者公会。 东野诚靠在柜台旁的柱子上,手中拿着那份关于“八指”的任务书,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伊莉雅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紫色的洋装在这间灰扑扑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像一只来到陌生领地的猫。 早上从狂三手里接过皮箱时,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马车上的,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紫色的洋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大哥哥!从今天起,就是我陪你了!” 她坐在东野诚身边,紧紧地挨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喜悦的光芒。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此刻,他们站在冒险者公会的大厅里,等待。 “大哥哥,我们在等谁?” “等一群人。” “什么人?” 东野诚翻过一页任务书,语气平淡。 “这个国家最强的冒险者。 精钢级小队——苍蔷薇。” 伊莉雅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们很强吗?” “在这个世界的人类中,算强的。” “那和大哥哥比呢?”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合上任务书。 “没有可比性。” 伊莉雅眨了眨眼,没有追问。 她听出了大哥哥话中的含义。 不是谦虚或者狂妄,而是陈述事实。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猛地推开,而是缓缓地、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阳光从门缝中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五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金色相间的全身铠,铠甲上雕刻着独角兽的纹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大剑,剑身上有让人联想到夜空之星的光芒,镶嵌在柄头的巨大蓝黑宝石内部,摇曳着有如火焰的光辉。 身后悬浮着六把银白色的长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周围缓缓转动。 她的面容精致而健康,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种笑容不是刻意的礼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善意的笑容。 但东野诚注意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拉裘斯·亚尔贝因·蒂尔·艾因多拉。 苍蔷薇的队长,十九岁便踏入英雄领域的女神官战士,能使用第五阶位复活魔法的稀有存在。 以及重度中二病患者。 她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仿佛男人一样的女人,穿着深红色的全身铠,手里拿着巨大的铁锤,面容冷峻而严肃。 那是格格兰,苍蔷薇的前卫,据说拥有足以匹敌食人魔的怪力。 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剑,棕色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眼神锐利而警觉。 那是蒂亚,苍蔷薇的暗杀者之一,擅长潜入和情报收集。 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穿着同样的皮甲,挂着同样的短剑,只是马尾扎在左侧。 那是蒂娜,蒂亚的双胞胎姐妹,同样擅长暗杀和情报收集。 最后,是一个披着红色斗篷,脸上戴着白色的嵌有红宝石的魔法面具的女性。 身材矮小,胸部平平,金发,那是伊维尔哀,小队中最强的法师—— 东野诚从动漫中得知,她是一名吸血鬼。 五个人,不同的气质,但站在一起时,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 东野诚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东野诚。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您就是银白的圣骑士东野诚先生?” 拉裘斯走上前,在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她比他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碧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平等的、不带任何卑微的注视。 “我是。” 东野诚点头,黑色的眼睛同样看着她。 拉裘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久仰大名。您在圣王国的战绩,在精灵国的传说,我们都听说了。” “哦?” 东野诚挑了挑眉。 “你们的情报倒是挺灵通。” “苍蔷薇虽然不是什么大组织,但在情报方面,还是有一些渠道的。” 拉裘斯的语气平静而自信。 “而且,您的名字在最近几个月,已经传遍了这附近所有的国家,想不知道都难。” 东野诚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 是想要确认的光芒。 “东野先生。” 拉裘斯开口,声音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和您切磋一下。”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格格兰的眉头微微皱起,蒂亚和蒂娜对视了一眼,伊维尔哀的嘴角微微抽搐。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传闻中的‘银白的圣骑士’,到底有多强。” 拉裘斯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掩饰,没有客套。 “而且,如果我们接下来要合作对付‘八指’,我需要知道您的实力。不是为了试探,而是为了配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你倒是直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拉裘斯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而且,我觉得您也不是那种喜欢听客套话的人。”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行,切磋可以,但点到为止。” “当然。” 拉裘斯转身,朝大厅后面走去。 “后面有训练场。跟我来。” 五个人走在前面,东野诚和伊莉雅跟在后面。 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一个宽阔的训练场出现在眼前。 训练场不大,但足够两个人交手。 地面铺着石板,墙壁上挂着各种武器和盾牌,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稻草人。 阳光从天窗洒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拉裘斯走到训练场中央,转过身,面朝东野诚。 她的手按在腰间的魔剑上,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战意的光芒。 “东野先生,请。” 东野诚迈步走进训练场,在她对面站定。 他没有穿铠甲,没有带武器,只是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拉裘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您不用武器?” “如果你希望我用的话。”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金色的光芒在手中凝聚,化作一杆长枪,轻轻挥舞了两下,开口道。 “你尽管出手。” 拉裘斯盯着他,盯了两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拔出魔剑。 漆黑的剑身从鞘中滑出,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镶嵌在柄头的巨大蓝黑宝石内部,摇曳着犹如火焰的光辉。 六把浮游剑从她身后飞出,在她周围缓缓转动,剑尖指向东野诚。 “东野先生。” 拉裘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 “我的魔剑·齐利尼拉姆,是十三英雄中‘黑暗骑士’所拥有的四大魔剑之一。请小心。” 第120章 碾压 东野诚点了点头。 “来吧。” 感受着那把长枪带来的压力,拉裘斯深吸一口气。 真是可怕,原本她还以为两人就算有差距也不会很大。 可现在她才知道,当初对方在圣王国一人击退数万亚人的传说,绝对是真的! 没有胜算,既然如此的话,那么—— “抱歉了,东野阁下。我会在接下来使用我最强的一击。请一定要小心,做好规避的准备。” 然后,她动了。 不是冲向东野诚,而是举起魔剑,剑尖指向天空。 “暗——黑——刃——超——弩——级——冲——击——波——!” 声音在训练场中回荡,中二到让格格兰捂住了脸,让蒂亚和蒂娜同时叹了口气,让伊维尔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东野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看着拉裘斯,看着她手中的魔剑凝聚起黑色的光芒,看着她周围的浮游剑同时射出银白色的剑光。 然后,他伸出了手。 金色的长枪轻轻挥舞,漆黑的能量之潮仿佛遇到火焰的雪花一般迅速消融。 黑色的光芒迅速消散。 拉裘丝没有立刻认输,而是放弃继续使用魔剑,而是使用了自己的副武器。 银白色的剑光从四面八方射来,但在距离东野诚身体三步远的地方,被长枪精准击中,随着叮叮叮的声音掉落在石板上。 下一刻,东野诚将手中的长枪化作光芒散去,直接欺身上前。 在拉裘丝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手中的魔剑夺了过来。 训练场里安静了下来。 拉裘斯看着自己被夺走的魔剑,站在东野诚面前,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浑圆。 “不错的剑。” 东野诚尝试注入魔力,魔剑散发出数十米的漆黑能量柱,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 随后将剑身上的魔力散去,将其递给拉裘丝。 “很有意思的武器。” 拉裘斯看着自己的魔剑,又看着东野诚,嘴唇微微颤抖。 “您……您到底是……哪怕是我叔父也……” “你不是知道吗?”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银白的圣骑士,东野诚。” “不。” 拉裘斯摇头。 “普通的圣骑士不会有这种力量。这种压倒性的、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力量。” 她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直视着东野诚。 拉裘斯的声音平静,但握着魔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个世界总归会有一些超出常规的力量,就好比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又比如真龙王,又或者我。” 东野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转过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切磋结束了。接下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拉裘斯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收起魔剑,跟了上去。 六把浮游剑从空中落下,悬浮在她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格格兰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 拉裘斯的声音平静。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传闻是真的。银白的圣骑士确实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而且他对我们没有敌意。” 格格兰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定?” “当然。你看看我们家的小不点,苍蔷薇的最强者,在那把金色的光芒出现的那一刻,她差点站都站不稳了。” 拉裘斯的语气平淡。 伊维尔哀没有反驳,毕竟刚才她差一点就觉得,自己会在那耀眼的光芒下化作灰烬了。 格格兰沉默了。 蒂亚和蒂娜对视了一眼。 伊维尔哀低下头,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 五个人走出训练场,走进走廊。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石板上。 走廊的尽头,东野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伊莉雅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紫色的洋装在这条灰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鲜艳。 “商量好了?” 东野诚问。 拉裘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商量好了。苍蔷薇愿意与您合作,共同对付八指。” “条件呢?” “没有条件。” 拉裘斯的回答出乎意料。 “我们本来就在调查八指。您的加入,只会让任务更顺利、更安全。我们没有任何损失。”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倒是挺大方。” “不是大方。” 拉裘斯摇头。 “是现实。您的实力远超我们。如果我们要和您谈条件,那叫不自量力。”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多谢夸奖。” 拉裘斯嘴角微微上扬。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行动?” 东野诚想了想。 “先交换情报。你们调查‘八指’这么久,应该掌握了不少信息。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有多少人,有多强的战力,背后有谁在撑腰。” 拉裘斯点了点头。 “跟我来。苍蔷薇有一个据点,在城东。那里安全,适合谈事情。” “带路。” 七个人—— 东野诚、伊莉雅、拉裘斯、格格兰、蒂亚、蒂娜、伊维尔哀。 走出冒险者公会,踏上王都的街道。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石板路上,交错在一起。 东野诚走在拉裘斯身边,伊莉雅跟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拉裘斯。” “嗯?” “你刚才喊技能名的时候,不觉得尴尬吗?” 拉裘斯的脸腾地红了。 “那……那是……” “是什么?” “那是向同伴宣言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必要行为!喊出技能名是必要的行为!” “哦。” 东野诚点了点头。 “所以,你承认那是‘喊技能名’了?” “我——我没有——那个——” 拉裘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最后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格格兰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蒂亚和蒂娜同时摇了摇头。 伊维尔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伊莉雅歪着头,看着拉裘斯,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好奇。 “大哥哥,她怎么了?” “没事。”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只是中二病发作了。” “中二病是什么?” “就是明明是个大人,却非要装作自己有什么隐藏力量、黑暗人格之类的。然后给自己起一些很长的、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字。” 伊莉雅眨了眨眼,凑近东野诚低声的开口询问。 “那大哥哥有中二病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可是‘盐之王的怒火’这个名字,听起来和刚才那拉裘丝的技能名很像啊。”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那是超位魔法的名字。不是我起的。” “是谁起的?” “某个游戏工作人员。” “那是谁?” “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伊莉雅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第121章 八指的情报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别问了。再问下去,我会得中二病的。” 伊莉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闭上了嘴。 拉裘斯走在前面,低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耳朵是红的。 很红。 红得像要滴血。 他嘴角微微上扬。 “苍蔷薇”的据点在城东的一条小巷深处。 一栋三层楼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蔷薇之馆”几个字。 拉裘斯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进。” 东野诚迈步走进去。 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几张沙发和茶几散落在厅内,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和一些冒险者的纪念品。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花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整个大厅照得温暖而明亮。 “坐。” 拉裘斯走到一张沙发前,坐下。 东野诚在她对面坐下,伊莉雅挨着他坐下,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格格兰、蒂亚、蒂娜、伊维尔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蒂亚和蒂娜坐在角落的阴影中,像是两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猫。 格格兰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警惕。 伊维尔哀坐在拉裘斯身边,双手捧着法杖,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蒂亚,把情报拿出来。” 拉裘斯说。 蒂亚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拉裘斯。 拉裘斯接过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王都各个区域,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出了“八指”的据点、联络点、仓库和赌场。 “‘八指’在王都的势力主要分为八个部分。” 拉裘斯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毒品交易、奴隶买卖、警备、暗杀、盗窃、金融、赌博、走私。每一个部分由一个‘手指’负责。他们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但遇到外部威胁时,他们会联合起来。” 东野诚看着地图,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标记。 “他们的老巢呢?” “在这里。” 拉裘斯的手指指向地图中央偏北的一个位置。 “王都北区,一座废弃的贵族宅邸。表面上是空置的,但实际上是‘八指’的总部。那里有重兵把守,还有至少两名‘手指’常驻。” “战力呢?” “「六臂」,是掌管八指中隶属警备部门的最强的六人。” 拉裘斯翻过一页,露出几张画像。 “全员都是达到精钢级冒险者水平的顶级强者。而且他们雇佣了一些佣兵和冒险者,实力很强。” 东野诚看着那几张画像,手指随意的点了点,毫不在意。 毕竟只是原著中被安兹碾碎的炮灰罢了。 对着身边的伊莉雅开口说。 “他们的样子都记住了吗?” 伊莉雅无聊的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无聊。 听到东野诚的话,立刻挺直了娇小的身体,开口回答。 “当然!伊莉雅可是很厉害的!” 东野诚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少女嘴里发出被撸的猫一样的声音。 东野诚将文件还给拉裘丝,示意对方继续开口。 拉裘斯合上文件夹,神情有些严肃。 “但‘八指’背后可能还有其他势力,比如贵族。一些贵族与‘八指’有勾结,为他们提供庇护和情报。如果我们要动‘八指’,必须同时面对这些贵族的反扑。” 东野诚靠回沙发,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贵族的事,交给王室处理。我们只负责对付‘八指’本身。” 拉裘斯看着他。 “您确定王室会出手?” “不确定。” 东野诚摇头。 “但如果他们不出手,我会让他们出手。” 拉裘斯沉默了一瞬。 “您打算怎么做?” “先礼后兵。”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先去找国王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谈不拢——” 他顿了顿。 “那就换一个国王好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格格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蒂亚和蒂娜对视了一眼,伊维尔哀低下头,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拉裘斯面容严肃,表情有些扭曲。 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东野阁下。” “嗯。” “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意味着如果国王不配合,我就废了他。如果贵族不配合,我就灭了他。我就不相信,坐在那王宫里的,全都是一群听不懂人话的虫豸——” 明明拥有如此美妙的开局! 却…… 他顿了顿。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换个国家。” 拉裘斯的嘴唇微微颤抖。 “您……您居然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因为对我来说,这确实很轻易。”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我有这个力量,也有这个决心。而这个无聊而腐朽的国家,需要一剂猛药。” 拉裘斯看着他,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叔父说过的话—— 是这个世界存在一些巨大的变数。 他们可以拯救一个国家,也可以毁灭一个国家。 他们不是神,但他们拥有神的力量。 所以,永远不要试图用常理去衡量他们。 似乎,这位东野诚就是这样的人? “东野先生。” 拉裘斯的声音轻了下来。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我想做,我能做,所以就做了。很简单,不是吗?” 东野诚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好看一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好看的东西。” 拉裘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有些答案,不需要理解。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和黄金公主以及国王说一下,绝对不能让最坏的事情发生。 “那就这样定了。” 东野诚站起身。 “明天,我去王宫见国王。你们继续收集‘八指’的情报。三天后,我们动手。” 拉裘斯站起身,右手贴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没问题。”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挺听话。” “不是听话。” 拉裘斯直起身,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是信任。您信任我们,所以我们信任您。” 东野诚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伊莉雅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拉裘斯。” “嗯。” “你的‘暗黑刃超弩级冲击波’,名字起得不错,很有趣。” 拉裘斯的脸又红了。 “您——您——” “我只是说实话。” 东野诚推开门,走了出去。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拉裘斯,赤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好奇。 然后她转过身,追了上去。 “大哥哥,等等我!”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拉裘斯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队长。” 格格兰走到她身边。 “你没事吧?” “没事。” 拉裘斯摇头。 “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那个人。” 拉裘斯的声音很轻。 “他的存在,本身就不真实。” 格格兰沉默了一瞬。 “但他确实存在。” “是啊。” 拉裘斯嘴角微微上扬。 “他确实存在。” 她转过身,走回大厅。 “继续工作。三天后,我们要和那个人一起行动。在那之前,把‘八指’的情报再梳理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 “遵命!” 四个人同时应道。 拉裘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碧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白云的轮廓。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远处,东野诚和伊莉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但拉裘斯知道,他们还会再见的。 三天后。 在那座废弃的贵族宅邸里。 在那个被称为“八指”老巢的地方。 他们还会再见。 到时候,她会看到那个人的真正实力。 第122章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王宫坐落在王都最深处的山丘之上,等间隔建造的二十多座圆形巨塔之间以城墙连结,最外圈周长大约有一千四百米。 这座被双重围墙守护的老旧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寂。 像一头垂老的巨兽,趴在丘陵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东野诚站在王宫大门前,抬头看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框两侧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银白色的铠甲擦得锃亮,长矛笔直地指向天空。 他们的站姿很标准,但东野诚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是空洞的—— 不是在警戒,而是在发呆。 “东野先生。” 拉裘斯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裙,没有穿铠甲,没有带魔剑。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紧张。 “国王陛下已经在等您了。” “你怎么也在?” 东野诚侧头看了她一眼。 拉裘斯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担心您会一言不合就……” 东野诚挑了挑眉。 “就什么,把国王杀掉?你觉得我会那样做?” “我觉得您不会。” 拉裘斯的声音平静。 “但其他人不这么觉得。所以他们让我来作为‘保险’。”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挺诚实。” “我说过,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拉裘斯迈步向前,推开大门。 “请进。” 东野诚跟在她身后走进王宫。 伊莉雅跟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走廊中泛着淡淡的光芒,紫色的洋装在灰暗的石墙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 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像一只来到陌生领地的猫。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国王的肖像画。 从第一代到第三代,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但越往后,画中的国王就越显得……平庸。 不是容貌上的平庸,而是气质上的。 那种“我只是因为出生在这里才成为国王”的平庸。 东野诚看着那些画像,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东野先生。” 拉裘斯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您对王国的印象如何?” “不怎么样。”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拉裘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能说说原因吗?” “因为这座城市在腐烂。从里到外。”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街道破旧,建筑低矮,百姓神色麻木。贵族们住在豪宅里,吃着山珍海味,谈论着如何从对方手里抢更多的地盘。而平民在饿肚子。” 他顿了顿。 “这不是一个正常发展的国家,这是一个烂摊子。” 拉裘斯沉默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您说得对。” 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 “王国确实在腐烂,但有些人在努力。国王陛下在努力,战士长在努力,我们也在努力。” “努力有用吗?” 东野诚问。 拉裘斯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东野诚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黑色的眼睛望着走廊的尽头。 那里,一扇雕刻着龙纹的大门敞开着,门内是王国的权力中心—— 弗兰西亚宫殿。 宫殿比东野诚想象的要小。 不是面积小,而是格局小。 天花板不够高,墙壁不够宽,装饰不够精致。 一切都透着一股“勉强”的味道。 勉强维持着王室的体面,勉强不让外人看出这个国家已经接近崩溃。 宫殿中央,一把高背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身体,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手细如枯木,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毛毯下面,是一双曾经在战场上驰骋、如今只能依靠拐杖行走的腿。 兰布莎三世,在位四十年,曾经是勇猛的战士,如今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他被称为“慈父”,被称为“这个国家最后的良心”。 东野诚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老人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三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他穿着一身赤红色的全身铠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站姿笔直如松。 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黑色的眼睛锐利而坚定。 葛杰夫·史托罗诺夫。 战士长。 周边各国表面上最强的战士。 从平民中崛起的传奇,无数次击退帝国侵略的英雄。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看着东野诚。 像是在看一个不确定的威胁。 宫殿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侍从,没有护卫,没有那些平日里围绕在国王身边阿谀奉承的大臣。 只有国王、战士长、拉裘斯,以及东野诚和伊莉雅。 拉裘斯走到国王面前,微微欠身。 “陛下,东野先生到了。” 国王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他看了很久,久到拉裘斯的背脊开始发僵,久到葛杰夫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然后他开口了。 “东野阁下,请坐。” 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经历过太多风雨后的平静。 东野诚没有坐。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看着国王。 “陛下,我来这里,是为了两件事。” “请说。” “第一,八指。第二,你的王位。” 宫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拉裘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葛杰夫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国王的手指在毛毯上轻轻颤抖。 “东野先生——” 拉裘斯想要说什么,但东野诚抬起手,打断了她。 “我不是来谈判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八指’在王都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你们的贵族在暗中给他们撑腰,你们的官员在收受他们的贿赂,你们的百姓在被他们压榨、贩卖、杀害。而你这个国家的国王,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什么都没有。” 东野诚替他们回答了。 “你们坐在王宫里,讨论着如何平衡贵族之间的势力,如何维持王室的体面,如何让这个烂摊子再多撑几年。你们不敢动‘八指’,因为动‘八指’就会动贵族。不敢动贵族,因为动了贵族就会动摇王室的根基。” 他看着国王,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国家腐烂。” 第123章 庸王 国王的嘴唇在颤抖。 “东野阁下——” “你可能是一个好人。” 东野诚打断了他。 “善良。慈悲。关心百姓。但一个好人并不是一个好国王。” “东野先生!” 葛杰夫的声音低沉而愤怒。 “请您注意言辞!陛下是——” “是什么?” 东野诚转过头,看着他。 “是庸王。一个善良的、懦弱的、无能的庸王。” 葛杰夫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手从剑柄上滑落,然后拔剑。 青色的剑刃在烛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葛杰夫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东野诚冲来。 剑尖直指东野诚的肋下。 不是杀招,但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失去反抗能力。 东野诚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把剑,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伸出手。 两根手指。 夹住了剑尖。 葛杰夫的动作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东野诚平静的面孔。 他想要抽剑,抽不动。想要横切,切不动。 想要松开剑柄后退,但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无法松开。 “不错的剑术,在人类当中。” 东野诚松开手指,退后一步。 “但还不够。” 葛杰夫握着剑,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恐惧。 并非是恐惧自己会死,而是恐惧自己无法保护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国王。 不,不只是恐惧。 还有不甘。还有一丝屈辱。 他用了三十年,从平民爬到战士长的位置。 他付出了无数血汗,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才拥有了今天的力量。 但在这个人面前,他的力量,什么都不是。 “葛杰夫。”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你不需要对我出手。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你是什么?” 葛杰夫的声音沙哑。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一个路过的。一个看不惯这片肥沃的土地,就这样变成杂草丛生的荒漠的园丁。” 他顿了顿。 “而且,安兹乌尔恭提到过你。” 葛杰夫的瞳孔微微收缩。 “安兹阁下?” “对。安兹。” 东野诚点头。 “他说,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战士。忠诚,勇敢,正直。为了守护这个国家,愿意付出一切。” 他顿了顿。 “我不清楚他说的是不是全对,但是我不会杀你。” 葛杰夫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认识安兹阁下?” “认识,我们是朋友。”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所以,看在安兹的份上,我会给王国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国王。 “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国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什么……什么意思?” “一个月内,我需要看到王国的改变。”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八指’必须被彻底清除。不是打散,不是赶走,是连根拔起。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但王室需要配合。提供情报,提供授权,提供善后。”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贵族必须被整顿。那些与‘八指’勾结的,那些压榨百姓的,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没收家产的家产。王室需要拿出决心。”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王位需要交接。你太老、太懦弱了。别死死抱着王位不松手了,将王位传给一位更加能干的国王。” 国王的身体在颤抖。 “你是说——” “把王位传给第二王子赛纳克,或者第三王女拉娜。”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二皇子是优秀的国王,而黄金公主则是拥有超越人类智慧的怪物。 “他们两个,都比你更适合当国王。” 宫殿里安静了下来。 拉裘斯站在一旁,碧绿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葛杰夫握着剑,站在原地,呼吸沉重。 国王低下头,看着自己枯木般的手,沉默了很久。 “东野阁下。” 国王的声音很轻。 “您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一个优秀的国王。” “哦,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为何不早点将手中的权利交接?” “因为,我担心他们的继位会导致王国的混乱。” 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是一个好国王。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成为一个好国王。我只会尽力保持王国的稳定。” “但现在这个破国家,求稳没用。只会让其在流沙中越陷越深。” 东野诚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所以我说了,把王位传给更合适的人。” “赛纳克……拉娜……” 国王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 “他们……或许很优秀。但王位只有一个,他们都是我的孩子。而且,我担心有人继位后,会……” “无聊,我想听的不是你在这里说自己有多么不容易,内心多么纠结。” 东野诚直接打断了对方。 “让国家变得更好,这是责任。所谓的王族,从出生那天起,就背负着这个国家的命运。除非你拥有绝对的力量,否则权利与义务是相等的。您不能因为‘担心’,就让他们逃避责任。” 国王沉默了。 “一个月。” 东野诚说。 “处理完八指后,我会前往帝国一个月时间,之后我会从帝国回来。到时候,我希望看到王国的改变。如果改变了,一切好说。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 “我会亲自来改变。” 他转过身,朝宫殿外走去。伊莉雅提起裙摆,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之前在龙王国外,兽人军团的事,是我做的。” 国王的眼睛瞪大了。葛杰夫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拉裘斯的嘴唇微微张开。 “几万个兽人,全都是我杀掉的,只用了一个魔法。”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如果你们觉得我在开玩笑,可以试试。” 他迈步走出宫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宫殿里的三个人。一个垂暮的老人,一个沉默的战士,一个震惊的少女。 然后她转过身,追了上去。 “大哥哥,等等我!”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124章 前往八指 宫殿里,国王坐在高背椅上,浑浊的眼睛望着那扇敞开的门。 他的手指在毛毯上轻轻颤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陛下。” 葛杰夫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下。 “您没事吧?” “没事。” 国王的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有点累。” 葛杰夫低下头。 “臣无能。让陛下受辱。” “不是你的错。” 国王摇头。 “那个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得对。” “陛下——” “他说得对。” 国王打断了他。 “我不是一个好国王。我只是一个努力但不够努力的庸王。”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赛纳克……拉娜……他们大概确实比我强吧,否则这位可怕的存在也不会选择他们。也许……是时候了。只是我担心……巴布罗那孩子……” 他原本的计划中,自己的大儿子才是应该继承王位的那个人。 可东野诚一句话,就将他排除在国王的人选之外。 葛杰夫沉默了。 他跪在那里,看着国王苍老的面孔,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的泪光。 拉裘斯站在一旁,碧绿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东野诚说过的话—— “一个路过的。一个看不惯这片肥沃的土地变成杂草丛生的荒漠的园丁。”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确实在改变这个世界。 以一种粗暴的、不讲道理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 “拉裘斯。” 国王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在。” “东野先生说的‘八指’的事……你负责配合他。” 拉裘斯微微欠身。 “遵命。” “还有——” 国王顿了顿。 “告诉赛纳克和拉娜,让他们……准备好。我会问他们几个问题,或许会决定下一任国王的人选。” 拉裘斯抬起头,看着国王。 “陛下,您真的打算——” “我没有选择。” 国王摇头。 “但至少,我需要考虑。” 拉裘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她转过身,朝宫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迈步走出宫殿。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落在她的金发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国王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木般的手。 “呵呵……” 他低声说。 “真是的,庸王吗……” 窗外,阳光洒在王宫的石墙上,将那些古老的雕刻映照得格外清晰。 远处,东野诚和伊莉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王都北区,那座废弃的贵族宅邸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东野诚站在宅邸对面的屋顶上,夜风吹动他黑色的长发,深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伊莉雅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洋装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鲜艳。 赤红色的眼睛望着那座宅邸,瞳孔中倒映着窗口透出的微弱烛光。 “大哥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在等。”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等拉裘丝她们就位。” “就位之后呢?” “就位之后,走进去,打断他们的手脚,问出名单,然后走。嗯,要不要留下几只魔物作为看管?” 伊莉雅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 “大哥哥,你为什么不直接用那个‘全种族魅惑’?那样不是更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 东野诚的目光落在宅邸的窗户上。 “但不够解气。” 伊莉雅眨了眨眼。 “解气?” “对,解气。更准确说,是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好好发泄一下。” “而且,打击罪恶这个行为本身,就会给人带来快乐。让你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降下审判的神。” “大哥哥本来就是神!” 面对伊莉雅的话,东野诚没有反驳。 长生不老、力量强大,在这个世界的人类,不,绝大多数生物看来,自己确实与神灵无异。 “呵呵,或许吧。”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伊莉雅,其实我也知道,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黑与白。地下组织也好,犯罪组织也罢。都是肯定会存在的东西,所谓的八指,不过是刚好站在了黑色的位置罢了。” “唉……那大哥哥为什么?” 听着伊莉雅不解的声音,东野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说实话,我发现自己最近改变很大。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能够为所欲为的时候,自己的三观就会迅速发生改变。无论是杀人也好,又或者其他犯罪行为,大概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完全对这些事情麻木了了吧。”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没说他们到底哪里运气不好。 仅仅是用平淡的声音,给八指的众人下达了裁决。 “打断四肢,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然后问话。不说就治好,再打断。反复几次,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报应。”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哥哥,你生气了吗?” “没有。” 东野诚毫不犹豫的回答。 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既没有听到过受害人的哭诉,也没有见识过被压迫者的惨状。 人类很难对亲眼见到以外的事情产生同理心。 “骗人。” 伊莉雅歪着头。 “你明明生气了。你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东野诚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生气吗? 可能、或许稍微有一点。 但最多也就和前世在网上看到了什么让人气愤的视频差不多。 但这种感情来的快去的更快,谁会真的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嘴上骂两句,表示表示自己那高高在上的正义感就就差不多了。 只是与前世不同,现在的东野诚,刚好有能够随意对着别人指指点点的力量。 为了自己的心情快速变好,只能苦一苦八指的各位了。 他只是看着那座宅邸,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远处,几条黑影在巷子中穿梭。 拉裘丝穿着那身白金色相间的全身铠,魔剑·齐利尼拉姆挂在腰间,六把浮游剑在她身后缓缓转动。 格格兰跟在她身后,深红色的全身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蒂亚和蒂娜分别从两侧的巷子中潜入,如同两只无声的猫。 伊维尔哀站在外围的屋顶上,手中握着法杖,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 拉裘丝抬起头,朝东野诚的方向看了一眼。东野诚微微点头。 行动开始。 东野诚从屋顶上跳下,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紫色的洋装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宅邸的大门是木制的,厚重,结实,门上的铜制门环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第125章 解决 东野诚没有推门,没有敲门,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门向内缓缓敞开。 大厅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人站在大厅中,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华丽的服饰。 他们手中握着武器,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显然,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东野诚迈步走进大厅,伊莉雅跟在他身后。 “晚上好。”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穿着深色的长袍,没有带任何武器。 一个小女孩,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洋装,赤红色的眼睛。 大厅深处,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六个人。 不,是五个人和一个不死者。 一个涂着紫色眼影和口红的女人,浑身散发出颓废的气息。 身材傲人,即使坐在那里也能看出她曾经是娼妇的底子。 希尔玛·叙格纳斯,毒品交易部门长。 一个身材苗条、线条纤细的男人,说话声音尖锐,是同性恋者。 安佩蒂夫·苛可道尔,奴隶买卖部门长。 一个高大的秃头男子,全身都纹着动物图案的纹身,冷峻的目光是战士的眼神,全身隆起发达肌肉。 桀洛,警备部长,六臂之首。 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币。 诺亚·齐登,赌博部长。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的身影,周身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狄瓦诺克,死者大魔法师,六臂·不死王。 以及一个红发的年轻男子,身穿金线刺绣的上衣与背心,手持蔷薇型剑格的细剑,散发出蔷薇般的芬芳。 玛姆维斯特,六臂·千杀。 还有其他几个身影站在大厅各处。 一个皮肤苍白、瘦削脸颊、眼神锐利如猛禽的男人。 沙丘隆特,六臂·幻魔。 一个身上披着薄绸缎、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金环的女人。 爱德斯特莲,六臂·血舞弯刀。 一个身穿漆黑粗俗全身铠、看不到脸的男人。 佩什利安,六臂·空间斩。 “六臂。” 东野诚心中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全都到齐了。我的运气果然很棒,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桀洛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东野诚,冷峻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谁?” “东野诚。” 桀洛的瞳孔微微收缩。其他人的表情也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警惕。 这个名字,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西北角。 圣王国的救世主。精灵王的终结者。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他们的老巢里,站在他们面前。 “你来做什么?” 桀洛的声音低沉。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 “你们有两条路。第一,主动交代所有罪行。谁参与了,谁庇护了,谁收钱了。名单写下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他顿了顿,瞳孔中满是冰冷与期待。 “第二,我打断你们的四肢,治好,再打断。反复几次,直到你们愿意说。然后,再让你们死。”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希尔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安佩蒂夫的脸变得苍白,诺亚手中的金币停止了转动。 狄瓦诺克的黑袍微微颤动,玛姆维斯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桀洛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你以为你是谁?” “我知道我是谁就够了。” 东野诚迈步向前。 “看来你们选了第二条路。”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桀洛面前。 右手伸出,抓住桀洛的右臂,轻轻一扭。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桀洛的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张开,但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东野诚已经抓住了他的左臂,又是一扭。 咔嚓。 桀洛的双臂垂在身侧,像两根被折断的树枝。 他的身体在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叫出声。 不是不想,而是叫不出来。 东野诚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第一个。” 东野诚松开手,桀洛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炸开了锅。 玛姆维斯特第一个冲上来,细剑如同毒蛇般刺向东野诚的咽喉。 剑尖上涂抹着多种毒素混合成的致命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就能让人在数秒内毙命。 东野诚没有躲。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玛姆维斯特的眼睛瞪大了,他想要抽剑,抽不动。 想要松手后退,但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无法松开。 “你的剑不错。” 东野诚松开手指,然后伸手抓住玛姆维斯特的右臂, 一扭,咔嚓。 左臂,一扭,咔嚓。 玛姆维斯特倒在地上,和桀洛并排躺着。 他的脸扭曲着,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第二个。” 沙丘隆特后退了几步,双手在身前结印,想要释放幻术。 但东野诚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抓住他的右臂,一扭。 咔嚓。 左臂,一扭。 咔嚓。 “第三个。” 爱德斯特莲的六把三日月刀从腰间飞出,在空中旋转着朝东野诚斩来。 刀刃在烛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带着一种如起舞般的美感。 东野诚没有看那些刀。他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握。 六把三日月刀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悬停在半空中,无法前进,无法后退。 然后,它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爱德斯特莲转身想跑,但东野诚已经出现在她身后,抓住她的右臂,一扭。 咔嚓。 左臂,一扭。 咔嚓。 “第四个。” 佩什利安拔出斩丝剑,高速挥动。 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光,如同无形的丝线,朝东野诚缠绕而来。这是他的绝技—— “空间斩”。 无形之刃,无法目测,无法闪避。 东野诚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抓。 无形的剑刃被他抓住了,像是抓住了空气,但佩什利安的身体却猛地向前一倾。 他的剑,被抓住了。 “有趣的技巧。” 东野诚松开手,抓住佩什利安的右臂,一扭。 咔嚓。左臂,一扭。咔嚓。 “第五个。” 狄瓦诺克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他的黑袍在微微颤抖,兜帽下那双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作为不死者,他本不该恐惧。 但此刻,他确实在恐惧。 东野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 狄瓦诺克沉默了一瞬。 “……我自己来。” 他抬起右臂,用力一扭。骨骼断裂的声音从他自己的手臂中传出。 他没有发出声音。 作为不死者,他没有痛觉。 但那种“断裂”的感觉,依然让他的灵魂微微颤抖。 “左臂。” 狄瓦诺克抬起左臂,又是一扭。 “第六个。” 第126章 有趣的名字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几个人。 希尔玛、安佩蒂夫、诺亚,以及几个六臂的次级成员。 希尔玛坐在椅子上,涂着紫色眼影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瞳孔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 她在思考,不是思考如何反抗,而是思考如何活下去。 “你。”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 “会写字吗?” “……会。” “把你们所有人的罪行写下来。谁参与了,谁庇护了,谁收钱了。所有贵族的名字,所有官员的名字,所有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 东野诚将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放在她面前。 “写完,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希尔玛的手在颤抖。 她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然后开始写。 安佩蒂夫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诺亚手中的金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他几个次级成员站在那里,双腿发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东野诚转过身,走到桀洛身边,蹲下。 “你是六臂之首。应该知道不少东西。” 桀洛躺在地上,双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额头上的汗水如同雨下。 他看着东野诚,冷峻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愤怒,一丝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知道吗?”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东野诚。银白的圣骑士。” “圣骑士……不会做这种事。” 桀洛的声音沙哑。 “圣骑士不会打断别人的四肢,不会用治疗魔法折磨人,不会——” “圣骑士不会。” 东野诚打断了他。 “但我会。” 他站起身。 “写,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写完了,等事情解决了,我给你一个痛快。” 桀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东野诚抬起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落在桀洛身上。 治疗魔法。 他的双臂在光芒中复原,骨骼重新接合,肌肉重新生长。 然后,东野诚抓住他的右臂,一扭。咔嚓。 桀洛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叫出声。 “继续。别想着耍花样,待会我会用「全种族魅惑」进行核实。敢耍花样的,你们就不用死了。” 东野诚松开手,将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放在他面前。 桀洛用刚刚复原又被折断的右臂,颤抖着拿起羽毛笔。 他开始写。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他知道,所谓的不用死了,大概率代表着永远的折磨。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声。 伊莉雅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赤红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伊莉雅。” 东野诚的声音传来。 “在。” “去看看外面,苍蔷薇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好。” 伊莉雅转过身,走出大门。夜风吹动她的银白色长发,紫色的洋装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宅邸外,拉裘丝站在巷子的阴影中,六把浮游剑在她身后缓缓转动。 碧绿色的眼睛望着宅邸的方向,瞳孔中倒映着窗口透出的烛光。 “拉裘丝小姐。” 伊莉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拉裘丝转过身,看到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小女孩站在月光下,赤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里面怎么样了?” “大哥哥在让他们写名单。” 伊莉雅歪了歪头。 “打断四肢,治好,再打断。反复几次,然后让他们写。” 拉裘丝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在折磨他们?” “大哥哥说,这叫报应。” 伊莉雅的语气平静,叙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是神灵降下的神罚。这些人做了几十年的恶,如果只是用魔法控制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拉裘丝沉默了。 她看着那座宅邸,看着窗口透出的烛光,脑海中浮现出东野诚的面孔。 那张总是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孔。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的人?” 她低声问。 伊莉雅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哥哥就是大哥哥。” 拉裘丝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他就是他。” 她转过身,继续监视。 宅邸内,希尔玛放下了羽毛笔。羊皮纸上写满了名字。 贵族的,官员的,商人的,佣兵的,以及—— 巴布罗?安德瑞恩?耶路德?莱儿?凡瑟芙。 那是里·耶斯提杰王国的第一王子的名字。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 那位“仁慈”的庸王,能够下决心杀死自己的大儿子吗? 如果不忍心,那么又会…… 有趣! 果然惩奸除恶这种事情,会让人心情变好。 密密麻麻,像是蚂蚁在纸上爬行。 “写完了?” 东野诚拿起羊皮纸,扫了一眼,在巴布罗?安德瑞恩?耶路德?莱儿?凡瑟芙这个名字上面多停留了两眼。 “不错。” 他将羊皮纸折好,收入怀中。 “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 希尔玛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的,都写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然后他抓住她的右臂,一扭。 希尔玛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但惨叫声很快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东野诚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我说过,写完,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松开手。 “但不是现在,需要等名单核实之后。” 希尔玛倒在地上,双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脸上满是泪水。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你们也一样。名单核实之后,你们会死。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 “乖乖活着,我不想浪费复活魔法在你们身上。” 他迈步走向门口。伊莉雅从门外走进来,跟在他身后。 “大哥哥,都写完了?” “嗯。”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王宫。把名单交给国王。” 两人走出宅邸,夜风吹动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拉裘丝从巷子的阴影中走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 “东野先生。”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外围清理干净了?” “干净了。没有人逃出去。” “很好。” 东野诚迈步继续往前走。 “里面的人交给你们了,别让他们死了,我还有用。” “……是。” 拉裘丝看着他的背影,碧绿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朝宅邸内走去。 六把浮游剑在她身后转动,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夜风吹过王都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 远处,王宫的塔楼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东野诚走在街道上,伊莉雅跟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紫色的洋装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大哥哥。” “嗯。” “你说,国王看到那份名单,会怎么做?”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如果他不敢动手呢?” “那就换一个敢动手的。”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这个国家那么多人。总归是有人敢动手的。” 伊莉雅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哥哥,你真的生气了呢?” “没有。” “骗人。”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伊莉雅的脸,柔软的脸颊在手中变成各种形状,许久才放开。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大哥哥欺负人。” 伊莉雅捂着脸跟在东野诚身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将一切染成一片银白。 远处,宅邸内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和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那是“八指”的声音。 曾经,他们让无数人发出这种声音。 现在,轮到他们了。 第127章 名单 拉裘丝走进王宫时,天已经快亮了。 晨曦从东方的天际线漫过来,将王宫的石墙染成一片淡金色。 她手中握着一卷羊皮纸。 纸卷很厚,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块石头。 这份名单上写着的,不只是名字。 是罪行,是背叛,是几十年来这个国家最深的脓疮。 而现在,这脓疮被一个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挑破了,脓血流出来,腥臭扑鼻,让人想要作呕,却不得不看。 走廊很长,拉裘丝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实处。 她在想,国王看到这份名单时,会是什么表情? 愤怒?悲伤?还是那种她已经见过太多次的、疲惫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份名单上,有一个名字,会让国王无法叹息。 走廊尽头,那扇雕刻着龙纹的大门敞开着。 弗兰西亚宫殿,王国的权力中心。 此刻,它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拉裘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国王坐在高背椅上,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瘦削的身体裹在厚重的长袍里,显得格外单薄。 膝盖上盖着那条旧毛毯,手放在毛毯上,细如枯木,青筋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战士长葛杰夫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棕色的眼睛看着拉裘丝,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陛下。” 拉裘丝走到国王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将羊皮纸举过头顶。 “八指的名单。东野阁下让我交给您。” 国王伸出手,接过羊皮纸。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一种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 他知道这份名单上写着什么,或者说,他大概能猜到。 但他不敢看。 拉裘丝跪在那里,低着头,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她听到羊皮纸展开的声音,沙沙的,像是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石板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拉裘丝以为时间停止了。久到葛杰夫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久到窗外的晨光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将整个宫殿照得通亮。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叹息,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更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声音。 拉裘丝抬起头。 国王在看名单。他的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他的手在颤抖,越来越厉害,羊皮纸在他手中沙沙作响。 “陛下……” 葛杰夫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但国王抬起手,阻止了他。 “我没事。” 国王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名单,一列一列地往下看。 贵族的名字,官员的名字,商人的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罪行—— 收贿、包庇、贩卖人口、散播毒品……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名字。 巴布罗·安德瑞恩·耶路德·莱儿·凡瑟芙。 他的长子。 他的继承人。 他寄予厚望却一次次失望、却始终不忍放弃的那个孩子。 国王的手指停住了。羊皮纸在他手中静止了,不再沙沙作响。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名字,盯着那行字—— “与毒品交易部门长希尔玛·叙格纳斯有长期金钱往来,收受贿赂,为其提供庇护。” 宫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拉裘丝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国王的脸。 葛杰夫站在国王身后,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他看到了那个名字,也看到了国王的反应。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国王放下了羊皮纸。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下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他将羊皮纸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拉裘丝。” “在。” “东野先生……知道这个名字吗?” 拉裘丝沉默了一瞬。 “……知道。” 国王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说的?” “他说……” 拉裘丝的声音很轻。 “他说,名单上的名字,一个都跑不掉。” 国王没有说话。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枯木般的手上,落在那卷写满罪名的羊皮纸上。 葛杰夫看着国王,棕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跟随国王二十多年了,见过他愤怒,见过他悲伤,见过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见过他在深夜里独自坐在窗前发呆。 但他从未见过国王这个样子。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空洞的沉默。 “陛下。” 葛杰夫开口,声音低沉。 “需要臣去把第一王子殿下带来吗?” 国王没有回答。他睁开眼睛,看着葛杰夫,看了很久。 “葛杰夫。” “在。” “你觉得……巴布罗该不该死?” 葛杰夫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他看着国王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带着一丝慈爱的眼睛。 “臣……” 他顿了顿。 “臣不知道。” 国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苦涩的、无奈的味道。 “你不知道?你是战士长,你为王国杀过无数敌人。你从来不会犹豫。为什么现在‘不知道’?” 葛杰夫低下头。 “因为……第一王子殿下不是敌人。” “那他是什么?” 葛杰夫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国王转过头,看着拉裘丝。 “拉裘丝,你觉得呢?” 拉裘丝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国王。 “陛下,臣……无权评判王族的罪责。” “我不是让你评判。我是问你,你觉得,如果巴布罗并非王子,那他该不该死?” 拉裘丝沉默了很久。 “……该。” 国王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还想要继续挣扎,开口询问。 “为什么?” “因为他背叛了这个国家。背叛了百姓。背叛了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名单的士兵。背叛了……陛下对他的信任。” 拉裘丝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收了八指的钱,为他们提供庇护。那些毒品流入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毁掉了无数家庭。那些被贩卖的人口,被折磨、被奴役、被杀害。而第一王子殿下,用那些沾满鲜血的钱,过着奢侈的生活。” 她顿了顿。 “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该死,那这个国家,就没有多少人该杀人了。” 第128章 决断 宫殿里安静了下来。 国王看着拉裘丝,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洒在王宫的石墙上,将那些古老的雕刻映照得格外清晰。 远处,王都的街道上,百姓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隐隐约约地飘进宫殿。 “拉裘丝。” “在。” “你先出去。让我……想想。” 拉裘丝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朝宫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 “嗯。” “东野先生只给了王国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他会从帝国回来。到时候,如果王国没有改变,他说——” 她顿了顿。 “他会亲自来改变。” 她迈步走出宫殿。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国王坐在高背椅上,望着那扇敞开的门。 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孤独而修长。 “葛杰夫。” “在。” “你也出去。” “陛下——” “出去。” 葛杰夫沉默了一瞬,然后单膝跪下,站起身,走出宫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宫殿里只剩下国王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那卷羊皮纸,手中握着那支他用了四十年的权杖。 权杖上的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他低下头,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那个名字。 巴布罗。 他的长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曾经抱着他,举过头顶,在阳光下转圈。 他曾经教他骑马,教他剑术,教他如何成为一个国王。 他曾经在他犯错的时候原谅他,在他失败的时候鼓励他,在他迷失方向的时候为他指路。 但现在,他站在一条岔路口上,面前是两条路。 一条通向正义,一条通向亲情…… 与深渊。 他必须选一条。 不能回头,不能犹豫,不能后悔。 国王闭上眼睛。 他想起东野诚说过的话—— “你是一个好人。善良,慈悲,关心百姓,但不是一个好国王。” 他想起拉裘丝说过的话—— “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该死,那这个国家,就没有该杀的人了。” 他想起葛杰夫说过的话—— “第一王子殿下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那是什么?是家人。是他的儿子。 国王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历代国王的肖像,从第一代到他自己。 每一张脸都不同,但每一双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前方。 他们看着王国的未来,看着百姓的福祉,看着这个国家的兴衰。 而他,在看着自己的儿子。 “巴布罗……”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的、痛苦。 他拿起权杖,撑着站起身。 腿在颤抖,膝盖在疼痛,但他没有坐下。 他拄着权杖,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远处的街道上,百姓们正在忙碌。一个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走在石板路上。 一个老人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一个年轻的商人正在和顾客讨价还价,脸上带着笑容。 他们不知道这份名单。 他们不知道王宫里正在发生什么。 他们只知道,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温暖,适合出门。 国王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几行字。 “第一王子巴布罗·安德瑞恩·耶路德·莱儿·凡瑟芙,勾结犯罪组织八指,收受贿赂,背叛国家。即日起,剥夺其王位继承权,交由王国法庭审判。” 他写完后,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张羊皮纸,折好,放在一边。 他拿起另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继续写。 “第二王子赛纳克·瓦尔雷欧·伊格纳·莱儿·凡瑟芙,即日起,册立为王储,代理国务。” 写完后,他放下笔,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他枯木般的手上。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坐在那里,在晨光中,安静地流着泪。 门外,葛杰夫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紧锁。 拉裘丝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背靠着墙壁,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碧绿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门内传来的、细微的、压抑的哭泣声。 葛杰夫睁开眼睛,看了拉裘丝一眼。 “他哭了。” “我知道。” 拉裘丝沉默了一瞬。 “我也没有。” 葛杰夫转过头,看着那扇关闭的门。“二十多年了。 他在战场上受过伤,在朝堂上受过辱,在深夜里独自承受过无数压力。 但他从来没有哭过。” 他顿了顿。 “今天,他哭了。” 拉裘丝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天花板,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拉裘丝。” “嗯。” “你觉得……东野诚做得对吗?” 拉裘丝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拉裘丝的声音平静。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没有他,‘八指’还会继续横行。贵族们还会继续腐败。百姓们还会继续受苦。国王陛下还会继续坐在王宫里,一边努力,一边无力。” 她顿了顿。 “也许他的方式太粗暴了。也许他不该威胁国王。也许他不该打断那些人的四肢。但他做了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葛杰夫沉默了。 他看着那扇关闭的门,看着门缝中透出的微弱晨光。 “你说得对。” 他最终说道。 “他做了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走廊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远处,钟楼传来钟声,悠长而深远,在晨风中回荡。 门内,国王停止了哭泣。他用手背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权杖,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葛杰夫和拉裘丝同时站直了身体。 “葛杰夫。” “在。” “去把赛纳克叫来。” 葛杰夫微微欠身。 “遵命。” 他转过身,快步走出走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国王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看着拉裘丝。 “拉裘丝。” “在。” “东野先生现在在哪里?” “他说,他会去帝国。一个月后回来。” 国王点了点头。 “一个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过身,走回宫殿。 “陛下。” 拉裘丝叫住他。 国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您……还好吗?” 国王沉默了一瞬。 “不好。” 他迈步走回书桌前,坐下。权杖靠在椅边,羊皮纸摊在桌上。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写。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命令。 是一封信。 收信人:东野诚。 内容:“感谢您为王国做的一切。名单已收到。巴布罗的继承权已被剥夺,将交由法庭审判。赛纳克已被册立为王储。一个月内,我会尽我所能,让王国改变。如果做不到,请您亲自来。” 写完后,他将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缄。 “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侍从走进来,单膝跪下。“陛下。” “把这封信,送到东野诚先生手中。” “遵命。” 侍从接过信,站起身,退出宫殿。 国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他做了他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 交给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交给这个国家的未来。 第129章 储君 赛纳克·瓦尔雷欧·伊格纳·莱儿·凡瑟芙接到传召时,正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一份关于今年粮食收成的报告。 不是因为他勤政,而是因为他睡不着。 自从那个黑发男人进入王都的消息传开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葛杰夫在弗兰西亚宫殿门口等他。 “战士长。” 赛纳克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父王找我什么事?” 葛杰夫沉默了一瞬。 “陛下会告诉您的。” 赛纳克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没有平时的锐利,只有一种疲惫的、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后的空洞。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国王坐在高背椅上。 不是平时那种端坐的姿态,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赛纳克知道他没有睡。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父王。” 赛纳克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国王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 “赛纳克。” “在。” “你恨我吗?” 赛纳克愣住了。 “父王——” “你恨我吗?” 国王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这么多年,我一直偏袒你哥哥。把最好的老师给他,把最多的资源给他,把最重的期望给他。而你,我只能给你一些边角料。你恨我吗?” 赛纳克沉默了很久。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您是我的父亲。” 国王看着他,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只是因为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 赛纳克的声音平静。 “您是父亲。无论您做什么,您都是父亲。我不能恨您。也不想恨您。” 国王的手指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木般的手,沉默了很久。 “赛纳克。” “在。” “从今天起,你是王储了。” 赛纳克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国王,看着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带着一丝慈爱的眼睛。 “父王……您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你是王储。” 国王的声音平静。 “巴布罗的继承权已经被剥夺了。他将交由王国法庭审判。” 赛纳克的脑子在这一刻宕机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浑圆,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巴布罗……他犯了什么罪?” 国王没有回答。 他从膝盖上拿起那卷羊皮纸,递给赛纳克。 “你自己看。” 赛纳克接过羊皮纸,展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行。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名字。 巴布罗·安德瑞恩·耶路德·莱儿·凡瑟芙。 与毒品交易部门长希尔玛·叙格纳斯有长期金钱往来,收受贿赂,为其提供庇护。 赛纳克的手垂了下来。 羊皮纸从他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父王……” 他的声音沙哑。 “您确定吗?” “确定。” “查证过了?” “查证过了。” 赛纳克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羊皮纸,看着那些散落的字迹。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赛纳克。” 国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怕吗?” 赛纳克抬起头,看着国王。 “怕什么?” “怕这个烂摊子,怕那些贵族,怕那些敌人,怕自己不够好。” 赛纳克沉默了很久。 “……怕。” “那你还要接吗?” 赛纳克看着国王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却依然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 “接。” 他没有犹豫。 国王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容,只是一种释然。 “好。” 他拿起权杖,撑着站起身,走到赛纳克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关于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战士长会告诉你的。” 赛纳克单膝跪下,低下头。 “遵命。” 他站起身,转过身,走出宫殿。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父王。” “嗯。” “巴布罗……大哥……他会死吗?” 国王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他犯了罪。” 赛纳克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出宫殿,门在他身后关上,门外的战士长早已经等候多时。 “第二王子殿下,具体的情况就由我来为您解释——” 战士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这位储君,尤其是那位黑发黑眼的东野阁下,那一个月的期限。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石板上,孤独而修长。 他站在走廊里听了许久,看着自己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向前,朝着他妹妹的房间走去。 拉娜·提耶儿·夏尔敦·莱儿·凡瑟芙的房间在王宫的最深处。 不是因为她喜欢安静,而是因为她不喜欢被打扰。 她的房间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 此刻,拉娜坐在窗台上,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瞳孔中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温柔,甜美,像是春天的微风。 她手中捧着一本书,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书页。 她在看窗外的那个人。 克莱姆。 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年轻男人,正在庭院里练习剑术。 他的动作笨拙,但很认真,每一剑都拼尽全力。 拉娜看着那个身影,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不是温柔,不是爱恋,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收藏家看着自己最珍贵的藏品时的光芒。 只是,她对此的兴趣已经大大降低了。 昨天晚上,一位带着黑猫的女人找到她,向她展示了什么叫做力量与才能! 与她不相上下、甚至超过的才能。 原来—— 自己并不是单独的一人。 原来—— 自己有同类! 想到对方提出的条件,她嘴角上扬,美丽的面容变得更加明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拉娜的笑容没有变化。 “请进。” 门被推开,赛纳克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第130章 寻求帮助 “哥哥。” 拉娜从窗台上跳下来,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走到赛纳克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赛纳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明亮,温柔甜美,像是两颗蓝宝石。 但他知道,在那温柔甜美的表面之下,藏着什么一只怪物。 一只披着天使外衣的、冷血的、没有任何道德约束的怪物。 “拉娜。” 他的声音沙哑。 “我需要你的帮助。” 拉娜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 “帮助?哥哥需要我帮什么?” “帮我治理这个国家。” 拉娜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哥哥,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可怕吗?为什么突然要找我帮忙?” 赛纳克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需要你的才能。这个国家快要完了。这个国家需要改变,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他顿了顿。 “而我,没有能力在这么短而时间内改变它。但你有。” 拉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回窗台,重新坐下。 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哥哥。” “嗯。” “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我吗,还敢用我?” 赛纳克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没有选择。” 拉娜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而甜美,像是春天的风铃。 “哥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说没有选择。以前的你,会说我再想想办法。” 赛纳克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以前的他,确实会那样说。 没有见过那份名单。没有见过父王流泪。 “拉娜。” “嗯。” “帮我。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块领地。你和克莱姆,可以在那里生活。” 拉娜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赛纳克,瞳孔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如果是昨天之前,她一定会欣喜若狂。 可现在—— 已经无所谓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立刻改变自己的人设。 “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块领地。你和克莱姆,可以在那里生活。没有人会打扰你们。没有人会管你们做什么。你们可以在一起。” 拉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哥哥。” “嗯。” “你终于学会正确的谈判了。” 赛纳克嘴角微微上扬。 “被逼的。” 拉娜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书桌前,坐下。 “也就是说,那位东野诚阁下,要求王国在一个月内进行改革,没错吧,哥哥?” “你怎么知……果然是怪物,这都能猜到吗?” 没有在意自己兄长的话,拉娜只是笑了笑。 拿起一支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开始写名字。 “第一,八指名单上的人,必须在三天内尽可能的全部抓捕,至少主要人员不能逃脱。就是这几个。” 拉娜用笔在其中几个名字前加上了简单的符号。 “第二,抓捕行动必须同时进行,不能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时间越快越好。” “第三,抓捕之后,立刻审判。公开审判,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位阁下看到,王室不是在演戏,是认真的。” “我会拜托拉裘丝一起帮忙。” 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赛纳克。 “哥哥,能做到吗?” 赛纳克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片刻。 “能。” 或者说,必须能。 “那好。哥哥,请记住,这件事情中,最重要的是态度……为了改变国家不惜一切的态度。” “哪怕结果没有那么完美,只要你表现出改变国家的决心,有足够的成果。那位东野阁下就会满意。” 拉娜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庭院里,克莱姆还在练习剑术,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上。 “克莱姆。” 拉娜的声音轻柔而甜美。 克莱姆抬起头,看到窗台上的拉娜,脸微微泛红。 “殿下。” “进来。有事要你做。” “是!” 克莱姆收起剑,快步走进房间。他看到赛纳克,微微一愣,然后单膝跪下。 “第二王子殿下。” “起来吧。” 赛纳克看着他。 这个男人,他不是强者,不是智者,不是任何意义上的“优秀人才”。 但他是拉娜的“宠物”。 而拉娜,需要他。 “克莱姆。” 拉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从今天起,你跟着哥哥。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克莱姆的眼睛微微睁大。 “殿下——” “这是命令。” 拉娜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个—— 已经不需要了。 克莱姆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 “遵命。” 赛纳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知道拉娜在做什么,她在把克莱姆借给他,作为“抵押”。 她在告诉他—— “我会帮你,但你要记住,你欠我的。” “拉娜。” “嗯。” “多谢。” 拉娜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哥哥,不用谢。这是交易。” 赛纳克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拉娜。” “嗯。” “你刚才说的公开审判,你确定不会引起贵族反弹?” “会。” 拉娜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反弹是好事。” 赛纳克转过身,看着她。 “好事?” “对。好事。” 拉娜走到书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贵族们反弹,说明他们害怕了。害怕了,就会犯错。犯错了,我们就有机会。” 她顿了顿。 “而且,东野先生给了我们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他会回来。到时候,如果贵族们还在反弹,他会帮我们处理。” “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得自己撑过这一个月。没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那他就会用另一种方式进行改变。” 赛纳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定他会帮我们?” “不确定。毕竟那种手握巨大力量的存在,对人类来说就像是神灵一样。而神灵的想法,哪怕是我也无法精准的解析。” 拉娜摇头。 “但他会帮他自己。他想要一个好看的花园。而花园里,不能有杂草。” 第131章 抓捕 赛纳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 拉娜坐在书桌前,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克莱姆。” “在。” “你觉得,哥哥能成为一个好国王吗?” 克莱姆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知道。” “不知道?” “属下只知道,他在努力。” 拉娜轻轻笑了一声。 “努力……是啊,他在努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克莱姆。” “在。” “你也去吧。哥哥需要你。” “可是殿下——” “我没事。” 拉娜转过身,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去吧。做完事,再回来找我。” 克莱姆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单膝跪下。 “遵命。”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拉娜一个人。她站在窗边,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那位狂三小姐所说的主人,嘴角微微上扬。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抓捕行动在第二天清晨开始。 葛杰夫带领骑士团,分兵六路,同时扑向名单上每一个名字所在的地址。 拉裘丝带领苍蔷薇,负责外围警戒,以及防止其中的强者逃跑。 赛纳克坐在王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王都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每一个目标的位置。 拉娜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克莱姆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 “第一批目标,十二个。” 赛纳克看着地图,手指在那些标注上轻轻敲击。 “其中三个是贵族,其余的是‘八指’的残余成员。” “贵族交给战士长。‘八指’可以交给苍蔷薇。” 拉娜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 “苍蔷薇对付那些杂鱼绰绰有余。战士长对付贵族,需要小心,贵族家里可能有私兵。虽然胜利是必然的,但过早让消息传出去不太好。” “我知道。” 赛纳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你说,他们会反抗吗?” “会。不过第一批的那部分,大多只是小贵族罢了。只要有证据,展示足够的决心,那些大贵族并不会死命保他们。” 拉娜的语气平静。 “这就是大贵族的傲慢,他们觉得自己是王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犯错也不会受到惩罚。” “当然,勃鲁姆拉修侯爵除外。他犯下了卖国的大罪,其他贵族不会保他,反而会与其划清界限。” 赛纳克沉默了一瞬。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 “克莱姆。” “在。” “跟我来。” “遵命。” 两人走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拉娜放下书,靠在椅背上,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一个月……” 她低声说。 “一个月后,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都北区,一座豪华的宅邸。 博罗逻普侯爵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丰盛的早餐。 烤面包、煎蛋、培根、香肠、新鲜的水果、温热的牛奶——银质的餐具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拿起一块面包,涂上黄油,咬了一口。 然后,门被踹开了。 葛杰夫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长剑,棕色的眼睛看着博罗逻普,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博罗逻普侯爵。” 他的声音低沉。 “您被捕了。” 博罗逻普放下面包,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葛杰夫。 “战士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葛杰夫迈步走进餐厅。 “您在八指名单上。罪名是收受贿赂,包庇犯罪组织,甚至……背叛国家。” 博罗逻普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国王陛下手中。您可以在法庭上看到。” 葛杰夫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请您配合。不要反抗。” 博罗逻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我不反抗。” 他站起身,依旧带着贵族的从容,俯视着战士长。 “战士长。” 博罗逻普的声音平静。 “我可是王国六大贵族之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要做?” “这是命令。” 博罗逻普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葛杰夫,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走吧。” 葛杰夫推着他,走出餐厅,走出宅邸。 门外,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远处,王宫的塔楼在晨光中闪烁着光芒。 博罗逻普看着那座塔楼,嘴角微微上扬。 “赛纳克……那小子,终于动手了。” 葛杰夫没有说话。 他只是推着他,走向那辆等在门口的囚车。 车轮碾压石板路面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与此同时,王都各处,抓捕行动正在同步进行。 李顿伯爵在自己的书房里被逮捕。 他没有反抗,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乌洛瓦纳边境伯爵在自己的领地里被逮捕。 他正在视察农田,看到葛杰夫派来的骑士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勃鲁姆拉修侯爵试图逃跑。 他早就听到了风声,收拾了细软,准备从密道逃出王都。 但苍蔷薇的蒂亚和蒂娜早已守在那里。他被堵在密道里,脸色铁青,嘴唇颤抖。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蒂亚的声音平静。 “勃鲁姆拉修侯爵。您被捕了。” 佩斯培亚侯爵没有反抗。 他正在给妻子写信,看到骑士们冲进来时,只是放下笔,叹了口气。 “告诉陛下,我愿意配合。” 三天之内,名单上所有的名字都被抓捕归案。 王都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被押上囚车,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八指”成员们被拖出藏身之处,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恐惧、愤怒、绝望的面孔,此刻变得苍白、狼狈、绝望。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沉默着。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的儿子,因为吸食“黑粉”而死。 他的女儿,被“八指”贩卖,至今下落不明。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谢谢……” 没有人知道他在谢谁。谢国王?谢战士长?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他只是跪在那里,哭着,说着“谢谢”。 王宫,书房。 赛纳克坐在书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那是今天抓捕行动的汇报。 每一个目标的抓捕时间、地点、过程、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一份一份地看着,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又皱起。 拉娜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书,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克莱姆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 “十二个目标,全部抓捕。” 赛纳克放下最后一份文件,靠回椅背。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反抗。” “当然。” 拉娜翻过一页书。 “因为他们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赛纳克看着她。 “你觉得,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贵族们会联合起来,向王室施压。” 拉娜的语气平静。 “他们会说,‘王室无权逮捕贵族’、‘这是对贵族特权的侵犯’、‘国王被奸臣蒙蔽了’之类的。然后,他们会要求释放被捕的贵族,恢复‘正常秩序’。” 赛纳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不需要应对。” 拉娜放下书,看着赛纳克。 “他们施压,是因为他们觉得王室会妥协。只要王室不妥协,他们就会害怕。害怕了,就会退缩。退缩了,就会分裂。” 她顿了顿。 “分裂了,我们就有机会各个击破。” 赛纳克看着她,看了很久。 “拉娜。” “嗯。” “你真的很可怕。” 拉娜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哥哥,你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那我收下了。” 赛纳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写信。 收信人:东野诚。 内容:“名单上的人已全部抓捕。审判将在三天后进行。王国正在改变。请给我们时间。” 写完后,他将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缄。 “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侍从走进来,单膝跪下。 “殿下。” “把这封信,送到东野诚先生手中。” “遵命。” 侍从接过信,站起身,退出书房。 赛纳克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洒在王宫的石墙上,将那些古老的雕刻映照得格外清晰。 远处,街道上传来百姓们的欢呼声—— 赛纳克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他做了他该做的事。 剩下的,交给时间。 交给这个国家的未来。 第132章 四骑士 巴哈斯帝国,王都,皇城。 吉尔克尼弗·卢恩·法罗德·艾尔·尼克斯,被称作鲜血帝的男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深紫色的眼睛望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金发上,将那些精心梳理的发丝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黄金。 他的腿又长又瘦,身形修长,站在那里的姿态如同一位天生的统治者。 事实上,他就是。 桌上摊着一份情报。 不是普通的军报,不是例行的政务摘要,而是一份关于那个男人的情报。 东野诚。 银白的圣骑士。 圣王国的救世主。 精灵王的终结者。 现在,他要来帝国了。 吉尔克尼弗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期待。 像是猎手等待猎物进入陷阱时的期待,又像是棋手等待对手落子时的期待。 他不确定是哪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 “陛下。”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吉尔克尼弗没有回头。 “说。” “东野诚已经进入帝国境内。预计两天后抵达王都。” “三天……” 吉尔克尼弗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 “四骑士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巴杰德·佩什梅、宁布尔·亚克·蒂尔·安努克、蕾娜丝·洛克布尔斯、纳扎米·艾内克。四人都已接到命令,随时准备与东野诚接触。” 吉尔克尼弗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自己亲手选出的圣骑士,在这个国家中,除开自己的老师,那位活了两百多年的大魔法师外,是最强的。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帝国全境的地形、城市、军事部署。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央的那个标记上。 王都。 然后移向西北方向,那里是王国的方向。 “东野诚……”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门被敲响。三声,不急不缓,间隔均匀。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疲惫。手中捧着一份文件,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 “陛下,关于东野诚的最新情报。” 吉尔克尼弗接过文件,翻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又皱起。 “在龙王国外,兽人军团被全灭的事……确认了?” “确认了。而且,龙王国自称受到了神灵的保护,并留下了十二只天使。根据情报,这些天使与圣王国王都的天使高度相似。” “经过推测,很可能是那位银白圣骑士的手笔。” “十二只天使……挥手间歼灭数万兽人……” 吉尔克尼弗放下文件,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圣王女身边有一只。龙王女身边有十二只。那些天使,都是他给的。” “是的。而且,根据情报,那些天使的实力远超精钢级冒险者。每一只,都足以匹敌一支军队。”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片刻。 “他到底想要什么……女人吗?” 摇了摇头,如果那些天使真的是东野诚留下的,那以他的力量,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吉尔克尼弗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望着窗外。 远处,皇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和平的市井画卷。 但他知道,这份和平只是表象。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传令下去。” “在。” “让四骑士去迎接东野诚。不是‘接触’,是‘迎接’。以帝国的名义,以我的名义。”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陛下——” “他值得这个礼遇。” 吉尔克尼弗转过身,看着中年男人,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一个很可能在挥手间歼灭数万兽人的存在,能给其他国家送上十二只天使的存在,这样的人,值得帝国的礼遇。”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 “遵命。”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 吉尔克尼弗重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深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让我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蕾娜丝·洛克布尔斯是在接到命令的当天晚上,主动找到巴杰德·佩什梅的。 巴杰德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擦剑。 那把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但依然锋利。他擦得很仔细,从剑尖到剑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蕾娜丝走了进来。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银白色轻甲,又长又淡的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右半张脸。 露出的左脸精致如洋娃娃,深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巴杰德。” 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 巴杰德放下剑,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东野诚的事。我听说,陛下让我们去迎接他。” “对。” “让我去。” 巴杰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已经下令,四骑士一起去。” “我知道。但,请让我去和他单独接触。” 巴杰德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认识蕾娜丝很久了,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为了解除诅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曾经公开表示,如果是为了解除诅咒,甚至会攻击皇帝陛下。 这样的人,主动要求与一个陌生人单独接触,绝对不是出于好意。 “为什么?” “因为,他能解除我的诅咒。” 巴杰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蕾娜丝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圣王女身边的天使,龙王女身边的天使,都是他给的。他能召唤天使,能用天使守护一个国家,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无法解除一个小小的诅咒?” 第133章 抵达帝都 “那不是小小的诅咒。” 巴杰德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你找了多少人?神官、魔法师、炼金术师、甚至那些游方的巫医。没有人能解除它。” “所以,我要找他。” 蕾娜丝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他是最后的希望。” 巴杰德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蕾娜丝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次讨伐魔物的行动中,一头特殊的魔物在临死前对她施加的诅咒。 诅咒的效果很简单。 让她的右脸不停地分泌黄色的脓液,腐臭难闻,永远无法治愈。 她被娘家驱逐,被未婚夫抛弃,从一个贵族千金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只有皇帝收留了她,给了她四骑士的位置,让她有尊严地活着。 但尊严,不能治愈诅咒。 “陛下知道吗?” “不知道。” 蕾娜丝摇头。 “但我不需要他同意。我只想让你不要阻止我。” 巴杰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不会阻止你。但你要小心。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蕾娜丝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 巴杰德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桌前,重新拿起剑,继续擦。 剑身上倒映着他的脸。 下巴上留着胡须,后面的头发束成一根长长的发辫,一副自信爽朗的表情。 但他知道,那张脸下面,藏着的东西并不那么自信。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马车在帝国的官道上缓缓行驶。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闭着的眼睛映照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伊莉雅坐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紫色的洋装在车厢的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鲜艳。 赤红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大哥哥。” “嗯。” “帝国和王国,有什么不同?”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很多不同。” “比如?” “比如——帝国的皇帝是一个真正的统治者。王国是封建采邑制,贵族各自为政,国王只是贵族中的第一人。帝国是中央集权制,皇帝说一不二,贵族只是皇帝的臣子。” 伊莉雅歪了歪头。 “那帝国比王国好?” “好。”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也好不到哪去。” “为什么?” “因为,帝国太依赖皇帝一个人了。” 东野诚坐直身体,看着伊莉雅。 “皇帝有才能,帝国就强盛。皇帝没才能,帝国就衰落。这种制度,不稳定。” 伊莉雅眨了眨眼。 “那大哥哥觉得,什么制度稳定?”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没有稳定的制度。制度是人定的,人总会犯错。所以,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不那么烂的。” 伊莉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大哥哥。” “嗯。” “到了帝国,我们做什么?” “先看看。看看那个‘鲜血帝’到底有多优秀。看看帝国的民众,看看这个国家需不需要我出手。” “如果需要呢?” “那就出手。” “如果不需要呢?” “那就继续走。”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哥哥,你好像对帝国没什么期待?”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我有。” “为什么?” “帝国至少在人类国家中,算是最强的之一。它或许不需要我拯救,也不需要我改变。它可能只需要保持现状。我喜欢欣欣向荣的花园。”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鲜血帝愿意和我聊聊,我也不介意。” 伊莉雅歪了歪头。 “大哥哥想和他聊什么?” “聊怎么当皇帝。”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这方面,比我有经验。” 伊莉雅笑了。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大哥哥,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马车继续前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远处,帝国的王都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宏伟的城市。高耸的城墙,宽阔的街道,整齐的建筑。 与王国的王都不同,这里没有衰败的气息,没有腐烂的味道。 只有一种。 秩序。 严密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温情的秩序。 东野诚看着那座城市,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帝国……有意思。” 马车驶入王都时,正值午后。 东野诚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怎么样?” 伊莉雅问。 “不错。”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比王都好。” “只是不错?” 东野诚顿了顿,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几个国家。 “那就很好。” 伊莉雅笑了。 马车在一家旅馆门口停下。 东野诚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紫色的洋装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大哥哥,我们住这里?” “嗯。” 东野诚迈步走进旅馆。伊莉雅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旅馆不大,但很干净。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微胖,笑容亲切,说话带着浓重的帝国口音。 “两位是从外地来的?” “对。” 东野诚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两间房。什么时候不够了再找我。” 老板娘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嘞!楼上请!” 她亲自带路,将他们带到二楼的两间相邻的房间前,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下楼去了。 东野诚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进去,将行李随手扔在桌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架,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 简单,但足够。 第134章 来访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格外明亮。 “大哥哥。” 伊莉雅站在门口,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有人来了。” 东野诚没有回头。 “我知道。” 楼下的街道,四个人正朝旅馆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下巴上留着胡须、后面头发束成一根长长发辫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步伐沉稳而有力。 脸上带着自信爽朗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芒。 巴杰德·佩什梅。 帝国四骑士最强者,伯爵,称号“雷光”。 他身后跟着一个金发青瞳的男人,容貌端正,嘴唇紧绷,让人感受到坚强的意志。 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毕竟这是帝国四骑士的制式装备。 腰间挂着两把细剑,步伐轻快而稳定。 宁布尔·亚克·蒂尔·安努克。 帝国四骑士,伯爵,称号“激风”。 第三个是一个女人。 又长又淡的金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右半张脸。 她穿着同样的黑色铠甲,手握同样颜色的长枪,步伐优雅而从容。 露出的左脸精致如洋娃娃,深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蕾娜丝·洛克布尔斯。 帝国四骑士攻击最强,称号“重轰”。 最后一个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手中握着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巨盾。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重甲,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纳扎米·艾内克。帝国四骑士防御最强,称号“不动”。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气质,但站在一起时,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 东野诚站在窗前,看着他们,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四骑士……来得好快。” 伊莉雅走到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大哥哥,要下去吗?” “不急。” 东野诚靠窗框上,双手抱胸。 “让他们等等。” 楼下,巴杰德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 他看到了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看到了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小女孩。 “东野阁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帝国四骑士,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迎接。”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上来吧。” 他转过身,走回房间。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楼下,巴杰德沉默了一瞬,然后迈步走进旅馆。 宁布尔跟在他身后,蕾娜丝跟上,纳扎米最后。 四个人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东野诚的房间门敞开着。 他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悠闲地喝着。 伊莉雅站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紫色的洋装在房间里显得格外鲜艳。 巴杰德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右手贴在胸前,微微欠身。 “东野阁下,久仰大名。” “进来坐。” 东野诚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巴杰德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宁布尔站在他身后,蕾娜丝站在门边,纳扎米站在走廊里,巨盾靠在墙上。 “皇帝陛下让我们来迎接您。” 巴杰德的声音平静。 “他说,您值得帝国的礼遇。” 东野诚挑了挑眉。 “哦?他倒是挺客气。” “陛下对真正的强者,一向客气。”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觉得,我是‘真正的强者’吗?” 巴杰德看着他,看了两秒。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打不过你。” 东野诚挑了挑眉。 “你还没动手,怎么知道打不过?” “直觉。” 巴杰德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强者。但没有人给我这种感觉,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这个人,直觉不错。” “多谢夸奖。” 两人沉默了片刻。 宁布尔站在巴杰德身后,目光警惕地看着东野诚,手按在剑柄上。 蕾娜丝站在门边,深蓝色的眼睛盯着东野诚,嘴唇微微抿着。 “东野先生。” 蕾娜丝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压抑与急切。 “我有一个请求。” 东野诚看向她。 “说。” 蕾娜丝走上前,伸出手,撩起遮住右半张脸的头发。 她的右脸毁容了。 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一种更恶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坑坑洼洼的皮肤。 皮肤表面不断渗出黄色的脓液,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仅仅露出了很短的时间,蕾娜丝就再次用头发将被诅咒的半张脸遮住。 伊莉雅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这是诅咒。” 蕾娜丝的声音平静。 “一头魔物临死前施加的。我找过无数人。神官、魔法师、炼金术师、游方的巫医,没有人能解除它。” 她放下头发,遮住右脸。 “东野先生,您能解除它吗?”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能。” 蕾娜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确定?” “确定。”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但这个诅咒,不是解除就能解决的。” “什么意思?” “这个诅咒有两种效果。第一,改变面容。第二,固定变化状态。”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普通的解除诅咒魔法,只能去除改变面容的效果,但固定变化状态会让面容保持在被改变的样子。所以,你找的那些人,不是解不了,是解了也没用。” 蕾娜丝的嘴唇在颤抖。 “那……那怎么办?” “先解除诅咒,然后再重塑面容。”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重点是解除固定状态的诅咒,之后才是恢复面容。” 蕾娜丝神色激动,上前想要抓住东野诚的手,但被伊莉雅拍开。 “偷腥猫,别靠近伊莉雅的大哥哥!” 东野诚有些无奈的伸手摸了摸伊莉雅的头,算是作为安抚。 四骑士震惊的看向伊莉雅。 这个小女孩的速度,居然比蕾娜丝还要快的多! 蕾娜丝没有在意这些。 “请帮助我!只要您能为我解除诅咒,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嗯……代价么,我需要考虑考虑。这样吧,之后你找机会单独一个人来找我,现在不是时候。” 可蕾娜丝不愿意等待,转身看向自己的同事,坚定的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离开这里!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走了决定。 “东野阁下,我们之后再来拜访。” 巴杰德点了点头,迈步走出房间。宁布尔跟在他身后,纳扎米从走廊里拿起巨盾,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下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蕾娜丝,伊莉雅,以及东野诚。 伊莉雅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东野诚伸手捏了捏伊莉雅充满蛋白质的脸。 “好了,伊莉雅,回你的房间去。这位小姐应该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露出那副面容。” 哪怕平时表现的很任性,可一旦东野诚提出要求,伊莉雅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听从。 虽然撅起粉嫩的小嘴,还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东野诚,期待他回心转意就是了。 “——是。” 第135章 治疗 等伊莉雅离开后,蕾娜丝迫不及待的掀开了自己被头发覆盖的半张脸。 扭曲而恶心的半张脸与干净而美丽的半张脸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给人别扭的感觉。 东野诚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出手。 并非是没办法治疗。 最奢侈的是超位魔法「向星星许愿」,这点诅咒自然不在话下。 可那也太浪费了,就算只有这种方法,东野诚也不会这么做,毕竟这位蕾娜丝并不值得。 第二个方法是杀死她一次再复活,在死掉的那一刻,保持不变的诅咒就会被祛除,剩下的部分用治疗魔法就好。 可是,这样做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 “先别急,我先做个实验。” 听到东野诚的话,蕾娜丝虽然很想要立刻祛除诅咒,但面对来之不易的希望,不敢得罪东野诚,便没有反驳的意思。 “是。” 东野诚先是使用了六阶魔法「大治愈」,这是大幅恢复体力,治愈疾病等负面状态的魔法。 蕾娜丝的脸快速恢复,很快就露出一张精致的容颜。 可很快,诅咒重新生效,那半张脸快速扭曲、腐烂,重新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东野诚眯起眼睛,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比预想之中的要更加顽强嘛。有意思,六阶魔法都不能彻底祛除这个诅咒吗。难道是上位诅咒?” 听到东野诚的话,蕾娜丝的心沉了下来。 六阶魔法,已经是人类所能掌握魔法的极限。 超过六阶,那是属于神明的领域。 可看着东野诚平淡的表情,蕾娜丝的心居然意外的变得安心。 诅咒状态,作为游戏中的常客。 这种能力,YGGDRASIL游戏中自然是不缺少的。 第七位阶魔法「上位诅咒」,便是游戏中术士们常用的技能。 而与之对应的,第七位阶有「上位祛除诅咒」刚好可以进行克制。 不过,东野诚并没有学习这个不是很常用的技能。 诺瓦斯·爱蒂尔的守护者中,有专门的治疗位,因此东野诚只学习了一些适用范围广的魔法。 比如,第九位阶的「光耀净化」。 这也是东野诚直接说自己能够解决诅咒的原因。 不过并没有立刻使用。 之前也提到过,随着等级抵达Lv110过后,东野诚的技能控制能力已经越来越强。 无论是将远程投掷技能当做武器,又或者将部分bUff技能与攻击技能结合,缩短技能吟唱时间。 “正好试试,看看不用光耀净化这个技能,仅凭自己对魔力的掌控,能不能直接祛除这个诅咒。” 东野诚伸出一根手指,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手指上凝聚。 随着手指靠近,停在扭曲的半张脸上,一股温暖的感觉从蕾娜丝心中升起。 他将手指贴在蕾娜丝的右脸上。 捕捉——解析——拔出。 事情比预想中更加轻松。 光芒笼罩了她的脸。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渗入皮肤,渗入肌肉,渗入骨骼。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像是在被什么东西重新塑造,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 大概三分钟后,东野诚收回手。 蕾娜丝抬起手,颤抖着摸向右脸。 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任何坑洼,没有任何脓液。 她摸到了,鼻子、脸颊、下巴,每一个部位都完好无损。 “镜子。” 她的声音沙哑。 东野诚从桌上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她。 蕾娜丝接过镜子,举到面前。 镜子里,是一张完整的脸。 左脸精致如洋娃娃,右脸和左脸一样。 皮肤白皙,五官端正,没有任何瑕疵。 金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蕾娜丝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她失去了多年的、完整的脸。 “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谢谢您,东野阁下……谢谢您……” 东野诚转过身,走回扶手椅,坐下。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蕾娜丝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哭了很久。 东野诚没有安慰她。他只是坐在那里,喝着茶,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 “蕾娜丝。” “在。” “我听说,你曾公开表示,如果是为了解除诅咒,甚至会攻击皇帝陛下。” 一直抚摸着自己脸的蕾娜丝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向着东野诚行骑士礼,表明自己的忠心。 “是!东野阁下治好了我的诅咒,在下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无论有什么要求,请随意吩咐。如果您有需要,在下立刻向陛下辞去四骑士的职位!”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蕾娜丝的等级太低了,自己随便召唤一只中位天使都可以轻松打几百个她。 但似乎没有拒绝的必要。 毕竟—— 这种裙摆下露出一截大白腿,加上高筒战靴的搭配确实有股涩气。 加上修身的铠甲展露出来的幅度—— 实话实说,东野诚很喜欢。 当然,最主要的是,报酬自己已经付过了,不需要还贷。 没有隐藏,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辞职……暂时不用。不过,你这张脸我很喜欢,以后就归我了。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 “对了,皇帝什么时候见我?” 蕾娜丝沉默了一瞬。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银白圣骑士如此直接。 可她并没有拒绝的想法,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东野诚治好自己那被认为不可能治好的诅咒,让扭曲的脸恢复原样。 而自己付出的仅仅是这张本就是因为对方才恢复的脸,以及区区身体罢了。 很划算,非常划算。 不如说,如此简单的报酬,已经比她原本的计划中要少太多了。 蕾娜丝很快代入了东野诚手下的身份,丝毫没有背叛鲜血帝的愧疚。 毕竟,这是早就说好的。 不如说,在自己的脸被东野诚治愈的那一刻,鲜血帝就已经默认自己属于对方了。 “鲜血帝说,随时。” “那就明天。” 东野诚放下茶杯。 “今天累了,想休息。” 蕾娜丝站起身,微微欠身。 “遵命。我会转告陛下。”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过头。 “真的,万分感谢。我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以这张脸正常行动了。”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随意的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互取所需罢了。” 第136章 我讨厌垃圾 帝国皇城,谒见厅。 吉尔克尼弗坐在王座上,深紫色的眼睛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四骑士站在王座下方两侧。 巴杰德站在左边最前方。 其余三人与往常无异,而蕾娜丝站在右边第二位。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没有遮住右脸。 那张完整的、精致的脸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深蓝色眼睛平静如水,但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是她多年来第一次露出这种笑容。 谒见厅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安静到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吉尔克尼弗的目光从四骑士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蕾娜丝脸上。 他看到了那张完整的脸,也看到了那抹笑容。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 诅咒解除了。 那个他找过无数人都无法解除的诅咒,被那个男人随手治好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男人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意味着那个男人,拥有他无法理解的能力。 意味着,如果那个男人想对他不利,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吉尔克尼弗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自嘲。 他花了十五年,将帝国打造成大陆最强的人类国家。 他肃清了所有政敌,巩固了中央集权,提拔了无数有才干的平民。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类权力的顶峰。 但现在,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用一只手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挥手毁灭数万兽人士兵的力量,他完全无法想象出如何抵抗。 门被推开了。 侍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东野诚先生到——” 吉尔克尼弗抬起头。 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没有穿铠甲,没有带武器,姿态随意得像是来朋友家做客。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的节奏。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洋装,赤红色的眼睛。 她走在男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吉尔克尼弗看着那个男人,深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就是东野诚。 银白的圣骑士,圣王国的救世主,精灵王的终结者,龙王国的守护神,以及治好了蕾娜丝诅咒的人。 他看起来……很普通。 不是容貌上的普通。 那张脸确实俊美得不像凡人。 而是气质上的普通。 没有那种强者特有的压迫感,没有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没有那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锋芒。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刚好路过的、顺便拯救了几个国家的普通人。 但这种“普通”,反而让吉尔克尼弗更加警惕。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不需要刻意展示力量。 他们的力量,已经融入了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步伐、每一个眼神。 “东野先生。” 吉尔克尼弗从王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阶,走到东野诚面前。 他伸出手,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欢迎来到帝国。” 东野诚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皇帝陛下,久仰。” 手掌接触的瞬间,吉尔克尼弗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温度—— 是一种像是握住了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的感觉。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坐。” 东野诚在客座上坐下,伊莉雅站在他身后。 吉尔克尼弗走回王座,重新坐下。四骑士站在两侧,目光都集中在东野诚身上。 “东野先生。” 吉尔克尼弗开口,声音平静。 “首先,感谢您治好了蕾娜丝的诅咒。” “举手之劳。”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她来说,是重生。” 吉尔克尼弗看了蕾娜丝一眼。 蕾娜丝微微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那抹笑容,依然挂在嘴角。 吉尔克尼弗收回目光,重新看着东野诚。 “东野先生,我听说您最近去了王国?” “对。” “您在王国做的事,清理八指,整顿贵族,逼迫国王退位。我都听说了。” 东野诚挑了挑眉。 “你的情报倒是挺快。” “帝国在王国有些……渠道。” 吉尔克尼弗没有否认。 “但我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为什么要帮王国?” 东野诚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没有在帮王国。” 吉尔克尼弗的眉毛微微扬起。 “那您在做什么?” “我在清理花园里的垃圾。”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王国太腐朽了。贵族腐败,官员无能,犯罪组织横行。百姓受苦,国家衰落。我看不惯,所以顺手清理了一下。”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东野诚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虚伪、做作、或者刻意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黑色的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东野先生。” 吉尔克尼弗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 “您知道,我一直想吞并王国吗?” “知道。你倒是挺坦诚的。” “那您应该知道,您做的那些事,清理八指,整顿贵族,逼迫国王退位,会让王国变得更强大。这不是在帮我,是在帮我的敌人。”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所以呢?”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面色不变,但心中阴晴不定。 “所以我想知道,您对帝国和王国的态度是什么?您会帮王国对抗帝国吗?”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会。”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停住了。 “不会?” “对,不会。”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帮王国,也不会帮帝国。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那您为什么要在王国做那些事?” “因为我不习惯它的腐朽。”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就像你走进一处花园,里面堆满了垃圾,臭气熏天。你会把垃圾清理掉,不是因为你想住在那里,而是因为你受不了那个味道。” 他顿了顿。 “我清理王国的垃圾,不是因为我站在王国那边。而是因为我讨厌垃圾。” 吉尔克尼弗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如果您走进帝国的屋子,发现也有垃圾呢?” “那就清理。”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目前为止,帝国的屋子还算干净。” 吉尔克尼弗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是真的笑容,带着一丝自嘲。 “东野先生,您说话真直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看得出来。” 第137章 小小的警告 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我也直接问吧。圣王国的天使,龙王国的天使,以及在龙王国外歼灭数万兽人军团的,都是您吗?” “是。” 东野诚没有否认。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在扶手上,手指有些僵硬。 “那些天使……是您召唤的?” “是。” “您能召唤多少?”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很多。” 吉尔克尼弗的瞳孔微微收缩。 “很多是多少?” “十二只吧,我记得……嗯,当然,我说的是每天的数量。” 谒见厅里安静了下来。 吉尔克尼弗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东野先生,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意味着我有能力轻松毁灭任何一个国家。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在得知我摧毁兽人军团过后没多久。” “那您为什么不这样做?” “因为我喜欢好看的花园。” 吉尔克尼弗的眉头微微皱起。 “花园?” “对,花园。”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谒见厅。 远处,皇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花园。” 东野诚望着窗外,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繁华的景象。 “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花,有的娇艳,有的素雅,有的正在盛开,有的即将凋零。有的花长得好,有的花长得不好。” 他转过身,看着吉尔克尼弗。 “我喜欢好看的花。所以,我会给那些长得不好的花施肥、浇水、除虫。但我不会把它们拔掉,也不会把它们移走。因为它们是花园的一部分。” 吉尔克尼弗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您对那些长得好的花呢?” “不用管。” 东野诚走回座位,坐下。 “它们自己能长好。” “那您对帝国是什么态度?”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帝国是一朵长得不错的花。不需要我管。” “那王国呢?” “王国是一朵长得不好的花。所以,我给它除了虫。” “之后呢?” “之后看它自己。” 东野诚靠回椅背。 “如果它能长好,那就继续长。如果不能,那我就再除一次虫。”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 他靠在王座上,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东野诚的话是真是假,而是思考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野诚不是任何国家的盟友。 他不会帮王国对抗帝国,也不会帮帝国对付王国。 他只是按自己的喜好行事,看不惯的就管,看得惯的就不管。 只要不惹到他,他不会干预任何事情。 就像是传说中的龙王们一样。 这意味着帝国可以继续它的扩张计划。 只要不触及东野诚的底线。 “东野先生。” 吉尔克尼弗开口,声音平静。 “您的‘底线’是什么?” 东野诚看着他。 “什么?” “您的底线。什么情况下,您会出手?”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当有人试图毁掉整个花园的时候。” “比如?” “比如有人大规模屠杀人类,有人用邪恶的魔法毁灭城市,有人召唤恶魔摧毁国家之类的。” 他顿了顿。 “或者有人惹到我。” 吉尔克尼弗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只要不惹您,不做那些事,您就不会对帝国出手?” “对。” “那如果我吞并王国呢?”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那是你们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战争是人类史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只要别在中途玩什么屠城之类的烂活,我不会管。”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东野诚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虚伪、做作、或者刻意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东野先生。” “嗯。” “您……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东野诚站起身。 “皇帝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请便。” 吉尔克尼弗没有挽留。 东野诚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伊莉雅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皇帝陛下。” “嗯。” “您那个‘鲜血帝’的称号,挺有意思的。” 吉尔克尼弗的眉毛微微扬起。 “哪里有意思?” “您杀了那么多人,双手沾满了鲜血。但您的臣民,却尊敬您。您的国家,却强盛了。”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这说明,有时候,鲜血不是罪恶。是肥料。” 他迈步走出谒见厅。 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吉尔克尼弗坐在王座上,望着那扇敞开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肥料……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的金发上,将那些精心梳理的发丝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黄金。 “巴杰德。” “在。” “你觉得,东野诚是个什么样的人?” 巴杰德沉默了一瞬。 “臣……不知道。” “不知道?” “臣只知道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吉尔克尼弗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坐下。 “传令下去。对王国的策略不变。继续施压,继续渗透,继续准备。但不要碰东野诚。不要惹他,不要试探他,不要做任何可能让他不高兴的事。” “遵命。” 四骑士同时单膝跪下。 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可怕。”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马车在帝国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伊莉雅坐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哥哥。” “嗯。” “你为什么告诉皇帝那么多事?”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因为他问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伊莉雅歪了歪头。 “你不怕他利用这些情报对付你?”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他不敢。”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我。”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哥哥,你很自信。” “都说了,这不是自信。是事实。” 东野诚闭上眼睛,重新靠在软椅上。 “而且告诉他这些,对他有好处。” “什么好处?” “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的敌人。让他知道,他的敌人只有他自己。还让他知道——” 东野诚停顿了一下。 “有个他无法反抗的人正看着这一切,别想着玩什么烂活。” 伊莉雅歪了歪头,没有追问。 东野诚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吉尔克尼弗的脸—— 那张英俊而冷静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脸。 他想起吉尔克尼弗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敲击手指的习惯,想起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的光芒。 “鲜血帝……”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个不错的皇帝。” 伊莉雅看着他。 他坐直身体,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格外明亮。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大哥哥,你好像很关心他?” “谈不上关心。只是——” 东野诚摇头。 伊莉雅歪了歪头,没有追问。 马车继续前行。远处,皇城的塔楼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那是帝国的权力中心。 他不知道下一次去那里是什么时候。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 但他知道一件事—— 鲜血帝,大概不会让他失望。 第138章 四谋士 歌唱苹果庭。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烤肉和某种甜腻的果香。 那是老板娘特制的苹果派的味道。 几张桌子散落在厅内,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客人。 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盯着墙上的任务板发呆。 东野诚坐在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伊莉雅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手中捧着一块苹果派,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着碎屑。 “大哥哥,这个很好吃。” “嗯。”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有些涩,但回味甘甜,像是这家旅馆给人的感觉朴实,但温暖。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四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两男两女,有说有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华丽漂亮的衣服,腰上挂着两把蝴蝶状护手的短剑,腰间还挂着钉头锤和短刀。 皮肤晒得黝黑而健康,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步伐轻快而有力。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半精灵,耳朵的长度是森林妖精的一半左右。 眼神很凶,体型苗条,胸部完全没有女性特有的圆润感。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细剑,步伐沉稳而从容。 第三个是一个男人。 脸部轮廓敦实粗犷,头发剃得很整齐,微微长出的胡须经过精心打理,给人以清爽的印象。 他穿着全身铠甲,上面披着画有圣印的外衣,脖子上挂着同样的圣印,腰上挂着武器。 最后是一个少女。 十七八岁,身材纤细,面容精致。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碧绿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但带着一丝疲惫,那是长期劳累留下的痕迹。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 四个人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队长招手叫来老板娘,点了四杯麦酒和一份苹果派。 “好了,说正事。” 赫克朗压低声音,碧绿色的眼睛扫过同伴们的脸。 “这次的委托,你们都知道了。弗梅尔伯爵,调查王国境内的遗迹。疑似地下坟墓的建筑物。报酬先付两百,完成后再付一百五十。订金比尾款高,金额非常大。”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摊在桌上。 “根据调查结果还有追加奖金。发现的魔法道具全归伯爵,但发现者有权以市价的五折买下。宝石、贵金属或美术品会先估价,然后五五平分。” 半精灵伊米娜端起麦酒,喝了一大口。 “委托人有跟其他工作者小队交涉,看情况可能会让一支以上的小队一同调查。” “对。” 赫克朗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行动。不能让别人抢先。” 罗伯戴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灰色的眼睛看着赫克朗。 “遗迹的位置呢?” “在王国境内,距离边境大约两天的路程。来回的交通和粮食由伯爵负担。” 罗伯戴克点了点头。 “那问题不大。” 阿尔谢没有说话。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麦酒,碧绿色的眼睛盯着杯中的液体。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阿尔谢?” 赫克朗叫她。 阿尔谢抬起头。 “嗯?” “你怎么看?” 阿尔谢沉默了一瞬。 “我在想,为什么订金比尾款高?这不寻常。一般来说,订金是总报酬的三成到五成。但这个委托,订金超过了一半。而且,如果同时有多支小队调查,伯爵的支出会非常大。” 赫克朗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觉得有问题?” “不知道。” 阿尔谢摇头。 “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伊米娜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太多疑了。伯爵有钱,愿意多给,有什么问题?” “有钱不是问题。” 阿尔谢的声音平静。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同时委托多支小队?如果他只是想调查遗迹,一支小队就够了。多支小队,意味着他想要更快的结果。或者,他想要更多的人手。” “更多人手?” “对。也许遗迹里的魔物很强,一支小队应付不了。所以他需要多支小队一起行动。” 赫克朗的碧绿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是说,这个遗迹可能有危险?” “我只是猜测。” 阿尔谢低下头,重新看着杯中的麦酒。 “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赫克朗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小心一点总没错。” 他端起麦酒,喝了一大口。 “那这次行动,我们做好万全准备。带足药水,带足卷轴,带足一切可能需要的东西。” “好。” 四个人同时点头。 东野诚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黑色的眼睛望着那四个人—— 赫克朗的自信,伊米娜的锐利,罗伯戴克的沉稳,阿尔谢的谨慎。 四谋士。 一支还算像样的工作者小队。 原著中出现过的炮灰。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关于那座遗迹。那座“疑似地下坟墓的建筑物”。 那不是普通的遗迹。那是纳萨力克大坟墓。 安兹的老巢。 不死者之王的宫殿。 而这些人,这些为了钱而冒险的工作者,将会在那座坟墓里,遇到他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大哥哥。” 伊莉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在看他们。” “嗯。” “为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们要去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伊莉雅歪了歪头。 “什么地方?” “一个去了就回不来的地方。” 伊莉雅的赤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哥哥要阻止他们吗?”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四个人,看着他们脸上对未来的期待和对金钱的渴望。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不知道那座坟墓里有什么。 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也许。” 第139章 忠告 他最终说道。 伊莉雅看着他,没有再问。 东野诚站起身,朝那四个人走去。 伊莉雅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赫克朗正在和同伴们讨论行动的细节,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黑发男人朝他们走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不是出于敌意,而是出于本能。 工作者这个行业,随时都可能遇到麻烦。 “打扰一下。” 东野诚走到他们桌前,停下脚步。 赫克朗抬起头,看着这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没有带任何武器,姿态随意得像是来朋友家做客。 但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银发小女孩,让赫克朗的警惕心放下了几分。 如此年幼的孩子,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有什么事吗?” 赫克朗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谨慎。 东野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三个人。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委托,调查王国境内的遗迹。” 赫克朗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听到了?” “你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而且,我就坐在那边。” 他指了指角落的桌子。 赫克朗沉默了一瞬。 “所以呢?你也是工作者?也想接这个委托?” “不。” 东野诚摇头。 “我不是工作者。我也不接委托。” “那你——” “我想劝你们不要去。”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伊米娜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罗伯戴克的手指在圣印上轻轻摩挲,阿尔谢的碧绿色眼睛盯着东野诚,瞳孔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赫克朗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那座遗迹很危险。” “你怎么知道?”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这件事情不重要,你们相不相信也不重要。我并没有要阻止你们的想法,仅仅只是给你们一个忠告。” 赫克朗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 “那个地方很危险,而且那里的主人并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赫克朗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里的主人,你认识?” “对,我认识。”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如果你们去了,你们会死。不是可能,是一定。” 伊米娜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甲泛白。 罗伯戴克的嘴唇微微抿着,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阿尔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赫克朗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你是谁?” “东野诚,流传最广的称号是银白的圣骑士。” 银白的圣骑士! 四人大吃一惊,对这个称号,哪怕他们不是冒险者,仅仅是工作者,也依旧是如雷贯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你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东野诚的目光从赫克朗身上移到伊米娜身上,再到罗伯戴克,最后落在阿尔谢脸上。 “我看你们比较顺眼,尤其是那位魔法师小姐长得比较合我的胃口。我不希望你们去参与这一次必死探险。” 他看着阿尔谢。 “对了,听说你有一个家庭要养。两个妹妹,对吗?” 阿尔谢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东野诚收回目光。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去。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赫克朗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碧绿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思考—— 东野诚,或者说银白圣骑士的话毫无疑问是非常有份量的。 “东野阁下。” 赫克朗开口,声音低沉。 “您刚才说主人,那座遗迹有人住?” “有,但具体的东西我不会和你们说,就别问了。” 东野诚点头。顿了顿。 “如果你们去了,包死的。”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阿尔谢想要反驳,想要说“你在骗人”,但她说不出。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没有在骗人。 赫克朗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多谢阁下的提醒,我明白了。具体的情况,我们需要稍微讨论一下。” 东野诚转过身,朝自己的桌子走去。 “去不去是你们的事。我只是告诉你们,那里很危险。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 他走回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赫克朗看着东野诚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同伴们。 “你们怎么看?” 伊米娜端起麦酒,喝了一大口。 “不知道。但他不像在骗人。或者说,如果他的身份没错的话,我们没有被他骗的资格。” 罗伯戴克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他的眼神很平静。说谎的人,眼神不会那么平静。” 阿尔谢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碧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阿尔谢?” 赫克朗叫她。 阿尔谢转过头,看着他。 “我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放弃这个委托?” 阿尔谢沉默了一瞬,她知道放弃是最好的选择,可还是有一点不甘心。 “不知道。但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不能只听一个陌生人的话。” 赫克朗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 “我去找伯爵,问清楚遗迹的情况。如果他说不清楚,或者故意隐瞒什么,我们就放弃。” “好。” 三个人同时点头。 赫克朗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东野诚一眼。 那个黑发男人正坐在角落里,喝着红茶,表情平静。 他的银发小女孩正在吃苹果派,嘴角沾着碎屑。 赫克朗收回目光,迈步走出旅馆。 东野诚放下茶杯,黑色的眼睛望着那扇敞开的门。 “大哥哥。” 伊莉雅的声音传来。 “嗯。” “你觉得他们会去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如果他们去了呢?” “那就死在那里。” 伊莉雅歪了歪头。 “我还以为大哥哥会说救他们。” “我不是他们的保姆。”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远处,赫克朗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第140章 不去了 赫克朗是在傍晚时分回到歌唱苹果庭的。 他的脸色不太好。 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伊米娜、罗伯戴克、阿尔谢坐在大厅里等他。 看到他的脸色,三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怎么样?” 伊米娜问。 赫克朗在他们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麦酒,喝了一大口。 “伯爵说,遗迹是最近才被发现的。之前没有人进去过。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就这些?” “就这些。” 伊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赫克朗放下酒杯,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同伴们。 “因为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进去的人回不来怎么办?’” “他怎么说?” “他说‘那就再派别人去。’”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他不关心我们的死活。” 赫克朗的声音低沉。 虽然工作者大多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那位伯爵明显也是那样认为的。 但他们并不是那样。 “他只关心那座遗迹。” 伊米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我们还去吗?” 赫克朗沉默了。 他看着同伴们的脸。 伊米娜的锐利,罗伯戴克的沉稳,阿尔谢的谨慎。 跟着他最短的阿尔谢跟了他两年,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他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不去了。” 赫克朗最终说道。 “放弃这个委托。” 伊米娜放下酒杯,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赫克朗点头。 “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罗伯戴克点了点头。 “我同意。” 阿尔谢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碧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夕阳的金红色光芒。 “阿尔谢?” 赫克朗叫她。 阿尔谢转过头,看着他。 “我也同意。” 她顿了顿。 “但我想去见那个人。” “谁?” “东野诚。” 赫克朗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阿尔谢的声音平静。 “——我想谢谢他。” 赫克朗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 阿尔谢站起身,朝角落的那张桌子走去。 东野诚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杯红茶,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 伊莉雅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阿尔谢。 “请坐。” 东野诚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阿尔谢的耳朵。 阿尔谢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的侧脸。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们那些事。” 东野诚转过头,看着她。 “你们决定不去了?” “嗯。” “那就好。” 阿尔谢沉默了一瞬。 “您为什么要帮我们?真的仅仅是看我们顺眼——”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那不然呢?” “只是这样。” 阿尔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知道那座遗迹的主人。你知道他很强大。你知道他会杀了我们。但你……你不怕他?”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们勉强算是朋友。” 阿尔谢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住在坟墓里的朋友?”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对。”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记住,别说那个地方的坏话。万一被听到了,死亡或许都算是最好的结局。” 阿尔谢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知道。”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们还要去找新的委托。” 阿尔谢站起身,微微欠身。 “谢谢你。” 她转过身,走回同伴们身边。 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蕾娜丝走进歌唱苹果庭时,已是深夜。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精致的脸。 金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垂落下来,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简洁的黑色长裙。 旅馆的门没有锁。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以帝国四骑士的身份,很轻松获得了东野诚所在的房间位置。 她走到门前,敲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来了?” 东野诚没有开门,但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蕾娜丝的耳朵。 蕾娜丝推开门,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陛下让我来问您一些问题。” “坐。” 蕾娜丝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兜帽。 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的侧脸。 “陛下想知道,那座遗迹里有什么。” 东野诚转过头,并不意外,但还是看着她。 “皇帝知道了?” “知道了。四谋士放弃了那个委托,赫克朗·塔麦特向伯爵说明了原因。伯爵很生气,将这件事报告了陛下。陛下想知道为什么您要劝阻他们?为什么您说那座遗迹很危险。以及您和那座遗迹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他倒是问得直接。” “陛下说,不用隐瞒,直接问。” 蕾娜丝的声音平静。 “他说,您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他也不拐弯抹角。”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他倒是挺了解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红茶,然后放下。 “那坟墓的主人,是一位强者。一位非常不喜欢被打扰的强者。” “有多强?” “强到可以在挥手间毁灭一个国家。” 蕾娜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比您还强?” 东野诚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自己能够稳赢。 “不好说,我们没打过。但他不会对我出手,毕竟我们是朋友。” “朋友?” “对。朋友。”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约定好一起探险的朋友。” 蕾娜丝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不太明白,对挥手就可以毁灭一个国家的人来说,哪里对他们来说,才算得上冒险。 蕾娜丝的嘴角微微抽搐。 “您还需要探险。。” “这就是事实。” 东野诚坐直身体,看着蕾娜丝。 “你想问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蕾娜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陛下还想知道,那座坟墓,会不会对帝国构成威胁。”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心中也不太确定。 毕竟安兹还好说,可他手下那些守护者们,可不一定会做些什么事。 “只要你们不去打扰他们,应该不会。” “应该?” “那座坟墓的主人,对统治世界没什么兴趣,只要你别惹到他就没事。可他那些手下……” 东野诚对对于迪米乌哥斯等守护者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谁知道安兹那天随便说一句话,就被他们理解为要征服、毁灭又或者饲养世界了? 第141章 收报酬 听出了东野诚话中的犹豫,蕾娜丝开口追问。 “那些手下怎么了?” “那位主人很溺爱他的手下,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就算是我对其出手,他都会奋力反击。至于其他人……等死吧。”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随后想起起了什么,认真的对蕾娜丝开口。 “但如果是你的话,如果碰到那种完全无法反抗的怪物。可以尝试报上我的名字,也许可以救自己一命。” 蕾娜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记住了。所以,您劝阻四谋士,是因为怕他们惹到他?” “对。” “您认识坟墓的主人,所以您知道他会怎么对待闯入者?” “知道。” “他会怎么做?”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真的想知道?” “陛下想知道。”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告诉皇帝,他会杀了他们。不是简单的杀,是折磨。让他们痛苦,让他们绝望,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内部流传着一句话,我很赞同。死亡是最大的慈悲。” 蕾娜丝的嘴唇微微抿紧。 “您见过?” “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他对敌人,从不留情。” 蕾娜丝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在思考。 不是思考东野诚的话是真是假,而是思考如果东野诚说的是真的,帝国该怎么办。 “陛下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帝国不小心惹到了那座坟墓的主人,您会帮帝国吗?”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会。但我会尽量让他不要牵连太多的人。” 蕾娜丝的手指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们自己惹的祸。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 蕾娜丝低下头。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将兜帽重新戴上。 “我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陛下。” “好。不过明天再说吧,至于今天,我先把报酬收一下。” 东野诚没有让蕾娜丝直接离开,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在她一声惊呼中,将其横抱起来,向着身后的卧室走去…… 这一晚,东野诚十分满意。 蕾娜丝虽然是第一次,但因为骑士的体质,耐力不错。 或许是贵族教育的原因,对许多花样也比较了解,十分配合。 第二天,蕾娜丝接近中午才起床,被伊莉雅气鼓鼓的视线中,穿上一套新衣服—— 旧的那一套已经破破烂烂,完全没办法穿出去了。 一起吃了午餐,一些她从来没见过的美食。 味道相当好,比鲜血帝的厨师做出来的东西都要好吃好几倍。 吃完后,东野诚没有继续挽留,蕾娜丝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野先生。”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治好了我的脸。谢您愿意回答这些问题。还有……” 后面的话她没说,东野诚也没问。 东野诚只是坐在那里,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 蕾娜丝迈步走出旅馆。 门在她身后关上。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斗篷,吹动她的金发。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石板路上,孤独而修长。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那轮太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向前,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皇城,皇帝的书房。 吉尔克尼弗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蕾娜丝走了进来。 她摘下兜帽,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吉尔克尼弗,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陛下。” “坐。” 蕾娜丝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吉尔克尼弗放下羽毛笔,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她。 “他怎么说?” 蕾娜丝将东野诚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那座坟墓,那位主人,他们的关系,以及如果帝国惹到那座坟墓,他不会帮忙。 吉尔克尼弗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东野诚的话是真是假,而是思考这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帝国的东边,存在一个足以毁灭帝国的威胁。 意味着,那个威胁的主人,是东野诚的朋友。 意味着,如果帝国惹到那个主人,东野诚不会帮忙。 意味着帝国需要小心。 “陛下。” 蕾娜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您打算怎么做?”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一瞬。 “什么都不做。” 蕾娜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做。” 吉尔克尼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那轮弯月。 “那座坟墓在王国境内,不在帝国。那个坟墓的主人没有表现出对帝国的敌意。” 鲜血帝心中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稳定。 毕竟东野诚说了,那个大坟墓中,那位主人的“孩子”们,有可能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对帝国造成威胁。 那是彻彻底底的不确定因素,相当危险。 但,他并没有其他办法。 假定那位主人和东野诚实力相差无几,那不是表明对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毁灭帝国? 自己必须要亲自和东野诚谈谈—— 他必须亲自去。 他转过身,看着蕾娜丝。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去惹他。通知伯爵,之前探索墓地的行动取消。” 蕾娜丝点了点头。 “那四谋士的事——” “他们放弃了委托。这是好事。” 吉尔克尼弗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如果他们没放弃,死了,伯爵会很难交代。现在他们放弃了,伯爵只能找别的小队。如果别的小队也死了,那是他们的事。不是帝国的事。” 他顿了顿。 “帝国只需要做一件事,不惹那座坟墓。” 蕾娜丝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陛下,您……不担心吗?” “当然担心。” 吉尔克尼弗轻轻笑了一声。 “可担心有用吗?” 蕾娜丝沉默了。 “担心没有用。” 吉尔克尼弗替她回答了。 “所以,不担心。做好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命运。” 他顿了顿。 “或者,交给东野诚。” 蕾娜丝低下头。 “我明白了。” “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遵命。” 蕾娜丝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坟墓……” 他念出这些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歌唱苹果庭,东野诚的房间。 东野诚坐在窗台上,一只脚悬在外面,轻轻晃动着。 伊莉雅坐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赤红色的眼睛望着天空中的那轮弯月。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赤着脚,脚趾在月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大哥哥。” “嗯。” “你为什么告诉蕾娜丝那么多事?” 东野诚喝了一口红酒。 “因为她问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而且,这次蕾娜丝的问题,让我想起一件事情还没做。” 伊莉雅歪了歪头。 “什么?” “我将人类种当成自家后花园这件事,应该和自己的安兹说一声。否则,花园被熊孩子毁了,说不定我们会闹矛盾。” 东野诚并不惧怕安兹,可没必要。 安兹并不在意人类的死活,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们更加不在意。 人类对纳萨力克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说一声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闹得很难看。 “熊孩子?” 听到这个词,伊莉雅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东野诚察觉到伊莉雅有些不安,开口安慰。 “没说你,我家伊莉雅是好孩子。” 伊莉雅心情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最喜欢大哥哥了!” 第142章 礼物 吉尔克尼弗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皇城。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关于阿尔谢·伊芙·莉尔·菲尔德的家世调查。 她的父亲,菲尔德男爵,曾经是一个拥有领地的贵族。 但因为他无能,领地管理得一塌糊涂,税收连年亏损,百姓苦不堪言。 吉尔克尼弗在十五岁那年的大清洗中剥夺了他的贵族地位,没收了他的领地。 但出于某种仁慈,或者说,出于对那个家族百年历史的尊重。 保留了他的男爵头衔,给了他一份微薄的年金。 但那点年金,远远不够维持他想要的“体面生活”。 所以他借债。 向商人借,向贵族借,向高利贷借。 借来的钱,用来买昂贵的花瓶、精美的餐具、华丽的服饰,用来维持那张已经千疮百孔的“贵族”面子。 他的妻子,同样是一个被剥夺了地位的贵族千金,同样沉迷于那种虚假的体面。 他们有三个女儿,除了阿尔谢之外,还有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双胞胎,今年五岁。 而现在,他们欠下了一笔高利贷。 三百枚金币。 其中一百枚用来买一个花瓶。 一个花瓶。 吉尔克尼弗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嘲讽。 嘲讽那个男人的愚蠢,嘲讽那个女人的虚荣,嘲讽那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如今沦落到要靠卖女儿来还债的地步。 “陛下。”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吉尔克尼弗没有回头。 “说。” “菲尔德夫妇已经同意了。三百枚金币,两个女儿。明天一早,她们就会被送到东野诚先生的住处。” “他们有没有犹豫?” “没有。” “没有?” “没有。他们听到‘三百枚金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一瞬。 “那就好。”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深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两个名字。 乌蕾莉卡,古提莉卡。 五岁,双胞胎,金发碧眼,据说长得很漂亮。 “东野诚说他喜欢阿尔谢的脸。” 他低声说。 “那他就应该会喜欢这两个。毕竟是姐妹,她们长得像。” “陛下。” “嗯。” “东野诚先生会不会……不接受?”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但试试总没错。” 他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我们直接送。他不接受,我们就收回来。他接受,那就最好。” “如果他不接受呢?” “无所谓,那就亲口问他,到底想要什么,只要帝国有的,都可以给。只要他愿意帮忙约束下坟墓下的那些东西。” 吉尔克尼弗的声音平静。 “我们需要和他建立关系。不是利用,而是接触。他治好了蕾娜丝的诅咒,他劝阻了四谋士去送死,他告诉了帝国关于那座坟墓的情报。他为帝国做了很多。帝国需要回报他。” “所以,您送他两个小女孩?” 吉尔克尼弗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两个小女孩。是两个能让东野诚高兴的小女孩。他喜欢阿尔谢的脸,所以送他长得像阿尔谢的人。他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说明他不排斥小孩子。他治好了蕾娜丝的诅咒,说明他愿意帮助别人。” 他顿了顿。 “所以,送他两个需要帮助的小女孩。他应该不会拒绝。” 手下沉默了一瞬。 “陛下英明。” “去吧。明天一早,送过去。” “遵命。” 门关上了。 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份礼物,你会喜欢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乌蕾莉卡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陌生的气息。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在马车里。马车在移动,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古提莉卡坐在她身边,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她的嘴唇在颤抖,手指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们……我们在哪里?” 乌蕾莉卡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两人被自己的父母卖掉了,用一大袋金币。 “别怕。” 她伸出手,握住古提莉卡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姐姐在。” 古提莉卡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扑进乌蕾莉卡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虽然她本来就是孩子,但在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乌蕾莉卡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的眼睛望着窗外,望着那些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心在颤抖—— 毕竟她们被自己的父母抛弃了。 她们被告知,接下来自己将属于“主人”,名为“东野诚”的主人。 马车在歌唱苹果庭门口停下。 车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下来。” 乌蕾莉卡牵着古提莉卡的手,走下马车。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金发染成金色。 她们穿着昨天睡觉时的白色睡裙,赤着脚,脚趾在冰凉的石板路上微微蜷缩。 “跟我来。” 男人转过身,走进旅馆。 乌蕾莉卡牵着妹妹,跟了上去。 旅馆的大厅里,东野诚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喝红茶。 伊莉雅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两个金发小女孩。 “东野诚先生。” 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皇帝陛下送给您的礼物。” 东野诚放下茶杯,看着那两个小女孩。 金色的长发,碧绿色的眼睛,精致的面容。 她们穿着白色的睡裙,赤着脚,站在大厅中央,像两只被从巢里掏出来的幼鸟。 “礼物?” 东野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的。她们是阿尔谢·伊芙·莉尔·菲尔德的两个妹妹。双胞胎。” 男人的声音平静。 “陛下说,您喜欢阿尔谢的脸。所以,他把长得像阿尔谢的人送给您。” 东野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件事情让他猝不及防,他不太喜欢这种意外。 “阿尔谢呢,还有她们的父母呢?” “阿尔谢并不知情。而她们的父母,亲手把她们卖掉了。” “卖了。” “卖了?” “卖了。三百枚金币。用来还高利贷。” 第143章 小女孩 东野诚沉默了。 他看着那两个小女孩。 乌蕾莉卡牵着妹妹的手,站在大厅中央,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古提莉卡躲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皇帝……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陛下说,您为帝国做了很多。帝国需要回报您。” 男人没有给东野诚拒绝的时间,微微欠身。 “礼物已经送到。在下告退。” 他转过身,走出旅馆。 门在他身后关上。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乌蕾莉卡站在中央,牵着妹妹的手,看着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下她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哭。 不能在他面前哭。 “过来。”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乌蕾莉卡牵着妹妹,走到他面前。 东野诚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伊莉雅。” “在。” “带她们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吃早餐。” 伊莉雅站起身,走到乌蕾莉卡面前,伸出手。 “跟我来。” 乌蕾莉卡看着她。 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洋装,赤红色的眼睛。 她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大,但她的眼神中,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你是谁?” 乌蕾莉卡问。 “我叫伊莉雅,大哥哥的妹妹。” 伊莉雅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大哥哥不喜欢等人。” 乌蕾莉卡犹豫了一下,然后牵着妹妹,跟了上去。 东野诚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的背影,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鲜血帝……”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真是……”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东野诚并不讨厌这份礼物。 甚至东野诚有些期待—— 接下来,阿尔谢会怎么行动呢? 养一对小女孩,对东野诚来说,就和养两只小猫小狗一样。 这两人不是作为发泄欲望的对象—— 太小了,没法下手。 他出手的对象都是成年了的。 东野诚自认为自己算是比较节制的,没有像动漫中使用“催眠”肆意发泄,也没有和精灵王一样用权力进行胁迫。 伊莉雅这样的合法萝莉先不说,对于真幼女,东野诚下不了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苦涩。 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洗完澡、换好衣服、吃完早餐后,被伊莉雅带到了东野诚的房间。 东野诚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到她们进来,他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乌蕾莉卡牵着妹妹,在椅子上坐下。 她们穿着伊莉雅借给她们的裙子。 紫色的洋装,对她们来说有点大,但勉强合身。 金色的长发被擦干了,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东野诚问。 “乌蕾莉卡。” “古……古提莉卡。” 古提莉卡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什么。 东野诚点了点头。 “我叫东野诚。你们可以叫我东野先生,或者和伊莉雅一样,叫我大哥哥。” 乌蕾莉卡看着他。 “你……你会对我们做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什么都不会做。” 乌蕾莉卡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为什么要把我们送来?” “因为你们的父母把你们卖了。而皇帝,觉得我会喜欢,所以把你们送给了我。”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不过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勉强还算正直。不会强迫别人为我服务,更加不会对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下手。” 他顿了顿。 “你们姐姐所在的工作者小队,据点刚好在这家店,她大概率会来找我赎人吧。” “等她交了钱,你们就可以继续和姐姐生活在一起了。” 乌蕾莉卡愣住了。 “姐姐?” “对。”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你们先留在这里,有任何想去的地方,和我或者伊莉雅说一下。我不会拦你们。” 古提莉卡从姐姐身后探出头,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古提莉卡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乌蕾莉卡的表情依然平静。 她在思考以后的事情。 回父母身边? 肯定不行。 父母把她们卖了。三百枚金币,用来还高利贷。回那个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再次被卖。 或者被逼着做她们不愿意做的事。 只有姐姐,阿尔谢姐姐—— 这位大哥哥说,阿尔谢姐姐刚好在这家店里。 接下来的行动,等见到姐姐,和她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吗?” 乌蕾莉卡的声音很轻。 “可以。”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两只八岁的小女孩,除了卖萌还能干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 “对。什么都不用做。”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们只需要好好活着。吃饭,睡觉,玩耍,学习。做你们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乌蕾莉卡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深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打了个哈欠。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美好的事物。乖巧、漂亮、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 尤其是这种原著中出现过的人物,东野诚初始好感度很高。 没有碰到就算了,可刚好碰到,而且不够麻烦的话,东野诚很愿意搭一把手。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 “在被你们姐姐赎回去之前的这段时间,你们只需要好好的活着。” 乌蕾莉卡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她紫色的裙摆上。 古提莉卡也哭了。 她扑进姐姐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本来就是孩子。 伊莉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她走到乌蕾莉卡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别哭了。” 她的声音很轻。 “大哥哥不喜欢别人哭。” 乌蕾莉卡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干眼泪。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伊莉雅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哥虽然说不喜欢别人哭,可对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容易原谅。”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伊莉雅。” “在。” “你话太多了。” “伊莉雅只是在陈述事实。” 东野诚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走回扶手椅,坐下,重新拿起那本书。 乌蕾莉卡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先生。”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乌蕾莉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的姐姐阿尔谢。你认识她吗?” “认识。” “她……还好吗?” “还好。” 东野诚放下书,看着乌蕾莉卡。 “她在一个叫四谋士的工作者小队里工作。很辛苦,但很努力。她赚钱养你们,养你们那对垃圾父母。她不知道你们被卖了。” 乌蕾莉卡的嘴唇在颤抖。 “她……她会来找我们吗?” “会。” 东野诚点头。 “不过,想要跟她走,你们需要耐心等待。因为她需要工作,需要赚钱,需要活着。”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等她赚够了钱,她会来找你们。在那之前,你们先待在这里,这里很安全。” 乌蕾莉卡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东野先生。” “嗯。” “我们真的可以叫您大哥哥吗?”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可以。” 乌蕾莉卡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大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行。” 乌蕾莉卡笑了。古提莉卡也笑了。 两个小女孩,坐在椅子上,穿着有点大的紫色洋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但嘴角挂着笑容。 伊莉雅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你又多了两个妹妹。” “嗯。” “……开心吗?” 东野诚看着伊莉雅有些愤愤的脸,沉默了一瞬,依旧给出了答案。 “……不讨厌。” 第144章 凭什么 阿尔谢是在傍晚时分回到家的。 那栋位于帝都贫民区边缘的两层小楼,曾经是菲尔德家族的宅邸。 门内的世界,依然维持着那种虚假的体面。 擦得锃亮的地板,精致的银质餐具,墙上挂着的家族肖像画。 仿佛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们就还是那个显赫的贵族家族。 她推开门的瞬间,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烤面包、奶油浓汤、还有某种香料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阿尔谢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劲。 “阿尔谢,你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快。 “正好,晚餐快好了。去洗洗手。” 阿尔谢没有去洗手。她站在客厅中央,碧绿色的眼睛看着父亲。 “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呢?” 父亲没有抬头。 “出去了。” “去哪里了?” “去一个朋友家。” 阿尔谢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什么朋友?” 父亲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某种躲闪的光芒。 “阿尔谢,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她们只是去住几天,过几天就回来了。” “住几天?去哪里住几天?谁的朋友?” 父亲的嘴唇微微抿紧。 “阿尔谢——” “她们到底在哪里?” “你怎么能——” 看着阿尔谢因愤怒而通红的眼睛,她父亲最终说出了真相。 “我把她们送到其他贵族那里去做女仆了。得到了三百枚金币,用来还高利贷。” 阿尔谢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做女仆……那是卖……卖了?” 父亲沉默了。 他看着阿尔谢,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中燃烧的怒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是,我们卖了她们。” 阿尔谢转过头,看着母亲。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钱。你父亲欠了高利贷,三百枚金币。如果不还,他们会杀了我们。” “所以你们卖了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 “我们——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 阿尔谢的声音骤然提高。 “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十枚金币!十枚!你们拿去干什么了?买花瓶?买餐具?买那些没用的、只能摆在架子上看的破烂?” 母亲的嘴唇在颤抖。 “阿尔谢,你听我说——” “我不听!” 阿尔谢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你们卖了她们!你们卖了你们的亲生女儿!为了你们那点可怜的面子!” 她转过身,看着父亲。 “你们卖给谁了?” 父亲低下头。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中间人来处理的。我们只负责收钱,交人。” 阿尔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站在那里,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阿尔谢——” “别叫我!”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不再是我的父母。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阿尔谢!” 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 “你不能这样——” 阿尔谢没有回头。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金发,吹动她的长袍。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天空中的那轮弯月,眼泪无声地滑落。 “乌蕾莉卡……古提莉卡……” 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 “姐姐一定会找到你们。” 她迈步向前,消失在夜色中。 四谋士的据点在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里。赫克朗、伊米娜、罗伯戴克正在那里等她。 看到阿尔谢走进来,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阿尔谢,怎么了?” 赫克朗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眼睛——” “我妹妹被卖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被卖了?” 伊米娜的声音尖锐。 “谁卖的?” “我的父母。” 阿尔谢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撑在桌上,低着头。 “他们欠了高利贷,三百枚金币。把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卖了。不知道卖给谁了。” 赫克朗的拳头在桌面上砸了一下。 “该死的——” “冷静。” 罗伯戴克的声音沉稳。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们。阿尔谢,你父母真的不知道卖给谁了?” “不知道。中间人处理的。” 罗伯戴克沉默了一瞬。 “那我们从中间人入手。帝都的中间人不多,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到。” 赫克朗点了点头。 “对。我们分头行动。伊米娜,你去东区。罗伯戴克,你去西区。我去北区。阿尔谢,你去南区。” “好。” 四个人同时站起身,走出酒馆。 月光洒在帝都的街道上,将一切染成一片银白。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四个不同的方向。 寻找持续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清晨,赫克朗带来了消息。 “查到了。那对双胞胎被送到了歌唱苹果庭,送给了那个黑发男人,东野诚。” 阿尔谢的瞳孔微微收缩。 “东野诚?” “对。就是那个劝阻我们放弃委托的人。” 阿尔谢沉默了一瞬。 “我去找他。” “我们陪你去。” “不用。” 阿尔谢摇头。 “这是我家的事,我自己处理。” 赫克朗看着她,看了两秒。 “不行。我们是同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伊米娜点了点头。 “对。一起去。” 罗伯戴克也点了点头。 阿尔谢看着他们,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谢谢。” “走吧。” 四个人走出酒馆,朝歌唱苹果庭的方向走去。 歌唱苹果庭的大厅里,东野诚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与一个金发男人交谈。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阿尔谢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因为他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因为她见过他。 在魔法学院里,远远地看过一眼。 吉尔克尼弗·卢恩·法罗德·艾尔·尼克斯。巴哈斯帝国的皇帝。 阿尔谢的脚步停了一下。 皇帝在这里? 乔装打扮,坐在旅馆的大厅里,和东野诚喝茶?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东野诚。”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东野诚抬起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个人。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阿尔谢。找我有事?” “我的妹妹。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她们在你这里。” “在。” 阿尔谢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把她们还给我。”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有些冰冷。 “凭什么?” 第145章 做个交易 阿尔谢愣了一下。 “什么?” “凭什么把她们还给你?她们不是我抢走的,是被你父母卖掉过后,送到我这里来的。据说,花费了三百枚金币。” 阿尔谢的嘴唇在颤抖。 “我……我可以给钱……虽然暂时没有那么多……但……” “那就去借。”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或者,让你父母来还。他们卖的,他们应该负责。” “他们……他们不会……” “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阿尔谢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东野诚,我求求你——” “别把我当什么大坏蛋,那会很可怕。毕竟如果我要做什么坏事的话,你们根本就拦不住。” 东野诚讨厌这种情况,言语中有些不满。 怎么自己突然变成了拆散她们的反派了? “安静。” 东野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支配咒言」 能够强制控制等级比自己低的敌人身体,原著中迪米乌哥斯用来控制过蜥蜴人以及鲜血帝一行人。 不过迪米乌哥斯只能支配四十级以下的敌人。 而东野诚比他强,等级比他高,因此可以支配五十级的敌人。 如果进行专研的话,能够支配的等级也许还能提高。 阿尔谢的嘴闭上了。 不是她想闭,而是她的嘴不听使唤了。 不,不只是嘴。 她的身体,她的四肢,她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赫克朗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你对她做了什么?” “让她安静。”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你们太吵了,我在和客人说话。” 赫克朗拔出短剑,朝东野诚冲去。 “停下。” 但刚迈出一步,他的身体也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右手握着短剑,左手按在另一把短剑上,姿势像一尊雕塑。 伊米娜和罗伯戴克也动不了了。 四个人站在大厅中央,像四尊被施了魔法的雕像。 吉尔克尼弗坐在东野诚对面,深紫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东野先生,您的魔法……真是惊人。” “小把戏。” 确实是小把戏,东野诚学来主要目的,仅仅因为这个技能很容易装逼。 东野诚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阿尔谢面前。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中翻涌的恐惧、愤怒、绝望。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把武器架在队友的脖子上。” 阿尔谢的右手动了起来。 不是她自己动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她的手抬起短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然后,赫克朗的右手也动了。 他的短剑,架在了伊米娜的脖子上。 伊米娜的细剑,架在了罗伯戴克的脖子上。 罗伯戴克的钉头锤,架在了赫克朗的头上。 四个人,四把武器,架在四个人的要害上。 “你……你做了什么?” 阿尔谢的声音在颤抖。 “让你们冷静一下。”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他抬起手,又是一挥。 四个人的身体同时恢复了控制。 但他们的武器,依然架在彼此的脖子上。 不是被魔法控制,而是不敢动。 因为他们一动,队友就会死。 “把武器放下。” 东野诚说。 四个人同时放下了武器。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在大厅里回荡。 东野诚走回椅子旁,坐下。 “坐。” 四个人在他对面坐下。 阿尔谢坐在最前面,赫克朗坐在她身边,伊米娜和罗伯戴克坐在后面。 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除了因为恐惧,还有震惊。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魔法。 不,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力量。 绝对的控制。 “东野诚。” 阿尔谢的声音沙哑。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我不想怎么样,是你们主动来找我的。一点没有作为客人的样子,像一群暴徒。” “我……我们……” “你们太冲动了。” 东野诚打断了她。 “我理解你的心情。妹妹被卖了,你很着急,很愤怒,很绝望。但这不是你冲我发火的理由。” 他顿了顿。 “我没有买你们妹妹,有人买来送给我。我收下了,但我没有把她们怎么样。她们在我这里,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她们是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阿尔谢的瞳孔微微收缩。 “自由?” “对,自由。” 东野诚靠回椅背。 “她们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回父母身边,也可以跟你走。我说了,她们是自由的。” “那……那你可以让我带走她们?” “可以。” 阿尔谢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原本是真的。” 东野诚点头。 “但现在,有条件。” “什么条件?” “六百枚金币。” 阿尔谢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六百枚金币。你把钱给我,我把人给你。” “可是……你刚才说……” “刚才是刚才,而且自由不是免费的,原本我只打算收三百枚,可刚才我改主意了。”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你父母卖了她们,三百枚金币。我收下了她们,给了她们吃住,给了她们安全。这些,都需要钱。” 他顿了顿。 “六百枚金币,一分不能少。” 阿尔谢的嘴唇在颤抖。 “我……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去借,去赚,去想办法。我不想听你有什么苦衷。”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我不是坏人,但我也不是好人。我不会白白把东西送人,哪怕我并不需要那两个小女孩,而你是她们姐姐。” 阿尔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眼泪滴在手背上,溅开一小片水渍。 “东野诚。” 赫克朗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借,也可以赚。但需要时间。” “行,多久?” “三个月。” 东野诚想了想。 “我无所谓。不过我只有最近两个月都有时间,两个月内随时可以拿钱赎人。” 他顿了顿。 “两个月过后我有事情外出,什么时候回来可不一定了。不过放心,我不会对她们做什么,也不会将她们转卖,接下来安心赚钱就好。” 东野诚站起身。 “你们走吧。” 阿尔谢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赫克朗、伊米娜、罗伯戴克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阿尔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野诚。” “嗯。” “你刚才说别把我当什么大坏蛋,那会很可怕。毕竟如果我要做什么坏事的话,你们根本就拦不住。” 她顿了顿。 “我现在信了。” 她迈步走出旅馆。 门在她身后关上。 第146章 讨论中 东野诚站在大厅里,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东野先生。” 吉尔克尼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为什么要选择收钱?”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让她们觉得我是免费的。我不想被当一个老好人,好人在我们那里是骂人用的。” “是吗。” “付出才有回报。免费的,不会珍惜。” 东野诚走回椅子旁,坐下。 “如果我不收钱,她们以及你们,都会觉得我是好人。好人,就会被依赖。被依赖,就会被绑架。” 他顿了顿。 “我不想被绑架,哪怕那对我没用。所以我不会选择做好人。比起做个好人,我更喜欢做个商人,公平买卖,就好像蕾娜丝那样。” 吉尔克尼弗看着他,看了很久。 “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知道。”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窗外,阳光洒在帝都的街道上,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远处,阿尔谢和她的同伴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东野诚望着那个方向,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两个月……” 他低声说。 “两个月后,你们会带着钱来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吉尔克尼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您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果然也不是什么坏人。” 东野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吉尔克尼弗放下茶杯,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东野阁下。”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在谈论真正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出现的郑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谈什么?” “那座坟墓,那个强者,以及帝国应该怎么应对。”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你不是已经决定了什么都不做吗?” “那是暂时的。”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什么都不做意味着把命运交给别人。我不喜欢这样。” “没有人喜欢。但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选择。” 吉尔克尼弗显得有些痛苦,他讨厌这样的事情。 “您是在劝我保持现状?” “我是在告诉你,那座坟墓的主人,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红茶。 “他不关心人类国家的兴衰,不关心谁统一了大陆,不关心谁坐在王座上。他只关心一件事,他的家。” “那个大坟墓。” “对。” 东野诚放下茶杯。 “那是他和他的同伴们留下的遗产,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为了守护它,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停住了。 “任何事情?”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任何事情。就像我因为讨厌毁灭了兽人军团一样,他大概率比我做的更加出格。”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节奏比之前更快。 “您说,您会和他沟通。” 他最终开口。 “沟通什么?” “告诉他,不要随便对普通人出手。”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当然那些闯入坟墓的人,是工作者,是冒险者,是贪图财富的亡命之徒。他们不是帝国的士兵,不是教国的神官,不是任何国家的正规军。他们只是一群为了钱不要命的人。” 他顿了顿。 “杀了他们,是他的权利。但不要扩大到更多的普通人。” 吉尔克尼弗的眉毛微微扬起。 “您觉得他会听?” “大概会。”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因为他不是一个嗜杀的疯子,他只是太在乎他的家了。如果有人威胁到他的家,他会毫不犹豫地消灭威胁。但如果没有人威胁他的家,他并不会主动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您确定?” “基本上确定。” 吉尔克尼弗看着他,看了很久。 “东野先生,您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 东野诚没有犹豫。 “也许不算很亲密的那种,但确实是朋友。” “朋友之间,可以这样说话?” “可以。”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因为我还算了解他。” 他顿了顿。 “他只是太孤单了。”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光芒。 “东野先生。” 他开口,声音低沉。 “您刚才说,那座坟墓的主人不是帝国的敌人。但您也说了,他会杀了任何闯入者。如果,我是说如果。帝国的某个贵族,或者某个商人,或者某个愚蠢的家伙,不小心闯入了那座坟墓。帝国需要负责吗?” 东野诚看着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需要。” 吉尔克尼弗的声音平静。 “因为那是个人行为。不是帝国行为。” “那如果那个人是帝国派去的呢?”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停住了。 “您是在试探我?” “我是在告诉你,不要试探他。” 东野诚坐直身体,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吉尔克尼弗。 “他是我的邻居,交情还算可以的邻居。邻居之间,可以沟通,可以商量,更要互相尊重。” 他顿了顿。 “但邻居家里,有熊孩子。熊孩子不一定会听父母的话。所以,即使我和他谈好了,也不代表他的手下不会乱来。他的孩子们对他无比忠诚。但忠诚,不代表他们不会自作主张。如果他们认为有人威胁到了大坟墓,他们会先动手,再报告。等他知道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 吉尔克尼弗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即使您和他达成了协议,他的手下也可能——” “对。” 东野诚点头。 “所以,帝国需要做的,不只是不惹他。还需要不惹他的手下。以及不让任何人惹他的手下。” “这不可能。” 吉尔克尼弗摇头。 “帝国有一千五百万人口,我管不了每一个人。” “你不需要管每一个人。”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你只需要管那些有能力、有胆量、有动机去探索遗迹的人。至少也要下达明确的命令,禁止任何人探索大坟墓,并且自己以身作则。” “不要想着蒙混过去,没人能在大坟墓的拷问和魔法下保守秘密。” 第147章 熊孩子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 他知道东野诚说得对。 工作者和冒险者,虽然不受帝国直接管辖,但帝国可以通过公会、通过法律、通过金钱来控制他们。 只要帝国下令,禁止任何人探索王国境内的那座遗迹,并给出足够的理由—— 或者足够的威胁—— 大部分人都会听话。 “我会做的。” 他最终说道。 东野诚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伊莉雅站在东野诚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看着吉尔克尼弗,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吉尔克尼弗注意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看着她。 “这是你的妹妹?” “嗯,算是吧。” 东野诚没有否认,情妹妹也是妹妹不是? “她看起来很安静。” “表象而已,她其实很活泼。” 吉尔克尼弗看着伊莉雅,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东野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您说的那个后花园,人类种国家,您打算怎么管?”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管。” “不管?” “不管。”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花园里的花,自己会长。不需要我天天浇水、施肥、除虫。我只需要在它们快要死的时候,拉一把。” “那您对帝国会拉一把吗?” 东野诚看着他。 “你需要吗?”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很久。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需不需要,而是思考“需要”意味着什么。 “至少目前不需要。” 他最终说道。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吉尔克尼弗站起身,将兜帽重新戴上。 “东野先生,今天打扰了。感谢您的坦诚。” “不用谢。” 吉尔克尼弗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野先生。” “嗯。” “您说您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但我觉得,您比大多数好人都要好。” 他迈步走出旅馆。 门在他身后关上。 东野诚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大哥哥。” 伊莉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皇帝是在夸你吗?” “我觉得是在损我。” “我觉得是夸您。”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红茶。 远处,吉尔克尼弗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伊莉雅走到东野诚身边,坐下,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大哥哥。” “嗯。” “你说,安兹会听你的话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如果他不听呢?” “那就再说。”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哥哥,你好像不太担心?” “因为担心没有用。”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安兹不是一个好人,但他也不是个坏人。他做的很多事,不是他想做的,是他觉得他必须做,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需要劝他不要杀人。我只需要告诉他,人类种算我的后花园,偶尔摘几朵花没问题,别把整片花园毁了就行。” 伊莉雅歪了歪头。 “那他的手下呢?那些熊孩子?”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熊孩子……确实。雅儿贝德、迪米乌哥斯、夏提雅……他们都很聪明,很有能力,很忠诚。但他们太忠诚了。忠诚到会为了安兹做任何事。包括那些安兹不希望他们做的事。” “那怎么办?” “暂时不知道。” 东野诚摇头。 “但总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伊莉雅走到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我知道。” 伊莉雅笑了。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东野诚在帝国的最后几天,过得比之前要悠闲很多。 不是因为他喜欢帝国。 帝国很好,整洁、有序、高效,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但这种“好”带着某种冰冷的距离感,让人无法真正放松。 他喜欢帝国,但不爱帝国。 就像他喜欢一把好刀,但不会抱着刀睡觉。 歌唱苹果庭成了他的临时据点。 每天早上,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会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一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老板娘已经摸清了他的口味—— 红茶要浓,面包要烤得焦一点,煎蛋要七分熟,培根要脆。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她知道他是贵客。 因为皇帝来过,四骑士来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客客气气的。 早餐后,东野诚会坐在大厅角落的桌子旁,喝茶、看书、发呆。 伊莉雅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东西。 “大哥哥。” “嗯。” “你今天又约了蕾娜丝?” “嗯。” “晚上?” “嗯。” 伊莉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东野诚翻过一页书,没有看她。 伊莉雅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她的苹果派。 苹果派很好吃,但今天,她觉得有点酸。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白天,东野诚喝茶、看书、调戏伊莉雅。 所谓的调戏,其实很简单。 就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然后在她生气之前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大哥哥,你够了!” “够什么?” “你老是揉我的头!” “你的头发很软。” “那也不能——” “再揉一下。” “不行——啊,你又揉!” 伊莉雅的脸涨得通红,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浑圆,像一只被惹毛的猫。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在笑!” “没有。” “有!” “没有。” “有!” 东野诚伸手,又揉了一下她的头。 第148章 悠闲日常 伊莉雅这次没有躲。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大哥哥。” “嗯。” “你为什么总是揉我的头?” “因为你的头发很软。”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伊莉雅沉默了一瞬。 “……骗子。”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书。 但嘴角的那抹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晚上,蕾娜丝会来。 她总是在天黑之后才到,穿着一身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精致的脸。 她会从侧门进来,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推开东野诚房间的门。 “来了?” “嗯。” “坐。” 她会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摘下兜帽,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今天怎么样?” “还好,皇帝陛下没有新的指示。” “那就好。” 两人会聊一会儿天。 关于帝国,关于四骑士,关于那些无聊的宫廷琐事。 然后,东野诚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过来。” 蕾娜丝会握住他的手,站起身,跟着他走到床边。 烛火熄灭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伊莉雅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胸,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嘴唇抿着,赤红色的眼睛望着那扇关闭的门,瞳孔中倒映着门缝中透出的微弱烛光。 “偷腥猫。” 她低声说。 然后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 那天晚上,伊莉雅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赤红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睫毛染成银色。 她想起大哥哥揉她头的时候,嘴角的笑容。 她想起大哥哥对蕾娜丝说“过来”的时候,低沉的声音。 她想起大哥哥和蕾娜丝在房间里的时候,那扇关闭的门。 “不公平。” 她低声说。 “明明是我先来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那轮弯月。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白色睡袍染成银白色。 “大哥哥。”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你等着。” 第三天深夜,伊莉雅推开了东野诚房间的门。 她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睡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赤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脚趾在地毯上微微蜷缩。 东野诚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伊莉雅?” “嗯。”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怎么了?” “睡不着。” “为什么?” 伊莉雅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因为大哥哥在和别人睡觉。”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伊莉雅。” “嗯。” “吃醋了。” “对。” 伊莉雅的声音平静。 “大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解开睡袍的带子,身体随着魔力涌动而不断变大。 变成了一副十分成熟的模样。 原著中伊莉雅斯菲尔,或者冬之圣女的模样, 睡袍从肩头滑落,落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轮廓。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伊莉雅。” “嗯。”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莉雅的脚趾在地毯上蜷缩得更紧了,久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久到她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过来。” 伊莉雅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爬上床,躺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哥哥。” “嗯。” “我喜欢你。”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你呢?”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伊莉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大哥哥。” “嗯。”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那一晚,伊莉雅睡得很好。 这是帝国之行的最后一天。 阿尔谢站在歌唱苹果庭门口,手中握着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六百枚金币。 她用了二十天凑齐了。 一百枚是自己做任务攒的,一百五十枚是赫克朗和伊米娜借的,五十枚是罗伯戴克给的。 剩下的三百枚,是皇帝给的。 “皇帝为什么要给我钱?” 她当时问。 “陛下说,这是投资。” 传话的侍从面无表情。 “他说,阿尔谢小姐和东野诚先生关系不差,投资您,不会亏。” 阿尔谢沉默了很久,然后收下了钱。 她不知道皇帝在打什么算盘,但她知道,她需要这笔钱。 此刻,她站在旅馆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东野诚坐在大厅角落的桌子旁,手中捧着一杯红茶。 伊莉雅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阿尔谢。 “来了?” 东野诚放下茶杯。 “来了。” 阿尔谢走到他面前,将钱袋放在桌上。 “六百枚金币。你数数。” 东野诚没有数。他拿起钱袋,掂了掂,然后放在一边。 “不用数。” “你不怕我少给?” “你不会。” 阿尔谢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 “我知道。但还是要谢谢你。” 东野诚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朝楼梯走去。 “跟我来。” 阿尔谢跟在他身后,走上楼梯,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 东野诚推开门。 房间里,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正坐在窗台上,手中捧着一本书。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金发染成金色。 听到门响,她们抬起头,看到东野诚,嘴角露出笑容。 然后,她们看到了阿尔谢。 笑容凝固了。 “姐姐……” 第149章 帝国结束 古提莉卡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阿尔谢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跑过去,将两个妹妹紧紧地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来晚了……对不起……” 乌蕾莉卡也哭了。 古提莉卡也哭了。三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东野诚站在门口,看着她们,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伊莉雅走到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你难过吗?” “没有。” 伊莉雅嘴角带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完全想不到她晚上那副疯狂的表现。 “真冷血啊,大哥哥。” 东野诚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走下楼。 阿尔谢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声音哭哑了,久到乌蕾莉卡和古提莉卡不再颤抖了。 她松开妹妹们,用手背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乌蕾莉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姐姐。” “嗯?” “我们……可以偶尔回来看看吗?” 阿尔谢愣住了。 “什么?” “我们……” 乌蕾莉卡的声音很轻。 “这里很好,和姐姐,大哥哥一起,很安心。” 阿尔谢的嘴唇在颤抖。 “为什么?” 乌蕾莉卡沉默了很久。 “因为大哥哥对我们很好。就像……” 乌蕾莉卡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阿尔谢。 她顿了顿。 “他就像——父亲。” 阿尔谢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乌蕾莉卡——” “姐姐。” 乌蕾莉卡握住她的手。 “我们只是想,偶尔能来看看大哥哥。” 阿尔谢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站在走廊里的东野诚。 “东野阁下。” “嗯。” “她们说,希望偶尔来看看你。”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可以,不过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果能找到我的话,我欢迎。” 阿尔谢轻轻笑了一声。 “好。”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小小的徽章,递给阿尔谢。 “给你们的。” 阿尔谢接过徽章,低头看着。 徽章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刻着一个图案。 燃烧着火焰的黑色十字架,一对洁白的羽翼从十字架背后伸出将主体环住。 她并不知道,这是黑十字的印章。 “这是什么?” “徽章,每个月可以使用一次第四阶位天使召唤。” 阿尔谢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四阶位?” “对。召唤出来的天使,实力大概在精钢级冒险者之上。可以用来保命,也可以用来赚钱。” 阿尔谢的手指在徽章上轻轻摩挲。 “东野阁下,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失败品而已。”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区区第四位阶的魔法,在他看来是属于简直没法用的那种。 “我本来想做更好的,但失败了。这些是残次品,留着也没用,给你们,算是礼物。” 顺便做个标记,毕竟在他看来,这三姐妹自己属于自己了。 他准备等几年,养肥了一起吃。 三姐妹,双胞胎—— 想想就有点流口水。 阿尔谢不知道东野诚在想什么,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谢谢。” “不用谢。” 东野诚转过身,朝楼下走去。 “收拾好东西,吃完午饭再走。老板娘做了苹果派。” 他走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 阿尔谢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手中握着那三枚小小的徽章。 “姐姐。” 乌蕾莉卡走到她身边。 “大哥哥走了。” “嗯。” “你哭了。” “没有。” “你骗人。” 阿尔谢用手背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走吧,去吃苹果派。” 三姐妹手牵手,走下楼梯。 蕾娜丝是在那天傍晚收到徽章的。 她站在东野诚房间的窗前,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泛着红金色的光芒,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手中的徽章。 这枚徽章比阿尔谢她们的大一些,银白色的表面刻着同样的图案,但边缘多了一圈细密的符文。 “这是什么?” “徽章,每周可以使用一次第六阶位天使召唤。” 蕾娜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六阶位?” “对。召唤出来的天使,实力远超精钢级冒险者。用来保命,或者用来做你该做的事。” 蕾娜丝抬起头,看着他。 “东野诚,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因为你帮了我很多。” “我没有帮你什么。” “你有。”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你每天晚上来陪我,这就是帮我。” 蕾娜丝的脸微微泛红。 “那——那是——” “是什么?” “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那就更该给了。” 蕾娜丝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徽章,手指在银白色的表面上轻轻摩挲。 “东野诚。” “嗯。” “你要走了?” “明天。” “还回来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应该会回来吧,只是时间不定。” 蕾娜丝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这个徽章,是告别礼物?” “不是,是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们在帝国度过的这些天。” 蕾娜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徽章贴在胸口,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 东野诚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夕阳从窗外涌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金红色。 远处,皇城的塔楼在夕阳中闪烁着光芒。 “明天,我要走了。” “我知道。” “你不挽留?” 蕾娜丝沉默了一瞬。 “挽留有用吗?” “没有。” “那就不挽留。”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知道留不住。” 东野诚这样的大人物,哪里会因为区区自己一个人而留下来。 蕾娜丝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泛着红金色的光芒,深蓝色的眼睛望着远方。 “东野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治好了我的脸。谢你给了我徽章。谢你陪我。” “好,我接受了。” 东野诚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 夕阳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帝都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那是东野诚在帝国的最后一夜。 明天,他要走了。 “东野诚。” 蕾娜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我是说,今晚,别让我回去。”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晚上,一个和另一个男人,共度最后一夜的女人。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钟楼传来钟声,悠长而深远,在夜风中回荡。 那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也是旧的一天的结束。 而对于东野诚来说,那是这次帝国之行的终点。 第150章 天雨亚子 清晨。 东野诚站在歌唱苹果庭门口,手中提着一只不大的皮箱,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伊莉雅站在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手中也提着一只皮箱。 比东野诚的那只大一些,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她这一个月来攒下的“战利品”—— 几件新衣服,一本从书店淘来的。 蕾娜丝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斗篷,兜帽没有戴上,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走了。” 东野诚转过身,朝马车走去。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蕾娜丝一眼。 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蕾娜丝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保重。” 伊莉雅点了点头,转过身,追了上去。 马车在晨光中缓缓启动,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大哥哥。” “嗯。” “你难过吗?” “没有,全都是过客而已。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是这样吗?”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呢?” 伊莉雅沉默了一瞬。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那就下次再来。” 伊莉雅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 “真的,想来就来,不需要问我。” 伊莉雅笑了。 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大哥哥。” “嗯。” “回去之后,我会想你的。” “嗯。” “你呢?你会想我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会。” 伊莉雅的笑容更深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马车在午后的阳光下驶入王都。 东野诚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王国,他又回来了。 一个月前,他在这里威胁国王、清理八指、逼迫老王退位。 一个月后,他再来,看看这个国家变成了什么样子。 马车在王宫门口停下。 东野诚跳下马车,伊莉雅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王宫,穿过走廊,穿过庭院,穿过那些他走过一次就记住的路。 赛纳克坐在书桌后面,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东野先生,欢迎回来。” 东野诚在他对面坐下,伊莉雅站在他身后。 “一个月了。做得怎么样?” 赛纳克放下笔,靠回椅背。 “八指彻底清除了。名单上的贵族,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该没收家产的没收了。百姓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好。” “好在哪里?” “好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赛纳克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以前,他们觉得这个国家没救了。贵族腐败,官员无能,犯罪组织横行。他们只能忍着,熬着,等着。现在,他们看到那些贵族被抓了,那些官员被换了,那些犯罪组织被灭了。他们开始相信这个国家,还有救。”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做得不错。” “不是我做的。” 赛纳克摇头。 “是拉娜做的。她制定了计划,我负责执行。” “那也不错。知人善任,是君主的美德。” 赛纳克轻轻笑了一声。 “您倒是会夸人,不要太谦虚。” “不是夸,是实话。” 东野诚站起身。 “我走了。就是来看看,你们做得不错,继续。” “东野先生。” 赛纳克叫住他。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你们自己的努力。” 他迈步走出宫殿。 伊莉雅跟在他身后,回过头,看了赛纳克一眼。 赛纳克对她点了点头。伊莉雅收回目光,追了上去。 两人走出王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投射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大哥哥。” “嗯。” “接下来去哪?” “回去。” “回诺瓦斯·爱蒂尔?” “嗯。” 伊莉雅的脚步停了一下。 “回去……之后呢?”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换人,你的任期到了。” 伊莉雅的嘴唇微微抿紧。 “……我知道。” “你不开心?” “没有。” “骗人。”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下次,什么时候轮到我?” 东野诚想了想。 “二十四个人,一个月一轮。你刚结束,下次大概……两年后。” 嗯,如果运气不好,三四年后也有可能。 伊莉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年……好长。” “不长。对于永恒的生命来说,两年很短。” “我知道,但还是觉得长。”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两年后,你来。我等你。” 伊莉雅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说定了?” “说定了。” 伊莉雅笑了。那笑容中,有泪水,有不舍,有期待。 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东野诚的小拇指。 “拉钩。”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好。拉钩。”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在阳光下,在微风中,在王都的街道上。 伊莉雅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去。换人。” 她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星星不会闪烁,不会移动,永恒地悬挂在那里,美丽而虚假。 但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习惯了这些由他创造的生命,习惯了这种永恒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美。 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蓝色的长发,水母头样式,侧发与脑后一部分留长耷在胸前。 前发呈不对称式,遮住左耳而露出右耳,整体M字刘海上浮有一绺分层撇向其他方向的头发。 后发用带蓝色与红色缎带的发箍束起。 浅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但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光芒。 第151章 秘书与忠犬 少女穿着一件立领双排扣短风衣,解开前两排纽扣露出前胸,风衣下面的白衬衫在乳房两侧开口裸露出大片皮肤,胸前下方勒着一条有黑十字的黑色皮带。 风衣下摆右侧开叉到腰际,露出没下摆长的超短裙。 衣服领子上束有蓝色皮带,挂着一个大铜铃铛,下摆底边钉有一圈带铜扣的黑色皮带。 双手戴蓝色半掌手套,左腕上戴着半副手铐。腿上套着黑色吊带袜,脚穿厚底皮鞋。 天雨亚子。 诺瓦斯·爱蒂尔二十四位守护者之一。 她站在那里的姿态,那种认真的、一丝不苟的、像是随时准备执行命令的姿态,让东野诚想起了一个词……忠犬。 没记错的话,自己有给她这个设定就是这个。 “东野大人。” 她单膝跪下,右手贴在胸前。 “天雨亚子,奉命前来担任您的秘书。请多指教。”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起来。” 亚子站起身,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背脊挺得笔直,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伊莉雅呢?” “伊莉雅小姐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亚子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认真的、一丝不苟的质感。 “她说,她累了,需要休息。” “她哭了?” 亚子沉默了一瞬。 “……没有。” “你犹豫了。” “属下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眼泪的定义。伊莉雅小姐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液体流出。按照严格的定义,这不算哭。”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对这个倒是严谨。” “属下只是按照规章办事。” “规章怎么定义哭?” “眼泪从眼眶中流出,伴有情绪波动。” “那伊莉雅算什么?” 亚子沉默了一瞬。 “……情绪波动,无眼泪流出。属下不确定。” 东野诚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他走回窗前,望着窗外的那片星空。 “亚子。” “在。” “你跟着我,不需要这么严肃。” “属下只是——” “我知道。你认真,严谨,一丝不苟。这是你的优点,我也很喜欢。但在我面前,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亚子沉默了很久。 “属下……尽量。”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你还在紧张?” “没有。” “你攥着裙摆。” 亚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确实在攥着裙摆。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属下……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和您单独相处。” 东野诚挑了挑眉。 “为什么?” “因为您是诺瓦斯·爱蒂尔的无上至尊,是创造吾等的人,是吾等存在的意义。” 亚子的声音平静,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在您面前,属下……不知道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 “属下——” “做你自己就好,所有的守护者都是由我创造的,你们每个人都符合我心中对美的定义。” 东野诚打断了她。 “我不需要你扮演什么角色,你只需要做天雨亚子,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为师的忠犬,谁会不喜欢? 亚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属下……试试。” 亚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东野诚第一次看到她笑。 很淡,很轻,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遵命。” 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东野诚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 “亚子。” “在。” “伊莉雅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亚子沉默了一瞬。 “她说,大哥哥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还有呢?” “她还说,如果两年后我来的时候,发现大哥哥被别人抢走了,我会生气的。” “还有呢?” “她说,亚子,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也会偷腥。所以,我会盯着你的。”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你怎么回答的?” 亚子沉默了一瞬。 “属下说—,属下不会做任何违背规章的事。” “她怎么说的?” “她说,规章没有规定不能偷腥,所以,你可以偷。”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那你会吗?” 亚子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属下……不知道。”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不知道吧。” 他走到床边,坐下。 “亚子。” “在。” “过来。” 亚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东野诚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坐。” 亚子在他身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东野诚看着她,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中认真的、一丝不苟的光芒。 身材有些过于丰满,加上穿着有些不知廉耻,天雨亚子整个人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亚子。” “在。” “你跟着我的这段时间,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会好好品尝你的。” “属下——” “放松。” 亚子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很好。” 亚子的脸微微泛红。 “大……大人——” “嗯?” “您……您这样……属下会……” “会什么?” “会,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不知道,跟着感觉走。” 亚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蓝色的中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亚子。” “在。” “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亚子的脸更红了。 “大人——” “这是实话。” 亚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天雨亚子,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第152章 休息一下 东野诚发现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不是身体上的不对劲。 他的身体好得很,好到即使连续熬夜一个月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是心态上的不对劲。 他太急了。 从穿越到现在,不到半年的时间,他跑了四个国家,救了无数人,杀了无数人,管了一堆闲事。 圣王国、教国、精灵国、龙王国、王国、帝国——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一样,不停地走,不停地做,不停地改变。 停下来。 他对自己说。 你需要停下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起床,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诺瓦斯·爱蒂尔的早晨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这里是他的家,但他很少待在这里。 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的。 换人,拿东西,然后离开。 “亚蒙大人。” 门外传来亚子的声音,清脆而平静。 “早餐准备好了。” “进来。” 门被推开,亚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短风衣,蓝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白粥、小菜、几片烤得金黄的油条,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放在桌上。” “是。” 亚子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背脊挺得笔直。 东野诚坐起身,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到桌边坐下。 “亚子。” “在。” “坐。” 亚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东野诚端起粥,喝了一口。 “亚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亚子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敢评判。” “不是评判,是评价。” 亚子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很温柔。” “还有呢?” “很强大。” “还有呢?” “很……孤独。” 东野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粥。 “孤独?你觉得我孤独?” 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拥有这么多的守护者,怎么会被人认为孤独? “是的。” 亚子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认真的、一丝不苟的质感。 “大人身边有很多人。守护者,秘书,那些您帮助过的人,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理解您。” 东野诚放下碗,看着她。 “你觉得,我需要有人理解吗?” “属下不知道。” 亚子低下头。 “但属下觉得,有人理解,总比没有人好。”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亚子,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中认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目光。 “亚子。” “在。” “你理解我吗?” 亚子沉默了一瞬。 “属下……正在努力。”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继续努力。” 他端起粥,继续喝。 早餐后,东野诚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 他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在看字。 他在想,接下来两个月,他哪里都不去。 就待在诺瓦斯·爱蒂尔,好好休息,好好放松,好好享受。 享受美食,享受美酒,享受美丽少女的陪伴。 “亚子。” “在。” “过来。” 亚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东野诚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坐。” 亚子在他身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蓝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滑过,像是柔软的丝绸。 “大人——” “放松。” 亚子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东野诚收回手,重新拿起书。 “亚子。” “在。”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准备哪里都不去。” 亚子的眼睛微微睁大。 “大人——” “就待在诺瓦斯·爱蒂尔。 休息,放松,享受。” 他顿了顿。 “和你一起。” 亚子的脸微微泛红。 “属下……属下明白了。”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大人——” “这是实话。” 亚子低下头,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很淡,很轻,但确实在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白天,东野诚会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看书、喝茶、发呆。 亚子会站在他身后,偶尔给他添茶,偶尔给他按摩肩膀。 她会在他看书的时候,安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陪着他。 “亚子。” “在。” “你站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不累吗?” “不累。” 东野诚放下书,转过身,看着她。 “坐下,陪我说话。” 亚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亚子想了想。 “属下……喜欢整理文件。” “整理文件?” “是的。属下喜欢把杂乱的文件分类、排序、归档。看着它们从杂乱变得有序,属下会感到满足。”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果然挺适合做秘书。” “多谢大人夸奖。” “不是夸奖,是实话。” 亚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除了整理文件呢?” “属下……还喜欢喝茶。” “什么茶?” “红茶。不加糖,不加奶。” “为什么?” “因为茶的原味,最好。”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这个人,真的很认真。” “属下只是——” “认真是好事。” 东野诚打断了她。 “但认真的人,容易累。” 他顿了顿。 “所以,你需要学会放松。” “属下——” “比如,现在。” 东野诚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放松。” 亚子的脸又红了。 “大人——” “别说话。” 亚子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手在她头上的触感。 很轻,很温柔,像是春天的风吹过头发。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彻底放松了。 东野诚收回手。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 亚子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属下……记住了。” “以后,每天都要放松一次。” “遵命。” 东野诚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 亚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晚上,东野诚会躺在床上,亚子会躺在他身边。 不是每天都做那种事,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做,毕竟天雨亚子实在是太瑟了! 有时候只是躺着,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听着彼此的呼吸。 第153章 世界级道具的消息 东野诚看着她,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中认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光芒。 “亚子。” “在。” “过来。” 亚子挪了挪身体,靠在他怀里。 东野诚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亚子。” “在。”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陪我。” 亚子沉默了很久。 “属下……应该做的。”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就当这样吧。” 亚子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那是诺瓦斯·爱蒂尔的夜晚。 平静,安宁,温暖。 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都不一样。 因为今晚,有人陪着他。 第二十三天,雾尼回来了。 东野诚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喝茶,亚子站在他身后。 一只渡鸦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落在桌上,发出“嘎嘎”的叫声。 它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金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亚蒙大人。” 雾尼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好消息。” 东野诚放下茶杯。 “说。” “找到了一件新的世界级道具,世界树之种。” 东野诚的手指停住了。 “世界树之种’?那个可以变更种族的道具?” “是的。” 雾尼点头。 居然刚好是这件道具吗? 东野诚兴奋的摸了摸下巴。 在游戏中,世界级道具以外也有可以变更种族的道具。 但要把不死者变更成其他种族,就只有这件道具了。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雾尼,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在哪里?” “大陆中央,一座被遗忘的遗迹中。遗迹有强大的守护者,但对您来说,不值一提。”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世界树之种……可以变更种族……不死者……”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嘴角微微上扬。 亚子站在他身后,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人,您打算去取?” “当然。” 东野诚站起身。 “世界级道具,都是我的。只是暂时存放在别人那里。” 他顿了顿。 半天后,东野诚站在那座被遗忘的遗迹前。 遗迹在大陆中央的一片荒漠中,四周是漫无边际的黄沙,风吹过,卷起一片片沙尘。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层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大人。” 亚子站在他身后,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短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遗迹的入口在前方两百米处。” “嗯。” 东野诚迈步向前,亚子跟在他身后。 遗迹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淡的光芒。 东野诚伸出手,轻轻一推。石门缓缓向内敞开,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门内是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吧。” 他迈步走进黑暗。 亚子跟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浅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遗迹比东野诚想象的要大。 走廊蜿蜒曲折,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 战争、祭祀、死亡、重生。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不同的符文。 “大人,前方有魔物。” 亚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感觉到了。” 东野诚停下脚步,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数量很多。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像是燃烧的炭火。 “出来。” 东野诚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黑暗中,那些东西走了出来。它们是人形的,但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腐烂的尸体的颜色。 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光芒。 嘴巴张开,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不死者。 等级不高,但数量很多。 东野诚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不死者朝他冲来。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 那些不死者被光芒吞没的瞬间,身体开始融化。 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那金色的光芒中蒸发,然后消失。 几秒后,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不死者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几滩灰黑色的残渣。 “走吧。” 东野诚迈步继续往前走。 亚子跟在他身后,浅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些残渣。 “大人。” “嗯。” “您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 “不是魔法,只是对能量,或者说魔力的简单运用。”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嗯,刚才用的是极度纯粹的光属性能量。” 亚子沉默了一瞬。 “属下……从未见过。” “你当然没见过,因为这是我自创的。”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游戏里没有的东西,被自己用了出来,让他感到很开心。 自己是有在不断成长的。 “无聊的时候,总喜欢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亚子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人,您真强大。” “不是强大,是无聊。人在无聊的时候,总要找点事情做。而且,我对魔力相当感兴趣。” 毕竟,有几个生活在现代的人,能忍受魔法的诱惑呢?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比之前所有门都要大的石门。 门上刻着一棵树的图案。 巨大的树干,繁茂的枝叶,树根深深地扎入大地。 树的顶端,有一颗闪闪发光的种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世界树之种。” 东野诚念出这个名字,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颗种子的光芒。 他伸出手,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水晶盒子。 盒子里,有一颗种子。 拇指大小,通体金色,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芒。 它悬浮在盒子中,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石台周围,站着四个身影。 守护者,或者说—— 最终bOSS。 第154章 世界树之种 它们的身高三米以上,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铠甲,手中握着巨大的武器。 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光芒。 “入侵者。” 最前面的那个守护者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死。” 东野诚看着它,看了两秒。 “死?就凭你们。” 他迈步向前。 四个守护者同时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漆黑的铠甲在空气中留下残影,武器带着呼啸的风声朝东野诚斩来。 东野诚没有躲。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握。 虚空中出现数道锁链,将四位守护者缠绕住。 随后,四把金色的长枪将它们穿刺。 「光之锁链」「神圣之矛」 四个守护者的身体同时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它们想要挣扎,但动不了。 想要怒吼,但发不出声音。 “不错的实力,但还不够。” 根据生命精髓的情报,它们加起来大概在Lv90左右,普通六人本bOOS的水平。 可自己等级碾压,加上属性克制,因此比想象中更加轻松。 「大灾厄」 灾厄的洪流喷涌而出,最强的歼灭系魔法展现了它的獠牙。 四个守护者的身体同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地上。 漆黑的铠甲碎片在金色的光芒中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只水晶盒子。 盒子里,世界树之种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 “世界级道具。” 他低声说。 “第十九件。” 他将盒子收入背包中,转过身。 “走吧。” 亚子站在门口,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两人走出遗迹,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迈步向前,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亚子跟在他身后,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荒漠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阳光中。 远处,那座被遗忘的遗迹静静地矗立着,石门敞开着,里面一片黑暗。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因为,世界树之种已经找到了它的新主人。 诺瓦斯·爱蒂尔,东野诚拿着世界树之种,细细的打量着。 这件道具仅仅是变换种族,虽然就连不死族都能够改变,而且可以跳过低等种族等级,直接获得高级种族等级。 但在游戏中其实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东西。 游戏中想要什么种族,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最多也就比普通玩家多一些高等级种族加成—— 好吧,这已经很变态了。 但与某些强力世界级道具相比,还是不太够看。 可这是现实,是异世界! 异世界中,种族的不同,带来的力量与寿命天差地别。 人类正常经过训练的士兵也就7-Lv10,而异形种与亚人种,只要健康的活到成年,几乎都能达到这个等级,甚至更高。 而且在获得高级职业前,相同等级的亚人与异形种,完全能够碾压同等级人类。 而人类Lv42的等级上限,更是死死的限制了高端战力的存在。 更别说龙族这种,只要一直活下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达到接近五十级的存在了。 当然,游戏中有许多更改种族的道具。 比如「升天之羽」,转变成天使种族的必要道具。 「堕落之种」,转变成恶魔种族的必要道具。 「人体改造手册」,转变成半格雷姆的必要道具。 「四次元的碎片」,转变成半元素精灵的必要道具。 「奇美拉细胞」,转生成随机的异形种,有非常罕见的几率转生成为强大的异形种族。 「转生的秘药」,转生成随机的任意种族,有非常罕见的几率转生成为强大的任意种族。 等等这些物品,可以说数不胜数。 但是,使用这些物品一般需要完成各种前提条件,而且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 就算是东野诚的诺瓦斯·爱蒂尔,在游戏末期收购了大量道具,可这些东西总归是有限的。 而「世界树之种」,不仅能够让自己随意改变种族,还能够根据需求,每天生产一份转换种族的道具。 而且这份道具比普通的改变种族道具更强。 打个比方。 普通的道具,比如「堕落之种」,只能获得Lv1等级的小恶魔种族等级。 而通过「世界树之种」获得的道具,大概相当于「精炼的堕落之种」,能够直接获得Lv15的小恶魔种族等级。 而且「创世者」搭配「世界树之种」。 自己预想中那个,让自己彻底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计划,似乎又更近了一步。 “果然,人类终究是要上天堂的。” 东野诚自从获得了「创世者」过后,其实就一直有一个并不完善计划,或者说野心。 他想要成为世界的掌控者,真正的“上帝”。 而「世界树之种」的获得,让那个计划可能性大大增加。 利用「创世者」创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构建天堂的雏形。 利用「世界树之种」,将世界中的生命或者信徒的灵魂转变成天使或者其他种族,让其获得永恒的生命什么的—— 可惜,这个计划依旧不完善。 首先,按照东野诚的计划,中间应该还差一个“筛选”的机制,世界范围筛选出真正虔诚的信徒灵魂。 这需要另外一件世界级道具,目前根本就没有消息。 其次,创世者虽然能够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但大小有限。 东野诚所希望的,是一个能够不断成长的世界。 这大概要用到「永恒之蛇的戒指」或者「五行相克」,同样没有音讯。 这还仅仅是初始计划需要用到的,后面需要完善这个计划,大概要用到更多的世界级道具才行。 比如用来“约束”信徒的道具之类的。 时间还早,距离计划完成还差的远呢。 东野诚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情放下,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其他的事情。 东野诚使用今天的机会,获得了一份「精炼的升天之羽」,将其放到特制的盒子里,存放到背包中。 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情要考虑。 “反正能改回来,要不要改变一下自己的种族试试,也许能够打破Lv110的上限?” 毕竟按理来说,自己的等级上限为无限。 获得种族等级应该不会占用自己的职业等级才对。 之前之所以不试,是因为改变过后基本改不回来。 很可能改变职业构建,让自己的实力变弱。 因为YGGDRASIL游戏中人类种没有种族等级,所以并没有将种族改变为人类种的道具。 但有了世界树之种,就可以进行尝试了。 第155章 实验与询问 首先,为了不改变自己的职业构成,先不要一下子改变太多。 先试试获得Lv1的天使等级,随后低头感受了一下。 随着世界树之种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芒,东野诚很快察觉到变化。 “盐之王的怒火和大灾厄技能都还能用。” 这两个技能都是需要Lv5的职业等级才能学习,我就是这两个职业没有降低等级! 东野诚有些兴奋,毕竟逆位上帝本来是只有人类种才能获得的职业,原本还以为会和职业等级发生冲突。 难道自己终于可以一飞冲天了吗? 可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后,随后又开始皱眉。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力量并没有增强的感觉? 也许是天使职业太弱了,没有感受出来? 不对啊! 自己等级抵达Lv110后,对自身的感知变得能力非常强,一些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才是。 再试试。 随后将Lv1天使改变为Lv1恒星天的炽天使。 果然,一下子就能明显的力量的增强。 可也没有想象中多。 试验继续—— …… 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东野诚大概知道了自己目前的情况。 首先,一直增加种族等级,让自己一下子无敌的想法落空了。 自己目前能够获得的种族等级为Lv10,超过这个等级,就会导致种族等级占用职业等级,打乱自己的职业构建。 而且,自己的总等级并没有提升,依旧是Lv110。 东野诚得出结论。 自己那Lv10的「极限超越者」等级,似乎和这个世界特有的职业「天才」有点像。 可以将这Lv10的极限超越者,除了升级的时候提供了大量基础属性外。 还能够变更为其他的职业等级或者种族等级,而不会影响原本的职业构建。 除了对自己已有职业进行全方位加强之外,还提升了自己的天赋。 比如自己居然能够轻松的感受到魔力,还能随意改变技能形态,加速咏唱、甚至可能达到无咏唱施法,大概都是「极限超越者」的作用。 之前的时间,自己是将这些加成算到了基础魔法职了。 毕竟自己的职业等级都是满的,并不能突破职业原本的限制。 领过一段时间考虑,东野诚最终将这Lv10分配为—— Lv5:至高天的炽天使。 这是世界树之种能够改变的,最高阶的天使魔物。 Lv5:神圣元素精灵。 最上级元素精灵之一,YGGDRASIL游戏中超过Lv90的魔物。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神圣能量,东野诚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直接无敌,但比起之前来说,依旧变强了不少。 比起之前,至高天的炽天使与神圣元素精灵,都提供了大量基础属性。 其中,尤其是神圣魔法的强度,得到了巨大的加成。 升级提升一次属性,重新选定职业或者种族又能再提升一次属性。 不愧是YGGDRASIL游戏中前所未有的特殊职业,简直强的可怕! 大概也就是设计师看到快关服了,数值直接瞎写,才能有这个强度吧。 甚至说,东野诚觉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可以通过不断更改自己种族来获得各种各样的抗性。 比如说—— 变成「吸血鬼」,能够获得: 【无需饮食、呼吸、睡眠、休息】 【受到的弱化魔法影响效果减弱】 【可以依靠负能量回复HP】 【死灵系魔法耐性】 【能力值伤害无效】 【精神系影响无效】 【致命一击无效】 【夜视能力】 【即死攻击无效】 【痛觉无效】 【毒无效】 各种种族就不一一列举了,但几乎所有抗性都能够轻松获得。 万一碰到些技能比较阴的家伙,比如麻烦的时间或者空间系,也能轻松获得抗性进行反杀。 “可惜了,等级上限提升还是没有头绪。” 东野诚将世界树之种收好,思考起另外一件事情。 要不要将世界树之种借给安兹用一下? 让他转变成“有稽之谈”的种族。 如果他使用的话,转变成人类与精灵可能性不大,毕竟寿命有限。 最后的结果大概率转变为恶魔一类的种族,可以正常吃饭睡觉,还拥有永恒的生命。 但是,安兹其实对享受这块并不算看重,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在他看来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他真正在意的,只有纳萨力克。 大概只能提升很小的一部分好感度。 不过,大概能够获得守护者大量的好感度。 可守护者的好感度提升有用吗? 他们绝对忠诚于安兹,就像诺瓦斯·爱蒂尔的守护者们绝对忠诚于自己一样。 只要安兹一句话,该打自己还不是要打自己,又不会因为这点好感度提升就手下留情。 而且—— 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们,会不会直接动手抢? 安兹其实倒不怎么担心,毕竟他的欲望很低,不涉及纳萨力克的话,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可如果守护者动手抢了,他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惩罚被当做孩子的守护者们。 哪怕他们想换,这件道具对自己也至关重要,东野诚不会愿意。 “似乎……没有足够的好处,反而有可能导致自己和安兹反目成仇的危险啊。” 除非,悄悄的给安兹用一下,之后再坦白。 这样风险不大,但收获似乎也不太多。 自己和安兹算是朋友没错,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何况朋友。 东野诚从来都不是一个对友情很看重的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并非说他冷血,只是事不关己的心态与习惯早已经形成。 随手能够做到,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麻烦的事情,他其实并不介意做一做,就像是龙王国那样。 可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有危险。 就会毫不犹豫以自己的利益与安全为重做出选择。 他最看重的仅仅是自己,之后是诺瓦斯·爱蒂尔,在然后才是其他的部分。 与安兹成为朋友,仅仅是因为与他为敌,坏处大于好处而已。 毕竟只要与安兹成为朋友,纳萨力克就从隐藏的威胁,变成稍微可以利用的资源。 而且真打起来,就算能赢,谁知道他手里的世界级道具有没有能够对自己或者诺瓦斯·爱蒂尔造成不可挽回损失的? 如果现在灭了纳萨力克,能够让自己彻底无敌,东野诚动起手来也不会有太多犹豫。 说到底,都是权衡利弊,互相妥协。 自己和安兹之前都不认识,之所以成为朋友,还是通过欺骗的方式达成的。 不过……毕竟勉强算是朋友。 “算了,还是问问安兹吧。” 通讯魔法发动—— “安兹,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一下。” “什么事情?” “就是……假如你找到了世界树之种,你会选择改变自己的种族吗?” 安兹沉默了许久,最终给出了答案。 “不会。” “原因呢?” “毕竟,我的职业都是按照不死者这个种族构建的,改变种族会极大降低自己的实力。” “是这样啊,我了解了。只是没想到安兹你这么在意强度的,我看你的构建,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个呢。” “毕竟游戏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了解了,不好意思突然打扰你。” “没事。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了。那就不打扰你了。” “嗯,再见。” “再见。” 东野诚拍了拍自己的脸,露出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用纠结了。 他没有继续想其他的事情—— 比如,可以先用世界树之种转换种族,享受过后再转回来什么的。 “等我什么时候彻底无敌了,我再来帮你好了。” 东野诚在心中得出结论。 第156章 轮换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东野诚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眸映照得格外明亮。 他已经这样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不是不想起床,只是没必要起床。 早餐是亚子端到床边的。 红茶是亚子泡的,面包是亚子烤的,连果酱都是亚子抹好递到他手里的。 他只需要张嘴,咀嚼,吞咽,然后继续躺着。 “亚蒙大人。” 亚子站在床边,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手中捧着今天的第三杯红茶。 “您已经躺了四个时辰了。” “嗯。” “需要属下扶您起来吗?” “不需要。” “那需要属下为您读书吗?” “暂时不需要。” “那需要属下——” “亚子。” 东野诚打断了她,侧过头,看着那张认真的、一丝不苟的脸。 “现在的我想要安安静静地当个废人。” 亚子沉默了一瞬。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说,她大概率会开始说教。 但东野大人的话,她只会想办法让他躺的更舒服。 “属下……遵命。” 她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背脊挺得笔直。 然后她就那样站着,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东野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在干什么?” “属下在等您需要属下。” “我不需要。” “那属下继续等。” 东野诚叹了口气,坐起身,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亚子。” “在。”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偶尔会让主人很有压力。” 亚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属下……让大人感到压力了?” “有一点吧。” 东野诚大拇指与食指比划了很小的一个距离。 “属下……很抱歉。” “不是让你道歉,是让你放松。” 东野诚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跟着我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你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我门口,每天晚上准时躺在我身边。你泡的茶越来越好喝,你做的早餐越来越好吃,你按摩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我很开心,也很喜欢。倒是,你还要学习一件事。” “什么事?” “学会在我面前,做一个普通人。” 亚子低下头,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属下……正在努力。” “我知道。”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所以,我不急,你也不急。” 亚子的脸微微泛红。 “大人——” “这是实话。” 东野诚收回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远处,诺瓦斯·爱蒂尔的浮空岛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洁白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亚子。” “在。” “你的任期,是今天结束对吧。” 亚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属下……知道。”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我会期待下一次与你见面时,你的成长。” “属下……遵命。”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亚子站在那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 “亚子。” “在。” “你哭了?” “没有。”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嗯,就当你没有吧。” 亚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大人。” “嗯。” “属下……可以抱您一下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过来。” 亚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嗯。” “下次轮到你,大概两年后。” “属下知道。” “到时候,我希望看到你学会放松。” “属下……尽力。” 东野诚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吧。” 亚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大人。”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愿意等属下。” 她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两年……” 他低声说。 两年后,她会有改变吗,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过,有改变也好,没改变也罢。 东野诚都喜欢。 毕竟,所有的守护者,全都是按照自己喜好设计的,没有不喜欢的。 东野诚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南边,久到杯中的红茶彻底凉透。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床沿上,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该换人了。 二十四位守护者,一个月一轮。 亚子是第六个。 在他之前,已经有五个人陪过他。 在他之后,还有十八个人等着。 他应该习惯了。 但每次换人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不是难过,不是不舍,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习惯了某种温度后突然失去的感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急不缓,三下,间隔均匀。 东野诚没有起身。 “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不是猛地推开,而是缓缓地、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阳光从门缝中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然后,一阵细微的、清脆的银饰碰撞声传入耳中。 东野诚抬起头。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墨绿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又垂落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发间点缀着精致的金色发饰,形似云纹或翎羽,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耳尖带有一抹淡金色,时而警觉地转动,时而微微抖动。 琥珀色的瞳孔中流转着一丝狡黠与笑意,唇角挂着从容又略带神秘的微笑。 第157章 停云 她穿着一身改良款的青绿与月白相间的旗袍,衣摆及袖口绣有金色流云与浪花纹样。 腰封束得纤细,下方垂挂几串小巧的玉佩与流苏。 颈间与手腕戴着典雅的银饰,行动时发出细微清响。 手中持着一把精巧的折扇,扇面绘有山水与狐影,扇骨在指间轻轻转动。 身后一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摇曳,毛发色泽由棕黄渐变为白尖,柔软而有光泽。 她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不是单膝跪地的骑士礼,而是一种更优雅的、带着某种古典韵味的淑女礼。 “小女子停云,见过东野大人。” 她的声音清脆而婉转,带着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 “从今日起,由小女子担任您的秘书。请多指教。”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停云。 他自然是认识这个名字的。 或者说,他认识这个形象。 《崩坏:星穹铁道》中的角色,仙舟“罗浮”的天舶司商团“鸣火”的首席代表。 八面玲珑的狐人少女,以“小女子”自称,说话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圆滑与机锋。 他当初选择这个形象,是因为她的气质。 优雅、聪慧、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比他想象中更加……生动。 那对狐耳是真的。 那条尾巴是真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流转的光芒,也是真的。 “进来。” 东野诚说。 停云直起身,迈步走进房间。 步伐轻盈而从容,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手中的折扇轻轻展开,遮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东野大人,您看起来……比小女子想象中更加英俊呢。” 东野诚挑了挑眉。 “你想象过我?” “当然。” 停云合上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 “小女子在诺瓦斯·爱蒂尔的时候,经常听其她守护者提起您。有人说您温柔,有人说您威严,有人说您冷漠,有人说您热情。小女子就在想,这位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歪了歪头,狐耳轻轻抖动了一下。 “现在见到了,小女子觉得她们说的都对,又都不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大人比她们描述的更加……复杂。而且,小女子很喜欢。”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倒是挺会说话。” “小女子只是实话实说。” 停云微微欠身,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 “而且,作为大人的秘书,小女子的职责之一就是让大人开心。说话好听,是让大人开心的重要方式。”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确实。不过,就这么说出来,真的好吗?” “小女子不喜欢拐弯抹角。” 停云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不是吗?”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回床头,双手枕在脑后,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停云。” “在。” “你的尾巴,给我摸摸。” 停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带着一丝意外的笑容。 “大人想摸摸看?” 东野诚侧过头,看着她。 停云走到床边,侧身坐下,狐尾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搭在床上。 “请。” 东野诚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那条蓬松的尾巴。 毛发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像是上好的丝绸。 他轻轻抚过,从根部到尖端,狐尾在他的指间微微颤抖。 “大人……” 停云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您这样摸……小女子会……” “会什么?” “会不好意思。” 东野诚收回手,看着她。 停云的脸微微泛红,狐耳轻轻抖动,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那慌乱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她招牌式的微笑掩盖了。 “大人,您真是……” 她展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太狡猾了。”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脸红的样子,比你装出来的笑容好看。” 停云的扇子抖了一下。 “大人——” “这是实话。”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然后她合上折扇,深吸一口气。 “大人,您这样,小女子会很难办的。” “难办什么?” “难办,小女子本来想慢慢来的。但大人这样直接,小女子就不知道该怎么慢慢来了。” 东野诚看着她。 “那就别慢慢来。” 停云沉默了一瞬,露出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大人说得对。” 她将折扇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东野诚挑了挑眉。 “不客气什么?” 停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东野诚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停云。” “在。” “你确实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在我面前,会紧张。你不会。” 停云歪了歪头,狐耳轻轻抖动。 “小女子也会紧张。只是小女子不太喜欢让别人看出来。”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现在紧张吗?” 停云沉默了一瞬。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大人比小女子想象中更加……危险。” “危险?” “对危险。” 停云的声音轻了下来。 “不是那种会伤害人的危险。而是一种会让小女子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占为己有的危险。”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倒是挺敢说。” “小女子说了,不喜欢拐弯抹角。” 停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 墨绿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狐耳轻轻转动,捕捉着风中的声音。 “大人。” 她没有回头。 “小女子有一个问题。” “说。” “您当初创造守护者的时候,为什么为小女子选择了这样一副模样?”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因为好看。” 停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停云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人,您知道吗?好看这个词,对小女子来说,既是最高的赞美,也是最敷衍的回答。”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回答?” 停云想了想。 “小女子想要的答案是……因为你是你。”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就是你,不需要理由。” 第158章 狐狸精太棒了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大人,您稍微有点敷衍小女子呢。” “没敷衍,是实话。” 停云走回床边,在他身边坐下。 狐尾从身后绕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大人。” “嗯。” “小女子可以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吗?” “问。” “您对狐狸精这个词,怎么看?” 东野诚想了想。 “一个词而已。怎么看,取决于用这个词的人。” “那小女子在大人眼中,是狐狸精吗?” 东野诚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流转的光芒。 “是。” 停云的笑容僵了一瞬。 “大人——” “但狐狸精不是贬义词。” 东野诚打断了她。 “在我这里,不是。” 停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大人,您真是……”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里,狐尾轻轻搭在他的腿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停云。” “在。” “你跟着我的这一个月,打算做什么?” 停云想了想。 “小女子想做的事很多。但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什么?” “让大人开心。” 东野诚看着她。 “就这?” “就这。” 停云歪了歪头,狐耳轻轻抖动。 “小女子是秘书。秘书的职责,就是让主人的生活更加舒适、更加愉快。小女子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小女子只需要做好每一件小事。” “比如?” “比如……泡茶。” 停云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 “大人喜欢红茶,不加糖,不加奶。水温要控制在九十度左右,泡三分钟,然后倒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泡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比如按摩。” 她端着茶杯走回来,递给东野诚。 “大人经常坐着看书,肩膀容易僵硬。小女子学过一些手法,可以帮大人缓解疲劳。” 东野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味道和亚子泡的不一样。 不是更好,也不是更差,只是口味完全不同。 “比如,陪大人说话。” 停云在他身边坐下,狐尾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大人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很多事。有些事,想多了会累。小女子可以陪大人说话,让大人不那么累。” 东野诚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倒是想得周全。” “小女子只是做了功课。”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来之前,小女子问过其她守护者,了解了大人的习惯、喜好、以及不喜欢的事情。” “她们怎么说?” “她们说,大人不喜欢被人试探,不喜欢拐弯抹角,不喜欢被人当作工具。” 停云的声音轻了下来。 “她们还说,大人看起来很强大,其实很孤独。” 东野诚的手指停了一下。 “孤独?” “对,孤独。”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人身边有很多人,但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大人。因为大人太强了,强到不需要任何人。” 她顿了顿。 “但不需要,不代表不想要。”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停云,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认真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光芒。 “停云。” “在。” “别听她们瞎说,我开心的很,哪里孤独了。” “也许,但小女子会继续观察。” 停云的狐尾轻轻摇了摇。 “而且,小女子觉得,大人需要的不是理解,而是陪伴。”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多谢大人夸奖。” 停云微微欠身,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 “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东野诚靠回床头,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停云。” “在。” “你刚才说,你问过其她守护者。她们有没有告诉你,在我这里,秘书不只是秘书?” 停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们……说了。” “说了什么?” “说大人很温柔。说大人很会照顾人。说大人……” 她顿了顿。 “——很会让人心动。” 东野诚侧过头,看着她。 “那你心动了吗?” 停云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微笑。 而是一种带着一丝羞涩的笑容。 “小女子……正在努力不心动。” “为什么?” “因为心动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犯错。犯错,就会让大人失望。”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很久。 “停云。” “在。” “在我这里,不需要太聪明,也不需要太理智,我说过,所有守护者都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款。” 停云愣了一下。 “大人——” “聪明是好事。但太聪明的人,容易想太多。想太多,就会累。” 他顿了顿。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保持理智。你也不需要担心让我失望。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无论是哪一位守护者,我都绝对不会放手的。”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您知道吗?您说的这些话,对小女子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让人心动。”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心动好了,我不介意。” 停云低下头,墨绿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 “您真的……很狡猾。”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狐耳在他的指间轻轻颤抖,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微微停顿。 “停云。” “在。” “你的耳朵,很软。” 停云的脸更红了。 “大人——” “这是实话。” 停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人,您再这样,小女子真的会——” “会什么?” “会忍不住扑上来。”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扑上来,我还挺想试试这种感觉的。” 停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大人,小女子去给您准备午餐。”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银饰在急促的脚步中发出杂乱的声响。 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像是在掩饰什么。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大人。” “嗯。” “小女子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努力不让您失望。” 她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东野诚坐在床上,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停云……”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意思。” 窗外,阳光洒在诺瓦斯·爱蒂尔的浮空岛屿上,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远处,云层在微风中缓缓流动,像是时间的河流。 而他,刚刚开始与这位狐人少女的旅程。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东野诚觉得,这一个月,应该不会无聊。 毕竟—— 有狐狸在身边的日子,总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午餐是停云准备的。 不是从小厨房端来的,而是她亲手做的。 四菜一汤,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时蔬、蟹黄豆腐,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东野诚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菜,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做的?” “小女子做的。” 停云站在他身边,手中端着茶壶,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人尝尝。如果不好吃,小女子再去重做。” 东野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口中。 酸甜适中,肉质酥烂,火候恰到好处。 “不错。” “只是不错?” “很美味,很好吃。比起厨师长的菜也差不多了。”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大人夸奖。” 东野诚又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品味。 “你在诺瓦斯·爱蒂尔的时候,经常做饭?” “偶尔。” 停云给他倒了一杯茶。 “小女子喜欢做饭。做饭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只需要专注于眼前的食材。那种感觉,很放松。” 东野诚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经常做。” 停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大人喜欢?” “喜欢。” “那小女子每天都给大人做。” 东野诚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不累?” “不累。” 停云摇头,狐耳轻轻抖动。 “为大人做事,小女子不会累。”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讨人欢心。” “小女子只是想看到大人开心的样子。” 东野诚没有接话。 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 停云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是东野诚和停云的第一天。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开始理解商纣王了。 狐狸精果然很棒! 第159章 堕落的生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东野诚彻底堕落了。 不是那种堕落到深渊的堕落,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让人沉迷的,像是泡在温水里,明知道该起来了,却一动也不想动的那种堕落。 每天早上,停云会准时出现在他床边,手中端着热茶和早餐。 她穿着一身青绿色的睡袍,墨绿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狐耳在晨光中微微抖动,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刚睡醒时的朦胧。 “大人,该起床了。” 她的声音比白天更加软糯,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再睡一会儿。” “大人,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再睡一会儿。” 停云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大人,再不起来,早餐就凉了。” “凉了你就再热一遍。” “大人——” “停云。” “在。” “你知不知道,你推我的时候,尾巴在摇。” 停云的手停了一下。 “小女子……没有。” “确实没有。” 停云沉默了一瞬,然后收回手,站起身。 “大人,您再不起来,小女子就——” “就什么?” “就不给你做午餐了。”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 停云站在床边,双手叉腰,狐耳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 但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坐起身。 “你赢了。”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请用早餐。” 她端起托盘,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狐尾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东野诚端起粥,喝了一口。 “停云。” “在。”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因为大人起床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停云歪了歪头,狐耳轻轻抖动。 “小女子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大人醒来的样子。”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我醒来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 停云的声音很轻。 “大人醒来的那一刻,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有蝴蝶停在上面。小女子觉得,那是大人最不设防的时候。” 东野诚放下碗,看着她。 “你每天都在观察我?” “小女子只是喜欢看。”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不喜欢吗?”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重新端起碗,继续喝粥。 但嘴角的那抹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白天,东野诚会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看书、喝茶、发呆。 停云会坐在他身边,或者站在他身后,或者靠在他肩上。 她不会一直说话,但也不会一直沉默。 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开口,说一些适当的话,让气氛既不冷清,也不聒噪。 “大人,您在看什么书?” “魔法理论。” “好看吗?” “不算好看。” “那您为什么还要看?” “因为无聊,而且有趣。” 停云想了想,从他手中抽走书,合上,放在一边。 “那大人就别看了。陪小女子说说话。” 东野诚看着她。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停云靠在他肩上,狐尾从身后绕过来,搭在他的腿上。 “比如大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记得了。” “骗人。” “真的不记得了。” 停云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大人,您是不想说,还是真的不记得?”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不想说。” 停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重新靠在他肩上,狐尾轻轻摇了摇。 “那就说别的。” “说什么?” “说大人喜欢什么?” 东野诚想了想。 “好看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 停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大人——” “这是实话。” 停云低下头,墨绿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很红。 红得像要滴血。 “停云。” “在。” “你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停云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像是在掩饰什么。 晚上,东野诚会躺在床上,停云会躺在他身边。 不是每天都做那种事。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做。 毕竟,狐狸精这个词,不是白叫的。 停云在这方面,比之前任何一位秘书都要……有天赋。 不是那种刻意的熟练,而是一种天生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所谓的媚骨天成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退开。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顺从。 她知道怎么用尾巴缠绕他的手腕,怎么用狐耳蹭他的下巴,怎么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大人。” “嗯。” “您喜欢小女子吗?” “喜欢。”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您喜欢小女子哪里?” 东野诚想了想。 “哪里都喜欢。” “不行,必须说一个。” 东野诚看着她,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期待的光芒。 “尾巴。” 停云愣了一下。 “尾巴?” “对,尾巴。” 东野诚伸手,握住那条蓬松的狐尾,从根部轻轻抚到尖端。 停云的身体微微颤抖,狐耳竖得笔直。 “大人……您……您知道摸狐狸的尾巴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是——是——” 停云的脸涨得通红,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慌乱。 “是求偶的意思。” 东野诚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摸。 “那就当是求偶。” 停云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大人——您——您——” “怎么了?” “您太狡猾了!”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停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狐尾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腕。 “大人,您要负责。” “负责什么?” “负责……让小女子满意……” 嗯,白天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把外面的天空变成夜晚好了。 总之,东野诚又度过了堕落的一天。 第160章 提前的约定 停云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说定了?” “说定了,不反悔。” 停云露出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笑容。 “大人,您真好。”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狐耳在他的指间轻轻颤抖,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停云。” “在。” “你的耳朵,真的很软。” “大人——您又来了——” “这是实话。” 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狐尾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那是诺瓦斯·爱蒂尔的又一个夜晚。 平静,安宁,温暖。 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都不一样。 因为今晚,有狐狸在身边。 第八天清晨,雾尼回来了。 东野诚正躺在床上,停云靠在他怀里,狐尾缠绕着他的手腕。 一只渡鸦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落在床头柜上,发出“嘎嘎”的叫声。 它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黑色的光泽,金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东野大人。” 雾尼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紧急消息。”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那只渡鸦。 “说。” “多洛尔沙漠的大龙卷,提前了。” 东野诚的手指停了一下。 “已经开始了?” “是的,大人。” 东野诚坐起身,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停云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狐尾从他手腕上松开。 “大人?” “没事。”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看向雾尼。 “原因呢?” “不确定,但可能与您之前探索的那座遗迹有关。” 东野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世界树之种的遗迹?” “是的。那座遗迹的守护者被您消灭后,遗迹内部的魔法平衡被打破。这种失衡影响到了地脉的流动,进而影响到了多洛尔沙漠的龙卷周期。”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他靠回床头,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居然提前了这么多吗……” 他低声说。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自己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您要去吗?” “当然。”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世界级道具砂之权杖,很可能就在龙卷的中心。” 他顿了顿。 “不能失约。” 停云低下头,墨绿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小女子……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但你只能在外面等。龙卷的中心,太危险了。” 停云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小女子不怕危险。” “我知道,但我怕。” 停云愣住了。 “大人——” “我怕你受伤,我怕你出事,我怕失去你。”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停云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东野诚,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她青绿色的睡袍上。 “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 “您这样说,小女子会——” “会什么?” “会更不想让您去了。”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我的保命本事无人能敌,绝对会平安回来。” 停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干眼泪。 “说定了?” “说定了。” 停云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好。小女子等您。” 东野诚拿起床头柜上的通讯水晶,注入魔力。 水晶内部浮现出安兹的面孔。 不,是安兹的骷髅头。 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下颌骨微微张开。 “东野。” 安兹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低沉而平静。 “你知道了?” “知道了,大龙卷提前了。” “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迪米乌哥斯分析了原因,可能与地脉波动有关。” 东野诚没有解释那是自己造成的。 “那就在多洛尔沙漠见。” “好。” 安兹点头。 “需要我准备什么?” “至少带上一件世界级道具,至少能保证不会被世界级道具的特殊能力影响。另外保命的道具也准备好。那个龙卷的中心,可能有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明白。” 安兹沉默了一瞬。 “东野。” “嗯。” “这次探险之后,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下人类种的事。” 东野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有什么好谈的,纳萨力克不是对人类不感兴趣吗?” “可是你有兴趣。你在圣王国、教国、龙王国、王国、帝国做的事,我都听说了。” 安兹的声音平静。 “你说人类种是你的后花园。我想知道,纳萨力克在你的花园里,算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邻居。” “邻居?” “对,邻居。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家。我们互相尊重,互不侵犯。偶尔串串门,聊聊天,一起喝杯茶。” 他顿了顿。 “如果你想的话。” 安兹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回来之后,我们好好谈谈。” 通讯结束了。 东野诚放下水晶,靠回床头,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邻居……”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 安兹,你会同意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接下来的时间,东野诚没有继续堕落。 他需要为这次探险做准备。 世界级道具,他有很多。 十七件。 不,十八件。 加上世界树之种,十九件。 但这次探险,他不准备带太多。 够用就行,其他的部分留在诺瓦斯·爱蒂尔就好。 他选了几件—— 「福金与雾尼」,情报。 「圣杯」,恢复。 「布里欧纳克」,攻击。 「创世者」和「所罗门之钥」,底牌。 以及「世界树之种」。 无论如何,安全为主。 因为大龙卷的中心,可能通向另一个世界。 如果那个世界有他不知道的种族、不知道的力量、不知道的知识。 世界树之种可以帮助他快速适应。 “大人。” 停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在想什么?” 第161章 大龙卷 “在想接下来该用什么方法减少危险。比如,给自己更改下种族,获得对应的抗性。” 停云走到他身边,狐尾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改变种族?” “对,临时改变。为了应对大龙卷中心的未知环境。” 东野诚看着手中的世界树之种,金色的种子在掌心缓缓旋转。 “根源土元素,免疫大部分物理攻击,对土系魔法有极高抗性。空间啃噬者,能够免疫空间系攻击,获得虚空中行走的能力。” 他顿了顿。 “如果大龙卷真的通往异世界,中心很可能有空间扭曲,这两个种族可以让我更安全。”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改变种族……会有副作用吗?” “没有。” 东野诚摇头。 “我的特殊职业搭配世界树之种,让我可以无副作用转化各种种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世界树之种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芒,笼罩了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骨骼变得更加沉重,像是大地的重量。 血液变得粘稠,像是流动的岩浆。 然后,另一种变化开始了。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他感觉到自己可以感知到空间的褶皱、裂缝、以及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维度。 他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中的金色变得更加深邃,像是包含了整个宇宙一般。 “大人……” 停云的声音在颤抖。 “您……您还好吗?” 东野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变得稍微有些灰白,像是岩石的颜色,但皮肤下流动着淡淡的空间波纹。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大地在他的脚下微微颤抖。 “很好。” 他说。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而平静的男声,而是一种更厚重的、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 “比想象中好。” “大人,您……您变化好大,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说实话,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之前都没这个情况,这次改变种族变化确实大了一些。 深吸一口气,抚平因为种族转换带来的魔力波动,身体的异常被抹除,变回原来的样子。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狐耳在他的指间轻轻颤抖。 “都说了没问题,只是稍微改个临时种族罢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度。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大人,您吓死小女子了——” 东野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基本就是只是换个皮肤而已,我还是我。” 停云抓住东野诚一只手,尾巴死死缠住另外一只。 许久后,深吸一口气,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大人,您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这么急?” “大龙卷突然提前,也不清楚会不会突然停止。我需要尽快到那里,观察情况。” 停云低下头,墨绿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小女子……可以跟您一起去吗?” “可以,但你只能在外面等。” 停云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小女子知道。” “那好,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遵命。” 停云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窗外。 诺瓦斯·爱蒂尔的浮空岛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而更远处,在那片被黄沙覆盖的荒漠中,一场三十年一度的大龙卷正在酝酿。 那是他要去的地方。 也是他必须回来的地方。 没过多久,停云收拾好了东西。 在一个月前,与安兹定下约定后,守护者就已经开始准备各种物资了。 东野诚从宝物库中取出几件氪金道具开始使用—— 增加幸运的,增加下次副本掉落的…… 毕竟涉及到世界级道具,东野诚没有想过要让给安兹。 之后取出几张塔罗牌模样的道具,游戏中用处不大,但现实世界中,却可以很大程度上预知未来。 东野诚抽出其中一张。 ——顺位的「太阳」。 “不错……一切顺利吗?” 东野诚站在诺瓦斯·爱蒂尔的出口处。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背包里准备了几件世界级道具。 停云站在他身边,墨绿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 自然,所有外出的守护者,必然带着一件世界级道具。 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危险,也没有使用过。 而这次可能有未知的危险,所以东野诚特意提醒了一下停云。 “世界级道具,有带上吧?” 狐耳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当然,大人。小女子准备好了。” “嗯。” 东野诚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黄沙、烈日、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龙卷风柱。 “空间啃噬者”的天赋加成,让东野诚对传送、传送门以及现断技能有了新的理解。 又是一个不错的发现,通过变成相应的种族,获得对应的天赋,用来加强对技能的理解。 又是一条变强的捷径。 “走吧。” 东野诚率先踏入裂隙。 停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裂隙在两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多洛尔沙漠。 黄沙漫天,烈日当空。 一眼望去算是金色的沙,普通人在这个地方几乎看不到活路。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柱正在缓慢移动。 它的直径超过数千米,高度无法测量,云层在它的顶端翻滚,像是一头从地狱中爬出的巨兽。 东野诚站在一座沙丘上,金色的眼睛望着那道龙卷。 停云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道风柱。 “大人,那就是……” “嗯。三十年一度的大龙卷。”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它提前了。”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远处,另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这次的安兹并不是飞飞那一身黑色铠甲的打扮。 黑色的魔法袍,双眼透出微弱的红光。 安兹·乌尔·恭。 不死者之王。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性,娜贝拉尔。 东野诚还以为会带雅儿贝德或者夏提雅呢。 毕竟她们的实力更有保障。 两人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 安兹抬起头,猩红的眼瞳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东野诚。 “东野。” “怎么了?” “你……好像变了不少。” 东野诚摸了摸下巴,明明自己的外貌没有变化才对。 察觉到自己魔力的改变吗? “用了点小手段,增加了土属性和空间属性的抗性,为了应对龙卷中心的未知环境。” 安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看着那道龙卷,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安兹迈步向前。 东野诚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停云。” “在。” “你留在这里,不要靠近龙卷。” “娜贝,你也是。”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泪光。 “大人……” “等我回来。” 东野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停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渐渐消失在黄沙中。 第162章 试探情报 多洛尔沙漠的风沙比东野诚预想的更加猛烈。 他站在一座沙丘的顶端,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道通天彻地的龙卷风柱,瞳孔中倒映着翻涌的云层和闪烁的雷电。 安兹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但东野诚能感觉到他在思考。 “先试试水。”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卷轴,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是第五阶位的风属性召唤魔法。 光芒在空气中凝聚,化作一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巨鹰,羽毛呈现出半透明的青色,眼睛是深绿色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进去。” 巨鹰展开翅膀,朝龙卷的方向飞去。 它的速度很快,青色的身影在黄沙中若隐若现。 东野诚闭上眼睛,用魔法将感知力附着在召唤物上,试图通过它的眼睛看清风暴内部的情况。 视野在剧烈摇晃。 黄沙、狂风、雷电—— 一切都在旋转。 巨鹰艰难地在风暴中穿行,羽毛被风沙打得噼啪作响。 它越飞越深,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然后,视野断了。 不是逐渐模糊,而是突然中断,像是一盏灯被猛地熄灭。 东野诚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样?” 安兹问。 “进去了大约三百米,然后失去了联系。” 东野诚的语气平静。 “像不是被消灭,更像是联系被切断了。风暴内部有某种干扰,似乎能阻断魔法连接。” 安兹的猩红眼瞳闪烁了一下。 “再试一次。” 东野诚点了点头,再次取出一张卷轴。 这一次是土系召唤魔法—— 「岩巨人召唤」。 沙丘表面开始震动,黄沙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一个三米高的岩石巨人。 它的身体由沙土构成,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黄色光芒,眼睛是两颗深褐色的宝石。 “进去。” 岩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朝龙卷走去。 它的速度比巨鹰慢得多,但每一步都稳如泰山。 东野诚再次闭上眼睛,将感知力附着在岩巨人身上。 视野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岩巨人的身体沉重,风沙对它的影响较小。 它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穿过外围的风暴,进入更深的区域。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到了巨鹰失去联系的位置,岩巨人还在继续。 四百米,五百米。 东野诚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风暴内部的墙壁上流动着某种符文,不是人工雕刻的,而是自然形成的,像是大地本身的纹路。 那些符文在闪烁着暗淡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周围的空间。 六百米。 岩巨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那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了。 它的脚步变得沉重,动作变得迟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它。 七百米。 视野又一次断了。 东野诚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进去了七百米。风暴内部有符文,能压制召唤物。有点像YGGDRASIL中某些特殊副本,拥有大幅度削弱召唤物、又或者将进去的队友分开的能力。” 安兹沉默了片刻。 “需要更高级的召唤物?” “安兹,你能不能召唤根源土元素或者根源风元素?可以的话,再试最后一次。” 安兹想了想,点了点头。 「召唤根源土元素」 看着根源土元素进入风暴,东野诚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安兹重新睁开了眼睛。 “根源土元素也不行,虽然突破了风暴的壁垒,可进入其中的一瞬间,根源土元素就与我失联了。” 东野诚微微皱眉,随后舒展开。 机制越复杂,越说明这里确实有好东西。 “这么看来,这真是YGGDRASIL游戏中的机制,召唤物的等级越高,受到的压制可能越强。” 游戏中,机制就是机制。 那种力量不是针对弱小的,而是针对外来者,也就是玩家的。 无论你多强,只要不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就会被压制。 “不过这样一来,砂之权杖在里面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安兹也有些不安,但内心也有一些兴奋。 “那怎么办?直接进入的风险太大了,谁知道里面能不能用传送魔法退回来。” 东野诚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一具人偶。 那是他之前准备的备用格雷姆,等级只有五十级,但材料比较特殊—— 核心部分使用了从世界树之种遗迹中带出的东西,也就是几位守护bOSS原本的核心碎片。 “福金。” 一只渡鸦从他耳边的刺青中飞出,落在人偶的肩上。 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羽毛在风沙中纹丝不动。 “大人。” “附身。” “是。” 福金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融入人偶体内。 人偶的眼睛亮了起来,不再是空洞的宝石,而是一种深邃的、带着灵性的金色。 它活动了一下四肢,动作流畅而自然,像是真人一样。 “这次应该可以。” 东野诚将感知力附着在福金身上,然后控制人偶迈步向前。 人偶的步伐轻快而稳定,与之前的召唤物截然不同。 它穿过风沙,穿过雷电,穿过那些无形的力量压制。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没有中断。 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 依然稳定。 七百米,八百米,九百米…… 人偶还在前进。 东野诚的心跳微微加速。 成功了。 一千米。 人偶穿过了最后一道风墙,进入了风暴的中心。 视野豁然开朗。 东野诚愣住了。 风暴眼的内部,与外面的肆虐截然相反。 一片死寂的平静。 没有风,没有沙,没有雷电。 只有一种沉重的、像是时间本身凝固了的寂静。 天空是深紫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让人心悸的暗淡光芒。 大地是灰黄色的,覆盖着厚厚的沙尘,但沙尘下面,隐约可见石板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巨大的、被黄沙掩埋了数千年的城市。 废墟从风暴眼的中心向外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建筑的风格古老而陌生,不是东野诚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任何一种。 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与风暴内部的那些如出一辙,但更加简单、却也更加密集。 街道纵横交错,广场、神殿、塔楼—— 一切都在,但一切都已腐朽。 石柱断裂,穹顶坍塌,雕像风化。 那些曾经宏伟的建筑,如今只剩下骨架,在深紫色的天空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迪·格沃尔斯……” 东野诚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曾经的大帝国,传说中在一夜之间被黄沙掩埋的文明。 原来,和传说中一样,它就沉睡在这里。 在风暴的中心,在时间的夹缝中,沉睡了数千年。 “东野,你看到了什么?” 安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城市,一座巨大的城市废墟。” 东野诚的声音还算镇定,使用分享视野的魔法卷轴,让安兹也能够直接看到里面的景象。 第163章 我要验牌 “迪·格沃尔斯。那个传说中的帝国,就在这里。” 安兹沉默了。 东野诚能感觉到他的震惊,虽然骷髅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人偶继续往前走。街道两侧的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魔物—— 土元素。 它们从废墟中站起来,身体由黄沙和碎石构成,眼睛是深黄色的,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通过福金的情报魔法,大致了解了土元素的等级。 等级不高,大约三十级左右,但数量很多。 它们没有攻击人偶,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人偶绕过它们,继续深入。 越往中心走,土元素的等级越高。 四十级,五十级,六十级…… 到了城市的中心区域,已经出现了七十级以上的土元素。 它们的体型更大,身体更加凝实,表面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 不只是土元素。还有不死者。 骷髅、僵尸、幽灵,各种类型的不死者游荡在废墟中。 它们的等级同样随着深入而提高,从十几级到六七十级不等。 但与土元素不同,不死者对入侵者的反应更加激烈。 人偶经过时,它们会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它。 可能是因为人偶不是生命,它们没有对人偶出手。 它们只是看着,像是在判断什么。 人偶继续往前走。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不,不是宫殿。 而是一座堡垒。 一座由沙土构成的、在风暴中屹立了数千年的堡垒。 它的墙壁不是石块,而是纯粹的沙子。但那些沙子被某种力量凝聚在一起,坚硬如钢铁,光滑如镜面。 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从地基一直延伸到顶端。 符文在深紫色的天空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堡垒中扩散出来。 堡垒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拱门,门内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人偶走到拱门前,停下脚步。 东野诚犹豫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座堡垒里有某种东西。 某种强大的、危险的、让他本能感到警惕的东西。 “进去看看吧。” 安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东野诚深吸一口气,控制人偶迈步走进拱门。 黑暗吞没了视野。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东野诚试图让人偶释放照明魔法,但魔法刚一成形,就被某种力量压碎了。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照明魔法,而是堡垒内部自带的、从墙壁上符文散发出的暗淡光芒。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星星,又像是眼睛。 人偶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高大的柱子,柱子上雕刻着古老的壁画。 战争、祭祀、死亡、重生。 与遗迹中的那些如出一辙,但更加精细、更加完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棵树的图案—— 世界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根深深地扎入大地。 其中一枚焦黄的叶片掉落,化作一片巨大的沙漠。 东野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图案,和他之前从遗迹中带回的世界树之种一模一样。 人偶伸出手,推开了石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的中央,插着一根土黄色的权杖。 砂之权杖? 东野诚的心跳加速了。 他能感觉到,那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世界级道具,能够操控沙漠、引发沙暴、甚至改变地形的传说之物。 然后,人偶的身体断成了好几段。 是空间本身发生了改变导致的。 随后,更是仿佛被时间与黄沙腐蚀一般。 锈蚀、腐败、千疮百孔,最后化作一摊黄土。 可惜,东野诚和安兹都没有看到,毕竟在人偶断成几节的时候,视野彻底中断了。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人偶被毁了。” 他说,声音平静,但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那就是砂之权杖?” 安兹虽然在问,但根据布局来看,几乎不会出错。 “应该是吧,砂之权杖。” 东野诚顿了顿。 “但宫殿本身,有某种防御机制。或许是魔法,或许是陷阱,也有可能是空间切割。” 安兹的猩红眼瞳闪烁了一下。 “空间魔法?就像是「现断」又或者世界冠军的「空间斩」一样?” “应该是吧,那种无声无息的攻击……” 东野诚停顿了一下。 “看来我们如果要攻略这个迷宫,必须要准备好相应的对策才行。我没问题,安兹你呢?” 风沙在他们周围呼啸,雷电在天空中闪烁,但两人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通天彻地的龙卷。 “可以,不过世界级道具的分配怎么解决?” 安兹最终问道。 东野诚想了想,说实话有点后悔。 当初自己就不该和安兹说的。 虽然他一直有监视这里,但通过魔法,总能规避不是。 想一出是一出的结果,就是世界级道具的分配一下子成了难题。 还好之前的占卜给了他底气! 一切顺利,自己应该会得到里面的宝物才是。 而且说到底,虽然当时说的好听,但那个时候自己其实并不是特别确定这里真的有砂之权杖。 想了想,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骰子,游戏道具「绝对公平的骰子」。 “我们先以掷骰子的方式,决出先后。赢的提前一个小时单独探索迷宫,由停云和娜贝监督。谁拿到了归谁,当然了,不得互相攻击。遇到麻烦可以向另一边求救,但被视为放弃砂之权杖。” “没有得到砂之权杖的一方,需要给另一方一亿游戏金币,如何?” 安兹思考了一下,并不想与东野诚交恶的他同意了对方的办法。 “好,没问题。” 回到停云和娜贝所在的位置,两人依次投掷出骰子。 「5」「6」「5」 16点,看着自己投出的点数,东野诚感觉还算满意。 接着是安兹。 「6」「6」「5」 刚好比自己高一点的点数,让东野诚脸都黑了一下。 不是说好的一切顺利吗? 我要验牌! 开玩笑,毕竟规则是自己提出来的,甚至连骰子也是自己准备的,还做不出耍赖的事情来。 第164章 安兹在行动 对着安兹挥了挥手。 “你先去吧,我一个小时后出发。” 安兹其实对自己刚好投出比东野诚高一点的点数也相当意外,毕竟游戏中他抽奖的运气可一直不太好。 不过赢了总归是好的。 “那我出发了。” 看着安兹离开,东野诚取出一个计时道具。 对着娜贝开口。 “这个沙漏流完一轮刚好是一个小时,流完我就出发。当然,你也可以用其他方法计时,我没意见。” 没有继续关注娜贝,自顾自检查起自己的装备来。 有一点他没有和脖安兹说,那就是虽然第一时间傀儡毁了,可福金却没有立即死亡。 或者说,作为Lv100级情报防御向构建的它,哪怕死掉,也能继续给东野诚提供一些情报。 他知道,里面除了空间类攻击外,还有时间类的陷阱。 福金的死亡,让东野诚有些不太舒服,哪怕知道它第二天就会重生。 以后尽量少让它涉险才行。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合理的利用它以生命带回来的情报。 首先是空间抗性。 我现在的种族是空间啃噬者,对空间类攻击有很强的抵抗力,能够在虚空中行走。 但宫殿内部的攻击可能有抗性突破的效果,需要更多的准备。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枚戒指,戴在手指上。 戒指是银白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镶嵌着一颗透明的宝石,宝石内部有空间波纹在流动。 时空守护戒指。 神器级道具,能大幅提高时间与空间抗性。 他又取出一件斗篷,披在身上。 斗篷是深蓝色的,表面绣着星辰的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芒。 星辰斗篷。 虽然只是传说级的道具,但作为特殊副本掉落的「时之砂」与「空之石」道具制作而成,同样提供大量抗性。 悄悄使用「世界树之种」,将「根源土元素」种族转变为「蚀时之虫」,游戏中是Lv80级左右的特殊魔物。 拥有绝对的时间抗性,以及各种时间魔法。 “应该没问题了,至少可以通过空间啃噬者的天赋,打破封锁逃出来。” 停云在一旁轻声的笑。 “大人准备的倒是充分,小女子之前的担忧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而且,这座宫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不是危险,而是未知。我不喜欢未知。” 停云点了点头。 “大人还需要什么?” “没什么,等下时间到后记得提醒我一下。” 停云站在一旁,手指按在东野诚的头上,轻轻按着。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的背影,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大人……” 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沙吞没。 “一定要平安回来。” “当然——” 安兹穿过最后一道风墙时,深紫色的天空在他头顶铺展开来。 风暴内部的气流紊乱到连飞行魔法都受到了干扰,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一座建筑的屋顶上。 碎石从身下哗啦啦地滑落,扬起一片黄色的尘雾。 他躺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受伤,然后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骷髅面孔上没有表情,但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娜贝,能听到吗?” 沉默。 通讯魔法被切断了。 不是被干扰,而是被彻底阻断。 仿佛这道风暴内部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 安兹的红色眼瞳闪烁了一下,然后他放弃了通讯的尝试,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城市比他想象的要大。 废墟从脚下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建筑风格古老而陌生,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在深紫色的天空下泛着暗淡的光芒。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而是空无一活人。 土元素。 它们从废墟中站起来,身体由黄沙和碎石构成,眼睛是深黄色的,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它们看着安兹,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安兹没有理会它们。 他抬起手,召唤了两只死亡骑士。 黑色的铠甲,巨大的盾牌,猩红的眼瞳。 等级三十五的不死者,忠诚而强大。 “前进。” 死亡骑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城市的中心走去。 安兹跟在它们身后,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土元素们让开了路。 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不感兴趣的态度。 它们看着死亡骑士走过,然后重新沉入废墟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异常的情况,让安兹的警惕心反而更高了。 他走过几条街道,穿过几座广场,来到了城市的中心区域。 这里的土元素等级更高,体型更大,身体表面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看着死亡骑士,深黄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然后,它们动了。 数十只高阶土元素从废墟中涌出,将两只死亡骑士团团围住。 它们的动作协调而有序,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死亡骑士拔出长剑,朝最近的土元素冲去。 剑刃砍在土元素的身体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土元素挥动手臂,巨大的拳头砸在死亡骑士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等级差距太大了,死亡骑士靠着被动挨了两下, 随后便被淹没在黄沙和碎石中,黑色的铠甲在巨力下变形、碎裂、崩塌。 几秒后,两只死亡骑士化作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安兹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瞳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等级大约五十到六十级。数量超过三十只。”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 “硬闯不划算。” 他抬起手,释放了「飞行」魔法,身体缓缓升空。 然后他释放了「完全不可视化」,将自己的存在感彻底抹去。 土元素们抬起头,深黄色的眼睛扫过天空,但什么都没看到。 它们犹豫了片刻,然后重新沉入废墟中。 安兹悬停在半空中,俯视着脚下的城市。 从空中看,这座废墟的格局更加清晰。 建筑以中心为原点,呈放射状向外延伸,越靠近中心,建筑越密集、越宏伟。 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巨大的沙土堡垒,在深紫色的天空下泛着暗淡的金色光芒。 那就是目标。 第165章 安兹攻略中 安兹朝堡垒飞去。 空中的视野比地面好得多。 他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全貌,也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废墟中的土元素和不死者。 它们的分布很有规律。 以堡垒为中心,越往外越稀疏,越往内越密集。 最外围只有零星的低阶土元素,到了中心区域,高阶土元素和上位不死者成群结队地游荡。 但空中的防御比地面弱得多。 安兹推测,这座城市的防御系统主要针对地面入侵者,对空中的防御较弱。 可能是因为设计者没想到有人能从空中进入? 有可能。 毕竟,在这个世界,能飞行的人类少之又少。 但总感觉可能性不大。 他顺利地飞过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了堡垒的上空。 它的形状不是规整的方形或圆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某种几何图案的结构。 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从地基一直延伸到顶端。 符文在深紫色的天空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堡垒中扩散出来。 安兹悬停在堡垒上空,观察着那些符文。 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不仅仅是装饰。 它们是某种防御系统的核心。 那些扩散出来的力量,能压制魔法、干扰感知、甚至切断空间。 “需要小心。” 他缓缓下降,准备从堡垒的顶部进入。 然后,一切都变了。 当他进入堡垒上空一百米的范围时,那些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暗淡的闪烁,而是炽烈的、像是太阳一样的光芒。 光芒从堡垒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安兹的「完全不可视化」被破解了。 他的身形在空中显现,银白色的铠甲在光芒中反射出刺目的光泽。 土元素和不死者同时抬起头。 不是几十只,而是几百只。 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从街道的每一条缝隙,从建筑的每一处阴影。 它们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堡垒。 高阶土元素,等级七十以上。 上位不死者,等级六十以上。 它们的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将堡垒围得水泄不通。 安兹的红色眼瞳闪烁了一下。 “麻烦了。” 他快速评估了局势。 硬拼不是不行,作为辅助向的职业构建,他攻坚能力并不强。 虽然能赢,但会消耗大量MP。 而且,这些土元素和不死者只是守卫,真正的威胁在堡垒内部。 他需要尽快清理掉它们,然后进入堡垒。 毕竟东野诚虽然是队友,但也是竞争者,他必须尽快得到砂之权杖。 「死亡是一切生命的终点」 他释放了「日蚀」职业的最终技能。 巨大的钟表形虚影出现在他身后。 随后,安兹抬起手,释放了另一个魔法—— 「魔法范围扩大化.女妖之嚎」。 大范围即死魔法,搭配「死亡是一切生命的终点」突破即死抗性的特性—— 尖锐的嚎叫声从空气中传出,像是无数女妖在哭泣。 声音所过之处,土元素和不死者纷纷倒下,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子。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安兹站在空中,俯视着脚下的战场。 土元素和不死者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波一波地倒下。 不止是土元素与不死者,就连大地本身,甚至空气都被杀死。 以安兹为中心,圆形范围内,一切的东西都被杀死了。 但他没有停。 更远处的不死者与土元素正向他涌了过来。 “而且数量太多了。” 安兹的红色眼瞳闪烁着。 再次清理掉所有土元素和不死者,需要消耗他大量的MP,甚至可能用掉他储备的魔法道具。 而堡垒内部还有未知的威胁,他需要保留实力。 稍微思考了一下,安兹就决定先不管他们。 只要在他们再次围拢前获得道具就行。 毕竟他的目标是砂之权杖,而不是清理这些魔物。 “砂之权杖要紧。” 安兹趁着魔物没有聚集过来,直接进入堡垒。 堡垒的中心,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砂之权杖。 而石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一只干枯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抓住了水晶盒子。 那只手是土黄色的,皮肤干裂,像是被风干了千年的尸体。 不死者,而且是等级很高的不死者。 它手指细长,指甲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抓住砂之权杖。 随后,一个身影从地下爬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黄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古老的符文,边缘已经磨损,颜色已经褪去,但那些符文依然在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他的身体干枯而瘦削,像是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皮肤是土黄色的,紧贴着骨骼,能看到每一根骨头的轮廓。 不,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光滑的、没有任何特征的、像是用沙子铸成的面具。 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有两个空洞。空洞中,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手中握着砂之权杖。 权杖是金色的,长约一米,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黄宝石。 宝石内部似乎有沙暴在翻滚。 黄袍不死者举起权杖,指向天空。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是大地本身在低语。 “入侵者!你们,将成为帝国的祭品。” 他举起权杖,猛地插入地面。 黄沙涌起。 不是从地面涌起,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 城墙上的沙土、街道上的沙尘、废墟中的碎石—— 一切都在朝他汇聚。 它们在他的身体周围旋转、凝聚、压缩,形成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身影。 巨人。 身高超过百米,身体由黄沙和碎石构成,表面流动着金色的符文。 它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黄宝石,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权杖已经融入了它的身体,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黄袍不死者站在巨人的头顶,面具上的两个空洞中,金色的光芒俯瞰着安兹。 “死。” 巨人抬起脚,朝安兹踩下。 安兹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猩红的眼瞳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脚。 然后,他释放了魔法。 「魔法三重最强化·重力涡」。 三个巨大的重力场在巨人的脚下同时展开,互相重叠、互相增强,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引力旋涡。 巨人的脚被吸住了,无法落下,无法抬起,无法移动。 它低下头,黄宝石的眼睛看着脚下的安兹。 “无谓的抵抗。” 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沙哑。 “尝尝被黄沙侵蚀的滋味吧!” 它举起手,黄沙从手臂上涌出,化作无数根锋利的沙矛,朝安兹射去。 安兹抬起手,释放了「魔法二重最强化·连锁龙雷」。 两道雷电从他掌心射出,在空中分裂、交织、扩散,形成一张巨大的电网。 沙矛碰到电网的瞬间,被雷电击碎,化作漫天的黄沙。 但沙矛太多了。 电网只能挡住一部分,更多的沙矛从侧面、从背后、从头顶射来。 安兹释放了「飞行」,快速升空,躲避沙矛的攻击。 同时,他释放了「高阶传送」,试图拉开距离。 但传送失败了。 第166章 一排buff 是魔法干扰。 空间被锁定了。 那些符文在巨人的身体表面流动着,释放出某种力量,将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别想跑!” 巨人的声音在安兹耳边回荡。 “汝无法逃离!汝无法反抗!汝只能死!” 安兹悬停在半空中,猩红的眼瞳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魔法三重最强化.现断」 安兹用生命精髓查看对方血量—— 居然只减少了十分之一左右,而且巨人还在快速的回血。 不愧是最终bOSS,巨人的等级绝对超过Lv90,而且至少拥有六人本bOSS的实力。 不过,应该比纳萨力克最终bOSS「阿修罗」弱一些。 “早知道该把死终留着的。” 安兹作为死灵特化的魔法咏唱者,面对bOSS时,其实有些缺少一锤定音的手段。 除开死终外,剩下的大多只能依靠普通技能进行磨血。 看着巨人血量削减的速度,以及自己的MP和超位魔法冷却时间,安兹心中做出了大致的结论。 “看来,这次的世界级道具,大概率要落入东野手中了。” 不过安兹并不怎么失望。 虽然他有着一定的收集癖,可倒也没有非要得到这件「砂之权杖」不可。 说到底,这次得到的情报的本就是东野诚。 而且就算得不到道具,至少东野诚也会补偿一亿枚游戏金币,这可是一大笔钱。 尤其是在这个补充游戏金币很麻烦的异世界,相当于半个不可再生资源。 总的来说,不亏。 安兹强行安慰自己。 “既然这样,就在东野来之前,尽量削减一下bOSS的血量好了。” 一个小时过后,东野诚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东野诚穿过最后一道风墙时,深紫色的天空在他头顶铺展开来。 与安兹不同,他没有坠落。 空间啃噬者的种族能力让他在扭曲的气流中如鱼得水。 那些紊乱的、足以撕裂普通生物的空间裂隙,在他面前像温顺的溪流一样分开。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巧地落在一座建筑的顶端,碎石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眼睛望向城市的中心,瞳孔中倒映着那个遮天蔽日的身影。 巨人。 身高超过百米,身体由黄沙和碎石构成,表面流动着金色的符文。 它的头颅抵着深紫色的天空,肩膀宽阔如山脉,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 黄袍不死者站在巨人的头顶,面具上的两个空洞中,金色的光芒俯瞰着整座城市。 这就是最后的守护者应该没错。 而在巨人对面,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与它周旋。 安兹。 他的身形在巨人的攻击间穿梭,像一只黑色的燕子。 他不断进行躲避的同时,偶尔也会发动攻击。 但他的攻击对巨人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没有经过强化的「现断」的空间切割只能在巨人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而那些伤痕在几秒内就会被涌出的黄沙填满。 东野诚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看来,这件道具最终还是要落到我的手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安兹的耳中。 安兹抬起头,猩红的眼瞳看到东野诚站在废墟顶端的身影。 他的骷髅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你来了,真是准时。” “毕竟是约定,我可不想因为抢跑而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 东野诚从建筑顶端跳下,轻巧地落在地面上,碎石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看来还是让我赶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人,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流动的符文。 “它的血量还剩多少?” “六成左右,它的攻击力不算强,但回血很快。” 安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 “我的MP已经见底了,超位魔法还在冷却。剩下的,交给你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将一份银色的药剂扔给了安兹,脸上带着一丝心疼。 “恢复MP的药剂,游戏里都没有的好东西。这是用一件特殊的世界级道具制作的,能够恢复大概一成MP。” 东野诚一直觉得罪恶银币放着有些浪费,经过多次实验后,最终成果就是这种药剂。 可惜,产量太低了。 一瓶恢复一成MP的药剂,就需要花费差不多一百枚罪恶银币,是接近四天的产量。 而且药剂有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时间。 不过,总比没有好。 当然,东野诚也没有全部用来制作这个,毕竟有冷却,有就行了。 安兹接过药剂,看了一眼,然后收入背包中。 作为魔法咏唱者,魔力等同于生命。 不,比生命值更加重要。 这些药剂需要在关键时刻使用。 “还有这种好东西,产量如何?” 他问。 东野诚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没过于夸张。 “一个星期才能得到这样一瓶,而且每使用一次,会有二十四小时的冷却。只能说可以留着当底牌,但不适合大规模推广。” 安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对这东西产量低,以及有冷却时间这件事,其实早就有了猜测。 毕竟是游戏中没有的东西,东野诚能够弄出这种东西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东野诚摇头。 “你退后。让我来。记得离远一点,这个魔法对不死者不太友好。” 他怕自己一发超位打出特攻,万一不小心「效果拔群」,直接把他秒了怎么办? 安兹没有犹豫。 他释放了「飞行」,身体缓缓升空,退到了战场边缘。 猩红的眼瞳注视着东野诚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出手。 东野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火焰。 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由魔力凝聚而成的光芒。 那种光芒从他的眼睛中涌出,蔓延到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辉中。 他开始加bUff。 「高阶全能力强化」 「魔法咏唱者之祝福」 「天使之辉」 「神圣护盾」 「龙之力」 「幸运」 「英雄」 「自由」 「不屈」 …… 一层又一层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金色的、银白色的、淡蓝色的、翠绿色的—— 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神明。 安兹在远处看着,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第一次见到别人这样加bUff。 “这家伙……到底加了多少层bUff?” 他没有数,但至少有二十层以上。 都和自己以前下副本的时候差不多了。 第167章 攻略结束 巨人注意到了东野诚。 它低下头,黄宝石的眼睛俯视着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汝也是入侵者?” 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沙哑。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人。 然后,他开口了。 “超位魔法——” 「盐之王的怒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天空变了颜色。 ——那是硫磺的颜色。 一种刺目的、令人不安的、如同地狱烈焰般的黄绿色光芒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巨人抬起头,黄宝石的眼睛看着那片变了颜色的天空。 “这是——” 它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火来了。 是一种如同太阳表面般的光芒。 它从天而降,落在巨人身上,落在废墟上,落在这座沉睡了数千年的城市上。 「盐之王的怒火」,取自《圣经》中上帝以硫磺与天火毁灭淫城“索多玛”的传说。 造成大范围火焰与神圣伤害,并对其施加「盐之审判」效果。 有罪者将化作盐柱,其效果与敌人善恶值有关。 巨人有罪吗? 对那些土元素,东野诚不知道。 但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那些不死者、那个黄袍不死者。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罪”。 因为它们不该存在。 白色的火焰落在巨人身上,它的身体开始融化。 黄沙在火焰中变成液态,然后蒸发,然后消失。 那些流动的符文在火焰中碎裂,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是有生命的物体在垂死挣扎。 巨人举起手,想要反击。但它的手臂刚抬起来,就化作了盐柱。 洁白的、晶莹的、在白色火焰中闪烁着光芒的盐柱。 盐柱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躯干,从躯干蔓延到全身。 “吾——不会——死——” 巨人的声音在火焰中回荡,低沉而绝望。 “吾之使命——未竟——” 然后,它沉默了。 它的身体化作一座巨大的盐柱,矗立在城市的中心,在深紫色的天空下闪烁着洁白的光芒。 黄袍不死者站在盐柱的顶端,面具上的两个空洞中,金色的光芒已经熄灭。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东野诚能感觉到,巨人的生命还没有终结。 它的血量还有一截,藏在盐柱的深处,在那些黄沙和符文的保护下,苟延残喘。 “不愧是最终bOSS,血条确实厚。” 东野诚低声说。 “那就再来一发。”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红黑色的球体。 球体只有乒乓球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大灾厄」。 世界级职业灾厄使徒特有的,号称YGGDRASIL中最强歼灭系魔法的技能。 以一次消耗百分之六十MP的巨大代价,换来的是游戏中最强的广域破坏魔法。 红黑色的能量洪流从球体中涌出,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朝盐柱冲去。 能量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被扭曲,大地在颤抖。 盐柱在「大灾厄」面前不堪一击。 那些洁白的晶体在红黑色的能量中碎裂、蒸发、消失。 藏在盐柱深处的巨人本体暴露出来。 一团由黄沙和符文构成的、不断蠕动的心脏一样的东西。 接着,被赤色的灾厄洪流瞬间吞没。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红黑色的能量洪流收缩、凝聚、爆炸。 轰—— 巨响震彻天际。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废墟夷为平地。 黄沙漫天,碎石飞舞,深紫色的天空在爆炸的光芒中变成了白色。 当一切平息时,巨人不在了。 盐柱不在了。 黄袍不死者不在了。 那些流动的符文、那些闪烁的光芒。 一切都不在了。 只有一件金色的权杖留在巨人死去的地方。 砂之权杖。 东野诚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那枚权杖。 世界级道具。 效果操控沙漠。 持有者可以与沙漠融为一体,感知沙漠中的一切,操控沙漠中的一切。 沙暴、流沙、沙尘暴—— 一切与沙漠有关的现象,都可以被持有者掌控。 而且,持有者不会在沙漠中迷失。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找到方向。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得到沙漠的庇护。 东野诚看着手指上的金色戒指,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安兹。 安兹悬停在半空中,猩红的眼瞳看着他。骷髅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东野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安兹。” “嗯。” “道具我拿了,一亿金币,回去之后给你。” 安兹沉默了一瞬。 “好。” 他转过身,朝风暴外飞去。 东野诚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睛望着那片深紫色的天空。 风暴在身后渐渐平息。 废墟在脚下渐渐沉寂。 而他的手指上,那枚金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砂之权杖……”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的收获。” 远处,风暴的边缘,停云站在沙丘上。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风暴中心的方向,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大人……” 她低声说。 “您一定要回来……” 然后,她看到了。 风暴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飞了出来。 安兹。 他身后,另一个身影跟了出来。 东野诚。 停云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她扑了上去。 “大人,您吓死小女子了——” 东野诚接住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虽然感觉她有些夸张了,但被关心的感觉确实不错。 “我说过,会回来的。” 停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久到安兹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久到娜贝拉尔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无奈。 然后她抬起头,用手背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大人,您拿到那件道具了?” “拿到了。” “是什么样的?” 东野诚伸出手,取出那件权杖,递给了停云。 “「砂之权杖」,可以操控沙漠。” 停云看着那枚戒指,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您有了这件道具,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这片沙漠?”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也许。” 他转过身,望着那片漫无边际的黄沙。 “不过,这片沙漠有自己的子民,自己的住户。没事还是不要随便去动它比较好。”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人,您真的很温柔。”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黄沙,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夕阳的余晖。 远处,安兹的声音传来。 “东野,走了。” “嗯,来了。” 东野诚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停云跟在他身后,狐尾轻轻摇曳。 第168章 大空洞 一亿枚金币不是小数目。 东野诚花了小半天时间才从宝物库中清点完毕。 整整一千只大箱子,每一只都沉甸甸的,装满了金灿灿的圆形货币。 它们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黄昏。 “停云。” “在。” “把这些送到纳萨力克。” 停云看着那一千只箱子,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狐耳轻轻抖动了一下。 “大人,这么多……小女子一个人搬不动。” “别恶意卖萌了。不是让你搬,让佣兵搬,你负责清点。” 停云微微欠身,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 “遵命。” 她转过身,开始指挥佣兵们搬运箱子。 银饰在急促的脚步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墨绿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东野诚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箱子被一箱一箱地搬走,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一亿金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诺瓦斯·爱蒂尔的宝物库里还有三万亿,拿出一亿就像从大海中舀走一瓢水。 更重要的是,靠着穿越前大量氪金,诺瓦斯·爱蒂尔每天还有十万金币进账,东野诚不差钱。 而纳萨力克大坟墓虽然富可敌国,但那是坐吃山空。 一个八十级佣兵魔物,大概五千万金币。 复活一个夏提雅就要五亿金币,一亿金币也不过是五分之一条命的价钱。 只是在这个世界,金币是半不可再生的资源。 没有玩家打金,没有系统刷新,花一枚就少一枚。 虽然还能够用「回收箱」获得金币没错,但数量嘛…… 有些不太够看。 因此,安兹对一亿金币这个数字还是挺满意的。 当然,安兹那个囤囤鼠性格,他那四千亿金币,大概一辈子也花不完就是了。 交易完成时,已经是深夜。 停云回来复命,琥珀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 “大人,金币已经全部送到纳萨力克。安兹大人说谢谢。” “就说了谢谢?” “他还说,下次探险,还叫你。”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家伙……当我钱多得没地方花吗?还是世界级道具多得没地方放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打定主意一次有机会绝对不会告诉安兹。 停云走到他身边,狐尾轻轻搭在他的腿上。 “大人,您累了吗?” “不累。” “那小女子去给您泡茶。” “不用。”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狐耳在他的指间轻轻颤抖,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揉了几下。 “先去休息吧。”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晚安。” 她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大人。” “嗯。” “明天……您还出门吗?” 东野诚想了想。 “不出门,在家休息。”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小女子明天给您做糖醋排骨。” “好。” 停云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 东野诚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砂之权杖……为什么副本难度比世界树之种的难度高那么多?”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二天清晨,消息来了。 不是雾尼带来的,而是安兹。 通讯水晶在床头柜上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东野诚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水晶,注入魔力。 安兹的面孔浮现在水晶中。 骷髅面孔,猩红的眼瞳,下颌骨微微张开。 “东野。” “安兹。这么早?” “大风暴的地方,出问题了。” 东野诚坐起身,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停云在他身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狐尾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 “什么问题?” “你杀了那个巨人之后,风暴就散了。黄沙被吹得到处都是,废墟露了出来。” 安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然后,废墟下面露出了一个空洞。” “空洞?” “对。很大的空洞。直径超过一公里,深不见底。空洞内部的空间是扭曲的,就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又勉强缝合起来的那种。” 东野诚的手指停了一下。 “有东西从里面出来吗?” “有。土石、植物的枝叶、还有一些生物的肢体碎片。” “什么生物?” “不知道。碎片太小了,无法辨认。但那些碎片上有魔力的残留,等级不低。”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我过去看看。” “我在现场等你。” 通讯结束了。 东野诚放下水晶,靠回床头,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大人……” 停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您要去吗?” “去。” 东野诚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那个空洞……扭曲的空间,我想起那个传闻……” “据说,有异世界的魔物,会通过大风暴来到这个世界。”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小女子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但到了那里,你要听我的。不要乱跑。”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遵命。” 多洛尔沙漠,大风暴旧址。 东野诚站在废墟的边缘,俯瞰着脚下的空洞。 那个空洞太深了,深到看不到底。 阳光照进去,被黑暗吞没,没有反射,没有折射,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空洞的直径超过一公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伤口。 周围的废墟向空洞倾斜,碎石和黄沙不断地滑落,消失在黑暗中。 但最让东野诚在意的,不是空洞的大小,而是空洞内部的空间。 扭曲。 不是普通的扭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又勉强缝合起来的扭曲。 空间在那里不是连续的,而是断裂的。 一层一层的,像千层饼,又像是被打碎的镜子重新拼凑起来。 每一层空间的纹路都不相同,有的顺时针旋转,有的逆时针旋转,有的像波浪一样起伏。 偶尔,会有东西从那些空间裂缝中掉出来。 一块碎石,从空洞中凭空出现,落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静止。 一片叶子,翠绿色的,形状像柳叶,但比柳叶大得多,表面有银色的纹路。 一根骨头,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半米长,表面有被啃咬的痕迹。 一只眼睛,拳头大小,瞳孔是竖着的,颜色是金色的,已经失去了光泽。 一枚写着奇怪文字的罐头,年份似乎是1993年,霓虹生产的。 而另一件包装袋,又有着2014的生产日期。 “难不成,这个空洞通往不止一个世界?” 第169章 历史与异世界 停云站在东野诚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些碎片,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大人……那些东西……” “似乎,是从另一个世界掉出来的。” 东野诚蹲下身,捡起那片翠绿色的叶子,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叶子的纹路很清晰,像是用笔画上去的,每一条都精确而优美。表面有银色的光泽在流动,像是活物。 “这个世界……不,这个空间……和另一个世界连接在一起了。” 安兹站在他身边,猩红的眼瞳同样注视着那片叶子。 “另一个世界?什么样的世界?”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YGGDRASIL的世界,也不是我们原来的世界。” 东野诚站起身,将罐头递给安兹,指了指上面的生产日期。 随后将叶子收入背包中。 “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转过身,看向停云。 “停云。” “在。” “让佣兵下去收集所有能收集的东西,石板、书籍、任何有文字的物品。小心那些空间裂缝,不要靠近。” 停云微微欠身。 “遵命。” 她转过身,开始指挥佣兵们行动。 东野诚和安兹站在空洞边缘,看着那些佣兵小心翼翼地沿着斜坡向下,进入那片黑暗。 “东野。” 安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东野,你觉得,那个空洞是怎么形成的?”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但应该和那些巨龙,又或者玩家有关。” “巨龙?玩家?” “对。这个世界上,已知能够搞出这种东西的,不是真龙王,就是拥有世界级道具的玩家。” 安兹的猩红眼瞳闪烁了一下。 “有道理,不过会不会还有其他强大的存在?” “谁知道,至少目前没有得到相关的情报。就算有,也是特别低调的那种吧。”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总之,应该八九不离十。” 佣兵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从空洞中收集到足够多的物品。 石板、书籍、卷轴、陶片、金属碎片。 各种材质、各种形状、各种文字的物品堆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 它们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风化严重到一碰就碎,有的依然光亮如新。 东野诚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块石板。 石板是灰白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不是YGGDRASIL的文字。 既然看不懂,那就用魔法道具。 他戴上翻译眼镜。 眼镜是YGGDRASIL游戏中的产物,神器级道具,能够翻译任何已知的文字。 和原著中,赛巴斯使用的那个是差不多的道具。 东野诚开始。 石板上的文字,记录的是一段历史。 迪·格沃尔斯帝国的历史。 “初代皇帝,在遗迹中发现了沙漠之心。他使用它。他用它建立了帝国。” 沙漠之心?也就是砂之权杖吧。 东野诚心中猜测。 “帝国繁荣了百年。百年间,没有敌人能攻破帝国的城墙。因为沙漠本身,就是帝国的军队。” “然后,巨龙来了。” “不是一只,是五只。它们在帝国皇都上空战斗。不是为了帝国,不是为了权杖,而是为了它们自己的恩怨。”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皇都在战斗中化为废墟,百姓死伤无数,军队无法抵抗。” “然后,一只巨龙死了,它的尸体掉在皇都的废墟上。它的敌人对它尸体所在的地方发动了攻击。” “没过多久,空洞出现了。” “从尸体坠落的地方,空间被撕裂了,露出了一个洞。洞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初代皇帝派人调查空洞。他们发现,空洞的另一边,是一片无尽的森林。森林中有各种各样的生物。有的美丽,有的恐怖,有的无法形容。” “可是,空洞并不稳定。每次通过都会损失一大半的人口和物资。最后,帝国发现从异世界获得资源,根本就得不偿失。” “初代皇帝下令封锁空洞。他建造了巨大的魔法阵,将空洞封印起来。但他没有毁掉空洞,因为他觉得那个空洞,可能是帝国未来的希望。” 根本就是解决不掉这个空洞好吗? 说的好听。 东野诚一边吐槽,一边继续翻译。 “然后,初代皇帝死了。” “他的儿子继承了皇位,也继承了‘沙漠之心’。但他不能使用权杖,因为‘沙漠之心’选择了初代皇帝,没有选择他。” “帝国开始衰落。” “没有权杖的保护,帝国的疆域不断缩小。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 “然后,灾难来了。” “从空洞中,掉出了一块碎片。不是植物的枝叶,不是生物的肢体,而是一块活着的碎片。” “它落地后,开始生长,或者说恢复。它在空洞中受了重伤,但在帝国的土地上,它开始恢复力量。” “它恢复力量后,第一件事就是吃。” “它吃人,吃动物,吃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它的身体不断膨胀,它的力量不断增强。帝国的军队在它面前如同蝼蚁,一触即溃。” “末代皇帝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无法使用‘沙漠之心’,无法对抗那个怪物。但他不能逃,因为他是帝国的皇帝。” “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命令帝国法师,将初代皇帝的尸体变成不死者。” “法师们反对。因为初代皇帝是帝国的缔造者,是百姓心中的神。将他变成不死者,是对他的亵渎。” “但末代皇帝说,‘如果初代皇帝还活着,他也会这么做’。” “法师们妥协了。” “他们用帝国的秘术,将初代皇帝的尸体变成了不死者。然后,末代皇帝将沙漠之心交给了初代皇帝。” “初代皇帝,或者说初代不死者皇帝接过权杖,走向空洞。” “怪物在空洞边缘等着他。它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城墙那么高,它的眼睛像灯笼一样大,它的嘴巴张开时,能看到一排排锋利的牙齿。” “初代不死者举起权杖。” “黄沙涌起。” “不是从地面涌起,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城墙上的沙土、街道上的沙尘、废墟中的碎石,一切都在朝他汇聚。” “黄沙吞没了怪物。” “黄沙吞没了皇都。” “黄沙吞没了整个帝国。” “当黄沙散去时,怪物不在了,皇都不在了,帝国不在了。” “只有一片沙漠。” “和一座废墟。” “和废墟深处,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东野诚放下石板,金色的眼睛望着帐篷外那片深紫色的天空。 停云站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狐尾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 “大人……” “我没事。”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只是觉得有点讽刺。” “讽刺什么?” “那个末代皇帝,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他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他牺牲了他能牺牲的一切。但最后,帝国还是没了。”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他不努力,是因为他不够强。” 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狐尾缠绕得更紧了一些。 安兹从帐篷外走进来,猩红的眼瞳看着东野诚。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个空洞是什么?” “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望着那个巨大的空洞。 “几百年前,一只巨龙死在这里,它的敌人用魔法攻击了它的尸体,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它们撕裂了空间,打开了这扇门。” 他顿了顿。 “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陌生的、我们一无所知的世界。” 安兹走到他身边,猩红的眼瞳同样注视着那个空洞。 “你想过去看看?”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对面有什么。而且,通道本身就有危险,虽然我和你应该能够应对。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安兹。 “我需要准备,更多的、更好的、更加万无一失的准备。” 安兹点了点头。 “行。” 他转过身,朝帐篷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野。” “嗯。” “如果有一天,你要过去叫上我。”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好。如果纳萨力克的守护者们不反对你冒险的话。” 安兹迈步走出帐篷。 东野诚站在空洞边缘,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扭曲的空间纹路。 “另一个世界……” 他低声说。 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170章 后续的安排 空洞的边缘,两座要塞在三分钟之内拔地而起。 不是普通的石砌建筑,而是由魔法凝聚而成的、兼具防御与功能性的军事堡垒。 黑色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在深紫色的天空下泛着暗淡的光芒。 塔楼高耸,箭垛整齐,城门厚重。 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既美观又实用。 「创造要塞」,第十阶位的魔法。 在YGGDRASIL中,这个魔法很少被使用,因为玩家很少需要在一个地方长期停留。 但在异世界,在这样一个需要长期监视的空洞边缘,它的价值无可估量。 东野诚站在东侧要塞的顶端,俯瞰着脚下的空洞。 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扭曲的空间纹路,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洁白的皮肤下方流动着淡淡的波纹。 他还是保持着蚀时之虫与空间啃噬者的混合形态,没有改回来。 不是忘记了,而是觉得可能还需要。 停云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雕像。 “停云。” “在。” “狂三和海美到了吗?” “到了,正在要塞内熟悉环境。” 东野诚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下塔楼。 要塞内部比外部更加复杂。 走廊蜿蜒曲折,房间大小不一,功能各异。 武器库、粮食库、魔法阵室、通讯室、休息室……每一间都配备了必要的设施和道具。 佣兵们在走廊中穿梭,搬运物资,布置防线,忙碌而有序。 东野诚穿过几条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走进一间宽敞的房间。 房间里,两个人正坐在桌边喝茶。 一个穿着黑红色的女仆装,黑色的双马尾垂落在肩侧,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膝上趴着一只黑猫,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轻轻摆动。 时崎狂三。 另一个穿着粉色的露背洋装,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赤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清冷。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狱彩海美。 看到东野诚进来,两人同时站起身。 “东野大人。” “东野大人。” 东野诚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 “不用多礼。” 他在两人对面坐下,停云站在他身后,狐尾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空洞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我们需要弄清楚对面是什么,但不要冒险,只允许使用召唤物和佣兵探索,你们本人,不许进入空洞。” 狂三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大人,您是在担心小女子吗?” “我在担心你们所有人。”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那个空洞的时间与空间都是扭曲的。你们进去,不一定能出来。即使出来了,也不一定能完好无损,所以不许进去。” 狂三收起笑容,微微欠身。 “遵命。” 狱彩海美点了点头,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大人,探索的范围呢?” “先探索空洞内部。那些空间裂缝、那些扭曲的纹路,弄清楚它们是怎么运作的。然后,再考虑对面。” 他顿了顿。 “安兹那边,派了亚乌拉和迪米乌哥斯,你们四个配合行动。情报共享,资源可以互通,不要各自为战。” “遵命。” 两人同时应道。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个巨大的空洞。 “我会在诺瓦斯·爱蒂尔等你们的消息。遇到任何无法处理的情况,立刻联系我,不要逞强。” “遵命。” 东野诚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停云跟在他身后,狐尾轻轻摇曳。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狂三。” “在。” “你有时间属性的能力,对空洞内部的空间扭曲也有抗性。但不要因此大意,我不希望你们中任何一人出现意外,明白吗?” 狂三的右眼微微眯起。 “小女子明白。” 东野诚点了点头,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狂三靠在椅背上,右眼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彩美。” “嗯。” “你觉得,那个空洞对面有什么?” 狱彩海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知道,但能让东野大人如此谨慎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狂三轻轻笑了一声。 “也对。” 她低下头,看着膝上的黑猫。 “刻刻帝,你说呢?” “喵~” 黑猫叫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狂三的右眼弯成一道月牙。 “那就去看看。”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书房。 东野诚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 纸上画着空洞的剖面图,那些扭曲的空间纹路、那些断裂的层次、那些偶尔出现又消失的裂缝,每一处细节都被详细标注。 停云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图纸。 “大人,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 “嗯。” “休息一下吧。” “不用。” 东野诚拿起羽毛笔,在图纸上又添了几笔。 “停云。” “在。” “你觉得,假如对面是一个力量远超吾等的世界,我们该怎么办?这个空洞能关闭吗?” 停云沉默了一瞬。 “小女子……不知道。” “我们没必要冒险。说实话,比起对面世界带来的资源,我更加担心对方的威胁。” 东野诚放下笔,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而且,安兹大概也是如此考虑的。他跟我说,希望这个空洞从来就不存在。” 东野诚闭上眼睛,开始考虑起自己拥有的世界级道具,思考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 「砂之权杖」能操控沙漠。 但空洞不是沙漠,是混乱的空间。所以,它不行。 世界树之种。 「世界树之种」能改变种族。 但空洞不是生物,是空间。 他将盒子放回抽屉,又从背包中取出一件道具。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圆环,直径约十厘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圆环的中心,是一片虚无—— 「创世者」。 第0章 部分设定 因为有人想看守护者设定,所以我大致做了一个。 设定不完善,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 诺瓦斯·爱蒂尔 第一阶层:白金凯旋 ,空防与接待。 第二阶层:永昼斗技场, 战斗切磋,亚人关押与转化,塔尔塔罗斯监狱。 第三阶层:无尽回廊,空间迷失防御,分割敌人,并让敌人越过第四与第五阶层,直接进入第六阶层。 第四阶层:静谧大书库,知识和财富的宝库,魔女以及异世界后宫的住处。 第五阶层:熔铸工坊,军工生产。 第六阶层:终末庭院,最终防线。 第七阶层:私人领域。 ———— 亚蒙.尼古拉 称号:浮空都市永恒的统治者,极限突破者 性别:男 种族:人类 等级:Lv110 正义值:50 属性:中立 住处:位于浮空都市诺瓦斯·爱蒂尔 第七阶层 私人卧室 职业定位:特殊系魔法职(施法者.其他系) 职业: 道士——LV15 仙人——LV10 尸解仙——LV5 战法师——LV15 吞灵者——LV10 魔灵武圣——LV5 牧师——LV15 光辉大主教——LV10 光之造物主——LV5 世界灾厄——LV5 逆位上帝——LV5 极限突破者:Lv——10 ———— 狱彩海美 称号:心灵守秘人 性别:女 种族:人类 等级:Lv100 正义值:-150 属性:中立·恶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诺瓦斯·爱蒂尔,第三阶层「无尽回廊」 镜宫深处(暂时)。 职业定位:施法者.精神系(妨碍) 职业构成: 道士——Lv15 仙人——Lv10 幻术师——Lv10 思维编织者——Lv5 ———— 潘多拉 称号:灵魂的谎言编织者 性别:女 种族:人类 等级:Lv100 正义值:-300 属性:凶恶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第四阶层「静谧大书库」·魔女专区(临时) 职业定位:施法者·精神系 (幻术) 职业构成: 幻术师——Lv15 仙人——Lv10 谎言编织者——Lv5 假象主宰——Lv5 ———— 丽塔·洛丝薇瑟 称号:蔷薇之契术师,绯色女仆长 性别:女 种族:人类 等级:Lv100 正义值:300 属性:极善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第四阶层女仆宿舍(临时) 职业定位:近战魔法职 职业构成: 游荡者——Lv10 契术师(咒剑)——Lv15 魔剑士——Lv10 咒印载体——Lv10(私设带不死) 蔷薇骑士——Lv5 ———— 时崎狂三 称号:时间之魔女 性别:女 种族:精灵 等级:Lv100 正义值:-150 属性:中立·恶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职业定位:魔力系.魔法咏唱者·特殊系(时间) 职业构成: 时间法师——Lv10 魔弹射手——Lv10 时间之王——Lv5(私设带不死) ———— 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称号:二重奏的魔女 性别:女 种族:人造人 等级:Lv100 正义值:-150 属性:中立.恶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职业定位:魔力系.魔法咏唱者(歼灭) 职业构成: 种族等级: 人造人——Lv10 职业等级: 魔法师——Lv15 二重存在——Lv15 双子术士——Lv10 双魂咏者——Lv5 ———— 天雨亚子 称号:春雨的守护圣女 性别:女 种族:人类 等级:Lv100 正义值:200 属性:善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职业定位:施法者.指挥与治愈系 职业构成: 牧师——Lv15 神圣祭司——Lv10 祝福咏者——Lv10 圣女——Lv5 救赎之翼——Lv5 ———— 停云 称号:八面玲珑的狐狸少女 性别:女 种族:狐人(亚人) 等级:Lv100 正义值:50 属性:中立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 第七阶层 私人房间。 职业定位:妨碍系施法者 职业构成: 狐人——Lv15 职业等级: 惑控师——Lv15 诡术师——Lv10 灵巧剑客——Lv10 万相织语者——Lv5 ———— 梦梦·贝莉雅·戴比路克 称号:暗黑花园的小恶魔公主 性别:女 种族:恶魔 等级:Lv100 正义值:-100 属性:中立.恶 住处: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职业定位:信仰者魔法咏唱者.群体战特化 种族等级: 小恶魔——Lv15 职业等级: 德鲁伊——Lv15 魅惑使——Lv10 植物主宰——Lv10 棘之女王——Lv5 花毒术士——Lv5 ———— 吉普莉尔 称号:狂猎的歼灭天使 性别:女 种族:天使 等级:Lv100 正义值:50 属性:中立 住处: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房间。 职业定位:信仰系魔法咏唱者(歼灭) 种族等级: 天使——Lv15 战斗天使——Lv10 炽天使——Lv5 职业等级: 牧师——Lv15 神罚使——Lv10 圣战祭司——Lv10 歼灭颂者——Lv5 天军先锋——Lv5 光翼裁决者——Lv5 第171章 创世者 世界级道具的顶点,「二十」之一,能够创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东野诚看着那个圆环,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如果我用「创世者」创造一个空间,把空洞包裹起来……” 他低声说。 “把空洞所在的空间与新的空间融合,再替换成我创造的空间。”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有一件名为「银之钥」的世界级道具,配合使用的话。 “这样,我就能控制空洞的大小、形状、甚至开关。”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人,能做到吗?” “不知道。” 东野诚摇头。 “但值得一试。” 他将圆环收入背包,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远处,诺瓦斯·爱蒂尔的浮空岛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停云。” “在。” “联系安兹。告诉他,我需要和他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如何预防对面世界的危险,如何关闭那扇门。” 停云微微欠身。 “遵命。” 她转过身,走出书房。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云彩的轮廓。 “另一个世界……” 他低声说。 “希望不要太强,万一是龙珠这类的世界,我可顶不住啊。”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纳萨力克大坟墓,第九层,圆桌会议室。 安兹坐在主位上,骷髅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猩红的眼瞳看着面前的水晶球。 水晶球中,显示着空洞的画面。 扭曲的空间,偶尔掉落的碎片,以及那些在边缘巡逻的佣兵。 他在得知对面有新的世界后,他正在想办法,想要将其关闭。 雅儿贝德站在他的身后,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夏提雅坐在一旁,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瞌睡,但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通讯水晶亮了起来。 安兹伸出手,拿起水晶。 “东野。” “安兹。关于那个空洞,我有一个想法。” “说吧。” “我们不清楚对面到底是怎样的敌人,有极大的风险。” 安兹的猩红眼瞳闪烁了一下,点头同意了东野诚的说法。 “确实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其关闭。可是,该怎么关闭?” “我手里有一件「二十」,名为「创世者」。” 安兹听到这件事大吃一惊,身上冒出了绿色的光芒。 “「创世者」居然在你手里!” 「创世者」这件道具哪怕是在破坏平衡的顶尖世界级道具「二十」中,也绝对是相当超模的,和「永恒之蛇的戒指」以及「世界意志」几乎不相上下。 属性被知道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开玩笑的吧”这样的表情。 「创世者」能够创造一个独属于你的空白空间,本人还能够随时从中进出。 你能够通过它将某处你喜欢的副本之类的东西吞噬,获得里面特有的物资或者魔物一类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获得一个能够进行DIY、独属于你、常规状态下无法被攻打的公会驻地。 而且这个公会驻地的空间可以像拼图一般被主人随意移动、丢弃、销毁。 而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与地点打开门进入其中躲避攻击,又或者将敌人拉进里面,利用里面对你有利的环境,以及魔物或者佣兵进行围殴。 而且还能通过将世界的一部分展现出来,达成类似于「世界冠军」技能「次元切断」与「次元断层」的效果。 当然,在你将其展露出来的时候,世界就有可能会被破坏就是,而修复起来需要花费大量的物资。 当然,这个世界是能够不断成长的! 虽然需要付出海量的资源。 和公会驻地相比,缺点大概也就是没有npC点数了,以及初期空间不太够大。 非要说的话,除开成长性,以及对空间的掌控更强。 和火影忍者中出现的「神威」有些类似。 而且,「创世者」作为「二十」,使用一次就会消失。 但它并不像「光轮善神」那样,发动一次攻击就消失。 「创世者」比较特殊。 它需要不断用物资供其吞噬成长,物资包括游戏金币、各种魔法金属、魔法矿石甚至魔法道具。 只要是含有大量「数据」的物品,都可以。 只要你物资不断,它就会不断的扩大空间,也就不会消失。 踏消失的那一刻,空间就定型,失去了继续成长的可能。 而根据东野诚得到的情报来看,每天的消耗大致转化为游戏金币,大概需要一亿。 东野诚很早其实有一个想法。 既然这个世界能够使用物资进行成长,如果使用的物资是其他的世界级道具呢? 当然,这需要实验。 “用「创世者」,创造一个空间,把空洞包裹起来,然后控制它。” 安兹沉默了片刻,没有反对,也没有立刻同意。 “能做到吗?”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安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主要和你说一声。到时候这片联通异世界的空间你可能没办法随意研究和利用了,别因为这件事情让我们起隔阂。” “当然,可以控制的话,我也可以留下一部分空间不进行吞并就是。可毕竟第一次使用,你也要做好彻底失去这片空间的准备。” 安兹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去做。”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跨世界通讯。如果空洞真的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我们需要一种能在两个世界之间通讯的方法。” 安兹沉默了一瞬。 “「讯息」魔法不行,距离太远,而且有空间扭曲。” “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道具。”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我有「福金与雾尼」,但数量不太够。” “我也没有合适的道具。” 安兹摇头。 “但可以制作。” “制作?” “对。用YGGDRASIL的魔法技术,结合这个世界的素材,制作一种能跨越空间的通讯道具。”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你有人手?” “潘多拉,他对魔法道具的制作很擅长。” 潘多拉,东野诚第一反应是自家守护者。 随后才想到是安兹亲儿子,二重幻影。 “好。” “你呢?” “我也会让人制作,多一种应对手段总归是好的。” 通讯结束了。 第172章 创世开始 安兹放下水晶,靠回椅背,猩红的眼瞳望着天花板。 “迪米乌哥斯。” “在。” “你觉得,东野的计划能成功吗?”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 “属下……不确定。但如果东野阁下说值得一试,那就有成功的可能。” 安兹点了点头。 “也对,他一般不会信口开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潘多拉。” “在。”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穿着类似德军的军装,头上有三个孔洞,手指是四根类似触须的东西。 “安兹大人,您叫我?” “尝试制作一种能跨越空间的通讯道具,需要什么,直接说。” 潘多拉的眼睛亮了起来,举手行礼。 “遵命~安兹~大人~” 他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消失在阴影中。 安兹站在窗前,猩红的眼瞳望着那片星空。 “另一个世界……” 他低声叹息。 空洞边缘,东侧要塞。 狂三站在要塞顶端,右眼望着那个巨大的空洞。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睛同样注视着那片黑暗。 狱彩海美站在她身边,赤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扭曲的空间纹路。 “狂三。” “嗯。” “你那边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的情报?” 狂三沉默了一瞬。 “没有。” “真想进入看看。” “可大人说了,不许进去。” 她顿了顿。 “大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准则。” 狱彩海美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听话。” “我只是不想让大人失望。” 狂三转过身,走下塔楼。 “走吧。该工作了。” 狱彩海美跟在她身后,金色的卷发在风中飘动。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要塞的深处。 说做就做。 东野诚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尤其是在他下定决心之后。 空洞的边缘,那扇通往未知世界的门,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不拔掉,他睡不着觉。 他站在空洞边缘,手中握着那个银白色的圆环。 圆环直径约十厘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心是一片纯粹的、不存在的虚无。 停云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大人。” 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 “嗯。” “您……确定要这样做?之前您不是说,准备直接将诺瓦斯·爱蒂尔笼罩在里面。” 东野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圆环,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流动的光芒。 “确定。诺瓦斯·爱蒂尔的事情可以稍微等等,可大空洞的事情不解决,我可能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圆环抛向空洞的上空。 圆环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符文开始发光。 光芒从圆环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空洞笼罩其中。 然后,世界变了。 东野诚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感知到了。 一个空间。 一个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只属于他的空间。 它从空洞的中心向外扩张,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些扭曲的空间纹路一一抚平。 它吞噬了那些空间裂缝,填满了那些断裂的层次,将一切混乱的、无序的、危险的东西吸收吞噬。 直径一千米,球形。 边界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又像是凝固的空气。 边界之外,是原来的世界,黄沙、废墟、深紫色的天空。 边界之内,是一片虚无,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空间。 东野诚能感知到那个空间的一切。 它的每一寸边界,它的每一丝波动,它的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知到。 因为那个空间,是他的。 是他创造的,是他的一部分。 “成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停云能听出其中压抑的兴奋。 “大人,您成功了?” “成功了,但只是开始。”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它在扩张,每小时一千米。七个小时后,直径会达到七千米。” 停云愣了一下。 “七小时?七千米?” “对。”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神话中,上帝用七天创造了世界。我用七个小时,创造一个空间。” 他顿了顿。 “但上帝用了七天就休息了,我不能。” 因为空间的扩张,需要资源。 东野诚回到诺瓦斯·爱蒂尔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休息,直接走进了宝物库。 宝物库很大,大到说话都能听见回声。 金币堆成山,装备挂满墙,道具摆满架。 灯光照在那些金灿灿的圆形货币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 东野诚站在金币山前,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些财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金币山开始移动。 一枚一枚地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那些金币穿过空间,直接进入了创世者创造的空间,化作扩张的养分。 一万亿金币。 这是他目前能调动的、不影响诺瓦斯·爱蒂尔正常运转的最大额度。 按照他的估算,这些金币足够创世者消耗二十多年。 金币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一万亿枚金币,不是小数目。 即使以创世者的吞噬速度,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完。 但东野诚等得起,他有的是时间。 他等了一个小时,然后感知了一下创世者的状态。 他的表情凝固了。 扩张速度没有变慢,反而在加快。 但消耗的资源不是按比例增加,而是按指数增加。 “什么?” 他低声说,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快速计算了一下之后的消耗。 第一个七天,每天扩张一千米,消耗一亿金币。 第二个七天,每天扩张十公里,消耗十亿金币。 第三个七天,每天扩张一百公里,消耗一百亿金币。 第四个七天,每天扩张一千公里,消耗一千亿金币。 第173章 意外情况 一万亿金币,只够第四个七天消耗的。 “该死。” 东野诚咬了咬牙。他没有犹豫,再次抬起手,轻轻一挥。 又是一万亿金币消失。 三万亿金币,直接消失了三分之二! 金币山一山一山地消失,宝物库的角落开始变得空旷。 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停云站在宝物库门口,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狐耳竖得笔直。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金币消失,看着东野诚的背影。 她从未见过大人如此专注。 也从未见过大人如此疯狂。 第四个七天结束时,空间的直径达到了七千公里。 东野诚站在宝物库中央,周围的金币山已经消失了大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心疼。 七千七百七十七亿金币,这是他已经投入的总量。 身边还有两万亿,是准备投入进去的。 按照规律,下一个七天,每天扩张一万公里,消耗一万亿金币。 如果他继续投入,空间的直径将在第七天结束时达到七万七千公里。 超过地球直径的五倍。 可惜,他没那么多钱。 最多再支撑两天,诺瓦斯·爱蒂尔的金币就几乎消耗干净了。 东野诚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手。 但这一次,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创世者停止了扩张。 不是减缓,而是彻底的、完全的、没有任何动静的停止。 不止如此,原本被「创世者」吞噬的金币, 东野诚愣住了。 他感知了一下创世者的状态。 空间还在,稳定、完整、秩序井然。 但它的边界不再向外扩张,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无法再前进。 (世界级道具本身是世界的残渣,肯定会有极限,不可能直接超过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且不会压太久,后续很快就会继续扩张。) “怎么回事?” 他低声说,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快速计算了一下。 空间的直径,七千七百八十四公里。 比月球直径大两倍多,比地球直径小约五千公里。 “为什么停在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只能自己找答案。 东野诚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力投入到创世者创造的空间中。 他感知它的边界,感知它的结构,感知它的每一处细节。 然后,他找到了答案。 「创世者」暂时到达极限了。 YGGDRASIL游戏中,每一个世界只有两到三个东京那么大,大致四千到七千平方公里。 换算成直径,也就八十千米左右。 而「创世者」却直接将这个数字扩大了一百倍。 嗯,直径扩大了一百倍,面积那可就远远不止了。 现在的「创世者」静静的漂浮在空间中心,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东野诚有些意外的摸了摸下巴,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把创世者弄虚脱了?” 东野诚不知道,被弄虚脱的其实不是「创世者」,而是「世界」本身。 来到创世者附近,身边是海量的金币。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12223亿枚金币。 东野诚不准备将其取出,也许有一天「创世者」恢复过来,还能再用一次。 “这么看来,「创世者」虽然没办法再次使用,可也不会消失?” 这比东野诚预想中好一些,毕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捡到,用来对付自己。 空间的边界,碰到了空洞的边缘。 创世者创造的空间,正在与空洞本身融合。 它不再扩张,但它正在吞噬空洞。 “原来如此……”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明悟。 “它在吞噬空洞。把那个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目前不需要再投入资源了。 创世者会自己吞噬空洞,不需要他操心。 坏消息是,吞噬空洞需要时间。 而且他无法完全控制吞噬的速度和方向。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宝物库中那些残存的金币山,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角落,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装备和道具。 “七千七百七十七亿……” 他低声说。 “七千七百七十七亿金币,加上一件二十,换一个直径七千七百七十八公里的空间。” 他顿了顿。 “不亏!” 只有宝物库中回荡的、金币碰撞的细微声响。 停云走到他身边,狐尾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 “大人。” “嗯。” “结束了吗?”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暂时结束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狐耳在他的指间轻轻颤抖,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抱歉,在你在职的这个月,都没时间好好陪陪你。这样吧,你和下一位说一下,你的任期延长到一个星期后。”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东野诚想了想。 “继续投入。” 停云愣了一下。 “大人,您刚才不是说……” “我说,创世者不需要资源了。但里面的空间需要。” 现在的小世界中,除开位于中央的一块仅仅三个东京大小的荒凉土地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东野诚走到宝物库深处,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只盒子。 盒子里,是一件世界级道具。 「和平鸽运送橄榄叶 」。 “空间是空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它只是一个壳。除了一块荒芜的土地外,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盒子,取出「和平鸽运送橄榄叶」。 这件道具属性很微妙,仅仅在游戏中用过几天,以后大概率用不上了,正好拿来做实验。 金色的橄榄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芒。 “试试,希望结果是好的。” 他将其投入创世者创造的空间中。 橄榄枝在空间中悬浮着,缓缓旋转。 然后,它开始发光。 光芒从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空间照亮。 空间没有变大,但原本有些脆弱的空间变得更加稳定。 而且,「和平」的概念似乎被写入这个世界,在自己不主动攻击的前提下,其他人不得攻击这片空间。 发动期间,如果空间中有智慧生物,同样不得攻击他人。 当然,这个限制对自己同样有效,但可以主动打破。 而其他人,只要不被攻击,他们就完全无法出手。 第174章 改造 “也就是说,被当做祭品的世界级道具,其中一部分规则会被转移到这个世界?” 仔细打量「创世纪」,橄榄枝模样的花纹占据了圆环的十二分之一。 也就是说,自己一共可以填充进十二件世界级道具。 东野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没什么大用的世界级道具,可就有说法了! 他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盒子。 盒子里,是另一件世界级道具—— 「银之钥」。 「门与钥匙」的概念被填充。 原本混乱不堪的扭曲空间,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纷纷稳定了下来。 虚空中,大量虚幻的门从中浮现,每一道都象征着一个完整、稳定的时空隧道。 可惜,经过东野诚查看,一共只有其中三面大门后面有新的世界。 其他大门目前只能用来设置固定的传送门。 可东野诚已经相当知足了,毕竟在自己可以控制的情况下,这可是象征着三个稳定的世界资源!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还不够。” 看着手中的「光轮善神」,以及「正义天秤」,一个绝妙的组合让东野诚毫不犹豫的将两件道具投入其中。 哪怕「光轮善神」是二十之一。 不,或许正因为它是二十之一,所以东野诚才更要将其投入其中。 「称量善恶」与「审判罪恶」的概念同时出现。 「称量善恶」能够让东野诚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善恶值,并且随心所欲的进行改变。 虽然只是临时的。 否则的话,他很想把它用在纳萨力克的守护者身上。 而「审判罪恶」则能够让他对所有有罪的人降下审判。 组合起来就是,「我觉得你有罪」,所以「接受审判吧」。 有种「看什么看,你也是龙!」的意思在里面。 攻击方面已经足够,门的问题也基本解决了,有「和平」的概率,防御应该也暂时没大问题。 还有八个位置,可东野诚现在已经不急了。 自己手中的世界级道具,要么暂时还有大用,比如「世界树之种」和「福金和雾尼」。 要么对世界没有太大的作用,比如「砂之权杖」和「布里欧纳克」。 其实东野诚最想要的,除了「永恒之蛇的戒指」以及「五行相克」这种改变规则的道具之外。 纳萨力克大坟墓中「诸王的王座」是东野诚是真的想要,毕竟它提供的大概率是「情报守护」这样的规则。 “对了,我记得有件道具是「无名咒文书」,记录了世界上所有的魔法?投入世界中,大概率能够得到「魔法」这样的词条?” 东野诚若有所思的想着。 寻找世界级道具的事情,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大量魔物佣兵被派出去,可惜目前还没有得到消息。 这次花费的时间有点多,东野诚想着反正没事,决定再检查一下自己的世界级道具。 「罪恶的钱袋」,现在的作用不太大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等级上限有可能继续突破,可以快速获得经验值的道具自然要留着。 「福金和雾尼」,没的说,好用。 「圣杯」,满血满蓝的道具,可以救命的好东西。 虽然一直没有用过,但底牌必须要有。 「所罗门之钥」同理。 「布里欧纳克」「砂之权杖」「热质石」…… 当东野诚拿出「世界树之种」的时候,原本稳定的空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本能的—— 渴求。 自己的小世界在渴望着「世界树之种」! 东野诚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这件道具对这片空间的成长有很大的作用。 可是,自己确实需要它来不断更改自己的种族,用来获得各种天赋和抗性。 这种几乎万能的对策装备,东野诚相当舍不得。 哪怕思考许久过后,东野诚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本想着先等等,等自己用不到这件道具的时候再说。 可一段信息突然涌入自己脑海之中。 「生命树」,世界可以自行诞生生命,自己可以选定生物进化方向,随意更改自己的种族。 “我去,不早说!” 既然不影响自己改变种族,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直接献祭给「创世纪」。 以后将剩下的世界级道具都取出来,可空间都没有反应。 最终,二十件世界级道具,一下子使用了六件。 诺瓦斯·爱蒂尔还剩下十四件,其中一件「二十」,一件消耗品「热质石」。 最后,东野诚清点完毕,并且对这次的收获很满意。 从小世界中回过神,一脚踏出,便来到了诺瓦斯·爱蒂尔的宝物库中。 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宝物库的灯光。 “停云。” “在。” “空间稳定了。接下来其他事情可以先不急。这次的收获中,有三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我需要考虑一下怎么处理。。” “现在吗?” 东野诚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随后摇头。 走上去,抓住停云的大尾巴,轻轻抚摸着。 “这件事情不急。我都忙这么久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享受一下我家小狐狸的滋味了。” 停云脸色通红,狐尾轻轻摇曳。 “就在这里好了。” 久违的长时间禁欲,让东野诚做的有些粗暴,但停云却显得相当享受。 不愧是狐狸精呢,真是太棒了! 他都有些担心,自己会沉迷下去,变成废人了。 “停云,你说我沉迷享受,是不是做错了?” 东野诚开口打趣她,但停云显得很认真。 “小女子只知道,大人做的都是对的。大人表现得越喜欢小女子,小女子自然越是高兴。” 看着停云琥珀色的大眼睛,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不错,你倒是知道怎么让我开心。” “小女子只是实话实说。” 东野诚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走吧,现在该做点正事了。” 停云跟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太清楚东野诚说的正事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无论大人做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因为她是他的秘书。 因为她是他的狐狸。 因为她是他的。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灯光熄灭了。 宝物库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那些残存的金币山,在黑暗中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和那些被投入空间的、正在另一个世界中发挥作用的世界级道具。 它们的光芒,穿越了空间,穿越了时间,穿越了虚无。 照亮了一片全新的、只属于东野诚的世界。 第175章 借点东西 空间稳定后的第三天,东野诚开始了他的“填充”计划。 他站在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的露台上,俯瞰着脚下那片云海。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漫过来,将浮空岛屿的边缘染成金色。 远处的云层在微风中缓缓流动,像是一条缓慢的大河。 停云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墨绿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大人,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给那个空间装上水。” 停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水?” “对,这个世界的海水其实是淡水来着。” 东野诚转过身,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空间绝大部分都是空的,它只是一个壳,一个很大的、很空的壳。我需要填充它。” “那……从哪里取?”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就从这里,大海中。”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停云的狐耳竖了起来。 “大人,您说的从大海,是从这个世界的大海?” “对。” 东野诚放下茶杯,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云海。 “这个世界有海洋,很大的海洋,占整个星球表面七成以上。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比较奇特,我取走一部分,大概率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然,就算有影响,自己也可以将大陆西北角这部分保下来。 至于其他的地方,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可是——” “没有可是。”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我只会让海平面会下降大约……一米左右。” 东野诚也不太清楚,但给自己定下了个界限。 海平面下降超过一米,就先停下来。 如果是前世的地球,这会导致短期地理剧变、生态崩溃、经济重创,且几乎所有沿海人类活动都将陷入混乱。 但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很奇怪,比如海水是淡水,风阻、重力、物理等规则也与前世不同。 根据计算,这并不会导致太大的灾难。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转过身,朝露台内走去。 “走吧,该工作了。”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蔚蓝的海水、白色的浪花、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线。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停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裂隙在两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多洛尔沙漠的东南方向,越过教国的边境,越过龙王国的山脉,有一片广阔的海域。 它没有名字。 或者说,它不需要名字。 这个世界最大的、最深的、最古老的海洋。 它安静地沉睡着,像一头温和的巨兽。 直到今天。 东野诚悬停在海面上空,金色的眼睛俯瞰着脚下那片无垠的蔚蓝。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灰白色的皮肤表面流动着淡淡的波纹。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个漆黑的小球,随着他的意志不断扩张。 他将「创世者」创造的空间与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 然后,他打开了门。 海水开始消失。 与小世界连接的部分,仿佛一个巨大的漏孔。 一大片海水凭空不见了,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的海水涌过来,填补那个凹陷,然后又被吞没。 凹陷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海水涌来的速度越来越快,浪花越来越高。 整个海域都在颤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东野诚闭上眼睛,感知着创世者空间中的变化。 海水涌入空间,像一条倒挂的瀑布,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它们填满了空间的底部,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海洋。 海水在空间中翻滚、旋转、沉淀,最终安静下来,化作一片平静的蔚蓝。 虽然仅仅是填满了小世界很小的一部分,但海洋的出现还是让它看起来更加富有生命。 这些海水不多不少,刚好能填满空间的底部,又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当他睁开眼睛时,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海平面下降了大约一米,和计划中一样。 不算太多,但足够让那些生活在沿海地区的生物感受到变化。 远处,一只巨大的海龟浮上水面,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它的背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壳上有无数道伤痕,那是它在漫长的生命中留下的印记。 东野诚看着那只海龟,沉默了片刻。 “抱歉。” 他说,声音很轻。 “但我需要这些。” 海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沉入水中,消失了。 东野诚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停云跟在他身后,狐尾在风中飘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域,海水还在,除了巨大的波涛外,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西北大陆。 东野诚站在大陆的西北角,俯瞰着脚下那片广袤的土地。 这里是他的后花园。 圣王国、教国、龙王国、王国、帝国、精灵国。 六个国家,数千万人口,无数生命。 他喜欢这片土地。 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他的,还因为它很美。 绿色的森林,金色的麦田,蓝色的河流。 城市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村庄在暮色中升起炊烟。 一切都很平静,很安宁,很美好。 但他需要保护它。 用他们或许无法理解的方式。 “停云。” “在。” “你觉得,这片大陆上生活在西北角的人类,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停云想了想。 “亚人?真龙王?还是那个空洞另一边的世界?” “也许。” 东野诚摇头。 “总之,我决定先替西北角的人类种们,稍微解决一部分亚人和异形种的威胁。” 停云愣了一下。 “威胁?” “对,威胁。”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真龙王我可以解决,玩家目前只有我和安兹,问题不大。他们面对最大的威胁,是亚人和异形种。” 他顿了顿。 “所以,我决定把他们围起来。” 第176章 结束与围起来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熟悉的黑色球体。 是「创世者」创造的空间。 他再次将空间与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 然后,他打开了门。 这一次,是取土。 大地开始震动。 一条巨大的裂缝从都市联邦外五十公里开始,围着帝国、龙王国。 大陆仿佛一块巨大的蛋糕,而东野诚用勺子取走了一块。 一条宽度大约二十公里,深度达到十公里左右的长条状土地被取走。 然后,海水涌了进来。 坑道变成了海峡,海峡变成了海,一片环绕整个西北大陆的海。 海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浪花拍打着两岸的悬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这片大陆新的边界,一道天然的、很难逾越的屏障。 东野诚站在悬崖边,俯瞰着脚下那片新生的海洋。 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神色毫无波动。 “成了。” 停云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片海,狐耳竖得笔直。 “大人……您把大陆切开了?” “算是吧,我只是取走了一些土地。” “那……那些国家……” “他们不会有事。” 东野诚摇头。 “坑道只切开了无人区,没有城市,没有村庄,没有农田。只是一些森林,一些山脉,一些河流。” 他顿了顿。 “那些森林可以重新种植,山道可以重新开凿,河流可以重新改道。但边界,一旦形成,就无法轻易改变。” 停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您真的觉得……一道海就能挡住那些威胁?” “不能完全挡住。”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能挡住大部分,让亚人发动战争或者狩猎的成本增加,剩下的交给人类自己。”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东野诚花了整整七天时间,才将创世者空间的基本框架搭建完成。 海洋,土地,熔岩,森林,沙漠。 一切都有了。 但一切都是「借」来的。 海水是从这个世界的大海借来的。 土壤是从这片大陆借来的。 连空气也是借来的。 天空是虚假的,不是真正的天空,而是一层由魔法凝聚而成的光幕,模拟着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大地是贫瘠的。 一部分被迫进入的植物很快适应,一些鸟兽也会在这里繁衍生息。 海洋是寂静的。 没有大鱼,没有珊瑚,少量的鱼虾藻类也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但东野诚并不失望。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停云。” “在。” “你觉得,这片空间,像什么?” 停云想了想。 “像……一个婴儿。”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婴儿?” “对,婴儿。刚出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但有无限的可能。”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也许吧。” 他转过身,望着那片虚假的天空。 “它有无限的可能。” 他顿了顿。 “而它,是我的。” 停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的,大人,它是您的。” 东野诚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吧,该回去了。” “大人,您不继续了?” “不继续了。” 东野诚摇头。 “剩下的,交给时间。” 两人走出创世者空间,回到诺瓦斯·爱蒂尔。 空间的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关闭,化作枚漆黑的小球,悬浮在东野诚掌心。 “创世者……” 他低声说。 “真是有够可怕的。” 他手掌虚握,黑球消失不见。 停云跟在他身后,狐尾轻轻摇曳。 “大人。” “嗯。” “您很开心?”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毕竟我又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停云看着他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那小女子也开心。” 东野诚没有回头。 但停云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狐尾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 两人走在诺瓦斯·爱蒂尔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远处,人造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那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也是一个新的世界的开始。 停云离开的那天晚上,诺瓦斯·爱蒂尔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停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虽然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守护者们来说,离别只是短暂的间隔,不是永久的失去。 但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足够建立一种习惯,又刚好不够让这种习惯变成依赖。 东野诚站在第七阶层的露台上,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停云已经走了,狐尾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手腕上,但那条尾巴本身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最后说。 “两年后,小女子会回来的。” “好,欢迎。” 东野诚说。 然后她就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银饰的脆响越来越轻,最终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东野诚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星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房间,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端起停云临走前泡好的最后一壶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带着一丝苦涩。 他没有再继续。 只是坐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下一个是谁? 他不知道。 轮换顺序是随机的,他没有干预过。 但每次换人的时候,他都会想,这次会是谁? 会是什么性格? 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东野诚没有起身。 “进来。” 下一个是谁? 他不知道。 轮换顺序是随机的,他没有干预过。 所以每次换人的时候,他都会想这次会是谁? 会是什么性格? 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东野诚没有起身。 “进来。” 第177章 新秘书 门被推开了。 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走廊的灯光从门缝中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然后,一阵淡淡的、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的香气飘了进来。 东野诚抬起头。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粉嫩色的短发,清爽的鲍勃头,长度刚好在肩膀以上。 两侧各竖着一根显眼的呆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增添了几分俏皮感。 发尾被打理出微微的卷度,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一些。 面容精致可爱,一双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狡黠,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种微笑很甜,甜得像蜜糖,但蜜糖下面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不,准确说是“果衬衫”。 衬衫很大,大到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前臂和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银链。 衬衫的纽扣只系了中间两颗,上面和下面都敞开着,若隐若现地露出某些不该露出的东西。 身后,一条黑色的长尾巴轻轻摇曳,末端是心形的。 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没有穿袜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美丽、娇艳、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诚桑~” 她的声音清脆而甜美,像是春天的风铃。 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晚上好呀。”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梦梦。” “我就知道,诚桑肯定记得我。” “你是我的守护者。我当然认识你。” 梦梦歪了歪头,呆毛轻轻颤动。 “那诚桑觉得,我怎么样?”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可爱,但有问题。” 梦梦的笑容僵了一瞬。 “问题?” “对,问题。”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没有走正常流程。停云刚走,你就来了,而且穿成这样。是来当秘书的,还是来投怀送抱的?”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然后她笑了,带着一种狡黠和豁出去了的决绝。 “诚桑,您真的很聪明呢。” 她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门在她走进后悄然关闭。 她的步伐轻盈而从容,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衬衫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飘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因为她比他矮了不止一个头,她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但她没有仰视,而是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将脸凑近他的脸。 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诚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不走正常流程,是为了给诚桑一个惊喜哟!惊喜就是我——自——己。” “嗯,确实不错。挺让人惊喜的。” “嘻嘻……诚桑喜欢就好,我很开心哟……” 东野诚看着她,看着她紫色的眼睛中那种认真的、不带任何狡黠的光芒。 “你之前还没见过我吧。” “没有。” “那你怎么想我?” “因为我每天都在想。” 梦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诺瓦斯·爱蒂尔的时候,我听其她守护者说起您。有人说您温柔,有人说您威严,有人说您冷漠,有人说您热情。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每个人说起您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她顿了顿。 “我就在想,这位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能让那么多优秀的女性心甘情愿地追随他、侍奉他、想念他。”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我就想见您。” 梦梦直起身,退后一步。 她伸出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然后是第二颗。 衬衫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内衣。 她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嘴角挂着一抹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的微笑。 “诚桑。” 她的声音很轻。 “今晚,我不想当秘书。” “那你想当什么?” “当您的小情人。” 东野诚看着她,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粉嫩色的短发微微卷曲。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可是直接。” “喜欢的东西就应该去追求。” 梦梦歪了歪头,呆毛轻轻颤动。 “而且诚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不是吗?”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条黑色的尾巴。 梦梦的笑容凝固了。 “诚——诚桑——” “怎么了?” “您——您握到我的尾巴了——” “我知道。” 东野诚的手指从尾巴的根部轻轻抚到尖端。 梦梦的身体开始颤抖,紫色的眼睛中涌出了泪光。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尾巴是她的弱点。 极度敏感。 “诚桑——不要——那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啊——” 东野诚没有停。 他的手指在尾巴的尖端轻轻捏了一下,心形的末端在他的指间微微颤抖。 梦梦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水雾。 带着一丝求饶的笑容。 “诚桑——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不该调戏您——” “还有呢?” “不该——不该穿成这样——” “还有呢?” “不该——不该不走正常流程——”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梦梦靠在他怀里,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诚桑。” “嗯。” “您生气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 “只是觉得,你需要被修理一顿。” 东野诚将她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她。 粉嫩色的短发散落在枕头上,紫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光芒。 衬衫已经滑落了大半,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微微颤抖。 “梦梦。” “在。” “你刚才说,今晚不想当秘书。” “是……” “那再说一次,你想当什么?”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当您的小情人。”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很好。” 他俯下身,吻在她的额头上。 梦梦闭上了眼睛。 那一晚,东野诚狠狠地修理了这只小恶魔。 从深夜到黎明,从床上到地板,从地板到窗台。 梦梦的尾巴被他握在手中,心形的末端被他揉捏了无数次。 她哭了几次,笑了几次,求饶了几次,又挑衅了几次。 第178章 迟到 “诚桑——您太欺负人了——” “是你先欺负我的。” “我哪有——” “你穿成那样,走进我的房间,说今晚不想当秘书,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 梦梦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像是哦。”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粉嫩色的短发在他的指间滑过,呆毛轻轻颤动。 “梦梦。” “嗯。” “白天不许穿成这样。” “那穿什么?” “穿什么都可以,但不许不穿。”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遵命,诚桑。” 晨曦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梦梦靠在他怀里,黑色的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诚桑。” “嗯。” “您觉得,我怎么样?” 东野诚想了想。 “可爱,腹黑,大胆。” “还有呢?” “聪明,但愚蠢。” 梦梦的嘴角微微抽搐。 “诚桑,您应该多夸夸我的!女孩子需要夸奖。” “我就是在夸你。” 梦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诚桑,您真的很不会夸人。” “我知道。” “但我喜欢。” 梦梦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窗外,人造的阳光洒在诺瓦斯·爱蒂尔的浮空岛屿上,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那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也是梦梦·贝莉雅·戴比路克作为秘书的第一天。 她没有走正常流程。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哪怕被修理了一整晚。 也值得。 一个星期。 东野诚在诺瓦斯·爱蒂尔的第七阶层待了整整一个星期,几乎没有踏出过卧室的大门。 不是他不想出门,而是梦梦不让他出门。 这只小恶魔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本事。 她不会像停云那样用温柔和体贴来融化你,也不会像亚子那样用认真和严谨来打动你。 她的武器更直接,撒娇。 “诚桑~再陪我一会嘛~” “已经陪你一上午了。” “一上午怎么够?一个月才过了四分之一呢。” “……” “诚桑~您不想陪我吗?” “想,但是——” “那就再陪我一会。” 然后东野诚就会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紫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黑色的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心形的末端在他的掌心轻轻磨蹭。 他叹了口气。 “梦梦。” “在~”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格,会让主人很无奈。” “无奈?” “对。明知道你在撒娇,明知道你在耍赖,明知道你是故意的,但还是拿你没办法。”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那诚桑喜欢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喜欢。” 梦梦的笑容更深了。 她扑进他怀里,粉嫩色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呆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扫过,痒痒的。 “那诚桑就继续无奈吧。” 东野诚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消失,被月光取代。 然后月光消失,阳光再次出现。 一天又一天。 梦梦的秘书工作做得很好,准确地说,好得过分。 她会在东野诚需要的时候准时出现,泡茶、整理文件、安排行程,每一件事都做得无可挑剔。 但做完之后,她就会立刻变回那个撒娇的小恶魔,缠着东野诚不放。 “梦梦,我该去和安兹大人讨论异世界的事了。” “明天再去。”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后天。” “诚桑,再陪我一天。” 东野诚看着她,梦梦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好。” 第七天晚上,东野诚终于走出了卧室。 不是因为他不想待了,而是因为再不去,安兹可能会直接杀过来。 通讯水晶在过去三天里亮了无数次,安兹的留言一条比一条简短。 “东野,空洞有什么变化?” “东野,你什么时候来?” “东野。” “东野。” “东野。” 最后一条留言只有一个字—— “?” 东野诚看着那条留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水晶,注入魔力。 “安兹。明天,就明天,我一定到。” 对面沉默了片刻。 “你说了算。” 通讯结束了。 东野诚放下水晶,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梦梦站在他身边,黑色的尾巴轻轻摇曳,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诚桑,您要去见安兹大人了?” “嗯。” “小女子可以一起去吗?” “可以。”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但到了那里,你要听我的,不要乱跑。说起来,不过你为什么自称小女子了?”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遵命,诚桑。自称小女子,那不是因为诚桑老是提起那只狐狸精,我就多学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东野诚站在诺瓦斯·爱蒂尔的出口处。 梦梦站在他身边,难得地穿着正式。 不是那件衬衫,而是一身黑色的女仆装。 裙摆到膝盖,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呆毛依然竖着,但比平时安分了一些。 “诚桑,小女子这样穿,可以吗?” “可以。” “好看吗?” “好看。”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东野诚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黄沙、废墟、以及两座巨大的要塞。 “走吧。”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 梦梦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裂隙在两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空洞边缘,东侧要塞。 安兹站在要塞顶端,猩红的眼瞳望着脚下那个巨大的空洞。 骷髅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东野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带着一丝不满,又带着一丝无奈。 “你来了。” “来了。” “迟到了六天。” “我知道。” 安兹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你的秘书?” “叫她梦梦就好了。” 第179章 解决大空洞 梦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 “安兹大人,久仰大名。小女子梦梦·贝莉雅·戴比路克,从今日起担任诚桑的秘书。请多指教。” 安兹看着她,看了两秒。 “……诚桑?” “就是东野大人。” 梦梦歪了歪头,呆毛轻轻颤动。 “小女子觉得诚桑比东野大人更亲切,安兹大人不觉得吗?” 安兹沉默了一瞬。 “还是叫我安兹吧。” “好的,安兹桑~” 安兹的骷髅下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他转过头,重新看着那个空洞。 “空洞有变化。” “什么变化?” “自从你将大部分空间都打包带走后,扭曲的强度在减弱。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减弱。” 东野诚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眼睛同样注视着那个空洞。 “嗯,确实。要不要我将剩下的部分吞噬掉算了?当然,你有用也可以留着。” “不用给我留,危险的东西越早解决越好。” 安兹的猩红眼瞳闪烁了一下。 “不过,还可以继续吞噬?” “对。” 东野诚的语气平静。 “我不是创造了一个空间吗?把它和空洞连接在一起,那个空间就能够吞噬空洞,把空洞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需要多久?” “应该要不了多久,但具体时间的不清楚。” 安兹沉默了片刻。 “另一个世界呢?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 东野诚摇头。 “我们说好了一起探索的,不是吗?”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从空洞中掉出的叶子。 叶子是翠绿色的,形状像柳叶,但比柳叶大得多,表面有银色的纹路。 “据狂三和海美的情报,这种叶子,前一周还很少见。现在,每天都能捡到几片。” 安兹接过叶子,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植物?” “应该是。” “那个世界……有植物,有动物,大概率也有智慧生命。” 东野诚站起身,金色的眼睛望着那个空洞。 “而且,等级不算太高,可谁知道会不会隐藏着什么超模的怪物。” 安兹将叶子还给东野诚。 “你的计划呢?” “继续吞噬空洞,同时对异世界进行探索。” 东野诚想了想。 “就用佣兵,用召唤物。” 他顿了顿。 “但不急,对面是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贸然行动,可能会出问题。” 安兹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等。” “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 梦梦站在东野诚身后,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空洞,黑色的尾巴轻轻摇曳。 “诚桑。” “嗯。” “那个空洞……看起来好深。” “很深。”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您不怕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无论里面有什么,我都会处理掉。”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诚桑,您真的很可靠。” 东野诚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个空洞,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扭曲的空间纹路。 远处,狂三和彩美从要塞中走出来,向这边走来。 狂三穿着那身黑红色的女仆装,黑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飘动,右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猫“刻刻帝”蹲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睛望着东野诚。 狱彩海美跟在她身后,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赤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清冷。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裙,没有穿那件粉色的露背洋装。 因为这里不太适合。 两人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 “东野大人。” “东野大人。” 东野诚点了点头。 “辛苦了,有什么发现?” 狂三从怀中取出一块石板,递给东野诚。 “这是昨天从空洞中掉出来的。上面的文字,和之前那些石板不一样。” 东野诚接过石板,戴上翻译眼镜。 石板上的文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语言。 不是YGGDRASIL的文字,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翻译眼镜闪烁了很久。 东野诚开始。 石板上的内容很零碎。大部分文字都无法辨认,只有少数几个词能够翻译出来。 “门……打开……世界……毁灭……守护……” 东野诚放下石板,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门,打开,世界,毁灭,守护。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手指在石板上轻轻敲击。 “这些词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回答他。 安兹接过石板,猩红的眼瞳看着那些文字。 “也许是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不要通过那扇门?”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但那扇门已经打开了,在我们来到之前。” “也是。” 东野诚想了想,觉得这样放着太冒险了。 “安兹,接下来我会尽快将剩余的扭曲空间吞噬,你帮忙看着,不要让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了。” “好,交给我吧。” 东野诚转身离开。 “梦梦,走了。” “来了,诚桑。” 梦梦提起裙摆,跟了上去。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两人走进要塞,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安兹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梦梦……”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东野这家伙,不愧是佩罗罗奇诺的好友,对女人可真是喜欢。”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空洞中吹出来,带着陌生的气息。 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吞噬剩下的扭曲空间比东野诚想象中轻松,仅仅十天左右,就已经彻底解决。 空洞的吞噬进入了最后阶段。 那些残留的空间纹路在创世者空间的压力下开始崩溃,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片一片地脱落、碎裂、消失。 每消失一片,空洞就缩小一分; 每缩小一分,空间的吞噬速度就加快一分。 这是一个加速的过程。 最后十米,在几分钟内就被吞没了。 最后五米,在眨眼间就消失了。 最后一米…… 空洞闭上了。 或者说,转移到了东野诚自己的小世界当中。 原地只有一片平整的、坚实的、灰黄色的地面,和地面上那座沉睡了数千年的废墟。 第180章 余波一 那一夜,整个西北大陆都在震动。 不是地震。 地震不会如此均匀,不会如此安静,不会如此……精准。 大地像是一块被折叠的布帛,从某个看不见的轴线开始,缓缓撕裂。 没有轰鸣,没有崩塌,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嗡鸣,在每个人的脚底震颤,在每座城市的墙壁间回荡,在每一条河流的水面上激起细密的涟漪。 然后,海水来了。 从那条新生的裂缝中涌出,如同大地流出的眼泪般无穷无尽。 裂缝变成沟壑,沟壑变成峡谷,峡谷变成海峡。 一夜之间。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重新照亮这片土地时,生活在西北角的数千万人类发现。 他们的世界变了。 一道宽度超过二十公里、深度超过十公里的海峡,将西北角与大陆主体彻底分割。 北起冰海,南至无名海湾,绵延数千公里,如同一道神明用巨斧劈开的伤痕,横亘在大地之上。 海峡两岸,悬崖陡峭,如同刀削。 海水在峡谷中翻涌,白色的浪花拍打着黑色的岩壁,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海鸟在峡谷上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像是在质问。 是谁,做了这一切? 贺班斯王宫,清晨。 卡尔嘉·贝萨雷斯站在寝宫的阳台上,金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白色的睡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没有穿鞋。 赤足站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东方。 那里,是圣王国曾经与大陆相连的方向。 如今,只有海。 一片蓝得发黑、深不见底的、无边无际的海。 “殿下。” 身后传来葵拉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您站了多久了?” “天还没亮就站在这儿了。” 卡尔嘉没有回头。 “葵拉特,你说……这是谁做的?” 葵拉特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阳台上。 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精致的脸上没有平日的“呵呵呵”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殿下心里有答案。” 卡尔嘉沉默了很久。 “是他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葵拉特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中没有笑意。 “一夜之间切开大地,引海水灌入,形成一道数千公里长的海峡。这等伟力,这等气魄,这等……傲慢。除了那位银白的圣骑士,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卡尔嘉的手指在石栏上轻轻敲击着。 “他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像一个花园。” “花园……” “对。花园。” 卡尔嘉转过身,靠在石栏上,蓝色的眼睛望着天空。 “他说,花园里的花,自己会长。他只需要在花快要死的时候,拉一把。” 她顿了顿。 “他还说,他喜欢好看的花。” 葵拉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他切开大地,引海水灌入,把西北角与大陆隔开,是因为他觉得这片花园需要一道篱笆?” “也许。” 卡尔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也许,他只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 “对。保护。” 卡尔嘉的声音很轻。 “海峡另一边,是什么?” 葵拉特沉默了一瞬。 “亚人,异形种。几乎都是把我们当食物的东西。” “所以,他把我们和它们隔开了。” 卡尔嘉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不是在帮我们打仗。他是让我们不用再打仗。” 葵拉特看着她,看了很久。 “殿下,您这是在替他说话。” “我是在说实话。” 卡尔嘉转过身,重新望向那片海。 “他做了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他给了我们安全,他给了我们一个不再需要流血的国家。” 她顿了顿。 “作为圣王女,我应该感谢他。作为女人……” 她没有说完。 葵拉特没有追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与卡尔嘉并肩而立,望着那片新生的海。 远处,海浪拍打着悬崖,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海鸟在天空中盘旋,鸣叫声在晨风中飘散。 “葵拉特。” “在。” “传令下去。海峡沿岸,建立哨所。告诉百姓,这道海峡,是我们的新边界。” “遵命。” 葵拉特微微欠身,转身走回房间。 卡尔嘉独自站在阳台上,望着那片海。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简直……就是神灵一般的存在……” 没有人回答。 只有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悬崖,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神都,神殿总部,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雷蒙·扎克·洛德尔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灰色的眼睛望着墙上那面六大神的神徽。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蜡烛燃尽,久到窗外的晨光从淡金色变成金黄色,久到秘书在门外徘徊了无数次,却不敢敲门。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雷蒙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 绝死绝命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身银白色的全身铠,枪镰“卡戎的引导”扛在肩上,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甲边缘垂落,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穿头盔,那张精致的、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神官长。” 她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您看到了?” “看到了。” 雷蒙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一道海峡。一夜之间,数千公里长,二十公里宽,十公里深。” 他顿了顿。 “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 绝死绝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涌进来,吹动她的长发,吹动桌上的文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那道海峡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镶嵌在大地上的银色丝带。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绝死绝命问。 雷蒙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为了保护人类。” 绝死绝命转过身,看着雷蒙。 “神官长,您确定?” “确定。” 雷蒙站起身,走到窗边,与她并肩而立。 “你看看那道海峡,它把西北角与大陆主体彻底分割。西北角有什么?” “人类,不是吗?” 第181章 余波二 绝死绝命想了想。 “圣王国,龙王国,王国,帝国,教国,还有精灵国” “都是人类种的国家。” 雷蒙点头。 “海峡另一边呢?” “亚人,异形种。那些……把人类当食物的东西。” “所以,我认为他是在保护我们。” 雷蒙的声音平静,但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是帮我们打,不是帮我们征服。而是把我们圈起来,把敌人挡在外面。” 绝死绝命沉默了很久。 “神官长,您不觉得……这很傲慢吗?” “傲慢?” “对,傲慢。” 绝死绝命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 “他一个人,决定了一个大陆的命运。他没有问过任何人,想不想被保护,想不想被圈起来,想不想被人当作花园里的花。” 雷蒙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觉得,他在乎吗?” 绝死绝命的手指停住了。 “你觉得,他会问吗?” 雷蒙继续问。 绝死绝命沉默了。 她知道答案—— 不会。 那个人,不会问。 因为他不需要问。 他有力量。 他有决心。 他有自己认为的正确。 “绝死绝命。” 雷蒙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在。” “你之前说过,教国不能与之为敌。” “我说过。” 绝死绝命沉默了一瞬。 “而且更坚定了。” “他现在是在保护我们。如果他觉得我们不需要保护,或者不值得保护……” 她顿了顿。 “他至少可以把海峡填回去。” 雷蒙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苦涩与释然。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传令下去。海峡沿岸,加强警戒。告诉百姓,这道海峡,是我们的。” “遵命。” 绝死绝命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神官长。” “嗯。” “蛋饼店……还在吗?” 雷蒙愣了一下。 “在。” “那就好。” 绝死绝命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她身后关上。 雷蒙坐在书桌后面,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龙王国王都,王宫深处,德罗狄珑的私人房间。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德罗狄珑坐在窗台上,双腿悬在外面,轻轻晃动着。 她穿着那身白色的睡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手中端着一只大号的陶制酒杯,里面装满了廉价的红酒。 她没有伪装。 此刻坐在窗台上的,不是那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萝莉少女,而是真正的她。 身材丰满、曲线玲珑、充满了女性魅力的年轻女人。 她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发出“啊——”的一声满足的叹息。 “爽。”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陛下,您还没睡?” 是宰相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进来。” 门被推开,宰相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疲惫。 他走到窗边,停下脚步,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德罗狄珑。 “陛下,您又喝多了。” “没有。” 德罗狄珑晃了晃酒杯。 “才喝了两杯。” “您的脸红了。” “没有。” 宰相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月光下的海峡。 那道银白色的丝带,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芒,如同一道凝固的闪电。 “陛下,您觉得……那是谁做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德罗狄珑的语气平淡。 “那个家伙,总是说我知道的,很讨厌的人。” “东野先生……” 宰相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圈地。” 德罗狄珑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圈地?” “对,圈地。” 德罗狄珑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星空。 “他说过,这个世界是他的花园,花园需要篱笆。不然,外面的野兽会跑进来,把花吃掉。” 她顿了顿。 “现在,篱笆立起来了。” 宰相沉默了很久。 “陛下,您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过分?” “对,很过分。” 宰相的声音平静,但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一个人,改变了一个大陆的地形。他没有问过任何人,想不想要这道篱笆。他没有想过,这道篱笆会给百姓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宰相。” 德罗狄珑打断了他。 “你觉得,他在乎吗?” 宰相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觉得,他会问吗?” 德罗狄珑继续问。 宰相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不会。 那个人,不会问。 因为他不需要问。 他有力量。 他有决心。 他有自己认为的正确。 “而且他给了我们天使。” 德罗狄珑的声音轻了下来。 “十二只天使。每一只,都足以匹敌一支军队。他给了我们安全,他给了我们保护。” 她顿了顿。 “现在,他给了我们一道天然的屏障,一道让那些兽人再也无法轻易入侵的屏障。” 她转过头,看着宰相。 “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宰相看着她,看了很久。 “陛下觉得呢?” “我觉得……不该。” 德罗狄珑的声音很轻。 “因为他没有义务做这些,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看着这个世界继续腐烂,但他没有。” 她顿了顿。 “虽然他的方式很粗暴,虽然他没有问过任何人,虽然他有时候很讨厌。”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做了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宰相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 “陛下,您……喜欢他?” 德罗狄珑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也许吧,但这不重要。” “为什么?” “因为他不属于这里。” 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所以,我不问。不想,不奢望。” 宰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陛下,您长大了。” “我一直都很大。” 德罗狄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 “只是你不让我展现出来。” 宰相的嘴角微微抽搐。 “陛下——那是为了您的形象——” “我知道。” 德罗狄珑打断了他。 “所以我平时就保持小孩子的模样。” 她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走回床边。 “宰相,明天一早,传令下去。海峡沿岸,建立港口。” “港口?” “对,港口。” 德罗狄珑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海峡是天堑,也是通道。我们需要船,需要码头,需要与大陆保持联系。” “陛下不怕对岸的亚人?” “不怕。” 德罗狄珑摇头。 “因为我们有天使。” 她闭上眼睛。 “出去吧,我困了。” 宰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 “遵命。”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德罗狄珑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182章 余波三 王都,王宫,书房。 赛纳克·瓦尔雷欧·伊格纳·莱儿·凡瑟芙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那道新生的海峡被用红笔标注出来,如同一道贯穿整个大陆的伤疤。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拉娜坐在他对面,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手中捧着一本书,但眼睛没有在看字。 她在看赛纳克。 “哥哥,你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 “我知道。” “看出什么了?” 赛纳克放下笔,靠回椅背,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我觉得……有人在保护我们。” “哦?” 拉娜歪了歪头。 “哥哥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这道海峡,把人类对外的陆地边界几乎全部封死了。” 赛纳克的声音平静。 “北边和西边都是大海,加上是这道新生的海峡,所有的人类王国都被大海包裹了起来。” 他顿了顿。 “我们被围起来了。” 拉娜放下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哥哥,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赛纳克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赛纳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远处,那道海峡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拉娜,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你是东野诚,你会怎么做?” 拉娜想了想。 “我不会做任何事。”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他。” 拉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我没有他的力量,没有他的决心,没有他的……傲慢。”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不会做他做的事。” 赛纳克看着她。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都不是。” 拉娜摇头。 “我是在陈述事实。” 赛纳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哥哥,你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那我收下了。” 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海浪拍打着悬崖,有节奏地传入书房。 “拉娜。” “嗯。” “之后,我把耶兰提尔分封给你,如何?” “耶兰提尔?” “对。” 赛纳克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这里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之前答应你的条件可以兑现。不过,如果以后我有事情找你,别拒绝我啊,我的妹妹。” “怎么会呢,我的哥哥。不过,先等等吧,等到王国彻底稳定下来。” 等那位大人再次来到王国,等自己加入黑十字。 拉娜心中想着。 赛纳克摇头。 “希望如此吧。。” 赛纳克靠回椅背,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帝都,皇城,皇帝的书房。 吉尔克尼弗·卢恩·法罗德·艾尔·尼克斯坐在书桌后面,深紫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时快时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那道新生的海峡。 从北到南,绵延数千公里,将帝国与大陆主体彻底分割。 但吉尔克尼弗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道海峡,在帝国的边界处,留下了一个缺口。 这明显是对方刻意保留的。 一个大约三十公里宽的陆地通道,连接着帝国与大陆内部。 “有意思……” 他低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想把帝国完全封死。” 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巴杰德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步伐沉稳而有力。 “陛下,四骑士已经派往海峡沿岸。情况比预想的稳定。” “百姓的反应呢?” “有恐慌,但不大。” 巴杰德的声音平静。 “因为那道海峡太宽了。宽到百姓觉得那不是被切开的伤疤,而是一直就存在的海。” 吉尔克尼弗轻轻笑了一声。 “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可怕。” “陛下,臣有一个问题。” “说。” “那道海峡……是东野诚做的吗?” 吉尔克尼弗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觉得呢?” “臣觉得是。” 巴杰德的回答没有犹豫。 “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他之前说过花园。” 巴杰德的声音平静,但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说,这个世界是他的花园,花园需要篱笆。现在,篱笆立起来了。” 吉尔克尼弗点了点头。 “和我想的差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远处,那道海峡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但他给我们留了一个缺口。” “缺口?” “对,缺口。” 吉尔克尼弗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帝国与大陆主体之间,有一条三十公里宽的陆地通道。他没有切断。” 巴杰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把人类困死。” 吉尔克尼弗的语气平静。 “又或者,他认为人类需要危险。也需要一扇和外界联通的大门。” “门……” “对,门。” 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在告诉我们,我不会关死你们。但你们也别想轻易出去。” 巴杰德沉默了很久。 “陛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 吉尔克尼弗的回答出乎意料。 “陛下——?” “他给了我们安全,他给了我们保护。他给了我们一道天然的屏障。” 吉尔克尼弗的声音平静。 “在他看来,人类只需要做一件事活下去,需要被他保护。” 他顿了顿。 “也许还希望,人类有一天,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巴杰德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陛下,您……不生气?” “生气?” 吉尔克尼弗轻轻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做了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望着那片海。 “我花了十五年,将帝国打造成大陆最强的人类国家。我肃清了所有政敌,巩固了皇权,提拔了无数有才干的平民。我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类权力的顶峰。”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看到一个人,用一夜时间,改变了整个大陆的地形。用一道海峡,重新定义了所有国家的边界。” 他转过身,看着巴杰德。 “你觉得,我有资格生气吗?” 巴杰德沉默了。 “没有。” 他最终说道。 “所以,我不气。” 吉尔克尼弗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传令下去。海峡沿岸,建立港口,同时加强那条通道的防御。” “遵命。” 巴杰德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陛下。” “嗯。” “蕾娜丝……她还好吗?” 吉尔克尼弗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知道,但她应该很忙。” “忙什么?” “忙着陪某人。” 巴杰德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臣明白了。” 他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吉尔克尼弗靠回椅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到底想把这个花园,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183章 佣兵探索中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梦梦站在他身后,黑色的女仆装整齐而优雅,粉嫩色的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呆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他的侧脸。 “诚桑,您在想什么?” “在想他们会怎么反应。” “谁?” “那些国王,那些女王,那些普通人。那些花园里的花。” 梦梦歪了歪头。 “诚桑担心他们不高兴?” “不担心。”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他们高不高兴,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我高不高兴最重要。” 东野诚转过身,走到扶手椅旁,坐下。 “我给了他们一道篱笆。一道天然的、很难逾越的屏障。那些亚人,那些异形种,那些把人类当食物的东西,很难再大规模入侵了。” 他顿了顿。 “但篱笆不是万能的。它只能挡住大部分,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处理。” 梦梦走到他身边,在他对面坐下。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诚桑,您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知道吗?” “或许不知道,但应该有些人能猜到吧。” “您不告诉他们?”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需要。”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诚桑,您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您明明做了很多好事,但您从来不说。您明明很温柔,但您从来不承认。” “好事?” 东野诚放下茶杯,看着梦梦。 “因为,我不认为我是在做好事。” “那您在做什么?” “我在打理我的花园。”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花园里的花,需要阳光,需要水,需要肥料。我给它们阳光,给它们水,给它们肥料。不是因为我想当好人,仅仅是因为我想让花园好看。” 他顿了顿。 “仅此而已。” 梦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诚桑,您知道吗?您越是这样说,小女子越觉得您是个好人。” “那你觉得错了。” “小女子觉得没有。”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没有争辩。 “行吧。”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站起身,走到东野诚身边,在他身边坐下。 黑色的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心形的末端在他的掌心轻轻磨蹭。 “诚桑。” “嗯。” “不管您是不是好人,小女子都喜欢您。”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梦梦笑了。 那笑容中,有甜蜜,有温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诚桑,您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 “但,我小女子喜欢。” 东野诚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粉嫩色的短发在他的指间滑过,呆毛轻轻颤动。 窗外,人造的星空永恒地闪烁着。 远处,那道新生的海峡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而在海峡的这一边,那些花园里的花,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适应新的边界。 新的世界。 新的命运。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战略会议室。 东野诚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金色的眼睛望着面前那扇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门。 门不大,高约两米,宽约一米,边框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门内的光幕如同水银般流动,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偶尔有波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呼吸。 这是「银之钥」献祭后,吞噬大空洞后形成的三扇通往异世界通道之一。 第一扇。 另外两扇还紧闭着,如同沉睡的眼睛,等待着被唤醒。 梦梦站在东野诚身后,黑色的女仆装整洁而优雅,粉嫩色的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呆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紫色的眼睛盯着那扇光门,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流动的符文。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微微颤抖。 看起来有些紧张。 “诚桑,现在就开始探索异世界吗?” “没错。异世界有什么,是好是坏,总得心里有底才行。”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已经等了蛮久了,不能再等了。对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需要知道。” “可是您说过,那个空洞的另一边可能有危险。” “有危险,所以我本人不会参与探索,甚至大门都只会一个星期打开一次。”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光门前,伸手轻轻触碰那层光幕。 指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如同活物般的触感传来。 光幕在他的指尖微微凹陷,然后又弹回来,像是一层有弹性的皮肤。 “我已经派了二重幻影过去。” 他说,收回手。 “两只。它们可以伪装成任何人类,语言、文化、行为习惯,都能快速适应。等级不算高,就算死了,复活消耗的资源也能够接受。” 梦梦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派二重幻影?不派战力?” “派了。” 东野诚走回桌边,坐下。 “两只半藏,足足八十级。隐身、潜入、暗杀,都是顶级。如果对面有危险,它们能保护二重幻影。如果危险太大,它们也能想办法逃跑,至少能够带回来一些情报吧?” 他顿了顿。 “还派了几只三十到五十级的魔物,用来当靶子,测试对面的战力水平。”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诚桑,您考虑得很周全。” “不是周全,仅仅是怕死。”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那个空洞的另一边,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另一个YGGDRASIL世界,可能是另一个地球,可能是我完全不了解的东西。所以,我需要情报,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 “在获得足够的情报之前,我绝对不会进去。” 东野诚非常担心对面是什么《海虎》《龙珠》《克苏鲁》《伊藤润二》《魔法禁书目录》《问题儿童》《群星》…… 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第184章 一拳超人 有些世界。 一上手就是单体宇宙级的战斗力,多元宇宙战力也不缺。 可能带着各种麻烦的污染,有可能一你过去就被某个大佬发现,当做虫子给拍死了。 不过,扭曲的空间已经存在很久了,这个世界目前还存在着,是这些世界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嗯,自己也就在目前这个世界称王称霸,其他的世界什么的,还是必须要谨慎才行。 梦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走到东野诚身边,为他倒了一杯红茶,然后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诚桑。” “嗯。” “您说,对面会是什么?”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但一个星期的约定时间已经快到了,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在距离送佣兵魔物去第一个世界,已经一个星期了, 小世界中,东野诚站在光门前,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层流动的光幕。 梦梦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本,准备记录。 “准备好了吗?” 东野诚问。 “准备好了,诚桑。” 东野诚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这一次,他没有轻轻触碰,而是用力按下。 光幕在他的掌心下凹陷,然后裂开。 光幕从中心向两侧分裂,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有光。 是另一种更真实的、带着温度的阳光。 东野诚迈步走进通道。 梦梦跟在他身后,黑色的尾巴紧紧缠绕着自己的手腕,心形的末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通道很短。 东野诚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开始观察。 透过大门,能够发现大门在一座小山丘的的顶端。 远处,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高大而繁茂,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轮廓。 高楼大厦、烟囱、以及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的玻璃幕墙。 看起来是一个现代都市。 东野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 他的声音很低。 “不是让二重幻影它们在这里等着吗?难道是时间流速不一样?又或者它们全部出了意外?” 梦梦站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睛同样望着那座城市。 “诚桑,您看那边。” 她伸手指向城市的某个方向。 东野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城市的边缘,靠近森林的地方,有一片被摧毁的现代化建筑群。 不是普通的废墟。 那些建筑的断裂面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 地面上有巨大的坑洞,直径超过数十米,深度超过十米,坑洞的边缘呈现融化后凝固的玻璃状光泽。 高温,爆炸,巨大的力量。 东野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真的出现意外了……难道是核弹吗?” 东野诚闭上眼睛,利用雾尼的技能感知了一下。 “在东边,距离大约十公里,正在移动?” “移动?” “对。移动,速度很快。”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要过去看看吗? 不行,安全第一。 不过,可以安排召唤物过去接应。 「第十位阶天使召唤」 ——门卫智天使! 一只狮子脑袋,三队羽翼的天使出现在身前,对着东野诚行礼。 “去,东方十公里处,把那里的二重幻影和半藏带过来。” 东野诚继续待在原地,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十分钟左右,智天使带着两只二重幻影与一只半藏回到了大门前。 两只二重幻影看起来情况不太妙,一只断掉了一只手。 另一只看起来问题不大,可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情况似乎更加糟糕。 东野诚从空间裂隙中走出,眉头皱了起来,开始反省自己。 应该安排一名会治疗术的佣兵的,无论是人类还是队友都用得上。 “先回去。” 回到小世界中,二重幻影挣扎着想要跪下行礼,被东野诚拒绝。 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起手。 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中涌出,笼罩了二重幻影的身体。 骨骼复位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肌肉重新生长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几秒后,二重幻影的左手恢复了正常。 “多谢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 “说说,发生了什么。” 二重幻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们进入这个世界后,按照大人的吩咐,分头行动。我负责潜入城市,收集情报。另一位负责观察自然环境,记录生态。两只半藏负责保护我们,那些低阶魔物被派往不同方向,测试各地的战力水平。” 他顿了顿。 “前三天,一切正常。这个世界……和您告知过我们的科技世界很像。有城市,有人类,有科技。但也有不一样的东西,被称作怪人的东西。” “怪人?” 这个名字东野诚感到有些熟悉。 “对。怪人。” 另一只二重幻影接过话头。 “这个世界经常出现怪物。它们从地底、从海里、从天空中……从各种地方出现。形象千奇百怪,就像是异形种一样。力量有强有弱,不过大多比人类强。而人类组织了一个叫英雄协会的机构,专门对付这些怪物。” 东野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英雄协会……” “对,英雄协会。” 二重幻影中的一只点了点头。 “我潜入了一座城市,收集到了关于这个组织的情报。他们有一个英雄排名系统,从C级到S级,根据英雄的实力和贡献进行排名。英雄数量很多,但……大部分都很弱。” “大部分?” “对,大部分。但也有一些很强,非常强。” 二重幻影的声音开始颤抖。 “第四天,我们在城市边缘遇到了一只怪物。紫色皮肤,头上有两根触角,它的力量很强。那些低阶魔物在它面前,一触即溃。哪怕是五十级魔物也撑了不到两秒。” 东野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半藏呢?” “半藏出手了。” 二重幻影的声音很低。 “一只半藏隐身靠近,试图一击必杀。可对方的防御能力很强,它的攻击没有完全奏效,几乎只是轻伤。而且,它的恢复力很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东野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另一只继续补充。 “它能使用铺天盖地的能力弹,还嘴里发射出巨大的能量攻击偷袭,半藏根本就躲不开,一击就让它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之后用忍术躲避,也仅仅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左右,就死掉了。” 第185章 一拳世界后续安排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东野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半藏,八十级,暗杀特化。 防御力虽然不是强项,但也不是脆皮。 能在游戏中称为顶级佣兵的存在,属性面板绝对不差。 直接被轰碎,仅仅坚持了半分钟,都没机会还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怪物的攻击力,至少达到了九十级以上。 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英雄协会…… 怎么这么眼熟呢?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另一只半藏。” 二重幻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 “它用了一个替身术,把自己变成了我们的样子,引开了怪物。然后我们跑了。” “那只半藏呢?” “不知道。我们跑的时候,它还在引开怪物。后来……我们试图联系它,但联系不上了。” 东野诚闭上眼睛。 两只半藏。 一只死了,一只失联。 还好复活花费的金币没有首次召唤那么贵。 虽然也足够让他感到有些心痛。 而且,八十级的顶级佣兵,在这个世界,连一个星期都撑不过。 “那个杀死半藏的怪物……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刚开始不知道。” 二重幻影摇头。 “但,我们后来从英雄协会的情报中,找到了关于那只怪物的记录。”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东野诚。 东野诚接过纸,展开。 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疫苗人。 灾害等级:鬼。 出现地点:A市。 特征:紫色皮肤,长有一对触角,能释放能量攻击。被S级英雄King击杀。” 东野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被S级英雄King击杀。” 英雄协会、怪人、King…… 他妈的,这不是《一拳超人》吗! 秃头披风侠! 东野诚回到诺瓦斯·爱蒂尔时,已经是深夜。 他坐在扶手椅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梦梦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一拳超人……” 他低声说。 “那个世界,是《一拳超人》的世界。” 他看过这部动漫。 在前世,在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世界里。 英雄协会,怪人,英雄。 以及那个无敌的、一拳就能解决一切的光头。 埼玉。 打破限制器的男人。 没有任何超能力,没有任何魔法,没有任何武器。只有纯粹的身体素质。 速度、力量、反应,全部都达到了人类无法企及的、甚至超越了生物极限的领域。 他的拳头,可以粉碎一切。 陨石?一拳。 巨型怪物?一拳。 宇宙霸主?认真一拳。 在这个世界里,埼玉就是无敌的。 没有任何人能打败他。 包括东野诚自己。 说起来,目前自己和琦玉的力量比起来差的有点远。 自己最强的攻击,除了发动光轮善神外。 也就是把小世界当板砖给砸出去,或许威力还行,但短时间只能发动一次,还会让小世界损坏一部分,需要花费大价钱修复。 而且能不能伤到对方,东野诚持保守态度。 想了想原著中能够清洗地表的波罗斯被琦玉几拳干碎的攻击力,被从地球打到月球都毫发无损的防御力…… 呵呵…… 只能说,开挂玩家之间亦有差距! 正常情况下,自己能够用多血条优势多挨几拳,能够利用琦玉攻击手段比较少的劣势开空间逃跑。 如果对方被自己拉去小世界中,应该能够困住他,但整个世界都可能被他摧毁也有可能。 光轮善神的攻击能不能击破琦玉的防御,东野诚不清楚,毕竟对方也没受过伤。 简单来说,正面单挑必输无疑。 可以利用魔法的多样性逃命,也有概率困住对方。 说起来,琦玉会被饿死吗? 东野诚也不太清楚。 再想想那个世界所存在的「神」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世界……太危险了。” 穿越以来,他一直都是力量碾压的那一方。 面对兽人大军,面对过真龙王,面对过那些足以毁灭国家的存在,他都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能赢。 等级碾压,世界级道具,魔法克制。 他总有办法。 但在埼玉面前,他没有好的办法。 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埼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 那是规则层面的、不讲道理的……最强! 任何敌人在他面前,都只是一拳。 “我不能进去。” 他低声说。 “至少在找到应对埼玉的方法之前,不能进去。” 哪怕知道琦玉其实并不会主动攻击自己,以对方的性格,自己给他买点东西吃,就能很轻松成为朋友。 可那位只存在于话语之中的「神」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片人造的星空。 “但,不进去,不代表不能利用。” 毕竟那个世界,其实还挺有价值的。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拿起羽毛笔,开始写。 第二天清晨,战略会议室。 东野诚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羊皮纸。 梦梦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茶壶,随时准备添茶。 两只二重幻影再次来到他的身前。 他们一人变成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一只变成白裙飘飘的女学生。 “你们的任务,和之前两位不一样。” 东野诚开口,声音平静。 “之前是探索,现在是渗透。” 两只二重幻影同时点头。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你们进入英雄协会,想办法成为高层,不需要太高,但要有一定的决策权。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遵命。” 金发男人微微欠身。 “第二。” 东野诚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需要收集这个世界怪人的情报,它们是怎么产生的,有没有规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棕发女人点头。 “第三。” 东野诚竖起第三根手指。 “找到埼玉,观察他,了解他,但尽量不要接近他,也不要引起他的注意,更不要做任何可能让他对你们出手的事。” 两只二重幻影对视了一眼。 对于伟大的无上至尊如此谨慎有些奇怪。 在他们看来,东野诚毫无疑问是世界最强的。 “大人,那个埼玉真的那么强?” 金发男人问。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很强,普通百级玩家在他面前,可能也就是一拳的事。” 金发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百级……一拳?” “一拳。”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所以,不要接近他,不要引起他的注意,不要做任何可能让他对你们出手的事。” “遵命。” 两只二重幻影同时低下头。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第四。” 他继续开口。 “我之前派了一只半藏,加入怪人协会,想办法获得怪人细胞。如果可能的话,了解怪人化的原理,你们要互相帮助。” “怪人细胞?” “对,一种能让人类变成怪人的东西,有点危险,但可能有用。” 两只二重幻影再次点头。 “最后。” 东野诚竖起第五根手指。 “我已经派出一只六十级的改造人,接近杰诺斯,他是S级英雄,也是改造人。想办法接近他的改造者库斯诺博士,看看能不能从那里获得一些科学资料。” “你们在有了足够的地位过后,记得帮他一把。” “遵命。” 两只二重幻影同时应道。 第186章 潜伏与任务 东野诚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远超我的预期。所以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活着,明白吗?” “明白。” “去吧。” 两只二重幻影面前出现了一道大门,他们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门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关上。 梦梦走到东野诚身边,为他倒了一杯茶。 “诚桑,您不进去?” “不进去。”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危险了,那个世界里,有太多我不了解的东西。” “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 东野诚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等二重幻影收集到足够的情报,等我们了解了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等找到应对埼玉甚至「神」的方法。” “如果没有方法呢?” 梦梦问。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最终得出结论。 “——不可能。” 自己拥有连接着多个世界的小世界,也就是拥有无限的可能。 一拳超人虽然确实很强,但只要给自己时间,绝对可以超过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这个世界很大。还有两扇门没有打开,以后甚至会有更多,不需要冒险,也许,另外两扇门里,有我要的东西。” 梦梦走到他身边,黑色的尾巴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 “诚桑。” “嗯。” “您害怕了?”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对,我害怕了。” 他没有否认。 “我只是个贪财好色的普通人,怕死,而且,我不想死得毫无意义。被连续几拳打死,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种死法,太蠢了。”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诚桑,那我会陪您等。”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粉嫩色的短发在他的指间滑过,呆毛轻轻颤动。 窗外,人造的星空永恒地闪烁着。 而那扇通往《一拳超人》世界的门,静静地悬浮在战略会议室里。 门内的光幕如同水银般流动,偶尔有波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 像是在呼吸。 但东野诚不会进去。 至少在找到应对埼玉的方法之前,不会。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梦梦。” “在。” “记录一下。” “遵命。” 梦梦拿起羽毛笔,翻开笔记本。 东野诚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异世界探索记录·第一世界。” “代号:一拳超人。” “世界特征:现代都市风格,存在怪人与英雄。” “危险等级:未知。初步评估极高。” “最高战力:埼玉。 特征:光头,黄色紧身衣,白色披风。 能力:一拳击杀任何敌人。疑似打破生物限制器,力量、速度、反应达到或超越生物极限。” “评估:在找到应对该战力的方法之前,不建议本体进入。” “后续计划:渗透英雄协会,获取怪人细胞,接近杰诺斯及其改造者,收集情报。每周开门一次,回收情报,补充物资。” “记录完毕。” 他放下笔,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安排守护者轮流负责这扇大门,这件事很重要。” “遵命。” 梦梦合上笔记本,微微欠身。 东野诚闭上眼睛。 脑海中,是前世记忆中,那个穿着黄色紧身衣的光头男人,一拳打给地球梳中分的画面。 以及那张面无表情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脸。 “埼玉……”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C市,英雄协会总部,地下三层,人事部。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他的名字,现在是“亚当·米勒”。 身份背景:海外归来的高材生,精通多国语言,有丰富的情报分析经验。 这些,都是二重幻影借用一名死人的。 完美无缺。 “米勒先生。”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走到他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您要的英雄档案。C级到B级。A级和S级的档案,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没关系。” 亚当,或者说二重幻影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些就够了,谢谢。”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亚当翻开文件,开始。 C级第388位,埼玉。 年龄:25岁。 特征:光头,黄色紧身衣,白色披风。 英雄测试成绩:体能测试满分,笔试不及格 亚当的手指在“琦玉”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A级第39位,杰诺斯。 年龄:19岁。 特征:金发,红色机械眼,改造人。 英雄测试成绩:体能测试满分,笔试优秀。 战斗记录:击杀多名鬼级怪人,曾与龙级怪人交手。 改造者:库斯诺博士。 亚当将这两页档案单独抽出来,收入怀中。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座繁华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切都很正常。 但亚当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涌动。 怪人在暗处滋生,英雄在明处战斗。 而那些看不见的、更深的、更危险的东西正在等待。 “一个星期……” 他低声说。 “一个星期后,守护者大人会开门。在那之前,需要收集更多情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工作。 Z市,地下深处,怪人协会总部。 一只半藏蹲在通风管道中,全身笼罩在「完全不可视化」的魔法中。 它的眼睛透过管道的缝隙,观察着下方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怪人。 很多怪人。 它们有的体型巨大,有的形如人类,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态。 它们聚集在一起,有的在争吵,有的在打架,有的在静静地等待。 它们的首领。 大炯眼。 半藏看着它,e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 半藏深吸一口气,继续观察。 它需要找到“怪人细胞”。 那些能让人类变成怪人的、黑色的、像是肉块一样的东西。 据说,只要吃掉它,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同时也会失去大部分人性,变成怪物。 半藏不需要吃掉怪人细胞。 它需要的是样本。 带回去,给大人研究。 它继续潜伏,等待机会。 第187章 收获 Z市,库斯诺研究所。 杰诺斯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红色的机械眼望着窗外的夕阳。 金色的短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机械手臂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红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对怪人的仇恨。 对那个毁了他家乡、杀了他家人的怪人的仇恨。 “杰诺斯。” 身后传来库斯诺博士的声音,苍老而温和。 “该做定期检查了。” “是。” 杰诺斯转过身,走到检查台前,坐下。 库斯诺博士拿起工具,开始检查他的机械身体。 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个接口都仔细检查,一丝不苟。 “博士。” 杰诺斯忽然开口。 “嗯?” “您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您,想要学习您的技术?” 库斯诺博士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有人在打听您。” 杰诺斯的声音平静。 “一个陌生人。银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他自称‘金’,说是对改造人技术感兴趣。” 库斯诺博士沉默了一瞬。 “你见他了?” “没有。” 杰诺斯摇头。 “但他想见我。” 库斯诺博士放下工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有意思。其实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似乎他本人是改造人,就是不清楚是谁改造的。” “如果他来,就让他来吧。我也想看看,那个对改造人技术感兴趣的改造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 杰诺斯点头。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那座废弃的工厂里,一个穿着黄色紧身衣的光头男人,正坐在窗前,吃着今天的晚餐。 一碗泡面。 加一个鸡蛋。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吃完后,他放下碗,打了个哈欠。 “今天……也没什么事啊。”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明天……再看看吧。”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光洒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而在他的梦中,没有怪人,没有英雄,没有那些需要他挥拳的战斗。 只有一碗泡面。 加一个鸡蛋。 和一张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人。 诺瓦斯·爱蒂尔,战略会议室。 东野诚站在光门前,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层流动的光幕。 梦梦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本,准备记录。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诚桑。” 东野诚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光幕裂开,露出那条漆黑的通道。 他迈步走进通道。 梦梦跟在他身后。 这一次,通道的出口,不是那座小山丘。 而是一间办公室。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亚当。 他站在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大人,欢迎回来。” 东野诚点了点头。 “情报呢?” 亚当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双手呈上。 “这是过去一周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英雄协会的架构、英雄名单、怪人的分类和等级、以及埼玉的详细观察记录。” 东野诚接过文件,翻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又皱起。 “英雄协会……怪人协会……怪人细胞……库斯诺博士……” 他抬起头,看着亚当。 “杰诺斯那边呢?” “改造人已经接触了杰诺斯,他说,库斯诺博士愿意见他。”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怪人细胞如何?” “半藏已经拿到了样本,但它说,怪人细胞很危险,不建议直接接触。” “半藏自己呢?试过吗?” “它没有吃。它说,它不需要。” 东野诚点了点头。 “做得好。” 他将文件收入背包,转过身,朝光门走去。 “继续收集情报。这一次,一个月后,我再来。” “遵命。” 亚当微微欠身。 东野诚走进光门,消失在光幕中。 梦梦跟在他身后。 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光幕重新恢复了平静。 亚当站在办公室里,望着那扇已经消失的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工作。 窗外,阳光洒在C市的街道上,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那是新的一天的开始。 也是这个世界的又一个平凡的一天。 而在诺瓦斯·爱蒂尔,东野诚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些文件,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拳超人……”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英雄协会……怪人协会……埼玉……” 他顿了顿。 “杰诺斯……库斯诺博士……” 他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闭上眼睛。 “但也比我想象的更加……有机会。” 限制器。 神灵。 果然,危险和机遇是同等的吗? 他睁开眼睛,拿起羽毛笔,开始写。 “异世界探索记录·第一世界·补充。” “英雄协会:可行渗透目标。已派遣二重幻影,目前进展顺利。” “怪人协会:可行利用目标。已派遣半藏,已获得怪人细胞样本。” “杰诺斯/库斯诺博士:可行接触目标。已派遣改造人,已建立初步联系。” “埼玉:无法应对。需继续观察。在找到应对方法之前,避免任何敌对行为。” 他放下笔,靠回椅背。 “一个月后,再见吧。” “梦梦,记得和你的后辈做好交接,安排人负责这个世界。” “是。” 东野诚扭了扭脖子,长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接下来暂时不需要自己花费太多精力。 毕竟里面能够增强自己的东西,无论是「神」还是「打破限制器」,都是非常抽象的概念,不是能够轻松获得的。 “效率太低了。” 因此,东野诚对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太多兴趣。 每个月联系一次,有收获最好,没有收获也无所谓。 他更想要能够明确变强的世界。 比如《弑神者》这样的。 梦梦在他身后,尾巴缠上了东野诚的手,感觉痒痒的。 “诚桑,时间已经很晚了……” 第188章 消化成果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书房。 东野诚靠在扶手椅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是守护者们研究一拳超人世界带回来东西的研究报告。 厚厚一叠,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实验记录,他看得头大,但结论看得懂。 梦梦站在他身后,粉嫩色的短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呆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紫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仆装,裙摆到膝盖,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 东野诚的评价是很可爱,很合适。 “诚桑,您看了很久了。” “嗯。” “休息一下?” “不用。” 东野诚翻过一页文件,目光扫过那些用红笔标注的结论。 “怪人细胞的研究报告,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怎么说?” 梦梦歪了歪头,呆毛轻轻颤动。 她走到他身边,在他椅子扶手上坐下,黑色的尾巴顺势搭在他的手腕上,心形的末端在他的掌心轻轻磨蹭。 “怪人细胞确实有用。那些低阶魔物,吃了之后等级提升了大约十到二十级。最高的那只,从四十级升到了五十八级。虽然距离高阶战力还有差距,但作为普通炮灰,已经完全够用了。” 接近六十级,在骨王世界,已经可以称之为魔神了。 可惜,怪人细胞对四十二级以上的魔物不起作用,不然就能够批量生产高端战力了。 “我记得报告上说有副作用对吧?” 梦梦点了点头,回想起报告上的内容, “嗯,性格会有变化。有的变得更暴躁,有的变得更狡猾,但忠诚没有变。它们天生具有的忠诚,似乎比怪人细胞的影响更深一层。” 东野诚点了点头。 看来设定这玩意确实好用。 说是绝对忠诚,就是绝对忠诚,根本不会因为一些改变而背叛什么的。 他将那份报告合上,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 这是二重幻影从博士以及英雄协会总部中得到的东西。 说实话,比起怪人细胞,科学技术这部分,东野诚更加感兴趣。 “科学技术的吸收呢?” “很顺利,那些机械造物的资料,守护者们已经研究透彻了。第一批试制品已经下线,等级大约在四十级左右,作为消耗品,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场面了。” “数量呢?” “目前,每天大约能生产一百台,还在改进生产线,预计一个月后能达到每天五百台。不过这些东西对诺瓦斯·爱蒂尔作用不大,我们决定生产五千台后,就先停下来,等技术更新后再继续。” 东野诚也还算满意。 每天五百台,四十级的机械造物。 在他的标准里,四十级不算什么,但在那些低魔世界,已经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了。 接着,他问起另一个感兴趣的东西。 “游戏呢?” 他问。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诚桑,您关心的东西还真是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说到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享受。 反正低端战力自己又不缺,毕竟三十五级以下的魔物,诺瓦斯·爱蒂尔几乎可以无限的重新刷新出来。 他并不缺少炮灰。 “游戏很重要,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了。主要是由天雨小姐亲自负责的。如果是简单的游戏,现在就可以给您做出来,不过按照您的要求,做一份以YGGDRASIL为蓝本的游戏,需要的时间就稍微久一点了。”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没有疑问。 毕竟自己要求有点多。 加上要求她们将游戏中的内容与前世进行切割,设定与数值全部重新填写,花费的时间多一点很正常。 他不知道,如果直接使用一拳超人世界的设备,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做出来。 但守护者们决定从芯片开始手搓,将所有的知识化作诺瓦斯·爱蒂尔的底蕴。 真正的从无到有,所以花费的时间才会久一些。 “做出来过后,送一份给安兹吧。” 他说。 梦梦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诚桑,您还在担心安兹大人?” 东野诚其其实因为隐瞒了世界树之种的原因,对他稍微有些愧疚的,想要稍微补偿他一下。 “毕竟算是朋友,给他找点事做。”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遵命,属下会安排。”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梦梦从扶手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 黑色的尾巴在他肩上轻轻摆动,心形的末端偶尔蹭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诚桑。” “嗯。” “那个世界的游戏,属下可以第一时间玩吗?”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也会喜欢这些。” “属下只是好奇。好奇那些科技世界的游戏,和我们这边的有什么不同。” “等成品出来了,你自己试。”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遵命。” 东野诚重新闭上眼睛。 这份礼物,安兹应该会满意的吧? 想起了安兹对YGGDRASIL的执着,很快得出结论。 他绝对会满意。 “真期待啊,久违的游戏。” 最开始的地球,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意识控制的潜行游戏。 上个世界,他为了获得力量,也没有好好享受过YGGDRASIL。 这次自己让守护者们做出来,总算是可以好好享受下了吧? 第189章 第二扇大门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战略会议室。 东野诚靠在扶手椅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墙上那两扇紧闭的光门。 第一扇门的探索已经进入正轨。 二重幻影在英雄协会站稳了脚跟,半藏在怪人协会的阴影中潜伏,改造人正在接近杰诺斯和库斯诺博士。 每个月开门一次,回收情报,补充物资,一切运转平稳。 但东野诚知道,那个世界短期内不会有突破性进展。 埼玉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他面前。 在找到应对方法之前,他不会进去。也许永远都不会进去。 “梦梦,我们该探索第二扇大门了。把第二扇门打开。” 梦梦的呆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瞳孔中倒映着那扇深紫色的光门。 “是,诚桑。不过这么快真的好吗?” “确定。第一扇门那边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该看看第二扇门后面是什么了。”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光门前,伸手轻轻触碰那层深紫色的光幕。 指尖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如同触摸金属般的触感传来。 光幕在他的指尖微微凹陷,然后弹回来,像是一层有弹性的皮肤。 “老规矩,先派二重幻影过去。” “派几只?” “两只,再派两只半藏,加上一只会治疗魔法的精灵,嗯,五十级就够了。” “精灵?” “对,精灵。首先如果半藏或者二重幻影受伤可以帮忙治疗,那个世界如果有伤者,也许可以通过治疗来交换情报。” 东野诚收回手,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真是的,希望这也是我熟悉的世界。” “熟悉?” “对,像是看过的东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的温度刚好,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梦梦泡的茶,越来越好了。 “不管怎样,一个星期后再说。” 一个星期后,战略会议室。 东野诚站在光门前,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层深紫色的光幕。 梦梦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笔记本,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诚桑。” 东野诚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光幕裂开,露出那条漆黑的通道。 另一边等候已久的魔物佣兵们没有让东野诚久等,很快回到了小世界。 五位魔物齐齐跪下。 “东野大人!” “辛苦了,情报呢?” 二重幻影站起身,将笔记本递给他。 “大人,这个世界……很特别。” 东野诚接过笔记本,翻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又皱起。 “鬼……鬼杀队……日轮刀……十二鬼月……” 他抬起头,看着二重幻影。 “有趣,这个世界的鬼,数量和实力如何?” “有很多。” 二重幻影点头。 “鬼以人类为食,怕阳光,怕日轮刀。鬼杀队是专门对付鬼的组织,队员都是人类,通过修炼获得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们使用一种叫‘呼吸法’的技巧,可以强化身体,达到与鬼抗衡的程度。” “呼吸法……” 东野诚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 “有点意思。不知道诺瓦斯·爱蒂尔所在世界的人类能不能学习。” 他继续往下翻。 “鬼舞辻无惨……十二鬼月……上弦……下弦……” 他合上笔记本,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 “鬼灭之刃。” 他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居然是《鬼灭之刃》。” 他看过这部动漫。 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 以及那些柱们,那些鬼们,那些在黑暗中挣扎、在绝望中燃烧的人们。 “这个世界的力量等级呢?” “很低。” 女性打扮的二重幻影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根据情报猜测,上弦鬼大约三十五到四十五级,下弦鬼三十到三十五级,普通的鬼,十五级左右。” “鬼杀队的柱呢?” “大约二十到三十级,普通的队员,也差不多十级左右。” 东野诚点了点头。 “一周之内就收集了这么多情报,不错。” “多谢大人夸奖。” 东野诚将笔记本收入背包,转过身,望着那座小镇的方向。 “那些鬼……怕阳光对吧。” “是的,大人。” “也就是说,它们白天不敢出来?” “是的。”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那这个世界,白天是安全的?” “基本安全。” “那就好。” 他转过身,看着梦梦。 “梦梦,收拾一下,我们去旅游。” 梦梦愣了一下。 “旅游?” “对,旅游。” 东野诚的语气轻松。 “这个世界没什么危险,我决定亲自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 东野诚站在一座山脚下,仰头望着山顶那片盛开的紫藤花。 藤袭山。 鬼杀队的最终选拔地点。 据说,每年都会有许多年轻的剑士来到这里,参加选拔。 活着走出这座山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鬼杀队的正式队员。 “诚桑,这里就是藤袭山?” 梦梦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和服,粉嫩色的短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呆毛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紫色的眼睛望着那片紫藤花,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淡紫色的花瓣。 “对,藤袭山。” 东野诚迈步向前。 “走吧,上去看看。” 两人沿着山路向上走。 两侧的紫藤花开得正盛,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紫色的雪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山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鸟居。 鸟居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穿着和服,有的穿着洋装,有的穿着简陋的麻布衣。 他们的年龄各不相同。 有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有的已经二十岁,他们的手中,都握着刀。 日轮刀。 刀身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红色,有的蓝色,有的黄色,有的绿色。 那是呼吸法的属性决定的。 他们站在鸟居前,有的在交谈,有的在沉默,有的在祈祷。 今天是最终选拔的日子。 他们即将进入那座充满鬼的山,为了成为鬼杀队队员,为了守护人类,为了活下去。 东野诚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人。 “就在今天吗……运气不错。” 梦梦站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睛同样看着那些人。 “诚桑,您打算做什么?” “先看看。不急。” 第190章 鬼灭之刃 东野诚靠在鸟居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些人。 “这些人……都很弱。” “嗯。最强的那个,也不到二十级。” “但他们的眼神……很亮。”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 “那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的人才有的眼神。”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诚桑,您羡慕他们?” “不羡慕。” 东野诚摇头。 “只是觉得有意思。” 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走吧。该去见见这些鬼杀队的‘主人’了。” 鬼杀队总部,位于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界。总部的建筑是日式的木制的房屋,瓦片的屋顶,以及那些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灯笼。 东野诚站在总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年轻的剑士,手中握着日轮刀,目光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左边的剑士问道,声音低沉而戒备。 “旅人。”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想见你们的主公。” 两个剑士对视了一眼。 “主公不见陌生人。” “他会见的。” 东野诚迈步向前。 “站住!” 右边的剑士拔出日轮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芒。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东野诚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 两个剑士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日轮刀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一刀斩向东野诚的脖颈,一刀斩向他的腰部。 东野诚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左边的刀刃。 同时,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右边的刀刃。 两个剑士的身体僵住了。他们想要抽刀,抽不动。 想要横切,切不动。 想要松手后退,但他们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无法松开。 “不错的刀。” 东野诚松开手指,退后一步。 “但还不够。” 两个剑士握着刀,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们的手在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屈辱,还因为恐惧与愤怒。 “——鬼!” “该死的鬼!去死!” 他们厌恶鬼,几乎大多数鬼杀队的队员,都有亲人朋友被鬼吃掉的情况。 在他们看来,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能够轻松夺走两人的刀,毫无疑问是鬼无疑。 东野诚看着天空中不断聚拢、遮住阳光的乌云,轻轻咂舌。 “看来我选了个不太好的时候拜访。” 但东野诚没有过多解释,毕竟待会儿大概还得解释一次。 瞬间夺走两人的刀,轻轻一扔,将其插到远处的鸟居之上。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公。” 门被推开了。 不是东野诚推的,而是门内的人推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手中拄着一根木杖。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旅人。”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 “想见你们的主公。”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主公身体不适,不见外人。” “他会见的。所以——” 「让我进去」 支配魔法的作用下,老头和旁边的两位队员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颤抖着打开了大门。 东野诚没管他,迈步向前,走进大门。 「守在这里,别做多余的事」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樱花树,樱花正在盛开,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粉色的雪花。 樱花树下,坐着一个人。 男人。 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皮肤苍白,眼窝深陷。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 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不是梦梦那种明亮的紫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紫色。 产屋敷耀哉。 鬼杀队的主公。 东野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男人,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但他依然坐在这里,统领着鬼杀队,与鬼舞辻无惨对抗。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被鬼杀害的人,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为了人类的未来? 本该是这样的。 可惜,动漫中的他话语、逻辑、行为对不上,给人一种反差感,东野诚甚至有一段时间觉得他会成为新的bOSS。 东野诚并不清楚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不过最后似乎牺牲了自己,暂且当他是个好人吧。 “你就是主公?” 东野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产屋敷耀哉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 “东野诚,旅人。” “旅人……” 产屋敷耀哉的嘴角微微上扬。 “能一瞬间制服我两个队员,以及护卫的旅人,不常见。” “你的队员先动手的。” “他们以为你是鬼。” “他们觉得是就是,我无所谓。对了,我想要从你们鬼杀队找一位漂亮的小姐当导游,你有推荐的吗?” 产屋敷耀哉合上折扇,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恐怕不行,那些孩子都忙着杀鬼。当然,如果有人愿意,我不会拒绝。” “嗯,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东野诚歪了歪头,语气轻佻。 “不过,我确实是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旅人。”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找人。” “找谁?” “导游。” 产屋敷耀哉的眉头微微皱起。 “导游?” “对,导游。”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对这个世界很感兴趣,想四处走走,看看,需要一个熟悉这里的、美丽的人,带我逛。”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站在周围的鬼杀队队员,那些已经拔出日轮刀的柱们,那些正在从各处赶来的剑士们都愣住了。 这个人,闯入鬼杀队总部,击败了守门的队员,来到主公面前,然后说他要找导游? “你在开玩笑?”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东野诚身后传来。 东野诚没有回头。 “不是玩笑。” “那就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刀锋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出手的是水柱·富冈义勇。 他的刀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刀身的轨迹。 日轮刀在他的手中如同活物,带着水的流动感,斩向东野诚的后颈。 东野诚没有回头。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富冈义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要抽刀,抽不动。 想要横切,切不动。 想要松手后退,但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无法移动。 “水之呼吸吗……挺有趣的。” 东野诚松开手指,退后一步。 富冈义勇握着刀,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的脸依然没有表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震惊、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并非为自己的安危而恐惧。 只是恐惧于如此强大的鬼,主公可能会凶多吉少! 绝对不行! 第191章 条件 “义勇!” 另一个声音响起。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他的刀带着火焰的气息,斩向东野诚的腰部。 速度快如闪电,力量重如山岳。 东野诚没有躲。他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炼狱杏寿郎的动作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东野诚平静的面孔。 “技巧不错,但不够快。” 东野诚松开手指,退后一步。 炼狱杏寿郎握着刀,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但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厉害!真的很厉害!” 他的声音依然洪亮,但东野诚能听出其中的颤抖。 “再来!” 他举起刀,准备再次攻击。 “杏寿郎。”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响起,平静但不容置疑。 “退下。” 炼狱杏寿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起刀,退后一步。 “是。” 但其他人没有退。 风柱·不死川实弥。他的刀带着风的咆哮,从侧面袭来。 速度快得惊人,刀身上缠绕着青色的风刃。 东野诚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不死川实弥的瞳孔收缩,手臂上青筋暴起,想要抽刀,但刀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风之呼吸……挺暴力的。” 东野诚松开手指,退后一步。 不死川实弥握着刀,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他的脸上满是伤痕,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可恶——” “实弥。” 不死川实弥咬了咬牙,收起刀,退后一步。 但攻击没有停止。 蛇柱·伊黑小芭内。恋柱·甘露寺蜜璃。霞柱·时透无一郎。音柱·宇髄天元。 一个接一个,一刀接一刀。 但结果都一样,两根手指,夹住刀刃,然后松开。 不到三分钟,所有的柱都站在庭院里,手中却没有再握着刀。 他们的刀被东野诚轻松夺走,整整齐齐的在他身前插了一排。 不过,哪怕有武器,他们也不会继续攻击了。 不是不敢,面对鬼,他们无所畏惧。 可就在刚才,对方说了一句“天气不好,如此有趣的战斗,应该发生在阳光下。” 那个男人说着,轻轻打了个响指,随后让所有人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的乌云瞬间散去,阳光落在了所有人、包括东野诚和梦梦的脸上。 对方居然不是鬼!!! “还有人要试吗?” 东野诚环顾四周,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 没有人说话。 东野诚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产屋敷耀哉面前。 “现在,可以谈了吗?”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旅人。” 东野诚在他对面坐下,梦梦站在他身后,紫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旅人。” “很远的地方……有多远?” “远到你们不知道。”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片刻。 “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找导游?” “真的。”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对这个世界很感兴趣。想四处走走,看看。需要一个熟悉这里的人带我逛。”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里比较有趣。” 东野诚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头顶的樱花树。 仅仅是因为有趣? 庭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那些柱们,那些队员们,那些站在周围、握着刀、或者没有刀的人,都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如果你只是想找导游——” 产屋敷耀哉开口,声音平静。 “我可以给你。” “主公!”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响起,带着愤怒和不解。 “这个人——他——他——” “他怎么了?”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 “他击败了你们所有人,但没有杀一个人。他闯入这里,但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不是鬼,不是敌人。”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所以,我会给他导游。” 产屋敷耀哉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帮我们消灭鬼舞辻无惨。” 东野诚沉默了。 他看着产屋敷耀哉,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燃烧的、坚定的、不屈的光芒。 “不。”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而且,你们给的价格不够。”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凭什么我要帮你们杀鬼,总不能是因为我有力量吧。鬼也有力量,怎么没见他们保护人类?就算是你们想请神灵保佑,总得先奉上足够的贡品和香火吧?” 庭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死川实弥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仰头望着那棵樱花树。 “我不是你们的神。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做任何事。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想来。找导游,只是因为我想找。仅此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产屋敷耀哉,嘴角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东西。” “什么?” “复活的名额。当然,需要代价。” 产屋敷耀哉的瞳孔微微收缩,没有太在意代价两个字。 复活这种事情,付出代价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复活,变成鬼那种吗?” “不,完完全全、作为人类复活。” 东野诚走回他面前,停下脚步。 “我可以复活一个死去的人。只要她的肉体还存在,或者灵魂还存在,我就可以让她复活。” 他顿了顿。 “不过,作为找导游的报酬有点太多了。所以被复活的那位,需要满足我的一个条件。”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东野诚身上。 震惊、怀疑、期待、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你在开玩笑?”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沙哑。 “不是玩笑。” 东野诚的语气平静。 “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复活的人必须是可爱的、有一定实力的女性。” 产屋敷耀哉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 东野诚的回答理所当然。 “第二,复活的人必须是你们鬼杀队的人。或者说,与鬼战斗而死去的人。” 第192章 复活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因为疾病而变得苍白的手指。 “如果……我们选不出来呢?” “那就等你们选出来。我不急。” 东野诚转过身,走回樱花树下,坐下。 “不过,我可不会一直呆在这里,刚刚的条件,过时不候。” 他不相信有人能忍受住亲人复活的诱惑,哪怕要付出所谓的代价。 而且,那个代价不是被复活的人付吗? 也就是说,对方无法复活,自己就不需要代价。 如果可以—— 他相信,只要不是变成鬼那种复活。 那个代价,绝大多数人都愿意付出。 产屋敷耀哉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张面孔。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队员,那些为了人类献出生命的剑士,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主公。”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克制。 “我觉得——” “我知道。” 产屋敷耀哉睁开眼睛。 “蝴蝶香奈惠。” 花柱。蝴蝶忍的姐姐。数年前被上弦之二·童磨杀死。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公身上。 “她……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 “她的肉体被鬼吃掉了,但她的灵魂应该还在。” 东野诚看着他,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 “哦,她啊!” “你知道她?” “我的手下收集过你们的情报。”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蝴蝶香奈惠,听说很强,还很漂亮。” 他顿了顿。 “符合条件。”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能复活她?” “能。” 东野诚的回答没有犹豫。 “但我需要一件她的遗物,最好是她生前经常使用的东西,越贴身越好。”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蝴蝶忍那里,应该有。” “那就让她来。”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头顶的樱花树。 “让她带着她姐姐的遗物,来这里。我在这里等。” 蝴蝶忍是在傍晚时分到达总部的。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鬼杀队队服,外面披着白色的羽织,腰间挂着日轮刀。 黑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用一根蝴蝶发簪固定住。紫色的眼睛中带着疲惫和警惕。 她听说有人闯入了总部,击败了所有的柱。 她听说那个人自称旅人,要找导游。她听说。 那个人说,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听说那个人能够轻松改变天象。 她不信。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那个人说需要她姐姐的遗物。 “主公。” 她走到产屋敷耀哉面前,单膝跪下。 “我来了。” “起来吧。”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那个人,在等你。” 蝴蝶忍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坐在樱花树下的那个男人。 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深色的长袍。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粉发紫眼的少女,穿着黑色的和服,身后有一条黑色的尾巴在轻轻摇曳。 “你就是东野诚?” “我是。” 东野诚抬起头,看着她。 “你姐姐的遗物,带来了吗?” 蝴蝶忍从怀中取出一只蝴蝶发饰。银白色的,翅膀上镶嵌着淡蓝色的宝石。 那是她姐姐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这是……” “够了。”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发饰。 然后他闭上眼睛。 “雾尼。” 一只渡鸦从他耳边的刺青中飞出,落在他的肩上。 “大人。” “探查。蝴蝶香奈惠的灵魂。” “遵命。” 雾尼闭上眼睛。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光芒从它的身体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笼罩了整个庭院。 几秒后,福金睁开眼睛。 “找到了。在她身边。”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蝴蝶忍。 “你姐姐的灵魂,就在你身边。” 蝴蝶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她一直在你身边。”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从她死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只是你看不到她,听不到她。” 蝴蝶忍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我会让她复活,到时候就知道了。对了,稍微配合一点。” “什么配合?” “找个单独的房间,不要动,不要说话,安静点。还有,准备一件衣服吧,灵魂复活可不会自带衣服。” 蝴蝶忍咬住嘴唇,点了点头,找人借了一套衣服,以及一间单独的房间。 东野诚闭上眼睛。 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涌出,将那只蝴蝶发饰笼罩其中。 发饰开始发光,光芒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女人的身影。 她的面容精致而温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黑色的长发,丰满的身材,以及,一丝不…… 东野诚毫不在意一旁蝴蝶忍吃人的表情,肆无忌惮的打量了几眼,直到对方穿好衣服。 蝴蝶香奈惠。 蝴蝶忍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 她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忍……” 蝴蝶香奈惠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睛看着妹妹。 “你……长大了。” 蝴蝶忍终于忍不住了。她扑进姐姐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蝴蝶香奈惠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蝴蝶忍在她怀里哭了很久。 久到夕阳沉入地平线,久到月亮升起,久到庭院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东野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诚桑。” 梦梦走到他身边,尾巴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腕。 “嗯。” “您……开心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还行。” “您嘴角在笑。” 东野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在笑。 “……好吧,有一点。” 梦梦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握住东野诚的手,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诚桑,您真的很温柔。” “我只是好色而已。”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梦梦笑了。 月光洒在庭院里,将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樱花在风中飘落,像是粉色的雪花。 蝴蝶姐妹抱在一起,一个哭着,一个笑着。 而那些站在周围的柱们,那些握着刀的剑士们,那些曾经绝望过、愤怒过、挣扎过的人们—— 都在看着这一幕。 看着一个死去的人,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看着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在他们的眼前发生。 看着那个自称“旅人”的男人,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东野诚……” 产屋敷耀哉低声念出这名字。 第193章 可惜 蝴蝶姐妹正在姐妹情深的诉说衷肠,东野诚没有过多打扰。 他在思考一件事。 这个世界该怎么处理? 这个世界与最开始穿越的世界虽然有些似是而非的相似之处,可其实有很大的差别。 最大的差别就是,自己的老家没了。 海的另一边是一个东野诚十分陌生的国家。 虽然让他避免了一部分纠结,可这样一来,看看会不会出现另一个自己的想法也就泡汤了。 不过,其他的部分差距倒是不大。 这个世界接下来大概率很快就会跨入科技时代。 这代表着大量的、动漫、影视、游戏等会大量产出,能够让自己更好的打发无聊的时间。 科学技术与知识也会大爆发。 这些东西,不是很有趣吗? 根据前世记忆,科技哪怕再发展两三百年,也不可能威胁到自己。 而且自己又不是不能学,让诺瓦斯·爱蒂尔的守护者、佣兵们好好学学,以自己设置的「天才」词条,说不定还能引领时代发展也说不定。 安全、舒适。 既然如此,这不就是自己又一个后花园? 许久过后,眼睛通红的蝴蝶三姐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东野诚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揉着梦梦的头发。 “那么三位,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代价的事了?” 月光洒在庭院的石板上,将那些散落的蝴蝶姐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三双眼睛都是红的—— 蝴蝶香奈惠的红是劫后余生的湿润。 蝴蝶忍的红是压抑太久的宣泄。 而那位的红,是跟着姐姐们哭过之后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痕迹。 她跟在两个姐姐身后,像一只刚从巢里探出头的小猫,怯生生的,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陌生的世界。 东野诚坐在樱花树下,右手轻轻揉着梦梦的头发,粉嫩色的短发在他的指间滑过,呆毛轻轻颤动。 梦梦眯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微微卷曲。 金色的眼睛看着走来的三姐妹,打了一个哈欠。 “那么,三位,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代价的事情了?” 蝴蝶香奈惠停下脚步,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温柔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 四年的死亡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是那个花柱,那个温柔而坚定的女人。 “东野先生,您请说。” 东野诚收回揉梦梦头发的手,靠回树干,金色的眼睛望着头顶的樱花。 “蝴蝶忍,你之前答应做我的导游不会反悔吧。” 蝴蝶忍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我答应过不会反悔。” “那就从现在开始,为期一年。这一年内,除开任务,需要做到随叫随到。” “一年……” 蝴蝶忍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长了?” “不。” 蝴蝶忍摇头。 “只是没想到您会要这么久。”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我只是说你的代价是一年内随叫随到,可没说过我会一直在。而且,一年时间,对我来说很短。” 他没有解释“很短”是什么意思。蝴蝶忍也没有追问。 “没问题。一年,我答应。” 东野诚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蝴蝶香奈惠。 “你欠我一个条件。” 蝴蝶香奈惠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条件?” “还没想好。”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你先跟着我,路上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看了很久。 “您不怕我反悔?” “你不会。”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好人不会反悔,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有足够的力量让对方为反悔作出代价。 蝴蝶香奈惠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不太明白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您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看得出来。”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干净,只有好人才会有那种眼睛。” 蝴蝶香奈惠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 “东野先生,您很会说话。” “我不太会说话,我只是喜欢说实话。” 东野诚转过身,朝庭院外走去。 “走吧,该出发了。”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那位——你叫什么?” 站在蝴蝶姐妹身后的少女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欠身。 “栗花落香奈乎。东野先生,请多指教。” “你不欠我条件,不需要跟着我。” “我只是跟着姐姐。” 东野诚点了点头。 “你也跟上来吧。” 栗花落香奈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 蝴蝶香奈惠对她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山路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东野诚走在最前面,步伐悠闲,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梦梦跟在他身后,黑色的尾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心形的末端偶尔轻轻摆动。 蝴蝶三姐妹走在后面,脚步沉重而沉默。 “东野先生。”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您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东野诚没有回头。 “知道。上弦之二,童磨,万世极乐教的教主,血鬼术能制造冰晶,冻结敌人的呼吸,实力相当不错的鬼。” 蝴蝶香奈惠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您……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东野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想杀他?”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一瞬。 “……想。” “很有志气。可惜,你应该打不过他。”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如果你要去,我不会帮你。但也不会拦你。”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谢谢。” 她转过头,看着蝴蝶忍和栗花落香奈乎。 “忍,香奈乎,我们——” “姐姐,不用说。” 蝴蝶忍握住她的手。 “我们一起去。”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腰间日轮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第194章 你们打童磨 东野诚看着她们,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要我说的话,你们三个人,打不过童磨。” 蝴蝶香奈惠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之前她确实死掉了一次没错,也不能否认童磨的强大。 “我们可以叫上其他柱——” “叫上所有柱,大概也打不过。” 东野诚打断了她。 鬼灭之刃三件套,斑纹、赫刀和通透世界,一个都没有。 就这状态去打刚好克制呼吸法打童磨? “童磨的血鬼术,克制鬼杀队的呼吸法,他的冰晶能冻结你们的肺,冻结你们的血,冻结你们的呼吸。你们越是呼吸,越是战斗,就越是靠近死亡。”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去,可能会全灭。” 蝴蝶香奈惠的脸色变得苍白。 “您……您怎么这都知道?” “我说了,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东野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第二天清晨,鬼杀队总部,议事厅。 产屋敷耀哉坐在主位上,膝盖上盖着那条旧毛毯,紫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长桌。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水柱·富冈义勇。 炎柱·炼狱杏寿郎。 风柱·不死川实弥。 蛇柱·伊黑小芭内。 恋柱·甘露寺蜜璃。 霞柱·时透无一郎。 音柱·宇髄天元。 虫柱·蝴蝶忍。 以及花柱·蝴蝶香奈惠。 九柱齐聚。 这是鬼杀队近年来少有的盛况。 “主公。”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 “您召集我们,是为了上弦之二·童磨?”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 “香奈惠提议,讨伐童磨。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不死川实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没意见。反正都是杀鬼。” 伊黑小芭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甘露寺蜜璃双手捧着脸,粉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童磨……就是那个杀了香奈惠姐姐的鬼?” “是。” 蝴蝶忍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躲在万世极乐教里,伪装成教主。他的血鬼术很厉害,能制造冰晶,冻结敌人的呼吸。” “那又怎样?”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 “有可能。” 蝴蝶忍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东野先生说,如果我们去,可能会全灭。”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东野先生?” 炼狱杏寿郎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那个——闯入总部的人?” “是。” 蝴蝶忍点头。 “他击败了我们所有人,只用两根手指,他说的应该可信。” 不死川实弥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说全灭就全灭?他算老几?” “他算比我们所有人都强的人。” 蝴蝶忍的语气依然平静。 “所以,他的话,应该重视。”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起那两根手指,想起那把被夹住的刀,想起那个男人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闭上了嘴。 产屋敷耀哉环顾四周,紫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 “你们觉得呢?” 炼狱杏寿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金色的眼睛中燃烧着火焰。 “主公,我觉得要去。”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鬼杀队,杀鬼是我们的职责,不能因为敌人强大就不去。如果今天我们因为害怕全灭而退缩,明天我们就会因为害怕损失而放弃。后天就没有鬼杀队了。”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得对。” 他转过头,看着其他人。 “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定了。” 产屋敷耀哉靠回椅背,紫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讨伐上弦之二·童磨,时间三天后,地点万世极乐教。” “遵命。” 九柱同时应道。 三天后,夜。 万世极乐教的总部,位于一座山的山顶。 建筑是日式的。 木制的房屋,瓦片的屋顶,以及那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灯笼。 山门前,九柱并肩而立。 东野诚站在更远的地方,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梦梦站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睛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诚桑,他们进去了。” “嗯。” “您不进去?” “不急。”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等他们打不过了,再说。” 梦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诚桑,您嘴上说不帮,其实还是会帮的吧?” “当然,蝴蝶姐妹欠着我的人情,还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所以我决定,干脆让她们欠下更大的人情,大到能把自己搭进去的那种。” “诚桑好坏啊——”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抓住了梦梦的尾巴。 “我本来就这么坏。” 梦梦笑了。 山门内,战斗已经开始了。 童磨站在大殿的中央,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彩色的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一种温柔的、慈悲的、如同神像般的笑容。 让人完全无法相信他居然会是鬼。 “哎呀哎呀……这么多客人。” 他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像是在欢迎老朋友。 “来来来,不要客气。都进来坐。” 炼狱杏寿郎第一个冲了上去。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刀身缠绕着火焰,斩向童磨的脖颈。 童磨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冰晶。 无数的冰晶从他的掌心中涌出,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来。 冰晶碰到火焰,发出刺耳的嘶鸣声,蒸汽弥漫,模糊了视线。 炼狱杏寿郎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不仅刀被挡住了,而且他的呼吸也被冻结了。 冰晶无声无息的进入了他的肺,进入了他的血,进入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的身体开始僵硬,动作开始迟缓,呼吸开始困难。 “杏寿郎!” 蝴蝶忍冲了上去,日轮刀斩向童磨的手臂。 童磨侧身闪过,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冰晶再次涌出。 蝴蝶忍的呼吸也被冻结了。 她退后几步,捂住嘴,剧烈地咳嗽。 紫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第195章 绝境 “忍!” 蝴蝶香奈惠冲上去,扶住妹妹。 她的眼睛看着童磨,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同情。 “哎呀哎呀……” 童磨歪了歪头,彩色的眼睛看着蝴蝶香奈惠。 “你不是……死了吗?姐妹,还是?那副表情,总不会是本人吧……那我可得好好珍惜,毕竟你的味道不错,很甜。” 蝴蝶香奈惠的嘴唇在颤抖。 “你——” “不过没关系。” 童磨笑了。 “我可以再吃一次,反正你也跑不掉。”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九柱,全部负伤。 童磨站在大殿中央,白色的长袍上没有沾一滴血。 他的笑容依然温柔,依然慈悲,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哎呀哎呀……你们真的很顽强。” 他的声音轻柔。 “但顽强是没有用的。你们的呼吸,越来越弱了,你们的血,越来越冷了,你们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了。” 他顿了顿。 “再过一会儿,你们就会变成冰雕。很美的冰雕。我会把你们摆在大殿里,供信徒们瞻仰。” 不死川实弥撑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紫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可恶……”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了。 “实弥。” 伊黑小芭内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 “别逞强。” “我……没有逞强……” 不死川实弥咬了咬牙,想要推开伊黑小芭内,但手也不听使唤了。 “我们……撤吧。” 宇髄天元的声音沙哑。 “再打下去,真的会全灭。”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得对。 再打下去,真的会全灭。 但他们不想撤。 因为他们是柱。 因为他们是鬼杀队最强的剑士。 因为他们身后,是那些需要他们保护的人。 “大家。”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你们撤,我留下断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香奈惠——”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而且这次行动也是我提出来的。”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平静。 “我不怕再死一次,但你们不能死,鬼杀队不能没有柱。还是说,你们想要让我的刀和意志蒙羞吗?” 她转过身,面对童磨,举起日轮刀,毫不犹豫冲向童磨。 “走。” 炼狱杏寿郎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香奈惠——” “走!”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骤然提高。 “快走!不想让我的灵魂永远在愧疚的地狱中沉沦的话!!” 炼狱杏寿郎咬了咬牙,然后转过身。 “撤!” 不死川实弥想要说什么,但被伊黑小芭内拉住了。 “走。”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很低,眼中满是血丝。 “她说的对,鬼杀队不能没有柱。” 不死川实弥闭上了眼睛,咬着牙,然后点了点头。 他清楚,以大家目前的状态,继续留下来,只会是死亡。 “撤。” 柱们一个接一个地撤出了大殿。 童磨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彩色的眼睛看着蝴蝶香奈惠,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 “你不走?” “不走。” “为什么?” “因为我要拖住你。” 蝴蝶香奈惠举起刀。 “让他们有时间逃跑。” 童磨笑了。 “你真的很勇敢,我很喜欢勇敢的女人。” 他抬起手,冰晶在掌心凝聚。 “我会慢慢吃,但不会让你太痛苦。” 大殿外,蝴蝶忍和栗花落香奈乎没有走。 她们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听着她的声音。 “姐姐……” 蝴蝶忍的声音沙哑。 “你不能……你不能一个人……” “忍。” 蝴蝶香奈惠没有回头。 “带香奈乎走。” “我不走!” 蝴蝶忍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我不能……我不能再失去你……” “忍——” “姐姐,求求你——” 蝴蝶忍几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 “不要……不要再丢下我……” 蝴蝶香奈惠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但她没有回头。 “香奈乎。” “在。” “带你姐姐走。”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蝴蝶忍身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但很坚定。 “忍姐姐,走吧。” “香奈乎。” “香奈惠姐姐说的对。” 栗花落香奈乎的声音很轻。 “不能让她白死。” 蝴蝶忍抬起头,看着栗花落香奈乎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眼泪。 坚定而决绝的,像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你——” “我也不会走。” 栗花落香奈乎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大殿。 “我会和香奈惠姐姐一起。” 她拔出日轮刀。 “拖住童磨。” 蝴蝶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 “我也不走。” 她拔出日轮刀。 “要死,一起死。” 蝴蝶香奈惠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肩膀在颤抖。 “你们怎么这么不听话——” “姐姐。” 蝴蝶忍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我们不是不听话,我们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蝴蝶香奈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她就走不了了。 “那就一起。” 她举起刀。 “杀了他。” 蝴蝶忍举起刀。 栗花落香奈乎举起刀。 三姐妹,并肩而立,面对着那个杀死了她们姐姐、杀死了无数人的鬼。 童磨看着她们,彩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哎呀哎呀……三姐妹吗?都这么漂亮,都很勇敢,味道一定都很甜。” 他笑了。 “我会好好品尝的。” 冰晶涌出。 如同暴风雪,如同海啸,如同死亡本身。 蝴蝶香奈惠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而是她知道,这一击,她挡不住。 冰晶扑面而来,寒气刺骨,呼吸在喉咙里凝固,血液在血管里冻结。 她的刀举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因为她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姐姐——” 蝴蝶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忍……” 蝴蝶香奈惠想要说什么,但嘴也失去了知觉。 她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光,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黑暗。 只有寒冷。 只有绝望。 第196章 我是来谈条件的 冰晶扑面而来的那一瞬,蝴蝶香奈惠以为自己的生命真的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不是第一次了。 四年前,也是在万世极乐教,在这个白发彩瞳的男人面前,她曾经感受过同样的寒意。 从皮肤渗入肌肉,从肌肉渗入骨骼,从骨骼渗入灵魂。 那时候她来不及想太多,刀断了,呼吸停了,意识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地瘪了下去,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年后,妹妹哭了,那个黑发金眼的男人站在樱花树下,说我只是喜欢说实话。 她以为自己有了第二次机会。 她以为自己可以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她以为自己可以看着忍继续长大,看着香奈乎学会笑,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继续前行。 但现在。 冰晶再次涌来,寒意再次渗入骨髓,呼吸再次在喉咙里凝固。 历史在重演。 而她,依然无能为力。 “姐姐——” 蝴蝶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那种她太熟悉的、失去至亲时才有的撕心裂肺。 香奈惠想要回头,想要对妹妹说快跑,说不要管我,想要像四年前那样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致命的冰晶。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手脚僵硬,关节凝固,血液像被冻住的河流,在血管里一动不动。 只能听到声音。 只能听到妹妹的哭声,香奈乎的沉默,以及那个鬼轻柔的、如同诵经般的低语。 “我会好好品尝的。不会让你们太痛苦。” 然后,一切消失了。 并非死亡,而是比黑暗更彻底的静止。 冰晶停在半空中,那些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晶体,距离她的脸不到一拳的距离。 它们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童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双彩色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还倒映着冰晶的光芒,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像。 风停了。 连空气都停了。 整个世界的颜色变淡了,像是褪色的旧照片,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滤镜。 唯有一个人还在动。 东野诚。 他从大殿的阴影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银色的长发在他身后轻轻飘动。 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就连他的发丝都比别的东西快一些。 他走到蝴蝶香奈惠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没有焦急,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深邃得像要吞噬一切。 “还能说话吗?” 他的声音在静止的世界中回荡,清晰得像是直接刻进了她的脑海。 蝴蝶香奈惠的嘴唇微微颤抖。 “……能。” 声音沙哑,虚弱,但确实能。 东野诚点了点头,又走到蝴蝶忍面前。 “你呢?” “能……” 蝴蝶忍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一丝茫然的困惑。 东野诚又走到栗花落香奈乎面前。 “你?”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还能转动,瞳孔中倒映着东野诚的脸。 “很好。” 东野诚转过身,轻轻拍手,在三人面前来回踱了几步。 步伐悠闲,姿态随意,像是在散步,而不是站在一个时间停止的战场上。 “你们还欠我人情。” 他开口,语气平淡,丝毫听不出有可惜的意思。 “死了太可惜了。” 蝴蝶香奈惠闭上眼睛,又睁开。 “东野先生……这是什么?” “这是魔法哟——” 东野诚停下脚步,看着她。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斟酌用词。 “时间停止,能让除了施法者以外的所有东西都停下来。” 他顿了顿。 “当然,我也可以让你们同样不能动,但那样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 蝴蝶忍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我们快死了,你说没意思?” 她清楚自己的愤怒是错误而毫无意义的,毕竟对方早就已经劝过自己等人,可她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或者说,在死亡面前,没有谁能够真正冷静。 “我说没意思,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死。” 东野诚走回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蝴蝶忍能看清自己在那双眼睛中的倒影。 狼狈、满是伤痕、泪水模糊的倒影。 “我这个人很讨厌麻烦。复活你们是麻烦,救你们也是麻烦,但相比之下,救你们更省事。” “为什么?” “你们死了我还要去找其她的导游,而救你们,只需要动动手指。” 他伸出右手,在蝴蝶忍面前晃了晃。 “嗯……一根手指就够了。” 蝴蝶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所以……您是在救我们?” “我在跟你们谈条件。” 东野诚站起身,退后一步,双手抱胸。 “你们还欠我人情。死了,人情就没了,我虽然不喜欢,但大致上是认可人死了债消这种道理。” “不过,我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被童磨吃掉,人死债消。我不会再找你们要报酬,也不用想着我会复活你们,你们去天堂或者地狱报到,我麻烦点,重新找导游。” 蝴蝶忍的嘴唇在颤抖。 蝴蝶香奈惠闭上了眼睛。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日轮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即使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这个习惯也没有消失。 东野诚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把自己卖给我。从今以后,你们是我的东西,你们的命是我的,你们的时间是我的,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童磨那凝固的身影。 “——我替你们杀了他。”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话,你们变成是我的东西,以后不要随便去送死,我不想做亏本生意。” 第197章 成为我的东西 蝴蝶香奈惠低着头,看着自己凝固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曾经杀过鬼,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守护过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那双手曾经被冰晶刺穿,曾经在死亡的那一刻紧紧握着妹妹的手。 现在,那双手什么都握不住。 “您说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 “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你们的未来将会属于我,我的命令,不得拒绝,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嗯,该让你们做些什么呢……大概是端茶倒水、暖床叠被?” 他想了想。 “总之,不会让你们去死。你们刚从我这里买了命,我不会做亏本生意。” 蝴蝶忍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如果我们不选呢?” “那你们就死在这里。” 东野诚的回答没有犹豫。 “我会默认你们选第一条。” “您——您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 东野诚打断了她。 “你们想杀童磨,我劝过你们,你们不听。你们打不过童磨,我预料到了,你们不认可。你们现在快死了,我给了你们选择,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顿了顿。 “我没有义务救你们,给你们选择,仅仅是因为你们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我比较喜欢,仅此而已。”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非你们不可?说实话,只要我想的话,有的是漂亮女人投怀送抱,多到我看不过来的那种。” 蝴蝶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说的对。 他不是他们的神。 他没有义务救她们。 他劝过她们,她们没听。 他预料到了结果,她们没信。 现在,她们快死了,他给了她们选择。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姐姐……” 蝴蝶忍转过头,看着蝴蝶香奈惠。 “我们……” “我不知道。” 蝴蝶香奈惠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四年前死去的自己,四年后复活的自己,妹妹的眼泪,香奈乎的沉默,以及这个站在月光下的男人。 “香奈惠姐姐。” 栗花落香奈乎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平静。 “我想选第二条。” 蝴蝶香奈惠睁开眼睛,看着她。 “香奈乎——” “我不想死。” 栗花落香奈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的光芒。 “我好不容易才学会笑。好不容易才学会了感受。好不容易才……有了姐姐们。” 她顿了顿。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和姐姐们在一起。” 蝴蝶香奈惠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蝴蝶忍。 “忍,你呢?” 蝴蝶忍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想死。” 她的声音很轻。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姐姐回来,我不想不想再失去姐姐。” 她顿了顿。 “而且……” 她抬起头,看着东野诚的背影。 “那个人,虽然很讨厌,但他不坏……大概。” 蝴蝶香奈惠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他不坏。” 她深吸一口气。 在这个时间停止的世界里,呼吸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动作,空气不会流动,氧气不会交换,但她还是做了这个动作,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东野先生。” “嗯。” “我们选第二条。”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确定了?” “确定了。” 没问她们会不会后悔,因为她们没有后悔的权利。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不大,只有乒乓球大小,但在这灰白色的、褪色的世界中,那一抹金色显得格外刺目,像是黑暗中的一团火。 光芒从他掌心升起,飞到三姐妹头顶,然后炸开。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落,落在她们身上,落进她们体内。 蝴蝶香奈惠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头顶涌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被冰晶冻结的肌肉开始解冻,那些凝固的血液开始流动,那些僵硬的关节开始恢复知觉。 她的手能动了。 她的脚也能动了。 她的呼吸回来了。 “这是——” “治疗,以及契约。。” 东野诚收回手,退后一步。 “从这一刻起,你们属于我。你们的命是我的,你们的时间是我的,你们的——” 他顿了顿。 “灵魂,也是我的。” 蝴蝶香奈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种暖流还在体内流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她与面前这个男人连接在一起。 “感觉……很奇怪。” “习惯就好。” 东野诚转过身,面对童磨。 “现在,该处理他了。” 童磨还凝固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 他的身体保持着冰晶涌出的姿势,双手前伸,掌心朝外,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柔的、慈悲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彩色的眼睛睁着,瞳孔中倒映着冰晶的光芒,以及那个正在向他走来的银发男人。 东野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解。” 他轻声说。 时间恢复了流动。 像是电影从慢放回到正常速度,风开始吹,月光开始洒,冰晶开始向三姐妹涌去。 然后,东野诚抬起了手。 五指并拢,掌心朝前,什么魔法都没有用,什么技巧都没有用。 只是纯粹的身体力量,纯粹的肌肉和骨骼,带着一丝纯粹的魔力。 一拳。 拳头击中了童磨的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低沉的、沉闷的、像是重锤砸在皮革上的声音。 童磨的身体碎了。 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蛛网,像是冰面上的裂缝,像是被锤子砸碎的瓷器。 不,比那碎得彻底得多。 裂纹蔓延到手臂,到腿,到脖颈,到头颅。 让他想起了某位喜欢搬压路机的吸血鬼。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微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碎片是灰白色的,像是石头的碎块,又像是冰晶的残骸。 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芒,然后那些碎片也开始碎裂,变成粉末,被风吹散,消失在夜色中。 上弦之二,童磨。 死。 “所以说,什么必须得用日轮刀砍头,又或者太阳才能杀死鬼什么的,不过是自己的力量不够罢了。”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蝴蝶香奈惠站在那里,浑身是伤,满脸是泪,看着那些碎片被风吹散,看着那个杀了她的鬼彻底消失,看着那个银发金眼的男人站在月光下,缓缓收回拳头。 她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无法控制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颤抖。 “姐姐。” 蝴蝶忍走到她身边,跪下,抱住她。 “姐姐,没事了……没事了……他死了……童磨死了……” 蝴蝶香奈惠抱住妹妹,没有说话。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蝴蝶忍的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一旁,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个背影,然后她也跪了下来。 不是向神灵祈祷,不是向强者、向自己的主人臣服。 只是一个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的少女,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她的谢意。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姐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起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 “你们的身份不是仆人,不用跪。”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看着他,泪水还在脸上流淌,但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笑容。 “东野先生。” “嗯。” “谢谢您。” “不用谢。你们已经付过报酬了。” 东野诚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 “走吧。该回去了。你们的同伴还在外面等。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与妹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出来。 “遵命,东野先生,不,东野大人。” 她站起身,扶起蝴蝶忍,又拉起栗花落香奈乎。 三姐妹手牵手,跟着那个背影,走出大殿,走出废墟,走出那片被鲜血和冰晶覆盖的土地。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那些柱们正在往回赶,脚步声在山间回荡。 而在这条山路上,一个银发金眼的男人,带着三个衣着破烂的女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山下。 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新的开始。 梦梦,从阴影中走出来,跟在他们身后。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三个女人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诚桑。” 她轻声说。 “您又多了三个东西呢,就算是人家,也是会吃醋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洒在山路上。 和远处,夜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第198章 做实验 马车是从万世极乐教的山门前“拿”的。 说“拿”不太准确。 准确地说,是东野诚走出废墟,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马车时,伸手拍了拍马背,马匹打了个响鼻,温顺地低下头,他就理所当然地上了车。 “这是童磨的车。” 蝴蝶忍站在马车旁,紫色的眼睛瞪着那辆车,像是瞪着什么脏东西。 “现在是我的了。” 东野诚靠在车厢的软椅上,金色的眼睛半眯着。 “上车。” 蝴蝶忍咬了咬嘴唇,还是上了车。 蝴蝶香奈惠跟在她身后,栗花落香奈乎最后。 梦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中握着缰绳,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马车在山路上缓缓行驶。 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蝴蝶三姐妹坐在他对面,浑身是伤,但已经没有大碍了,甚至于,她们的身体比往常更好。 东野诚在她们上车前用了治疗魔法,那些被冰晶刺穿的伤口已经在愈合,那些被冻结的血液已经在流动。 甚至一些因为训练留下来的隐疾都顺带修复了。 “东野大人。”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嗯。” “您……那个时候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们?”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们不是已经付过报酬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您说过,我们把自己卖给了您。可是,就像您之前所说,以您的力量,根本就不缺女人吧?” “嗯,确实不缺。只要我想,我就能轻松开一个国家那么大的后宫。不过,我不想做这样的事,而且……” 东野诚点点头,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你们活着,我的人情就没白花,你们死了,我就亏了。我不喜欢做亏本生意。”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抽搐。 “您这个人,什么都用生意来衡量吗?” “对。”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生意最公平,你给我想要的,我给你想要的,谁也不欠谁。” “可是——” “没有可是。” 东野诚打断了她。 “你们现在是我的,我保护你们,你们陪着我。这叫做公平交易,银货两讫。” 蝴蝶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光芒,忽然觉得……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是施恩者,却非要把自己说成商人。 明明是好人,却非要说自己冷血。 “东野先生。” “嗯。” “您真是个怪人。” “我知道。”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马车继续前行。 月光洒在山路上,将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远处,夜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车厢里,东野诚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问题。 一个困扰了他几天的、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问题。 第二天清晨,马车在一片树林边停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合着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东野诚坐在树下,手中捧着一杯热茶,金色的眼睛望着头顶的蓝天。 蝴蝶三姐妹坐在不远处,正在吃早餐,饭团、腌萝卜、几片烤鱼,是梦梦做的。 食材是万世极乐教的,味道居然还不错。 “东野先生。” 蝴蝶香奈惠走到他身边,手中端着一杯茶。 “您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这个世界,有天堂和地狱,对吧?” 蝴蝶香奈惠的手指微微收紧。 “对。” “好人上天堂,恶人下地狱。鬼的灵魂会下地狱,人的灵魂会上天堂。” “对。” “还有诅咒。产屋敷家被诅咒,是因为祖先的罪孽。” “对。” 东野诚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睛看着蝴蝶香奈惠。 “那……神呢?这个世界,有神吗?” 蝴蝶香奈惠愣住了。 “神……” “对,神。不是那些被人类供奉的、泥塑木雕的神,是真正的、掌管这个世界的神。”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杀过无数鬼,见过无数死亡,听过无数人对神明的祈祷。 但她从未见过神。 从未感受到神的存在。 从未得到过任何来自神明的回应。 “我不知道。” 她最终说。 “也许有,也许没有。” 东野诚点了点头。 “我猜也是。” 他站起身,走到阳光下,仰头望着那片蓝天。 “但我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如果真的有神,祂既然认为鬼该下地狱,为什么不杀了无惨,而是诅咒产屋敷家。” 他顿了顿。 “如果祂不存在,那天堂和地狱是谁在管?诅咒是谁在降?转世是谁在安排?”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那种认真的、不带任何玩笑的光芒。 “您……想找神?” “想。”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所以,我需要做几个实验。” “实验?” “对,实验。”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杀死鬼,用追踪魔法看看它们的灵魂去了哪里。是下了地狱,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找到上天堂的灵魂,刚死的那种,用同样的方法追踪,看看天堂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这两个实验,需要一个有鬼、同时有人正在死去的地方。” 蝴蝶香奈惠的眼睛微微睁大。 “藤袭山。” “对,藤袭山。”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最终选拔正在进行。山里有鬼,有参加选拔的剑士,鬼会死,人也会死,刚好满足条件。” 蝴蝶香奈惠微微皱眉,藤袭山的最终选拔在她们看来,是神圣且不能打扰的。 “东野先生,您要去藤袭山?” “对,现在就去。” 东野诚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梦梦,收拾东西,出发。” “遵命,诚桑。” 梦梦微微欠身,开始收拾。 蝴蝶香奈惠站在原地,看着东野诚的背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先生。” “嗯。” “您……真的只是为了做实验?”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只是为了做实验。” “不是为了救人?” “不是。” “那如果有剑士快死了,您会救吗?” 东野诚显得有些无所谓。 “看心情。” 第199章 寻找天堂与地狱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看心情……吗?” 她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藤袭山,正午。 花瓣在风中飘落,像是紫色的雪花,落在山路上,落在鸟居上,落在那些等待的、祈祷的、焦虑的脸上。 山脚下,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是来送行的。 家人,朋友,或者只是同期的剑士。 他们的脸上有期待,有担忧,有一种也许再也见不到了的不安。 山门紧闭。 门内,是那片被紫藤花包围的、充满了鬼的山。 最终选拔已经开始三天了。 还有四天。 东野诚站在山门外,仰头望着那片紫藤花。 “就是这里。” 梦梦站在他身后,紫色的眼睛同样望着那片花海。 “诚桑,您打算怎么进去?” “走进去。” 东野诚迈步向前。 “站住!” 一个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野诚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他面前,手中拄着一根木杖,灰色的眼睛中满是警惕。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道。藤袭山。鬼杀队的最终选拔地点。” “那你还——?” “我说了,想进去看看。” 东野诚打断了他。 “放心,我不会影响选拔,我只是看看。”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依旧拒绝。 “你不能进去。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东野诚迈步向前。 “让开。” 老人想要拦住他,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魔法还真是方便。” 东野诚从他身边走过,推开了山门。 门内,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紫藤花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东野诚深吸一口气。 “有意思。” 他迈步走进森林。 梦梦跟在他身后,蝴蝶三姐妹跟在她身后。 五个人,走进了那片被紫藤花包围的、充满了鬼的山。 森林深处,一个年轻的剑士正在逃亡。 他浑身是伤,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毫无疑问是断了。 日轮刀还握在右手,但刀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断裂。 他身后,一只鬼正在追他。 鬼的体型很大,高约两米,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跑什么?” 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反正都是死。不如让我吃个痛快。” 年轻的剑士没有回答。他只是跑。拼命地跑。 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实处。 鬼越来越近。 他能闻到鬼身上的臭味,像是死了很久的动物尸体般的味道。 要死了。 他想。 要死在这里了。 和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一样。 “救命——”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鬼的笑声,在森林中回荡。 然后,时间停了。 年轻的剑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鬼的动作突然凝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红色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一切动作都停止了。 风停了,树叶不动了,连阳光都变得暗淡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从容有序。 一个黑发金眼的男人从树林中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年轻的剑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张俊美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你是谁?” “一个听到求救的,路过的好心人。” 东野诚蹲下身,看着他。 “你的手断了。” “我——我知道——” “疼吗?” “疼。” 东野诚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点在他的左臂上。 淡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笼罩了他的手臂。 骨骼复位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肌肉重新生长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几秒后,年轻的剑士的左手恢复了正常。 “谢——谢谢——” “不用谢。” 东野诚站起身,转过身,看着那只凝固的鬼。 “你刚才喊救命?” “是——” “喊给谁听的?” 年轻的剑士愣住了。 “什么?” “喊给谁听的?”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 “神?还是人?” 年轻的剑士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想活下去。 所以喊了。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 东野诚转过身,面对那只鬼。 “现在,我让你看看,所谓的神,到底存不存在。” 福金从东野诚耳边的刺青中飞出,落在他的肩上,金色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大人。” “追踪那只鬼的灵魂。” “遵命。” 福金闭上眼睛。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光芒从它的身体中涌出,笼罩了那只被时间停止凝固的鬼。 几秒后,鬼的身体开始变化。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从头部开始,向四面八方飘散。 光点在空中旋转,然后向地下沉去。 “地下。” 福金睁开眼睛。 “它的灵魂,去了地下。” “多深?” “非常深,超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东野诚点了点头。 “地狱。” 他低声说。 “或者类似地狱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的剑士。 “你,过来。” 年轻的剑士走到他面前,腿还在抖。 “站好,不要动。”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飞向年轻的剑士,笼罩了他的身体。 “大人,您要杀他?” 福金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不杀,我只是标记他。” “标记?” “对,标记。” 东野诚收回手。 “如果他死了,他的灵魂会去哪里?天堂?还是别的地方?” 他顿了顿。 “我想知道。” 年轻的剑士的脸色变得苍白。 “您——您要让我死?” “不。” 东野诚摇头。 “我只是不会再继续救你,之后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第200章 实验结果 他转过身,朝森林深处走去。 “走吧,还有很多实验要做。” 年轻的剑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腿不住的颤抖。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或许比鬼更可怕。 藤袭山,夜晚。 东野诚杀了三只鬼,追踪了三只鬼的灵魂。 每一次,福金都给出同样的答案—— 地下。 很深的地下,超出了感知范围。 他标记了几个年轻的剑士,如果他们死了,福金会追踪他们的灵魂。 但他还没有等到他们死。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没必要。 因为他发现了别的东西。 在将自己的种族临时变更为「根源土元素」与「根源火元素」过后,使用传送魔法不断下沉、下沉、下沉…… 在抵达更深的地下过后,在终于见到地狱的那一刻,东野诚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 就像是深度近视突然戴上了眼镜,世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而是一种存在。 一种覆盖了整个天空与大地的、如同薄雾般的、若有若无的能量。 它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从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城市、每一个人的身上升起。 汇聚到天空,形成一片巨大的、看不见边界的海洋。 海洋在流动,像是时间本身在流动的节奏。 “神。” 东野诚微微开口。 “或者说,类似神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延伸到那片海洋中。 然后,他仿佛看到了。 灵魂感知中…… 那片海洋,是人类意识的集合体。 每一个人的思想、情感、欲望、恐惧都在那里。 它们汇聚在一起,互相交织,互相影响,形成了一种巨大的、没有意识的、却拥有某种本能的能量团。 它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没有自我。 但它有反应。 当足够多的人相信“好人上天堂,恶人下地狱”时,它就创造了天堂和地狱。 当人们人相信“诞生出鬼的家族应该被诅咒”时,它就降下了诅咒。 当人们相信“鬼怕阳光”时,诞生的鬼就真的害怕阳光。 它不是什么“神”。 它是人类本身的潜意识,与某种更加强大却无意识的能量组成的东西。 无数人的潜意识与大概可以被称之为“盖亚”的存在汇聚成的、没有意识的、却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的存在。 “阿赖耶……” 东野诚低声说。 “或者说盖亚?阿卡夏目录?”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原来如此。” 梦梦看着他。 “诚桑,您发现了什么?” “我只是发现……这个世界的神,其中一部分正是人类自己。” 东野诚的语气平静。 “好人上天堂,是因为人类认为好人应该上天堂。恶人下地狱,是因为人类认为恶人应该下地狱。产屋敷家被诅咒,是因为人类认为他们应该被诅咒。” 他顿了顿。 “鬼怕阳光,也是因为人类认为恶鬼不应该出现在阳光之下。” 梦梦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鬼吃人,人怕鬼,鬼怕阳光这是事实。” “事实是事实。但鬼怕阳光并不仅仅是事实,更是规则。” 东野诚转过身,望着那片看不见的“海洋”。 “人类相信鬼怕阳光,所以鬼怕阳光。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再认为、希望这件事,鬼或许就不怕阳光了。” 他沉默了。 脑海中,一个想法正在成形。 这个“神”,这个由人类潜意识汇聚而成的、没有意识的、却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的存在。 如果可以借用…… 不,不是借用。 是引导。 如果他能让人类相信某件事,这个“神”就会实现那件事。 比如让人类相信“鬼舞辻无惨应该在黑暗中灰飞烟灭”。 比如让人类相信“鬼杀队的剑士不会死”。 比如让人类相信“东野诚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梦梦。” “在。” “记录下吧。” 梦梦取出笔记本,翻开。 东野诚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异世界探索记录·第二世界·补充。” “世界特征:存在人类潜意识集合体,类似阿赖耶/盖亚的能量体,覆盖整个地球。无自我意识,但能根据人类集体潜意识改变世界规则。” “当前发现:‘天堂’‘地狱’‘诅咒’‘鬼怕阳光’等规则,均由人类集体潜意识创造。” “后续计划:探索如何与人类潜意识集合体互动,寻找引导集体潜意识的方法。” 他顿了顿。 “记录完毕。” 梦梦合上笔记本。 “诚桑,您打算怎么做?”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不急。” 他最终说。 “先看看,了解够了,再说。”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走吧,该回去了。” 梦梦跟在他身后,蝴蝶三姐妹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 “嗯?” “那个选拔制度……真是一坨。”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抽搐。 “您——您说什么?” “我说,那个选拔制度,真是一坨。”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在满是鬼的山里存活七天。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最强的,很可能只是运气好,或者擅长逃跑,这能选出什么好剑士?” 他顿了顿。 “而且,你们明知道鬼吃人会变强,还不定期清理一下那些变强的鬼,这个选拔仪式,能存在千年,真是奇迹。” 蝴蝶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蝴蝶香奈惠低下头,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先生。” “嗯。” “您说得对。这个制度,确实有问题。” “知道有问题,为什么不改?” “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很正常。”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很轻。 “鬼杀队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有人愿意去死,需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 “最小的代价?”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每年有多少人参加选拔?” “大约二十人。” “活下来多少?” “五到六人。” “也就是说,每年有十四到十五个人死在这里。” “是。” “这些人,他们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送死吗?” 蝴蝶香奈惠沉默了。 “知道。” 她最终说。 “但他们还是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保护别人。想保护家人,想保护朋友,想保护那些不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 “他们知道可能会死,但他们还是来了。”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很久,只是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无法理解,就像是一群笨蛋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一群笨蛋。” 她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第201章 新的眼睛 马车在山路上缓缓行驶。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海中,那个人类潜意识集合体还在运转。 没有意识,没有思想,没有自我。 但它有力量。 巨大的、可以改变世界规则的力量。 如果能引导它…… “诚桑。” 梦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利用那个神。以及,我们诺瓦斯·爱蒂尔所在的世界,神是不是类似的存在?”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那个东西,没有意识。但它有力量。如果能让它相信某件事,它就会实现那件事。” “比如?” “比如东野诚是世界的主宰,掌控着人间、天堂与地狱。” 梦梦的眼睛微微睁大。 “能做到吗?” “不知道。” 东野城摇头。 “但值得一试。” 他顿了顿。 “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更多情报。需要了解那个东西的运作机制。需要找到引导它的方法。” 梦梦点了点头。 “那蝴蝶姐妹呢?她们怎么办?”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她们,带着就好,没有影响。” “只是带着?” “嗯,也许。” 梦梦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诚桑,您骗人。” “好吧,会做些喜欢做的事情,比如……把她们叠在一起什么的。” “我就知道。所以小女子会帮你哟~诚桑。”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行,谢了。” 梦梦笑了。 马车继续前行。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藤袭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而在这辆马车里,一个银发金眼的男人,正在思考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问题。 如何引导神。 如何让这个世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 “阿赖耶……盖亚……阿卡夏目录……” 他低声说。 “不管你是什么,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控制你的方法。” 没有人回答。 只有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和远处,藤袭山的紫藤花,在风中飘落。 像是紫色的雪花。 又像是无数死去的剑士的灵魂,在那个没有意识的“神”的怀抱中,安息。 离开藤袭山后的第三天,东野诚发现自己看世界的方式彻底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开窍”的顿悟,而是一种更缓慢的、像是视力从模糊到清晰的渐变。 起初他以为只是错觉,那些飘荡在每个人头顶的、若有若无的雾气,也许是阳光折射的幻影,也许是长途跋涉后的疲劳。 但第三天清晨,当他站在旅馆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他确认了—— 那不是错觉。 每个人的头顶都悬浮着一层光晕。 像是一种直接用灵魂感知到的、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色彩。 有的人偏白,有的人偏黑,更多的人是深浅不一的灰色。 光晕的浓淡与人的年龄、性别、身份似乎没有直接关系。 他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头顶有淡淡的白光,而一个衣着华贵的商人头顶却是沉沉的暗色。 “有意思。” 他低声说。 梦梦从被窝里探出头,粉嫩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呆毛歪向一边,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诚桑……一大早就在看什么?” “在看人的灵魂,看他们的功与业。” 梦梦愣了一下,然后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她没有在意,只是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小女子看不到。” “正常。这是‘看到’神之后获得的。大概是某种……副作用?或者说,馈赠?” 东野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梦梦,你过来。” 梦梦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东野诚看着她的头顶,白色,但是很淡。 “你是偏功的白,但很淡。。” “功?” “对。功,善行、功德、因果,随便你怎么叫。相反的是业,恶行、罪孽、诅咒。” 东野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头顶的光晕。 那团白光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是活物,又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每个人身上都有。只是多少的问题。” 梦梦歪了歪头,呆毛轻轻颤动。 “那诚桑呢?诚桑身上有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黑白都有,但总体来说是比较偏业的颜色,但颜色很奇怪,与普通的业似乎并不相同,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意思。”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中要好。 虽然对人类来说自己勉强算好人。 可无论杀死兽人、借走大量海水和土地,对世界来说,都是业没错。 梦梦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温暖,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不管诚桑身上有什么,小女子都会在诚桑身边。”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早餐后,东野诚将蝴蝶三姐妹叫到房间。 她们站在他面前,穿着从镇上买来的便服。 蝴蝶香奈惠是一身淡紫色的和服,蝴蝶忍是深蓝色的,栗花落香奈乎是素白色的。 三人的头发都放了下来,没有扎成平时的发髻,看起来少了几分剑士的锐利,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东野先生,您找我们?”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温柔而平静,但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好奇。 “站好,不要动。”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依次看了过去。 蝴蝶香奈惠的头顶:白光浓郁,但其中夹杂着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裂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蝴蝶忍的头顶:白光比姐姐淡一些,黑色纹路也更少。 栗花落香奈乎的头顶:白光最淡,但最纯粹。 几乎没有黑色纹路,只有边缘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色。 “东野先生,您在……看什么?” 蝴蝶忍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看你们的功与业。” 第202章 功与业 东野诚退后一步,双手抱胸。 “香奈惠,你杀过很多鬼,救过很多人,你的功很大。但你也背负了业,嗯……有可能,是你死去的那几年积累的?” 蝴蝶香奈惠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太明白。” “简单来说,你死后灵魂没有去天堂,而是在人间飘荡。那些年,你看着忍长大,看着香奈乎训练,看着许多鬼杀队队员死去。你的执念太重了,重到影响了你的灵魂,那些执念,变成了业。” 蝴蝶香奈惠低下头,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忍,你的业比较少,但你姐姐的业,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你身上,家人之间的业似乎会互相流通?” 蝴蝶忍的嘴唇微微颤抖。 “香奈乎,你的功最纯粹。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姐姐们希望你这样做,这种状态,让你的灵魂非常干净。”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东野先生。”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 “您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了什么?” 东野诚走回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在做一个实验。关于功与业如何转移、如何消除、如何更改,我需要更多的样本,而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 “是我的东西,所以,你们是第一批实验对象。”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抽搐。 “您说话可真直接,委婉点不好吗?” “我一向直接。” 东野诚走到桌边,坐下。 “现在,我需要去一个地方,产屋敷宅邸,去见那位主公。” 蝴蝶香奈惠的眉头微微皱起。 “主公?您要见他做什么?” “他的诅咒,那个神降下的、产屋敷家代代相传的诅咒,我想知道那是不是业的一种,如果是,能不能转移,能不能消除,能不能用功来抵消。” 三姐妹对视了一眼。 “东野先生,您……能解除主公的诅咒?” 蝴蝶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东野诚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路上说。” 马车在山路上行驶了整整一天。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海中,那个问题一直在盘旋—— 功与业的本质是什么? 如果神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集合体,那么功与业就是人类对这个个体的评价。 一个人做了好事,集体潜意识认为他“应该被奖励”,于是他的灵魂就有了功。 一个人做了坏事,集体潜意识认为他“应该被惩罚”,于是他的灵魂就有了业。 但问题在于,这个评价标准是谁定的? 是人类自己吗? 如果是,那也就是说,功与业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 在一个把杀戮当作荣耀的社会里,杀人者可能积累的是功,而不是业。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不同时代、不同文化对善恶的定义不同,因为集体潜意识本身就在变化。 “有意思。” 他低声说。 “诚桑,您在说什么?” 梦梦坐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在想功与业的标准是谁定的。” “谁定的?” “不清楚,可能是人类自己。”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改变人类的普遍认知,我就能改变功与业的标准。如果所有人都认为‘效忠于东野诚是善’,那么效忠于我的人就会积累功。” 梦梦的眼睛微微睁大。 “诚桑,您想……改变整个世界的认知?” “暂时不想。” 但值得记住。 他重新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产屋敷宅邸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产屋敷耀哉坐在庭院中央的樱花树下。 他的脸色比东野诚上次见到时更加苍白,眼窝更深,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膝盖上盖着那条旧毛毯,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折扇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借那一点凉意驱散身体里的燥热。 他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走进庭院的东野诚。 “东野先生,您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但我让人在门口等您。” 产屋敷耀哉的嘴角微微上扬。 “上次讨伐童磨,柱们都以为失败了,虫柱姐妹战死。后来听说万世极乐教被毁,童磨失踪,我猜到是您出手,应该会回来看看。” 东野诚在他对面坐下。 梦梦站在他身后,蝴蝶三姐妹站在更远处,没有靠近。 “主公。” 蝴蝶香奈惠微微欠身。 “香奈惠,忍,香奈乎。”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你们还活着,而且看起来……很好。” “承蒙东野先生照顾。”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很轻。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东野诚。 “东野先生,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产屋敷耀哉的头顶——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几乎是黑色的业。 黑得像墨,浓得像雾,几乎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但在那团黑色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你的诅咒,我看到了。” 产屋敷耀哉的手指微微收紧。 “业,非常庞大的业。从你的祖先开始,代代相传,每一代都在积累,每一代都在加重。那个诅咒不是神主动降下的,而是你们产屋敷家的业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神被动产生的反应。”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很久,原本平静的心中起了涟漪。 解除这个诅咒,是产屋敷家世代的夙愿。 “东野先生,您能看到它,有没有办法解除?”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能,但大概率只是暂时。” “什么意思?” 「光辉净化」「大治愈」 一道洁净的光从他的身前浮现,诅咒被清除。 可就在东野诚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诅咒又降临了。 停下手中的东西,没有继续动手。 根据猜测,杀死他一次,再复活的话,应该能让诅咒转移到他的孩子身上,让他恢复健康。 将产屋敷家所有人杀死后,业会怎么办? 消散吗? 还是跟着灵魂一起,诅咒他们的转世? “我轻松多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感谢东野阁下解除产屋敷家诅咒的大恩。只要……” 他还没说完,东野诚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暂时清除你身上的诅咒,但业不会消失。因为我刚才使用的治疗魔法,你的身体会暂时恢复健康,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顿了顿。 “但业并没有消失,诅咒会重新降临。” “那也不错了,不过为什么?” “因为业的根源不在你身上,在你的血统里,在你的祖先身上。他们犯下的罪,是整个产屋敷家的业,只要你是产屋敷家的人,只要你身上流着产屋敷家的血,还有人因为鬼而恐惧与死亡,业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清除一次,它会重新积累,清除一百次,它会重新积累一百次。” 产屋敷耀哉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所以……无解?” “有解。”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消除业的根源,让神不再认为产屋敷家应该被诅咒。这需要杀死鬼舞辻无惨,又或者改变全人类的集体认知,让所有人都认为产屋敷家没有罪。” “杀死鬼舞辻无惨还好一些,改变人类认知几乎不太可能。”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用功来抵消业,业是负的,功是正的,如果你能积累足够的功,就能抵消业,诅咒会减轻,甚至消失。” 第203章 与柱说明 产屋敷耀哉的眉头微微皱起。 “功……怎么积累?” “做善事,救人,杀鬼,守护普通人。凡是神认为善的行为,应该都会积累功。” “鬼杀队一直在做这些。” “不够,你的业太大了,鬼杀队积累的功根本不够抵消。而且那些功不全在你身上,更大一部分在你的队员们身上。”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樱花树。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你手下的队员们愿意把他们的功给你,也许能暂时抵消你身上的业,这样我就可以清除你的诅咒,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复发。” 产屋敷耀哉的手指在折扇上轻轻摩挲。 “把功……给我?” “对,转移。我用蝴蝶姐妹试过,可以在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将一个人身上的功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尤其是在双方有血缘、上下级关系的时候。” “那……转移之后呢?那些队员会怎样?” “他们暂时不会失去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功不是力量,是业报,失去功,意味着他们死后可能无法上天堂——” “我的提醒你,这个世界确实是有天堂和转世的。”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 他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光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哦?” “因为他们用命换来的功,是他们自己的,我不能拿走。”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即使你死了,鬼杀队会失去主公?” “即使我死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平静。 “鬼杀队不会因为失去一个主公而崩溃,他们不需要我替他们做决定,更不需要我拿走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 “确定。” 产屋敷耀哉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 “东野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 东野诚站起身。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过身,朝庭院外走去。 梦梦跟在他身后。 蝴蝶三姐妹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产屋敷。” “嗯。” “你不接受,不代表你的队员们不接受。” 产屋敷耀哉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决定,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但如果他们愿意,你无权阻止。” 东野诚迈步走出庭院。 产屋敷耀哉坐在樱花树下,望着他的背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公……” 身后传来声音。 产屋敷耀哉没有回头。 “去把柱们叫来,全部,别让他们做傻事。” “……遵命。” 东野诚站在产屋敷宅邸的客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功与业转移实验,第一号方案。 梦梦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茶壶,紫色的眼睛看着那张纸。 蝴蝶三姐妹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东野先生。” 蝴蝶香奈惠开口。 “您真的要把这件事告诉柱们?” “对。” “您不怕那位主公生气?” 东野诚感到无趣。 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呢? 自己怎么会害怕这个? “不怕。我又没有强迫谁,他们想做的事情,别人无权干涉,哪怕他是那些人的主公。最终的结果,不过是柱们失去部分功,而产屋敷感到难过罢了。” 东野诚放下羽毛笔,靠回椅背。 “但他难过是他的事,我要做的事,是我的事。”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先生,您为什么要做这些?”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想知道,功与业的转移,能不能做到,如果能做到,我能不能用它来做更多的事。” “什么更多的事?” “比如让一个人的功大到可以改变规则,大到可以影响神,大到可以让神听我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抽搐。 “您……您想控制神灵?” “不是控制,是引导。”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神没有意识,它只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反应,如果我能让足够多的人相信某件事,神就会实现那件事。而功就是让神相信一个人的重要指标。” 他顿了顿。 “所以,我需要做实验,需要数据,需要样本。” 蝴蝶忍看着他,看了很久。 “东野先生,您真的很可怕。” “我知道。”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门被敲响了。 “东野先生,柱们到了,主公请您去庭院。” 东野诚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 东野诚走进庭院时,柱们已经全部到齐了。 九个人,九双眼睛全部看着他。 产屋敷耀哉坐在樱花树下,紫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东野先生,您说吧。” 东野诚走到庭院中央,环顾四周。 “你们的主公,因为家族诅咒快死了,这件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一些。”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手指都在刀柄上微微收紧。 “他的病,不是普通的病,是诅咒。是产屋敷家代代相传的业,那个业太大了,大到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你们也清楚,产屋敷家的孩子幼年极易夭折,无法轻易活过30岁到点猝死。体表会蔓延丑陋的疤痕,还伴随双目失明,直至完全无法动弹。” 不死川实弥的手在刀柄上攥得咯咯作响。 “您有办法?” “或许有,但需要你们帮忙。”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可以暂时清除他身上的诅咒,他会暂时恢复健康。” “那就做啊!”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已经做过了,你们没发现自己的主公身体比之前好了很多吗?” 东野诚瞥了对方一眼。 “而且,清除诅咒之后,业会重新积累,诅咒会重新降临。” 不死川实弥的手指停了一下。 “为什么?” 第204章 功的转移 “因为业的根源不在他身上,在他的血统里,是他的祖先犯下的罪。只要他还是产屋敷家的人,业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那怎么办?” “用功抵消,如果他能积累足够的功,就能抵消业。诅咒会减轻,甚至消失。” “那就让他积累功啊!他每天都在做善事,每天都在守护鬼杀队——” “不够,他的业太大了,他一个人积累的功,根本不够。” 东野诚打断了他。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功。”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功。杀鬼,救人,守护这些都会积累功。如果你们愿意把功转移给他,他身上的业就能被暂时抵消。我就可以清除他的诅咒,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不会复发。” “转移之后呢?我们会怎样?”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低沉。 “你们会失去功,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或者在死去之前没有什么恶果。可在死后,失去功,意味着你们死后可能无法上天堂,先说好,天堂和转世是真实存在的。”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片刻。 “就这?” “就这。” “那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拔出刀,走到东野诚面前,将刀插在地上。 “来,把我的功拿走,全部。” “实弥——”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主公。” 不死川实弥没有回头。 “您救过我的命,您给了我家,您让我从一个疯子,变成了一个知道为什么而活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 “您的命,比我的功重要,比我的灵魂重要,比天堂重要。” 产屋敷耀哉的嘴唇在颤抖。 “实弥,你不能——” “我能。” 不死川实弥转过身,看着他。 “主公,您说过,鬼杀队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客气。” 他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来。”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落在不死川实弥头顶,笼罩了他的身体。 他头顶的功开始流动,像是一条被引动的河流,从不死川实弥的身体中涌出,流向东野诚的掌心。 不死川实弥的身体晃了一下,总感觉自己确实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实弥!” 伊黑小芭内扶住了他。 “没事……”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平静,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只是……有点累。” 东野诚收回手,看着掌心中那团流动的白光。 “你的功,我暂时保管,等我研究透彻,还给你。” “不用还。” 不死川实弥摇头。 “给主公。” 东野诚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还有谁?” 炼狱杏寿郎走上前,将刀插在地上。 “我。” 伊黑小芭内走上前。 “我。” 甘露寺蜜璃走上前。 “我~” 时透无一郎走上前。 “……我。” 宇髄天元走上前。 “我。” 富冈义勇走上前。 “我。” 蝴蝶忍走上前。 “我。” 蝴蝶香奈惠走上前。 “我。” 栗花落香奈乎走上前。 “……我。” 东野诚看了一眼蝴蝶三姐妹,没好气的轻声呵斥。 “你们都是我的东西了,居然还想着擅自做主,后面有你们好受的。” 不过,毕竟是自己提出的事情。 九团功从他们的身体中涌出,流向东野诚的掌心。 每一个人的身体都晃了一下,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但没有一个人后悔。 没有一个人犹豫。 “你们的功,大部分我都拿走了。不过还是给你们留了一小部分,如果现在死了,应该也不会下地狱。以后多杀几只鬼,应该也能继续上天堂。” 产屋敷耀哉坐在樱花树下,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 他任由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他苍白的、枯瘦的手上。 “你们……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主公。” 炼狱杏寿郎转过身,看着他。 “您说过,鬼杀队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泪水还在流。 但他没有再说话。 东野诚站在庭院中央,双手捧着那九团流动的白光。 它们在他的掌心中旋转、交织、融合,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他看着那颗“太阳”,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纯净的、温暖的光芒。 “产屋敷。” 他的声音平静。 “准备好了吗?” 产屋敷耀哉睁开眼睛,用那双布满泪水的、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准备好了。” 东野诚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掌心中的太阳缓缓升起,飞到产屋敷耀哉的头顶。 然后落了下去。 光芒从他的头顶涌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流向每一个细胞,流向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暗淡的、被动的反射,而是主动的、从内部涌出的、温暖的光芒。 那团笼罩在他身上的业开始消融。 功与业接触的瞬间,像是正负电荷相遇,发出无声的、肉眼看不见的湮灭。 黑色的业一点一点地变淡,白色的功一点一点地消耗。 东野诚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光辉净化」 光芒笼罩了产屋敷耀哉的身体。 那些根植在血统中的、代代相传的诅咒—— 在东野诚的感知中清晰可见,它们像是一根根黑色的丝线,缠绕在他的灵魂上。 黑色的丝线在金色的光芒中开始断裂。 断裂的瞬间,产屋敷耀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嘴唇从干裂变得湿润,眼睛从浑浊变得清明。 “我……”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 “我……” 他抬起头,看着东野诚,紫色的眼睛中满是震惊。 “我——我能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身体在恢复。”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任何一位病人可以拒绝健康的诱惑。 他站起身。 从轮椅上站起了身。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不依靠轮椅站起来。 他的腿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倒下。 “主公!”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激动。 产屋敷耀哉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庭院里的柱们。 那些把功给了他的人。 那些用自己灵魂的纯洁换他生命的人。 那些家人。 “谢谢。” 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紫色的眼睛中满是泪水。 “谢谢你们。” 没有人说话。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 梦梦站在东野诚身后,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微微卷曲。 “诚桑。” 她轻声说。 “您又做了一件好事呢。”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看着产屋敷耀哉,看着那些柱们,看着那些功与业在他眼中缓慢地、无声地湮灭。 “好事?” 他低声说。 “我的目的是做实验,不过顺手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而且,只要鬼还存在,诅咒就会继续降临。现在消耗这些功换他的健康与寿命,说实话根本就不划算。” 梦梦笑了。 “诚桑说什么,就是什么。”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了那条一直在面前晃来晃去的尾巴。 “走吧,该休息了。” “遵命。” 梦梦微微欠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庭院,走出产屋敷宅邸,走进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夜色中。 蝴蝶三姐妹看着他们的背影,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跟了上去。 庭院里,产屋敷耀哉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关闭的门。 “主公。” 炼狱杏寿郎走到他身边。 “您……还好吗?” “好。” 产屋敷耀哉转过身,看着他。 “非常好。” 他顿了顿。 “而且,有些事情需要改变。” 炼狱杏寿郎的眼睛微微睁大。 “主公——” “在你们来之前,我可是被东野先生骂的狗血淋头。”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苦笑。 “尤其是藤袭山。”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棵盛开的樱花树。 “那些孩子,不该白白送死。” 月光洒在庭院里,将一切都染成银白色。 樱花在风中飘落,像是粉色的雪花。 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那双重新恢复了生机的、紫色的眼睛上。 第205章 阳光抵抗戒指 产屋敷宅邸的客房中,东野诚靠坐在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一张从鬼杀队资料室借来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过去数十年间鬼舞辻无惨可能出现过的所有地点。 标记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半个本州岛,但没有一个标注是确定的。 那个存在了一千年的怪物从不留下痕迹,从不正面战斗,从不把自己置于任何存在危险的境地。 一千年来,无数人想要杀他,无数人失败了。 东野诚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金色的眼睛扫过那些红色的标记。 他现在能看清功与业,能追踪灵魂的流向,能从一个人身上剥离功德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但有一样东西他做不到,凭空找到一只藏了一千年的老狐狸。 要借助主角炭治郎的鼻子吗? 可以,但大概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哪怕自己的时间很多,东野诚也不想浪费。 “梦梦。” “在。” “情报类魔法能找到无惨吗?” 梦梦走到他身边,紫色的眼睛看着地图。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末端的桃心微微卷曲。 “理论上可以。福金和雾尼都是世界级道具,情报收集能力是顶级的,但——” “需要时间。” 东野诚替她说完了。 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而且,之前杀童磨的时候,我没太注意隐藏,万世极乐教总部门口那么大动静,那么多柱冲进去又撤出来,童磨的气息突然消失,无惨肯定知道。” “诚桑担心他躲起来?” “对,他就是那种十分胆小的性格,遇到危险会第一时间藏起来,尤其是千年前被某个变态吓破胆过后。” “碰到危险就躲起来,派手下试探。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的性格居然和我挺像的。” 东野诚摇头。 梦梦的尾巴微微绷紧。 “那怎么办?”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地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钓鱼。 “梦梦。” “在。” “你说,鬼最想要什么?” 梦梦想了想,尾巴轻轻抖动了一下,手指在粉色的短发上绕着圈—— “血?肉?力量?” “都是,但最想要的——”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是阳光。” 梦梦的眼睛微微睁大。 “阳光?” “对,阳光。鬼怕阳光,这是神定下的规则,但这个规则不是绝对的。如果无惨能克服阳光,他就不再需要躲在黑暗里,他可以在白天出现,可以在阳光下行走。”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将那些古老的建筑染成一片银白。 “我有一件道具。” 他的声音平静。 “阳光抵抗策略戒指。YGGDRASIL里的道具,能让被阳光克制的生物抵抗阳光的弱点,在游戏里不算什么,吸血鬼玩家几乎人手一个,但在这个世界——” 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某种光芒。 “——它是无惨最想要的东西。” 梦梦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缓缓上扬。 “诚桑,您要引蛇出洞。” “对,引蛇出洞。” 东野诚走回桌边,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戒面上镶嵌着一颗淡黄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细密的光芒在流动,像是被压缩在里面的阳光。 “无惨可以通过鬼的眼睛看到它们死前的画面。这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弱点,他太依赖这个能力了,他以为只要不亲自出面,就没有人能抓到他。” 他将戒指放在桌上,推到梦梦面前。 “所以我需要一只鬼,一只被支配的鬼,让它戴上这枚戒指,走到阳光下。然后,说出无惨的名字。” 梦梦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他会注意到。” “他会注意到,然后,他会看到这枚戒指,看到一只普通的鬼在阳光下安然无恙。他会震撼,会怀疑,会贪婪。”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贪婪的鬼会怎么做?会派手下来抢。但如果他派手下来,我们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不。” 东野诚摇头。 “他不会派手下来。这种级别的宝物,他不会信任任何人,所以他会亲自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梦梦看着那枚戒指,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颗淡黄色宝石的光芒。 “诚桑,您确定他会亲自来?” “确定。因为他等了一千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克服阳光。现在,有一件能实现这个愿望的道具出现在他面前,你觉得,他会让给别人吗?” 梦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不会。” “所以,他会来。” 东野诚将戒指收回背包,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捕鬼的行动在第二天深夜开始。 东野诚站在一座废弃村庄的入口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碎石路上,拉得很长。 梦梦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法杖。 蝴蝶三姐妹站在更远处,手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 “东野先生,这里的鬼……似乎很强?”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警惕。 “越强越好。”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需要一只能够引起鬼舞辻无惨注意的,果然还是强一点比较好。” 他迈步走进村庄。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碎石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两侧的房屋已经废弃多年,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瓦片碎裂了大半,月光从裂缝中漏进去,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直到来到一处寺庙。 黑暗中,红色的光点开始移动。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长着六只手臂的鬼,它的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人类……”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沙哑。 “看起来很好吃……” 第206章 引蛇出洞 东野诚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往前走。 鬼挥舞着长满锋利爪子的六条手臂,对着眼前的食物抓了过去。 但东野诚没有看它们,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停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只鬼的耳中。 鬼的动作凝固了。 「支配」魔法的作用下,这只鬼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就仿佛一座雕塑。 它的红色眼睛看着那个银发金眼的男人,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它想要扑上去,想要撕碎他,想要吃掉他,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东野诚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在它的身上打量。 头顶的业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像是腐烂的淤泥般的东西,缠绕在每一只鬼的灵魂上。 “还不错,业足够多,应该吃过不少人。” 他低声说。 “这种级别的鬼,无惨多少也会看一眼吧?” “你叫什么?” 鬼没有回答,也许是鬼舞辻无惨的控制抵消了一部分控制。 它只是站在那里,深红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 “不说也没关系。”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芒。 魔法“支配”。 “看着我。” 鬼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的眼睛与东野诚的眼睛对视的瞬间,那团暗紫色的光芒从东野诚的掌心飞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在鬼的身体上。 丝线渗入它的皮肤,渗入它的肌肉,渗入它的灵魂。 鬼的挣扎只持续了片刻。 它的眼神从冷静变为空洞,又从空洞变为服从。 “主人。” 它单膝跪下,低下头。 “您忠诚的仆人,向您觐见。” 东野诚看着它,点了点头。 “你之前叫什么,不重要,从今天起,你就是饵。” “是,主人。”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戒指,蹲下身,将它戴在鬼的手指上。 戒面上的淡黄色宝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有一颗微型的太阳沉睡在其中。 “明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 “你走到阳光下,然后说出那个名字。” 鬼抬起头,深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什么名字?” “鬼舞辻无惨。” 鬼的身体猛地一颤。 因为恐惧吗? 不,被支配的生物不会有恐惧。 而是因为那个名字本身附带的某种力量,像是烙印在每一个鬼灵魂深处的诅咒。 “大声说出他的名字,一次不行就多叫几次。之后,和往常一样,听从他的命令就好。” “是,主人。” 东野诚转过身,朝村庄外走去。 “走吧。时间还早,去找个旅馆休息一下。” 梦梦跟在他身后,蝴蝶三姐妹跟在她身后。 鬼跪在寺庙的台阶上,望着那个方向。 月光洒在它的身上,将它的影子投射在碎裂的石板上,孤独而修长。 它的手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那是它生命中最后一件宝物。 也是它生命中最后一件枷锁。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东方的天际线升起。 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那座废弃村庄的土地上,将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金色。 鬼站在村庄中央的空地上。 它的深红色眼睛望着东方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空,瞳孔中倒映着阳光的金色。 戒指戴在它的手指上。 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戒面上的淡黄色宝石正在发光。 光芒从戒面扩散到它的手指,从手指扩散到手掌,从手掌扩散到全身。 阳光落在它身上。 它没有燃烧,没有化作灰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嘶吼。 它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阳光下,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暗紫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 它低声说,声音沙哑。 “……不烫。” 它抬起头,重新望着天空。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只是一种像是终于看到了某种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时的光芒。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村庄。 “鬼舞辻无惨。” 它说。 “鬼舞辻无惨。鬼舞辻无惨。” 它重复了三遍。 第一遍,平静。 第二遍,带着某种压抑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愤怒。 第三遍,已经变成了嘶吼。 “鬼舞辻无惨——!” 声音在废墟中回荡,撞在那些坍塌的墙壁上,又被弹回来,变成嗡嗡的回响。 这个他以前从来不敢说,甚至不敢多想的名字。 在阳光下,大声地,肆无忌惮地,仿佛在挑衅。 然后,它感觉到了。 一双眼睛。 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无处不在、无法躲避的注视。 那是无惨的眼睛。通过那些还活着的鬼的眼睛,他在看。 在看这个胆敢念出他名字,愚蠢而可恶的背叛者。 鬼抬起头,看着天空。 “你在看吗?” 它说,声音平静。 “你在看吗,鬼舞辻无惨?” 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在它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刻进了灵魂。 “……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声。 鬼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将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举到眼前。 淡黄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这是什么?” 无惨的声音中,带上了激动与急迫。 像是饿了一千年的野兽终于闻到血腥味时的颤抖。 鬼放下手,嘴角缓缓上扬。 “就是这枚戒指。” 它说。 “它是能让鬼在阳光下行走的宝物。” 长久的沉默。 久到阳光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久到风从东方吹到了西方,久到远处那些藏身在废墟中的鬼们重新缩回了阴影。 然后,无惨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着,站在原地,哪里都不准去。” 第207章 屑老板get 鬼舞辻无惨说出命令。 然后,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消失了。 鬼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深红色的眼睛望着天空。 然后,阳光继续洒在它身上。 它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等待。 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等待那个创造了一切鬼的存在。 等待那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远处,村庄入口处的一座废弃建筑顶端,东野诚站在屋顶上。 他的身体笼罩在“完全不可知化”的魔法中,气息、声音、存在感,一切都被抹去了。 金色的眼睛望着村庄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瞳孔中倒映着阳光和那枚戒指的光芒。 梦梦站在他身边,同样笼罩在魔法中。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微微卷曲。 “诚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东野诚能听到。 “他来了吗?” “应该来了。” 东野诚的语气平静。 “不过,他躲在无限城里,还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那只鬼是不是在骗他,确认这是不是陷阱。” 梦梦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那他会上当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会,因为他等了一千年。” 他转过身,看着梦梦。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一千年来,他躲在黑暗中,看着阳光照在别人的脸上,看着阳光照在花朵上,看着阳光照在那些他想要毁灭却无法触碰的东西上。他想要阳光,他渴望阳光,他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取阳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有一件能让他站在阳光下的宝物出现了。你觉得,他会因为可能是陷阱就放弃吗?” 梦梦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所以,他会来,不管是不是陷阱。” 东野诚转过身,重新望向村庄中央。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依然站在阳光下。 它的深红色眼睛望着天空,望着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云彩,望着那只在天空中盘旋的鹰。 风吹过,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它的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鬼舞辻无惨站在无限城的最深处,通过其他鬼的眼睛,悄悄看着那一只站在阳光下的鬼。 那只鬼站在阳光下,手指上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戒面上的淡黄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利爪嵌进了掌心,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漆黑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不觉得疼。 他只觉得急切。 那枚戒指。 能让鬼在阳光下行走的宝物。 他等了一千年。 一千年。 “鸣女。”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颤抖。 “在。”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沙哑而平静。 “那只鬼在那个位置?” “废弃村庄,本州岛中部,距离这里大约两百公里。” 无惨沉默了片刻。 “派上弦去。” “是,上弦之——” “不行!” 无惨打断了她。 “我去。” 鸣女沉默了。 “无惨大人,您亲自去?” “那枚戒指,不会让任何人碰。” 无惨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片阴影。 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像是野兽终于看到了猎物的光芒。 “哈哈,童磨刚死,就出现这样一件宝物很可能是陷阱,但——” 他顿了顿。 “无所谓,我只需要拿走戒指而已。” 鸣女沉默了许久。 “遵命。” 无惨转过身,重新看着那面光镜。 透过鬼的目光中,那只鬼依然站在阳光下。 有些破旧的白色长袍,银白色的戒指,淡黄色的宝石。 他看着那枚戒指,暗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流动的光芒。 “阳光……” 他低声说,嘴角缓缓上扬。 像是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时的笑容。 “我来了。” 他迈步走进黑暗中。 身影消失在无限城的最深处。 村庄中央,鬼站在阳光下。 但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西斜,月亮重新占据了高空。 黑暗落在村庄的中央,落在鬼的面前,化作一个人形。 那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脖颈。 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面容俊美得不像人类,或者说不像活人。 五官精致如雕塑,皮肤苍白如瓷器,嘴唇的颜色很淡,像是枯萎的玫瑰花瓣。 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红。 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贪婪。 一千年的、压抑的、即将决堤的贪婪。 鬼舞辻无惨看着面前那只站在阳光下的鬼。 他的目光从鬼的脸上扫过,从白色的长袍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枚戒指上。 银白色的戒面,淡黄色的宝石,以及宝石内部那流动的光芒。 “给我。” 他伸出手。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 一千年来从未被违抗过的命令。 “是。” 它抬起手,将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递到无惨面前。 淡黄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按照主人下达的命令,听从鬼舞辻无惨的吩咐。 无惨看着那枚戒指,暗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流动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戒指的瞬间—— 世界变了。 风吹到一半停了,阳光洒到一半凝了,无惨的手指触碰到戒指的瞬间。 时间停止了。 鬼舞辻无惨的身体凝固了。 暗红色的眼睛还睁着,露出兴奋与贪婪。 手指还伸着,那枚戒指悬浮在他指尖与鬼的手掌之间,一动不动。 东野诚从废墟顶端跳下,落在地面上。 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无惨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无惨的头顶。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的业。 黑得像深渊,浓得像实质,东野诚甚至能感觉到那团业散发出的寒意。 最主要的是,其中一部分和自己的业有些相似!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 他低声说。 “不错,这么多的业,本来都让我期待我杀了你过后,能够获得多少功了。没想到还给我来了个惊喜。” 第208章 回鬼杀队 没有人回答。 东野诚伸出手,取走了无惨指尖的那枚戒指。 本来准备直接杀掉他的,但在见到和自己相似的业之后,东野诚改变了主意。 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锁链,将其戴在了鬼舞辻无惨的脖子上。 「奴役锁链」 YGGDRASIL中,走献祭流派的召唤类玩家常用的道具,在给魔物戴上锁链过后,对方的生命与行动将完全控制在主人的手中。 当然,作为代价,被控制的魔物等级将会下降Lv10,而且当主人血量或者魔力降低到不足百分之十的时候,有概率会进行反噬。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东野诚还准备了「全种族魅惑」「次元封锁」避免对方逃跑。 不过,现在他逃跑了也无所谓,被雾尼「标记」上的猎物,除非跑到另一个世界,否则自己轻松就能把他抓回来。 他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时间恢复了流动。 没有给鬼舞辻无惨适应的时间,直接下达了命令。 “走,带我进无限城。” 无限城。 东野诚站在那座没有尽头的迷宫深处,金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 梦梦站在他身后,尾巴紧紧缠绕着自己的手腕,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四周不断变幻的墙壁。 蝴蝶三姐妹分散在两侧,手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呼吸凝滞而警惕。 这座城是活的。 墙壁在呼吸,地板在脉动,走廊在无声地延伸又收缩,像一头沉睡巨兽的消化器官。 “鸣女。” 东野诚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琴声。 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琴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不出来?那我就自己找了。”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漆黑的球体。 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空间进行吞噬增强,既然知道鸣女的无限城,东野诚命令鬼舞辻无惨,让其通知对方将自己送到了无限城。 “吞噬。” 球体飞出,悬停在半空中,然后开始扩张。 球体所过之处,无限城的空间结构开始崩溃,被覆盖。 小世界的规则比这座迷宫更高一层,正如他所料,简直是天生克制。 墙壁开始龟裂,地面开始塌陷,天花板开始脱落。 那些由鸣女操控的空间褶皱,在小世界的规则面前如同纸糊。 “找到你了。” 东野诚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无限城的最深处。 鸣女坐在一把由骨头和血肉构成的椅子上,手中抱着一把琴。 琴弦连接着她的手指,每一次拨动,整座无限城都会随之颤抖。 东野诚没有跟她废话。 「支配。」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飞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在鸣女的身体上。 她试图拨动琴弦,试图操控空间逃走,但小世界的规则已经覆盖了这片区域。 她的力量被压制了。 控制成功。 “让你的无限城保持稳定,维持到我将它彻底转移的那一天。” 鸣女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无限城的崩溃速度减缓了,但依然在继续。 “一天,足够了。” 东野诚闭上眼睛,将全部感知力投入到创世者的空间碎片中。 小世界开始吞噬无限城。 从最外围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内推进。 那些扭曲的走廊,那些折叠的房间,那些隐藏在空间缝隙中的秘密,全部被小世界吞没,化作空间的养分。 鸣女的血鬼术,更像是空间操控。 不是简单的传送或折叠,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的掌控。 这些都是东野诚想要的。 当无限城的最后一寸空间被小世界吞没时,鸣女的身体也开始崩溃。 “可惜。” 东野诚看着她化作灰烬的身影,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长得很丑,否则还能让你多活一会儿。” 梦梦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诚桑,您真是……”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对美的执念,还真是始终如一。”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走吧,该回去了。” 他转过身,一步踏出。 小世界吞噬的无限城化作新的空间结构,悬浮在那片人造的天空下。 七千七百七十八公里的直径没有增加,但空间的复杂度提升了。 折叠、传送、空间感知。 这些都是他从鸣女的血鬼术中剥离出来的能力碎片,虽然不是完整的,但蚊子腿也是肉。 东野诚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些新融入的规则。 它们像是一条条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小世界的边缘,与原本的「门」的概念交织在一起。 “还不够。” 他低声说。 但快了。 产屋敷宅邸,庭院。 月光洒在樱花树上,花瓣在夜风中无声地飘落。 九柱站在庭院两侧,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庭院中央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鬼舞辻无惨。 千年之鬼,所有鬼的始祖,人类最大的敌人,此刻跪在樱花树下,脖子上套着一根漆黑的锁链。 产屋敷耀哉坐在轮椅上,紫色的眼睛看着无惨,表情平静得可怕。 “东野先生。” 他开口,声音沙哑。 “您确定他不会跑了?” “当然确定。”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而且,就算他跑了,我也能抓回来。他身上有我的标记,除非逃到另一个世界,否则跑不掉。”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无惨身上,那双紫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悲伤、释然、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一千年的仇恨,一千年的斗争,一千年的牺牲。 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第209章 自杀吧,所有的鬼 “无惨。” 东野诚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让你手下的鬼,全部自杀吧。” 无惨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手下的鬼,全部自杀。” 东野诚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无惨能看清自己在那双眼睛中的倒影。 狼狈、屈辱,像是被拴住脖子的野兽。 “你可以不动手,反正我杀了你,那些鬼一样会死。但如果你配合,我会让你死得晚一点,也许你还能逃出去呢?” 无惨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迅速思考起目前的状况,有没有逃跑或者谈条件的可能。 “如果我不配合呢?” “都说了,你死了,你创造的那些鬼不是同样会死吗?除了给我找点麻烦,逼我必须尽快杀了你之外,似乎没有好处吧?”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又或者,需要我给你施加各种刑法?这样一来,你那漫长的生命在这一刻,会成为最残酷的刑具。” 无惨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抖。 一千年来,他很少恐惧。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本能反应。 他想逃。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根锁链压制了他的力量,那个男人压制了他的意志。 他逃不掉。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 “你的业。” 东野诚站起身,退后一步。 “你身上的业,是我见过最大的。而且,你的业里,有一部分很特殊,和我的业很像。” 无惨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业,不只是你杀人的罪孽,还有别的东西。恐惧、信仰、意志……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我暂时称之为神性残渣的东西。”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庭院中的柱们。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当这种神性残渣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或许能撬动神的权柄。” 产屋敷耀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东野先生,您是说——” 东野诚金色的眼眸看着鬼舞辻无惨头顶的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不觉得,一个千年前的药师,看着一份药剂,让一个人获得了永生。你们不觉得这个事情本身就非常不合理吗?” “永生就不说了,各种不讲道理的血鬼术,真的只是一份药剂就能带来的?” 柱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是啊,一份药剂,一位千年前的药师,为什么能够造就出鬼王这样可怕的存在?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无惨之所以能活一千年,成为鬼王,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神」计划中的一部分。而是因为他身上有某种资质或者别的什么,让他接近了神的领域。” 东野诚顿了顿。 “虽然他自己不知道。” 无惨跪在地上,暗红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蠢货。”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他。 “一千年,你活了一千年。你吃了无数人,杀了无数人,制造了无数鬼,你做了这么多事,积累了这么多业,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业,到底是什么?” 东野诚很快给出答案。 “也是,你不懂,毕竟你根本就看不见。” 无惨的嘴唇在颤抖。 “我不懂?”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对,我比你懂,因为我看得到。”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无惨的额头上。 “这一千年,你杀了多少人?十万?百万?你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但神记得。那些恐惧、那些仇恨、那些你带给这个世界的痛苦,全都变成了你的业。” “但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无惨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那些鬼对你的恐惧,变成了你的力量。那些人类对你的恐惧,也变成了你的力量。甚至那些鬼杀队队员对你的仇恨,也变成了你的力量。” “恐惧、仇恨、信仰……这些东西,都是神的食物。而你,一千年积累的这些,让你从罪人变成了容器,或者说种子。” 无惨的身体在颤抖。 “容器?那是什么?什么种子?” “不知道。” 东野诚收回手。 “所以我现在还需要你活着。” 他转过身,看着庭院中的柱们。 “无惨,开始吧。让你手下的鬼自杀。” 无惨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所有的鬼。” 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以鬼舞辻无惨之名命令你们……自杀吧。”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血脉。 无论是上弦、下弦,还是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的鬼,都在同一瞬间听到了主人的声音。 有的鬼正在睡觉,有的鬼正在觅食,有的鬼正在战斗。 但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它们的身体都僵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自杀。 有的鬼用手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有的鬼用刀砍下了自己的头颅。 有的鬼直接走进阳光。 因为命令是绝对的。 被刻进血脉中,无法抵抗的压制。 东野诚估计,除了灶门祢豆子、愈史郎和珠世这种脱离了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之外,全部会死亡。 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东野诚闭着眼睛。 他的意识笼罩着整个本州岛,通过福金和雾尼的感知,追踪着那些鬼的灵魂。 每一只鬼死去,它们的灵魂就会从身体中飘出,然后消散。 下地狱去吧。 “业在减少。” 东野诚低声说。 无惨头顶的那团黑色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只剩下最核心的部分,与东野诚自己头顶十分相似的东西。 那些业,原本是缠绕在无惨身上的。 但当他命令所有鬼自杀的那一刻,一部分业从他的身上脱落了。 东野诚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明悟。 第210章 废物屑老板 产屋敷耀哉的心情有些复杂,与鬼舞辻无惨一千年的纠结就要结束了。 “东野先生,那产屋敷家的诅咒——” “也在减少。” 东野诚转过头,看着他。 “你身上的业,减少了大约五成。因为那些鬼死了,人类的恐惧必然也会减少,神对产屋敷家的惩罚也减轻了。” 产屋敷耀哉闭上眼睛。 “五成……”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仰头望着那棵樱花树。 “剩下的五成,需要杀掉无惨。” 产屋敷耀哉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您会杀他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会,但不是现在。” “了解了,但请您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他逃跑了。” 东野诚看着产屋敷耀哉,语气还算满意。 “我还以为你会求着我现在就杀了他呢……理解就好。” 既然对方懂事,东野诚也乐意给对方一句保险,也不在意鬼舞辻无惨变黑的表情。 “他不会活太久的,在死的时候,会释放出最后一批业。那些业,会消散,会回归神的怀抱,我需要观察那个过程。而且我需要研究他身上剩下的神性残渣。” 产屋敷耀哉看着他,看了很久。 “东野先生,您想成为神?” “不是成为。” 东野诚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庭院中的柱们,看着跪在地上的无惨,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产屋敷耀哉,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梦梦、蝴蝶香奈惠、蝴蝶忍、栗花落香奈乎。 “我目前的条件,并不支持我成为这个世界的神。我只是准备撬动神,更改一些规则,顺带夺取或者利用一些权柄,看看能不能打破我身上的某个枷锁。”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获得强大力量就是神的话,其实可以将现在的我看成神就可以了,我并不需要再成为。” 庭院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他们不同意,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一个能够复活死去的人类,挥手间改变天象,能够停止时间,能够轻松捕获鬼王的存在,本身就能够称得上神灵。 “东野先生。”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作为神的您,觉得人类会怎样?” 东野诚看着他。 “人类会继续做人类,我不会干涉你们的生活,不会改变你们的制度,不会强迫你们信仰我,我只会做一件事。” “什么?” “我会站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宗教,十字教的顶点,以「上帝」的名义收取信仰。” 产屋敷耀哉的眉头微微皱起。 “信仰?” “对,信仰。” 东野诚走到樱花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神的力量,来自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如果我想撬动神的权柄,就需要足够多的信仰。我懒得重新创立一个教派,所以决定直接捡个现成的。” 他将花瓣放在掌心,看着它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芒。 “到时候我会重新梳理这个世界的天堂与地狱,将鬼这类的存在彻底从人类世界中清除,让业与功的作用不仅限于上天堂与下地狱,让善良者得到奖赏,邪恶者得到惩罚。”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这样……我同意。” 东野诚显得十分无所谓,撇了撇手,将准备表态的柱们的话语给挡了回去。 “虽然很抱歉,但我想要做的事情,你们没有拒绝或者同意的权利。” 柱们没有反驳,如果他的话是真的,不,对方没理由欺骗自己等人。 既然他说的是真的,那就算东野诚成为神也没什么不好的。 无惨跪在地上,暗红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你们疯了?” 他的声音沙哑。 “他是要成为神,说到底和我有什么区别?你们不是……” “无惨。” 东野诚打断了他。 “你闭嘴。” 无惨的嘴闭上了。 不是他想闭,而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东野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在哪里吗?” 无惨瞪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能说话。 “区别在于我比你更强!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行动力,以及手段。” 东野诚站起身。 “你活了一千年,杀了无数人,制造了无数鬼。可是,为什么鬼杀队还存在着?为什么直接利用永生的诱惑控制人类高层,将鬼是高贵的,人是低劣的这个思想植入所有人的脑海?” “只需要一段时间过后,鬼就不再是鬼,而是神灵的使者,是天使,被吃都是他们的荣幸。” “禁止所有人给鬼杀队提供任何物资,每一位鬼杀队的人头都可以换取巨额的赏金,每一个鬼杀队的情报都可以获得奖赏,我想不通他们怎么存在下去。” “你个废物。” 无视了冷汗直冒的鬼杀队众人,他转过身,朝庭院外走去。 “梦梦,带他下去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遵命,诚桑。” 梦梦微微欠身,黑色的尾巴轻轻缠绕着无惨的锁链。 “走吧,屑老板。” 无惨被拖着走出庭院,暗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东野诚站在庭院门口,望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功……” 他低声说。 “业……” 他伸出手,看着掌心中那团若隐若现的白光。 “神性残渣……” 白光在月光下闪烁着,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正在苏醒的东西。 “快了。” 他握紧拳头,白光在指缝间消散。 产屋敷耀哉坐在轮椅上,望着东野诚的背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真是个可怕的人。”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真的能成为神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洒在庭院里。 和不远处,梦梦拖走无惨时,锁链在地面上拖出如同蛇爬行般的沙沙声。 第211章 解散与叠叠乐 产屋敷宅邸的樱花,在这个清晨落尽了最后一片花瓣。 不是季节到了,而是东野诚说了一句这棵树该休息了,于是它便休息了。 树根不再吸收养分,树干不再输送汁液,那些曾经在月光下纷飞了数百年的花瓣,在一夜之间全部归于尘土。 没有人觉得奇怪。 或者说,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没有人再对那个男人说的话感到奇怪了。 他说樱花该休息,樱花就休息。 他说阳光该普照,乌云就散开。 他说鬼舞辻无惨该跪下,那个活了一千年的怪物就跪下了。 鬼杀队解散的消息,是在三天前传遍整个岛国的。 产屋敷耀哉坐在樱花树下,用那把他用了半辈子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膝盖,说了句鬼已经没了,你们该为自己活了。 然后柱们就散了。 炼狱杏寿郎回了老家,说要继承父亲的道场。 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一起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甘露寺蜜璃说要去找个男朋友,时透无一郎说要回去种地,宇髄天元说要带老婆们去旅行,富冈义勇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没有人哭。 毕竟这本就是他们的愿望。 但蝴蝶忍在离开总部的那天晚上,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没有点灯。 蝴蝶香奈惠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妹妹坐在窗台上,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是红的。 “忍。” “姐姐,我没事。” “你骗人。” 蝴蝶忍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被东野诚改变的、再也没有鬼的天空。 “我只是……” 她顿了顿。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蝴蝶香奈惠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坐在窗台上。 “我也是。但东野先生说,让我们跟着他。” 蝴蝶忍转过头,看着姐姐。 “你信他?” “信。”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很轻。 “他不是好人,但他不坏。而且他救了你,救了我,救了香奈乎,救了所有人。如果没有他,我们现在已经是童磨的盘中餐了。” 蝴蝶忍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走吧。去找那个混蛋。” 蝴蝶香奈惠笑了。 “你叫他什么?” “混蛋,怎么了?” “没什么,可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叫他的人。” 蝴蝶忍哼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东野诚把蝴蝶三姐妹叠在了一起。 梦梦在一旁帮忙。 具体的过程不值得细说。 无非是柔软的触感,甜美的轻哼,以及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光泽的皮肤。 但结果是,第二天早上,蝴蝶忍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蝴蝶香奈惠的脖子上多了几道红痕,栗花落香奈乎的眼睛更红了。 蝴蝶香奈惠躺在他左边,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在装睡。 蝴蝶忍躺在他右边,同样闭着眼睛,但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栗花落香奈乎趴在床尾,漆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她似乎整个人都放空了。 像一只被撸了太多次的猫,已经放弃了思考。 梦梦站在床边,手中端着茶壶,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心形的末端微微卷曲。 她的女仆装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 因为她昨晚只是在旁边看着。 帮忙,递水,递毛巾。 “诚桑,您还真是……” 梦梦躺在床上,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对美的追求,还真是始终如一。”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这是在夸我?” “小女子只是在陈述事实。” 梦梦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诚桑。” “嗯。” “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知道。” “您会想我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会。” 梦梦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东野诚过了一段奢靡的日子。 不是那种挥金如土的奢靡。 金币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 而是另一种奢靡,时间的、精力的、注意力的奢靡。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后躺在床上发呆,看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蝴蝶香奈惠的睫毛上。 她会在他醒来之前就睁开眼睛,但不会动,只是安静地躺着,等他先开口。 “早。” “早,东野先生。” “今天吃什么?” “梦梦小姐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您喜欢的白粥和小菜。” “嗯。” 他会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餐桌前坐下。 蝴蝶忍已经在那里了,她的腿已经不抖了,但看他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是恨,不是爱,仿佛是那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困惑。 “看什么?” 东野诚夹起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 “看你。” “好看吗?” “……好看。”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继续看。” 蝴蝶忍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但耳朵一直是红的。 栗花落香奈乎坐在角落里,手中捧着一本书。 她很少说话,但东野诚注意到,她在看书的时候,会偷偷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一眼他,然后迅速低下头。 梦梦坐在他身边,尾巴缠绕着他的手腕,心形的末端在他的掌心轻轻磨蹭。 她会在他喝茶的时候为他添茶,在他看书的时候为他按摩肩膀,在他发呆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 “梦梦。” “在。” “你跟着我,开心吗?” 梦梦的手指停了一下。 “开心。” “为什么?” “因为诚桑让您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东野诚看着她,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脸。 “你本来就被需要。” 梦梦笑了。 “诚桑,您不太会说话呢。” “我知道。” “但我喜欢。” 那几天,东野诚没有做任何事。 没有计划,没有目标,没有那些需要他操心的世界大事。 只是吃饭、睡觉、看书、发呆、以及把蝴蝶三姐妹叠在一起。 梦梦说过一次您这样会变成废人的。 东野诚说那就变成废人。 梦梦没有再说话。 她能感觉到,东野诚在放松。 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放松。 他在积蓄力量,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那件事,梦梦知道。 成为神。 第212章 梵蒂冈 第七天清晨,梦梦走了。 她没有哭,没有回头,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 “诚桑。” “嗯。” “两年后,小女子会回来的。下次会带着新衣服一起,诚桑就好好期待吧!” “好,我等你。” 她迈步走出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银饰的脆响越来越轻,最终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东野诚坐在扶手椅上,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吉普莉尔。”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走廊的尽头。 “在。”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清脆、淡漠、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空灵感。 门被推开了。 她走了进来。 彩虹色泽的微卷长发在室内轻轻飘扬,没有风,但那些发丝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空气中缓缓浮动,反射出棱镜般的光芒。 头顶悬浮着一个由多边几何图案组成的光轮,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发出细微的、像是水晶碰撞般的声响。 耳边长着一对天使般的翼型耳朵,它们在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声音。 眼睛是紫色,瞳孔中环绕着一圈金色的虹膜。 此刻那双眼睛看着东野诚,淡漠,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腰间还有一对小巧精致的翅膀,发出淡淡的光辉,那种光芒不是反射的,而是从内部涌出的。 她的身材匀称而性感,皮肤白皙得像从来没有被阳光照射过。 不对称的短上衣和长裙堪堪遮住身体,右腿穿着过膝袜,右手戴着长手套,露出左边的大片肌肤。 整体站在那里,像一尊活过来的雕塑,美得不真实。 “主人。” 她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 翅膀在身后合拢,又展开,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吉普莉尔,奉命前来担任您的秘书,请多指教。”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迟到了。”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等什么?” “等您调整好心情。” 吉普莉尔直起身,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梦梦走的时候,您在难过。我不应该在您难过的时候打扰您。”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你倒是体贴。” “我只是不想让主人不开心。” 吉普莉尔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讨好,不是奉承,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这就是我的职责”的理所当然。 “你以前没有跟我说过这么多话。” “以前没有机会。” “现在有了?” “现在有了。”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挺好的。” “我一直很好。只是在诺瓦斯·爱蒂尔的时候,我没有机会展现自己,而现在,我有了。” 吉普莉尔歪了歪头,彩虹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主人,您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 东野诚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吉普莉尔,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知道,梦梦有将您接下来的行程计划交给我。” 吉普莉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巨大的翅膀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和他笼罩其中。 “夺取信仰,成为神明大人。” “你不担心?” “不担心。” “为什么?” “因为主人不会失败。”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很相信我,明明我都没那么有信心。” “我只是相信事实。” 吉普莉尔的语气平静。 “主人是无所不能的。” 她顿了顿。 “所以,夺取信仰,成为神,在别人看来不可能,但在主人手中,只会是时间问题。”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吉普莉尔。” “在。” “我们出发。” 东野诚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阳光、蓝天、以及远处一座巨大的、穹顶高耸的建筑。 “第一站,梵蒂冈。”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 吉普莉尔展开翅膀,跟了上去。 裂隙在两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 意大利,罗马。 东野诚站在圣彼得广场的中央,仰头望着那座全世界最小的国家。 早晨的阳光洒在巴洛克式的廊柱上,将那些大理石雕像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朝圣者、游客、以及那些穿着黑色长袍的神职人员。 他们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参观,有的只是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没有人注意到他。 因为他施加了一个小小的魔法,让两人不引人注目。 他就在那里,但没有人会特意去看他。 就像路边的一棵树,你知道它存在,但你不会去注意它。 “主人。” 吉普莉尔站在他身后,巨大的翅膀已经收拢,隐藏在魔法的伪装下。 从外面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美丽的、穿着有些奇怪的女人。 “这里就是梵蒂冈?” “对,全世界十字教的中心,教皇的所在地。”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也是我们夺取信仰的第一站。” 吉普莉尔歪了歪头,彩虹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主人,为什么要从这里开始?这个世界的十字教信仰已经衰落了。” “衰落,不代表没有价值。” 东野诚迈步向前,穿过广场,朝圣彼得大教堂走去。 “十字教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宗教。它塑造了西方文明的价值底色,影响了数十亿人的世界观,即使现在信仰衰落了,那些信仰依然存在。”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大教堂的穹顶。 “信仰的本质不是信神。” 他的声音很轻。 “是信某种东西。十字教信神,信天堂,信上帝。佛教信轮回,信因果。伊斯兰教信安拉,信先知。每一种信仰都不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给了人类一个意义。”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侧脸。 “主人想给他们一个新的意义?” “不是新的,是真正的。”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世界,有天堂,有地狱,有轮回,有因果,神确实存在。虽然它不是人类想象中那个样子,但人类不知道这些,他们信了一辈子的东西,他们以为只是传说,只是故事,只是安慰。” 他顿了顿。 “我要告诉他们,那些不是故事。天堂真的存在,地狱真的存在,善良的人真的会上天堂,邪恶的人真的会下地狱。” 第213章 神迹 “而我要做的,就是证明。” 吉普莉尔的翅膀在身后微微展开,又合拢。 “主人打算怎么证明?”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不大,只有乒乓球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他们看不到。 只要东野诚不想让他们看到的时候,他们就看不到。 但下一秒,他改变了主意。 “让他们看看好了。” 他轻声说。 然后,光芒炸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不是刺目的爆炸,而是一种温柔的、像是阳光本身有了质感的光芒。 它穿过广场,穿过廊柱,穿过那些大理石雕像,穿过大教堂的石墙。 它笼罩了每一个人,每一棵树,每一只鸽子。 然后,它升起,升到天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横亘在整个罗马上空的光柱。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朝圣者停止了祈祷,游客放下了相机,神职人员忘记了念经。 他们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嘴巴张开,眼睛瞪大,脑子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有人说。 没有人能回答。 然后,光柱裂开了。 炸裂的光柱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流星雨般洒落。 光点落在圣彼得广场上,落在那些朝圣者的身上。 一个瘫痪的老人站了起来。 不是被搀扶起来的,不是靠拐杖,而是他自己站起来的。 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想说感谢上帝,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上帝做的吗? 一个失明的孩子睁开了眼睛。她看到光,看到天空,看到母亲的脸。 她笑了,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齿。母亲抱住了她,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患了绝症的中年男人,在光点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那些折磨了他三年的疼痛消失了,那些让他无法入睡的病灶消散了。 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跪下。 不是因为他们想跪,而是因为除了跪下,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 东野诚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这一切。 吉普莉尔站在他身后,紫色的眼睛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主人,这是……” “广域治疗魔法,扩大了范围,降低了强度。”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不过,完全够用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天空的云层开始移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的。 它们汇聚、旋转、然后散开。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将整个罗马染成金色。 「天地改变」。 东野诚用了这个超位魔法。 不是改变一小片区域的气候,而是改变了整个意大利上空的天气。 天空中的云化作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形状,永远的停留在这里。 从今天起,这里的天空将永远晴朗。 不是没有云,而是云不会遮住太阳。 不是没有雨,而是雨会按时下,按时停。 他转念想想,随即想到了更好的效果。 “此处为吾眷顾之地,将永无天灾。” 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光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出现了天堂与地狱的景色。 “善者上天堂,恶者下地狱。” 靠着魔法,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吉普莉尔。” “在。”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吉普莉尔沉默了一瞬。 “会的,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亲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但总比没看到强。”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吉普莉尔跟在他身后,翅膀在身后轻轻展开。 在魔法的作用下,他从人们眼前经过,信徒们依旧看不见他。 “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 “他们只需要知道神降临了,天堂与地狱存在,人类拥有灵魂,这就够了。” 吉普莉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主人,您不打算见他们?” “不需要。” 东野诚摇头。 “哪怕神灵不显,他们依旧信仰着神灵。真正的信仰,不需要神迹来维持。神迹只是引子,让他们知道方向。然后,他们自己会走过来。” 他转过身,朝教堂深处走去。 “走吧,该去见见教皇了。” 教皇方济各四世坐在梵蒂冈图书馆最深处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圣经,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灰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疲惫的、像是经历了太多风雨后的平静。 他已经八十七岁了。 他见过无数信徒,听过无数忏悔,主持过无数弥撒。 但他从未见过神。 三天前,他站在圣彼得广场的阳台上,亲眼看到了那个「神」从天而降。 金色的光芒,十二只天使,以及那扇通往天堂的门。 他跪下了。 不是作为教皇,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虔诚的信徒。 他跪在那里,看着那个银发男人,泪流满面。 因为他等了一辈子。 等了八十七年,终于等到了。 门被推开了。 方济各四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 那位被光芒笼罩、看不清面容的存在。 除了一双金色的眼眸,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彩虹色长发的天使。 “吾主——” 他的声音沙哑。 “您来了。” 东野诚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但我一直在等。” 方济各四世的嘴角微微上扬。 “八十七年了,我一直在等。” 东野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方济各四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 “我信了一辈子,但我也不知道我信的是不是真的。圣经上说,神爱世人,但我没有感受到。我每天都在祈祷,但从没有回应。我曾经甚至以为,神不存在。啊,多么的亵渎,请原谅我吧,吾主。” 他抬起头,看着东野诚。 “但是,我还是想当面问您一句,为什么?”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因为不需要。” 方济各四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需要?” “对,不需要。”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第214章 升天者 “真正的信仰,不需要回应。你们信你们的,我做我,互不干扰。不过,我觉得你们需要方向,需要希望,需要一个能看到的、能触摸的、能相信的东西。” 他坐直身体,看着方济各四世。 “所以,我来了。” 方济各四世看着他,看了很久。 “阁下,您想让我做什么?” 东野诚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老人那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以及那双在烛光中微微闪烁的灰色眼睛。 八十七年,虽然作为教皇生活优越、保养得当,但依旧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时日无多。 “你老了。” 方济各四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是啊,老了。” “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也许是后年。”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你想死吗?” 方济各四世沉默了片刻。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什么事?” 方济各四世闭上眼睛,手指在圣经的书页上轻轻摩挲。 “我想让更多的人相信神存在,天堂存在,灵魂不灭,吾主在此。” 他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我以前不确定,但现在我确定了。所以,我想告诉他们,让那些和我一样迷茫了一辈子的人知道,他们信的东西,是真的。”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很久。 “很好,我可以让你不死。” 方济各四世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让你不死。”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会把你变成天使,你会作为我的使者,继续守护我的教会、我的羊群。” 方济各四世激动的嘴唇在颤抖。 “您——您——能够——” “能。” 东野诚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转化成天使之后,你会获得力量,你会获得永恒的生命,你会获得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 他顿了顿。 “你愿意吗?” 方济各四世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看了很久。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我愿意。”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吾主,我信了一辈子,我祈祷了一辈子,我等待了一辈子。现在您站在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天使,我怎么能说不?” 东野诚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 方济各四世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将老人笼罩其中。 光芒渗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肌肉,渗入他的骨骼,渗入他的灵魂。 那些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开始变得年轻。 那些花白的头发开始变得乌黑。 那些皱纹开始消失。 他的身体在发光。 当光芒散去时,站在东野诚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八十七岁的老人。 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金色的短发,灰色的眼睛,清瘦的面容。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背后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 东野诚用的是「精炼的升天之羽」,他直接获得了Lv15的天使种族等级,最高可以使用三阶魔法。 “感觉如何?” 东野诚问。 方济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年轻的、有力的、充满活力的手。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很好。”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 “感谢主的恩赐。” 东野诚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窗外,圣彼得广场上依然聚集着数百名信徒。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教皇,你也是天使。”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他。 “教会分裂太久了。你首先要做的,是为我统一信仰,你要做的,是让他们相信,天堂存在,地狱存在,灵魂不灭。” 他顿了顿。 “而我永存。” 方济各看着他,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阁下,您不需要亲自出面?” “不需要。” 东野诚摇头。 “羊群需要一位看得见的牧羊人,需要牧羊人只需要指引方向,但是神不需要露面。” 他看着窗外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的信徒。 “他们信的是神,不是人。如果我一直出现,他们信的就不是神了。是一个看得见的、能触摸的、和他们一样的存在,那不是信仰,是崇拜。” 他转过身,看着方济各。 “崇拜会消失,信仰不会。” 方济各沉默了很久。 “阁下,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的使命!我必将让您的牧羊人统一信仰,让您的羊群发展壮大。”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 他没有动,只是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句话—— “走吧,外面的人在等你。” 方济各走出房间,走到圣彼得广场的阳台上,张开了翅膀飞翔于空中—— 信徒们抬起了头。 “那是教皇!我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 “教皇!教皇出来了!” “他——他变年轻了——” “天使——教皇变成了天使——!” “神——神回应了我们——!” 人们跪在地上,哭泣着,祈祷着,欢呼着。 那些曾经在黑暗中迷茫的灵魂,此刻被点燃了希望。 方济各站在阳台上,灰色的眼睛俯瞰着广场上的信徒,沉默了很久。 “虔诚的信徒们。” 他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晰而有力。 “三天前,神降临了。天堂的门,打开了,神为这座城市降下了祝福。而我被点化为了天使。” 他伸出手,背后的一只翅膀展开,纯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从今天起,我不仅仅再是你们的教皇,我是你们的牧羊人,是吾主恩准的牧羊人。” 人们哭着,笑着,祈祷着。 方济各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信徒们的面孔。 他想起自己八十七年的人生,想起那些在黑暗中度过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无数次怀疑又无数次坚信的瞬间。 “我信了一辈子。” 他低声说,没有人能听到。 “终于等到了。” 第215章 耐心 东野诚站在阳台的阴影中,金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主人。” 吉普莉尔站在他身后。 “开心吗?” “还行,为什么这么问?” “您嘴角在笑。” 东野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在笑。 “……好吧,有一点。” 吉普莉尔笑了笑。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阳台上的方济各,看着广场上的信徒,看着那些信仰之光如同萤火虫般从每一个人的头顶升起,汇聚到天空中那片看不见的神中。 然后又从神中流向他。 “吉普莉尔。” “在。” “记录一下吧。” 吉普莉尔取出笔记本,翻开。 东野诚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十字教信仰夺取计划,第一阶段总结。” “时间:三天。” “地点:梵蒂冈。” “成果:教皇转化为天使后,信徒信仰浓度大幅提升,神性残渣积累速度超出预期。” “问题:暂无。” “后续计划:保持现状,不主动干涉,让信徒自己走过来。” 他顿了顿。 “记录完毕。” 吉普莉尔合上笔记本。 “主人,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东野诚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对,什么都不做。” 东野诚转过身,朝房间内走去。 “信仰这东西,不能急。急了的,不是信仰,是狂热,他们狂热是因为我出现了,可一旦我没有长时间露面,狂热就会消散。狂热的,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要慢慢来。” “不过,我还是得想个办法,让虔诚的信徒能够获得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吉普莉尔跟在他身后,巨大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收拢。 “主人,您真有耐心。” “不是有耐心。” 东野诚摇头。 “是知道急也没用。”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远处,圣彼得广场上,方济各还在讲话,信徒们还在祈祷,那些信仰之光还在上升。 “吉普莉尔。” “在。” “你觉得,方济各能当好这个牧羊人吗?” 吉普莉尔想了想。 “属下不清楚。而且,您不是说过,人类是善变的吗?也许,他刚开始能够做的很好,后面就不行了也说不定。” “也是,等他做的不够好了,就换一位牧羊人好了。”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他能够坚持的久一点,毕竟他等了一辈子,别辜负了自己。”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该回去了。” “遵命。” 吉普莉尔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远处,圣彼得广场上,方济各的声音还在回荡。 “吾等——相信——天堂存在——地狱存在——灵魂不灭——” 东野诚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座古老的城门。 “信仰。” 他低声说。 “真是有意思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 和远处,钟楼传来的、悠长的钟声。 鬼灭之刃,原产屋敷宅,现在的东野宅,私人卧室。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东野诚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杯红茶,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人开得十分艳丽的紫藤花。 茶杯里的红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他的脑海中,那团神性残渣正在缓慢地、如同潮水般涨落,每一次波动都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反馈。 数亿信徒,爆发式的信仰增长。 鬼灭之刃的世界。 不,现在应该说是他的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输送力量。 但自己需要得到的那份力量太大了,唯一神的宝座太重了。 即使有数亿信徒持续不断地提供信仰,想要真正撬动那份权柄,依然需要至少百年。 百年。 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所以他不急。 当然,能够尽快自然是再好不过。 “主人。” 吉普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而空灵。 她站在窗边,彩虹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影,巨大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收拢,腰间的发光翅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紫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瞳孔中浮现出神秘的十字图案,那是她在专注时的标志。 “您在思考什么?” “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彻底撬动那权柄,有没有办法能够加快这个速度。” 吉普莉尔的眉毛微微扬起。 “要不要再降下更多的神迹?目前十字教的信徒主要分布在欧洲,也许可以在其他地方……” “我也考虑过,但不行。” 东野诚打断了她。他放下茶杯,靠回床头,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再来几次,信仰的增长速度会更快。也许五十年,也许三十年,我就能撬动那份权柄,但然后呢?” 吉普莉尔歪了歪头,彩虹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然后?” “然后,这个世界的历史就被我改写了。” 东野诚坐直身体,看着她。 “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科技时代。蒸汽机、电力、计算机……这些已经在萌芽了。再过百年,人类会飞上天空,会潜入深海,会登上月球,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奇迹,而不是等待神的恩赐。” 他顿了顿。 “如果我现在频繁降下神迹,人类还会发展科技吗?还会探索未知吗?还会用自己的脚走路吗?”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您是在担心人类会变得依赖您?” “不是依赖我,是依赖「神」。”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人造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他的脸。 “依赖会让人懒惰,懒惰会让人停滞,停滞会让花园里所有的花失去活力,我不喜欢那样。” 吉普莉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所以,您选择等待?” “对,等待。”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房间里另外三个人。 蝴蝶香奈惠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紫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蝴蝶忍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紫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窗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第216章 长生不老 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她们几乎每天都和东野诚在一起。 不需要她们做其他的事情,只是作为陪伴。 一起吃早餐,一起喝茶,一起看书,一起发呆。 晚上一起躺在床上,叠在一起,被叠在一起。 “东野先生。” 蝴蝶香奈惠放下书,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提起刚才对方说到的东西。 “您刚才说,百年?” “对,百年。” 东野诚走回床边,坐下。 “以现在的信仰增长速度,大约需要一百年。如果信徒数量继续增加,可能会缩短,虽然也不会太多。” 蝴蝶忍放下茶杯,看着他。 “您不急吗?” “不急,毕竟我有的是时间。” 东野诚说到这里,才想起她们目前还都是普通人类来着,便反问。 “你们呢?你们有时间吗?” 蝴蝶忍的手指微微收紧。 “东野先生,您什么意思?” “我是说,人类的寿命只有不到百年,你们想不想突破这个限制?”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蝴蝶香奈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蝴蝶忍的嘴唇微微抿紧。 栗花落香奈乎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姐姐们身边,紫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东野先生。” 蝴蝶香奈惠抬起头。 “您是在问我们,想不想永生?” “对,也不对。我都没办法说永生,更不用说你们了,但长生不老可以。”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不得不说,游戏世界化作现实就是这点好,无论是长生不老,又或者死而复生,都只是改个数据而已。 而化作现实过后,东野诚真的有一种自己是神灵的错觉。 “转化成其他种族。天使、恶魔、元素精灵、妖精、吸血鬼……很多选择。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力量,不管哪一种,都可以让你们获得近乎永恒的生命。” 蝴蝶忍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您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个选择?”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因为你们是我的东西。”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抽搐。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坏掉,也不喜欢美丽的东西变得破破烂烂,更不喜欢我的东西死掉。” 蝴蝶香奈惠轻轻笑了一声。 “东野先生,您真是……应该委婉点比较好,稍微说点甜言蜜语什么的。” “我知道。” “知道了……我们愿意。” 蝴蝶忍看着她姐姐。 “姐姐——” “忍,你想变成老奶奶吗?” 蝴蝶忍愣了一下。 “我——” “你不想。” 蝴蝶香奈惠站起身,走到东野诚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也不想,香奈乎也不想吧。” 她转过身,看着妹妹们。 “对吧?”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对。” 栗花落香奈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蝴蝶香奈惠转过身,重新看着东野诚。 “东野先生,我们愿意。”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确定了?” “确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东野诚点了点头,收回手中的光芒。 “好,那就开始选择种族吧。” 蝴蝶忍的眉头微微皱起。 “选什么?”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翻开。 东野诚让守护者们做过实验,人类变成异形种过后,性格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改变,尤其是不死者之类的种族。 这也是他没有立刻选择将龙王女和蕾娜丝改变种族的原因。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守护者们的实验,大致缺点和副作用已经整理出来了。 总的来说,只要不是不死者这样的种族,问题不大。 嗯,对了。 下次回去,就给两人换个种族好了。 “天使。力量强大,有翅膀,有光环,但性格会变得有点……嗯,怎么说呢……超然,就是那种我不在乎凡人的事的感觉。” 蝴蝶忍摇头。 “再看看吧。” “恶魔。力量同样强大,有翅膀,部分有尾巴,但性格会变得有点腹黑?” 蝴蝶香奈惠继续摇头。 “元素精灵。没有实体,是纯粹的能量体,可以变成任何形态,但没有触觉,不能吃东西……这个就算了吧。” 点头同意。 “妖精。小巧玲珑,有翅膀,会飞,但身体会变小。” 蝴蝶忍看着自己丰满的身材,以及本就相当娇小的身体。 “不要。” “吸血鬼。不死者,怕阳光,虽然可以克服阳光弱点,但说实话,这个我不太建建议意。” 三人毫不犹豫的摇头。 东野诚翻过一页又一页,蝴蝶姐妹一个接一个地否定。 天使需要考虑,恶魔需要考虑,元素精灵不要,妖精不要,吸血鬼不要,龙人族需要考虑,半人马不要,蛇女不要…… 每翻一页,蝴蝶姐妹的头就摇一下。 直到东野诚翻到下一页。 “别蝶。” 蝴蝶忍的手指停了一下。 “别蝶?” “对,别蝶。传说中日本妖怪的一种,除了会长出一对蝴蝶翅膀外,没有其他奇怪的器官,力量不算强,但总归比人类强很多就是了。”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和阴阳师职业同时代的产物了。 蝴蝶忍看着那页上的插图。 一个美丽的女性,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蝴蝶翅膀。 翅膀是紫色的,带有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蝴蝶翅膀。 “就这个了。” 蝴蝶忍的手指按在插图。 “我要这个。”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确定了?” “确定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看向蝴蝶香奈惠。 “你呢?” 蝴蝶香奈惠看着那张插图。 “姐姐——” 蝴蝶忍想要说什么,但被蝴蝶香奈惠抬手打断。 “我也选这个吧。”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平静。 “我和忍的姓氏刚好是蝴蝶,总觉得这就是缘分。” 东野诚看向栗花落香奈乎。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插图上的蝴蝶翅膀上。 “就它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东野诚点了点头。 “好。” 他收起册子,从抽屉里取出三枚银白色的晶体。 晶体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别蝶”的种族转化道具,由世界树之种的力量凝聚而成。 “站好,不要动。” 三姐妹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东野诚走到蝴蝶香奈惠面前,将晶体贴在她的额头上。 淡银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涌出,笼罩了她的身体。 第217章 蝴蝶 她们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一对巨大的蝴蝶翅膀在她身后展开。 紫色的,带有金色的花纹。 翅膀的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中留下细密的光痕。 蝴蝶香奈惠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对翅膀的光芒。 “感觉很奇怪。” “习惯就好。” 东野诚走到蝴蝶忍面前,将晶体贴在她的额头上。 同样的光芒,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翅膀。 不对,蝴蝶忍的翅膀比姐姐的稍微小一些,但颜色更深,花纹更密。 深紫色的翅膀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蝴蝶忍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对翅膀在她身后展开,轻轻扇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东野诚。” “嗯。” “好看吗?”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挺好看的。”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东野诚走到栗花落香奈乎面前,将最后一枚晶体贴在她的额头上。 光芒笼罩了她的身体,一对纯白色的蝴蝶翅膀在她身后展开。 没有花纹,没有纹路,只有纯粹的、如同雪花般的白。 栗花落香奈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对翅膀的光芒。 “东野先生。” “嗯。” “我可以飞吗?” 东野诚想了想。 “应该可以,试试吧。” 栗花落香奈乎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轻轻扇动翅膀,身体就浮了起来。 是真正的、受到控制地浮了起来。 她的脚离地,身体悬在半空中,翅膀在身后轻轻扇动。 “我在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 蝴蝶忍看着妹妹,嘴角微微上扬。 “香奈乎,你飞得太高了。” “哦。” 栗花落香奈乎下降了一点,悬停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 吉普莉尔站在窗边,紫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蝴蝶。” 她低声说。 “有意思。” 东野诚走到她身边。 “有意思?” “对,有意思。” 吉普莉尔歪了歪头,彩虹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主人,您选了一个很有趣的种族。” “不是我选的,是她们选的。” “我可以研究研究她们吗?” 东野诚一口拒绝。 “诺瓦斯·爱蒂尔中应该还有,找那些人去,你别祸害她们几个。”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我也不会弄坏主人的东西哟,您太紧张她们了。” “不是紧张她们,我只是喜欢好看的东西。”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那三个正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翅膀的女人。 “她们好看,所以我不希望她们变老,不希望她们变丑,不希望她们死掉。” 吉普莉尔轻轻笑了一声。 “主人,您知道吗?正常来说,您这种喜欢很自私。” “我知道。”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就是这样的家伙。” 蝴蝶香奈惠转过身,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东野先生。” “嗯。” “谢谢您。” “不用谢。” 东野诚走回床边,坐下。 “过来。” 蝴蝶香奈惠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东野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背后的翅膀。 那对紫色的翅膀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抖,金色的花纹在光芒中流动。 “软吗?” “软。” 东野诚收回手。 “比我想象的软。” 蝴蝶香奈惠的脸微微泛红。 “东野先生,您……您在摸哪里?” “翅膀。” “翅膀……大概不能随便摸。” “为什么?” “因为很敏感。” 东野诚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 蝴蝶香奈惠的脸更红了。 “所以——您——您——” “怎么了?” “没什么。” 蝴蝶香奈惠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 “东野先生,您真的很坏。” “我知道。” 东野诚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该吃午饭了。” 蝴蝶忍收起翅膀,跟在他身后。 “东野诚。” “嗯。” “您之前说,翅膀可以用道具隐藏?” “对。” “哪里能得到那件道具?”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三枚银白色的戒指,递给她。 “戴上翅膀会消失,取下翅膀会出现。” 蝴蝶忍接过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她背后的翅膀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感觉很奇怪。” “习惯就好。” 东野诚继续往前走。 蝴蝶忍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姐姐和妹妹。 她们也戴上了戒指,翅膀也消失了。 顺带一提,戴戒指的位置依旧是左手无名指。 “东野诚。” “嗯。” “谢谢您。” 东野诚没有回头。 “不用谢。你们是我的东西,照顾好自己的东西,是主人的责任。” 蝴蝶忍的嘴角微微上扬。 “您说话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但我不讨厌。”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就好。”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蝴蝶忍看着他的背影,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东野诚。” “又怎么了?” “今晚还来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来。记得别戴戒指,把翅膀露出来。” 蝴蝶忍笑了。 那温柔而妩媚,带着一丝期待。 “好,我等你。” 东野诚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吉普莉尔跟在他身后,巨大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收拢,彩虹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蝴蝶三姐妹跟在最后,手牵着手,嘴角挂着笑容。 “主人,您很开心?” “开心。” “我就知道。” 东野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在笑。 “……以后注意。” “主人,您是不是该奖励我了?。”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只是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远处,餐厅的门敞开着,食物的香气从门内飘出来。 现在是午餐时间。 第218章 猜测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书房。 东野诚靠在扶手椅上,手中握着一枚六面骰子,拇指在骰子的六个面上依次滑过。 骰子的表面已经被他把玩得光滑如镜,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需要用它来决定什么,但他在思考的时候,手里需要有点东西。 吉普莉尔站在他身后,彩虹色的长发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飘扬,顶的光轮缓缓旋转,耳边翼型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的背影。 蝴蝶三姐妹不在。 她们被东野诚留在了诺瓦斯·爱蒂尔,在学习如何掌控新获得的力量。 别蝶的翅膀不是摆设,它们能飞,能释放魔力,能感知周围的生命气息,这些都需要练习。 香奈惠学得最快,忍学得最认真,香奈乎学得有些随性了。 随性到东野诚离开的时候,她正在用翅膀卷起茶杯,试图用这种方式喝茶。 结果茶洒了一桌,她面无表情地用毛巾擦干,然后继续试。 东野诚没有阻止她。 有些事,需要自己试出来。 “主人。” 吉普莉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在想什么?” “这趟回去,该做什么。” 东野诚将骰子放在桌上,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一拳》世界在渗透,怪人细胞在研究,科学技术在吸收,那些都不用我操心,守护者们比我更擅长这些。《鬼灭》世界已经走上正轨,教皇变成了天使,信仰在稳步增长,不需要我再降下神迹。第三扇大门刚打开,派去的佣兵魔物还在收集情报,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 “所以,我暂时没事做了。” 吉普莉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您这是在抱怨?” “只是在陈述事实。” 东野诚坐直身体,看着她。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但每一件事都不急。明明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但每一个地方都去过了。明明有很多人可以见,但每一个人都不想见。” 吉普莉尔歪了歪头,彩虹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主人,您这是无聊了?” “或许吧,但仍然有收获。”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人造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远处,诺瓦斯·爱蒂尔的浮空岛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洁白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所以,我决定回去看看。” “回哪里?” “最初的的世界。” 吉普莉尔的眼睛微微眯起。 “诺瓦斯·爱蒂尔最初降临,您称之为骨王的世界?” “对。”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我不是在那个世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关于神的吗?” 吉普莉尔的眉毛微微扬起。 “神?” “对,那个世界没有天堂,没有地狱,没有转世,但有灵魂。而且它依旧有一种类似于集体潜意识的能量,只是那种能量,比鬼灭之刃世界的更强大而原始,也更混乱。” “那些死去之人的灵魂去哪里了?龙王女说过,她发动魔法需要消耗灵魂能量,也就是智慧生命的灵魂。为什么真龙王使用始源魔法不用?” “我是不是可以推测,人死后的灵魂回到了世界,而真龙王可以直接从世界中吸取灵魂能量来供自己使用?”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开。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是他在骨王世界时,通过雾尼和福金收集到的、关于神的所有情报。 “吉普莉尔,你知道真龙王为什么免疫世界级道具的特殊效果吗?” 吉普莉尔想了想。 “世界守护?YGGDRASIL中,持有世界级道具或者拥有类似东西的存在,都可以免疫其他世界级道具的特殊效果,真龙王应该属于后者。” “对,但为什么真龙王拥有世界守护?” 吉普莉尔沉默了片刻。 “我不清楚。” “很可能是因为,它们的灵魂真正的在与「世界」相连。” 东野诚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研究的欲望。 “真龙王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神链接在一起。不是借用力量,而是成为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就像人用吸管将自己与水井连接在一起一样。” “在世界级道具特殊效果的判定来看,它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世界级道具的特殊效果对它们无效,因为世界级道具不能对世界本身生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望着窗外。 “但这不是最有趣的,最有趣的,是污染。” “污染?” “对,污染。” 东野诚转过身,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我在塔尔塔罗斯教育白金龙王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个世界的神变异了。” 不是龙族所谓的污染,在东野诚看来应该称之为变异,或者说进化。 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灵魂,被某种黑色的东西侵蚀了。 那种黑色的东西,和「神」原本的白色,已经完全混合在一起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离。 吉普莉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东野诚摇头。 “但我有一个猜测。”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几个字。 “假定白色部分是这个世界原本的神。原始、无意识、没有自我,但它有巨大,可以改变世界规则的力量。” 他在白色旁边写下另一个词。 “黑色是八欲王的遗产。五百年前,八欲王用世界级道具,将位阶魔法强行嵌入了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也就是龙族所说,他们污染了神,也就是世界本身。” 吉普莉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污染了神?” “对,也不对。” 第219章 龙王是蚊子 东野诚放下羽毛笔,靠回椅背。 “八欲王的那件世界级道具,大概率是更改魔法规则的「五行相克」,它有能力改变世界的魔法规则。” 他顿了顿。 “那些就是黑色,而黑色与白色混合在一起的结果,就是龙族无法继续学习始源魔法,毕竟它们的灵魂只是为了适用于「白色」的,而世界规则已经改变。” “打个比方,假定为世界是灵魂的归宿,灵魂能量的聚集体。但这些灵魂能量被「白色」包裹着,而龙族刚好有一种能够刺穿白色,从「神」内部吸取灵魂的天赋。” “而在八欲王降临过后,他们改变了世界规则,导致「白色」变成了黑白混合的颜色,而「黑色」部分,是龙族那专门为刺穿白色而生的天赋无法解决的。” 东野诚停顿了一下,想出了一个比较恰当的比喻—— “就像是蚊子,它的嘴生来就能够刺穿人的皮肤,吸取血液。而经过位阶魔法的污染,就像是给皮肤涂上了一层保护膜。之前已经刺进去的蚊子依旧能够正常吸血,而新生的蚊子就没办法了,毕竟它们的嘴无法刺穿包裹了保护膜的皮肤。” “因此我猜测,这种所谓的污染,仅仅是对龙族来说是。 对于整个世界的「神」来说,其实并没有影响甚至是有益的。毕竟无论是白色还是黑色,「神」依旧是「神」。” “不如说,对这个世界来说,真龙王全死了才是好事。可惜,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自己的意志。” 吉普莉尔沉默了。 她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 白色,黑色,以及两者之间那片模糊的、无法分辨的灰色。 以及那只因为嘴无法刺穿皮肤而急得团团转的蚊子。 “不愧是东野大人!居然如此轻易地了解了世界的本质。” “没什么,只是因为运气好罢了。而且,这仅仅是猜测。”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不过,我的运气似乎一向很好,这个猜测很大概率是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望着窗外。 “但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我关心的是龙帝利用「神」将数据具现化的方法。说起来,一切似乎回到了起点。” 吉普莉尔的眼睛微微睁大。 “主人,您想——” “我也想控制它。” 东野诚转过身,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借用力量,不是引导信仰,是成为它。或者说,成为这个没有意识的巨人的大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这很危险。就像龙族一样,说不定会带来灭顶之灾。”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对。所以,这件事情我决定推后,但是,依旧要继续推进才行。” “为什么?” “因为,有但是不能用和没有,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我需要监视「神」,我不希望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某个人,比如龙帝的原因,导致我的生活被打破。” 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我好不容易中了大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顿了顿。 “无论是谁!” 吉普莉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主人,您真的很谨慎。”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不是谨慎,是未雨绸缪。”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该去塔尔塔罗斯看看我们的老朋友了。” 吉普莉尔跟在他身后,巨大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收拢。 “主人,您要再去见白金龙王?” “对,它是真龙王,它的灵魂依旧与「神」相连,它是一切始作俑者龙帝的孩子,它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真相的存在。” 东野诚走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所以,我要问它一些问题。” 塔尔塔罗斯,大监狱最深处。 白金龙王被锁链束缚在地上,四肢和尾巴被巨大的魔法锁链固定,嘴巴被嚼子封住。 它的身体布满了剥皮恶魔留下的伤痕 新伤叠旧伤,旧伤刚愈合,新伤又出现。 但它没有死,因为东野诚不想让它死。 剥皮恶魔们站在一旁,手中握着附魔小刀,等待着下一轮工作。 看到东野诚走进来,它们齐齐低下头。 “大人。” “先出去吧。” 剥皮恶魔们无声地退出监狱,门在它们身后关上。 东野诚走到白金龙王面前,停下脚步。 那双曾经璀璨如黄金的竖瞳,此刻黯淡无光,但瞳孔中依然倒映着他的脸。 “好久不见。” 白金龙王没有回答。 它不能回答,嘴巴被封着。 但它的眼睛,在看着东野诚。 那双眼睛中,有愤怒,有屈辱,有绝望,有一丝微弱的、连它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期待。 东野诚抬起手,轻轻一挥。 嚼子从白金龙王的嘴巴上脱落,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白金龙王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因为需要氧气,而是因为这是它半年来第一次能张嘴。 “你又来了。” 它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来看我这个手下败将被剥皮?” “不是。” 东野诚蹲下身,与那双竖瞳平视。 “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白金龙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如果我不回答呢?” “那我就换种方法问。”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直到你回答为止。” 白金龙王沉默了片刻。 “……问。” “龙帝到底做了什么,导致我们这些所谓龙帝的污秽降临?你们新生的龙族无法学习始源魔法,是不是从八欲王改变魔法体系导致的?” 白金龙王的身体微微颤抖。 “先说第二个问题吧。没错,自从八欲王污染了世界,新生的龙族就没办法学习始源魔法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你们这些真龙王之所以如此强大,果然是因为连接了世界「神」的原因。所谓的始源魔法,应该就是直接使用世界本身积蓄的力量,而现在,你们那些新生儿已经做不到了,从世界中获取灵魂能量这件事。” 白金龙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 第220章 结论 东野诚伸出手,指尖点在白金龙王的额头上。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世界,因为位阶魔法的出现,改变了自己的颜色。又或者从淡水变成了盐水,又或者覆盖了一层新的保护膜。不过,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吧,那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白金龙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痛苦。 “我父亲龙帝,在六百年前做了一件事改变了这个世界。” “什么事?” “他创造了一个惊人的始源魔法。” 东野诚的手指微微收紧。 惊人的始源魔法…… “对。他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开发了一个惊人的始源魔法,从另一个世界召唤东西,他想召唤能够改变世界的宝物。” 白金龙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弧度。 “但他失败了。他召唤来的,不仅仅是宝物,还有——”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我们玩家,比如八欲王。” “对,就是他们!。” 白金龙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恨意。 “那群傲慢的家伙。他们不仅想在这个世界立足,还想改变这个世界,他们用一件世界级道具,强行改变了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始源魔法被压制,位阶魔法成为主流。” “但他们做的,不只是改变魔法体系,他们污染了神本身。” 白金龙王的竖瞳中倒映着东野诚的脸。 “对。” “龙族无法继续学习始源魔法,也是因为神被污染?” “对。” “那如果神被净化,始源魔法会恢复吗?” 白金龙王沉默了。 它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白金龙王睁开眼睛,竖瞳中满是疲惫。 “五百年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我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人能净化神,没有人能做到。除非再一次找到那件名为「五行相克」的道具。” 东野诚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没有意义。 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吉普莉尔。” “在。” “记录一下好了。” 吉普莉尔取出笔记本,翻开。 东野诚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骨王世界神的研究记录,第一号。” “发现一:该世界的神与真龙王灵魂相连,赋予其世界守护特性。” “发现二:该世界的神被八欲王的世界级道具污染,黑白混合,无法分离。当然,这个污染仅仅是对龙族来说。” “发现三:龙族无法继续学习始源魔法,根源在于神被污染,或者说,世界被保护了起来。。” “发现四:龙帝,白金龙王的父亲,利用始源魔法撬动「神」的力量,但因为控制力不足,导致结果发生了偏差,导致玩家降临。” “发现五:神无意识,无自我,但能根据某种规则作出反应。” 他顿了顿。 “就这样吧。” 吉普莉尔合上笔记本。 “主人,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东野诚想了想。 他迈步走出监狱。 吉普莉尔跟在他身后。 “主人,您真的相信白金龙王的话?” “相信一部分吧,敌人的话不能全信。” “那您——” “但我需要验证。”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顿了顿。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不亏。”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是风险控制。” 东野诚继续往前走。 “走吧,该回去了。” “遵命。” 吉普莉尔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东野诚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吉普莉尔腰间的翅膀。 那对小翅膀在他的指间微微颤抖,散发出淡淡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芒。 每一次触碰,吉普莉尔的呼吸都会微微停滞一瞬。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敏感。 “主人。”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您老是故意摸我的翅膀。”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抖,很有趣。” 吉普莉尔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知道。” 东野诚的手指从翅膀的根部轻轻抚到尖端。 吉普莉尔的身体猛地一颤,彩虹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脸。 “主人——您——您再这样,我会——” “会什么?” “会——不客气。” 东野诚收回手,看着她。 “怎么不客气?” 吉普莉尔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那双眼睛中,有狡黠,有危险,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主人想知道?” “想。” 吉普莉尔笑了。 那笑容不是温柔的,不是妩媚的,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的笑容。 她翻身坐起,跨坐在东野诚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低头看着他。彩虹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他的脸侧投下斑斓的光影。 “主人。” “嗯。” “您没有忘记吧,您的设定中,我有一种本能。收集稀有物品。书籍、艺术品、生物……越是稀有,越想收藏。”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您对我来说,就是最稀有的那一种。”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所以,你想收藏我?” “想。” 吉普莉尔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我知道收藏不了,所以决定退而求其次。” “其次是什么?” “陪在您身边。”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那挺好的。” 吉普莉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翻身躺回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彩虹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烛光中折射出斑斓的光芒。 那对小翅膀轻轻贴着他的手臂,发出细微的、温暖的脉动。 “主人。” “嗯。” “白金龙王说,龙帝是为了宝物,才召唤了玩家?” “对,如果白金龙王没说谎的话。”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他想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财宝,更多的一切。所以他撬动了神的权柄,给予YGGDRASIL世界中一部分数据的本质。然后玩家来了,世界级道具来了,龙族覆灭了。” 吉普莉尔沉默了片刻。 “主人,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第221章 许愿术笑话 “什么意思?” “我是说—,神虽然被污染了,但它也许还有本能,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龙族在利用它,在榨取它,在把它当成工具。” 吉普莉尔的声音很轻。 “也许它不想被利用,所以它本能的召唤了能够消灭龙族的玩家。”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盏水晶吊灯的光芒。 “有意思的想法。” “主人觉得有可能吗?” “值得考虑。” 东野诚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神就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本能算意识吗?” “不算,但本能可以进化,就像单细胞进化为多细胞,再进化为人类一样。毕竟,从0到1才是最麻烦的。” 吉普莉尔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您想让神进化?” “不,我不想。但如果它真的进化了,我不会阻止。” 东野诚摇头。 “我会换个方法,看能不能驯服它。” 吉普莉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主人,您很贪心呢。不过,我还以为您会想方设法阻止世界拥有自己的意识呢。”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人是没办法将一切事物全部抓在手里的,有欲望可以,但也需要节制。” 他转过头,看着吉普莉尔。 “我不想像龙帝一样,为了力量,毁了自己的种族。” 吉普莉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主人,您是在说自己吗?” “我是在说龙帝。” “但您和他有相似之处。” “哪里相似?” “你们都想要力量,都想要宝物,都想要更多。” 东野诚看着她,没有否认。 “然后呢?” “然后您停下来了,他没有。”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东野诚转过头,重新望着天花板。 “你说得对,我停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吉普莉尔的眉毛微微扬起。 “害怕?” “对,害怕。”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 “害怕变成他,害怕变成那些为了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他顿了顿。 “我不想变成那样。”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您知道吗?您说的这些话,让我觉得您真的是一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 “我知道,但也不是坏人,您总是喜欢这种。”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吉普莉尔靠在他肩上,彩虹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主人。” “嗯。” “您刚才说的许愿术是真的吗?” 东野诚想了想。 “不知道,但有可能。” “为什么?” “因为许愿术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免费的。你想要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你想要的东西超出了你的支付能力世界会帮你补足,用你不知道的方式。” 吉普莉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东野诚举了个例子。 “比如有个法师许愿得到能使用三次许愿术的许愿戒指。他成功了。但他召唤戒指的时候,把正在把玩戒指的太古红龙一起召唤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被红龙吃了。” 吉普莉尔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故事,是您编的?” “不是,是我以前在游戏论坛上看到的。” “游戏论坛?” “对,一个关于许愿术最糟糕的使用方式的讨论帖。”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您以前的生活很精彩。” “不精彩。” 东野诚摇头。 “很无聊,所以才看论坛。” 吉普莉尔轻轻笑了一声。 “主人,我觉得很有趣。” “哪里有趣?” “哪里都有趣。” 东野诚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彩虹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滑过,折射出斑斓的光芒。 “吉普莉尔。” “在。” “你觉得,龙帝的愿望是什么?真的是获得改变世界的宝物吗?” 吉普莉尔想了想。 “也许是,也有可能是想要更多的力量?” “也许,但更大的可能是不止。” 东野诚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梳理着。 “也许,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本身,还有安全感。” 吉普莉尔的眉毛微微扬起。 “安全感?” “对,安全感。”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 “龙族很强,但强不代表安全。也许龙帝发现了始源魔法的本质是透支世界的力量,可能会导致世界的毁灭。所以龙帝想要更多力量,更多宝物,更多的保障。” 他顿了顿。 “但他不知道,更多是一个无底洞。你永远填不满。你越填,洞越大。越大,你越害怕。越害怕,你越想填。”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主人,您说的是龙帝还是您自己?” 东野诚沉默了很久。 “都是。” 他闭上眼睛。 “所以,我暂时停下来了。” 吉普莉尔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人造的星空永恒地闪烁着。 那些星星不会闪烁,不会移动,只是安静地挂在那里,像是一幅静止的画。 但在这幅画的下方,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里,一个曾经是人类、现在是神的存在,正在思考着—— 什么是足够? “主人。” “嗯。” “您觉得,足够是什么?”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够了。” “够了?” “对。”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力量,财富,女人,寿命,我都有了。暂时不需要更多了。” 吉普莉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您真的满足了吗?”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水晶吊灯,看着那些在烛光中飞舞的灰尘。 “没有满足。” 他最终说道。 “但我必须这样告诉自己才行。” 吉普莉尔沉默了很久。 “主人。” “嗯。” “您知道吗?您说的这些话,让我觉得您比龙帝强大得多。” “也许?” 第222章 铃仙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东野诚躺在床上,没有起床的意思,被子只盖到腰际。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那是更原始的,属于昨夜的温度。 吉普莉尔已经走了。 任期结束,换人。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翅膀在微微颤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三下,间隔均匀。 东野诚没有起身。 “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不是猛地推开,而是缓缓地、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然后,一阵轻快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东野诚侧过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淡紫色的长发如同夜色的流水,从肩头倾泻而下,光亮顺滑。 头顶一对极其修长的兔耳,布满了独特的皱褶,根部点缀着如同纽扣般的装饰物,此刻微微向后倾斜。 那似乎是紧张时的姿态。 赤红色的眼眸,此刻正看着他,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尽的月夜在流转。 她的身材高挑,背脊挺直,步姿端正、体态优雅,完全没有野兽的气息,更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士兵。 白色衬衫系红色领带,搭配黑色西装外套和迷你短裙式的休闲西装,脚上穿着黑色过膝袜。 整体风格像是现代私立校服,但在这座由数据构成的浮空都市里,却意外地和谐。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 诺瓦斯·爱蒂尔二十四位守护者之一。 她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背脊挺得笔直。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东野诚,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耳朵在微微颤抖,她头顶那对长耳朵。 “主……主人。” 她开口,声音清脆而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从今日起担任您的秘书,请多指教。”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东野诚注意到,她在弯腰的瞬间,那双长耳朵又往后倾斜了几度。 “进来。” 铃仙直起身,迈步走进房间。 她的步伐轻盈而端正,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 不多不少,刚好半步。 她走到床边,停下脚步,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东野诚,然后又迅速移开,看向床头柜,看向窗帘,看向窗外,就是不敢看他。 “你紧张?” 铃仙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 “没……没有。” “可你耳朵在抖。” 铃仙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耳朵,然后又迅速放下,脸微微泛红。 “那……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和吉普莉尔一样,她翅膀也会抖。” 铃仙的嘴角微微抽搐。 “主人,我……我不是吉普莉尔大人。” “我知道,你俩可爱的形式不一样。” 铃仙的脸更红了。 “主……主人……” “这是实话。” 铃仙低下头,淡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红得像要滴血。 “铃仙。” “在!” “过来。” 铃仙走到床边,在他身边坐下。 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的墙壁,不敢看他。 东野诚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 那对长耳朵在他的指间微微颤抖,根部纽扣般的装饰物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主人——!” “软吗?” “软……” “你的耳朵。” 铃仙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主人——您——您——” “怎么了?” “没什么……” 铃仙低下头,耳朵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东野诚没有听清,也没有追问。 他收回手,靠回床头,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铃仙。” “在。” “情报呢?” 铃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呈上。 “主人,第三大门的情报,刚刚传回来的。” 东野诚接过文件,翻开。 字迹工整而清晰,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地点、情报来源,还附有手绘的地图和生物图鉴,和吉普莉尔整理的一样规范。 看来守护者们在文书工作上都受过统一训练。 “剑与魔法……” 他低声念着。 “人类、兽人、精灵……多种智慧种族共存。文明水平大约相当于中世纪,有魔法体系,但不如YGGDRASIL完善。存在加护,一种类似天生异能的特殊力量,并非人人都有,获得者在某些领域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东野诚翻过一页,手指在一段文字上停了一下。 “神圣佛拉基亚帝国,以人类为主建立的帝国,皇帝似乎拥有某种强大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着铃仙。 “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铃仙点了点头,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 “二重幻影潜入了帝国的一个边境城镇,收集到了一些关于加护的信息。据说,拥有加护的人,被称为被神选中的人,他们的能力千奇百怪,有的力大无穷,有的能操控火焰,有的能与动物沟通。” 东野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设定,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剑与魔法,人类与兽人,精灵共居,加护……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像极了他前世看过的某部作品。 但具体是哪一部,他一时想不起来。 前世看过的动漫太多了,各种设定交织在一起,记忆已经模糊。 “眼熟……” 他低声说。 “但想不起来。” 铃仙歪了歪头,耳朵轻轻抖动。 “主人,您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 “只是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东野诚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 “铃仙,收拾一下,我们去看看。” 铃仙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东野诚系好腰带,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身看着她。 “有问题?” “没……没有。” 铃仙摇头,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只是没想到主人会亲自去。” “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世界,去看看也无妨。自己现在能够看到「神」,能够大致确定世界的上限,加上不断进化的小世界,逃跑几乎不成问题。”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而且,你不是新来的吗?带你出去走走。” 铃仙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主人……” “嗯?” “谢谢。”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淡紫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滑过,柔软顺滑。 头顶的长耳朵轻轻抖动,根部纽扣般的装饰物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走吧。”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铃仙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而端正。 她的手不再颤抖,耳朵也不再往后倾斜,它们竖得笔直。 两人走出房间,走出走廊,走进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的传送大厅。 东野诚站在光门前,金色的眼睛望着那层流动的光幕。 光幕是深紫色的,表面偶尔有波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游动。小世界中的三扇大门,这是第三扇。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本,赤红色的眼眸看着他。 “主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东野诚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光幕在他掌心下凹陷,然后裂开。 光幕从中心向两侧分裂,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 东野诚迈步走进通道,铃仙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通道很短,走出黑暗的瞬间,东野诚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 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不灼热。 “空气不错。” 第223章 新世界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东野诚靠在软椅上,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坐在他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东野诚回想起自己获得的情报,他总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 “主人。” 铃仙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轻柔而恭敬,带着一丝兔子特有的怯意。 “嗯。” “您昨晚……没睡好?”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 “还行。” “您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昨晚和你玩得太晚了。” 这是假话,以自己百级玩家的体力,一晚上根本就不会觉得累。 铃仙的脸腾地红了。 赤红色的眼眸中涌出水雾,头顶的兔耳紧张地竖得笔直,那对超长的耳朵在车厢顶部轻轻蹭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主、主人——您——您不要这样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铃仙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淡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从发丝的缝隙中露出来,带着一丝委屈。 “主人,您欺负人。” “嗯。”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就是在欺负你。” 铃仙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头顶的兔耳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欺负了却不敢还手的兔子。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铃仙。” “在。” “你的耳朵,是真的吧?” 东野诚当然知道这是真的,但调戏秘书总得找个理由。 铃仙愣了一下。 “真、真的——” “我可以摸吗?” 铃仙的脸又红了。 “主、主人——您——您——” “不行?” “不是不行——是——是——” “是什么?” 铃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可以。” 东野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头顶的兔耳。 那对超长的耳朵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颤抖,皱褶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根部的纽扣状装饰物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软。” 东野诚收回手。 “比想象的软。” 铃仙的耳朵还是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水雾。 “主人——您——您摸完了吗?” “摸完了。” “那——那您能不能——不要再摸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太敏感了——” 东野诚看着她。 “所以?” 铃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主人,您真的很坏。” “我知道。” 东野诚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到了叫我。” “……遵命。” 铃仙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主人……” 她低声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您睡着了吗?” “没有。” “那——您能不能——真的睡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您看起来很累。”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是在关心我?” 铃仙的脸又红了。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您太累。”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好,我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 铃仙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晚安,主人。” “嗯。”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马车进入神圣佛拉基亚帝国边境时,正值午后。 东野诚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城市比想象中繁华,街道宽阔,建筑整齐,行人神色从容。 空气中弥漫着面包和香料的味道,混合着远处集市上传来的嘈杂人声。 “不错。” 他放下窗帘。 “比王国的王都好。” 铃仙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本,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逛逛,打探消息,然后吃饭。” “遵命。” 马车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下。 东野诚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铃仙跟在他身后,淡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主人,这里好热闹。” “嗯。” 东野诚带着铃仙逛了一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了下来。 东野诚迈步走进酒馆,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酒馆不大,但很干净。 十几张桌子散落在厅内,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客人。 商人、冒险者、旅人。 空气中弥漫着麦酒和烤肉的香气,嘈杂的人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回荡。 东野诚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铃仙在他对面坐下。 “想吃点什么?” “主人决定。” 东野诚招手叫来老板娘,点了两份套餐和一杯红茶,一杯水。 铃仙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赤红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的客人,瞳孔中偶尔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是她的本能反应,即使她没有刻意发动,那双眼睛也在自动分析周围每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铃仙。” “在。” “放松点,这里没有危险。” “是。” 铃仙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头顶的兔耳从竖得笔直变成了微微下垂,那对超长的耳朵搭在肩上,像是两只慵懒的兔子。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有些涩,但回味甘甜。 “主人。” “嗯。” “您觉得,这个世界安全吗?” 东野诚放下茶杯,看着她。 “不知道。但至少目前,没有感觉到危险。” 铃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饭菜端上来了。 烤面包、浓汤、煎肉排、蔬菜沙拉。 东野诚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肉排,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调味简单但浓郁。 “不错。” “主人觉得不错,那就好。” 铃仙也拿起刀叉,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而克制,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 东野诚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铃仙。” “在。” “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像兔子。” 铃仙的手停了一下。 “主人,我本来就是兔子。” “我知道。” 铃仙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您是在夸我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是在欺负我。”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也许。” 铃仙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后世界变了。 第224章 死亡回归 东野诚手中的刀叉还在,盘中的肉排还在,杯中的红茶还在。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波动。那是时间的波动。 像是一条河流突然改变了方向,从大海流向源头。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铃——” 他开口,想说铃仙。 但他发现,他的声音没有传出去。 并非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是声音本身,在时间倒流的过程中被抹去了。 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东野诚回到了马车上,自己的手正放在铃仙的耳朵上。 铃仙的耳朵还是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水雾。 “主人——您——您摸完了吗?” 看着马车外悬挂的太阳,摸了摸手指上的一枚戒指。 “时间倒流……吗?” 他放开铃仙的耳朵,低声说。 铃仙坐在他对面,听到他的声音,她抬起头。 “主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 东野诚看着车夫,看着窗外的动物。 他们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他们确实什么都没感觉到。 “铃仙。” “在。” “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铃仙想了想。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默默将自己的一个种族变更为「蚀时之虫」。 随后从背包中取出另一枚「时间抵抗策略戒指」,递给铃仙。 “把它戴上。” “是。” 铃仙低下头,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脸色通红。 东野诚看着窗外,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阳光。 “时间倒流啊。” 他低声说。 “有意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脑海中,关于时间的魔法知识在翻涌。 时间停止,时间加速,时间减速,这些他都会一点。 但时间倒流,这是第一次遇到。 “范围多大?整个城市?整个国家?整个世界?”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向四面八方扩散。 没有异常,没有敌人,没有任何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铃仙。” “在。” “我们去打探打探消息。” “是。” 东野诚走在街道上,金色的眼睛扫过两旁的店铺。 铃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捧着一本笔记本,赤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声音。 “主人,前面有一家书店。” “去看看。” 两人走进书店。 店不大,但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历史、地理、魔法、传记。 东野诚走到历史区,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 《卢克尼卡亲龙王国简史》。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眉头微微皱起。 “卢克尼卡……亲龙王国……” 他继续往下翻。 “嫉妒魔女……莎缇拉……”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嫉妒魔女莎缇拉……” 他合上书,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铃仙站在他身边,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您知道这个世界?” “知道。” 东野诚将书放回书架,转过身。 “看过,但忘得差不多了。” 铃仙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世界有危险吗?” “有。”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但危险不在明处。” 他迈步走出书店,铃仙跟在他身后。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卢克尼卡亲龙王国的王都,有一个能逆转时间的人大概率在那里。” 东野诚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疲惫。 “那是名为「死亡回归」的权能。” 铃仙的有些不太理解,仅按照字面意思来的话,也就是死亡后会重新归来。 如果归来的是时间,那不是立于不败之地吗? “死亡回归?” “对,死亡后,时间倒流,回到某个存档点,然后重新开始。” 东野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刚才的时间倒流,应该就是他导致的。” 铃仙的嘴唇微微颤抖。 “主人,这种危险的家伙需要排除吗??” “不用,那家伙基本算是无害的类型。” 他看了看地图,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夕阳、高耸的城墙、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王宫塔楼。 “走吧。”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 铃仙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卢克尼卡亲龙王国,王都,一条小巷子里。 菜月昴浑身使力想要站起来,但撑在地面的手臂却在发抖,不管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抬起身子。 不仅如此,连撑起上半身都办不到。 “啊啊,动手了……” 听到带着焦躁感的声音,昴转头看过去,然后发现倒地的自己,后腰部位插着一把刀。 “咳啊……嘎啊……” 意识到的瞬间,无法忍耐的剧烈痛楚堵塞喉咙。那是极为纯粹又原始的痛苦冲动。 我被刺了! 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被刺了。 带着刀子的阿珍抢先一步。 没注意到阿珍早就拔出凶器,昴是在准备硬是推开他的时候被刺的。 短短几个钟头就尝到好几次这类的剧痛。 可是不管体验几次,未来、永远都不可能会习惯这种痛楚。 “喂!你真的刺下去啦?” “没办法啊!不然会给他逃到大马路上,到时候就麻烦了。” “住手啦,笨蛋!啊,这家伙不行了,内脏被刺到的话只能等死了,喂。” 巨汉阿顿挪动昴的身躯,把身体翻过来,结果导致刀子刺得更深。 “——喔呜呃!” 剧痛之外又叠加其他痛楚,临终前的惨叫也被强制取消。 什么也不剩,失去了呼救和怒骂的力气。 重复沙哑紊乱的呼吸,喉咙浸泡在上涌的鲜血中像要溺毙。 手脚的感觉越来越远,就连现在,思考一闪一灭微弱地快要中断。 视野再度化为一片黑暗。就跟上次一样,这次也要结束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 「各位当成傲慢if线,也就是剑圣没有出现的时间线好了」 第225章 救人 “住手。”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平静,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混混们转过头,看着那个站在巷口的男人。 银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深色的长袍。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有着淡紫色长发和超长兔耳的女性。 “你谁啊?” 为首的小混混走上前,伸手想要推他。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自己想停的,而是他的手不听使唤了。 不只是手,他的身体,他的四肢,他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东野诚没有回答。他走到少年面前,低头看着他。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身上穿着便利店买来的运动服。 脸上满是伤痕,嘴角流着血,后腰插着一把刀。 这可不行,他死了自己又要重新来一次,太麻烦了。 毫不犹豫的将插在菜月昴后腰的刀拔出,毫不留情的动作让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菜月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一个温和却感受不到太多波动的声音从男人嘴里传了出来。 「大治愈」 力量开始回归,摸了摸受伤的后腰,结果连一丝伤口都无法摸到。 不对,不仅仅是伤口,就连掉落的血液也全都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衣服上的口子,他甚至会认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幻觉。 “你叫什么?” 东野诚问。 少年抬起头,看着他。 “菜月……昴。” 东野诚点了点头。 “站起来。” 菜月昴挣扎着站起身,并非是身体上的伤痛,而是连续两次濒临死亡带来的精神上的痛苦。 “谢——谢谢——” “不用谢。对了,这几个小混混现在不能动,要做什么都随你。我在巷子外等你。” 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铃仙跟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菜月昴和那三个小混混,然后收回目光。 巷子里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和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但没有惨叫。 只有沉闷的、肉体撞击的声响。 东野诚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王宫塔楼。 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铃仙站在他身边,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捕捉着巷子里的每一个声音。 “主人。” “嗯。” “他……在打人。”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他需要发泄。” 铃仙沉默了片刻。 “主人,您对他……很特别。” “不算特别。” 东野诚摇头。 “只是稍微觉得,他和我有一点点像。” 铃仙的眉头微微皱起。 “哪里像?” 东野诚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过了一会儿,菜月昴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沾着那三个小混混的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刚从某种黑暗中爬出来时的疲惫。 “打完了?” 东野诚问。 “打完了。” 菜月昴的声音沙哑。 “没杀人?” “……没有。” 东野诚点了点头。 “不错。” 菜月昴抬起头,看着他。 “东野先生。” “嗯。” “您……很强吗?” “还行。” “那您能帮我吗?” 东野诚看着他。 “帮什么?” 菜月昴深吸一口气。 “救一个人,一个银发的半精灵少女,叫莎缇拉,她的徽章被偷了。偷徽章的人在这里,在王都,我需要找到她,把徽章拿回来。”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太弱了,我什么都做不到。” 东野诚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恳求,有期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绝望。 “行。” 菜月昴愣住了。 “您——您说什么?” “我说,行。” 东野诚转过身,朝巷子外走去。 “带路。” 菜月昴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去擦。 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谢谢——谢谢您,东野先生——谢谢您——” 东野诚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只是对那个女孩感兴趣。” 菜月昴愣了一下。 “感兴趣?” “银发半精灵,这个国家的人应该很讨厌半精灵吧?” 菜月昴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莎缇拉?你说那个女孩子叫这个名字,我觉得应该是假的吧,这个名字。”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大概率是想要用这个名字让别人别搭理她的意思啦,大概。” 菜月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是这样吗?” 三人穿过几条街道,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上的石板凹凸不平,积着污水和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烂的气息。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 面前破屋的宽度,大概只有工地现场的两间临时厕所这么大。 不管怎么样,一想到那样的小女孩住在这种地方就觉得可怜。 难怪她会唯利是图以挣钱为志向,原谅的念头油然而生。 菜月昴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住在这种地方,得把瘦小的身躯缩得更小才能生活。这样看来,她的个性会扭曲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啊啊,真可怜,好可怜啊。” 听着菜月昴的话,东野诚嘴角抽搐。 之前都是错觉,这种老好人和自己一点都不像。 “说过头了吧,真叫人不爽。看着人家的窝是想怎样啦,小哥。” 进入同情模式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呼唤让他回过头。 视线前方是正瞪着菜月昴的金发小个子少女。 菲鲁特。 “你有啥事?如果是偷窃委托要付订金,根据偷窃内容的品质还会追加金额。” “偷窃委托……很贪楚的买卖啊,你对自己的偷窃癖很自豪吗?” “这是生存手段的问题,不这样的话,就只能卖身体了。还是说,你到底要干嘛?还是有其他事?看状况……” 手指微微一动,菲鲁特增加手头的灵巧度。 手掌上突然像魔法一样出现一把小刀。 这是在警告昴,看状况她会用这个自我防卫。 “我找你只有一件事,我想买下你偷的徽章。” 第226章 艾尔莎 菜月昴开口给出解释。 但是,菲鲁特按住收藏徽章的胸口说: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偷了徽章?除了委托人以外,我应该没泄漏风声才对。偷到徽章也是刚刚的事,就算是偶然听到,你的耳朵也太灵了吧?” 东野诚感觉两人会这样无休止的闲谈下去,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 “那种东西根本不重要吧。说到底,你偷东西不就是为了钱吗?说个价吧。” 菲鲁特这才看到了一旁的东野诚,以及他身后兔子耳朵的铃仙。 “哟,这么说,小哥你很有钱咯!” 菲鲁特显得有些不爽,虽然对方说的是实话,可那种有钱人的气质,让贫民窟中长大的菲鲁特很讨厌。 她讨厌贵族,讨厌有钱人。 “我很有钱没错,可不会拿出来买那个徽章。钱的事情你跟菜月昴商量,我只是讨厌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随后转身离开,铃仙则跟在后面。 “谈好了跟我说一下,我在旁边等你。” 最终,两人也没有谈好价格。 几人一起来到了罗姆爷的赃物铺。 在经过菜月昴展示完自己的手机「流星」过后,被认定为20枚圣金币的高价。 物品得到以销赃维生并引以为傲的奇妙专业人士认证,直接得到价值上的保障。 昴自豪地撑大鼻孔看向菲鲁特。 “怎么样,我的手牌就是这么行。如他所说,是价值超过圣金币二十枚的好货。我想用这个以物易物,跟你交换你身上的徽章。” “你那张脸有事没事就那样,看了真的很火大。” 事情如菜月昴所预料地进行就不有趣了,菲鲁特一脸不高兴。 “你的手牌我了解了。可以换钱这一点获得了保障,坦白讲我很高兴,二十枚圣金币这价格也毫无疑问。” “对吧!那么,交涉成立啰,贩售货品是那边的工作,加油!这样一来事情就结束了,接下来先喝一杯庆祝大家都做成生意吧!” 昴快步走向菲鲁特,伸出手索要徽章。 但菲鲁特却委婉地从上方将他的手掌推回去。 “说起来,小哥你为什么会想要这个徽章呢?” 菜月昴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呵呵,无论是你也好,那位大姐姐也好,全都是不愿意说的类型呢。” 东野诚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看着陷入两难的菜月昴,以及露出得意笑容的菲鲁特,用看戏的模样盯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 “昴。” 东野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菜月昴转过头,看着他。 “东野先生——” “别急。” 东野诚直起身,走到柜台前,看着菲鲁特。 “徽章,要不要给我。” 菲鲁特看着他,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谁啊?” “你就当我是这家伙的同伴好了。” 东野诚伸出手。 菲鲁特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我说了,不卖。”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露出像是狮子看着猎物时的笑容。 “行,不卖就不卖。” 他收回手,也没有抢夺的想法。 只是考虑着等下艾尔莎来了过后,得让这个小丫头吃点苦头。 “那我等着。” 菲鲁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什么?” “等那个出更高价的人来。” 东野诚靠回墙上,双手抱胸。 “我想看看,谁这么有钱。” 猎肠者艾尔莎,一个十分色气的大姐姐。 虽然有些奇怪的癖好,还是个杀手,但只要长的好看,东野诚对此无所谓。 见见也挺有趣的。 菲鲁特想要赶他走,但本能的察觉到危险,身体都不听自己的命令了。 只能盯着他,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 “别紧张。”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只是看看。” 菲鲁特的嘴唇在颤抖。 “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不过,等下大概就会变成救你一命的恩人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菲鲁特想要反驳,虽然已经恢复了行动,但因为恐惧开不了口,只能狠狠地瞪着对方。 菜月昴站在一旁,看着东野诚的背影,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铃仙站在东野诚身后,赤红色的眼睛看着菲鲁特,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 罗姆爷站在柜台后面,灰色的眼睛看着这一切,手按在柜台下面的武器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黑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腰间挂着一把弯曲的短刀。 嘴角挂着一抹魅惑的笑容。 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杀气。 猎肠者,艾尔莎。 “哎呀哎呀,这么多人?” 她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菲鲁特,徽章准备好了吗?” 菲鲁特看着她,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 “准、准备好了。” 她从怀中取出徽章,递了过去。 艾尔莎接过徽章,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是——”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袋子,放在柜台上。 “十枚圣金币,我们说好的。” 菲鲁特的脸色变了。 “十枚,可是有客人出到二十枚圣金币哟!” “可我只有十枚。” 艾尔莎的声音依然轻柔,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嫌少?” 菲鲁特的嘴唇在颤抖。 “你——” 艾尔莎拔出短刀,伸出舌头舔了舔。 “阿拉,抱歉了。既然钱不够,那我就只能动手了。” 罗姆爷没有听她说完。 他举起战斧,朝艾尔莎冲去。 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速度快得惊人。 即使他已经老了,即使他的肌肉已经松弛了,他依然是曾经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巨人族战士。 斧刃落下的瞬间,艾尔莎的身影消失了。 她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从罗姆爷的侧面掠过,短刀在他腹部划过。 刀锋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腹壁。 鲜血喷涌而出,罗姆爷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倒下。 战斧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姆爷!” 菜月昴的声音在颤抖。 艾尔莎没有停。 她的身影在房间中穿梭,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道血光。 菲鲁特试图逃跑,被短刀划破了大腿,倒在地上。 菜月昴冲了上去,被一刀划开腹部。 不到十秒钟时间,三人团灭。 “速度不错嘛,热身结束的话,你接下来的对手是我。” 这时,东野诚才从房间外走了进来。 他故意的,本可以提前出手,但最终还是决定先让他们认清楚实力差距与敌我关系。 “菜月小哥,这家伙是敌人没错吧?对了,铃仙,治疗,别让他们死了。” 东野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菜月昴看着东野诚,一股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努力点了点头。 第227章 怪人 艾尔莎转过头,看着他。 银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深色的长袍。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魔法的波动,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 但艾尔莎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人,很危险。 “你是谁?” 她问。 “东野诚,你可以记住这个名字。” 东野诚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把徽章给我。” 艾尔莎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 艾尔莎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东野诚,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中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光芒。 “你很有意思。” 她拔出腰间的短刀。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东野诚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那就来吧,刚好我好久没有动过手了,活动活动筋骨。” 艾尔莎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东野诚身后,短刀划向他的后颈。 速度快得惊人,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东野诚没有回头。 他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同时,他的右手抬起,掌心中浮现出一柄金色长枪。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将所有人的脸映照得一片金黄。 艾尔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退后一步,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不错。” 东野诚将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 “再来。” 艾尔莎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短刀如同毒蛇般刺向东野诚的咽喉。 东野诚侧身闪过,长枪横扫,击中艾尔莎的手臂。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艾尔莎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退后几步,用另一只手抓住断裂的手臂,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复位了。 她的手臂恢复了正常,但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断裂的痕迹。 “不死之身?” 东野诚挑了挑眉,想起来艾尔莎确实有类似的设定来着,好像和某位大罪司教有关? “有意思。” 艾尔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东野诚,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你很强,所以你的肠子一定很棒!” “抱歉,我个人其实不太喜欢那么重口味的玩法。” 东野诚迈步向前。 艾尔莎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使出全力,没有任何留手。 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冷光,每一刀都瞄准东野诚的要害,咽喉、心脏、眼睛。 但东野诚没有躲。 他只是用长枪格挡,每一次都精准地挡住她的攻击,然后反击。 一击。 艾尔莎的左手飞了出去。 鲜血从断腕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没有叫,只是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断手。 “继续。”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艾尔莎咬了咬牙,冲了上去。 又一刀。 她的右腿被切断,整个人摔倒在地。 她用剩下的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站不起来。 因为她的腿断了。 “还要继续吗?” 东野诚低头看着她。 艾尔莎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不杀我,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艾尔莎愣住了。 “什么?” “我说,因为你好看。” 东野诚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不太喜欢杀好看的人,尤其是对方对我没什么威胁的情况,你太弱了。” 艾尔莎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太弱了。 “你真是个怪人。” “我知道。” 东野诚站起身,退后一步。 “铃仙,给她也治疗一下。” “遵命。” 铃仙走上前,蹲在艾尔莎身边,抬起手。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笼罩了艾尔莎的身体。 那些断裂的骨骼开始复位,那些被切断的肢体开始再生。 几秒后,艾尔莎的左手长回来了。右腿也长回来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的手脚,看着铃仙。 “好厉害的阳魔法” “不是阳魔法,是治疗魔法。” 铃仙收回手,退后一步。 艾尔莎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东野诚想了想。 “先看看,不急。” 他转过身,看着菲鲁特。 “徽章。” 菲鲁特的嘴唇在颤抖。 她从怀中取出徽章,递了过去。 东野诚接过徽章,看了看,然后递给菜月昴。 “给。” 菜月昴接过徽章,手在颤抖。 “谢谢,谢谢您,东野!” “不用谢。”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艾尔莎。 “你跟我走。” 艾尔莎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我饶了你一命,你难道不应该报答我吗?” “哦,你想要什么报答?” “看情况吧,说实话,你身上并没有什么我特别感兴趣的东西。要不要把自己卖给我?” 艾尔莎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怪物。 然后她笑了,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行,我跟你走。” 东野诚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 “走吧。对了,老爷子,还有菲鲁特,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别忘了。” 铃仙跟在他身后,菜月昴捧着徽章跟在她身后,艾尔莎走在最后。 四个人走出赃物库,走进夜色中。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罗姆爷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只有夜风吹过,吹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菲鲁特站在一旁,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扇关闭的门。 “罗姆爷。” “嗯。” “那个人好强。” “嗯。” 罗姆爷沉默了一瞬。 “比我强一万倍。” 菲鲁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万倍?” “也许不止。” 罗姆爷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 “总感觉那家伙很可能不是人类。” 菲鲁特看着他。 “那是什么?” “不知道。” 罗姆爷坐在椅子上,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菲鲁特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颤抖。 那种压迫感,腹部被切开的冰冷触觉还在她的身体里回荡。 “东野诚……”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228章 帮我杀个人 东野诚走在街道上,望着前方的王宫塔楼。 铃仙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菜月昴捧着徽章,走在铃仙身后,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艾尔莎走在最后,看着东野诚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东野先生。” 菜月昴开口。 “嗯。” “那个女孩她在哪里?” “不知道。”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但不用担心,她会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你拿着她的徽章,这玩意儿确实对她挺重要的。” 菜月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徽章,金色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东野桑。” “嗯。” “您为什么要帮我?”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们应该是同类来着。” “同类?” “嗯,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菜月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桑,难道你也……” “嗯,差不多。根据你的名字,应该是日本人没错吧?” 东野诚继续往前走。 菜月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既有见到同类的激动,也有果然我不是主角的失落。 毕竟,东野诚无论从颜值还是实力,都比自己更像是一位主角。 而自己? 大概是那种用来衬托主角光辉形象的配角罢了。 可是—— 对方确实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救了自己一命,还听从自己无理的请求,夺回莎缇拉,不对,是爱蜜莉雅的徽章。 这一切似乎十分合理,对方仿佛天生就是主角一样。 “东野桑。” “嗯。” “谢谢。” “不用谢。”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离开赃物库,夜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菜月昴跟在东野诚身后,脚步还有些发飘。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那个银发男人,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长枪如光,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洞穿猎肠者的四肢,不深不浅,刚好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又刚好不让她死去。 那种控制力,比一击必杀更可怕。 “东野诚先生。” “嗯。” “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 “先去找一个人。” “谁?” “剑圣,莱茵哈鲁特。” 菜月昴的脚步骤然一滞。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记忆中最疼痛的地方。 在他的前五次死亡轮回中,他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卢克尼卡亲龙王国的剑圣,阿斯特雷亚家的当代家主,拥有数十种加护、被称作最强的男人。 他曾经在某个轮回中遥遥看过那个红发的身影一眼,只一眼,他就明白了什么叫不可逾越之壁。 “为……为什么?”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之一。”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在对付真正的敌人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他是不是敌人。” 菜月昴的嘴唇抿紧了。 他没有问真正的敌人是谁。 他大概能猜到,他的敌人绝对不是自己可以对上的。 “他在哪?” “王城,阿斯特雷亚家的宅邸。”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菜月昴。 “你知道路?” 菜月昴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知道。” “那就跟紧。” 东野诚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四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月光、高耸的围墙、以及一扇雕刻着龙纹的铸铁大门。 铃仙率先迈步走进,艾尔莎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菜月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裂隙。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闻到了从花园深处飘来的、带着露水气息的花香。 阿斯特雷亚家宅邸的花园,比菜月昴想象的更大。 石板路两侧种满了各色的花卉,月光洒在花瓣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远处,一座三层的石砌建筑矗立在花园深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一个红发男人站在花园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剑,背脊挺得笔直。 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俊美而温和,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红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几缕发丝从鬓角垂落,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没有穿铠甲,没有带任何多余的装饰。 站在那里,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剑,安静、内敛,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被压抑的力量。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他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看着从裂隙中走出的四个人。 目光在东野诚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铃仙、艾尔莎,最后落在菜月昴身上。 “晚上好。”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夜风中的钟声。 “客人来访,不胜荣幸。” 东野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你知道我们要来?” “不知道。” 莱茵哈鲁特摇头。 “但我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所以我来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东野诚身上。 “阁下是——” “东野诚,算是一名商人。。” “商人……” 莱茵哈鲁特点了点头。 “能随意使用空间魔法赶路的商人,不常见。正常来讲,您会成为各个国家首屈一指的大商人。” “哦,那谢你吉言了。” “不知道东野阁下找到在下,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商人,找你自然是为了做个交易。” “请讲。” 东野诚看着他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不得不说,确实相当能够获得别人的好感。 “莱茵哈鲁特。” 东野诚开口。 “我知道最后一位王选者,龙历石上记载的、第五位候选人的消息,准备换取你的一个承诺。”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我告诉你她的下落,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莱茵哈鲁特看着他。 “什么条件?” “帮我杀一个人。” 第229章 交易达成 花园里的空气凝固了。菜月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艾尔莎的手指在短刀刀柄上微微收紧。 莱茵哈鲁特看着东野诚,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杀谁?” “嫉妒魔女,莎缇拉。” 莱茵哈鲁特眼神复杂。 莎缇拉被称为“饮尽世界之物”“影之城的女王”,是引发世界级灾厄的嫉妒魔女。 是引发大规模灾变,吞噬世界一半区域的邪恶。 “阁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东野诚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菜月昴金手指的给予者,Re0故事的起源,可以说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根据她给予菜月昴的能力来看,至少是拥有时间回溯类能力。 加上无数影子组成的、能够吞噬世界的大手,攻击方面也不会缺少。 总之,是一名十分麻烦的对手。 “嫉妒魔女不是一个人能杀死的,即使我被称为最强,却依旧没有把握。” “所以,不止你一个人。” 东野诚放下手。 “我会和你一起。” 莱茵哈鲁特看着他,看了很久。 “阁下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挡在我的路上。” 东野诚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在我看来,她的魔女因子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我想要。” 莱茵哈鲁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魔女因子……” “对,大罪司教与魔女们拥有的东西,它能赋予合适的人权能,超越魔法的、扭曲世界规则的力量。” 东野诚的语气平静。 “我需要它。当然,并非一定要获得权能,更主要因为我想研究它们,也许能让我更进一步。” 莱茵哈鲁特沉默了。 他看着东野诚,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你答应了?” “答应了。” 莱茵哈鲁特的声音平静。 “但不是因为交易,是因为我也想杀死嫉妒魔女,毕竟她一直是个威胁。虽然被封印了,但封印并不稳定,总有一天,她会再次苏醒。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顿了顿。 “而且,阁下的提议,让我看到了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杀死她的可能性。” 东野诚看着他。 “你不怕我骗你?”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 莱茵哈鲁特嘴角微微上扬。 “说谎的人,不会有那种眼睛。” 东野诚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朝花园外走去。 “走吧,带你去见那位王选。” 莱茵哈鲁特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而从容。 菜月昴走在最后,看着那个红发男人的背影。 “莱茵哈鲁特……” 他低声说。 这就是剑圣…… 他想起那些无数次轮回中听到的话语,剑圣被称作“活着的传说”。 他曾经嫉妒过,嫉妒那种与生俱来的强大,嫉妒那种被所有人敬仰的光环。 但现在,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不傲慢,不冷漠,不居高临下。 只是一个温柔的、强大的、愿意为了保护别人而拔剑的人。 “菜月昴先生。” 铃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该走了。” “哦……好。”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赃物库的地下室里,罗姆爷和菲鲁特还在。 伤口已经被铃仙治疗过了,但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罗姆爷靠着墙坐着,灰色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五个人。 菲鲁特蜷缩在角落里,红色的眼睛中带着恐惧和警惕。 “菲鲁特殿下。” 莱茵哈鲁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手中的王选徽章正亮着光。 “我来接你了。” 菲鲁特看着他,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你是谁,为什么叫我殿下?”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 他伸出手。 “您是王族血脉的拥有者,在下作为阿斯特雷亚家的骑士,将迎接您的回归。” 菲鲁特愣住了。 “王族?” “对。” 莱茵哈鲁特的声音很轻。 “您是先代王之女,您是龙历石上记载的最后一位王选者,我来接您回家。” 菲鲁特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了上去。 她并不在意自己的王族身份,可想要离开贫民窟的愿望总算是达成了—— 以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走吧。” 莱茵哈鲁特站起身。 “殿下。” 菲鲁特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罗姆爷站起身,看着菲鲁特的背影,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女孩,跟着那个红发男人,走出地下室,走进月光中。 “东野诚先生。” 莱茵哈鲁特停下脚步,转过身。 “感谢您告诉我菲鲁特殿下的下落。” “不用谢,这是交易。” 东野诚伸出手。 “记住你的承诺。” 莱茵哈鲁特看着那只手,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我不会忘。” 东野诚点了点头,收回手。 “走吧,该去见另一个人了。” 菜月昴愣了一下。 “谁?” “爱蜜莉雅,那个银发半精灵少女。” 菜月昴的眼睛亮了起来。 “您知道她在哪里?” “她应该很快会来找你。” 东野诚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因为她的徽章,还在你手里。” 菜月昴低头看着手中的徽章。 宝石内部有光芒在流动,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他握紧了徽章,金属的边缘硌得他的手心生疼。 “走吧。” 东野诚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她应该在等。” 菜月昴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第230章 我是精灵? 菜月昴握着那枚徽章,站在街角的月光下,只等了大约三刻钟。 然后,她来了。 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紫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下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 她的面容精致而温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中,带着一丝警惕。 爱蜜莉雅。 菜月昴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在那些次轮回中,他见过她。 她是最初救下自己、对自己保持善意的人,是这充满死亡的异世界中最初的一道光。 “你——” 爱蜜莉雅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紫色的眼睛看着他手中的徽章。 “那是我的。” 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但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菜月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徽章,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所以我来还给你。” 他伸出手,将徽章递到她面前。 爱蜜莉雅看着那枚徽章,又看了看他,没有立刻接。 “你从哪里拿到的?” “从一个小偷手里,他们在一座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 “你去找他们了?” 爱蜜莉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一个人?” “不是。” 菜月昴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人。 “和他一起。” 东野诚靠在巷口的墙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看着爱蜜莉雅。 铃仙站在他身后, 艾尔莎蹲在屋檐的阴影中。 爱蜜莉雅的目光落在东野诚身上。 “您是——” “东野诚,算是一位商人。” “商人……” 爱蜜莉雅的眉头微微皱起。 “您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我闲。” 东野诚的回答干脆利落。 爱蜜莉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您说话真奇怪。” “就当我是个怪人吧。。” 爱蜜莉雅点了点头,重新看向菜月昴。 “谢谢你把徽章还给我。” 她伸出手,接过徽章。 宝石内部的光芒在她指尖流动,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不用谢。” 菜月昴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之前救过我。” 爱蜜莉雅歪了歪头,紫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困惑。 “我之前……救过你?” “嗯。” 菜月昴点头。 “在巷子里。几个小混混在打我。你路过,把他们赶走了。” 爱蜜莉雅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菜月昴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想报答你。” 爱蜜莉雅看着他,看了两秒。 “不用报答,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爱蜜莉雅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我的名字是爱蜜莉雅。”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睛纯净无瑕。 “只是爱蜜莉雅而已。” 菜月昴看着她,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个名字,不仅仅是名字,还有这个名字背后的一切。 银发半精灵,王选候选人。 被世人厌恶、恐惧、排斥的存在。 他的救命恩人,憧憬的对象。 但这是他第一次从本人口中听到。 “我是菜月昴。” 他伸出手。 “请多指教。” 爱蜜莉雅低头看着那只手,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手掌接触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菜月昴……奇怪的名字。” 爱蜜莉雅松开手,转头看向东野诚。 “东野诚先生,您刚才说您是商人?” “对。” “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你们不知道,上一站是弗拉基亚帝国。” 爱蜜莉雅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还想问什么,但一个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爱蜜莉雅。” 那个声音轻柔而温和,像是一个孩子的。 一个灰色的、拳头大小的精灵从她肩后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身体,毛茸茸的尾巴,一双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帕克。 “这个人很奇怪。” 帕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的身上,有同类的气息,但又不太像。” 东野诚看着帕克。 “你是精灵。” 东野诚有些意外的看着帕克,想到了自己目前的种族「神圣元素精灵」,觉得精灵的身份对自己没有坏处后,点了点头。 “对,我是。” 帕克点头,飞到东野诚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 “你也是精灵?” “算是。” “算是?” “我是神圣元素精灵,和你不完全一样。” 帕克的蓝色眼睛亮了起来。 “神圣元素精灵?你是说阳元素精灵吧!居然可以变化成人形,那可是很少见的上位精灵。”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难怪我觉得你身上有同类的气息,原来是上位种啊。” 东野诚没有说话。帕克又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飞回爱蜜莉雅肩头。 “爱蜜莉雅,这个人应该可以信任。” “精灵是最重视契约的存在,而且都很讨厌魔女教,不会和魔女教合作。这是本能。” 爱蜜莉雅看着东野诚,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东野诚先生,您刚才说您是商人。那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东野诚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到处走走。” “那——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爱蜜莉雅深吸一口气。 “可以来我所在的宅邸做客。” 菜月昴的眼睛亮了起来。 东野诚看着爱蜜莉雅,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为什么?” “因为您帮了昴,也是帮了我。” 爱蜜莉雅的声音平静。 “而且帕克说您可以信任,我相信帕克。” 东野诚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好。” 爱蜜莉雅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菜月昴站在一旁,看着爱蜜莉雅的笑容,心脏怦怦直跳。 他知道,这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东野诚在。 猎肠者没有被杀,而是被收服了。 剑圣莱茵哈鲁特成为了盟友。 一切似乎都向好的一面发展。 第231章 罗兹瓦尔宅邸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漫过来,将王都的街道染成一片金色。 东野诚靠在马车旁,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铃仙站在他身边, 艾尔莎坐在马车顶上。 菜月昴坐在马车里,靠着软椅,闭着眼睛。 他昨晚没睡好,怕一觉醒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昴。” 爱蜜莉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该出发了。” 菜月昴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她。 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紫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来了。” 菜月昴跳下马车,走到她面前。 “爱蜜莉雅。”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愿意带我去。” 爱蜜莉雅看着他,看了两秒。 “不是带你去。” 她摇了摇头。 “是邀请你。”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带你去是施舍。邀请你是朋友。” 菜月昴愣住了。 “朋友……” “对,朋友。” 爱蜜莉雅转过身,朝马车走去。 “走吧,路很远,天黑之前要赶到。” 菜月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朋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真好。” 马车在王都通往罗兹瓦尔宅邸的官道上行驶。 菜月昴坐在东野诚身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东野先生。” “嗯。” “您为什么要帮我,真的仅仅是同类?”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他。 “其实也没有帮你,只是正好顺路。” “顺路?”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我要找的人,和你要找的人,是同一个人。” 菜月昴愣了一下。 “谁?” “大罪司教,魔女教,嫉妒魔女。” 菜月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这段时间已经听到过许多魔女教的传闻—— 一群无法无天、毁灭世界的疯子。 “您要找他们?” “对。” “为什么?” “因为他们身上的魔女因子。” 东野诚竖起一根手指。 “魔女因子,那是这个世界非常珍贵的东西它可以赋予合适人权能,一种超越魔法的、扭曲规则级别的力量。” 他顿了顿。 “我需要它。” 菜月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您都已经这么强了,还需要那种东西吗?” “力量没有谁会嫌多。” 东野诚摇头。 “而且能够得到魔女因子认可最好,但我主要目的并非这个。我更想知道,魔女因子到底是如何帮助魔女们扭曲世界规则的?” “扭曲世界规则,那不是神灵的权柄吗?” 菜月昴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有神吗?” “大概率有吧。” 东野诚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望着车顶。 “但应该更像是一个只会遵循规则的计算机。” 菜月昴沉默了。 他听不懂。 但他知道这个男人,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抱歉,我果然没办法理解这些话呢。” “嗯。” “我能帮您什么吗?” 东野诚看着他,看了两秒。 “活着。” 菜月昴愣住了。 “什么?” “活着。” 东野诚重复了一遍。 “尽量不要死,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过去,将事情重新做一次。” 菜月昴的手指微微收紧。 “您知道?” “知道。”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菜月昴的嘴唇在颤抖。 “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 “为什么?” “这个世界本就有各种各样的奇怪能力,你的能力只是稍微特殊一点。对了,记得别跟别人说,不然你会死的。” “给你这个能力的那家伙是个病娇,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是用特殊能力暂时屏蔽了她的感知,不然你的心脏大概已经被捏碎了吧。” 东野诚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这件事情就你我和铃仙知道就行,别想着告诉别人。” 菜月昴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去擦,只是坐在那里,任凭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他黑色的运动服上。 “谢……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 东野诚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继续靠在软椅上。 铃仙看着菜月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菜月昴先生,擦擦。” 菜月昴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谢谢。” “不用谢。” 铃仙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马车继续前进。 远处的天际线上,罗兹瓦尔宅邸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古老的、奢华的巨大宅邸。 “到了。” 爱蜜莉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菜月昴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仰头看着那座宅邸。 “这就是罗兹瓦尔宅邸?” “对。” 爱蜜莉雅走到他身边。 “罗兹瓦尔是我的合作者,也是这个宅邸的主人。” “他人怎么样?” 爱蜜莉雅想了想。 “有点奇怪。” “奇怪?” “对,奇怪。但不是坏人。” 菜月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东野诚跳下马车,金色的眼睛扫过那座宅邸。 铃仙跟在他身后,淡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 艾尔莎从马车顶上跳下来,黑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 “走吧。” 东野诚迈步向前。 第232章 平静的生活 五人走进宅邸的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一个宽敞的大厅。 大厅的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紫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脸上画着奇怪的小丑妆容。 白色的粉底,红色的唇彩,蓝色的眼影。 嘴角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 罗兹瓦尔·L·梅札斯。 “哎呀哎呀……” 他的声音轻柔而甜腻,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他走到爱蜜莉雅面前,微微欠身。 “爱蜜莉雅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 爱蜜莉雅摇头。 “罗兹瓦尔,这几位是——” “我知道哟~” 罗兹瓦尔直起身,紫色的眼睛扫过东野诚、铃仙、艾尔莎、最后落在菜月昴身上。 “东野诚先生,铃仙小姐,艾尔莎小姐,还有菜月昴先生。” 他的嘴角上扬。 “欢迎来到罗兹瓦尔宅邸。” 东野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果然,作为艾尔莎的雇主,自然知道王都发生的所有事情。 因此,都没问对方是怎样知道自己等人名字的。 更重要的是—— 罗兹瓦尔,可以利用。 他无数次在自己后代身上转生,目的仅仅只有一个,那就是复活强欲魔女艾姬多娜。 而自己,刚好掌握着复活的能力。 东野诚看着罗兹瓦尔,眼中带着笑意。 “打扰了,罗兹瓦尔卿。我觉得,我们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荣幸~东野卿~” 罗兹瓦尔转过身,朝大厅深处走去。 “走吧,先吃晚餐。” 菜月昴跟在他身后,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食物很丰盛。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面包、黄油、果酱、蜂蜜、煎蛋、培根、香肠、烤蘑菇、烤番茄、新鲜的水果、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罗兹瓦尔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 东野诚坐在他对面,铃仙坐在他右手边,艾尔莎坐在他左手边。 菜月昴坐在铃仙旁边,爱蜜莉雅坐在艾尔莎旁边。 帕克蹲在爱蜜莉雅肩头,蓝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后辈。” “嗯。” “你身上的气息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可能是阳元素精灵太少见了吧。” 东野诚看着他。 “然后呢,有事?” “好好照顾爱蜜莉雅。” 帕克的声音变得认真。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我尽量吧。” 帕克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他缩回爱蜜莉雅肩头,闭上了眼睛。 爱蜜莉雅看着东野诚,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先生。” “嗯。” “谢谢您。” “不用谢。”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红茶的温度刚好,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东野诚先生。” 菜月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东野诚放下茶杯。 “先住下,然后等待。” “等什么?” “等大罪司教来找我们。” 菜月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会来?” “会。”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爱蜜莉雅。只要爱蜜莉雅在这里,他们就会来。” 顿了顿。 “所以,我只需要等就行了。” 菜月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阳光洒在罗兹瓦尔宅邸的花园里,将那些盛开的鲜花染成金色。 远处,森林在晨光中静静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那片看不见的黑暗中,大罪司教们也正在等待。 ——猎物进入巢穴。 可究竟谁是猎物呢? 东野诚在罗兹瓦尔宅邸的第一个早晨,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不是他不想继续睡,而是那几只鸟实在叫得太欢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了几秒,然后坐起身。 铃仙躺在他身边,淡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头顶的兔耳从发丝间竖起来,微微颤动。 她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东野诚没有叫醒她。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远处,森林在晨光中静静地矗立着,树冠被阳光染成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穿好衣服,离开房间。 “东野诚先生,您起得真早。” 声音从窗外的空地上传来,疲惫但充满热情。 东野诚回应。 “你也不晚。” 菜月昴站在空地上,穿着他那一身运动服。 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东野诚先生。” “嗯。” “您说,魔女教的大罪司教会来找爱蜜莉雅,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知道,不需要,不会等太久。” 东野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菜月昴露出有些苦闷的表情,毕竟自己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我们能提前找到他们吗?” “能,我也有让人去找,但比较麻烦。” “为什么?” “绝大多数魔女教的人行动都很隐蔽,而且——” 他们似乎拥有类似「世界加护」的状态,哪怕是福金和雾尼也很难找到他们。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 东野诚走回床边,拿起外袍披在身上。 “总之我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 “了解什么?” “了解它的历史,尤其是其中与魔女相关的部分。” 菜月昴的眉头微微皱起。 “魔女?嫉妒魔女?” “对。” 东野诚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和她有关。魔女教,大罪司教,魔女因子,魔女就是这个世界绕不过去的一部分。” 菜月昴的手指停住了,挠了挠头。 “是,是吗?” “是。” 东野诚回想起自己前世的情报,加上之前那个历史书籍,结合之下总感觉越发的复杂。 还好,自己擅长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只要杀死那些魔女就好了。 就在菜月昴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拉姆的声音传了过来。 “巴鲁斯,该干活了,不要偷懒。” “啊,是——抱歉了,东野桑,我去忙了。” 看着双手合十的菜月昴,东野诚随意的挥了挥手。 “去吧。” 第233章 禁书库 “东野诚先生。” 铃仙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 “早餐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去看看。” 铃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 “遵命。”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架前取下女仆装,开始穿衣服。 动作不紧不慢,毕竟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铃仙穿好衣服,走到东野诚面前。 “主人,我去准备早餐。” “嗯。” 铃仙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一段时间后,铃仙回到了房间,将躺在椅子上看书的东野诚拉了起来。 “主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东野诚迈步朝门口走去。 “走吧。” 早餐在宅邸一楼的餐厅里。 众人就坐。 双胞胎女仆站在餐桌两侧,粉色头发的拉姆在给客人倒茶,蓝色头发的雷姆在检查餐具,菜月昴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仆人,可能正在哪个地方忙。 吃饱喝足后,东野诚正准备离开,突然被叫住。 “东野诚先生。” 雷姆开口,声音平静而冷淡。 “听说您要猎杀魔女教?” “对。” “为什么?” “因为他们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而这件东西必须杀死他们才能得到。” 雷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什么东西?” “魔女因子。” 雷姆的眉头微微皱起。 “魔女因子,您想要变成魔女?” “这件事情不重要。而且,女仆就乖乖的端茶倒水就好了,别问东问西的。”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轻轻敲了敲拉姆的额头。 “总之,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魔女教的敌人就好了。。” 拉姆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抱歉,客人。” 雷姆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然后微微欠身。 “雷姆明白了。” 她退后一步,继续收拾餐具。 拉姆走到东野诚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红茶。 “东野诚先生。” “嗯。” “魔女教很危险,您或许会死。” 拉姆居然会担心自己? 难道自己准备杀魔女教这件事,提升了很多的好感度?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拉姆愣了一下。 “您说没那么容易死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就当我有三条命好了。” 拉姆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条命?您是猫吗?” “都说了少问了,给我泡茶去。” 拉姆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转身走回餐桌另一侧,帮助妹妹收拾餐桌。 菜月昴作为仆人,自然是跟着一起的。 但他没有注意到雷姆和拉姆对他依然很警惕。 毕竟,他身上有魔女的气息。 那些死亡回归留下的,很难消散的味道。 因为他之前连续死了好几次,染上了大量的味道,哪怕到了宅邸也没有消散干净。 东野诚闻不到,但雷姆和拉姆能闻到。 鬼族似乎对魔女的气息极其敏感,这是她们的天性。 早餐后,爱蜜莉雅提议带客人参观宅邸。 “东野诚先生,您想看看哪里?” “禁书库。” 爱蜜莉雅愣了一下。 “禁书库?” “对。罗兹瓦尔说,那里收藏了很多古老的书籍,我想查一些资料。” “查什么?” “关于嫉妒魔女,关于大罪司教,关于魔女因子。” 爱蜜莉雅看着他,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不过,禁书库被贝亚托莉丝小姐用魔法保护了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进去,通往禁书库的机遇门是随机的,您想要进入比较麻烦。” 说到这里,爱蜜莉雅露出笑容。 “不过,让帕克帮忙的话,倒是没问题。帕克,麻烦你帮帮忙。” “哦——没问题!” 帕克从爱蜜莉雅身后浮现,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叫了一声,随后随便推开一旁的门。 果然,贝亚托莉丝无法拒绝自己的哥哥帕克。 “多谢了,帕克,还有爱蜜莉雅。我就是先进去了。” 东野诚对他们点了点头,得到回应后便走了进去。 不愧是禁书库。 大厅的墙壁上嵌满了书架,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个都塞满了书。 一时之间,让他东野诚的收集癖都有些犯了,想要打包带走。 一边思考该怎么做,一边随意取下了一本书。 “真是失礼,没经过贝蒂的同意就进来,甚至不愿意打声招呼吗?” 循着声音看过去。 大厅的中央,一个小女孩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 金发碧眼,瞳孔处是蝴蝶的形状。 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 头发很长,被整理成两个马尾,长到垂在腰间,发尾微微卷曲。 她的表情冷淡,眼神淡漠,嘴角没有笑容,也没有不笑容。 面无表情的模样。 碧翠丝,禁书库的管理员,罗兹瓦尔宅邸的精灵。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人类和半兽人?” 她的声音清脆而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这里不欢迎人类,也不欢迎半兽人。” “没关系,你可以不把我当人类。”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碧翠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人类?那你是什么?” “神圣元素精灵,或者按照帕克的说法,阳元素精灵?” 碧翠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可能,贝蒂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形的阳属性精灵,而且,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碧翠丝上前闻了闻东野诚,随后回到原地。 “算了,确实是哥哥的味道。既然如此,贝蒂就大发慈悲让你在这里看书好了。” “那多谢了。” 东野诚在她对面坐下。 “贝蒂小姐,我想查点资料,能够告诉我在那个区域吗?” 碧翠丝看着他,看了很久。 “查什么?” “魔女,尤其是嫉妒魔女,莎缇拉。” 碧翠丝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你查她做什么?” “想了解她。” 碧翠丝沉默了片刻。 “居然会对嫉妒魔女感兴趣,真是的奇怪的家伙?” 她合上书,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最后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书,递给东野诚。 “《魔女简史》,四百年前写的,作者应该是当时的贤者。” 东野诚接过书,翻开。 字迹工整而密密麻麻,每页都写满了注释。 第234章 情报与离开 嫉妒魔女,莎缇拉。 东野诚着。 四百年前出现的最强魔女。 她吞噬了其他六大魔女,强欲、暴食、愤怒、傲慢、色欲、懒惰 她获得了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然后她被封印了。 他翻过一页。 “封印地点:露格尼卡东部,奥古利亚沙丘深处,封魔石祠堂。”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封魔石祠堂,旁边是贤者塔。” 东野诚合上书,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奥古利亚沙丘……封魔石祠堂……贤者塔……”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名字。 “原来如此。” 碧翠丝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本书的封面。 “哈,难道你之前不知道她封印在哪里?” “忘了。”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太久没看,忘了。” 铃仙的嘴角微微抽搐。 “……之前说找她很麻烦,却把重要的情报给忘了?” “对。” 东野诚将书还给碧翠丝。 “谢谢。” 碧翠丝接过书,抱在怀里,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真的要去封印之地?” “对。”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碧翠丝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知道。” 东野诚站起身。 “走吧,该回去了。” 他转过身,朝楼梯走去。 铃仙跟在他身后。 走到楼梯口时,碧翠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东野诚停下脚步。 “那个精灵。” “嗯。” “你叫什么?” “东野诚。” 碧翠丝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书。 “东野诚……奇怪的名字。” 东野诚迈步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螺旋楼梯中回荡,渐渐远去。 碧翠丝坐在桌边,抱着那本《魔女简史》,蓝色的眼睛望着那扇关闭的铁门。 走出禁书库时,东野诚停下脚步。 “铃仙,准备离开了。” “是。” 嫉妒魔女莎缇拉被封印在露格尼卡东部,奥古利亚沙丘深处,封魔石祠堂。 这样一来,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的目标是获得魔女因子,定下计划。 先夺取任意一份魔女因子,之后确认莎缇拉封印状态,确认贤者塔内是否有有用的道具或信息。 罗兹瓦尔宅邸,东野诚的客房。 他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自从知道嫉妒魔女被封印在奥古利亚沙丘后,一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跟着菜月昴,还有什么意义?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跟着主角,等怠惰大罪司教上门,夺取第一份魔女因子。 然后一边研究魔女因子,一边继续跟着,等嫉妒魔女现身,搞清楚死亡回归的真相,再想办法夺取她的魔女因子。 但现在,他知道嫉妒魔女就被封印在一个地方,不会移动,不会逃跑。 那他还需要跟着菜月昴吗? 不需要。 “铃仙。” “在。” “准备一下,我们要走了。” 铃仙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去哪里,主人?” “圣域。” “圣域?”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强欲魔女艾奇多娜的坟墓。”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披在身上。 “那里有几个前代魔女的灵魂,我需要和她们谈谈。” 主要目的是强欲魔女艾姬多娜。 之前见到碧翠丝的时候,看到了她手中的福音书,想起了一件事。 大罪司教手中不是都有一本这种书吗? 似乎都是强欲魔女手中《睿智之书》的劣化品,那强欲魔女应该有办法找到那些复制品才对。 这样一来,不是能够轻松找到大罪司教了。 不对,那本书本就记录着世界的一切,直接找就行。 铃仙放下茶壶,走到他身边,帮他系好腰带。 “主人,菜月昴先生那边需要告别吗?” “不用,告别太麻烦,留个东西就行。”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项链,递给铃仙。 “通讯项链,你送去给他,告诉他使用方法就行,他知道怎么办的。” “遵命。” 铃仙接过项链,转过身,走出房间。 东野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花园。 菜月昴正在花园里和帕克说话,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眼睛下面依然有黑眼圈,依然没睡好。 东野诚低声说。 “别死了啊,我可不想突然被强制回档。” 铃仙走到菜月昴面前时,他正在和帕克讨论魔法。 根据检查,他拥有的是阴属性魔法的天赋。 “菜月昴先生。” 铃仙将项链递给他。 “主人让我转交给您。” 菜月昴接过项链,看着那枚银白色的吊坠。 “这是什么?” “通讯项链。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尤其是和魔女有关的问题,可以通过它联系主人,主人有空间魔法,能瞬间赶到。” 菜月昴的手指在吊坠上轻轻摩挲。 “东野诚先生要走?” “对。” “去哪里?” “我不能随意透露主人的行踪。。” 铃仙的语气平静。 菜月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铃仙摇头。 “主人说,如果魔女教来了,可以用项链联系他。” 她顿了顿。 “主人还说,让你别随便就死了,他不想被强制回档。” 菜月昴的手指停住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也不是我想死才死掉的……我尽量吧。” “好的,我会转告主人的。” 铃仙微微欠身。 “菜月昴先生,保重。” 她转过身,朝宅邸走去。 看着铃仙离开的背影,菜月昴沉默了很久。 “东野诚。”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项链。 “真是个奇怪的人。” 菜月昴站在花园里,望着她的背影。 “铃仙小姐。” 铃仙停下脚步。 “嗯?” “谢谢。” 铃仙没有回头。 “不用谢,这是主人的命令。”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菜月昴握着那条项链,站在阳光下。 帕克蹲在他肩头,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昴。” “嗯。” “你难过吗?”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二个愿意无条件帮我的人。” 帕克沉默了片刻。 “那可真是遗憾。” 菜月昴握紧项链。 “不过他给了我这个,有事可以找他。” 东野诚站在宅邸门口,金色的眼睛望着那条通往森林的路。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提箱在她脚边。 “主人,准备好了。” “嗯。” 东野诚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灰色的天空、枯黄的草地、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被雾气笼罩的森林。 第235章 艾姬多娜 圣域,试炼之地,强欲魔女艾奇多娜的坟墓。 “走吧。”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 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裂隙在两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 圣域比东野诚预想的更加荒凉。 没有停留,东野诚使用了第九位阶魔法「三足鸟的向导」。 三只脚的乌鸦出现,在迷宫里以心脏部为目标以最短距离进行指引。 跟随着三只脚的乌鸦前进,很快来到了一处仿佛废弃教堂、或者山洞的位置。 “主人。” 铃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圣域的核心,看起来好破败。” “嗯。” 东野诚迈步向前。 铃仙跟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走了大约一刻钟,两人来到一座巨大的石碑前。 石碑高约十米,宽约五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东野诚看不懂,也懒得拿出专门翻译文字的道具。 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试炼之地了。” 铃仙的眉头微微皱起。 “主人,需要参加试炼吗?” “不需要。”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我干嘛要按照别人的规矩办事。” 光芒从他的掌心飞出,落在石碑上。 那些符文开始发光,光芒从石碑上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笼罩了整个试炼之地。 “与其破译密码、挑战试炼,直接破门才是最简单的方法。” 东野诚收回手。 “走吧。” 他迈步向前,穿过那层金色的光幕。 铃仙跟在他身后。 光幕在两人穿过之后悄然消散。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处青草萋萋的平原,不远处,有一张长桌。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餐具和茶点。 长桌周围,坐着一个人。 强欲魔女艾姬多娜的灵魂,虽然看起来与生者没有差异就是了。 艾姬多娜有着雪白的长发与白皙的肌肤,一袭黑色长裙衬托出她纤瘦的身形。 她的双眸是深邃的黑色,面容精致而神秘,整体呈现出极致的黑白对比之美。 乍一看,就像是一位精致优雅的贵族大小姐一般。 她看着东野诚,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哎呀——” 她的声音轻柔而甜腻,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韵律。 “有客人来了呢。” 东野诚走到圆桌旁,在她对面坐下。 铃仙站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艾姬多娜。 “你是艾姬多娜,没错吧。” “是我。” 艾姬多娜歪了歪头。 “你呢?” “东野诚。” “东野诚……没听过的名字呢。” 艾姬多娜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在《睿智之书》的预言中,来这里的不应该是这个男人才对。 “我查查看。” 她的手指在睿智之书的封面上轻轻划过,书页开始自动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确实没有。” “没有什么?” “你的情报,睿智之书里没有你的记录。” 东野诚看着她。 “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艾姬多娜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对,我刚刚从另一个世界来。” 艾姬多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像是孩子看到了新玩具。 “另一个世界,有意思。” 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东野诚。 “告诉我,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很大,很乱,但还算有趣。” “有趣?” “对,有趣。” 艾姬多娜的眼睛愈发的闪亮,死死地盯着对方,笑容愈发的温柔起来。 他靠回椅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至少,有你们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什么?” “有不存在魔法的世界,也有和这个世界类似,但物种、魔法、文化都截然不同的世界。” “是吗,听起来果然很有趣。” “对,比如还有更加有趣的东西,比如复活魔法,有兴趣吗?” 艾姬多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复活?” “对,复活。”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对,让死者复生。无论是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人也能重新站在阳光下。” 艾姬多娜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苍白的、没有温度的手。 “能做到?” “能。” “代价呢?” “代价是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寿命耗尽的人无法复活。以及,被复活的人不能拒绝,如果他们的灵魂已经转世,或者去了某个我无法触及的地方那就复活不了。” 艾姬多娜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是条件,不是代价。还真是夸张的魔法,那么东野诚。” “嗯。”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东野诚看着她。 “第一,我想知道怎么在杀死大罪司教之后,怎么收集魔女因子。” 艾姬多娜竖起一根手指。 “可以,这些知识我可以给你。” “第二,我想知道你的睿智之书,能不能追踪到大罪司教,或者她们手里关于你睿智之书的复制品。” 艾姬多娜竖起第二根手指。 “也可以。” 她顿了顿。 “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铃仙的兔耳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东野诚看着艾姬多娜,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行,先不说我是非卖品。就算能卖,你的价格不够,更不用说,无论是收集魔女因子的方法,还是找到大罪司教,这两件事并非我做不到的,仅仅只是浪费一点时间罢了。” “唉,不要拒绝这么干脆嘛,价格不合适可以谈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呐呐~你的魔法体系,你所在的世界,你的存在,这些东西,睿智之书里都没有。我想知道。我想了解。我想全部记录下来。”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作为交换,我给你想要的一切。知识,情报,甚至我的身体,算都可以交给你哟!” 第236章 讨价还价 东野诚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 “你的身体?” “对,包括我的身体。” 艾姬多娜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下一刻笑容就被打破。 “不够。我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要为了你付出这么多?” 东野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拥有力量,甚至能够让人复活,能够让人长生,操控记忆……这世界上我办不到的东西少得可怜,你觉得我会缺女人?” “还是你觉得我拿灵魂体没办法?说实话,我完全有能力直接从你脑子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东野诚没有说谎。 所谓的灵魂,不就是和幽灵差不多的东西吗? 幽灵这种东西,在YGGDRASIL世界中又不是什么十分特别的存在。 无论是杀死又或者控制幽灵,对他来说都是能够做到的事情。 “要试试吗?看我能不能杀死甚至奴役你的灵魂。” “见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你也太赖皮了吧。” 艾姬多娜脸上的笑容彻底散去,重新坐下,轻轻喝了一口茶,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么,强大的东野阁下,和我这位弱小又可怜的魔女灵魂说这么多,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东野诚坐下,端起茶桌上的一杯茶,喝了起来。 嗯,柑橘味的红茶,味道不错。 “呵呵,讨价还价嘛。我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异世界的存在,复活以及长生的魔法,杀死你的力量,现在是不是该你重新报价了?” 东野诚端起那杯柑橘味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金色的眼睛透过杯沿看着对面的银发魔女。 艾姬多娜说完那句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刚刚把老鼠逼到角落的猫。 “我的知识与智慧为你所用,再加上剩余五位魔女的灵魂一起。” 她的声音轻柔而甜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作为代价,你需要带我去其他世界,并且将我们复活。” 东野诚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倒是挺会做生意的。” “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不是更有效率吗?” 艾姬多娜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而且,你刚才说,你不缺女人。那如果六个呢?六个各具特色、最特别的女性灵魂,成为你一个人的收藏。这个价格,够吗?” 说着,她将其余五位魔女的情报化作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东野诚。 看着上面照片、权能、攻略方法…… 东野诚只觉得嘴角抽搐,又不是玩gal。 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够。” “为什么?” “因为她们不是你的东西,你没资格替她们做决定。不过如果她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实现一些小小的愿望。”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将写着几位魔女情报的册子拿了起来。 艾姬多娜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她身后炸开了。 “艾姬多娜——!” 那声音清脆而尖锐,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愤怒。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艾姬多娜身后凝聚,化作一个娇小的身影。 深褐色的皮肤,草绿色的短发,赤红色的眼睛。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吊带裙,头戴蓝色花饰,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傲慢魔女,缇丰。 她叉着腰,赤红色的眼睛瞪着艾姬多娜,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你又擅自替别人做决定了!上次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你就不能问一下别人的意见吗?!” 艾姬多娜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问了你也不会同意。” “那你就更应该问了!” 缇丰跺了跺脚,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把自己打包卖给一个陌生人!我不同意跟你一起去什么其他世界!我不同意——!” “缇丰。” 另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慵懒而沙哑,像是刚从漫长的午睡中醒来。 赤紫色的长发从黑暗中垂落,几乎盖住了整个身体。 她的皮肤是病态的蓝白色,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怠惰魔女,赛赫麦特。 她趴在桌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懒得花,只是用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看着缇丰。 “别吵了……好累……” “赛赫麦特!你也说点什么啊!” “说什么……反正……去哪里都一样……躺着就好……” 缇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瞪向另一个方向。 “达芙妮!你呢?你就这么甘心被卖掉?!” 一个巨大的、由木头和金属构成的“百足棺”从黑暗中缓缓移动出来。 棺材里,一个灰发双马尾的少女蜷缩着,被拘束服紧紧束缚。 她的双眼被漆黑的眼罩蒙住,但嘴角挂着一抹悠闲的笑容。 暴食魔女,达芙妮。 “卖?不是卖哦。” 她的声音稚嫩而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是交易,艾姬多娜在谈交易。而且那个男人闻起来很有趣。” “有趣?!” 缇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哪里有趣了?!” “哪里都有趣。” 达芙妮歪了歪头,灰发在拘束服上蹭了蹭。 “他的身上,有外面的味道。刚才他说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没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缇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卡蜜拉!你呢?你不会也——”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浅红色的长发及腰,身材纤细,面容可爱但平庸得像任何一个村庄里的姑娘。 她低着头,浅红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在身前绞在一起,姿态怯懦而害羞。 色欲魔女,卡蜜拉。 “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我觉得……如果……如果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不用再……再被人用那种眼光看……不用再……再让别人失控……” 她抬起头,浅红色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看了东野诚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 “我……我愿意。” 缇丰的嘴张得更大了。 第237章 魔女说服中 “你——你们——!” “缇丰。” 最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颤抖的温柔。 金色的单马尾在光芒中晃动,娇小丰满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短裙,澄澈的青色眼睛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愤怒魔女,密涅瓦。 她走到缇丰身边,伸出手,按在她的肩上。 “别吵了。” “密涅瓦!” “听他说完。” 密涅瓦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那双眼睛中,有愤怒,有悲伤,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东野诚拿着从艾姬多娜那里得到的资料,看完后放到一边。 看着性格各异,但都十分有趣的魔女们,收集癖突然狠狠地发作了。 这个世界的魔女因子一共有九种。 七大罪加上虚饰和忧郁。 而眼前就凑够了七大罪中的六位! 也许能够给自己的世界凑个七大罪? 心动不如行动,为了自己的收集癖,东野诚针对性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们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关系,但那样就只能强行打包带走了。 “你说你能解决我的问题,不用伤害世界就能治愈他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是愤怒魔女密涅瓦。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真的。” “怎么证明?” “不需要证明。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或者继续待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密涅瓦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看着东野诚,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好。” 东野诚点了点头,打开手中的资料,站起身,走到赛赫麦特面前。 怠惰魔女趴在桌上,赤紫色的长发散落一地,蓝白色的皮肤在烛光中泛着病态的光泽。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睡着。 “赛赫麦特。” “嗯……” “你说连呼吸都觉得麻烦,如果我让你不用呼吸、不用吃饭、不用做任何生理活动,你会轻松一些吗?” 赛赫麦特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什么意思?”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晶体,放在桌上。 “种族转换,把你变成不死者。作为不死者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甚至不需要睡眠,你只需要躺着,想躺多久躺多久。” 赛赫麦特看着那枚晶体,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不死者……不需要呼吸?” “不需要。” “不需要进食?” “对。” 赛赫麦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枚晶体,放在眼前看了看。 “……那就试试。” “赛赫麦特!” 缇丰的声音又提高了。 “你——你怎么能——!” “缇丰。” 赛赫麦特转过头,看着那个绿发的小女孩。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不会强迫你……” “可是——!” “可是什么……你觉得……留在这里……比跟着他……更好?” 缇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留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四百年的孤独,四百年的等待,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我想继续审判罪人,没问题吧。”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也行吧,但要在我的规则下。” “什么规则?” “善恶有报,功过相抵,有罪者下地狱,无罪者上天堂。很简单,不是吗?” 缇丰的眼睛亮了起来。 “天堂和地狱,真的有吗?” “都有,但目前还不完善。” 缇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好,我去。” 东野诚点了点头,走到达芙妮面前。 暴食魔女蜷缩在百足棺中,灰发双马尾在拘束服上轻轻晃动。 漆黑的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悠闲的笑容。 “达芙妮。” “嗯。” “一直饿着肚子很难受吧,我可以解除你的饥饿诅咒。” 达芙妮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我说,我可以解除你的饥饿。”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两枚戒指,一枚淡金色,一枚淡绿色,放在百足棺的边缘。 “这是「饱腹戒指」和「营养戒指」。” YGGDRASIL中的道具。 一些种族具有饥饿诅咒,比如纳萨力克中那位长满嘴的贝鲁利巴。 “戴上它,你不会再感到饥饿,配合营养戒指,你的身体不再需要食物。当然,想吃东西也没问题就是了。” 达芙妮的手指在戒指上轻轻摩挲。 “真的?不骗我?” “真的,我不喜欢骗人。” 不然的话,幽灵种族玩家就不用玩了。 “不会……再饿?” “不会再饿。” 达芙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她的身体中涌动的饥饿感快速消散,那是她几乎已经忘记的感觉。 但她的嘴角,笑容加深了。 “不饿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像是做梦般的恍惚。 “真的……不饿了……” 她的眼泪从眼罩下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拘束服上。 “四百年来……第一次……不饿了……” 缇丰站在一旁,看着达芙妮流泪,密涅瓦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卡蜜拉捂住嘴。 艾姬多娜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切,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红茶。 然后,她看向东野诚。 “卡蜜拉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问题?” 东野诚走到卡蜜拉面前。 色欲魔女低着头,浅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双手在身前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卡蜜拉。” “在……那个……那个……我想要过平静的生活……可以吗……” “没问题,你那种体质我可以封印它。” 卡蜜拉抬起头,浅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封印?” “对。”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手镯,递到她面前。 第238章 打包带走 「平凡的手环」。 专门用来压制魅惑类bUff的手环,据说是某些想玩魅魔圣武士的家伙申述后,官方特意加的。 作用是让自己魅惑类能力无效化。 说实话,东野诚当初都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戴上它,你的魅惑光环会被压制,就不会再主动影响别人,可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卡蜜拉看着那枚手镯,浅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真的……可以吗?” “可以。”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接过手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银白色的金属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些一直缠绕在她身边的、看不见的、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魅力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着东野诚。 浅红色的眼睛中,有泪水,有感激。 “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 “谢谢您……” 东野诚点了点头,走到密涅瓦面前。 愤怒魔女站在那里,金色的单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青色的眼睛看着他。 “到我了?” “到你了。”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她。 “这是会治愈与安抚类魔法的「修女」职业转职卷轴,获得职业后,就可以学习「治愈重伤」和「精神安抚」等技能,可以治疗大部分外伤、疾病、诅咒。” “与你们世界的阳魔法很相似,但更加全面。虽然没你的权能方便,但没有副作用,不会扭曲世界,不会引发天灾。” 东野诚想了想,其实还有更加方便的力量。 “或者说,我开放一部分「和平」的权能给你,可以强制停止人们的纷争。” 密涅瓦接过卷轴,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摩挲。 密涅瓦抬起头,青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真的,你能教我?” “能。” “代价呢?”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已经付过了。” 密涅瓦的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 “你的灵魂,从今天起属于我。”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密涅瓦看着那卷羊皮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卷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好。” 她的声音很轻。 “我答应。” 她睁开眼睛,青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会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不能阻止。” 东野诚看着她。 “我从不主动帮人,但我也不会阻止别人去帮,所以没问题。” 他顿了顿。 “你放心好了。” 密涅瓦看着他,看了很久,露出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够了。” 她将卷轴收入怀中。 东野诚转过身,走回长桌旁,坐下。 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魔女—— 傲慢、怠惰、暴食、色欲、愤怒、强欲。 六大魔女,六个有趣的灵魂。 “艾姬多娜。” “在。”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艾姬多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一张羊皮纸—— 「契约卷轴」,一般是不同公会一起打团时会用到的。 在众人签字后,光芒从他的掌心升起,飞到半空中,然后炸开。 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落,落在每一位魔女的头顶,落进她们的灵魂深处。 “契约成立。” 东野诚收回手。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你们的灵魂,你们的未来都属于我。” 东野诚站起身,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茶会大厅的中央。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阳光、白云、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浮空岛屿。 小世界。 诺瓦斯·爱蒂尔。 “来吧。”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 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缇丰看着那道裂隙,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赛赫麦特,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我帮你?” “我自己来好了。” 赛赫麦特从桌上爬起来,赤紫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 “另一个世界……” 她迈步向前,走向裂隙。 缇丰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达芙妮的百足棺自己动了起来,载着她缓缓滑入裂隙。 卡蜜拉低着头,也走进裂隙。 密涅瓦握紧手中的卷轴,青色的眼睛看着那道裂隙,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最后,是艾姬多娜。 她站在长桌旁,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黑色的瞳孔看着那道裂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啊啦啊啦,还真是让人意外的结局呢……” 她低声说。 “超出《睿智之书》记载的未来吗?真是让人期待啊!” 她迈步走进裂隙。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 茶会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长桌上的红茶还在冒着热气,银质餐具还在烛光中泛着光泽。 东野诚站在小世界的草地上,仰头望着那片人造的蓝天。 六位魔女的灵魂悬浮在他面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七大罪就差一个嫉妒了,不错。 后续计划就是复活她们的肉体,转化为适合的种族。 “接下来就是通过艾姬多娜的《睿智之书》,猎杀大罪司教了。”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那六团漂浮的灵魂。 “欢迎。” 他的声音很轻。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239章 魔女的新家 第四阶层「静谧大书库」,目前正作为魔女们的新家。 东野诚站在书库门口,望着那片被魔法光芒照亮的空间。 书库比上次来时更大了,占地约三千平方米,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穹顶,每一个书架都塞满了书。 空气中有纸张、皮革和古老墨水混合的淡淡香气。 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灯悬浮在半空中,在书架之间投下柔和的橘黄色光晕。 这里收藏着诺瓦斯·爱蒂尔最珍贵的财富。 从YGGDRASIL游戏世界带来的魔法典籍,从骨王世界收集的历史文献,从鬼灭之刃世界转录的呼吸法秘籍,从一拳超人世界复印的科学资料等等。 这些书籍都是十分宝贵而财富。 而现在,这里住进了六位新的居民。 “铃仙。” “在。” “她们的房间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铃仙翻开笔记本,赤红色的眼睛扫过记录。 “第四阶层东侧,靠近书库入口的六间套房,每一间都配备了基本的生活设施,还有……魔法监控阵。” 东野诚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书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两侧的书架像沉默的卫兵一样矗立着。 他穿过前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东侧的区域。 六扇门并排而立,门上都刻着编号和名字。 强欲,傲慢,怠惰,暴食,色欲,愤怒。 每一扇门的门框上都镶嵌着一枚银白色的符文石,那是魔法监控阵的核心,可以感知房间内部的魔力波动、生命体征、以及任何异常活动。 如果某位魔女试图使用权能攻击他人或破坏设施,监控阵会立即触发警报,并将信息传送到第七阶层的控制中心。 东野诚虽然收集癖犯了,但没有忘记过,魔女都是精神异常的存在,无法用常规的思考去进行推测。 作为最坏的打算,东野诚有直接发动光轮善神的打算。 “监狱的门,不需要钥匙。” 东野诚停下脚步,站在第一扇门前。 门上的代号:强欲。 他推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更乱。 书,到处都是书。 床上堆着书,桌上摞着书,地板上散着书,连窗台上都塞满了书。 有些书是书库里的,有些书是艾姬多娜自己从其他世界带来的,她的灵魂被收容时,顺便带走了睿智之书和一些重要的魔法典籍。 银白色的长发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书,黑色的瞳孔在书页上快速移动,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艾姬多娜。” “嗯。” 她没有抬头。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不知道,大概……两天?三天?” “听说你还没吃东西。” “那种事情不重要啦~” “你现在是人类,人类需要吃饭。” 艾姬多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人类……真麻烦,早知道就晚点复活了。” 东野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一直在看书?” “对。” “看什么?” “历史,魔法,科学……一切。” 艾姬多娜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东野诚的脸。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位阶魔法,世界级道具,种族转换,复活……真有趣啊!” 她的嘴角上扬。 东野诚没有接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人造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目前……是的。” 艾姬多娜低下头,重新看着手中的书。 “这里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我想了解,我想学习,我想记录下来。”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转化种族的事情,考虑好了吗?还是保持人类的种族?” 艾姬多娜沉默了片刻。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想先了解,了解这个世界,了解新的魔法,这个世界的一切。然后再决定变成什么。” 东野诚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行。”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艾姬多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东野诚停下脚步。 “谢谢。” “谢什么?” “谢你带我离开那个坟墓,带我来到这里。” 东野诚没有回头。 “不用谢,这是交易。” 他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二扇门,傲慢。 东野诚推开门时,缇丰正站在窗台上,赤红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天空。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那身蓝白相间的吊带裙,而是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 草绿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褐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赤红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东野诚。” 她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好无聊啊……又没有罪人需要我审判吗?” “罪人有很多,但现在不能让你去,给我好好学习法律法规再说。” 缇丰跳下窗台,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虽然她依旧只到他的腰部。 “那种东西怎样都好了,直接询问他们的内心不就好了。” “真是的,哪有几个人真的能做到完全问心无愧的?乖乖听话,多看看书,少用你的权能。等你各个过后,我带你去监狱。” “什么样的监狱?” “塔尔塔罗斯大监狱,专门关押强者的地方。” 缇丰的赤红色眼睛亮了起来。 “我可以现在去吗?”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里的犯人,还不是审判的时候。” 缇丰的嘴唇微微抿紧。 “那什么时候才是?” “等他们该受罚的时候。” 缇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 “你不相信我。” “嗯,确实不是很放心就是了。” 东野诚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需要学习,学习什么是真正的罪,不是你认为有罪,就是有罪,也不是他们自己认为有罪,所以有罪。而是世界与法律认为有罪,那才是罪。” 缇丰的赤红色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世界有意识吗?” “有,但不完整。” “那谁替世界审判?”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我。” 第240章 魔女日常一 缇丰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哈哈,我突然觉得你可能比我还要适合做傲慢魔女,不对,傲慢魔人!” “借你吉言,我会去试试傲慢的魔女因子的。” “嗯嗯……”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你教我什么是真正的罪好了,教我怎么替世界审判。” 东野诚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深褐色的手。 “好。” 说实话,他并不怎么相信提丰真的会改。 不过是给她找点事做罢了。 等到自己解析了魔女因子赋予权能的具体细节,应该就能提前撬动一些「唯一神」的权柄了。 到时候东野诚准备先将天堂与地狱给具现出来。 到时候大不了把提丰扔到底层的地狱,地狱里面的那些垃圾,随便她玩就是了。 他站起身。 “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学会控制自己的权能之后。”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 他停下脚步。 “种族转化的事,考虑好了吗?” 缇丰想了想。 “……还没。” “不急。” 他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三扇门,怠惰。 东野诚推开门时,赛赫麦特瘫在床上。 赤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乎盖住了整个床铺。 她的身体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张病态苍白的脸和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吸血鬼的转化让她获得了新的身体。 皮肤变得白皙而细腻,嘴唇恢复了淡淡的血色。 但她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慵懒,依然疲惫,依然像一摊被揉皱的丝绸。 “赛赫麦特。” “嗯……” “感觉怎么样?” “不用呼吸……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但……” “但什么?” “但……还是好累……” 东野诚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抽搐。 “你现在是不死者,不死者不会累。” “那……为什么……我还是觉得累?” “大概是因为你习惯了?” 赛赫麦特沉默了片刻。 “那……怎么办?” “动起来。” “不要……” 东野诚叹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 “你打算一直躺着?” “嗯……” “不出去走走?” “不要……” “不去看看这个世界?” “不要……”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去吃点东西?” “不用吃……不饿了……” “但食物很好吃。” 赛赫麦特的眼睛睁开了一些。 “什么……食物?” “很多种,中餐、西餐、日料、法国大餐、土耳其烤肉、创意菜……我这里什么都有。” 赛赫麦特看着他,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在诱惑我?” “对。” 赛赫麦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扶我起来……试试。” 东野诚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她的身材高大,但身体却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吸血鬼的体质让她的体重减轻了许多。 她靠在床头,赤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赤紫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那片人造的天空。 “这个世界……好亮。” “嗯。” “但……不刺眼。” “因为这里的光,是魔法创造的。” 赛赫麦特沉默了片刻。 “东野诚。” “嗯。” “谢谢。” “不用谢。” 东野诚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带你去点东西。” 赛赫麦特看着他的背影,赤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然后,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很慢,很轻,像是在飘。 第四扇门,暴食。 达芙妮不在房间里,随后他听到厨房里有声音。 他推开门。 达芙妮站在厨房中央。 她的身体自由了。 不再被拘束服束缚,不再被百足棺囚禁。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裙,灰发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漆黑的眼罩已经摘掉,露出一双深灰色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嘴里塞着一块烤肉,不断的咀嚼着,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菜刀,面前摆着一块猪肉。 她在切肉。 动作很慢,很不熟练,但很认真。 “达芙妮。” “嗯。” 她没有回头,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 “做饭。” “你会做吗?” “不会……但……想试试。” 东野诚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块被切得惨不忍睹的猪肉。 “你饿了?” “不饿了,但想吃。”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想吃东西,不代表会做。” “我知道,所以在学。” 达芙妮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东野诚。 “东野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不饿了,谢你让我自由,谢你让我可以试试做菜。” 东野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不客气。” 他伸出手,从她手中拿过菜刀。 “来,我教你。” 达芙妮愣了一下。 “你会做菜?” “不多,但确实会一点。” 东野诚拿起猪肉,放在菜板上。 “首先,肉要顺着纹理切,不要乱砍。” 他的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几秒后,猪肉被切成整齐的肉块,大小均匀,边缘光滑。 达芙妮看着那些肉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好厉害……” “没什么,多练就行。” 东野诚将菜刀递还给她。 “你来试试,我旁边看着。” 达芙妮接过菜刀,像模像样的做了起来。 “嗯。” 她继续切肉。 动作还是很慢,还是很不熟练,但比刚才进步了一些。 东野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灰发少女。 她的身体自由了,无尽的饥饿消失了,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了。 哪怕只是切肉。 第五扇门,色欲。 东野诚敲了三下门,没有人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魔法灯没有打开,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卡蜜拉蜷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浅红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卡蜜拉。”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东……东野先生……”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东野诚走进房间,在她床边坐下。 “你哭了?” “没……没有……” 她低下头,浅粉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卡蜜拉。” “在……”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卡蜜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声音从发丝的缝隙中传来,痒痒的。 “她们……那些人……佣兵……女仆……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们……没有反应……” “所以……很开心……” 第241章 魔女日常二 东野诚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反应?” “对……没有反应……没有那种……那种眼光……没有那种……失控……她们只是……走过我身边……就像……就像我是普通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我从来……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从……从我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 东野诚看着那个蜷缩在床角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你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但……” 卡蜜拉抬起头,浅红色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他。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怎么和普通人相处……我不知道……怎么……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怎么活着……”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慢慢学。” 卡蜜拉愣住了。 “什……什么?” “慢慢学。” 东野诚收回手。 “怎么和普通人相处。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活着,慢慢学不急,有的是时间。” 卡蜜拉看着他,浅红色的眼睛中涌出了泪水。 “可……可以吗?” “可以。” “你……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不会。” 卡蜜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 只是坐在那里,任凭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裙摆上。 “谢……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 东野诚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种族转化的事,考虑好了吗?” 卡蜜拉吸了吸鼻子。 “还……还没……” “那就慢慢想。” 他迈步走出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第六扇门,愤怒。 东野诚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密涅瓦。 金色的单马尾在阳光下晃动,娇小丰满的身影站在窗前,青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天空。 她的手中握着那卷羊皮纸,东野诚给她的治愈术魔法卷轴。 当然,还有一些从前世带过来的,讲解战争本质的书籍,她也在认真的看,并且思考该如何阻止。 她已经看了三天了。 虽然看起来学习没那么顺利,但她眼睛里有光,似乎找到了目标。 东野诚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书库外走去。 铃仙跟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 “嗯。” “您不进去?” “不用。” “为什么?” “因为她不需要我。” 密涅瓦几乎是魔女中最正常,最好相处的一位了。 虽然依旧说不上正常就是。 魔女哪里有正常的? 东野诚迈步走出书库。 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铃仙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她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魔女们搬进来的第七天,东野诚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把六个最不正常的人关在了同一个地方。 虽然他自己也不正常。 诺瓦斯·爱蒂尔的守护者们更不正常。 不正常不是问题,问题是她们六个,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和睦。 比如,艾姬多娜和密涅瓦。 她们的关系,用水火不容来形容都算客气了。 清晨七点,书库第三区,C排书架附近。 密涅瓦盘腿坐在地板上,金色的单马尾在身后晃动,眼睛盯着手中的魔法理论书,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第三阶位治愈术的原理是……” 她皱着眉头,手指在书页上划来划去。 “魔力刺激伤口,而非单纯填补伤口……和权能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权能不消耗你自己的魔力。”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人的、慢悠悠的甜腻感。 密涅瓦抬起头。 艾姬多娜站在书架旁,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中捧着一本书,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意外的不错。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书库。” 艾姬多娜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这是东野先生的书库。” “东野先生把这里交给我管理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确实是昨天,在她发出请求,并且做出保证后,东野诚很轻易地同意了。 毕竟,艾姬多娜的权能虽然在离开那个世界后有所削弱,但依旧非常适合管理书库。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整天只知道看书,不问世事。” 密涅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站起身,与艾姬多娜平视。 虽然她比艾姬多娜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不能输。 “艾姬多娜,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监视?不,我只是顺便路过。” “你手里那本书,是第三区的。C排,12号架。” “对。” “那是我刚才放回去的。” 艾姬多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又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是吗?我没注意。” 密涅瓦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你这个——!” “密涅瓦,小声点。” 艾姬多娜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你的治愈术,学得怎么样了?” 密涅瓦的话卡在喉咙里。 “……还行。” “能治什么程度了?” “外伤,骨折,轻度中毒。” 密涅瓦的声音轻了下来。 “虽然会消耗很多魔力。按照目前的进度,治愈一个骨折的人,需要我半成的魔力,如果是重伤,可能需要三成以上。” 艾姬多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书递给密涅瓦。 “看看这本。第七章,关于魔力恢复效率的内容,也许对你有帮助。” 密涅瓦接过书,低头看着封面。 《位阶魔法体系总论》,第七章,魔力恢复。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是。” 艾姬多娜转过身,朝书架深处走去。 “我只是顺便路过。” 密涅瓦看着她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魔法灯的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的长裙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曳。 “艾姬多娜。”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了。” “不用谢,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浪费时间。” 她继续往前走。 密涅瓦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嘴角微微上扬。 “嘴硬的家伙。” 第242章 魔女日常三 上午十点,书库东侧,公共休息区。 缇丰趴在桌上,草绿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深褐色的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睡着。 赛赫麦特躺在旁边的沙发上,赤紫色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织物里。 “赛赫麦特。” “嗯……” “你昨天出去了?” “嗯……” “去哪里了?” “第七阶层……食堂……” 缇丰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食堂?你居然去食堂了?” “嗯……” “你不是一直觉得连呼吸都觉得麻烦吗?怎么有精力去食堂?” 赛赫麦特沉默了片刻,赤紫色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天花板。 “东野诚……说……有好吃的……” “然后你就去了?” “嗯……” “吃什么了?” “中餐……糖醋排骨挺不错的。” 缇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坐起身,赤红色的眼睛瞪着赛赫麦特。 “糖醋排骨?你为了糖醋排骨,走出了房间?” “嗯……传送……很快……” “你不是不死者吗?不死者不需要吃东西!” “嗯……但……好吃……” “好吃……比糖醋排骨……更好吃的是……红烧肉……” 缇丰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赛赫麦特,你变了。” “嗯……变了……” “都变成吃货了,像达芙妮那家伙。” “嗯……吃货……也不错……” 缇丰叹了口气,重新趴回桌上。 “我也想出去了。” “那就出去……” “可我不想一个人。” 赛赫麦特看着她,赤紫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那……我陪你去……” 缇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你连呼吸都觉得麻烦,会陪我出去?” “嗯……陪你……” 缇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下午,我们去花园。” “嗯……花园……” 缇丰重新趴回桌上,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赛赫麦特躺在沙发上,赤紫色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 和那个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的小女孩。 中午十二点,第七阶层,小食堂。 东野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四菜一汤。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茶壶,眼睛经常看着门口的方向。 “主人,今天有客人?” “嗯,达芙妮说要做饭。” “达芙妮小姐?她会做饭吗?” “不会,但她在学。” 铃仙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她做的饭,能吃吗?” “不知道,所以我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份。” 铃仙轻轻笑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 达芙妮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围裙,灰发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深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手中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盘菜。 她的步伐很稳,很慢,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东野诚。” “嗯。” “我……做好了。” 达芙妮将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深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尝尝。” 东野诚低头看着那些菜。 红烧肉,颜色很深,但有些地方焦了,有些地方还没上色。 炒青菜叶子有些发黄,茎有些生硬。 番茄炒蛋,蛋炒得太碎,还有一些蛋壳在里面,番茄切得太大块。 汤……看起来像是水加了盐和葱花? “你吃了?” “没有……等你……” 东野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嚼了嚼。 咽下去。 “怎么样?” 达芙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咸了。” “……” “但勉强能吃。” 达芙妮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她在东野诚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嚼了嚼。 咽下去。 “确实……咸了。” “下次少放点盐。” “好。” 两人开始吃饭。 东野诚吃得很慢,每一道菜都尝了,每一种味道都评价了。 咸了,淡了,老了,生了,没一个好吃的评价。 达芙妮听得很认真,深灰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那是在学习某种新东西时的专注。 “东野诚。” “嗯。” “明天……我想做鱼。” “好。” “你……会教我吗?” “不会,我懒得动。但会让铃仙教你。” 达芙妮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下午三点,第四阶层,花园。 这是书库中央的一片绿地,由魔法创造的人造空间。 天空是虚假的,阳光是虚假的,连草地大部分都是虚假的。 但那些花是真的,从各个世界移植过来的,在魔力滋养下,开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缇丰蹲在花圃边,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花。 赛赫麦特躺在旁边的长椅上,赤紫色的长发从椅背上垂落下来,几乎触到地面。 “赛赫麦特。” “嗯……” “这些花叫什么?” “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缇丰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赛赫麦特身边,低头看着她。 “你除了嗯和不知道,还会说别的吗?” 赛赫麦特沉默了片刻,赤紫色的眼睛看着缇丰。 “会……” “说什么?” “……好累。” 缇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 “缇丰。” 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缇丰转过身。 卡蜜拉站在花园入口,浅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浅红色的眼睛看着她们。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不再是之前那种怯懦的、蜷缩的姿态。 她的背脊挺得比之前直了一些,手指也不再绞在一起。 “卡蜜拉?” “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缇丰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不是不敢出门吗?” “嗯……但……现在我想试试。” 卡蜜拉的声音很轻,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试试……和普通人相处。” 缇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 第243章 魔女日常四 卡蜜拉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到花圃边,蹲下,浅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花。 “好漂亮。” “嗯。” “这些花叫什么?” “不知道,赛赫麦特也不知道。” “那问问艾姬多娜?” 缇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要。问她的话,她一定会说这是某某科某某属的某某花,原产于某某地,花期某某月,颜色由某某基因决定之类的话,太烦了。” 卡蜜拉轻轻笑了一声。 “也是。” 两人蹲在花圃边,看着那些花。 赛赫麦特躺在长椅上,赤紫色的眼睛看着她们。 “缇丰。” “嗯。” “你笑起来……好看。” 缇丰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笑起来……好看。” 缇丰的脸微微泛红。 “赛赫麦特,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刚才……” “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我也想笑……” 缇丰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中是柔和的光芒。 然后,她笑了。 “赛赫麦特。” “嗯。” “你今天话好多。” “嗯……有点累……” “那你还说?” “因为……想说……” 缇丰摇了摇头,重新蹲下,看着那些花。 卡蜜拉蹲在她身边,浅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缇丰。” “嗯。” “有你真好。” 缇丰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蜜拉的头。 “你也不错。” 卡蜜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只是蹲在那里,任凭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那些花上。 “谢谢。” 她的声音沙哑。 缇丰收回手,重新看着那些花。 “别哭了,哭多了花会死的。” “真的?” “假的。” 卡蜜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在花园中回荡。 赛赫麦特躺在长椅上,赤紫色的眼睛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年轻……真好……” “你也不老。” 缇丰头也不回地说。 “嗯……但……累……” “你永远都累。” “嗯……永远……都累……” 缇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三人就这样待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花,晒着虚假的阳光。 傍晚六点,书库东侧,走廊。 东野诚站在窗前,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夕阳。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笔记本,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 “嗯。” “魔女们今天都出门了。” “嗯。” “除了艾姬多娜。” “她呢?” “还在看书。”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朝书库深处走去。 “去看看。” 他穿过走廊,穿过公共休息区,穿过第三区,来到书库的最深处。 一扇虚掩的门。 他推开门。 艾姬多娜坐在书桌前,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瞳孔盯着手中的书。 她的桌上堆满了书,关于YGGDRASIL魔法体系的,关于种族转换的,关于小世界规则的,关于东野诚记录的那些异世界探索报告的。 她已经看了七天了。 几乎不眠不休。 “艾姬多娜。” “嗯。” 她没有抬头。 “该休息了。” “不累。” “你现在不是灵魂状态了,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我可不想又浪费魔力复活你。” 艾姬多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再等一会儿。” “我听铃仙说,你已经等了很多个一会儿了。” 艾姬多娜放下书,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看着东野诚。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银白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 “东野诚。” “嗯。” “你知道吗?你带来的那些异世界知识,比我这四百年积累的还要多。” “然后呢?” “我全部都想要了解。” “学不完的。” “也许吧,但我想尽量多学。”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真是太贪婪了,艾姬多娜。” “毕竟我可是强欲的魔女!” 看着她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他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抽走了书。 “东野诚——!” “吃饭。” “我不饿——!” “你骗人。你的肚子在叫。” 艾姬多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确实在叫。 她的脸微微泛红。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正常的生理反应,就是需要吃饭的信号。” 东野诚将书放在桌上,伸出手。 思考着要不要也给艾姬多娜一枚营养戒指。 “走,吃饭,我可不想你饿死在这里。” 艾姬多娜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了上去。 手掌接触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东野诚。” “嗯。”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我没有对你们好。” “那你——”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我的东西坏掉。” 艾姬多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话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东野诚松开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今天达芙妮做鱼。” 艾姬多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跟了上去。 “达芙妮?她会做饭?” “不会,但她在学。” “那能吃吗?” “不知道,所以我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份。” 艾姬多娜轻轻笑了一声。 两人走出房间,走进走廊。 夕阳从窗户洒进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远处,公共休息区传来缇丰和卡蜜拉的笑声,达芙妮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密涅瓦在书架间翻书的声音,赛赫麦特在沙发上翻身的声音。 魔女们。 那个时代最有趣的灵魂。 现在,都在这座书库里。 作为自己的收藏。 东野诚站在走廊中央,眼睛望着那片人造的夕阳。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铃仙看着他的背影,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她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 远处,厨房里传来达芙妮的声音。 “东野诚——鱼做好了——快来——!” “来了。” 东野诚加快脚步,走进那片温暖的光芒中。 第244章 傲慢的权能 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 东野诚站在城市最高的塔楼顶端,金色的眼睛俯瞰着脚下那片被运河分割的城市。 远处的水门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巨大的闸门在夕阳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东野诚伸出手,掌心中悬浮着一本厚重的书。 《睿智之书》。 艾姬多娜的遗产……不,因为她已经复活了,不能说是遗产。 而且艾姬多娜明确说了不还也行,这本书其实可以算作自己的东西了。 虽然他并不准备长期拿着就是。 傲慢的魔女因子,目前唯一一个无主的魔女因子。 但根据睿智之书记载,上一任傲慢司教死掉后,魔女因子又因为各种情况来到了这里,也就是提丰死去的城市。 “傲慢因子。”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书的封面上轻轻划过。 书页自动翻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书页上流动,像是有生命的河流。 那些文字在书页上跳跃、闪烁、重组。 东野诚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 “傲慢因子,沉睡于水门都市普利斯提拉地下……” 他合上书,金色的眼睛望着脚下的城市。 “水门都市……傲慢魔女提丰死去的地方,把提丰的尸骨当成封印容器了吗?” 他将睿智之书收入背包,从塔顶跳下。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深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落在一条运河的岸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继续沿着运河向前走。 大约一刻钟后,一扇巨大的水门出现在他面前。 水门高约二十米,宽约十米,由厚重的黑色巨石砌成。 表面长满了青苔,缝隙中渗出水珠,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水门紧闭着,闸门与闸门之间的缝隙中传来水流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 东野诚走到水门前,抬起手,轻轻按在石壁上。 「上位道具鉴定」。 魔法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石壁,顺着那些古老的纹路流动。 几秒后,信息反馈回来。 水门内部有魔法封印。 似乎是四十年前设置的,封印的强度很高,但已经松动了。 不是因为时间,而是因为傲慢因子本身在侵蚀封印,它想出来。 “着急了?”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他收回手,迈步走向水门。 然后,他的身体融入了石壁,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 石壁在他的皮肤表面流过,冰凉、湿润、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感。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处奇怪的空间。 四周是浓稠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黑暗。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种像是金属又像是血液的气味。 水从头顶渗下来,滴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东野诚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高约二十米,宽约三十米,长约五百米。四壁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刻满了符文。 和睿智之书上记载的一样。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高约两米,直径约三米,由白色的玉石砌成。 表面光滑如镜,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石台上,悬浮着一团光芒。 紫金色的光芒。 大小如拳头,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液体的集合。 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发出细微的、像是心跳般的脉动。 傲慢魔女因子。 东野诚走到石台前,金色的眼睛看着那团光芒。 它在他靠近的瞬间,旋转的速度加快了。 脉动变得更加急促,光芒变得更加炽烈,像是一头猎犬,终于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什么情况?” 东野诚低声说。 光芒没有回答。但它在他说话的时候,猛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一个孩子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时的兴奋。 东野诚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团光芒的瞬间。 世界,变了。 从脚下到地平线,从大地到天空,从过去到未来,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展开。 那些扭曲的空间纹路,那些断裂的时间层次,那些隐藏在现实之下的、看不见的规则—— 一切异常的力量,在他眼中都变成了透明的、可截断的细线。 “这就是……傲慢?” 他的声音很轻。 光芒在他掌心流动,融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灵魂。 魔女因子在他体内找到了归宿,像是一条迷路了四百年的河流,终于汇入了大海。 东野诚闭上眼睛。 脑海中,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傲慢权能,对应金星。 其名为—— 「花园」。 花园分为两个部分: 「晨星的失坠」,以自身为圆心展开领域。 范围内的所有权能与加护失效,就像是那些力量从未存在过一样。 其本质为切断「花园内」的存在与世界的联系,失去了世界的支持,因此所谓的「权能」「加护」自然会失效。 「暮星的裁决」,将花园视为自己的领土。 可以使用只有在小世界中才能使用的力量:「门与钥匙」、「和平」、「称量善恶」、「审判罪恶」与「生命树」。 他可以审判有罪者。 可以裁决善恶。 可以强制和平。 可以打开通往花园范围内任何地方的门,也可以关闭所有的门。 可以让生命成长与改变。 东野诚睁开眼睛,眼睛中倒映着那团正在消散的紫金色光芒。 “傲慢……”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在发光,紫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动,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苏醒。 他能感觉到那些加护,那些权能,那些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的、看不见的异常。 就像是在鬼灭之刃世界获得的那种视力,但更加清晰、更加全面、更加深入。 只要他想,所有加护,所有权能,所有异常都会失效。 甚至于,因为被切断了与世界的连接,在其中连魔力都无法恢复。 第245章 猎杀开始 斩断人与世界的联系,这就是「晨星的失坠」。 而「暮星的裁决」,则更加适合东野诚。 暮星是晨星的延伸。 「晨星的失坠」切断世界,而「暮星的裁决」连接新的世界! 至于那个世界? 自然是独属于东野诚的小世界了。 因此,在花园的领域内,他能够将可以使用小世界的力量。 花园领域,是小世界在这个世界的一个投影。 在领域内,他就是小世界的主人,他几乎就是这个领域的神。 “切断与连接……” 嗯,这让他想起一位有趣的角色,卫宫切嗣。 和他的起源挺相似的。 要不整个起源弹玩玩? 东野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出水门,站在运河岸边,仰头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这个权能……太适合我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紫金色的光芒。 花园展开。 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领域内,一切权能与加护全部失效。 那些在远处飞过的鸟儿,那些在水中游动的鱼儿,那些在城市中行走的人们,他们什么也没感觉到。 因为他们的身上没有加护,没有权能。 但如果有他们会在一瞬间失去一切。 东野诚站在那里,感受着领域内的一切。 他能感知到每一个微小的变化,每一个细微的波动。 他能感知到那些加护的消失,那些权能的沉寂,就像是一盏一盏的灯被熄灭。 然后,他收回了领域。 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回他的掌心,消散。 “不错。” 他转过身,朝水门都市外走去。 “铃仙。” “在。” 铃仙从阴影中走出来,淡紫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您成功了?” “嗯,成功了。” 东野诚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那团紫金色的光芒,然后消散。 “傲慢权能,还很合适的。” 铃仙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您看起来很开心。” “开心,这次的收获比想象中更大。” 铃仙的嘴角微微上扬,主人开心,她也开心。 “那接下来的行动?” “接下来先把忧郁的魔女因子拿到手,之后就去猎杀大罪司教与魔女。” 水门都市的夜风从运河上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灯火的气息。 东野诚站在一座石桥的中央,金色的眼睛望着桥对面那个正在等待的身影。 他的姿势很奇怪,双手高举过头,像是在拥抱天空,又像是在向什么东西祈祷。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动,像是念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 怠惰大罪司教。 “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尖锐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嘶吼。 “勤勉——勤勉——勤勉——勤勉——勤勉——” 东野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铃仙站在他身后,淡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疯狂的身影。 “主人。” “嗯。” “他在做什么?” “在发疯。” 东野诚迈步向前,走下石桥,朝培提其乌斯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但每走一步,培提其乌斯的声音就低一分。 因为他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魔女的味道。 “你——!” 培提其乌斯猛地转过头。那双绿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倒映着东野诚的身影。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是那种狂喜与病态的泪水。 “你是谁?!” “路过的商人。” “路过——路过——路过——路过——路过——!” 培提其乌斯的声音又提高了。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嵌进头皮,鲜血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路过的人——怎么会有——怎么会有——怎么会有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 “魔女——魔女——魔女——魔女的味道——!” 培提其乌斯松开头发,双手朝东野诚伸来,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抓取什么。 “你是魔女教的人?!” “不是。” “那——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有魔女的味道——?!”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培提其乌斯大约十步远的地方。 “你是怠惰大罪司教,没错吧。” “是——是——我是——我是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我是怠惰大罪司教——我是魔女教最勤勉的——最勤勉的——最勤勉的——!” “哦,那就对了,我是来杀你的。” 培提其乌斯笑了,是一种扭曲而疯狂,像是在用尽全力表达喜悦的笑容。 “你想试试吗——?你想试试我的权能吗——?你想试试——勤勉——的厉害吗?!” 东野诚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立刻展开花园。 “试试。” 培提其乌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大声,更疯狂,更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你——多么的勤勉——” 然后,他攻击了。 不可视之手。 东野诚却看得到。 在他的眼中,那些不可视之手清晰可见。 它们从培提其乌斯的背后伸出,数量大约有十几条,每一条都像是由漆黑影子组成的触手。 从各个方向朝他袭来,速度其实挺一般的。 东野诚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看不见的手被他抓住了。 培提其乌斯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绿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看到了?你——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 东野诚随手将一条手捏碎,松开手退后一步,显得有些失望。 “就这?” 第246章 猎杀怠惰 “就这——这是——就这——就这——这是——?!” 培提其乌斯的声音又提高了。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双手在身前乱舞,像是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交响乐团。 “不可视之手——是不可视的——是不可视的——是不可视的——!你怎么可能看得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因为我比你强。” 东野诚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柄金色的长枪。 “再来。” 培提其乌斯咬了咬牙,所有不可视之手同时出击。 十几条透明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东野诚侧身闪过几条,用长枪格挡了几条,又伸手抓住了几条。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那些不可视之手在他的长枪面前如同纸糊。 轻易被斩断,随手被打散。 化作无数透明的碎片,在空中消散。 “就这?”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培提其乌斯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绿色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开,一动不动。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扭曲,加上他整根手指插进脑子的模样,让东野诚感到一阵反胃。 真是恶心的家伙。 “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强……” 他重复着这个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强……强……强……强……” “够了。” 东野诚打断了他。 培提其乌斯闭上了嘴。 “你的权能我试过了,现在该我了。” 东野诚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紫金色的光芒。 「花园」展开。 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紫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清澈,水面变得平静,连风都变得温柔了。 培提其乌斯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双手! 那些不可视之手居然消失了。 他尝试重新召唤,可那被他称之为魔女的宠爱的力量,完全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就像是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你——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颤抖。 “很简单,让它们失效了而已。” 东野诚收回手,紫金色的光芒消散。 “没有权能的大罪司教,是什么?” 培提其乌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绿色的眼睛中满是疯狂。 脖子不断歪曲,形成九十度以上的怪异角度。 “你居然——魔女的宠爱——把魔女对我的宠爱给——给——” 东野诚替他回答了。 他走到培提其乌斯面前,眼睛看着那个浑身颤抖的、疯狂的男人。 “还有什么想说的?” 培提其乌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也许是切断了魔女因子的干扰,让他短暂的恢复了理智,那笑容居然没有了原本的疯狂。 像是终于解脱了的笑容。 东野诚点了点头,抬起手。 金色的长枪在他掌心凝聚,枪尖指向培提其乌斯的胸口。 “再见。” 长枪刺出,贯穿了培提其乌斯的心脏。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倒下。 绿色的眼睛还睁着,但光芒已经消散,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 东野诚收回长枪,蹲下身。 培提其乌斯的尸体开始发光。 像是墨水在水中扩散,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在他的身体上方凝聚,化作一团球状的黑雾。 怠惰魔女因子。 东野诚伸出手,那团黑雾在他掌心盘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 然后,它想要融入了他的身体。 和傲慢因子不同,怠惰因子没有与他融合,它只是进入了他的体内蛰伏起来,像是一个不愿久留的客人。 东野诚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两种魔女因子。 傲慢已经完全融合,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怠惰只是暂住。 “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多种魔女因子。” 他低声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容量是有限的。” 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明悟。 “再多几个,权能的力量就会下降。” 他站起身,将体内的怠惰魔女因子取了出来,看着掌心中那团翻滚的黑雾。 “所以不能全要。” 他将怠惰因子收入一枚特制的水晶容器中。 黑雾在水晶中翻滚、旋转,像是一条被困住的蛇。 “铃仙。” “在。” “收好。带回去给守护者们研究。” 铃仙接过水晶,小心翼翼地收入背包中,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好的主人,不过,您不继续融合?” “贪多嚼不烂。” 东野诚转过身,朝石桥走去。 “傲慢权能已经够用了。再多几个,反而会降低上限。我想要的,不是多,是强。” 铃仙看着他的背影,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明媚的光芒。 东野诚迈步走上石桥。 “走吧,该回去了。” 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两人走过石桥,走进夜色中。月光洒在运河的水面上,将一切都染成银白。 远处,水门都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这座城市的眼睛在慢慢地闭上。 而在那盏熄灭的灯火中,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怠惰大罪司教已经死了。 说起来,怠惰司教似乎是女主角的养父来着,曾经也是个不错的人。 可是,那和东野诚有什么关系呢? 他懒得去探究他的过往,不会去思考能不能把他变回去这样的问题。 他只是杀死了一位危害世界的大罪司教,仅此而已。 第247章 猎杀强欲上 教堂的门敞开着,金色的光芒从里面涌出来,将门前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东野诚站在门外,金色的眼睛望着那个被光芒笼罩的空间。 铃仙站在他身后,淡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 “主人,里面好多人,都是女人,穿得都一样,和您说过的强欲司教情报相同。” “嗯。” 「花园」展开。 东野诚迈步向前,推开了门。 门内的世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华丽。 教堂不大,但每一寸空间都被装饰得极其繁复。 墙壁上贴满了金箔,穹顶上画着天使与圣人的壁画,地面铺着白色的大理石,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长椅之间铺着鲜红的地毯,长椅上坐满了人。 女人,打扮很相似的年轻女人。 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领口系着丝带。 她们的头发也是统一的长发,统一的白色花饰插在发间。 她们的面容各不相同,可都很漂亮。 但她们的表情是一样的空洞。 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教堂的最深处,祭坛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白色的短发被精心梳理。 嘴角挂着一抹空洞的笑容。 强欲大罪司教,雷格鲁斯·柯尼亚斯。 女人穿着更繁复的白色婚纱,头戴银色的小王冠。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像是已经流干了所有的眼泪,又或者不敢流泪。 那是今天的新娘。 “哎呀哎呀——” 雷格鲁斯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笑容没有变化,依然空洞,依然像面具。 “有客人来了呢。” 他松开新娘的手,转过身,面朝东野诚。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是这里的主人”的从容。 “你是谁?” “东野诚。” “东野诚……没听过的名字呢。” 雷格鲁斯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睛打量着东野诚。 “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如果是的话,我很抱歉,婚礼已经开始了,你是迟到的客人。迟到,是不对的。迟到,是对主人的不尊重。不尊重,是强欲。” “不请自来的客人,毫无疑问是侵犯了我的权利,你应该跟我道歉,祈求我的原谅……” 东野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我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真是的,不是作为客人,而是因为其他理由闯进别人的婚礼,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讨厌。对了,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杀你。” 教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长椅上的女人们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雷格鲁斯的笑容没有变化。 “杀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大罪司教。” “大罪司教……是啊,我是大罪司教,我是强欲的大罪司教,但这不代表你应该杀我。杀我,是你的欲望,欲望,是强欲。你在用你的强欲,审判我的强欲,这很不合理。” 东野诚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 “没有。” 雷格鲁斯迈步向前,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 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嘴角的笑容依然挂着。 “你知道吗?我对自己很满足,我没有任何欲望,我不想要任何东西。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我已经圆满了。” “然后呢?” “然后你的存在,证明了你的不圆满。你想杀我,是因为你嫉妒我,嫉妒我的圆满,嫉妒我的无欲,嫉妒我的完美。” “说完了?” “没有。” 雷格鲁斯的声音提高了。 “你居然打断了我,你侵犯了我的权利,说话是我的权利,你不应该打断。你是强欲的,强欲的人,应该被惩罚。毫无疑问,惩罚你是我的权利。” 他伸出手,指向东野诚。 “不过我原谅你,因为我是无私的,所以我原谅你的不敬,原谅你的打断,原谅你的强欲。只需要你乖乖去死就好了,是不是很简单。” 东野诚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说完了?” 雷格鲁斯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你又在打断我。你这家伙!” 他愤怒的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向东野诚扔去,他期待着—— 这个讨厌的家伙,就像以前那些讨厌的家伙一样,被不可阻挡的沙子撕成碎肉。 可是沙子居然如同普通的沙子一样,在他身前一两米处便落到了地上,剩下的部分更是被对方挥手间击落。 雷格鲁斯的蓝色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可能!我的力量,我的权能……” “你……你做了什么……?!” 雷格鲁斯的声音在颤抖。 他想要使用权能,想要让自己的时间停止,想要从这个世界中割裂出去,但他做不到。 权能明明还在,但失效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很简单,用我的权能让你的权能失效了。” 东野诚收回手,紫金色的光芒消散。 “我还想再问一次,没有权能的大罪司教,是什么?” 雷格鲁斯站在那里,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他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在哆嗦,说不出话。 “是普通人,是弱者。” 东野诚替他回答了。 他走到雷格鲁斯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浑身颤抖的、不再无敌的男人。 “还有什么想说的?” 雷格鲁斯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眼睛中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绝望,绝望渐渐变成了空洞。 他什么都没有了。 权能,骄傲,无敌……什么都没有了。 “我……我……” “你什么?” “我……无欲……我……满足……我……圆满……” 东野诚看着他。 “说完了?” “说……说完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枪。 “再见。” 长枪刺出,贯穿了雷格鲁斯的四肢。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倒下。 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痛……好痛!!!——为什么……为什么我要——” 第248章 猎杀强欲下 教堂里安静了下来。 长椅上的女人们站了起来。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捂着嘴,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抱在一起。 “他……他要死了……” “真的……死了……” “那个人……会杀了他……” “我们……自由了……” 东野诚收回长枪,转过身,看着那些女人。 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 “你们是他的妻子?” 没有人回答,但有些人点了点头。 “多少人?”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女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眼睛红肿,但背脊挺得笔直。 “活着的是六十人。” “死了的呢?” “二百八十七。”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杀的?” “大部分是。有些是……承受不住……自杀了。” “你们呢?为什么不跑?” 女人露出自嘲的笑容。 “跑?跑到哪里去?我们的家人都被他杀了,朋友都被他杀了,认识的人也都被他杀了,我们没有地方可以去。” “而且,我们跑不过他的,他太强了。” 东野诚沉默了,想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也是,拥有权能的强欲司教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之一。 他看了看依旧在哀嚎的家伙,又看了看她们,开口询问。 “你们恨他吗?” 女人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其她人。 然后,她们同时开口了。 “讨厌死了。” “一直很讨厌。” “他精神有问题。” “他脑子有病。” “谁会喜欢那种人啊?” “他只是喜欢他自己。” “我在心里拒绝过他无数次了。” “一直好想哭出来。” “他怎么不去死?” “讨厌死了。” “我讨厌他的眼神。” “我讨厌他说话的方式。” “我讨厌他走路的姿势。” “他的人格让人爱不起来。” “比昨天还讨厌。” “明天更讨厌。” “恶心死了。” “变态。” “思想跟小孩一样。” “地龙都比他强。” “都不知道拿谁跟他比了。” “生理上无法接受。” “总是很想吐。” “他烂到家了。” “跟他在一起就想吐。” “他是杀害我家人的仇人。” “我是被强行抓走的,叫我怎么喜欢他?” “他自己没意识到恶意,太难以置信了。” “真希望他被折磨死。” “他说话又臭又长,每当他说出一个多余的字,我都希望他死一次。” “他肠子烂掉就好了。” “下贱的人渣。” “讨厌死了,永远讨厌他!” “天底下哪有女人会喜欢上那种人啊?” “男人也不会喜欢他。” “世界上根本没人会爱那种人。” …… 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带着笑,有的平静得像在念经。 “既然如此,要报仇吗?这家伙还没死来着。” “要!” 异口同声的答案, 她们上前,用手抓,用脚踢着还没有彻底咽气的强欲大罪司教,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发泄出来。 东野诚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铃仙站在他身后,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女人,头顶的兔耳微微颤抖。 然后,声音停了。 女人们看着东野诚,等待着。 东野诚沉默了片刻。 “你们既然没地方可去,需要工作吗?” 女人们愣住了。 “工作?” “对,工作。”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徽章,举到她们面前。 徽章上刻着燃烧着火焰的黑色十字架,一对洁白的羽翼从十字架背后伸出将主体环住。 “我的公会刚好需要女仆。” 女人们看着那枚徽章,看着那双洁白的羽翼,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女仆……” “对,女仆。包吃包住,有工资和假期福利丰厚。” “别的也不会和你们保证,但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当然,我不强迫你们就是,不愿意的话,我会给你们一笔路费,让你们可以初步安定下来。” 教堂里安静了下来,女人们面面相觑。 然后,第一个女人开口了。 那个站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的女人。 “我……我们都可以去吗?” “可以。” “那我跟你走。” 她迈步向前,走到东野诚面前。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从长椅上站起来,从教堂的各个角落走过来。 六十个女人,全部选择了跟着他离开。 嗯,比想象中多一些。 东野诚看着她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铃仙。” “在。” “记录名字,安排住处,培训女仆技能。” “遵命。” 铃仙取出笔记本,翻开,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女人。 “请依次报上名字。” “露西亚。” “艾米莉。” “卡特琳娜。” “索菲亚。” “玛丽亚。” “安娜。”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报出,字迹一个接一个地落在笔记本上。 东野诚转过身,朝教堂外走去。 “我先走了,铃仙你忙完后再来找我吧。” 他迈步走出教堂。 身后,教堂里,女人们还在报名字。 铃仙的声音和女人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回荡。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女仆培训室。 六十个女人站在房间里,穿着统一的黑色女仆装。 裙摆到膝盖,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头发被盘成统一的发髻。 她们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这是……我?” “看起来……不像……” “我……好像……在笑……” “我也是……” 东野诚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睛看着那些对着镜子微笑的女人。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笔记本。 “主人,培训计划已经安排好了。” “多久?” “基础培训一个月。礼仪、清洁、服务……之后分配岗位。” “工资呢?” “每月五枚金币,包吃包住。有一天假,可以去其他世界消费。” 东野诚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行。” 他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主人。” “嗯。” “您为什么要帮她们?” 东野诚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因为她们刚好没有地方去,还长的蛮好看的。”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铃仙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您真的很温柔。” “别骂了,别骂了。” 东野诚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主人。” “嗯。” “下一个目标是谁?” 东野诚想了想,从背包中取出睿智之书,翻开。 书页自动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停留在某一页。 “暴食。” 他迈步走进走廊深处。 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而那些女仆们的新生活,也即将开始。 第249章 猎杀暴食 东野诚站在一座废弃村庄的入口处,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废墟。 铃仙站在他身后,淡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主人,这里是……” “暴食三兄妹的其中一个据点。根据睿智之书的记载,长男莱伊·巴登凯托斯最近经常出现在这一带。” 东野诚迈步向前,走进废墟。 脚步声在碎石上回荡,两侧的房屋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张开的嘴。 “主人,有东西。” “我知道。” 东野诚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那些东西在他靠近时迅速退开,像是被无形的墙推开的潮水。 废墟的中央,一座半坍塌的教堂前,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站着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 身材矮小,比东野诚低了整整三个头。 深褐色的长发脏乱地披散着,垂到膝盖,几乎遮住了整个身体。 破烂的衣服挂在身上,露出四肢上沾染的污垢。 他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只深棕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的眼睛。 暴食大罪司教,莱伊·巴登凯托斯。 “哎呀——”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的语气。 “有客人来了呢。” 东野诚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大约十步远的地方。 “你是莱伊·巴登凯托斯。” “是,我是,你是?” “东野诚。” “东野诚……没听过的名字呢。” 莱伊歪了歪头,深褐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更多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但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皮肤苍白。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杀你。” 莱伊看着东野诚,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名字已经到手,他的能力发动条件已经达成了一半,便决定听听对方的话。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大罪司教,有魔女因子。我想要。” “想要魔女因子……” 莱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沾满污垢的、瘦削的、像是很久没有洗过的手。 “你……知道魔女因子是什么吗?” “知道。” 莱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露出像是终于理解了什么东西时的笑容。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抬起手,举起缠绕在双手上的短剑。 “但我不会让你杀,因为我还没吃饱。” “那可真是抱歉,你以后都没机会吃饱了。不过,死人应该我不会感到饥饿,所以你或许应该感谢我。” 看着高高跃起的莱伊,东野诚丝毫不慌。 差距太大了。 东野诚发现,这个世界上的人,除了极少数外,真正的身体素质其实都相当一般。 强者绝大部分都靠着权能战斗,离开了权能也就是相当普通的水平。 尤其是肉体部分,几乎就是普通人的水平而已。 金色长枪刺出,贯穿了他的心脏。 莱伊·巴登凯托斯,暴食大罪司教, 死。 他的尸体倒在地上,深褐色的长发散落在碎石上,那只深棕色的眼睛还睁着,但光芒已经消散。 东野诚收回长枪,蹲下身。 莱伊的尸体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像是墨水在水中扩散。 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在他的身体上方凝聚,化作一团球状的黑雾。 暴食魔女因子,三分之一的份额。 东野诚取出水晶容器,将黑雾收入其中。 “铃仙。” “在。” 随手将魔女因子扔给她,无聊的扭了扭脖子。 “拿好,下一个目标是罗伊·阿尔法德。位置在东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处。” 东野诚站起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罗伊·阿尔法德比莱伊更弱。 东野诚找到他时,他正在一座废弃的农舍里,坐在一张破旧的餐桌前。 桌上摆满了食物,面包、奶酪、水果、烤肉、汤……他还没有吃。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食物,深棕色的眼睛中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罗伊·阿尔法德。” 罗伊转过头,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他比莱伊高一些,头发更短,面容更粗犷。 穿着同样破烂的衣服,身上同样沾满污垢。 “你是谁?” “我吗?大概算是你的仇人吧,毕竟我刚刚杀了你哥哥。” 罗伊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杀了莱伊?” “对。” “为什么?” “想杀就杀咯,杀人需要理由吗?” 罗伊他看着东野诚,深棕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恐惧、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过,别想着我会束手就擒就是了。” 说完后,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手指上的利爪对着东野诚眼睛划下。 “去死!” 东野诚没有多余的动作,金色长枪刺出,贯穿了他的心脏。 罗伊·阿尔法德,暴食大罪司教, 死。 他的尸体倒在餐桌上,那些食物被撞翻,散落一地。 东野诚收回长枪,将第二份暴食因子收入水晶容器。 “铃仙。” “在。” “收好。” “是。” “第三份,在记忆回廊里。” 东野诚闭上眼睛,将两份暴食因子从水晶容器中引导出来。 黑雾在他掌心中盘旋、翻滚、融合,渐渐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球体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像是心跳般的脉动。 “梦境长廊,普通方法进不去。”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原著中的主角是看了雷德的空白死者之书才进去的,东野诚暂时懒得去那边。 “不过,拿着《睿智之书》的自己有的是方法。” 将自己的其中一个种族修改为「幽灵」后,利用手中的暴食魔女因子进行定位,随后身体开始虚化。 “找到你了。” 铃仙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主人……注意安全。” 她低声说。 只有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 白色的空间,仿佛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东野诚站在白色空间的中央,望着那个蜷缩在白色空间中央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只有十来岁。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散落在地面上,和白色的空间融为一体。 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远方。 暴食大罪司教,鲁伊·阿内芙。 “你来了。” 她没有转头,但声音清晰地在空间中回荡。 她能够借用两位哥哥的身体,自然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死掉的,所以对东野诚的到来并不意外。 “嗯。” “你杀了莱伊欧尼酱,你杀了罗伊兄长大人,你……也要杀我?” “没错。” 鲁伊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的手干净洁白,搭配她年幼的面容,很难看出她就是臭名昭著的大罪司教之一。 “为什么我一定要被杀死呢?” “因为我要魔女因子,杀人是最简单的方法,不是吗?” “对。” 鲁伊抬起头看着东野诚,原本急促的心跳变得平缓。 那双眼睛中带着恐惧与担忧,以及不易察觉的释然。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只能通过哥哥们的眼睛看外面的世界。我很害怕,害怕孤独,害怕饥饿,害怕被遗忘。” “哦,是吗。” 鲁伊似乎没想到东野诚是这副表情,还以为会露出那种怜悯的眼神呢。 然后,她笑了,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 “让我……和哥哥们……在一起。”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好。” 鲁伊的笑容加深了,她闭上眼睛,张开双手。 “来吧。” 金色长枪刺出,贯穿了她的心脏。 鲁伊·阿内芙,暴食大罪司教, 死。 她的身体倒下,灵魂在白色的空间中缓缓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 然后,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凝聚成第三份暴食因子。 东野诚伸出手,那团黑雾在他掌心中盘旋、翻滚,与另外两份因子共鸣。 三份因子在他掌心融合,化为一颗完整的、黑色的、散发着微光的球体。 完整的暴食魔女因子到手。 东野诚看着手中的球体,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些流动的黑色光芒。 “暴食,归我了。” 他将球体收入水晶容器,转过身,消失在这片纯白的空间。 第250章 暂时休息一下 罗兹瓦尔宅邸,东野诚的客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东野诚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身旁的铃仙像一只被撸了太久的兔子。 另一边,艾尔莎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也沉沉的睡去。 “主……主人……” 铃仙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嗯。” “几……几点了?” “不知道,大概……中午吧。” “中午……该……该起床了……” “不急。”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兔耳。那对超长的耳朵在他指间微微颤抖,根部的纽扣状装饰物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主……主人——!” “怎么了?” “您——您又摸——!” “嗯。我摸了,有什么问题吗?” 铃仙的脸涨得通红。 “您——您——!” “怎么了?” “没什么……” 她低下头,淡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艾尔莎轻轻笑了一声,从床尾爬过来,趴在东野诚胸口,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东野阁下。” “嗯。” “你最近……好懒。” “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不想动了。” 艾尔莎歪了歪头,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不想动?” “对,不想动。杀了太多人,累了。” 艾尔莎看着他,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回想起自己的过去,有些疑惑。 “杀人也会累?” “会,其实身体还好,主要是心累。而且杀人都还算简单,可想要找到他们好麻烦。” 艾尔莎沉默了片刻。 “那这段时间我好好陪你。”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好。”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急不缓,间隔均匀。 “东野诚先生。” 是雷姆的声音,平静而冷淡。 “午餐准备好了。” “知道了。” “还有您的衣服需要换洗,请放在门口。” “好。” “还有请尽快起床,床单也需要换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尔莎又笑了,笑得更大声。 “东野大人,你被女仆嫌弃了。” “没有吧。” “有,她的意思是让您尽快起床,不要老是弄脏床单。” “那只是例行公事。” “她以前不说的。” 东野诚没有接话,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架前取下外袍披在身上。 铃仙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头顶的兔耳竖得笔直。 “主人,我我去准备茶。” “嗯。” 铃仙穿着睡袍走出房间。 艾尔莎从床上坐起来,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 “东野诚。” “嗯。”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待到自己感觉无聊了再说。” “不杀大罪司教了?” “杀肯定要杀的,但不急。” 东野诚整理好衣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远处,花园里,雷姆正在晾晒床单,蓝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拉姆站在她身后的树荫下,粉色的眼睛看着妹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们似乎对你不错。” 艾尔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嗯。” “明明你身上的魔女教气息那么重。” “那又怎么了,我才得到魔女因子多久。反正她们的村子毁灭,又不是我做的。” 艾尔莎看着他,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用力,让东野诚微微眯起眼睛。 “她们的事情您查过?” “嗯,算是吧。再说了,我杀了那么多大罪司教,照理说我算是她们的恩人。” 艾尔莎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东野诚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吃饭。” 午餐在宅邸一楼的餐厅里。 东野诚坐在长桌的一侧,铃仙坐在他右手边,艾尔莎坐在他左手边。 雷姆站在餐桌旁,动手摆放着餐盘。 烤面包、奶油浓汤、煎肉排、蔬菜沙拉、水果拼盘。 拉姆站在她身边,声音有些低沉,我感觉没什么好话。 “东野诚先生。” “嗯。” “您最近胃口不错。” “还行。” “每天吃四顿,比巴鲁斯还能吃。” 东野诚放下刀叉,看着她。 “按照我的所作所为,本人可是杀死好几位大罪司教的大英雄,你是不是该对我客气一点。” “我很尊重您的,刚才只在陈述事实。” 拉姆的嘴角微微上扬,给他倒了一杯红茶。 “请慢用。”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拉姆。” “嗯。” “今天红茶的味道,和昨天不一样。” “因为我换了茶叶,这是罗兹瓦尔大人珍藏,据说是从佛拉基亚帝国带回来的。” “味道不错。” “多谢夸奖。” 拉姆微微欠身,退后一步。 雷姆站在餐桌旁,看着东野诚,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雷姆。” “在。” “想说什么?” 雷姆沉默了一瞬。 “东野诚先生。” “嗯。” “您杀了好几位大罪司教?” “对,怠惰,强欲加上暴食三个,一共五位。怎么,忍不住想要以身相许了?” “大人,请不要拿雷姆开玩笑。不过我想知道,您这么做是为什么?” “你可以当成我在刷你们的好感度,当然更重要是因为我想要魔女因子。” 雷姆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您知道吗,您身上有魔女的气息很浓……但雷姆不讨厌。” “那就好,我不太想对你这么可爱的女仆出手。” 东野诚看着她,眼中带着慵懒和笑意。 “然后呢?” “然后雷姆觉得,可以相信您。” 雷姆低下头,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雷姆的村子,是被魔女教毁掉的,雷姆的家人是被魔女教杀掉的,雷姆的姐姐的角是被魔女教夺走的。雷姆恨魔女教,恨所有大罪司教,恨所有和魔女教有关的人。” 她抬起头。 “所以,非常感谢。” 东野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不用谢,非要谢可以晚上来我房间,如果可以拉着你姐姐一起就更好了。” “您就不要调戏雷姆了。” 她脸色通红,微微欠身。 “总之,谢谢您。” 第251章 宅邸日常 东野诚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拉姆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对于东野诚调戏她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她走到东野诚身边,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东野诚先生。” “嗯。” “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目前我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做。” 拉姆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都不做?那您不继续杀大罪司教了?” “会杀,但不急。大罪司教肆虐世界数百年了,也不急这一时。” 拉姆看着他,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东野诚站起身,用摇摇晃晃的脚步朝门口走去。 “我知道。铃仙,走了。” “遵命。” 铃仙站起身,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艾尔莎没有动,依然坐在餐桌旁,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的背影。 “东野诚。” “嗯。” “晚上还来吗?” 东野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来,必须来,还是那个时间,老地方。” “好。” 艾尔莎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其实对这种事情没那么感兴趣,但既然自己的主人喜欢,她也不介意。 因为,在他身边真的很安心。 不需要在意金钱,不需要担心母亲,她现在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妹妹。 梅莉·波多尔德。 嗯,梅莉也很可爱,主人应该不在意多养一位可爱的小女孩吧。 东野诚迈步走出餐厅。 下午两点,花园。 东野诚坐在长椅上,金色的眼睛望着那些盛开的花。 铃仙站在他身后,眼睛半眯着。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东野诚先生。” 东野诚没有回头。 “弗雷德莉卡。” 一个在女性中显得有些高大的身影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色的瞳孔清澈而明亮。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仆装,裙摆到膝盖,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但手遮着嘴。 那是为了挡住了尖锐的獠牙,她是半兽人,一直对此有些在意。 弗雷德莉卡·鲍尔曼,罗兹瓦尔宅邸的女仆长。 “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铃仙也在。” “铃仙小姐不算人。” 铃仙的嘴角微微抽搐。 “弗雷德莉卡小姐,我——” “抱歉,开玩笑的。” 弗雷德莉卡放下手,露出那两颗獠牙。 她将铃仙当成了自己的同类,所以说了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请坐。” 东野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弗雷德莉卡犹豫了一下,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她的身体很高,但东野诚更高,坐下来依旧矮一个头。 “东野诚先生。” “嗯。” “您最近好像一直在宅邸里?不准备不出去?” “不出去。” “为什么?” “因为这里舒服,免费的吃穿用度,加上可爱的女仆,我很喜欢。” 弗雷德莉卡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听说,您已经杀了五个大罪司教,不准备继续吗?” “继续,但现在有些累了,需要从美丽的少女身上找到干劲才会继续行动,要不你牺牲一下自己?” 弗雷德莉卡捂着嘴笑了起来。 “您真有趣,居然会因为这个停下来?还有,在下是罗兹瓦尔宅邸的女仆长,可不能随意牺牲自己。” “那还真是可惜。既然这样,就只能等等了,毕竟我也是人,嗯……稍微比一般人强了一点点。” 东野诚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指尖宇宙。 弗雷德莉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没来得及遮嘴,两颗獠牙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泽,但很快被反应过来的她遮住。 “可是,您真的不像人类。” “哪里不像?” “像传说中的贤者或者剑圣,甚至龙神一样。” 东野诚看着她。 “我可不想成为他们那种人。我现在只是一个累了的普通人。” 弗雷德莉卡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 “东野诚先生。” “嗯。” “谢谢您。感谢您杀了那些大罪司教,以及愿意陪我这位女仆说这些。” 她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朝宅邸走去。 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叫住了她。 “弗雷德莉卡。”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獠牙在我看来很好看。”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东野诚会这么说。 “您……您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獠牙很好看,在我这里是加分项,所以以后在我面前不需要遮。” 弗雷德莉卡沉默了很久,然后迈步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晚上十点,东野诚的房间。 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东野诚躺在床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铃仙躺在他身边,淡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兔耳微微颤抖。 艾尔莎趴在他胸口,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急不缓,间隔均匀。 “东野诚先生。” 是雷姆的声音。 “嗯。” “床单换好了,放在门口的请明天再弄脏。”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 “还有,拉姆说红茶剩下的不多了,请您明天少喝点。” “……” 我堂堂杀死大罪司教的英雄,居然连红茶都不能很好的满足吗? “还有,弗雷德莉卡说,晚餐是她亲手做的,请您认真品尝。” “知道了。” “晚安。” “晚安。” 脚步声渐渐远去。 艾尔莎轻轻笑了一声。 “东野诚,你居然被女仆们管得死死的。” “没有,我怎么可能被她们管住。” “有的。” 东野诚没有接话。 大罪司教们还在等着他收拾,但东野诚不急。 他在这里,有红茶,有女仆,有铃仙,有艾尔莎,有阳光,有花园。 至于大罪司教。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再说。 第252章 书上的名字 禁书库。 东野诚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是通往哪里的门。 罗兹瓦尔宅邸总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打开下一扇门会不会看到一只金毛小萝莉。 他本想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纸张和皮革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又来?” 碧翠丝坐在书桌后面,奶油色的双卷马尾垂在肩侧,华丽的褶边洋装将她娇小的身躯衬托得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蓝色的蝴蝶形瞳孔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嘴角没有笑容。 也没有不笑容,只是那种她已经四百年来习以为常的、面对人类时的淡漠表情。 “这里是贝蒂的书库,不欢迎你。” “我知道。” 东野诚迈步走进书库,在她对面坐下。 “那你还进来?” “都已经打开了,就进来看看。” 碧翠丝盯着他,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那本厚重的皮革封面书在她手中像是一个巨大盾牌,挡在她和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之间。 “你想做什么?” 东野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碧翠丝,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关于碧翠丝和艾姬多娜的约定。 关于那本福音书。 “碧翠丝。” “嗯。”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碧翠丝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书页。 “不知道,大概很久了。” “四百年对吧。” 碧翠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碧翠丝的嘴唇微微抿紧。 “反正就是知道。” “你和她的约定,等一个会在福音书上出现名字的人,等那个人来找你,然后你就能离开这里。” 碧翠丝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奶油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你见过母亲?” “见过,她现在在我的书库里。” 碧翠丝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瞪得浑圆。 “什么?” “艾姬多娜,强欲魔女,你的母亲。她现在在我的书库里,和其她魔女在一起。” 碧翠丝的嘴唇在颤抖。 “你……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本厚重的书,放在桌上。 睿智之书。 艾姬多娜的睿智之书。 碧翠丝看着那本书,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怀疑、思念、以及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脆弱。 “这……这是……” “睿智之书,艾姬多娜借给我的。” 碧翠丝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本书的封面。 她的手指在皮革上轻轻滑过,像是在抚摸什么久违的东西。 “母亲……她……她还好吗?” “还好。每天看书,就是脾气不太好,偶尔和密涅瓦吵架,嫌缇丰太吵,嫌赛赫麦特太懒,嫌卡蜜拉太爱哭,但还是会和她们一起喝茶。” 碧翠丝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东野诚第一次看到她笑。 “母亲……还是那个样子。” 东野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碧翠丝。” “嗯。” “你的书给我看看。” 碧翠丝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将抱在怀里的书递了过去。 书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已经磨损,边缘有些卷曲,看起来被翻阅了无数次。 东野诚翻开福音书。 空白。 每一页都是空白的。 没有字,没有图案,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白纸和装订线。 “四百年。” 碧翠丝的声音很轻。 “贝蒂等了四百年,每天翻开它,每天都是空白的,没有名字,没有约定的人,什么都没有。” 东野诚合上福音书,看着她。 “你知道为什么吗?” 碧翠丝摇了摇头。 “贝蒂……不知道。” “因为艾姬多娜的福音书上,从来不会出现任何人的名字。” 碧翠丝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艾姬多娜是个坏女人,她给你这本书是希望看到你最后会选谁。而把书给你的那一刻,睿智之书就告诉了她结局,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东野诚顿了顿,突然想把艾姬多娜狠狠地教育一顿。 “所以,那本书上不会出现任何人的名字。” 碧翠丝看着那本福音书,蓝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那……那贝蒂……这四百年……” “是艾姬多娜的谎言。” 碧翠丝的手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母亲……骗了贝蒂?” “对。” “为什么?” 虽然艾姬多娜是个坏女人没错,而且大概率不怎么在意碧翠丝,但毕竟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东野诚还是尽量给她找补了一下。 “为了她自己的求知欲。不过,或许也有希望你一直活下去的想法吧。” 碧翠丝沉默了。 她低下头,奶油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手在膝盖上轻轻颤抖,裙摆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四百年……” 她的声音很轻。 “贝蒂……等了四百年……等一个……不存在的人……”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碧翠丝。” “嗯,你有没有希望选择的人,我可以让他的名字出现在你的书中。” “没有……贝蒂……没有……只是在等……”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做选择好了。” 东野诚拿起《睿智之书》,开始操作起来,过了几秒钟后再次开口。 “你的福音书上,现在有字了。” 碧翠丝抬起头,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什么?” 东野诚将福音书推到她面前。 “翻开看看。” 碧翠丝伸出手,颤抖着翻开福音书。 第一页,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出现了一个名字。 字迹像是从纸张内部生长出来的,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东野诚。” 碧翠丝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沙哑。 “东野诚……东野诚……东野诚……” 她重复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颤抖。 “你做了什么?” “把你的福音书和睿智之书链接了,睿智之书上看到的东西,就会同步到你的福音书里。” 碧翠丝的嘴唇在颤抖。 “那……那上面出现的……是你?是因为……因为你在睿智之书上看到了自己?” “不,名字是我写上去的。” 第253章 欢迎回家 碧翠丝瞪大了眼睛。 “——你写的?” “对。我直接用《睿智之书》连接你的《福音书》记录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怎么可能?睿智之书明明是……” “完全有可能。”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碧翠丝,你的福音书上,现在有名字了。不是随机出现的,是我强行写上去的,是我选择了你,所以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碧翠丝看着他,眼睛中涌出了泪水。 她没有去擦,只是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个银发金眼的男人。 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她华丽的洋装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你这人……你不怕母亲生气?”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她打不过我。而且这是她欠你的,四百年等待,她欠你一个名字,我替她还了。” 碧翠丝的嘴角微微上扬,泪水还在流,但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东野诚。” “嗯。” “你这个人,真讨厌。” “我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贝蒂……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可以。从现在起,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推荐我的书库,比这里大,附近有阳光,有花园,有厨房,艾姬多娜也在那里,我可以帮你好好修理她一顿。” 碧翠丝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福音书,那个金色的名字在烛光中闪烁着。 “东野诚。” “嗯。”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碧翠丝深吸一口气,合上福音书,抱在怀里。 然后,她走到书架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排列整齐的书脊。 “四百年……贝蒂该走了。” 书库开始发光。 那些书架上的书开始一本一本地消失,似乎是被收进了某个空间。 嗯,阴魔法还挺好用的。 碧翠丝转过身,看着东野诚。 “走吧。” 东野诚点了点头,伸出手。 碧翠丝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小,很软,很凉。 “贝蒂……不习惯和人牵手。” “慢慢习惯。” “嗯。” 两人走出书库,走进走廊。 诺瓦斯·爱蒂尔,第四阶层,静谧大书库。 东野诚推开书库的门时,艾姬多娜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盯着手中的书,表情专注而淡漠。 “艾姬多娜。” “嗯。” 她没有抬头。 “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艾姬多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东野诚,落在他身后的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奶油色的双卷马尾,华丽的褶边洋装,蓝色的蝴蝶形瞳孔。 碧翠丝站在东野诚身后,双手抱着福音书,怯生生的看着艾姬多娜。 “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 艾姬多娜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碧翠丝……” 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碧翠丝面前,低头看着她。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你……你怎么来了?” “他带我来的。” 碧翠丝侧头看了东野诚一眼。 艾姬多娜看向东野诚,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做了什么?” “我把她的福音书和你的睿智之书链接了,然后在未来的记录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艾姬多娜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这家伙,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就这样,你有意见?” 艾姬多娜看着对方那副有本事打我的表情,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呵,我都已经属于你了,那里还有什么意见。” “知道就好。还有,就算装也给我装出一副好女人的样子,否则我会好好修理你的。” “我知道了,真是的,碧翠丝好歹叫我母亲哟。” 我信你个鬼! 东野诚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她转过身,看着碧翠丝。 “碧翠丝。” “母亲。” “既然来了,就留下好了。之前的事情,抱歉了。” 碧翠丝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福音书。金色的名字在灯光下闪烁着。 “母亲。” “嗯。” “贝蒂……不怪你。” 艾姬多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去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她等了四百年,被骗了四百年的孩子。 “碧翠丝。” “嗯。” “欢迎回家。” 碧翠丝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走到艾姬多娜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贝蒂……回来了。” 艾姬多娜蹲下身,将碧翠丝抱进怀里。 “欢迎回来。” 碧翠丝没有挣扎,只是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艾姬多娜的黑色长裙上。 东野诚站在书库门口,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远处,缇丰趴在桌上,赤红色的眼睛看着这边,草绿色的短发微微翘起。 “赛赫麦特。” “嗯……” “贝蒂来了。” “嗯……看到了……” “你不去看看?” “不去……好累……” 缇丰叹了口气,站起身,朝碧翠丝走去。 “贝蒂。” 碧翠丝从艾姬多娜怀里探出头,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深褐色皮肤的小女孩。 “你是?” “缇丰,我的名字是缇丰。” 她伸出手。 “欢迎。” 碧翠丝看着那只深褐色的、小小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碧翠丝。” “我知道,艾姬多娜提过你。” “她说什么了?” “她说……提丰忘记了,之后你问艾姬多娜好了。” 碧翠丝的嘴角微微上扬。 “母亲……真是的……” 缇丰也笑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房间?” “对。在书库东侧有空房间,东野说是给后面来的人准备的,靠近窗口能看到花园。” 碧翠丝转过头,看了东野诚一眼。 东野诚靠在门框上,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碧翠丝收回目光,跟着缇丰走进书库深处。 艾姬多娜站在原地,看着碧翠丝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嘴角挂上了笑容。 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就是了。 不过无所谓,艾姬多娜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254章 女仆交易 碧翠丝离开过后,罗兹瓦尔宅邸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东野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端着茶杯,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花园。 铃仙站在他身后,而艾尔莎还在屋子里睡觉。 “东野诚先生。” 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压抑的、像是在努力维持体面的克制。 罗兹瓦尔·L·梅札斯走了过来。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小丑装扮,而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发也没有梳理成平时那种夸张的样式,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脸上依然画着小丑妆容,白色的粉底,红色的唇彩,蓝色的眼影。 但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认真。 “罗兹瓦尔阁下,有什么事吗?。” 东野诚没有回头。 “关于碧翠丝那孩子的。” “你知道了?” “知道了。” 罗兹瓦尔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前。 “碧翠丝走了,书库也搬空了,老师的书库,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不是什么都没了,只是换了个地方罢了,碧翠丝把它们带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罗兹瓦尔看着他,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先生,碧翠丝一直不愿意离开书库,您是怎么说服她的?” “很简单,让她的书上出现名字不就好了。你也知道吧,贝蒂的书库有她自己的魔法保护,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能搬走那些书。” “除非她愿意。” 罗兹瓦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都说了,她的福音书上出现了名字,我的名字。” 罗兹瓦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名字?” “没错。”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花园,带来玫瑰花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您的名字……” 罗兹瓦尔的声音很轻。 “怎么会?” “因为我写上去的。” 罗兹瓦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瞪得浑圆。 “写上去的?怎么写?贝蒂是不会让人碰她的福音书的。”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一本厚重的书,举到罗兹瓦尔面前。 皮革封面,金色的边角,书脊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睿智之书。 罗兹瓦尔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眼睛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怀疑、狂喜、恐惧。 “这……这是……老师的……睿智之书……您……您怎么会有……?!” “艾姬多娜借给我的。” “老师她……她还活着?!” “曾经是死了,但现在她的灵魂在我的书库里,和其她魔女在一起。” 其实已经复活了,但东野诚决定撒个谎,从罗兹瓦尔这里弄点东西走。 罗兹瓦尔的腿软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墙壁。 他低下头,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东野诚能看到,他的手在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即将决堤的希望。 “四百年……老师……我找了您四百年……复活的方法……” “罗兹瓦尔。”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我可以复活她。” 罗兹瓦尔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中满是血丝。 “您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复活艾姬多娜,让她的灵魂重新拥有肉体,让她重新站在阳光下。” 罗兹瓦尔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需要……什么代价?” “代价嘛……就女仆好了。把宅邸中的女仆长加上雷姆姐妹送给我,做我的专属女仆就好。”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罗兹瓦尔沉默了很久,并非是不愿意,而是感觉这个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 简单到不需要任何思考。 他为了自己的老师能够复活,不断夺取自己后代的身体,活了四百年,仅仅是为了那一个理想。 而现在,实现这个理想仅仅需要三位女仆? 沉默中,夕阳沉入地平线,东野诚都感觉到有些无聊的时候。 然后,罗兹瓦尔笑出了声。 那笑容中带着自嘲和不可置信。 “就这?” “就这。” “您不要财富,不要权利,不要领地……仅仅只要三位女仆?” “对,我只要你手下的女仆,很划算没错吧?” 罗兹瓦尔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先生,您还真是仁慈呢。” “或许吧,不过我其实不这么觉得就是了。” “好,我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 “法兰黛莉卡、拉姆、雷姆,从今天……不,从现在起,她们属于您。” 东野诚点了点头,将睿智之书收回背包。 “那跟我来吧,带你去见见艾姬多娜,别说我忽悠你。”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书库的灯光、书架的身影、以及远处隐约可闻的争论声。 “魔女们又在吵架了。”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 罗兹瓦尔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铃仙提起裙摆,跟上。 艾尔莎走在最后,看着那道裂隙,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裂隙在四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 诺瓦斯·爱蒂尔,第四阶层,静谧大书库。 罗兹瓦尔站在书库中央,仰着头望着那些从地面延伸到穹顶的书架,紫色的眼睛中满是震撼。 魔法灯悬浮在半空中,在书架之间投下柔和的橘黄色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皮革和古老墨水混合的香气,混合着远处厨房飘来的红烧鱼的味道。 “这就是……老师的书库……” “不。” 东野诚走到他身边。 “这是我的书库,艾姬多娜的书库只是融入这里,你的老师在那边。” 他指向书库深处。 公共休息区。 艾姬多娜坐在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瞳孔盯着手中的书,表情专注而淡漠。 第255章 师徒见面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碧翠丝坐在她身边,奶油色的双卷马尾垂在肩侧,蝴蝶形瞳孔同样盯着手中的书。 两母女坐在一起,姿势相似,表情相似,连翻书的频率都相似。 另一边,其余几位魔女也在。 缇丰趴在桌上眯起眼睛,草绿色的短发微微翘起,似乎快睡着了。 赛赫麦特躺在旁边的长椅上,赤紫色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眼睛闭着,变成了不死者后,呼吸都省了。 密涅瓦坐在书架旁,青色的眼睛盯着手中的魔法理论书,金色的单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卡蜜拉坐在角落,浅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那只银白色的手镯。 达芙妮站在厨房门口,深灰色的眼睛看着罗兹瓦尔的方向,灰发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不过罗兹瓦尔显然没有在意这些就是了。 “老师……” 罗兹瓦尔的声音沙哑。 他迈步向前,步伐沉重而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实处。 艾姬多娜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放下书,抬起头,看着那个走向她的男人。 那熟悉的样子,以及那双眼睛中压抑了四百年的、即将决堤的情绪。 “罗兹瓦尔。” “老师……您……您真的……活着……” “啊,没错。” 她顿了顿。 “虽然刚刚复活没多久,你怎么来了?” 罗兹瓦尔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紫色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在颤抖。 四百年。 四百年的等待,四百年的追寻,四百年的孤独。 他无数次夺舍后代的身体,骗了无数人,利用了无数人,只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确认她还“存在”。 “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 “我……我等了您四百年。” “我知道。” 艾姬多娜的声音平静。 “你所做的一切都写在睿智之书里了,我都看到了。” 罗兹瓦尔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没有去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他等了一辈子的人,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他深蓝色的长袍上。 “老师……我……” “辛苦了。” 艾姬多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兹瓦尔,你辛苦了。” 罗兹瓦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带着四百年疲惫。 “老师……您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还是这么爱哭。” 罗兹瓦尔没有说话。 艾姬多娜收回手。 “罗兹瓦尔,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自由?” “对,自由。不用再找我了,不用再为我活着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罗兹瓦尔看着她,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老师……我……” “不用急着回答,你有的是时间。” 她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书。 “去吧,东野诚在外面等你。” 罗兹瓦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书库外走去。 东野诚靠在书库门口,双手抱胸,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说完了?” “说完了。” “她怎么说?” “她说我自由了。” 东野诚点了点头。 “嗯,自由,不错的词语,我喜欢。” 罗兹瓦尔看着他。 “东野诚先生。” “嗯。” “您为什么要帮我?” 东野诚仿佛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什么叫我帮你?我只是喜欢将自己喜欢的东西收集起来,艾姬多娜对我来说,其实就像找你要的女仆一样。” 东野诚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自己什么时候要帮他了? 不过看着对方感动的样子,东野诚还是尽量避免对方难堪。 “不过,四百多年的执着,确实挺不容易的。” 罗兹瓦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四百年……确实很久。” “算了,你就当我帮了你好了,我不在意。” 罗兹瓦尔沉默了片刻。 “东野诚先生,您的要求我一定会办到。从现在起弗雷德莉卡、拉姆、雷姆,她们都将属于您。” “我知道。” “但是——” “但是什么?” “还请您善待她们。” 东野诚看着他,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放心,我会的,我这个人对漂亮的女人一向不差。” 罗兹瓦尔点了点头,转过身,朝书库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野诚先生。” “嗯。” “谢谢。” 他迈步走出书库。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东野诚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闭的门。 罗兹瓦尔宅邸,走廊。 东野诚靠在柱子上,金色的眼睛望着花园。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灰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东野诚先生。” 东野诚没有回头。 “法兰黛莉卡。” 女仆长走到他身边,金色的长发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翠绿色的瞳孔看着他。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但没有遮嘴—,尖锐的獠牙在暮色中泛着光泽。 “罗兹瓦尔大人说,从今天起,我是您的人。” “对。” “拉姆和雷姆也是?” “嗯,没错。” 弗雷德莉卡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您为什么要我们?” “因为我喜欢漂亮的女仆,而你们是优秀的女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弗雷德莉卡沉默了片刻。 “东野诚先生。” “嗯。” “拉姆和雷姆她们是鬼族,一旦认定一个人,就会几乎无条件的付出。如果您对她们好,她们会用生命报答您。” “我知道了。” “那您会对她们好吗?”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她。 “会。” 法兰黛莉卡露出笑容,显得很开心,原本的不安似乎被驱散。 “那就够了。” 她微微欠身。 “东野诚先生,从今天起——法兰黛莉卡·鲍曼便是您的女仆,请多多指教。” 东野诚点了点头。 “嗯,请多多指教。” 法兰黛莉卡直起身,转过身,朝宅邸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野诚先生。” “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谢您的信任与选择。”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东野诚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铃仙,你觉得她们会习惯吗?” 铃仙想了想。 “会吧,因为主人会对她们好。毕竟您相当喜欢漂亮的东西,不是吗?” 东野诚没有说话。 不习惯也没办法,到手的东西难道还会放手不成? 自己可是穿越者,以贪婪和傲慢闻名的穿越者。 第256章 女仆福利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女仆宿舍。 东野诚靠在门框上,望着房间里的三个女人。 她们站在他面前,穿着统一的黑色女仆装,裙摆到膝盖,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头发被盘成统一的发髻。 法兰黛莉卡站在最前面,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色的瞳孔看着他。 拉姆站在她身后,粉色的眼睛半眯着,表情淡漠,但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 雷姆站在最后,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微微颤抖。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女仆了。” “是。” 三人同时应道。 东野诚看着她们,神色平淡,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但在那之前,先给点福利,让你们知道我是一位大方的主人。” 他上前点了点拉姆的额头。 “首先是拉姆,你的角。” 拉姆的瞳孔微微收缩,抬手想要挡住。 “你的断角,我可以让它再生。” 雷姆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在颤抖。 拉姆也愣在了原地。 “东……东野诚先生……您……您说什么?” “我说,你姐姐的角,我可以让它长回来。” 雷姆的眼泪夺眶而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东野诚的手,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她黑色的女仆装上。 “真……真的吗?” “真的。” “可是……角是……是鬼族的……是……” “我知道,角是鬼族力量的源泉,断了就长不回来。嗯,在你们的世界不行。” 他走到拉姆面前,低头看着她。 “但我的世界中,死者复生都是常见的事情,更不用说长个角了。” 拉姆抬起头,粉色的眼睛看着他。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需要,都说了这是这是福利,是我送给你们的入职礼物。” 拉姆看着他,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东野诚先生,您真是个怪人。” “我知道,闭上眼睛。” 拉姆闭上眼睛。 东野诚直接释放魔法「大治愈」。 淡绿色的光芒从晶体中涌出,笼罩了她的身体。 拉姆额头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痒痒的。 角,看起来粉粉的,小小的。 角从她的额头缓缓生出,先是小小的一个尖,然后慢慢变长,变粗,变完整。 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雷姆捂住了嘴,泪水流得更凶了。 “姐姐……姐姐的角……回来了……” 拉姆睁开眼睛。她伸出手,颤抖着触摸自己额头上的角。 指尖触碰到角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有感觉了。 “感觉……很奇怪。” “习惯就好。我记得,你的魔法天赋很强,在你们世界都排在前几名来着,好好努力吧。” 东野诚收回手。 拉姆放下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握拳,再松开。 “力量……回来了。” “不只是力量。角是鬼族的能量核心,有了它,你不需要依赖其他人的魔力也能存活。” 拉姆的手指停了一下。 “您知道?” “知道。”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你和罗兹瓦尔的契约,他用魔力维持你的生命,总之以后不用在意了。” 拉姆看着他,粉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先生,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你们是我的女仆,我需要你们尽心尽力为我服务,所以先给好处。”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不然还能怎样?” 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 “拉姆……明白了。” 雷姆站在一旁,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雷姆。” “在!” “过来。” 雷姆走到他面前,东野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你姐姐的角回来了,不要再哭了。” 雷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和笑同时出现在她脸上。 “雷姆……雷姆没有哭……雷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高兴了。” 东野诚收回手。 “那就好。” 他转过身,看着法兰黛莉卡。 女仆长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色的瞳孔看着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愧是女仆长吗? “法兰黛莉卡。” “在。” “关于你弟弟加菲尔。” 弗雷德莉卡的手指猛地收紧。 “加菲尔……他怎么了?” “他没怎么,是你母亲。” 弗雷德莉卡的瞳孔微微收缩。 “母亲?母亲她——不是已经——” “没有死。” 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睿智之书,翻开。 书页自动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停留在某一页,他将书递给她。 “看。” 弗雷德莉卡接过书,低下头。 那些文字在她眼中流动,汇聚成一些信息。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莉莎·汀泽尔,弗雷德莉卡·鲍尔曼与加菲尔·汀泽尔的母亲。 早期因奴隶商人负债被抵押售卖…… 母子三人走投无路时被梅扎斯家收留…… 她离开圣域找加菲尔生父时遇山崩失忆,被恩人贾雷克救下并改名为莉亚拉后组建了新家庭。 现任丈夫为水门都市商人贾雷克·汤普生,再婚育有拉拉菲尔和弗雷德。 弗雷德莉卡的手在颤抖。 “母亲……还活着……还活着……但失忆了?” “对。” “她结婚了,又有孩子了?” “对。” 法兰黛莉卡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法兰黛莉卡。” “在……” “你想见她吗?” 弗雷德莉卡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中满是泪水。 “可以吗?” “可以。但你想清楚,她可能不认识你,她的记忆可能没有恢复。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你的出现可能会打破这一切。” 弗雷德莉卡沉默了。她看着手中的睿智之书,看着那些关于母亲的字迹。 “东野诚先生。” “嗯。” “加菲尔他知道吗?” “不知道。在之前我没见过他,也没理由帮他,我这个人对陌生人没那么有耐心。” 说完后,摆弄着睿智之书,将其翻到嘉飞尔·汀泽尔那一页,递给她。 “不过,你可以看看你弟弟的人生。” 弗雷德莉卡的嘴唇在颤抖,看着上面记载的内容。 “加菲尔……他……他一直……” “他一直活在那个阴影里,以为母亲死了,以为是自己不够强,没能救母亲,坚决反对离开圣域。” 弗雷德莉卡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东野诚先生……我……我该怎么办?”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告诉他真相。” “可是……母亲她……她的新生活……” “那是她的事。你要做的,是告诉加菲尔母亲没有死,母亲还活着,母亲过得很好。” 他顿了顿。 “至于要不要见,让加菲尔自己决定。” 弗雷德莉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干眼泪。 “东野诚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记住,你已经是我的女仆了,我对漂亮的人总是更加慷慨、更加宽容。” 她微微欠身。 东野诚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女仆宿舍里,拉姆站在镜子前,摸着额头上的角。 粉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个粉色的、短短的尖角。 雷姆站在她身后,蓝色的眼睛看着姐姐的角,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姐姐。” “嗯。” “您的角回来了,雷姆很开心,您开心吗?” 拉姆沉默了一瞬。 “开心。” “我也是,所以我会好好服侍东野诚先生吗?” 拉姆转过身,看着妹妹。 “嗯,我尽量。不过雷姆,姐姐忙不过来的时候,你会帮我得吧?” “嗯,雷姆会的。”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法兰黛莉卡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星空。 “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 “还活着……真好……” 风吹过,吹动她的金色长发,她没有擦眼泪,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 那是诺瓦斯·爱蒂尔的又一个夜晚。 女仆们的新生活的开始。 东野诚躺在床上,肆无忌惮的欺负着铃仙,看着她快哭出来的表情,心情十分舒畅。 又是愉快的一天。 第257章 来讨好我吧 东野诚的房间里,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艾尔莎趴在他胸口,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容。 她的手指在他的锁骨上轻轻画着圈,动作缓慢而随意,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铃仙躺在他身边,淡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头顶的兔耳微微颤抖,赤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像一只被撸了太久的兔子,已经放弃了思考。 “东野诚。” “嗯。” 艾尔莎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说。” “梅莉……我的妹妹,我想把她接过来。” 东野诚看着她,显得有些疑惑。 “就这?” “就这。” “你确定?” 艾尔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东野诚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香气。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卡佩拉·艾美拉达·卢克尼卡,你的养母,魔女教大罪司教,色欲担当。她改造了你的身体,用你在意的人威胁你,难道你不想报仇?” 艾尔莎的笑容凝固了,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收紧,几乎将其抓破。 暗红色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以及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的感觉。 “东野诚。” “嗯。” “你知道?” “我拿着艾姬多娜的《睿智之书》,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事情,都瞒不过我。。” 东野诚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 “你改造后的体质,所谓的不死之身,这不是天生的,是卡佩拉权能的结果。她改造了你,然后用你朋友的生命威胁你,让你为她做事。” 艾尔莎沉默了。 她低下头,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随后抬起头,露出魅惑的笑容。 “亲爱的。” “嗯。” “你愿意帮我吗?” “愿意啊,但你需要付出代价。” 艾尔莎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有些疑惑。 “什么代价?” 东野诚走回床边,低头看着她。 “晚上的你,就用尽一切方法来讨好我,让我开心好了。” 艾尔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东野诚的条件会是这个。 那可是大罪司教,哪怕对方已经解决了好几位,可卡佩拉带给她的心理阴影,让其依旧难以想象她被杀死的场景。 与之相比,这种所谓的要求,几乎就是白给。 “就这?” “嗯,这就行。” “东野诚,你知道吗?就算你不杀卡佩拉,我也会用一切方法讨好你。毕竟……我是你的东西嘛,对吧?” 东野诚看着她。 “你说得对,所以呢,那你愿意吗?” 艾尔莎没有回答,她伸出手,解开睡袍的带子。 睡袍从肩头滑落,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轮廓。 “东野诚。” “嗯。” “今晚……我会让你开心的。” 铃仙的耳朵竖得更直了,脸微微泛红。 “主……主人……我……我先出去了……!” “我不允许。” 东野诚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 “一起。” 铃仙的脸涨得通红。 “主——主人——!”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淡紫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东野诚能看到她的脸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艾尔莎轻轻笑了一声,从床上爬过来,靠在他肩上。 艾尔莎不再是那个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猎肠者。 她是复仇者。 是把压抑了十几年的恨意,化作讨好、诱惑和疯狂的女人。 东野诚没有拒绝。 他接受了她的一切,她的身体,她的恨意,她的疯狂。 艾尔莎毫无保留的将其付出。 “东野诚,你可真贪心。” “我一直都很贪心。” “但我喜欢。” 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所以,我会让你满意的。”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那一晚,艾尔莎用尽了一切方法来讨好他。 铃仙就显得有些有些没用了,早早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哈,大概是装的吧? 不过不重要就是了。 具体的过程不值得细说,无非是柔软的身体、温热的呼吸、以及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光泽的皮肤。 但结果是,第二天早上,铃仙腿在发抖,艾尔莎的脖子上残留着几道红痕,而东野诚精神很好。 东野诚坐在床边,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人造的蓝天。 铃仙躺在他身后,淡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兔耳彻底趴了,在装死。 艾尔莎趴在他腿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膝盖上,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容。 “走吧。” 东野诚站在房间中央,整理着衣领。 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该去杀卡佩拉了。”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笔记本,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但腿还在发抖。 “主……主人……您……您真的不累吗?” “不累。” “为什么?” 对此,东野诚无语的看着怯生生的铃仙。 “好歹也是百级角色,别说我,你也不太可能很累吧?” 铃仙的嘴角微微抽搐,没有说话。 身体不累,心累。 艾尔莎从浴室走出来,黑色的长发还带着水汽,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那把弯曲的短刀。 “东野诚。” “嗯。” “卡佩拉在哪里?” “嗯,我看看……没有在老巢,目前在佛拉基亚帝国边境,一座废弃的城堡。” 东野诚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灰蒙蒙的天空、枯黄的草地、以及远处一座破败的城堡。 “走吧。” 他迈步走进裂隙。铃仙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艾尔莎深吸一口气,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然后迈步走进裂隙。 裂隙在三人穿过之后悄然闭合。 佛拉基亚帝国边境,废弃城堡。 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得像要滴下水来。 东野诚站在城堡门前,仰头望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就是这里。”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笔记本,赤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艾尔莎站在他身边,手按在短刀刀柄上,暗红色的眼睛望着那座城堡。 第258章 色欲之死 东野诚站在城堡门前,金色的眼睛望着那扇巨大的铁门。 门上刻着浮雕是一个女人,正在蜕皮。 她的手从自己的皮肤中伸出,新的皮肤光滑而白皙,旧皮肤还挂在身上,像一件脱到一半的衣服。 她的脸一半是美丽的少女,一半是腐烂的骷髅。 “卡佩拉的城堡。” 艾尔莎站在他身后,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扇门。 “她喜欢这种……变态的审美。” “确实挺变态的。”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里有很多“东西”。 它们曾经是人。 但现在,它们是被改造过的、畸形的、令人作呕的存在。 有的身体被拉长,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有的身体被压缩,像球一样滚来滚去。 有的身上长着多个头颅,有的身体被变成数量众多的虫子。 它们在大厅里蠕动着、爬行着、滚动着,发出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垃圾们……今天有客人?” 声音从大厅的最深处传来。 清脆、稚嫩、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感到厌恶的甜腻感。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幼童,金色的短发披散在肩上,赤红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她的穿着暴露得令人不适,热裤、裹腿、比基尼,露出大片苍白而没有血色的皮肤。 色欲大罪司教,卡佩拉·艾美拉达·卢克尼卡。 她看着东野诚,赤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容是一种更扭曲、像是变态看到了新玩具时的笑容。 “哎呀哎呀……银头发,金眼睛,长得不错,你是来爱我的吗?是来崇拜我的吗?是来跪在我脚下的吗?” 东野诚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杀你。” 卡佩拉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更大声,更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杀我?居然主动跑过来杀我,果然这就是爱吧!” “爱,抱歉。本人虽然对女人的态度主要看长相,但内在烂透了的,也实在是不能接受。” 卡佩拉笑得更开心了,身体开始不断蠕动,身形不断变化。 “身高……一米七左右,一米六也行?发色金、黑……不,白色吗?丰满程度……中等偏上……不对……” 变化到一半的卡佩拉不满的停下了变化,语气不善的看向东野诚。 “你这家伙的审美就不能专一一点吗?” 东野诚咧嘴一笑。 “抱歉,我就是这么博爱。本来我还以为你能帮我找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款呢,太让人失望了。所以……你没用了,可以去死吗?” 东野诚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紫金色的光芒。 花园——展开! 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紫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墙壁上的符文开始熄灭,那些被改造的“东西”开始颤抖、扭曲、挣扎,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些畸形的手臂、头颅、器官从它们身上脱落,化作血水,流了一地。 卡佩拉的身体僵住了,她的权能失效了。 她的身体不再受她控制,那些她想变就变的形态,那些她想重组就重组的肉体却不听使唤了。 “你这家伙……你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 “让你的权能失效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东野诚收回手,紫金色的光芒消散。 他走到卡佩拉面前,低头看着那个浑身颤抖的、不再能变化的幼童。 “虽然已经对好几个人问过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没有权能的大罪司教是什么?” 卡佩拉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与疯狂。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后,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东野诚替她回答了。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色欲大罪司教……我是……我是……” “是什么?” “我是……被所有人爱的……被所有人崇拜的……我是……王国的公主……我是……” “你是垃圾。” 东野诚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卡佩拉的脚悬在半空中,手抓着他的手腕,指甲似乎想要嵌进他的皮肤,但没有用。 她的力量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你……你放手……!” “艾尔莎,要不要试试切开你母亲的肚子?” 艾尔莎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卡佩拉,那双眼睛中,有恨,有恐惧,有一种压抑了十几年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情绪。 “艾尔莎……你……你居然……居然敢背叛我!” “背叛?” 艾尔莎的声音很轻。 “你从来没有得到过我的忠诚,何来背叛?”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卡佩拉的脸颊,卡佩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试试,母亲你的肠子是不是比较特别罢了。” 艾尔莎用舌头舔了舔手中的短刀,眼中满是兴奋与复仇的愉悦。 接下来的场景东野诚不太喜欢,所以没有在场,只听到痛苦的哀嚎。 “啊……好痛……背叛者……痛痛痛……烂肉……臭肉块……啊……不该是这样的……爱……” 虽然并不太喜欢虐杀,但东野诚没有阻止艾尔莎的意思,毕竟卡佩拉这家伙确实是罪有应得,无论收到怎样的惩罚都不为过, 只是静静的走到门外,将大门关上。 许久过后,一身是血的艾尔莎才走了出来。 里面是破烂得不成样子的卡佩拉。 她赤红色的眼睛还睁着,但光芒已经消散,表情痛苦而扭曲,像是在问为什么,又像是在说不可能。 在大门打开后,刚好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像是某种被污染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释放了。 光芒从她的胸口涌出,在她的身体上方凝聚,化作一团黑红色的雾。 色欲魔女因子。 “铃仙,收好。” “遵命。” 铃仙取出水晶容器,将那团黑红色的雾收入其中。 东野诚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正在崩解的“东西”。 它们还在挣扎,还在蠕动,还在发出低沉的呻吟。 但它们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化为血水,一点一点地消散。 东野诚有办法救他们,但代价太大了,所以就不救了。 我已经给他们报过仇,已经对得起他们了吧? “铃仙。” “在。” “给它们一个痛快。” “遵命。” 铃仙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落,落在每一个“东西”的身上。 它们停止了挣扎,闭上了眼睛。 然后,它们的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走吧。” 东野诚迈步朝门口走去。 铃仙跟在他身后。 艾尔莎跟在最后,暗红色的眼睛看着卡佩拉的尸体。 “你终于死了……母亲大人……虽然你的肠子似乎也没那么特别……” 然后,她的眼中流出泪水露出终于可以放下重担的笑。 东野诚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往前走,金色的眼睛望着前方那片灰色的天空。 “东野诚。” “嗯。” “谢谢。” “不用谢。这是交易,你昨晚让我很开心,所以我今天来杀她,并且让你亲手报仇……这个交易还不错吧?” 艾尔莎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东野诚。” “嗯。” “梅莉,什么时候接?” 东野诚想起了那位有趣的小萝莉,心情不错,开口回答。 “现在。” 第259章 不速之客 罗兹瓦尔宅邸,东野诚的客房。 或者说不一定,现在称之为东野宅邸也不是不行,毕竟这处夏黑已经被罗兹瓦尔送给东野诚了。 午后。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东野诚靠在床头,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望着墙上那盏水晶吊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艾尔莎趴在他腿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膝盖上,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容。 她没有穿原本那身有些暴露的裙子,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东野诚。” “嗯。” “你今天……不出去?” “不出去。” “为什么?” “因为被你榨干了,懒得动。” 艾尔莎轻轻笑了一声,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坐起身,将睡裙的肩带拉下来。 “那……继续?” “继续。” 门没有关。 不是因为东野诚忘了,而是因为他不在意。 这处宅邸除了女仆就是东野诚和铃仙,又没有外人。 都是属于他的东西。 拉姆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了。她停下脚步,粉色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房间里那两个人。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说一句话。 拉姆没有生气,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东野诚先生是主人,艾尔莎是主人的女人。 她只是女仆女仆不应该管主人的私事。1但她的嘴角微微抿紧了。 雷姆路过走廊的时候,也看到了。 门已经关上了,但雷姆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鬼族的听觉太好了,好到不需要看就能知道。 她的脸微微泛红,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着走过那条走廊。 弗雷德莉卡在厨房里,没有路过。 但她知道,是铃仙告诉她的。 铃仙当时站在走廊的阴影中,兔耳竖得笔直,脸红得像要滴血。 “弗雷德莉卡小姐,主人他……他……” “我知道,不用说了,那家伙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可是——” “不用管,主人的事,主人自己决定,我只是女仆罢了。” 弗雷德莉卡继续切菜。 刀刃落下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但她的獠牙咬住了下唇,显然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 然后,碍事的家伙来了。 潘多拉。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进来的。 门没有开,窗没有开,走廊里没有任何脚步声。 她就这样出现在房间里,凭空出现,像是从空气中长出来的一样。 白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仅一袭白衣覆体,裙摆在无风的室内轻轻飘动。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人类。 不,她本就不是人类,她是魔女。 虚饰魔女,潘多拉。 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是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散步,从容、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众生的平静。 她看着床上那两个人,赤红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脸红,没有回避,没有那种“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尴尬。 她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幅画,或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艾尔莎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恐惧,而是本能。 她的猎肠者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你是谁?” 东野诚代替对方进行了回答,毕竟她可是自己守护者的原型之一,其身份他自然是知道的。 “潘多拉,虚饰魔女?” “对。” 艾尔莎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摩挲。 “来做什么?” “找他。” 潘多拉的目光越过艾尔莎,落在东野诚身上。 “东野诚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潘多拉,虚饰魔女,守护者潘多拉的原型之一。 但眼前的她,和诺瓦斯·爱蒂尔里那个潘多拉不一样。 这是东野诚第一次见到守护者的原型,有些好奇。 因为动画与现实差距比较大,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区别。 身高、发色、丰满度等等都有细微的不同。 说实话,挺有趣的。 “谈什么?” 东野诚的语气还算平和。 潘多拉走到窗边,白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嫉妒魔女。” “她怎么了?” “她不能被杀死。” “为什么?” “因为,她的权能是我计划的核心。” 潘多拉转过身,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疯狂,没有扭曲,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必然的回答。 “虚饰与忧郁的魔女因子与七大罪魔女因子不同,是欧德?拉古纳特意给予「勇者」与「圣女」的,我是世界选择的圣女,是世界所选择改变世界之人。” 这件事,东野诚还真不太清楚,也没有特意查过。 因此来了兴趣询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改变?” 潘多拉以略带狂热的声音回答。 “我讨厌虚饰,讨厌谎言,讨厌伪装,讨厌那些藏在表象之下的、永远无法触及的真相。我想建立一个人人坦诚相待的世界,没有谎言的、没有虚饰的、没有隔阂的、人人都能理解彼此的世界。” 东野诚看着她。 “怎么建立?” “用莎缇拉的权能。嫉妒魔女吞噬世界,并不是毁灭,而是融合。当她的影子吞噬一切的时候,所有人的意识都会被混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秘密,没有谎言,没有误解,只有完美的理解。”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艾尔莎的手指停住了,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潘多拉,那双眼睛中,有恐惧,有震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真正的疯子时的恍惚。 “你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意识,无数人的意识融合在一起。” “所有人放弃肉体,灵魂混杂在一起?” “对,你不这么认为吗?成为更完整的人,没有虚饰的、没有伪装的人,是多么的幸福!” 艾尔莎的嘴唇在颤抖。 “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只是比你们看得更远。” 潘多拉转过头,看着东野诚。 “东野诚先生,你觉得呢?” 第260章 果然是个疯子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所有的魔女都是疯子。 艾姬多娜是,缇丰是,赛赫麦特是,卡蜜拉是,密涅瓦是,达芙妮是。 现在,潘多拉也是。 她们都疯了,只是疯的方式不同。 “我拒绝。” 潘多拉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因为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不!” “你不想理解别人?不想被别人理解?不想没有谎言、没有伪装地活着?” “不想,我完全不想变成你所说的那个完整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我,我不需要变成别人,也不需要别人变成我。我不需要理解所有人,也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我,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女人。你想补完人类,那是你的事,别带上我和我的东西!” 潘多拉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然后,她脸上露出带着一丝遗憾的笑。 “东野诚先生,你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是虚饰的大罪吗?” “知道。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虚饰不全是坏的。有些谎言,是为了保护,有些伪装,是为了不伤害。你讨厌虚饰,但我觉得,没有虚饰的世界,比有虚饰的更可怕。” 潘多拉歪了歪头,眼中带着不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个人人坦诚相待的世界,不会有大同,只有毁灭。当所有人都能读懂别人的心思,当所有人都没有秘密,战争不会消失,只会更残酷。因为你会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别人也会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能忍受吗?你能忍受别人对你的厌恶、嫉妒、仇恨,赤裸裸地、毫无遮拦地刺进你的眼睛吗?” “我可以。” 潘多拉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东野诚摇了摇头,开口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在我看来,你只是疯了。” 潘多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东野诚先生,我没疯,只是走在一条让人类和平、不被人理解而道路……真是遗憾,东野诚先生也无法理解。” “疯子都觉得自己没疯。” “也许吧,但我不会放弃。” 她转过身,朝窗外走去。 “莎缇拉的封印不能动,其她大罪司教随你,但嫉妒魔女你不能杀。” 东野诚看着她。 “你在命令我?” 潘多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只是建议罢了。也许,您很快就会想通。” “我不会想通的。” “或许吧,但我不急。”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 就像一幅画在阳光暴晒下慢慢褪去颜色,从鲜艳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虚无。 “分身吗?” 东野诚低声说。 潘多拉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东野诚先生,期待与你再次相见。” 然后,她消失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像是花香的余韵。 东野诚坐在床上,金色的眼睛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窗台。 艾尔莎靠在他肩上,暗红色的眼睛中带着担忧。 “东野诚。” “嗯。” “是个麻烦的对手呢,感觉比母亲还难对付多了。” “确实,本体不出现在我附近的话,自己的「花园」就没办法斩断对方的权能了。” 艾尔莎沉默了片刻。 “东野诚。” “嗯。” “你会赢,对吧?” 东野诚感觉自己应该回答一句会赢的,但总感觉说出来过后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不会输! 潘多拉对自己来说,也就难杀一点,想要对付自己却不太可能。 否则,她也不会来进行所谓的谈判。 “会,她的权能很麻烦,篡改认知,扭曲现实,她的本体不知道在哪里,分身杀不完。” 艾尔莎的手握紧了他的手臂。 “东野诚。” “嗯。” “我害怕。” “你怕什么?” “怕她的那个世界,怕失去你。” 东野诚看着她,听着这位原本冷血的杀手说出这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很强,这个世界没人能真正杀死我。” 艾尔莎看着他,看了很久。 果然,是个傲慢的家伙。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带着慵懒与妩媚,更多的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一丝安心的笑容。 “好。”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急不缓。 雷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东野诚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知道了。” “还有,铃仙小姐说,她的耳朵被梅莉小姐摸秃了,请求您介入。”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难以想象堂堂百级npC居然会被一个小女孩欺负。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艾尔莎轻轻笑了一声。 “东野诚,你的女仆们在担心你。” “我知道。” “你不也担心我,所以我全都一样的爱啊!” 艾尔莎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东野诚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潘多拉的身影还在他脑海中盘旋。 “虚饰魔女。” 他低声说。 “你等着。” 掌心中,紫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告。 诺瓦斯·爱蒂尔,第四阶层,静谧大书库。 东野诚靠在书库门口的柱子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公共休息区里的魔女们。 艾姬多娜坐在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瞳孔盯着手中的书。 碧翠丝坐在她身边,奶油色的双卷马尾垂在肩侧,蓝色的眼睛同样盯着手中的书。 缇丰趴在桌上,赤红色的眼睛半眯着。 赛赫麦特躺在长椅上,赤紫色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 密涅瓦坐在书架旁,青色的眼睛盯着魔法理论书。 卡蜜拉坐在角落,浅红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达芙妮在厨房里洗碗,水声从远处传来。 “艾姬多娜。” “嗯。” 她没有抬头。 “潘多拉来找我了。” 艾姬多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她说什么了?” “她说嫉妒魔女的封印不能动,她想建立一个人人坦诚相待的世界,需要用莎缇拉的权能。” 艾姬多娜放下书,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看着他,没有丝毫意外。 “你拒绝了对吧。” “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她的世界不是大同,至少对我来说,那是毁灭。” 艾姬多娜看着他,带着看到同类而开心。 “嗯,我也是那样认为的。所以我和潘多拉实在合不来,四百年前正是因为这个才分道扬骠的。” “哦?” “毕竟,在她那个世界中,是没有未来的。没有未来,一切都将会变成已知,我或许会因为太无聊,满足不了自己的强欲而发疯吧。” 东野诚看着她。 “然后呢,该怎么对付她比较方便?” “很难的啦……不过,我建议你直接去对嫉妒魔女动手,等嫉妒魔女死后,她可能会发疯的找上你也不一定。” “我知道了。不过,总感觉你对我杀死嫉妒魔女的事情很开心?” 艾姬多娜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与恶意。 “恩,开心哟!明明那么强,当初我和潘多拉打起来的时候却不出手帮忙。最后落到发疯的下场,简直没有比这更加愚蠢的家伙就。” “好吧,看来就算是魔女,也依旧是女人啊……真是记仇和小心眼。” “我本就是女人……东野君,要小心她。虚饰权能很麻烦,我建议你后面行动不要带着其他人,或者藏起来比较好,她大概率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东野诚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书库外走去。 “铃仙,差不多快到轮换日了吧。” “是。” 铃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 “等下把宅邸的女仆和艾尔莎姐妹暂时送到诺瓦斯·爱蒂尔,我尽量去把潘多拉干掉。” “是,主人小心。” “无妨。我的花园范围内,她无法发动权能,而远处使用权能,无论是修改认知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会被福金它们给挡下来。” 说到底,东野诚并不认为自己会阴沟里翻船。 区区潘多拉,仅仅是难杀而已。 “可惜,因为权能的缘故,潘多拉的行踪和未来很难被《睿智之书》记载。否则的话,杀她就相当轻松了。” 站在书库门口,望着那片人造的星空。 “潘多拉,你给我等着。” 第261章 虚饰的谋划 潘多拉站在一座废弃教堂的穹顶之上,白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仅一袭白衣覆体,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森林。 她看向遥远的西方,那个男人住在那里。 东野诚。 手持傲慢权能,能够无效化所有权能与加护,武艺无双。 她的虚饰权能在他的领域内如同虚设。 她不能靠近他,不能欺骗他,不能扭曲他的认知,在他的花园里,她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那个男人,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杀了他。” 她低声说。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白发。 她独自思考着,四百年来,她习惯了一个人思考计划,一个人行动,一个人承担一切。 “可是……怎么杀?”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东野诚的战斗画面,光芒展开,领域内所有权能与加护失效。 金色长枪横扫,不可视之手如同纸糊。 权能无效化,魔法回复无效化,加护无效化,在他的领域内,所有人都只能是普通人。 而他,几乎是普通人中最强的那个。 武艺无双,反应速度惊人,是绝对的猎杀者。 “不能在他的领域内战斗。” 她睁开眼睛。 “必须在他展开领域之前杀了他,或者在领域之外。” 但怎么引他出来? 他似乎不急,毕竟他有的是时间。 大罪司教一个一个杀,不着急,不赶时间。 魔女因子就在那里,跑不掉。 他手持强欲魔女而睿智之书,可以轻松的找到除自己外的所有大罪司教。 他不急,但她急。 因为嫉妒魔女不能死,那是她计划的核心。 “诱饵。” 她需要一个诱饵,一个他不得不尽快处理的诱饵。 “愤怒大罪司教,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自称怠惰大罪司教培提其乌斯的妻子。 权能“洗魂”,情感传染,将自身的情感传递给周围的人。 愤怒、悲伤、恐惧、绝望。 她能让他人感受到她的情绪,从而失去理智,并且将生命一同连接。 如果她在某个地方大闹一场,杀很多人,那个男人会来吗? “应该会。” 她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那个男人似乎讨厌无意义的杀戮,又有善心。而且,对方太傲慢了,哪怕知道是陷阱,对方也会动手。” 但只靠西里乌斯不够。 那个男人太强了,权能无效化太强了。 就算西里乌斯能拖住他几秒,也不够。 她需要更多,更多能拖住他的东西,更多能消耗他的东西,更多能致对方于死地的东西。 “白鲸,多兔。” 两大致命魔兽的召唤方法,她知道。 白鲸,雾之魔兽,体型巨大,能吞噬记忆和存在。 被它吞下的人会被所有人遗忘,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多兔,分裂魔兽,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无穷无尽,咬碎一切,吞噬一切。 “但还不够。” 她摇了摇头。 白鲸和多兔再强,也只是魔兽。 在对方的领域里,没有权能,没有加护,只有物理攻击。 对那个男人来说,白鲸与多兔不过是野兽,最多拖住对方的脚步,无法杀死。 她想起了一个地方—— 贤者之塔。 夏乌拉,自称是贤者的弟子,塔的守护者。职责是阻止所有人靠近贤者之塔,四百年来从未离开。 她的力量很强,而且是远距离攻击,或许能够在他的领域外将其杀死。 “把她也拖进来。” 但怎么让她出手? 夏乌拉不会离开贤者之塔,她只会在塔附近活动。 除非有人靠近贤者之塔,否则她不会主动攻击。 那就让战场放在贤者之塔! 把东野诚引过去,只要他靠近贤者之塔,夏乌拉就会动手攻击。 夏乌拉或许打不过,没关系。 只要能拖住他就够了。 “击败那个怪物,必须要最强才行!” 还需要更强的帮手才行,最好是真正的人类巅峰。 “初代剑圣,雷德·阿斯特雷亚,以及龙神,波尔肯尼卡。”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修改认知,需要巨大代价。 虚饰作为七大罪之外的魔女因子,发动的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将对象定位初代剑圣与龙神这样的强者。 代价称得上惨烈,她自己的存在或许都会消失。 “但没有选择。”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中燃烧着某种火焰。 那是决绝,是疯狂,是一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达成目的”的执着。 “愤怒大罪司教西里乌斯作为诱饵,由白鲸、多兔进行消耗。贤者之塔的夏乌拉远程狙击,初代剑圣雷德和龙神波尔肯尼卡作为主攻。” 定下计划,然后,她开始行动。 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跪在废墟中,双手抱着头,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体剧烈颤抖。 她的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是那些试图抓捕她的骑士。 她的权能几乎已经失控了。 “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 “为什么都不爱我……为什么都不理解我……为什么……” 潘多拉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西里乌斯。” 西里乌斯抬起头,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泪水。看清来人后,身体猛地一颤。 “潘……潘多拉大人……” “你想见培提其乌斯吗?” 西里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培提其乌斯……他……他还活着?我听说他被杀死了,是谣言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就知道……” “不,他死了,被一个叫东野诚的男人杀了。” 西里乌斯的身体僵住了。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碎石上。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 “怠惰大罪司教培提其乌斯·罗曼尼康帝,被东野诚杀了,他拥有无效化其他权能的权能,怠惰的权能不可视之手,在那个男人面前毫无用处。” “不……不可能……培提其乌斯他……他那么强……他……他……” “他死了,尸体目前在王都的教堂里,你可以去看。” 西里乌斯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然后,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睛中满是仇恨。 “东野诚……东野诚……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潘多拉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我会帮你的。所以,你需要按我说的做。” 第262章 陷阱 白鲸的召唤方法,多兔的召唤方法,她都清楚。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白了。 “雷德·阿斯特雷亚。” 她来到贤者之塔,刚一靠近就被夏乌拉杀死。 可是,无所谓。 在她的权能作用下,自己几乎是不死的。 雷德·阿斯特雷亚,四百年前的人物,卢克尼卡王国最强的剑士,他几乎就是最强的代名词。 他死了,四百年前就死了,灵魂就在贤者之塔中作为考官。 潘多拉不需要活的,她只需要他的认知。 虚饰权能可以篡改认知。 不是篡改活人的认知,而是篡改世界对死者的记录。 死者已矣,但世界还记得他们,他们的传说还在。 那些传说,那些加护,那些力量还残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她可以修改那些残留的认知,让世界以为雷德的敌人是东野诚。 代价非常巨大。 她的权能会被削弱,她能感觉到,但她没有停。 接着是…… “波尔肯尼卡。” 龙神,卢克尼卡王国的守护神。 体型巨大,力量无双,或许活了上千年。 目前已经变得都脑子不清醒了,但正合潘多拉的意。 潘多拉不需要影响它,只需要影响一部分契约。 卢克尼卡王国与龙神有契约,龙神守护王国,王国供奉龙神。 那契约是古老的、神圣的、不可破坏的。 但潘多拉不需要破坏。 她只需要修改。 “东野诚是王国的敌人,龙神啊,请守护王国,消灭敌人。” 贤者之塔矗立在奥古利亚沙丘深处,灰色的石塔在风沙中矗立了四百年,像一根插入天空的钉子,孤独而坚定。 塔周围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任何生命只有沙。 无尽的、金黄色的、被风吹成波浪状的沙。 夏乌拉坐在塔顶,灰白色的长发在风沙中飘动,金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沙丘。 “师傅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 “您什么时候回来?” 四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回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等待贤者归来。 那是她的职责,守护贤者之塔,阻止所有人靠近。 潘多拉站在沙丘上,白金色的长发在风沙中飘动,眼睛望着远处的贤者之塔。 “都齐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像是一位终于布置好了一个巨大陷阱的猎人,接下来就是等待猎物上钩了。 “愤怒大罪司教西里乌斯已经在通往贤者之塔的路上了,白鲸已经在雾中苏醒,多兔已经开始分裂,贤者之塔的夏乌拉会把他当成入侵者,初代剑圣雷德的认知已经修改,龙神波尔肯尼卡的契约同样已经修改。” 她转过身,望着诺瓦斯·爱蒂尔的方向。 “东野诚。” 她的声音很轻。 “你会死在这里。” “因为你是个傲慢的家伙,比提丰还要傲慢,所以我等着你的到来,然后踏入我的陷阱。”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银发金眼的男人。 “你一定会死在那里的。” 风吹过,吹动她的白发。 沙丘上,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 诺瓦斯·爱蒂尔,第四阶层,静谧大书库。 东野诚坐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手中捧着睿智之书,目光扫过那些流动的文字。 铃仙站在他身后站的笔直。 艾尔莎靠在窗边,一副慵懒的模样。似乎由于最近的生活,看起来愈发的妩媚。 梅莉坐在地上,抱着布偶熊,翠绿色的眼睛盯着铃仙的兔耳。 她已经盯了很久了,铃仙的兔耳在微微颤抖。 “铃仙姐姐。” “在……” “你的耳朵,还会动。” “是……是的……” “好厉害……比真的兔子还厉害。” 铃仙的脸微微泛红。 “我……我就是真的兔子……” “真的吗?” “真的……” 梅莉笑了,她总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明天我给铃仙姐姐带胡萝卜?” “谢……谢谢……” 东野诚翻过一页书,手指停了一下。 真是丢人啊,铃仙。 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这么拿捏! 睿智之书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愤怒大罪司教西里乌斯,出现在奥古利亚沙丘附近,正在屠杀沿途村庄,目标方向为贤者之塔。” “贤者之塔……陷阱吗?” 东野诚低声说。 艾尔莎转过头。 “什么?” “愤怒大罪司教,在去贤者之塔的路上,沿途杀了不少人。” “你要去?” “去。” “为什么?” “因为她挡在路上,而且她在杀人,为了引出我。我讨厌无意义的杀戮,尤其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的。” 艾尔莎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东野诚。” “嗯。” “小心。” “我会的。” 东野诚合上书,站起身,朝书库外走去,铃仙跟上去,艾尔莎从窗边走过来,梅莉从地上爬起来。 “大哥哥,你要出门?” “对。” “去哪里?”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乖乖陪着艾尔莎。” “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梅莉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那你小心。” 东野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 他转过身,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过来的是灰色的天空、漫天的风沙、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高耸入云的石塔。 贤者之塔。 东野诚没有立即过去。 保险起见,从宝物库中取出了一件世界级道具,砂之权杖。 “走了,这次我一个人去就好。” 东野诚迈步走进裂隙。 裂隙在他穿过之后悄然闭合。 第263章 前菜 奥古利亚沙丘。 风沙漫天,灰色的天空压在头顶,像一块即将坠落的巨石。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灼热的气息。 东野诚从空间裂隙中走出,银白色的长发在风沙中飘动。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塔,在风沙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插入天空的钉子,孤独而坚定。 他这次没有带铃仙,没有带艾尔莎,没有带任何人。 对付潘多拉这样的家伙,带着她们没有太大作用,反而有概率成为弱点。 但带了砂之权杖,作为世界级道具能够操控沙漠。 在这片无尽的沙海中,它比任何武器都更有用。 他落地的瞬间,展开了领域。 紫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隐藏在沙丘后面的、看不见的权能与加护都失效了。 “潘多拉,我知道你在。”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沙,吹过沙丘的声音。 东野诚没有等。 他持枪向愤怒大罪司教冲去。 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力量重如山岳。 西里乌斯身缠绷带,只露出那双红色的、满是仇恨的眼睛。 “培提其乌斯——!” 她的声音沙哑,尖锐,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 “你杀了培提其乌斯!你杀了我的丈夫!你——!” 东野诚没有听她说完。 长枪刺出,贯穿了她的心脏。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权能的大罪司教,只是一个普通的、会死的女人。 她的体术其实还不错,但对东野诚来说,依旧没有任何意义。 差距太大了。 西里乌斯的身体僵住了,眼睛还睁着,泪水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绷带上。 “培提……其乌斯……” “你下去陪他好了。” 东野诚抽出长枪。 她的身体倒下,沙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光芒从她的胸口涌出,在她的身体上方凝聚,化作一团赤红色的雾。 愤怒魔女因子。 东野诚取出水晶容器,将赤红色的雾收入其中。 然后抬起头。 沙丘上,出现了无数双眼睛,那是饥饿而疯狂的多兔。 从沙丘的每一个角落涌出,仿佛一片白色的海洋。 数量庞大,看起来无穷无尽,也不知道到底潘多拉喂了它们什么,才长到如此规模。 而天空中,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移动。 白色的、棉花糖般轻盈、却遮住了半边天空的身影。 白鲸。 雾之魔兽,无声地在云层中滑行,缓慢的、从容的、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东野诚看着那些涌向他的多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潘多拉,你就这点本事?” 没有人回答。 他也没有再等,长枪横扫,金色的光芒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 十几只多兔被斩成两半,化作黑色的雾消散。 但更多的多兔从沙丘中涌出,填补了那些空缺。 “数量多,但质量差。” 如果直接使用魔法的话,无论是大灾厄又或者盐王的怒火,都可以轻松解决。 但如此一来,潘多拉大概会直接跑路吧? 为了避免对方逃跑,从而一网打尽。 他迈步向前,长枪在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 每一次挥舞都带走十几只多兔,每一次刺出都贯穿数只多兔的身体。 多兔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触即溃。 但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无穷无尽的、杀不完的多兔。 天空中,白鲸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像是大卡车鸣笛一样的声波,刺得耳膜发疼。 白鲸张开巨口,白色的雾气从口中涌出,朝东野诚笼罩下来。 雾之魔兽,吞噬记忆和存在。 被雾笼罩的人,会被所有人遗忘。 东野诚没有躲。 长枪向上刺出,金色长枪从枪尖延伸,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光柱,刺入白鲸的身体。 白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猛地一颤。 但它的体型太大了,足够让它在被贯穿后依然活着。 它挣扎着上升,试图脱离长枪的攻击范围。 就在东野诚准备追击时,一道白光从贤者之塔的方向射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得可怕,一道白色的光柱,带着毁灭性的能量。 东野诚侧身闪过,光柱擦着他的衣角划过,落在他身后的沙地上,炸开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深坑。 “夏乌拉。” 他抬起头,望着贤者之塔的方向。 塔顶,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她有着一双硕大狭长的眼睛,目光有神,鼻子挺直,衣着大胆暴露,发型独特,被自称为蝎子尾。 长长的睫毛,细腻的皮肤,看起来似乎没有在沙海中浸泡过很长时间,总体身材依旧非常完美。 “靠近贤者之塔者死。” 她听从师傅的命令,解决所有靠近贤者之塔的人。 无论是谁,只要进入她的攻击范围,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射杀。 第二发光柱射来。 东野诚没有躲,长枪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光柱。 金色的光芒与白色的光芒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他的身体在沙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稳住。 “力量不错。”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更多的光柱射来。 东野诚一边闪避,一边斩杀多兔,一边应对白鲸的攻击。 多兔无穷无尽,白鲸在空中盘旋,夏乌拉在塔顶连续不断地射来光柱,他三线作战。 但东野诚不急。 他依旧没有使用魔法,没有使用任何底牌。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 夏乌拉的光柱越来越密集,但每一次都被他堪堪躲过。 一千米。 他在地面的移动过程中,距离贤者之塔还有一千米。 距离足够近,夏乌拉的攻击更加精准,更加密集。 多兔的数量没有减少,白鲸的雾开始弥漫整个战场。 他需要做出选择,离开或者前进。 离开是最简单的选择。 他的领域还在,多兔在领域内只是普通野兽,白鲸的雾对他无效,夏乌拉的光柱在他领域内会被削弱。 他完全可以转身离开,等准备好了再来。 但一道身影出现在贤者之塔顶端,白金色的长发在风沙中飘动,一袭白衣,蓝色的眼睛。 潘多拉。 站在夏乌拉身后,俯视着战场。 她将自己也当成了诱饵! 第264章 主菜 东野诚看着那个身影,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潘多拉,你终于露头了。” “东野诚先生。” 她的声音从塔顶传来,平静而从容。 “欢迎来到贤者之塔。” “你设的陷阱,不应该就这些吧?” “当然不止。”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露出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的猎人的笑容。 “那就让我进去看看好了。” 他改变了方向,朝贤者之塔冲去,速度陡然提升。 多兔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触即溃。 白鲸的雾在他领域内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夏乌拉的光柱射来,被他用极快的速度躲开。 他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穿过战场,穿过沙丘,穿过那些扑向他的多兔,冲向贤者之塔。 潘多拉站在塔顶,眼睛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 “来了,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抬手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权能的过度使用让她有些虚弱,但眼中满是坚定。 “那就来吧!” 东野诚冲入了贤者之塔。 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风沙停了,多兔退了,白鲸的雾散了。 但塔内的战场更加浓稠,更加危险,更加未知。 贤者之塔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灰色的石壁向两侧延伸,螺旋状的阶梯,几乎看不到尽头。 东野诚站在入口处,金色的眼睛扫过这片空旷的大厅。 多兔没有跟进来,白鲸也没有。 它们在塔外徘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也许是贤者之塔本身的防御机制,也许是潘多拉不想让它们进来。 不管怎样,他暂时不需要应对那些无穷无尽的杂兵了。 “夏乌拉。”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没有人回答。 塔顶的攻击已经停了。 夏乌拉不在大厅里,她在更高的地方,在塔的某处等待。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夏乌拉。 是两个人。 不,是一个人和一条龙。 初代剑圣站在大厅中央,红发蓝瞳,右臂裸露,左眼戴着黑色眼罩。 他的身上没有铠甲,只套着一件没有防护作用的红色和式便服,右臂整个抽离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 腰部裹着一条白布,像燃烧烈焰的头发直达背部中间。 他那裸露的右眼宛如天空般湛蓝,清澈得不像一个活了四百年的人。 雷德·阿斯特雷亚。 四百年前的最强者,卢克尼卡王国的初代剑圣。 此刻他站在东野诚面前,手中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剑,表情平静。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没有光。 空洞的、被掏空了的、像是被人偶师操控的木偶般的眼神。 他的身后,是一条巨龙。 通体深蓝色,生有巨型双角与双翼,盘踞在大厅深处。 龙神波尔肯尼卡。 卢克尼卡王国的守护神,活了超过四百年,据说拥有平息瘟疫的特殊能力。 它的眼睛和雷德一样,空洞而没有自我。 潘多拉坐在龙神背上,白金色的长发在魔法灯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着东野诚,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东野诚先生,欢迎。” “你把他们叫来对付我的?” “对。” “怎么做到的?” “告诉您也无妨。我只是修改了认知,修改世界对敌人的定义。雷德·阿斯特雷亚喜欢与强者战斗,讨厌王国的敌人。我让世界以为你是王国的敌人,是强敌,所以他会来杀你。” “龙神呢?” “卢克尼卡王国与龙神有契约。王国需要保护,龙神就会保护,你是王国的敌人,龙神就会攻击你。”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倒是挺会利用规则。” “毕竟规则就是用来利用的,对付您这样的敌人,我只有这样做才有赢的希望。” 潘多拉从龙神背上跳下,落在地面上。 大海般的眼睛色看着他。 “东野诚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贤者之塔,放弃猎杀嫉妒魔女,我不拦你,他们也不会拦你。” “第二呢?” “第二,死在这里,或者杀死我。” 东野诚看着她,长枪在手中旋转,直直的插在地上,露出一种终于等到了猎物的猎人的笑容。 “潘多拉。” “嗯。” “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为了引诱我上钩,本体也必须在这里,可你不该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迈步向前。 雷德动了。 初代剑圣拔剑,迈步向前,速度快得惊人。 四百年前的最强者,即使没有加护,他的身体能力依然远超常人。 他在东野诚面前出现,一剑挥出。 长脸带着破空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东野诚侧身闪过,长枪横扫,枪尖划向雷德的腰侧。 雷德没有躲,他的身体在枪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微微侧转,让枪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不错的枪,身法也不错。” 雷德开口了。 声音沙哑,平静,带着一种被操控的、没有感情的空洞感。 “但不够快。” 确实不够快,毕竟东野诚大部分精力并没有放在雷德身上。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潘多拉。 雷德再次冲了上来。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过空气,速度快到连东野诚都只能堪堪闪过。 剑光落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约三米的剑痕。 东野诚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加护还能这么强?不愧是初代剑圣。” 雷德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攻击。 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每一剑都瞄准他的要害。 东野诚闪避、格挡、反击。 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与雷德的长剑碰撞了数十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龙神也动了。 深蓝色的巨龙张开双翼,从大厅深处飞起。 它没有直接攻击东野诚,而是飞到他头顶,张开巨口,蓝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凝聚,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 东野诚抬起头。 “麻烦。” 他侧身闪过雷德的一剑,同时抬起左手,砂之权杖在他掌心旋转。 第265章 虚饰之死 沙涌了进来,从塔外的沙漠涌来,从墙壁的缝隙中渗进来,从地面的石板间冒出来。 金色的沙粒在大厅中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沙墙,挡住了龙神的火焰。 蓝色的火焰撞在沙墙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沙子被烧成玻璃,玻璃被烧成液态,液态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沙墙没有倒,因为不断有新的沙子涌入,填补那些被烧毁的部分。 “沙子……你居然还会魔法吗?” 潘多拉站在远处,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那面不断再生、不断崩溃的沙墙。 “藏的有够深的。” 东野诚没有回答。 他在同时应对两个敌人,雷德在地面攻击,速度快得惊人,每一剑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龙神在空中,随时可能喷出火焰。 而他只有一杆长枪,一面沙墙,和手中正在凝聚的紫金色光芒。 他在找,找潘多拉的真身。 虚饰权能,篡改认知,扭曲现实。 她能制造分身,能让人看错、听错、感觉错。 眼前的潘多拉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但如果不能确定真身,就不能浪费力气。 花园……缩小范围,精细操作。 紫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领域范围不断缩小,但东野诚对其中的感知更加的精细,用来检测潘多拉的位置。 权能与加护在他眼中变得透明。 大厅里有三个异常。 雷德,龙神。 至于潘多拉—— 他在墙角看到了一个,在穹顶上看到了一个,在龙神背后看到了一个。 每一个都有权能波动,每一个都像是真的。 但有一个在大厅最深处的阴影中,权能波动最弱,最不引人注目。 找到了! 东野诚的嘴角微微上扬—— 胜负已定! 只要找到她的真身,剩下的就不再是问题。 砂之权杖发动…… 沙之牢笼!空间封锁! 金色的沙粒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大厅中形成一座巨大的、密闭的牢笼。 沙子凝聚成坚硬的石壁,厚度超过十米。 牢笼内,只有他和雷德、龙神,以及潘多拉的分身们。 牢笼只有唯一的缺口,而他站在缺口前,长枪在手,像一尊门神。 “潘多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 “你跑不掉了。” 他又给自己加上了bUff。 “高阶全能力强化。” “魔法咏唱者之祝福。” “天使之辉。” “神圣护盾。” “龙之力。” “幸运。” “英雄。” “自由。” “不屈。” …… 金色的、银白色的、淡蓝色的、翠绿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替闪烁。 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变得更加高大,更加不可战胜。 剑圣与神龙想要上前打断,但被大量沙子挡住。 东野诚知道大概率挡不了多久,可仅仅是拖延一点时间,足够了! “潘多拉,过家家的游戏结束了。” 他抬起手,金色的长枪在掌心凝聚。然后—— “大灾厄。” 赤黑色的能量洪流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冲向牢笼内的所有人。 沙之巨人在洪流中崩解,化作金色的沙粒消散。 雷德的身体被洪流吞没,红色的和服在能量中燃烧,蓝色的眼睛依然空洞。 龙神的身体被洪流吞没,深蓝色的鳞片在能量中碎裂,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但还不够。 “盐之王的怒火。” 天空变成了硫磺一般的颜色。 一种刺目的、令人不安的、如同地狱烈焰般的黄绿色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个牢笼笼罩其中。 白色的火焰落在大厅中,落在雷德身上,落在龙神身上。 他们开始融化。 雷德的身体在白色火焰中变成液态,然后蒸发,然后消失。 龙神的身体在白色火焰中焚化,巨大的骨架在火焰中崩塌。 但潘多拉还在。 东野诚能感觉到她的权能波动,那个最弱的、最不引人注目的分身,依然在大厅最深处的阴影中。 那就再来一发好了! “大灾厄。” 赤黑色的能量洪流再次涌出。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狂暴。 牢笼内的沙之巨人已经全部崩解,雷德已经消失,龙神已经倒下。 只有潘多拉的分身们,在洪流中挣扎、扭曲、消散。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分身一个个消失。 但那个最弱的、最不引人注目的分身,居然还在。 还真是难杀啊! “最后一发。” “大灾厄。” 红黑色的能量洪流从东野诚的掌心涌出。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所有的魔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全部倾泻而出。 能量洪流在牢笼内肆虐,将石壁烧成岩浆,将地面烧成玻璃。 潘多拉所在的那个角落,被红黑色的洪流吞没。 感知中的权能波动消失了。 潘多拉消失了。 东野诚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魔力几乎耗尽。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连续使用过大灾厄,毕竟以前的敌人在灾厄而洪流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石壁已经全部融化,化作岩浆在地上流淌。 地面不再是石板,而是玻璃。 黑色透明,布满裂纹。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像是臭氧又像是血腥的气息。 贤者之塔消失了,被烧成灰烬。 塔的外墙在盐之王的怒火中蒸发,塔的内部在大灾厄中毁灭。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深坑。 东野诚站在深坑边缘,金色的眼睛望着那片被烧成玻璃的大地。 “潘多拉。” 他低声说。 “还能说话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玻璃化的沙地,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从废墟中找到了虚饰的魔女因子。 小世界的审判还没有使用,他的底牌没有用上,潘多拉没有逼出他的全部力量。 “看来是死了,也好。” 随后,开始了善后工作。 首先,潘多拉的灵魂被东野诚捕捉,装在盒子里,准备带回诺瓦斯·爱蒂尔。 艾姬多娜应该会很喜欢这份礼物。 初代剑圣本来就只剩下灵魂,东野诚没管。 至于神龙和夏乌拉…… 东野诚不太在意,死了就死了。 虽然只是被潘多拉利用的棋子,可毕竟是敌人。 不过,也许后面有用? “先把灵魂收集起来,后面看情况再说吧。” 第266章 我需要休息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书房。 东野诚靠在扶手椅上,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 铃仙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茶壶,赤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兔耳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艾尔莎坐在窗台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手指在短刀刀柄上轻轻摩挲。 梅莉坐在地上,抱着布偶熊,翠绿色的眼睛盯着东野诚的脸,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 “大哥哥,你脸色好白。” “刚打完架,正常。” “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脸色这么白?” “魔力用多了,休息一天就好。” 梅莉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睛中还是带着担忧。 她爬起身,走到东野诚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大哥哥,你弯下腰。” 东野诚低头看着她。 “做什么?” “弯下腰嘛。” 东野诚弯下腰。梅莉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大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 东野诚看着她,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好。” 梅莉笑着收回手,转过身跑回艾尔莎身边。 “姐姐,大哥哥说他会好起来!” “嗯,姐姐我听到了。” “那我可以去花园玩吗?” “去吧,别跑太远。” “好!” 梅莉抱着布偶熊跑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东野诚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东野诚先生。” 是拉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而淡漠。 “嗯。” “您要的红茶。”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门口。 拉姆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粉色的眼睛半眯着,表情淡漠,但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走到他面前,将托盘放在桌上,茶杯里冒着热气,红茶的颜色深沉而透亮。 “这是罗兹瓦尔大人珍藏的最后一罐了,拉姆本来想留着自己喝,要好好品尝。” 东野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错,越来越有专属女仆的自觉了,准备什么时候为我暖床?” “多谢夸奖,还有,哪怕是主人,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当做没听到。拉姆耳朵有点脏了,需要去洗洗耳朵,就先告辞了。” “啊,我允许了。不过记得雷姆过来接班才行。” 拉姆退后一步,站在他身边,眼睛看着他。 “东野诚先生,您杀了虚饰魔女?” “对。” “您的脸色很白。” “魔力用多了,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拉姆沉默了片刻。 “东野诚先生。” “嗯。” “您下次出门可以带上拉姆。” 东野诚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拉姆有了角,已经变强了很多,可以帮您。”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角虽然已经长回来了,但还需要成长。嗯……你的上限很高,加油吧,也许有一天我会带上你一起也说不定。” 拉姆的嘴角微微上扬。 “拉姆记住了,我去叫雷姆过来。” 她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铃仙。” “在。” “睿智之书。” 铃仙从书架上取下睿智之书,双手呈上。东野诚接过书,翻开。 书页自动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流动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又皱起。 “忧郁的魔女因子……在龙人克林德手里。” 铃仙的兔耳竖了起来。 “克林德?似乎是罗兹瓦尔大人的管家?” “对。” “他也是魔女教的人?” “不是。他不是大罪司教,他只是持有忧郁因子,而且我查了他的生平,居然算是个好人。没有伤过无辜,没有滥杀,没有扭曲的欲望,只是活着,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铃仙的眉头微微皱起。 “主人,您要拿吗?” 东野诚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忧郁不在七大罪之中。他不是魔女教的,也不是必须收集的目标。而且人家是个好人,没惹我,懒得管他。” 其实忧郁和虚饰的魔女因子是可以进行赠送的,但都有副作用,他兴趣不大。 他将睿智之书翻到最后一页。 文字在那里停止了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嫉妒魔女莎缇拉,封印地点在奥古利亚沙丘深处,封魔石祠堂。” “九成魔力被消耗掉了,等魔力恢复满,带上莱茵哈鲁特,一起去解决最后一件事。” 他合上书,将睿智之书放在桌上。 魔女因子已完成收集的有傲慢、怠惰、强欲、暴食、色欲、愤怒。 忧郁自己放弃了。 就只剩下嫉妒了。 后续计划就是恢复魔力,然后带剑圣莱茵哈鲁特前往封印之地,处理嫉妒魔女莎缇拉。 女仆长站在花圃边,手中握着剪刀,正在修剪枝叶。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色的瞳孔专注地看着那些花。 雷姆蹲在另一侧,蓝色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水壶,正在给花浇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每一朵花都浇得恰到好处。 拉姆站在她身后,粉色的眼睛看着妹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东野诚让她叫雷姆接班去什么的,她这个不合格的女仆已经选择忘记了,嗯……主要是为了保护雷姆不被骚扰。 大概。 “姐姐。” “嗯。” “东野诚先生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但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雷姆担心他。” “我也是。” “那我去给主人做点好吃的。” 雷姆放下水壶转过身,朝宅邸走去。 拉姆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雷姆。”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担心我,现在的你开始担心别人了,姐姐要吃醋了。” 雷姆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出来。 “姐姐,东野诚先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帮姐姐治好了角,他杀了魔女教,他他让雷姆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 拉姆看着她,扯了扯雷姆的脸,随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那就去吧,记得做的东西给我留一点。” “好。” 雷姆转过身,继续朝宅邸走去。 拉姆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女仆长放下剪刀,翠绿色的眼睛看着那扇窗户。 “东野诚先生。” 她低声说。 “您快好起来。” 晚上,东野诚的卧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东野诚躺在床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铃仙躺在他身边,淡紫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兔耳微微颤抖。 艾尔莎趴在他胸口,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暗红色的眼睛半眯着。 “东野诚。” “嗯。” “你明天还休息?” “休息,魔力还没恢复。” 他说谎了,自己的魔力哪怕全部用光,什么都不做,十多个小时就恢复满了。 更不用说还有罪恶银币、圣杯和魔力药剂了。 不过,借着魔力耗尽的原由,看看女仆们担心的样子,果然比较愉快。 “那后天呢?” “后天看情况。嗯……说起来,你居然还有体力,再来一次吧。” “呵呵……好。” 第267章 久远寺有珠 诺瓦斯·爱蒂尔,第七阶层,私人卧室。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东野诚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杯红茶,金色的眼睛半眯着。 铃仙已经在昨天离开了,任期结束,换人。 她走的时候没有哭,但兔耳一直耷拉着。 之后该不会哭鼻子吧,那家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三下。 东野诚没有起身。 “进来。” 门被推开了,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阳光从门缝中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然后,一阵淡淡的、像是红茶的香气飘了进来。 东野诚抬起头。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纤细的四肢,苍白的肌肤,黑色的瞳孔冰冷无波。 垂肩的黑发不染杂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上衣和黑色紧身裤,整体以黑色为主色调,显得庄重而疏离。 手中提着一只不大的皮箱,皮箱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她站在那里,姿态优雅而安静,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东野诚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平静,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干净的空灵感。 “久远寺有珠,从今日起担任您的秘书,请多指教。” 她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趣。 她作为三无少女,沉默寡言,精致如人偶。 这样的人当秘书,会是什么感觉? “进来。” 有珠直起身,迈步走进房间。 她的步伐轻盈而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色的紧身裤勾勒出纤细的腿型,黑色的长袖上衣遮住了她的大部分皮肤,只露出一双苍白的手。 她走到东野诚面前,停下脚步,黑色的瞳孔看着他。 “请多指教。” 她又说了一遍。 “你昨晚没睡好?” 东野诚看着她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 有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昨天在收拾行李,确实没怎么睡。 有珠沉默了一瞬。 “……我会注意的。”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很好,我喜欢诚实的好孩子。” “我也不喜欢说谎。” 有珠的语气平静。 东野诚点了点头,想起了她的设定之一,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床头柜上。 “会泡茶吗?我记得你喜欢红茶。” “会。” “泡一杯试试。” 有珠走到桌边,从皮箱中取出一套茶具。 不是诺瓦斯·爱蒂尔通用的茶具,而是她自己找人设计的。 黑色的陶瓷茶壶,黑色的茶杯,黑色的茶匙,上面都有优雅而繁复的花纹,一看就有一种艺术感。 她将茶壶放在桌上,从皮箱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锡罐打开,里面装着深棕色的茶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热水、温壶、投茶、注水、等待,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在执行某种仪式 东野诚看着她泡茶的样子,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赏,少女的姿态看着就赏心悦目。 人偶般的少女安静地站在那里,优雅、矜持、安静,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请用。” 有珠将茶杯端到他面前。 东野诚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红茶的温度刚好,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和蜂蜜的甜味,可以说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茶之一。 “不错,很美味。” “多谢夸奖。” 东野诚放下茶杯。 “有珠,你以后每天记得给我泡一杯茶。” “好。” “还有,穿女仆装。” 有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黑色的瞳孔看着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不过……为什么?” “因为好看,我觉得你穿女仆装一定很好看。” 有珠沉默了片刻,用微不足道的动作点了点头。 “……好。”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调戏这样的人偶少女果然很有趣,她不会脸红,不会慌乱,不会说您太坏了什么的。 她只会沉默,然后说好,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有珠,你以前穿过女仆装吗?” “没有。” “那需要我帮你准备吗?” “不用,我自己有。” 东野诚挑了挑眉。 “你有女仆装?” 有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以前准备的,没穿过。” 东野诚对此稍微有些感兴趣。 “为什么准备这个?” 因为诺瓦斯·爱蒂尔有传言,东野诚是一位女仆控。 当然,这句话她不会说。 “……好看。”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发自内心的笑了。 “那确实,你穿着肯定好看。” 下午,东野诚的书房。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东野诚靠在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从书库借来的魔法理论书,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有珠坐在他身旁,手中捧着一杯茶,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面无表情。 她已经换上了女仆装。 黑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围裙,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头上戴着白色的发箍。 裙摆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和黑色的过膝袜。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人偶。 不,应该是像是穿着女仆装的大小姐。 “有珠,你穿女仆装很好看。” “……谢谢。” “但你不像女仆。” “……像什么?” “像穿着女仆装的大小姐。” 有珠沉默了一瞬。 “……我本来就是大小姐。” “我知道,所以你穿女仆装才有趣。” 有珠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茶杯把手上轻轻摩擦,低下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急不缓。 “进来。” 门被推开了,雷姆走了进来,蓝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又看了看有珠,然后低下头。 “东野诚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知道了。” “还有……姐姐说,新来的秘书小姐看起来很像可爱,像人偶一样。” 东野诚看了有珠一眼。 有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家伙还会夸人,不会是看上了有珠的红茶吧? “……我知道了。” 雷姆微微欠身,然后转过身,走出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东野诚放下书。 “有珠,你的红茶能教教雷姆她们吗?” 有珠想了想,没有拒绝。 “能。” “那明天开始,你教她们泡茶。” “……好。” 东野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果然很好看啊,自己的品味真不错。 有珠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看着他。 东野诚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有珠没有躲,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走吧,去吃点东西。” “是。” 两人走出书房,走进走廊。 有珠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轻盈而安静,黑色的女仆装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第268章 普莉希拉 晚餐在第七阶层的小食堂里。 东野诚坐在主位上,有珠坐在他右手边,雷姆站在餐桌旁,拉姆则远远的站在门口,女仆长弗雷戴莉卡在厨房里帮厨师打下手。 梅莉坐在艾尔莎身边,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有珠,抱着布偶熊,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 “姐姐,那个姐姐好漂亮。” “嗯。” “但她为什么不笑?” 艾尔莎看了有珠一眼。 “她可能不会笑。” “不会笑?人都会笑啊。”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梅莉歪了歪头,翠绿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她站起身,走到有珠面前,仰着头看着她。 “姐姐。” 有珠低下头,黑色的瞳孔看着那个小女孩。 “……嗯。” “你为什么不笑?” 有珠沉默了片刻。 “……没有想笑的事。” 梅莉想了想,没有继续深究。 晚上,东野诚的卧室。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银白。 东野诚躺在床上,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有珠躺在他身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黑色的瞳孔望着那轮弯月。 她的身体微微僵着,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 “有珠,你很紧张?” “……有一点。” 东野诚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有珠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真是挺新奇的,哪怕是铃仙那种性格也没有这种表现。 “……要慢慢习惯。”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一切都染成银白。 有珠的手指渐渐放松了,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她转过头,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 东野诚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人偶。 算了,先让她习惯一些再说吧。 “有珠,晚安。” “……晚安。” 卢克尼卡王国王都,阿斯特雷亚家宅邸。 东野诚走在宅邸门前的石板路上。 有珠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那身黑色女仆装,裙摆到膝盖,领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白色的发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包,面无表情,黑色的瞳孔望着前方,步伐轻盈而安静。 “有珠。” “在。” “你觉得莱茵哈鲁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珠想了想东野诚带回去的情报,以及铃仙说过的话。 “很强,但很累。” “累?”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性格太过于正直,所以他很累。” 东野诚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看得准。不过我反正觉得,他几乎是自找的。” “您说的是。” 东野诚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宅邸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两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框两侧各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银白色的铠甲擦得锃亮,长矛笔直地指向天空。 看到东野诚,两名骑士同时低下头,然后其中一人转身跑进宅邸,找到莱茵哈鲁特。 “东野诚先生到了。” 东野诚没有多等,他迈步走进大门,穿过庭院,走过那条铺着白色碎石的小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莱茵哈鲁特。 是一个女人。 一头橘色带有玫红渐层的波浪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火焰般的光芒。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红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胸口。 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折扇是黑色的,扇面上绘着金色的玫瑰。 她的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容,眼神高傲,无论看着谁都是一种俯视的感觉。 普莉希拉·跋利耶尔。 卢克尼卡王国五位王选者之一,跋利耶尔家的当主,被称为“血色新娘”。 她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将整个头部遮住的破旧头盔,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他的眼睛透过头盔看着东野诚,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阿尔,普莉希拉的仆人。 似乎是艾姬多娜制造的人造人? 强欲魔女还真是罪孽深重呢。 “哎呀哎呀——” 普莉希拉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 “妾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最近名声大噪的猎魔人先生。” 东野诚停下脚步。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妾身听过你的名字,东野诚,猎杀魔女教的猎人。” 她歪了歪头,橘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不过,妾身不太相信。” “不相信什么?” “不相信你猎杀得了大罪司教。” 东野诚看着她。 “不信就算了,我也没打算让所有人相信。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之前我就在看你了,发现你一直在调戏自己的女仆,实在不像是能猎杀魔女的样子。”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觉得很有趣。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我看起来确实不太像。” “那是当然的,妾身的眼睛很好。” 东野诚看了有珠一眼。 有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黑色的瞳孔看着普莉希拉,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错,又是新奇的体验。 如果是其她守护者,大概已经和她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了吧。 东野诚收回目光。 “有珠,你觉得她怎么样?” 有珠沉默了片刻。 “……很吵。” 普莉希拉的折扇停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吵。” 普莉希拉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这家伙,知道妾身是谁吗?” “知道,普莉希拉·跋利耶尔,五位王选者之一,跋利耶尔家的当主,被称为‘血色新娘’,拥有太阳的加护。” 有珠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履历。 “但我还是要说,你很吵。” 普莉希拉看着她,看了很久,露出笑容。 那笑容不是愤怒或者尴尬,而是带着一丝兴趣的笑。 “有意思,你的女仆很有意思。” “她不是女仆,是秘书。” “有什么区别?” 东野诚想了想,给出答案。 “大概就是女仆负责端茶倒水,而秘书端茶倒水,还能陪我聊天和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