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截胡秦淮茹觉醒多子多福》 第一卷 第1章 截胡秦淮茹 蔡昆昆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锅粥。 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五星级酒店后厨颠勺,煤气灶的火苗子窜得老高,好不容易经过2年半的努力可以上灶。 下一秒眼前就变成了一间灰扑扑的老房子,头顶是发黄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哥!你还睡!贾家那边今天相亲,满院子都去看热闹了!” 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丫头片子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拽他胳膊。 柳江脑子里的记忆像被人硬塞进来似的, 嗡嗡作响——他穿成了1955年四合院里的何雨柱,外号傻柱,今年十八岁,身边这个丫头是他妹妹何雨水,十六岁。 至于他那个便宜老爹何大清,卷了家里最后一点积蓄,跟着一个寡妇跑路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叮!多子多福系统觉醒!”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1955年,四合院。 主线任务触发:成功迎娶秦淮茹,诞育子嗣,每诞生一名后代,系统奖励对应技能与资源。”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 “获得:川菜技术4级!” “获得:大黑石12章!” “获得:五花肉20斤、鸡蛋100个!” “获得:布票30尺、白面40斤、棒子面90斤!” “获得:随身空间10平方米(存放物品永远保鲜,时间停止,不可存放活物,物品可随时存取)” 何雨柱愣了三秒。 然后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空间”。 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四四方方,大概十平米左右。 刚才系统发放的那些东西全在里面——二十斤五花肉码得整整齐齐,红白分明,油润鲜亮; 一百个鸡蛋装在两个大筐里,个个饱满;白面和棒子面分装在几个布袋子里,鼓鼓囊囊; 布票整整齐齐地叠着,崭新得像是刚从印刷厂出来。 他把注意力从空间里退出来,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穿越送系统,还送川菜4级和一堆物资。 这年头买什么都要票,布票三十尺够做两三身新衣裳了。 还有那五花肉和鸡蛋,在1965年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哥你笑啥?傻了吧唧的。”何雨水一脸嫌弃。 “没事,走,看热闹去。” 何雨柱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大踏步出了门。 --- 四合院中间的空地上,贾家摆开了阵势。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贾张氏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拉着秦淮茹的手不放,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 何雨柱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有数了。 秦淮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色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秀,满脸的胶原蛋白,眉目间带着一股子韧劲。 她就是那个后来的秦淮茹——四合院第一美人,也是原著里傻柱心心念念半辈子的女人。 不过现在,她还没嫁人,正被贾张氏攥着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勉强。 “淮茹啊,我跟你说,这年头找个城里正式工多不容易! ”贾张氏拍着秦淮茹的手背,嗓门洪亮,“我们家旭东,红星轧钢厂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六块五! 你打听打听,这工资在全院年轻人里头排第几?” 旁边的贾旭东站在他妈身后,黑瘦黑瘦的,耷拉着脑袋,偶尔抬头瞄一眼秦淮茹, 又飞快地低下去,半天蹦不出一个屁。 秦淮茹抿了抿嘴,客气地说:“张大妈,我头回来,还不太了解……” “不了解没关系! 我这个人最实在,有一说一!” 贾张氏一拍大腿,脸上横肉都跟着颤了颤,斜眼瞟了一圈围观邻居,语气里的炫耀劲儿压都压不住。 “我跟你说,就我们家旭东这条件,想嫁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也就是看你模样周正,人也本分。 我才让你来见一面。换别人,哼,排队都排不上!” 旁边看热闹的一大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吹吧你就,就贾旭东那蔫巴样儿……” 贾张氏耳朵尖,腾地扭过头:“谁?谁在哪儿嚼舌头?有本事站出来说!”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没人应声。 贾张氏冷哼一声,转回头又换上一副笑脸, 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劲儿:“淮茹,我可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要愿意,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改天让旭东他师傅去你村里提亲,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了!”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她确实没看上贾旭东。 这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从头到尾连句完整话都没说过,跟他妈一比,简直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可是贾张氏有一句话没说错——城里正式工,确实不好找。 她家里条件不好,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来城里相亲,说白了就是想换个活法。 “淮茹?”贾张氏见她犹豫,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带着点逼迫的意思,“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大伙儿都看着呢,别磨磨唧唧的!” 秦淮茹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满院子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何雨柱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贾张氏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刷地沉下来,那表情活像被人往饭碗里扔了只苍蝇。 “傻柱?! ”她蹭地站起来,浑身的肉都跟着抖了三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就开骂,“你个小兔崽子蹦出来干啥? 这儿有你什么事儿?你爹跑了你也要疯是吧!” 何雨柱不恼,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张大妈,您这话说的,我爹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顺便——” 他顿了顿,看向秦淮茹,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顺便跟这位姑娘说句话。” 贾张氏脸色变了,声音尖得刺耳:“你想干啥? 傻柱我告诉你,这是我家在相媳妇,你别在这儿犯浑!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吃了上顿没下顿,你拿什么跟我们家旭东比? 啊? 你拿什么比!” 何雨水从后面挤了过来,小脸涨得通红,鼓着腮帮子就怼了回去:“贾大妈您说话客气点! 我哥怎么了?我们吃您的喝您的了?我爹跑了那也是我爹的事,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哟哟哟,小丫头片子还护上了! ”贾张氏拍着大腿,冲四周邻居喊,“大伙儿都看见了吧? 没大没小的! 何大清撂挑子跑了,留下一对拖油瓶,现在还敢来搅和我家的事! 老何家就是这个家教?呸!”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同情何家兄妹,也有人觉得何雨柱确实不该来搅和人家相亲。 何雨柱把何雨水拉到身后,护住妹妹,然后转过身面对贾张氏。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平静, 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张大妈,说了这么多,我就问您一句——你家旭东说了什么?” 他目光越过贾张氏,落在贾旭东身上:“贾旭东,这是给你找媳妇还是给你妈找媳妇? 你能不能说句话?” 贾旭东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最后——往贾张氏身后缩了缩。 “你! ”贾张氏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指着何雨柱的手指头都在抖,“傻柱你个狗娘养的小杂种!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家旭东!你爹何大清扔下你跑了,你连个工作都没有,你哪来的脸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啊?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何雨柱没理她,转头看向秦淮茹:“秦淮茹同志,你听见了吧? 嫁进这样的人家,以后就是你伺候婆婆,婆婆管着你,你男人一句话都不敢替你说。这就是你想过的日子?” 秦淮茹眼睫颤了颤。 贾张氏这回是真急了,一把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起来:“秦淮茹! 你别听这傻柱胡说八道!他一个没工作的穷光蛋,兜比脸都干净,他说什么都白扯!你敢跟他走? 你敢跟他走我就去找你家里人说理! 翻了天了这是!” 何雨柱看着贾张氏撒泼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乱糟糟的院子里,莫名让人安静了一瞬。 “张大妈,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没工作。” 他转过身,走到秦淮茹面前,站定了,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但是,秦淮茹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我要是能考上红星轧钢厂的工作,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秦淮茹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股子让人说不清的笃定。 就好像“考上工作”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考上?” 她问。 何雨柱笑了,眉眼舒展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张扬:“凭我的手艺。” 两人目光交汇,像是在无声地交锋,又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 半晌,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行。你要是考上了,咱们再谈。” 这句话一出来, 贾张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蹦了起来:“秦淮茹!你什么意思? 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你收了我们家东西没有?你得给句痛快话!” 秦淮茹站起来,冲贾张氏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但格外清晰:“张大妈,我只是来相亲,还没答应您什么。 您家的东西都在桌上,我一样没拿,您清点一下,不少分毫。 既然何雨柱同志也愿意争取,我想,我应该可以有个选择的余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脊背挺直,声音不卑不亢,把“选择”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贾张氏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轮番指着秦淮茹和何雨柱,嘴唇直哆嗦:“好 好——秦淮茹,你可想好了! 这傻柱爹都跑了,他能考上工作? 他要是能考上,我贾字倒过来写!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别哭着回来求我们家旭东! 那时候门都没有!” 何雨柱及时地补了一句:“张大妈,您那贾字倒过来写,好像也差不多。” “噗——”围观人群里有人没憋住笑。 “滚! 都给我滚! ”贾张氏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马扎,拽着缩头缩脑的贾旭东,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 一边走一边扭头冲四合院邻居们嚷嚷:“看什么看!散了散了!一群吃饱了撑的! 呸!” 贾旭东被她拉得趔趔趄趄,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说。 何雨柱目送贾家母子消失在门洞里,然后回过头,冲秦淮茹眨了眨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等的。” 秦淮茹看着他这吊儿郎当又莫名自信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没压住那一抹弧度:“等你考上了再说。” “那等我好消息。” 何雨柱转身往家走,步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何雨水小跑着跟在旁边,拽着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哥,你真能考上啊? 你连做饭都不会,哪个厂子要你?” “你哥我自有办法。” “吹牛。” “等着瞧。” 第一卷 第2章 厨艺震轧钢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换了身干净衣服,直奔红星轧钢厂。 何大清跑路之后,按照厂里的规定,何家长子可以接班进厂。何雨柱本想着先去办入职手续,不管分配个什么岗位,先端上铁饭碗再说。没想到刚到厂门口,就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纸——“食堂招厨师一名,待遇从优,需现场考核。” 何雨柱盯着那张红纸看了三秒钟,嘴角慢慢翘起来。 瞌睡送枕头,这不就来了吗。 他找到人事科,说了接班的事,又提了一嘴想应聘食堂厨师。人事科的老王头从老花镜后面打量他,目光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你?做饭?你爹当年在食堂也就是个帮厨,切切菜打打下手。你才多大?十八?会颠勺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老王头见他神情笃定,不像说大话,犹豫了一下,把人领到了食堂后厨。 消息传得很快。何大清的儿子要来考厨师——这事儿比食堂开饭还有意思。几个大师傅都围过来了,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更多的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主厨刘师傅抱着胳膊站在灶台对面,上下打量何雨柱,嘴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小何,听说你要考厨师?我出个题——红烧肉,醋溜白菜。两道菜看着家常,但最考验基本功。敢不敢接?” 何雨柱没废话,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 刘师傅叫人搬来一块三斤重的五花肉。何雨柱伸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颠了颠分量,适应了一下手感,然后手腕一翻——刀刃贴着肉皮刮过去,残毛刮得干干净净,肉皮光洁平整,一刀都没多刮。 整个后厨的嘈杂声忽然小了几分。 刘师傅抱着胳膊的姿势没变,但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接下来是切肉。 何雨柱手里的刀像是活了一样,锋刃贴着砧板,笃笃笃的声音密得像雨点。一块块五花肉在他刀下码出来,大小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块都是两厘米半见方,纹丝不差。 烧火的师傅忘了添柴。洗碗的大姐张大了嘴。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学徒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料,加热水,烧开转小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糖色炒得红亮透明,像是琥珀化在了油里,浓稠挂勺。 刘师傅不知不觉放下了胳膊,凑近了两步。 红烧肉炖上的功夫,何雨柱开始切白菜。手起刀落,白菜帮子片成薄如蝉翼的斜片,菜叶切成宽条。 热锅凉油,蒜末爆香,下白菜帮子颠勺爆炒,再下菜叶,几下调料飞进去,翻炒不到一分钟就出锅装盘。白菜帮晶莹剔透,菜叶翠绿水灵,醋香裹着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刘师傅咽了口唾沫。 四十分钟后,红烧肉收汁出锅。 肉块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红亮油润,每一块都裹着浓稠透亮的酱汁。筷子一夹,颤颤巍巍,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用筷子轻轻一划就分开。 刘师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没说话。 嚼了两下,还是没说话。 整个后厨的人都盯着他的嘴,等着他开口。 刘师傅慢慢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你爹……真是何大清?” 何雨柱忍着笑,点了点头。 “何大清那个只会切菜的何大清?” “对。” 刘师傅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扭头对老王头说了一句话,声音都在打颤:“这人我要了。” 老王头还没反应过来:“啊?不再考考?还有醋溜白菜没尝呢——” “还考啥考!”刘师傅一拍案板,震得锅碗瓢盆叮当响,“就凭这道红烧肉,我老刘服了!十六岁进这行,到今年四十二,北京城大小馆子我吃过不少,这道菜——排第一!” 后厨里炸了锅。学徒工们交头接耳,洗碗大姐啧啧称奇,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厨都忍不住凑过来夹了一筷子,嚼完之后默默点了点头。 何雨柱擦了擦手,表情不卑不亢:“刘师傅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刘师傅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何雨柱肩膀上:“小伙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何雨柱想了想,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只好含糊道:“自己琢磨的,多练。” 刘师傅咂了咂嘴,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天赋。这就是天赋。” 就这样,何雨柱当场被录用为红星轧钢厂食堂正式厨师。职级比何大清当年还高一级,起薪二十八块五——比贾旭东还多两块。 何雨柱在入职表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 傍晚,夕阳西下。 何雨柱从厂里出来,没直接回家,绕路去了秦淮茹暂住的小院。 秦淮茹正在井边洗衣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夕阳照在她侧脸上,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被余晖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她抬头看见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夕阳的金光打在他身上,把少年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入职通知书,两指夹着,冲她晃了晃。 “考上了,红星轧钢厂食堂厨师,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八块五。” 秦淮茹愣在原地,手里的衣服掉回了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何雨柱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所以,秦淮茹同志,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秦淮茹盯着他手里的通知书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翘了起来。 “算数。” 何雨柱把通知书揣回兜里,朝她伸出手:“那就跟我回家吧。”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两只手在夕阳下交握在一起。 --- 入夜,何雨柱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 系统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叮!宿主已成功锁定配偶目标,请尽快完成婚姻登记,开启家族繁衍主线。” 何雨柱啧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那道红烧肉确实做得不错,改天给秦淮茹也做一顿。 第一卷 第3章 贾张氏大闹四合院 秦淮茹答应何雨柱的第二天,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四合院。 最先知道的是二大妈。 她一大早在水龙头那儿洗菜,看见秦淮茹从何雨柱家的方向出来,眼睛顿时亮了。 不到半个钟头,全院但凡会喘气的都知道了——何雨柱跟秦淮茹,成了。 贾张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端着碗棒子面糊糊坐在门口喝,二大妈凑过来,压着嗓子说:“哎哟,你还不知道呢?柱子跟你家淮茹,俩人成了!” 贾张氏手里的碗差点砸地上。 “你说啥?!” “昨儿傍晚的事,柱子亲自去接的人,俩人牵着手回来的,全院都看见了。” 二大妈啧啧两声,“那姑娘亲口答应的,板上钉钉了。”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开始抖,碗往地上一墩,棒子面糊糊溅了一地。 “好他个傻柱!” 她蹭地站起来,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哑,“欺负到我们老贾家头上了!” 二大妈被她这阵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张大姐,这也不算欺负吧,你家旭东跟淮茹又没定——” “谁说没定!谁说没定!” 贾张氏猛地扭过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天相亲要不是傻柱搅和,当天就定了!秦淮茹是我们老贾家的媳妇!”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脸上的褶子都在哆嗦。 秦淮茹要是嫁了别人,她儿子怎么办?老贾家谁来传宗接代?她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人从村里叫来,又是端茶又是摆谱,结果让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截了胡。 “傻柱算个什么东西!” 贾张氏抬脚就往外冲,鞋底子打得地面啪啪响,“一个臭厨子,爹都跟寡妇跑了,他也配!” 院子里几个正聊天的大妈赶紧让开路,有人想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贾张氏冲到何雨柱家门口的时候,何雨柱正和秦淮茹在屋里说话。 何雨水一早去了学校,屋里就他们两个。 秦淮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碗何雨柱刚熬的小米粥,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何雨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嘴角挂着一丝笑。 “好喝吗?” “嗯。” “以后天天给你熬。” 秦淮茹抬眼看了他一下,低下头继续喝粥,热气遮住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 “何雨柱!你给我出来!” 贾张氏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把屋里的安静锯成了两半。 秦淮茹手里的碗顿住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站起来。 “你坐着。”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贾张氏站在门口的空地上,双手叉腰,脸涨成了猪肝色,身后跟着缩头缩脑的贾旭东。 贾旭东的眼神躲躲闪闪,既不敢看他妈,也不敢看何雨柱,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 何雨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贾大妈,大清早的,什么事?” “你还敢问我什么事!” 贾张氏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你个丧良心的东西!秦淮茹是我们老贾家的媳妇!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挖我家的墙角!”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爹没娘”这四个字,全院都知道何大清卷了钱跟寡妇跑了,把孩子扔在四合院里自生自灭。 这是专门挑这根刺来扎。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淡了。 但他还没开口,贾张氏就进入了状态。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嗓门扯得震天响:“我贾张氏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事!大伙儿给评评理!秦淮茹是我叫来相亲的,我家好茶好水地招待,他傻柱跑过来搅和,说什么‘给我一个机会’——你那叫机会?你那叫抢!”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人家姑娘自己选的……” “放屁!” 贾张氏扭头就骂,“什么自己选的!那是被傻柱灌了迷魂汤!秦淮茹才多大?她懂什么?她一个农村丫头,哪懂得谁好谁赖?” 她转回头,盯着何雨柱,眼珠子红通通的:“傻柱我告诉你,秦淮茹是我们老贾家的!你敢娶她,我跟你没完!” 何雨柱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任凭贾张氏骂。 等贾张氏骂完最后一个字,胸口起伏着喘粗气的时候,何雨柱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贾张氏愣了一下。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贾张氏面前,高出她大半个头。 “说完了我就说两句。第一,秦淮茹跟你家贾旭东,一没婚约二没聘礼,连顿饭都没吃过你们家的。她是自由的,谁对她好,她就跟谁,天经地义。” “第二,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何雨柱行的正坐得直,靠手艺吃饭,不欠你们老贾家一分钱。”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贾张氏,落在身后的贾旭东身上。 “第三——贾大妈,你在这儿骂了半天,你是替谁出头呢?” 贾张氏一愣:“废话!我替我儿子!” “那你儿子呢?”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贾旭东,你妈在这儿替你骂街,你能不能站出来,自己说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贾旭东。 贾旭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说什么,但一抬头对上何雨柱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往贾张氏身后缩了缩。 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何雨柱收回目光,看向贾张氏:“贾大妈,你也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起来:“你——你——” 秦淮茹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何雨柱身边,看着贾张氏:“贾大妈,我秦淮茹从来不是你贾家的媳妇。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贾张氏愣在原地。 她看着秦淮茹,又看看何雨柱,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抖了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院子里的大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大妈小声跟旁边的邻居咬耳朵:“这老贾家,这回可算是栽了。” “你们——你们——” 贾张氏指着他俩,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树枝,“好!好!秦淮茹,你可别后悔!” 她猛地转过身,一脚踢在旁边贾旭东的小腿上:“走!还站着干啥!丢人现眼的东西!” 贾旭东被她踹了个趔趄,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贾张氏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冲围观的邻居们扯着嗓子喊:“看什么看!散了!一群吃饱了撑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 二大妈嘟囔了一句:“瞧这俩人站一块儿还挺般配。” 第一卷 第4章 一大爷的心思 贾张氏前脚刚骂完,后脚一大爷易中海就从后院过来了。 他背着手,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目光在何雨柱和秦淮茹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然后落在何雨柱脸上,皱了皱眉。 “柱子,你这事儿办得不妥。” 何雨柱看着他:“一大爷,您这话怎么说?” 易中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他往何雨柱跟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但又不压到让别人听不见的程度:“你爹跑了,家里就你和雨水两个人。你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又往家里领人——你这不是把困难往自己身上揽吗?” “雨水还小,要上学,要吃饭,你这刚考上工作还没转正,一个月工资养两个人都费劲,再加一张嘴,你扛得住?”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在替晚辈打算,怎么听怎么贴心。 旁边几个没走的大妈跟着点头。 秦淮茹站在何雨柱身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易中海。 何雨柱笑了笑:“一大爷,这您放心,我有手艺,养得起。” 易中海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年轻人不懂什么叫过日子。你以为娶媳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以后有了孩子呢?你一个月二十八块五,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都不够。” “大爷是为你好,先缓一缓,等工作稳定了、攒点家底了再考虑结婚的事。”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了秦淮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话却是对何雨柱说的:“再说了,你结了婚,心思就全在自己小家庭上了。到时候媳妇孩子一堆事,你哪还有精力顾别的?” “别的”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何雨柱听懂了。 秦淮茹也听懂了。 易中海没儿子,这些年一直把傻柱当半个儿子在培养。 傻柱脾气直、心肠软、好拿捏,是四合院里最好使唤的年轻人。 易中海家的水缸空了是傻柱挑的水,冬天煤球没了是傻柱搬的,逢年过节傻柱做的饭菜头一碗总是端到一大爷家。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好几年的事。 易中海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傻柱要是娶了媳妇,心思就全在自己小家庭上了,以后还能指望谁给他端茶倒水养老送终?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还是笑着,客客气气。 “一大爷,您对我的关照,我心里有数。” 他说,“不过我何雨柱不是那种成了家就不认人的人。该孝敬您的,一分不会少。该帮衬您的,您招呼一声就行。” 这几句话说得敞亮,四平八稳,把面子给足了。 易中海被这话架在那儿,脸上僵了一瞬。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劝退的话,什么“年轻气盛不懂事”什么“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但何雨柱直接说“该孝敬您的不会少”,那意思很明白——您不就是怕没人养老吗?放心,不耽误您的事。 易中海张了张嘴,干笑了两声:“你这孩子,说什么孝敬不孝敬的,大爷是心疼你,怕你年轻扛不住。” “我扛得住。” 何雨柱笑着接了一句,不软不硬。 二大妈在旁边看着,忽然冒了一句:“一大爷,柱子有这心,您就放心吧。” 易中海嘴角扯了一下,点了点头,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大爷也不多说了。不过柱子,做人不能忘本啊。” 后面这五个字,他特意看了秦淮茹一眼才说。 何雨柱笑着点头:“您放心,不能。” 易中海转身走了。 背影看着像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辈,但步子不快,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回头又往何雨柱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淮茹轻声开口:“这位一大爷,心思挺深。” 何雨柱也看着那个方向,笑了笑没说话。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何雨柱转身进了屋,秦淮茹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 何雨柱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回头看秦淮茹。 “吓着没有?” 秦淮茹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柱子。” “嗯?” “咱们尽快把证领了吧。一大爷的心思你也明白,早领早踏实。” 何雨柱正在倒第二杯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秦淮茹,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得嘞。明天就去。” --- 入夜,何雨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系统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了起来:“叮!检测到关键剧情推进:贾张氏及易中海阻力已清除,秦淮茹主动提出结婚。奖励正在评估中,请宿主尽快完成婚姻登记,解锁下一阶段任务。” 何雨柱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得早起,先去厂里请个假,再带着秦淮茹去街道办事处。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忽然想起一件事——领证之前,是不是该给秦淮茹做顿像样的饭?空间里还有二十斤五花肉呢。 就做红烧肉。 第一卷 第5章 先上车后补票 领完证的当天下午,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回了四合院。 进门的时候院子里几个大妈正在水龙头那儿洗菜。 二大妈甩了甩手上的水,柱子,一大早领着淮茹上哪去了。 何雨柱脚步没停,撂下一句话。 领证。 洗菜的大妈们集体愣住了。 二大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领,领啥证。 结婚证。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张印着结婚证的纸张,在手里扬了扬。 然后拉着秦淮茹进了屋。 门关上了。 院子里炸了锅。 听见没有,领证了。 柱子跟秦淮茹领证了。 这才认识几天,这就领证了。 消息传到贾家的时候,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 二大妈小跑着过来说完,贾张氏手里的鞋底子啪嗒掉在地上。 放屁。 我亲眼看见的,结婚证,上面盖着章呢。 贾张氏站起来,脸上的横肉开始抖。 她不是没想过何雨柱和秦淮茹会成,但她没想到这么快。 快到她连闹的机会都没有。 好他个傻柱。 贾张氏抬脚就往外走。 贾旭东缩在屋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妈,你干啥去。 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丢人现眼的东西。 贾张氏头也没回。 何雨柱家的门关着。 贾张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就拍。 啪啪啪。 何雨柱,开门。 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秦淮茹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水,连眼皮都没抬。 何雨柱靠着门框,贾大妈,有事。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响,听说你领证了,跟秦淮茹。 对。 你,你们,贾张氏指着他,又指着屋里的秦淮茹,你们要不要脸,秦淮茹是我们贾家先看上的,你这叫截胡,这叫抢亲。 院子里的人又围过来了。 何雨柱没恼,甚至笑了一下,贾大妈,您这话我就不懂了,淮茹跟您家贾旭东,一没婚书二没聘礼三没定亲,面都没见几回,怎么就成了您家的人了。 你放屁,贾张氏唾沫横飞,那天相亲你要是不来搅和,当场就定了,秦淮茹就是我们贾家的媳妇,全院都能作证。 全院都能作证,何雨柱转头看向围观的大妈们,二大妈,您说,淮茹那天答应贾家了吗。 二大妈往后缩了缩,这,好像是没有。 三大妈,您说呢。 确实没答应,姑娘说再考虑考虑。 何雨柱转回头,看着贾张氏,听见了,您自己说定的,不是淮茹说定的。 贾张氏气得脸都紫了,就算没定,那也轮不到你,你算什么东西,你爹跑了,家里穷得叮当响,你拿什么娶媳妇。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安静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收了。 他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贾大妈,我爹跑不跑,跟您没关系,我家里穷不穷,也跟您没关系,至于我拿什么娶媳妇。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入职通知书,啪的一声拍在门框上。 红星轧钢厂食堂正式厨师,一个月二十八块五,比您家旭东多两块,够不够。 贾张氏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嘴唇抖了抖。 还没等她开口,何雨柱又补了一句,对了贾大妈,还有件事。 他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网兜。 一个网兜里装着白面十斤,鸡蛋二十个。 另一个网兜里装着点心两盒,布料六尺。 全是供销社新买的,包装纸都没拆。 何雨柱把两个网兜放在贾张氏面前的台阶上。 贾张氏愣住了,这是啥。 那天相亲,您桌上摆的东西,淮茹一样没拿,但您那张嘴,没拿也能被您说成拿了, 何雨柱站直了身子,所以我今天买了新的,一样一样还给您,白面十斤,鸡蛋二十个,点心两盒,布料六尺,比您那天摆的只多不少,您点点。 贾张氏的脸色变了。 围观的大妈们伸长了脖子往台阶上看。 还有,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清单,展开来念,那天您还摆了一盘瓜子一盘花生,折成一毛钱,这是两毛,多出来的给旭东买糖吃。 他把两张毛票放在网兜上。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着,想骂,但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人家把东西全还了,新的,一样不少,还多给了,连瓜子花生都折了现钱。 她拿什么骂。 二大妈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贾大妈,东西您收好,何雨柱拍了拍手,从今天起,秦淮茹是我何雨柱的爱人了,跟您老贾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以后您要是再在院里说她是什么贾家的媳妇。 他顿了顿,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那就别怪我当着全院人的面跟您好好说道说道了。 贾张氏的脸彻底绿了。 秦淮茹这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何雨柱身边,看着贾张氏,开了口。 贾大妈,东西还了,话也说明白了,以后您在院里见了我,愿意打招呼就叫声柱子媳妇,不愿意就打我面前过,您家的东西我不欠,您家的人我不认识。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 秦淮茹伸手挽住何雨柱的胳膊,转身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 哎哟我的天,柱子这脾气。 这老贾家今天是碰上硬茬了。 啧啧啧,东西全买新的还了,这手笔。 贾张氏站在台阶上,看着脚边那两个网兜,脸上的横肉抖了又抖。 她想一脚把东西踢飞,但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白面,鸡蛋,点心,布料,哪样不是好东西。 贾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小声说,妈,这东西。 闭嘴,贾张氏弯腰一把拎起两个网兜,转身往屋里走,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的大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叽叽喳喳地散开了。 何雨柱站在屋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回头看秦淮茹。 她坐在床沿上,正看着他。 柱子。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何雨柱放下杯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淮茹,从今天起,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在背后嚼你的舌头,贾家不行,谁都不行。 秦淮茹没说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在他眉骨上停了一下。 何雨柱笑了一下,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秦淮茹点了点头。 何雨柱站起来,从空间里掏出一块五花肉。 今天是个好日子,红烧肉,必须红烧肉。 厨房里的灯亮了起来。 不多会儿,肉香从门缝里钻出去,飘满了整个四合院。 二大妈站在院子里闻了闻,冲三大妈说,这柱子,又做啥好吃的呢。 三大妈叹了口气,这秦淮茹跟了柱子,别的不说,这嘴上是亏不着了。 第一卷 第6章 回娘家 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红烧肉的香味还没散尽。 她推开门,书包往床上一扔,看见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两碗肉一碗饭。 秦淮茹从灶台边转过身,雨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何雨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正在盛饭的何雨柱,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哥,你啥时候会做这个的。 何雨柱端着碗坐下来,一直都会。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吹牛。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今天啥日子,做这么多菜。 何雨柱放下筷子,我跟你说个事。 啥。 我跟淮茹领证了。 何雨水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啥证。 结婚证。 何雨水蹭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都没扶,结婚,哥你疯了吧,你认识她才几天。 三天。 三天你就敢领证。 何雨水嗓门尖得能把房顶掀了,她转头瞪着秦淮茹,你也是,你凭啥跟我哥领证,你图他啥。 秦淮茹还没开口,何雨柱先说了,不是你嫂子提的,是我提的。 何雨水愣了一下,你提的。 对,你哥我先看上她的。 何雨水张了张嘴,又闭上,在屋里原地转了一圈,忽然停住,转过头盯着何雨柱,那以后谁给我做饭。 何雨柱差点被饭呛住。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我做,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何雨水站了好一会儿,弯腰把椅子扶起来,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戳了一块肉放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那我叫你嫂子。 何雨柱伸手想揉她脑袋,被她一巴掌拍开,别动我头发。 吃完晚饭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去了供销社。 手里拎出来一堆东西,点心三盒,猪肉一整条,布料一整匹,两瓶高粱酒。 秦淮茹看着那些东西直皱眉,太多了。 何雨柱把东西换了个手拎着,头一回见老丈人丈母娘,寒碜了让人笑话。 两人换了两趟车,又走了三里土路,到秦家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秦淮茹家的院子不大,土坯房,院墙边堆着柴火垛。 秦淮茹推开院门,妈。 秦母正蹲在院子里剁鸡食,抬头一看女儿,又看见她身后拎满东西的何雨柱,菜刀停在半空,淮茹,你咋回来了。 妈,我领证了。 菜刀咣当掉在地上。 秦母站起来,手上的鸡食渣子往围裙上蹭了两下,领证,领啥证。 结婚证。 秦母愣了足足三秒,然后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头子,快出来。 秦父披着旧棉袄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两个人和一堆东西,站住了。 秦母走到秦淮茹面前,压低声音,这小伙子就是你上次说的贾家那个,你上次回来不是说贾家那儿子不咋样吗,怎么这就领证了。 不是,妈,他—— 秦母没等她说完就把她拉到一边,淮茹你糊涂啊,你上次说得明明白白,那贾家儿媳妇不好当,贾张氏不是省油的灯,你咋还往火坑里跳。 秦淮茹差点跺脚,妈你听我说完,他不是贾旭东。 秦母愣住了,不是。 秦父也走过来了,皱着眉把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遍,不是贾家那个,那这是谁。 何雨柱把东西放在地上,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好,我叫何雨柱,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当厨师。 秦父秦母对视了一眼。 秦父皱紧了眉头,等等,你不是贾家的,那贾家呢,淮茹不是去贾家相亲的吗。 秦淮茹拉住她妈的手,爹,妈,你们坐下听我说。 她把那天相亲的事说了一遍。 贾张氏怎么逼她当场答应,贾旭东怎么从头到尾连句话都不敢说, 何雨柱怎么站出来替她说话,怎么当众承诺考上工作再来找她, 第二天就考上红星轧钢厂食堂厨师,今天上午两人去领了证。 秦淮茹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哑,爹,妈,贾家我压根没答应过, 贾家的东西我们全买了新的还回去了,一样不少,我跟贾家没关系,柱子对我好,我认准他了。 秦父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抽了口旱烟,看向何雨柱,小伙子,我闺女说的都是真的。 何雨柱点头,叔叔,句句都是真的。 你在厂里一个月多少钱。 二十八块五。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妹妹,十六岁,在上学,我爹跑了,家里就我和妹妹两个人。 秦父抽了口烟,那你一个人带个妹妹,又娶我闺女,你扛得住。 扛得住,何雨柱认认真真看着他,我有手艺,川菜粤菜都会, 以后有了孩子也饿不着。 秦父看了他好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秦淮茹,你认准了。 认准了。 秦父又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 我闺女从小有主意,她认准的事,我跟她妈拦不住。 何雨柱没说话,站直了让他看。 秦父忽然扭头冲秦母说,孩子大老远来了,做饭。 何雨柱脑子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了。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推进,秦淮茹家属认可婚事,宿主正式完成婚姻缔结。 奖励发放中。 获得,现金六十元 获得,布票二十尺,粮票三十斤。 获得,缝纫机票一张。 获得,自行车票一张。 叮,新婚任务已触发,请宿主在三日内举办婚礼,任务完成将发放后续奖励。 缝纫机票,自行车票,这年头三转一响里最难搞的两样,齐了。 何雨柱把她的手牵过来,。 淮茹。 嗯。 明天带你去看缝纫机。 秦淮茹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什么缝纫机。 何雨柱笑了,结婚用的,咱家置办几件新家当。 秦母转身要去厨房,何雨柱抢先一步拎起了自己带来的猪肉,阿姨,饭我来做。 秦家的厨房不大,何雨柱把自己带来的猪肉切了半块,瘦肉切薄片,肥肉切丁。 秦家院子里种着白菜,秦淮茹拔了两棵递过来,何雨柱接过去洗了切了。 秦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刀工,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满意,扭头冲秦父使了个眼色。 秦父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眉头松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菜上了桌。 回锅肉,醋溜白菜,鸡蛋汤。 秦父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嚼了。 你做的。 何雨柱点头。 秦父没说话,又夹了一片,然后用馒头蘸着盘底的油吃。 秦淮茹的奶奶也过来了,尝了一口白菜,看了何雨柱一眼,这手艺不错。 吃完饭秦父放下筷子,看着何雨柱,小伙子,会做饭的男人对媳妇差不了,这门亲事我认了。 秦淮茹眼圈红了。 何雨柱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要赶最后一班车回城。 秦母追到院门口,往秦淮茹手里塞了一小袋小米,拿着,回家熬粥喝。 妈—— 拿着。 秦父站在门口冲何雨柱点了点头。 何雨柱也点了点头,拉着秦淮茹往外走。 走出去老远,秦淮茹低头走路,柱子。 嗯。 谢谢你给我爹做饭。 何雨柱把她的手牵紧,说过了,你爹你娘也是我爹我娘。 两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何雨水的屋里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一壶热水两个杯子,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何雨柱拿起来看。 哥,嫂子,热水烧好了,早点休息。 秦淮茹接过纸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 何雨水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嫂子挺好的。 秦淮茹,走过去给她掖了掖被角。 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结婚证,红皮金字,在灯下亮得晃眼。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 秦淮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何雨柱伸手揽住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秦淮茹闭上了眼睛,我知道。 第一卷 第7章 新婚 食堂那边,刘师傅听说何雨柱要领证办婚礼,二话没说就去找了主任。 回来的时候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我跟主任说了,你小子结婚是大事,放你五天假,不算请假算调休,把事办利索了再回来,少一天都不行。 何雨柱要道谢。 刘师傅一摆手,别废话,回头多给我做两顿红烧肉就行。 何雨柱笑了,管够。 假批下来第二天,何雨柱拿着缝纫机票去了供销社。 缝纫机是飞人牌的,崭新锃亮,机身黑漆照得见人影。 何雨柱掏了票和钱,又管供销社借了辆板车往回拉。 板车推进院子的时候二大妈正晾衣服,看见车上的缝纫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我的老天爷,柱子你这是发财了。 何雨柱搬缝纫机下车,结婚嘛,得置办点家当。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伸手摸了摸那层黑漆,嘴角翘起来。 第二天自行车也买了,永久牌二八大杠。 三大爷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这车不便宜吧。 何雨柱把车停在自家门口锁好,三大爷,等办完婚礼借您骑两圈。 三大爷乐得合不拢嘴。 婚礼当天,四合院天井里摆开了阵势。 何雨柱一大早从空间里拿出五花肉十斤、鸡蛋五十个、白面二十斤,白菜萝卜堆了半个厨房。 院里的大妈们自发来帮忙,二大妈洗菜,三大妈切菜,何雨水跑来跑去递东西。 刘师傅带着食堂两个学徒工也来了,在院子里临时搭了个土灶,大铁锅一架,柴火烧得噼啪响。 刘师傅系上围裙亲自掌勺,何雨柱在旁边打下手,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锅铲翻飞间香味飘满了整条胡同。 秦淮茹穿了件红底碎花的褂子,头发盘了起来,辫子挽成髻。 院里的大妈们轮番拉着她看,哎哟这新娘子真俊,柱子捡着宝了。 何雨水站在秦淮茹旁边,手里捧着个搪瓷盘子,盘子里装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一大妈抓了一把塞她嘴里,雨水以后要叫嫂子了。 何雨水嚼着枣子含含糊糊,早叫了。 院子里的方桌拼成了长桌,铺上蓝格子的桌布,摆满了菜。 红烧肉、醋溜白菜、回锅肉、鸡蛋汤、猪肉炖粉条、葱烧豆腐,每一道都是何雨柱和刘师傅亲手做的。 街坊邻居挤满了院子,筷子声碰杯声响成一片。 三大爷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柱子大喜,全院的大喜,来,干了。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主桌,脸上挂着笑,端着酒杯跟这个碰跟那个碰,看着比谁都高兴。 但每次酒杯放下,他的目光就往何雨柱和秦淮茹身上瞟。 酒过三巡,院子里气氛正酣。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着蓝制服的人挤了进来,是街道办的。 后面跟着贾张氏,一脸得意的冷笑。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街道办的人走到院子中间,哪位是何雨柱。 何雨柱放下锅铲,擦了擦手,我是。 有人举报你操办封建迷信婚礼,铺张浪费,大搞排场,还私藏大量不明来源物资,我们来核实情况。 贾张氏从后面挤上来,双手叉腰,嗓门又尖又亮,是我举报的,各位同志你们看看这排场,红烧肉堆成山, 鸡蛋一筐一筐地上,他何雨柱一个刚上班的小厨子哪来这么多钱和东西,肯定来路不正,你们可得好好查查。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二大妈一拍桌子,贾张氏你是疯狗吧。 三大妈也跟着骂,见不得人好是怎么的。 院子里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来。 街道办的人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安静,何雨柱同志,你这些物资来源能说清楚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能。 他转身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纸。 这是我在食堂考厨师的时候领的入职奖励,绩效奖金条,一共四十块钱,采购单也在。 街道办的人接过条子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何雨柱又掏出一沓票证,布票是街道办发的结婚布票,粮票是我在厂里食堂的月度配额,肉票是刘师傅和食堂几个同事凑的份子。 刘师傅从灶台后面站起来,嗓门洪亮,没错,我老刘亲眼看着他领的,厂里后勤科有存根,随时去查。 街道办的人翻着票据,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松动。 贾张氏急了,就算东西有来路,那他搞封建迷信怎么算,摆这么多桌,放鞭炮,这不是旧社会那一套吗。 何雨柱转头看着她,贾大妈,摆几桌请街坊邻居吃顿饭就是封建迷信,那咱们院里谁家办喜事不摆两桌,您去年给您家旭东过生日还在院里摆了三桌,那也是封建迷信。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二大妈立刻接上,对啊,她家摆就是热闹,别人摆就是迷信,啥道理。 何雨柱从桌上拿起一张红纸递给街道办的人,同志,这是我婚礼的报备单,昨天已经送到居委会备过案了,上面有章,您看看。 街道办的人接过红纸扫了一眼,居委会的红章清清楚楚。 不是封建迷信,是正常报备过的群众聚餐。 街道办的人把东西全还给何雨柱,点了点头,何雨柱同志,材料齐全来源清楚,没有问题。 贾张氏脸上的得意全垮了,嘴巴张了又合上,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街道办的人转向她,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位大妈,你举报的几条我们一条一条核实过了,物资来源有票据,聚餐有报备,你的举报不属实。 贾张氏嘴唇直哆嗦,她她她,他们家还有缝纫机自行车,刚上班哪来那么多钱买大件。 何雨柱笑了,贾大妈,缝纫机票是厂里给我发的结婚补贴,自行车是食堂同事凑钱给我买的份子礼,您要不要我把凑钱的同事一个一个叫来当面跟您说。 刘师傅站起来,我老刘凑了五块,要不要看我的工资条。 学徒工小张也站起来了,我凑了两块,后勤科扣的钱,有记录。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三大爷站起来,我凑了一块。 二大妈举手,我凑了五毛外加一把红枣。 三大妈跟着说,我出了三毛外加一斤花生。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浪一样打过来,她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街道办的人看着她,这位大妈,你还有要举报的吗。 贾张氏张着嘴,我,我,我了半天没我出下文。 二大妈站起来,贾张氏你还不走等着分你一块肉。 院子里哄堂大笑。 街道办的人冲何雨柱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两人转身走了。 贾张氏孤零零站在原地,满院子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贾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院门口,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贾张氏猛地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贾旭东赶紧扶住她,妈。 滚,贾张氏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家门里,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三大爷举杯站起来,好了好了,苍蝇飞走了,接着吃接着喝。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比刚才还热闹。 何雨水往秦淮茹碗里夹了块肉,嫂子吃,别理那疯婆子。 秦淮茹揉了揉她的脑袋,没理她。 一大爷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笑早就挂不住了,低头喝了口闷酒,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头都是僵的。 酒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何雨柱把刘师傅送出院门回来,秦淮茹正和何雨水一起收拾碗筷。 何雨水一边擦桌子一边嘟囔,哥,今天真痛快。 何雨柱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剩下的我来,你早点睡。 何雨水打了个哈欠进了屋,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煤油灯下秦淮茹把最后一只碗摞好,回头看着何雨柱,嘴角弯弯的,柱子。 嗯。 今天贾张氏那脸,我能记一辈子。 何雨柱走过去把她拉起来,以后让她记的事还多着呢。 秦淮茹笑了,伸手把他肩上的毛巾拿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屋子里暖黄一片。 何雨柱把门关好,窗外的月亮正好升到四合院的房檐上头,照着院子里还没收的红纸屑和花生壳,一地喜庆。 第一卷 第8章 新婚之夜爆打许大茂 酒席散尽,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红纸屑和花生壳还铺了一地,空气里残留着红烧肉和鞭炮的混合气味。何雨柱把最后一张桌子搬回原位,秦淮茹拿着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两人忙完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房檐了。 何雨柱打了一盆热水端进屋里,放在床前,洗洗脚。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脱了鞋袜,把脚放进热水里,烫得嘶了一声。何雨柱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烫点好,解乏。秦淮茹低头看着他的手按在水里,耳朵尖悄悄红了。 洗完脚何雨柱把水倒了,回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把煤油灯挑暗了,只留了豆大一点火光。 屋里昏昏黄黄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秦淮茹坐在床头,头发放下来了,散了满肩。红底碎花的褂子在暗光里看不真切颜色,但衬得她的脸白得像瓷器。 何雨柱在床沿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头攥着衣角。何雨柱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手怎么这么凉。秦淮茹没说话,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 何雨柱的手停住了。他侧过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朝秦淮茹比了个手势。秦淮茹也听见了,眼睛往窗户那边瞟了一下,点了点头。 窗外,许大茂猫着腰蹲在墙根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耳朵死死贴着窗户缝,眼珠子在月光下亮得跟贼似的。他听见屋里没了动静,以为里头的人睡了,正要把耳朵贴得更近。 窗户猛地从里面推开了,两扇窗页子嘭的一声弹出去,正撞在许大茂的脑门上。 哎哟!许大茂仰面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何雨柱已经从窗户翻了出来,动作比猫还快。许大茂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脖领子就被一把攥住了。 许大茂。何雨柱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又是你。 不是不是,我就是路过,路过!许大茂手脚并用想往外爬,领子被何雨柱揪着,整个人像被拎住壳的王八一样在原地划拉。 何雨柱把他提起来往院子中间拖。许大茂杀猪一样嚎开了,放开我!柱子你放手! 院子里的灯一家接一家亮了。 二大妈披着褂子头一个出来,怎么又闹上了。何雨水的门也开了,揉着眼睛,哥,咋了。三大爷提着手电筒照过来,光柱打在许大茂脸上,又是你? 何雨柱把许大茂往地上一墩,拍拍手上的灰,各位大妈大爷,许大茂又蹲我窗户根底下,今天是我新婚之夜,他蹲窗户根想听什么? 院子里顿时炸了。 新婚之夜你听墙根!二大妈气得直拍大腿,许大茂你要不要脸! 缺了大德了!三大妈往地上啐了一口。 许大茂蹲在地上缩着脖子,嘴里还在狡辩,我没听,我就是鞋掉了找鞋呢。 何雨柱低头看着他,你找鞋找到我窗户缝上去了。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 许大茂打了个哆嗦。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缩了一步。何雨柱一伸手,他吓得抱住脑袋尖叫起来,别打别打! 何雨柱没打他。 他把许大茂掉在地上的那只鞋捡起来,看了看,一扬手,鞋飞过了院墙,落在外头的巷子里,一声闷响。许大茂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鞋飞出去。 自己捡去。何雨柱拍了拍手,再有下回,飞出去的就是你。 三大爷举着手电筒照着许大茂的脸,你把咱们院的脸都丢尽了。一大爷也从后院出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转身又回屋了,连句话都没说。 二大妈挥着胳膊赶人,散了散了,都散了,让柱子两口子安生过日子。 人群渐渐散了。许大茂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往院门口走,走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贴着墙根溜出了院门。二大妈最后一个走,路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压低嗓门说了句,柱子,门关严实点。 何雨柱笑了笑,知道了,二大妈。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月光洒了一地。 何雨柱把门窗全部关好闩死,回到屋里。秦淮茹还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被角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在笑。 把他鞋扔了,秦淮茹小声说,你咋想的。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留只鞋就不错了。 秦淮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了抬起头看着他,柱子。 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手指头顺着他的眉骨划下来,以后咱俩就好好过日子。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月光从窗户纸里渗进来,把屋子染成一片朦朦胧胧的银灰色。 黑暗里秦淮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被子好薄。 何雨柱翻了个身,明天换床厚的。 不是被子的事! 那是啥事? 秦淮茹没回答,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何雨柱嘶了一声,翻身撑起来低头看她。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秦淮茹的脸红得像搪瓷盆里那颗唯一的红枣。 你轻点。秦淮茹把脸偏过去,声音闷在枕头里。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洞房仪式,新婚任务圆满完成。 奖励发放中—— 获得:现金五十元,大黑十五张。 获得:粮票五十斤,布票三十尺。 获得:红糖五斤,鸡蛋三十个。 获得:婴幼儿棉布十尺。 叮!恭喜宿主触发被动天赋——头胎必是男孩。 说明:此天赋将在配偶首次怀孕时自动生效,胎儿性别锁定为男,且孕期配偶将获得体质强化效果,妊娠反应减轻,胎儿发育优于正常水平。 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为家族开枝散叶。 何雨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秦淮茹的睫毛抖了抖,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从她肩膀划下来,指尖带着灶台上练出来的热乎劲儿,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秦淮茹轻轻哼了一声,咬住嘴唇没让声音漏出来。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红底碎花的褂子和一件白衬衫叠着搭在床尾的椅子上。月光照着那两件衣裳,红是红白是白,缠在一块儿的。 秦淮茹伏在何雨柱胸口,头发散了他一胳膊。 何雨柱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给她拉了拉被子角,闷不闷。 闷。 秦淮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手却把他搂得更紧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灶台边上练出来的。 秦淮茹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没用力,何雨柱倒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她。秦淮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只露出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尖。 月亮又往云里钻了钻,好像是嫌这屋子里太亮了。 何雨柱搂着她,闻着她头发里淡淡的皂角味儿,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明天给你熬红枣粥。 秦淮茹没抬头,嗯了一声,手在他胸口轻轻画圈。 画了几下又停住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别说话了。 何雨柱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秦淮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一只终于落了窝的猫,整个身子都蜷在他怀里,暖烘烘的。 窗外的虫子叫了两声停了,好像也不想打扰这间屋子。 院子里一地月光,照着那些红纸屑和花生壳,风从院墙上掠过去,带走了一丝还没散尽的鞭炮味儿。夜还很长。 第一卷 第9章 哥咱家床是不是坏了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还罩在一层灰蓝色的晨雾里。 何雨柱是被胳膊麻醒的。 秦淮茹枕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了他一肩膀,睡得正沉。 他想抽胳膊又没抽,怕把她弄醒。 秦淮茹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胸口。 何雨柱侧过头看她。 晨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得她半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 秦淮茹忽然睁开一只眼,眯着眼缝看他,看啥呢。 何雨柱把她的碎头发拢到耳后,看我媳妇。 秦淮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何雨柱翻过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秦淮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脖子上,指尖凉丝丝的。 你手怎么又凉了。 那你给我捂捂。 何雨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秦淮茹咬着嘴唇,窗户外头该有人了。 何雨柱压着嗓子,还早。 床板又响了。 秦淮茹伸手掐了他一把,你轻点。何雨柱没吭声,床板跟着吱吱呀呀响了几声,节奏不紧不慢。 被子窸窸窣窣滑下去一截,露出秦淮茹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她又赶紧拽上来。 院子里忽然一声门响。 隔壁何雨水那屋的门开了。 秦淮茹浑身一僵,推他,雨水起来了。何雨柱按住她的手,冲外面喊了一声,雨水,你再躺会儿。 院子里何雨水打着哈欠的声音传过来,不睡了,我熬粥去。 脚步声啪嗒啪嗒往厨房去了。 秦淮茹松了口气,刚要说话,何雨柱又动了。 床板连着响了几下,秦淮茹咬着被子角才没出声,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 隔了好一会儿,床板终于不响了。 秦淮茹软在被子里,额头上沁了一层细汗,碎头发贴在鬓角上。 何雨柱低头看她,她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脸推到一边去,别看我。 何雨柱笑着抓住她的手,刚才谁让我轻点的。 秦淮茹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两人起来穿好衣裳,秦淮茹对着镜子梳头,何雨柱从后面帮她拢了拢头发。秦淮茹从镜子里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门一推开,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厨房门口,嘴里咬着个窝头,看见他俩一块儿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何雨水把窝头从嘴里拿下来,哥,咱家床是不是坏了。 何雨柱一愣,啥。 昨晚咯吱咯吱响了一夜,听着像哪根木头要断了。 秦淮茹脸上的红色从耳朵尖一路漫到脖子根,低着头就往厨房走,我盛粥去。 何雨柱咳嗽了一声,可能床腿松了,今天拿锤子钉两下。 何雨水又咬了口窝头,嚼吧嚼吧,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钉结实点,响得我后半夜才睡着。 何雨柱伸手想揉她脑袋,何雨水一偏头躲过去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哥。 嗯。 何雨水看看他,又看看厨房里秦淮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嫂子脸咋那么红。 说完不等何雨柱回答,端着缸子走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抬手搓了搓后脑勺。 吃完早饭,何雨柱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厂里。 秦淮茹站在门口帮他抻了抻衣领,今天第一天回去上班,别迟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中午不用等我,食堂管饭,晚上回来给你带肉。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你别把食堂的肉都往家拿。 我媳妇瘦,得多吃。 何雨柱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出了院门,刚跨上车,二大妈从窗户探出头来,柱子,上班去啊。 上班去。 好好干,给你媳妇多挣点。 何雨柱笑着蹬车走了。 红星轧钢厂食堂后厨,早上九点。 刘师傅正蹲在灶台边上抽烟,看见何雨柱推门进来,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哟,新郎官回来了。 后厨里几个学徒工全围过来了,小张凑上来,柱子哥,新婚咋样。 何雨柱系上围裙,挺好。 挺好是咋好,小张挤眉弄眼。 何雨柱拿起锅铲敲了他脑袋一下,切你的菜去。 刘师傅哈哈笑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了,人都回来了就上灶,今天中午有领导来检查,菜得硬一点。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看了看今天的菜单,红烧带鱼,白菜粉条,萝卜炖牛肉,西红柿蛋汤。 刘师傅点了根烟,带鱼你来烧,你烧鱼比我强。 何雨柱没推辞,拎起一条带鱼,手起刀落,头尾斩掉,鱼身切段,一刀一段,段段匀称。 裹上干面粉往热油锅里一放,刺啦一声,香气顺着烟囱往外飘。 小张在旁边看着,咽了口唾沫,柱子哥这手艺,几天没见又长了。 何雨柱翻着锅里的带鱼,手稳得像台机器,多练。 刘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柱子,你要是没结婚,我把闺女介绍给你。 何雨柱差点把锅铲扔了,刘师傅您别闹。 后厨里一片哄笑。 中午开饭的时候,食堂窗口排起了长队。何雨柱的红烧带鱼一端出来,队伍前面几个工人的眼睛都直了。 带鱼段段金黄油亮,酱汁浓稠挂勺,咸甜适中不带一点腥气。 打饭的工人端着饭盒闻了闻,这带鱼谁烧的,以前没这个味儿。 旁边的人接话,新来那小伙子,何大清的儿子。 何大清的儿子,就那个傻柱。 傻啥柱,你吃一口再说。 那人扒了一口带鱼,不说话了,低头猛吃。 何雨柱在窗口后面忙了一中午,额头上全是汗。 等最后一份菜打完,刘师傅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根烟,干得不错。 何雨柱把烟往耳朵上一夹,笑着继续擦灶台。旁边小张凑过来低声说,柱子哥,听说晚上开会,食堂要定主厨了。 何雨柱手上没停,哦。小张急了,你就不着急。何雨柱拧干抹布挂在灶台上,有什么好急的。 傍晚下班,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了四合院。车筐里装着一饭盒红烧带鱼,是刘师傅让他带回去的。 刚进院门就看见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修鞋,正是昨晚被他扔飞的那只。 许大茂抬头看见何雨柱,手一抖,针扎进手指头里,疼得嗷了一声。 何雨柱推着车从他面前走过去,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二大妈正在收晾了一天的衣裳,看见这场景,笑得衣架子都拿不稳。 许大茂捂着手指头缩回了屋里,连头都不敢抬了。 何雨柱推开自家门,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蹬着什么,听见门响回过头来。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带鱼,食堂剩的。秦淮茹打开饭盒闻了闻,真香。 何雨水也从屋里跑过来,伸手就捏了一块塞嘴里,烫得直哈气。 何雨柱坐下来倒水喝,看着秦淮茹和何雨水一人一块分着带鱼吃。 煤油灯下,这间不大的屋子满满当当的,飘着红烧带鱼的香味和缝纫机上新布的清香。 窗外天黑了,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也陆续灭了。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秦淮茹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头发从耳朵后面滑下来一绺,她抬手往耳后一别。 何雨柱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 秦淮茹没松手,一起洗吧。厨房里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碗筷碰着搪瓷盆叮叮当当的,伴随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隔着窗户纸,什么也听不清。 第一卷 第10章 副主处之针之争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骑车到了厂里。 刚进食堂后厨,刘师傅就把他拽到墙角,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今晚收工后开会,定副主厨。 何雨柱把围裙系上,副主厨。 刘师傅左右看了看,凑近了点,咱们食堂现在两个主厨,我和老周,副主厨的位置空了小半年,这次上面要定下来,老周想推他徒弟大刘,我想推你。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您推我,是想让我记您的情。 刘师傅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你小子精,我老刘不白帮你,你手艺硬,推你上去我脸上也有光,再说了,你上去以后灶上的事咱俩商量着来,总比老周的徒弟占了这个坑强,大刘那手艺你也见过,炒菜盐和糖都分不清,他要是当了副主厨,我这主厨没法干。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白菜,刀起刀落,白菜帮子片得薄如蝉翼,老周推大刘,您推我,各推各的人,郑科长那边什么态度。 刘师傅点了根烟,老郑不管这些,他就一句话,拿菜说话,谁手艺好谁上。 何雨柱把切好的白菜码进盆里,那晚上就比手艺。 刘师傅拍了拍他的肩,晚上开会啥也甭说,拿菜说话。 傍晚收工后,会议室在厂区东边那排平房里。 何雨柱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老周坐在桌子左边,抱着胳膊,旁边坐着他徒弟大刘,一个三十出头的胖子,脸圆腰粗,站在老周身后跟一堵墙似的。 刘师傅坐在桌子右边,何雨柱在他旁边坐下。 后勤科长老郑坐在桌子顶头,手里翻着一沓材料,抬了抬眼皮看了一圈,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食堂副主厨空缺了半年,今天定下来,按规矩公平竞争,每人做一道菜,手艺说话。 老周先站起来,郑科长,我推荐我徒弟刘大壮,大壮跟了我八年,食堂哪样活都拿得起来,蒸炒炖煮没短板,人也稳重,当副主厨没问题。 刘师傅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开了口,大刘稳重是稳重,就是炒菜的时候盐和糖分不清,上回做的酱爆肉丁工人们都倒泔水桶了,这你忘了。 老周脸色一沉,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那何雨柱才多大,十八,刚转正几天,面粉袋子上的商标都没认全就想当副主厨。 刘师傅把缸子往桌上一墩,认字跟做菜是一回事吗,你让大刘认字他也不认得几个。 旁边几个老师傅憋着笑。 老郑敲了敲桌子,别吵了,后厨灶上见真章。 一行人移到后厨,灶台上家伙什已经摆好了。 大刘系上围裙往灶台前一站,做了一道红烧肉。 他刀工还算扎实,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焯水下锅,炒糖色,加料炖煮,一套流程走下来没出大错。 四十分钟后红烧肉出锅,卖相不差,肉块红亮,酱汁浓稠。 老郑尝了一块点了点头,还可以,有老周的影子。 老周脸上露出笑意,斜眼瞟了刘师傅一眼。 轮到何雨柱了。 他没动灶上那块五花肉,走到厨房角落的菜筐前翻了翻,翻出一块豆腐,又从灶台上拿了现成的干辣椒和花椒。 老周皱了皱眉,让你做菜,你拿豆腐干啥。 何雨柱没答话,把豆腐放在案板上,菜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手起刀落,豆腐切成筷子头大小的丁,颗颗匀称,放到水碗里散开,像一朵朵小白花漂在水面上。 刘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刀工,眼睛眯起来了。 干辣椒切段,花椒拍碎,蒜苗切末。 炒锅上火,菜籽油烧热,干辣椒段和花椒下锅,滋啦一声,整个后厨都是那股又辣又麻的香气。 老周的笑容收了一半。 豆瓣酱是灶台上现成的,下锅炒出红油,高汤是灶上常年备着的,舀两勺入锅烧开,豆腐丁滑进去,小火慢煨,勾芡起锅,最后撒一把蒜苗末。 一盘麻婆豆腐端上桌。 红油鲜亮,豆腐嫩得在盘子里微微发颤,麻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郑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没说话,又舀了第二块。 刘师傅也尝了一口,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不尝了,再尝就停不下来了。 旁边的几个老师傅一人一勺子,盘子转眼见了底。 老郑放下勺子看着何雨柱,你这道菜叫什么。 麻婆豆腐,川菜。 老郑转头看向老周,老周师傅,你也尝尝。 老周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变了,放下勺子什么都没说。 大刘在旁边不服气,他做的又不是大锅菜,麻婆豆腐这么辣,工人们吃不惯。 老郑看了大刘一眼,工人们吃不惯,还是你做不出来。 大刘被噎得脸通红。 老郑清了清嗓子,结果很清楚了,何雨柱手艺拔尖,副主厨就定他。 老周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转身就走。 大刘跟在他后面,像一堵受了潮的土墙一样塌着肩膀。 刘师傅站起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拍了两下哈哈大笑,好小子,没给你刘叔丢人。 何雨柱解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刘叔,以后灶上的事多担待。 刘师傅压低嗓子,担待啥,咱爷俩谁跟谁,以后这食堂就是咱说了算。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把围裙挂好走出了后厨。 刚走到厂门口,就听见车间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出事了,冲床出事了,贾东旭腿被砸了。 何雨柱脚步停住了。 小张从车间方向跑过来,脸色煞白,柱子哥,贾东旭出事了,冲床模具松了,工件飞出来砸腿上了。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快步往车间走去。 车间里围了一大圈人,贾东旭躺在地上,右腿血肉模糊,人已经昏过去了。 贾张氏从人群外头挤进来,撕心裂肺嚎了一声扑到儿子身上,被几个工人拉开了。 医务室的人抬着担架跑进来,把贾东旭抬走了。 贾张氏跟在担架后面,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走过何雨柱身边的时候忽然站住了,瞪着他。 你高兴了。 何雨柱没说话。 贾张氏被扶着跟上担架,哭声在车间里拖了老长。 何雨柱转身往回走,刘师傅跟上来叹了口气,冲床那玩意儿得定期检修,贾东旭那小子平时干活就不上心,听说前几天还跟人吹牛说他闭着眼都能操作冲床。 何雨柱没接话,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筐里放着一饭盒麻婆豆腐,是刘师傅给他装上的。 骑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贾东旭的腿保不住了,大夫说的。 这个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骑过厂门口那棵老槐树。 何雨柱蹬车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节奏。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传开了,二大妈站在水龙头旁边跟三大妈比划,听说砸得骨头都露出来了,贾张氏当场就疯了。 何雨柱把车停好,推开自家门,秦淮茹正往桌上摆碗筷,听见门响回过头来。 今天咋回来这么晚。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开会,定了副主厨。 秦淮茹眼睛一亮,定了。 定了。 秦淮茹笑了,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何雨水从屋里蹦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嗷的一声捂住眼睛,我从指头缝里看见了。 秦淮茹脸红了,转身进了厨房。 何雨水追进去,嫂子你刚才干啥了。 秦淮茹没理她,低头盛粥,耳朵尖红得像搪瓷盆里那颗唯一的红枣。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碗筷,何雨水回屋写作业。 煤油灯下,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贾家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秦淮茹坐到他旁边,贾东旭腿砸了,贾大妈该不会把账算你头上吧。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随她算,不是我砸的。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那就别想这些了,早点休息。 窗外贾家的灯还亮着,哭声渐渐小了,换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何雨柱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那哭声被挡在窗外,只剩下屋里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 第一卷 第11章 棉花票 何雨柱靠在床头,把系统奖励过了一遍。 现金有,粮票有,布票有,缝纫机票自行车票都有。 棉花票,没有。 他翻身下床,翻了翻抽屉。 工业券倒是有几张,但买棉花必须得有棉花票。 秦淮茹裹了裹被子,缩成一团。 被子太薄了,半夜她老往他怀里钻。 何雨柱穿上外衣,我去趟供销社。 供销社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售货员,胳膊上戴着蓝套袖,头也不抬。 同志,有棉花票换吗。 棉花票这个月的早没了,下月再来。 何雨柱转身出来了,站在街边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聋老太太。 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后罩房最里头那间,无儿无女,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梳了个小髻。 何大清刚跑那两个月,何雨水饿得晚上直哭。 聋老太太端过三碗棒子面粥过来,嘴上说做多了吃不完。 那三碗粥的情分,何雨柱一直记着。 他回了四合院,走到后罩房最里头那间门口。 门虚掩着,老太太正坐在屋里剥花生。 何雨柱敲了敲门框,老太太,忙着呢。 聋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是柱子啊,进来进来。 何雨柱在床沿上坐下来,老太太,我想跟您换点东西。 换啥。 棉花票。 聋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花生,慢慢悠悠地笑了,你家被子薄了吧。 何雨柱一愣,您咋知道。 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你爹跑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能剩条厚被子才怪。 何雨柱也跟着笑了笑,您要是有多余的棉花票,我拿粮票跟您换。 聋老太太站起来走到柜子跟前,翻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拈出两张票来。 喏,两张棉花票,够做一床八斤的厚被子了。 何雨柱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递过去。 聋老太太只拿了一张,把剩下的推回去了,不要那么多,我一个老太太吃不了几口粮食。 老太太,这不行。 什么不行,我说行就行。 老太太又笑了,你要是觉得占了便宜,回头给我做顿红烧肉,上次你结婚那席面上的红烧肉,老太太没吃够。 何雨柱把粮票收起来,红烧肉管够,我再给您蒸一屉大白馒头。 当真。 当真,明天就给您做。 聋老太太笑得拍了一下大腿,好小子。 她把何雨柱送到门口,又拉着他袖子补了一句,棉花买回来别省着,被子做得厚厚的,你媳妇身子单薄,别冻着。 何雨柱大步出了后罩房,走到前院的时候,二大爷刘海忠正蹲在自家门口修马扎。 他一眼就看见何雨柱手里攥的票,柱子,手里拿的啥。 何雨柱把票往兜里揣,没啥,两张票。 刘海忠把锤子一放,凑过来两步,啥票,给二大爷看看。 何雨柱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刘海忠眼珠子转了转,棉花票,你哪弄的。 跟后院老太太换的。 柱子,你换这么多棉花也用不完,匀半斤给二大爷咋样。 何雨柱笑了笑,二大爷,上回您说肩膀疼是为了换我两块肥皂,肥皂换了也没见您拿回家,倒是在供销社门口碰见您把肥皂转手卖给了阎埠贵。 刘海忠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手指头,脸涨得通红,埋头继续敲马扎。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溜达过来了,柱子这是又买东西了。 三大爷,您这耳朵比供销社的广播还好使。 阎埠贵也不生气,柱子啊,你那棉花票,跟后院老太太换的。 何雨柱点了头。 老太太手里要是还有富余的,你跟三大爷透个风,我家老三的棉袄也该换了。 何雨柱笑了笑,供销社下个月就有棉花票了,您到时候可以去排队。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排一次队得等大半天。 何雨柱没接话,抬脚走了。 第二天中午,何雨柱从食堂带了一块五花肉回来,又用白面发了一盆面。 灶台上升起火,五花肉切块焯水,炒糖色,加料炖上。 趁炖肉的功夫他揉面蒸了一屉大馒头,麦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何雨水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顺着香味摸进了厨房。 哥你做这么多馒头干啥。 给后院老太太送几个。 红烧肉炖了一个多钟头,肉块红亮油润,汤汁浓稠挂勺。 何雨柱盛了满满一碗,拿了六个大馒头,端到后罩房。 老太太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就是这个味儿,比席上那回还香。 下午何雨柱拿着两张棉花票去了供销社。 柜台后面还是昨天那个售货员,看见他愣了一下。 何雨柱把两张票放在柜台上,昨天没票,今天有了。 同志你要什么等级的棉花,一级的一块二一斤,三级的八毛。 来八斤一级的。 售货员写了票,铁丝夹子夹住票和钱从头顶的铁丝上刷地滑过去。 账台上的老会计噼里啪啦打了算盘,又把找零夹在铁丝上滑回来,叮的一声停在何雨柱头顶。 售货员搬出两包棉花,白花花软绵绵的,用牛皮纸包好拿麻绳扎了个十字扣。 何雨柱抱着棉花回了四合院,秦淮茹正在井边洗衣服,两只手冻得通红。 看见他车筐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她擦了擦手站起来,这是啥。 棉花,做床厚被子。 秦淮茹愣住了,哪来的棉花票。 跟老太太换的。 秦淮茹伸手摸了一下棉花,软得手指头都陷进去了,这么好的棉花,你拿啥换的。 一顿红烧肉加几个馒头。 秦淮茹有些不信地看着他。 何雨柱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就这么简单,老太太说以后想吃啥就跟我说。 秦淮茹看着那两包白花花的棉花,眼眶有点红了。 她把脸别过去,手却反过来把何雨柱的手指头攥紧了。 窗外二大妈扒着窗户喊了一声,哎哟,柱子买棉花了。 三大妈也从对面探出头来,这棉花真好,白得跟雪似的,一级的吧。 秦淮茹大声回答,是,一级的。 三大妈走进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棉花,又赶紧缩回去,这棉花真软,柱子疼媳妇。 天黑了,秦淮茹坐在缝纫机前蹬着踏板,缝纫机哒哒哒地响。 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抬头看了一眼,哥,新被子啥时候缝好。 快了,你嫂子正缝呢。 嫂子,缝厚点,我怕冷。 秦淮茹笑着应了一声,给你缝得厚厚的。 等我缝好这床被子,可厚了。 何雨柱放下菜刀回头看她,多厚。 秦淮茹把被面展开来比给他看,八斤棉花你说多厚,冬天下雪也冻不着你。 何雨柱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把她的手和那块还没缝完的被角一起攥在手心里。 何雨水拿作业本挡住脸,从本子后面露出一只眼睛,你们能不能等我回屋再这样。 秦淮茹脸红了,推了何雨柱一把,去切你的菜。 缝纫机上那块红底碎花的被面在煤油灯下泛着暖和的光。 厚被子还没缝完,屋子里已经暖了。 第一卷 第12章 全聚德烤鸭 周末一大早,何雨水就蹲在门口催上了。 哥你快点,磨蹭啥呢。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干净的中山装往身上套。 急什么,烤鸭又不会飞。 秦淮茹跟在他后面出来,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褂子。 何雨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嫂子,你知道全聚德的烤鸭一只多少钱吗。 秦淮茹笑着摇了摇头。 何雨水凑到她耳朵边,我也没有。 三人往外走,二大妈正洗菜,抬头看见这一家三口穿得齐齐整整的。 哟,柱子,这一大早拖家带口的,上哪去。 何雨柱脚步没停,全聚德,吃烤鸭。 二大妈手里的菜掉进了水盆里。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刷牙,听见这一句,牙刷差点杵进鼻子里。 全聚德,一只鸭子顶我半个月菜钱,柱子你这是不过了。 何雨柱笑了,三大爷,偶尔吃一顿。 到了全聚德,何雨水仰头看着招牌,这地方真大。 服务员迎上来,同志,几位。 三位。 靠窗的桌子坐下,何雨柱接过菜单翻了翻。 烤鸭一只,鸭架做个汤,一屉荷叶饼,三瓶北冰洋。 服务员按着计算器一算,一共九块六。 秦淮茹拉了拉他袖子,怎么这么贵。 何雨柱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钱花了再挣,今天带你们出来就是吃好的。 何雨水端着搪瓷缸子吸了口北冰洋,眼睛瞪圆了,哥这汽水真好喝。 大堂另一头进来一家三口。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红星轧钢厂的股东娄半城。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端着茶杯走了过去。 娄老板,巧啊,您也来吃烤鸭。 娄半城转过头,你是。 何雨柱笑了笑,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上回考核做了一道开水白菜,郑科长提过。 娄半城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坐。 何雨柱也没客气,在他们对面坐下了。 娄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中山装扫到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布鞋。 何师傅是吧,这身衣裳倒是朴素,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也挣不少吧,怎么不给自己置办两身体面衣裳。 何雨柱放下茶杯,体面不在衣裳上,娄老板穿中山装也是娄老板,我穿布鞋也是何雨柱。 娄半城笑了一下,这话有意思。 娄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不过这年头光有骨气可不够。 何雨柱点了点头,往上走靠的是手艺和眼力,不是靠衣裳。 娄太太放下茶杯,那何师傅觉得自己的眼力怎么样。 何雨柱看了一眼娄半城面前还没来得及点的菜单。 娄老板今天这顿饭,是为了一桩生意吧。 娄半城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指了指娄半城的衣领,娄老板今天穿的是新中山装,料子挺括,袖口的折痕还在,平时不怎么穿新衣裳的人突然穿了新衣裳,一定是有重要的场合。 他又指了指娄半城的手指头,您刚才坐下的时候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三下,心里有事,在等人。 您进来之后先扫了一圈大堂,不是找人,是在看有没有空位,说明等的人不是早就约好的。 临时约的还让您亲自来等,说明对方地位比您高。 现在公私合营的风声紧,能让您有求的,十有八九跟厂子的合作方有关。 娄半城听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 娄太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娄半城看着何雨柱,何师傅,你这眼力在食堂颠大勺真是屈才了。 何雨柱笑了笑,做菜讲究火候,看人也一样。 娄太太放下茶杯,何师傅确实有些小聪明,不过小聪明和大智慧可是两码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娄太太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脑勺发紧,早上起来口苦,晚上睡到半夜会醒。 娄太太手里的帕子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何雨柱笑了笑,您这面色一看就是肝胆湿热上扰清窍,补品吃多了,肝气堵住了,西医检查什么也查不出来,但你自己知道身上就是不舒服。 娄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娄半城赶紧问,何师傅有办法。 何雨柱点了点头,简单,停掉补品,每天早晚一碗小米粥,三天见效,半个月症状全消。 娄半城拱手,何师傅,要是说得准,我娄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何雨柱站起来,端着茶杯欠了欠身,人情不敢当,不过娄老板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一声就行。 娄半城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行,我记下了。 娄太太在旁边脸色变了好几次,低下头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娄小娥自始至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筷子在桌上画圈,眼睛却一直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回到自己桌边坐下。 秦淮茹给他倒了杯茶,你跟娄老板说了啥。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啥,聊了几句厂里的事。 烤鸭上来了,枣红油亮的鸭皮,片得薄薄的码在白瓷盘里。 何雨水抓了一张荷叶饼卷上鸭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太好吃了。 何雨柱给秦淮茹卷了一张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咬了一口,在桌子底下找到他的手攥住了。 一个小时后,何雨柱提着打包的鸭架汤,牵着秦淮茹出了全聚德。 何雨水跟在后面打了个饱嗝。 哥,以后还能来吗。 等你考全班第一。 何雨水嘟着嘴不说话了。 太阳偏西了,王府井的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的铃铛声叮叮当当传过来。 第一卷 第13章 系统警告 何雨柱正睡得沉,脑子里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叮。 他没理。 叮叮。 他翻了个身。 叮叮叮叮叮。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大半夜的你叫魂呢。 系统的机械音冷冰冰地响了起来,宿主,检测到你已连续多日未完成任何生育相关任务,系统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何雨柱看了眼身边正睡得香的秦淮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压低声音,她刚嫁过来几天,你急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本系统名称为多子多福,不是一夫一妻过日子系统,你结婚至今配偶尚未怀孕,主线任务毫无进展,系统对此表示不满。 何雨柱心想,我不满你又能怎样。 系统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宿主若继续怠工,系统将在四合院范围内公开播放以下内容,何雨柱同志结婚多日未能让配偶怀孕,疑似生育功能障碍,请各位邻居多多关照。 何雨柱猛地坐起来。 秦淮茹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柱子,咋了。 没事,你睡你的。 秦淮茹翻了个身又睡了。 何雨柱咬着牙,你敢。 系统语气毫无波澜,宿主可以试试。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你到底想说什么。 叮,鉴于宿主对本系统的不尊重,接下来一个月之内,你将会收到欲火焚身buff,每日傍晚时分发作,持续时间随机,发作期间若配偶不在身边,宿主将自行承受燥热难耐之苦,本buff不可解除不可转移,请宿主好自为之。 何雨柱愣住了,你这不是坑我吗。 系统没有回答。 叮,新婚满月任务已触发,任务目标,配偶秦淮茹在一个月内怀孕,任务奖励,现金一百元,大黑十十张,布票五十尺,粮票一百斤,婴儿用品全套,婴幼儿奶粉票十二张,鲁菜技术5级,任务失败惩罚,系统将在全院大会上公开播放宿主就寝时的全部鼾声录音,并附赠一句何雨柱同志目前身体状况不佳需全体邻居监督调养。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算你狠。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愉悦,宿主加油,祝你早日完成生育指标。 系统提示音消失,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身边睡得正香的秦淮茹。 秦淮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你咋还不睡。 何雨柱侧过身看着她,睡不着。 秦淮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大半夜不睡觉想啥呢。 想你。 秦淮茹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何雨柱伸手把她捞过来,秦淮茹顺着他的力气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头发散了他一肩膀。 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灶台上熏的。 秦淮茹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 何雨柱低头看她,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睫毛一抖一抖的。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两个人的脑袋。 被子底下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秦淮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轻点,雨水隔壁呢。 床板轻轻吱呀了一声。 窗外月亮正好升到房檐上头,照着四合院的灰瓦,院子里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掀开一条缝,秦淮茹探出头来吸了口气,脸上红扑扑的,碎头发贴在额角上。 她白了何雨柱一眼,明天还得早起呢。 何雨柱把她额角的碎头发拨到耳后,那就早点睡。 你这样我怎么睡。 何雨柱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搭在她腰上。 秦淮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你是不是想要个孩子。 何雨柱低头看她。 秦淮茹把脸藏在他怀里,耳朵尖红了,你要是想要,咱们就要。 何雨柱没说话,翻了个身把她圈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你轻点。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月光从窗户纸里渗进来,把被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被子又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雨水明天还得上学呢。 何雨柱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两个人的脑袋。 第一卷 第14章 立功 第十四章立功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秦淮茹还在床上睡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清晨的四九城街道上人还不多,路边早点铺子刚支起炉子,蒸包子的白气一团一团往上冒。 何雨柱蹬着车往轧钢厂方向骑,路过一条胡同口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站住,别跑。” 两个穿白制服戴大檐帽的公安从胡同里冲出来,前面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正拼命往前跑,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何雨柱一把捏住车闸,脚撑子踢下来,左右扫了一眼,弯腰从路边捡起半块砖头掂了掂。 黑衣服的人越跑越近,眼看就要从他身边窜过去。 何雨柱侧身一闪,让过一个身位,等那人冲到跟前的一瞬间,手里的砖头呼地甩了出去。 砖头正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黑衣服的人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两步,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挣扎着翻身,右手往怀里掏。 何雨柱看见他怀里露出一截黑黝黝的枪管。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踢在那人手腕上。 手枪脱手飞出去,在青石板上滑了老远,撞在墙根底下转了两圈才停住。 何雨柱扑上去死死按住那人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把他的手反拧到背后。 两个公安这时候追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人按住,咔嚓一声上了手铐。 领头的公安喘着粗气,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 “小伙子,好身手。”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顺手的事。” 另一个公安从墙根把枪捡起来,退下弹夹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头儿,满弹,保险都开了。” 领头的公安接过枪看了看,转头再看何雨柱的时候眼神就不一样了。 “小伙子,你知道你刚才有多悬吗,要是慢半拍,这枪可就响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铐住的黑衣人,后背凉飕飕的。 “没事,这不是没响嘛。” 领头的公安笑了,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我叫张建国,刚调到红星派出所当所长,这两位是我同事,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十八岁,在红星轧钢厂食堂上班。” 张建国掏出本子记了两笔,又抬起头。 “何雨柱,好名字,今天多亏了你,这人是个特务,潜伏在咱们这一带好几个月了,往外面送了不少情报,我们盯了他好几天,今天刚确认身份就被他警觉了,要不是你这一砖头,这小子钻进前面那片棚户区就真找不着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特务。 “那人是哪方面的。” 张建国压低声音。 “具体不能说太多,只能告诉你是境外势力安插在这片的暗桩,专门收集工业情报,你们轧钢厂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何雨柱眉头皱了一下。 张建国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 “何雨柱同志,我代表红星派出所感谢你,今天这事我会如实上报,该有的表彰和奖励一样不会少。” 何雨柱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赶着上班呢。” 张建国哈哈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了个电话号递给他。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你这个同志胆子正反应快,是块好料子。” 何雨柱接过纸条看了看,揣进兜里。 “那我先去上班了,再不去该迟到了。” 张建国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何雨柱跨上车继续往轧钢厂骑。 骑到厂门口的时候,朝阳正好从东边的烟囱后面升起来,把整座厂区的红砖墙照得金灿灿的。 大门口的水泥门柱上刷着五个鲜红的大字,为人民服务。 门柱两边的标语牌上一边写着艰苦奋斗,一边写着自力更生。 厂门口的大喇叭正放着广播体操的音乐,上早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往厂门里走,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毛主席像章,有人夹着饭盒,有人拎着工具包,互相招呼着早啊吃了没。 大门口的宣传栏里贴着大红标语,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何雨柱推着车站在厂门口,看着门柱上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大字在朝阳底下红得发亮。 广播里换了一首歌,是个女声合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他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推着车进了厂门。 食堂后厨里刘师傅正蹲在灶台边上抽烟,看见他进来。 “哟,今天咋来这么晚。” 何雨柱系上围裙。 “路上碰见点事。” 刘师傅把烟掐了。 “啥事。”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白菜。 “没啥大事,帮着撂倒个人。” 刘师傅愣了一下。 “啥叫撂倒个人。” “就路上遇见公安追人,帮了把手。” 刘师傅还要问,何雨柱已经把白菜切完了,手起刀落开始剁葱花。 刘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你小子,一天天的净碰上些稀奇事。” 第一卷 第15章 家常味 下午忙完食堂的活,何雨柱跟刘师傅打了声招呼,提前蹬车回了四合院。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二大妈在收晾了一天的衣裳,三大爷阎埠贵蹲在门口修他那个永远修不好的马扎。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往自家屋走。 推开门,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蹬着踏板,听见门响回过头来,手里还捏着块布料。 “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咬着铅笔头抬头看了一眼。 “哥,晚上吃啥。” 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你们歇着,今晚我来做。” 秦淮茹站起来要往厨房走。 “你忙一天了,我去做吧。” 何雨柱把她按回椅子上。 “我今天回来得早,不累。” 他转身进了厨房,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块五花肉,又拿出白面倒进盆里揉上。 五花肉切方块焯水,炒糖色,加料炖上。 趁炖肉的功夫把发好的面揉匀,揪成剂子,一个个团成圆溜溜的馒头生坯,码进蒸笼里。 又从空间里翻出一把小青菜,洗净了控水,等肉炖好了再下锅炒。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酱油和冰糖炒出来的糖色把肉块裹得红亮油润,八角和桂皮的香味顺着锅盖缝往外钻。 蒸笼里的馒头也鼓起来了,麦香味混着肉香从厨房门缝里挤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何雨水第一个坐不住了,铅笔往桌上一扔跑到厨房门口。 “嫂子,我哥做的啥,香死我了。” 秦淮茹也放下手里的布料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何雨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嘴角弯弯的。 院里的二大妈正在收最后一件衣裳,闻到味儿停下了手,冲三大妈喊了一嗓子。 “你闻闻,柱子家又做啥好吃的了。”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使劲吸了吸鼻子。 “红烧肉,错不了,就柱子能炖出这个味儿。”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螺丝刀停了,吸了口空气中的肉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头继续拧螺丝,拧了两下又把螺丝刀放下了,冲屋里喊了一声。 “家里的,今晚咱也炖点肉。”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 “肉票这个月早没了,拿啥炖。” 阎埠贵不吭声了。 这时候,贾张氏从自家屋里出来了。 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仰着脖子使劲闻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嘴馋变成了阴沉。 她扭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家的窗户,窗户纸上映着灶火的暖光,肉香味一阵浓过一阵。 贾张氏舔了舔嘴唇,迈步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傻柱,又炖肉呢。” 何雨柱在厨房里翻着锅铲,没应声。 贾张氏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大了。 “傻柱,你家炖这么多肉,吃不完吧,我们家旭东腿伤了动不了,正是补身子的时候,你给盛一碗过来。” 何雨柱还是没说话。 秦淮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水咬着铅笔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又来了。” 贾张氏见没人应,火气上来了,嗓门拔得更高了。 “傻柱,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当厨子的做饭给街坊尝尝怎么了, 我们家旭东跟你一个厂上班的,腿都断了你就不能照顾照顾。 我们家多久没吃肉了,你天天大鱼大肉的,你不臊得慌。” 二大妈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放下晾衣杆。 “贾张氏,你这话说的,人家柱子自己买的肉自己做的饭,凭啥非得给你。” 贾张氏猛地转过头,瞪了二大妈一眼。 “我跟傻柱说话关你什么事,他爹跑了,我们老贾家平时没少照应他妹妹,现在让他给碗肉怎么了。 再说了他一个月二十八块五,又刚拿了副主厨的补贴,吃他碗肉怎么了。” 何雨柱把锅铲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贾张氏看见他出来了,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推门。 “傻柱,赶紧的,把肉盛一碗给我端出来。我们家旭东这几天吃不下饭,就想吃肉。” 何雨柱站在门口,隔着门板说了一句。 “贾大妈,你家旭东腿伤了,您给他做点好的补补是应该的。”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就被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家的肉是我花钱买的,跟您没关系,您想吃肉,供销社有卖的,自己去买。” 贾张氏脸涨红了。 “傻柱你什么意思,你让全院评评理,你一个人在家炖肉,让邻居闻着味儿却吃不着,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你今天这肉不给也得给,我们老贾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你爹跑了,你妹妹小你不懂事,我今天就得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何雨柱笑了一下,把门拉开了,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 “贾大妈,您刚才说我们家旭东跟我一个厂上班,对,他跟我一个厂,他是我厂里的工友。 可您说您家多久没吃肉了,您家没肉吃,跟我有关系吗。 我是食堂副主厨,我挣的工资买的肉。 我给媳妇给妹妹做饭,天经地义。您家旭东腿伤了,我没听说厂里不给工伤补贴,抚恤金够买肉了吧。 贾张氏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指着何雨柱抖了又抖。 “傻柱你给我等着,等旭东腿好了,我让他找你算账。” 何雨柱往门框上一靠。 “行,我等着。” 贾张氏气哼哼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会做个饭吗,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何雨柱没理她,转身回了厨房。 二大妈在外面冲贾张氏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跟三大妈说了一句。 “就该这么治她。” 厨房里何雨柱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肉块红亮油润,浓稠的汤汁挂勺。 馒头也蒸好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摆在笸箩里。 青菜下锅翻炒不到一分钟就出了锅,绿油油的冒着热气。 何雨水把桌子收拾干净,摆好碗筷,眼巴巴地等着上菜。 何雨柱把红烧肉端上桌,又把馒头笸箩摆中间,秦淮茹盛了三碗粥端过来。 三人围在桌边坐下,何雨柱给秦淮茹夹了一块肉,又给何雨水夹了一块。 何雨水咬了一口馒头,又夹了一块肉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哥你做菜越来越好吃了。” 秦淮茹低头喝粥,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贾张氏家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能听见她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何雨柱把窗户关紧,又给秦淮茹碗里添了块肉。 “多吃点。” 第一卷 第16章 怀孕 晚饭吃完,何雨水抢着收了碗筷去洗,嘴里嘟囔着我洗碗我洗碗,你们回屋歇着。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水端着碗回头嘿嘿一笑,明天该给我零花钱了。 何雨柱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钻钱眼里了。 秦淮茹把桌子擦干净,又拿抹布把灶台抹了一遍。 何雨柱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抹布扔在水池边,明天再收拾。 秦淮茹被他拉着手往屋里拽,脚底下绊了一跤,跌在他背上,轻点,院里人还没睡呢。 何雨柱把门关上,门板还是那天被踹了个洞钉了一块木板补上的,关起来嘎吱嘎吱响。 煤油灯点上,昏黄的光铺满了一屋子。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把头发散下来,一绺一绺的头发落在肩膀上,手指头拢了拢发梢,抬起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正站在桌边倒水,转身看见她坐在灯下梳头,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来了。 秦淮茹被他看得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看啥。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搭在她手背上,看我媳妇梳头。 秦淮茹把手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把辫子拆完了拿梳子慢慢梳着头发丝,梳了两下忽然开口,今天贾大妈来闹的时候你怕不怕。 怕啥。 怕她真闹大了。 何雨柱笑了一声,她闹不大,她就会嘴上厉害,贾东旭腿瘸了她底气不足,再闹也闹不出名堂。 秦淮茹把梳子放下转头看着他,你心里有数就好,以后少跟她正面顶,她那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咱家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何雨柱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听你的。 秦淮茹把灯吹了。 月光从窗户纸里渗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秦淮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你身上怎么又这么热。 何雨柱翻了个身,灶台熏的。 秦淮茹在被子里轻轻笑了一声,天天说灶台熏的,灶台是给你烧的还是给你烤的。 何雨柱没回答,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秦淮茹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手搭在他胸口上。 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秦淮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雨水刚睡着。 夜风从院墙上掠过去,院子里不知名的虫子在墙缝里叫了两声,月亮往云里钻了钻。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伏在他胸口,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碎头发贴在鬓角上,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明天真的得早起了。 何雨柱把她额角的碎头发拨到耳后,那就赶紧睡。 秦淮茹把脸埋进他怀里,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是被系统的提示音炸醒的。 叮,恭喜宿主,配偶秦淮茹已成功怀孕。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身边秦淮茹还睡得正香,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呼吸平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叮,检测到胎儿性别,男,被动天赋头胎必是男孩已生效。 孕期健康保护已开启,妊娠反应减轻,胎儿发育强化。 新手任务第一阶段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获得川菜技术6级。 获得现金两百元,大黑十二十张。 获得布票一百尺,粮票两百斤。 获得婴幼儿用品大礼包,红糖十斤,鸡蛋五十个,奶粉票十二张。 何雨柱躺着一动不动,嘴角慢慢咧开了。 秦淮茹被他翻身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傻笑啥呢。 何雨柱俯下身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秦淮茹被亲懵了,大清早的抽什么风。 何雨柱已经翻身下了床,别动,今天你别干活了,早饭我来做,不对以后早饭都我来做。 秦淮茹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肚子,然后又看了看何雨柱,心里模模糊糊冒出一个念头来。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耳朵尖悄悄红了。 吃完早饭何雨柱骑车到了厂门口,脚撑子刚踢下来,就看见副厂长王德彪站在传达室旁边抽烟,看见他来了,烟头往地上一捻,快步迎了上来。 何师傅,可算等着你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王副厂长您等我。 王德彪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何师傅,自从你当了副主厨,食堂的菜水平直线上升,工人们都说现在中午吃饭跟下馆子似的。 何雨柱笑了笑,您过奖了。 王德彪往前凑了一步,我今天来是有个急事,今晚上厂里有个招待宴,区里领导和几个重要客户都来,食堂得出一桌菜,我跟刘师傅说了,他说这事得你来主勺,他给你打下手。 何雨柱点了点头,几点开席,多少人,都是哪里人。 王德彪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何师傅,问这么多干啥。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王副厂长,您别多想,我不是打听什么,就是做菜这个事,知道客人是哪儿的人,我才好定菜谱。 四川来的我就多放辣,湖南来的我就做湘菜,上海来的我就少盐多甜,要是北方的我就多上几道面食硬菜。 您跟我说清楚了,我做的菜才能合客人的胃口,客人在桌上吃得高兴,您谈事也顺当。 王德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手指点了点何雨柱,好你个何雨柱,怪不得刘师傅说你跟别的厨子不一样。 有四川来的,还有两个河北的,其余的都是本地人,四川的那位口味重,顿顿少不了辣椒。 何雨柱在心里过了一遍菜谱,心里有了数,行,我心里有谱了,王副厂长您放心,今晚上这桌菜准不给您丢人。 王德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晚上就看你的了。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厂门,经过门口那五个大字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 后厨里刘师傅正在剁排骨,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刀停了,王副厂长找你了。 何雨柱系上围裙,找了,今晚上我主勺。 刘师傅拿起刀继续剁,剁了两下又停住了,你小子才十八,我老刘干了二十多年给你打下手。 何雨柱拿起菜单开始写菜谱,刘师傅您别生气,今儿这顿饭做成了功劳算您的。 刘师傅把刀往案板上一剁,哈哈大笑,滚蛋,谁要你让功劳,晚上好好做,别丢咱食堂的脸就成。 第一卷 第17章 招待演 中午饭口忙完,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跟刘师傅说了一声,靠在后厨的板凳上闭了会儿眼。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 醒来的时候后厨安安静静的,刘师傅正蹲在门口抽烟。 “醒了。” 何雨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醒了,开始备菜吧。” 他走到灶台前,从兜里掏出昨晚写好的菜单,拍在案板上。 麻婆豆腐,回锅肉,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牛肉,豆瓣鱼,开水白菜,锅巴肉片,外加一个酸菜老鸭汤。 刘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菜单。 “全是川菜。” 何雨柱系上围裙。 “四川来的那位口味重,这桌菜就是给他准备的,其余的人跟着吃就行。” 刘师傅点了点头,把菜单递给旁边的小张。 “去库房领菜,照着单子上的量领,别少也别多。” 小张拿着菜单跑出去了。 没多会儿推着一辆小推车回来,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豆腐,牛肉,猪肉,鲤鱼,鸡胸肉,白菜,黄瓜,泡椒,豆瓣酱,花椒,干辣椒,葱姜蒜,一样不少。 何雨柱扫了一眼推车上的东西,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豆腐切丁,牛肉切片,猪肉一半切丝一半切薄片。 鲤鱼刮鳞去内脏,鸡胸肉切丁码味,白菜剥心,黄瓜切段。 刘师傅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剥蒜,剁姜,切泡椒。 两人配合得默契,灶台上的活一样接一样没断过。 傍晚五点多,何雨柱把铁锅架在灶上,菜籽油倒进去。 火苗舔着锅底,油面开始冒青烟。 花椒和干辣椒先下锅。 滋啦一声响。 麻辣味从后厨窗户飘出去,一直飘到厂区大道上。 豆瓣酱下锅,红油翻上来,牛肉片滑进去。 锅铲翻飞之间肉片变了色,嫩得在锅里发颤。 水煮牛肉出锅装盆,满满一大盆红亮亮的,撒上蒜末和花椒面。 最后浇一勺滚烫的熟油。 刺啦一声。 香气直冲房顶。 刘师傅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这味儿,我在北京干了大半辈子也没闻过这么正的川菜。” 何雨柱没抬头。 锅刷干净,继续炒下一个。 宫保鸡丁。 鸡丁滑油,花生米炸酥。 干辣椒花椒炝锅,鸡丁下锅翻炒,糖醋汁勾芡。 起锅装盘,一气呵成。 六点钟刚过,王德彪领着一行人进了食堂小餐厅。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灰中山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背着手,一看就是区里来的领导。 后面跟着几个穿不同颜色中山装的,有本地口音的,也有说话带着川味的。 一共八个人。 穿灰中山装的领导坐下以后打量了一圈桌上的凉菜,笑着冲王德彪说。 “德彪同志,你这是下了功夫啊。” 王德彪连忙欠身。 “您能来我们厂视察,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吃顿好的应该的。” 何雨柱从后厨窗口看了一眼,转身继续颠勺。 第一道热菜麻婆豆腐上桌。 红油亮汪汪的,豆腐嫩得在盘子里打颤,花椒面的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是回锅肉。 肉片卷着焦边,豆瓣酱炒出来的红油裹着蒜苗段,肥而不腻。 宫保鸡丁端上去的时候,那个四川来的领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筷子停在半空。 他扭头看向王德彪。 “你们食堂有四川厨子。” 王德彪笑了。 “没有,我们副主厨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手艺是自学的。” 四川领导不信,放下筷子又夹了一块水煮牛肉。 嚼完之后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后面几道菜陆续上桌。 鱼香肉丝的酸甜辣比例刚好。 豆瓣鱼鲜嫩入味。 锅巴肉片的锅巴浇上汤汁,滋啦作响。 开水白菜端上去的时候,一桌人都愣住了。 汤清如水,菜心如白玉。 开水白菜在桌上转了一圈,每个人都舀了一勺汤。 八个人安安静静地喝了半分钟。 何雨柱在后厨把酸菜老鸭汤端出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扫了一眼桌面。 每道菜都动了不少,但没有一道是光盘的。 有些菜只吃了一小半。 开水白菜的白菜被捞光了,汤还剩了半碗。 麻婆豆腐的红油凝固了一层薄皮,显然已经好一会儿没人动筷子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汤盆转身回了后厨。 刘师傅也看见了,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些领导肚子里不缺油水,平时三天两头有饭局,肉菜早就吃腻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八点半,吃得差不多了。 穿灰中山装的领导站起来拍了拍王德彪的肩膀。 “德彪同志,你们这个食堂有能人,今天的菜是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德彪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把一行人送出食堂门,回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何雨柱和刘师傅开始收拾桌子,小张和两个学徒工也过来帮忙。 杯盘碗碟撤下去之后,桌上剩了不少菜。 回锅肉还剩小半盘。 宫保鸡丁剩了一半。 水煮牛肉里的牛肉捞得差不多了,但汤里还沉着不少配菜。 豆瓣鱼只动了一面,另一面的鱼肉完完整整的没动过。 麻婆豆腐剩了半盘。 但豆腐这种菜没法放,一凉就坨了。 刘师傅点了根烟。 “可惜了,这么多好菜。” 小张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要不倒了吧。”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倒了?这些菜明天热热还能吃,倒了喂猪你有猪吗。” 小张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刘师傅把烟掐了,开始动手。 他把还能热透的菜重新过火加热。 鱼翻了个面重新浇汁,放进蒸笼里热了一回。 水煮牛肉的汤底又加了把青菜和豆芽重新烧开。 米饭也蒸了一大屉。 何雨柱让小张去车间喊了一声。 “加班的工友可以来食堂吃饭,一人一份,自带饭盒。” 不到十分钟,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队。 都是刚才在车间加班没赶上晚饭的工人。 小张负责打饭,刘师傅负责把剩菜分到每个人的饭盒里。 红烧肉剩得不多,一人只分到几块,但好歹是肉。 宫保鸡丁剩得多,花生米和鸡丁混着青笋丁,浇在米饭上就是一碗盖饭。 水煮牛肉的汤底加了新菜之后又变成了满满一盆,每人舀一勺浇在饭上。 工友们吃得高兴。 有个老工人端着饭盒蹲在食堂门口扒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何师傅手艺真绝了,剩菜比我家过年都吃得好。” 小张自己打了一份,端到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完。 拿袖子擦了擦嘴,抬头问何雨柱。 “柱子哥,明天还有招待宴吗。” 何雨柱正在擦灶台。 “明天没有。” 小张叹了口气。 “那我明天回家吃饭。” 何雨柱把抹布拧干挂在灶台上。 顺手从灶台边拿了两个干净的饭盒,把刚才特意留出来的几样菜装进去,又盛了一份米饭,拿盖子扣好。 刘师傅看见了也没说啥,低头洗锅。 何雨柱提着饭盒出了厂门,跨上自行车往四合院骑。 车把上挂着两个饭盒,晃晃悠悠的。 路过厂门口的时候,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大字在路灯下红得发亮。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秦淮茹坐在灯下缝衣裳。 何雨水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半个本子。 听见门响,秦淮茹抬起头。 “回来了。”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麻婆豆腐还冒着热气,回锅肉的油润润的,米饭上浇了一勺豆瓣鱼的汤汁。 秦淮茹愣了一下。 “你哪来的这些。” 何雨柱递给她一双筷子。 “今天食堂有招待宴,剩的菜我打包回来了,趁热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秦淮茹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何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 迷迷瞪瞪地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 “哥你又带好吃的回来了,有没有米饭。” 何雨柱给她也拿了双筷子。 自己到厨房盛了碗粥,坐在旁边看她们俩围着饭盒吃。 嘴角一直翘着。 第一卷 第18章 名额之争 晚饭吃完,何雨水主动收了碗筷去洗。秦淮茹坐在床沿上。 手里拿着那块还没缝完的被面,针线却停了好一会儿没动。 何雨柱倒了杯水递给她,想啥呢。 秦淮茹接过水杯没喝,在家待着有点闷。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 以前在村里天天干活,闲不下来。现在家里有你撑着。 雨水也大了不用我管,缝纫机蹬两天就把该补的衣裳都补完了。 秦淮茹把水杯放在桌上,抬头看他,柱子,我想出去找个活干。 何雨柱想了片刻,不用找,厂里就有。 秦淮茹愣了一下,我又不会做饭,去食堂能干啥。 不是食堂。 何雨柱把水杯放下。我爹跑了之后,按规矩何家长子可以接他的班进厂。 后来我考厨师用的是自己考的编制,接班那个名额一直空着没人动。那个名额是你的。 秦淮茹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替你去上班,人家能同意吗。 你是我爱人,何家长子的接班名额给你,天经地义。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去了轧钢厂人事科。 人事科新来了个姓孙的干事,三十来岁,戴副黑框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档案夹,头也不抬。 什么事。 何雨柱把情况说了一遍。何大清跑了,我是他儿子何雨柱。 按规矩长子的接班名额我没用过。 现在这个名额给我爱人秦淮茹。 孙干事这才抬起头,从眼镜片后面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 何大清的儿子,你不是已经在食堂上班了吗。 何雨柱说,那是我自己考的厨师编制,跟我爹的接班名额是两码事,接班名额我一直没动过。 孙干事把档案夹合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何雨柱同志,你既然已经有了工作,这个接班名额就不能再给你了。 厂里有规定,一个人不能占两个编制。 何雨柱看着他,我没占两个编制,我自己考的厨师是单独的, 接班名额是我爹留给何家的,我现在把这个名额转给我爱人,合情合规。 孙干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规定就是规定, 你已经有了工作,再要接班名额就是重复占编,不符合政策。 再说了你爱人一个女同志,安排到车间能干啥。这事不好办。 秦淮茹站在旁边,手指头攥着衣角。 何雨柱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说不好办,那我问你,我爹的接班名额在档案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孙干事愣了一下。 写的是何雨柱,我何雨柱的,对不对。我没用过这个名额,对不对。 现在我把我自己的名额转给我爱人,哪条规定说不行。你拿规定出来给我看看,咱们一条一条对。 孙干事脸涨红了,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的是政策精神,不是每条都有明文规定。 这种事情我们人事科有裁量权。 何雨柱站起来,两手撑在办公桌上。孙干事,你刚才说我一个人不能占两个编制,可我占了吗。 我考进食堂是凭手艺,不是凭我爹的关系。 我爹的接班名额是厂里答应给何家的,我爹跑了,何家还在,我还在,我爱人也是何家的人。 你现在不给我办,那我就只能去问问厂长,厂里答应工人家属接班的话还算不算数。 工人阶级的合法权益,写在墙上的,你人事科不认。 孙干事脸色变了,何雨柱同志你这是上纲上线。 什么叫上纲上线。何雨柱盯着他。我爹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 现在人跑了,厂里答应他儿子的接班名额就凭空蒸发了。这不是我一个人事,全厂工人都看着呢。 你今天跟我说这个名额作废了,明天别人家的名额也可以作废, 对不对。 这话你敢不敢当着全厂工人面说一遍。 孙干事额头上渗出汗来了,你这是扣帽子。 我扣什么帽子了。 何雨柱说,我就是个厨子,不懂你们人事科的政策精神,我只知道我爹的接班名额没动过,我拿给我爱人用,合法合理合情合规。 你要是觉得不合法,你把规定拿出来。 你要是觉得不合理,你告诉我这个名额现在在谁手里。 孙干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何雨柱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孙干事,我何雨柱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带我媳妇来办个手续。 你要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那我就只能坐这儿不走了。食堂那边刘师傅找不到我。 自然会去问厂长。到时候厂长要是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说我爹的接班名额被人事科卡住了, 我爱人想顶岗报效国家都没门路。你猜厂长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孙干事的脸已经白了,摘下眼镜拿袖子擦了又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王德彪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夹着根烟。看见何雨柱他愣了一下, 何师傅,你怎么在这儿,今儿中午食堂不做饭了。 孙干事赶紧站起来,王副厂长,这位何雨柱同志来人事科要接班名额, 他自己已经有工作了还想要名额给他爱人, 这不合规定我正在跟他解释。 王德彪看了孙干事一眼,又看了看秦淮茹。 何雨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王德彪听完,转头看孙干事, 规定,哪一条规定,拿来我看看。 孙干事又翻出那份文件递过来。 王德彪扫了一眼,这上面写的是接班名额不得转让给非直系亲属, 秦淮茹是何雨柱的爱人,法律上的直系亲属,哪条不符合。 孙干事张了张嘴,这个,这个名额已经有人在用了。 何雨柱眉头皱了一下。 王德彪把烟掐了,谁在用。 孙干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何大清跑了以后他这个岗位一直空着。 后来车间那边人手紧,就把名额挂到车间去了。 现在有个临时工在顶这个缺,干了快半年了。 王德彪脸色沉下来。 何大清跑了快大半年,他儿子就在食堂上班。 你们人事科从来没通知过人家名额被人占了。 孙干事搓着手说不出话来。 王德彪把那份文件往桌上一拍,今天之内把那个临时工调回原岗位。 名额还回来。秦淮茹同志接何大清的班,手续现在办。 孙干事的脸色难看得像被当众抽了一巴掌,支支吾吾地还想说什么。 王德彪没给他机会,怎么,我说了不算。 算, 算, 我这就办。 孙干事灰溜溜地坐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表格。 王德彪转头看何雨柱,脸色缓下来,何师傅。 你先带你爱人去办手续,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何雨柱点了点头,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摆了摆手走了。 孙干事把表格推过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何雨柱拿过来看了一遍,递给秦淮茹让她签了名字。 孙干事盖上章,人事科的安排栏里写的是后勤科。 出了人事科的门,秦淮茹紧紧攥着那张报到通知单, 抬头看何雨柱,柱子,我也有工作了。 何雨柱把单子叠好放进她兜里,有了。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兜里那张单子,又抬头看了看何雨柱,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第一卷 第19章 扣帽子 从厂里出来,何雨柱骑着自行车,秦淮茹坐在后座,手搂着他的腰, 报到通知单叠得整整齐齐揣在兜里。 骑到四合院门口,车还没停稳,秦淮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贾张氏,双手叉腰,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穿一件灰布褂子, 头上包着块蓝头巾, 嘴角一颗黑痣,正是当初给贾家和秦淮茹说媒的那个媒婆。 贾张氏看见秦淮茹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扯着嗓子就骂开了。 好你个秦淮茹,你个小骚蹄子还有脸回来! 老娘好心好意把你从村里叫来相亲,好茶好水伺候你,你倒好,转头就跟个野男人跑了! 你个烂心烂肺的白眼狼,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秦淮茹脸色一白, 手里的单子攥紧了。 媒婆也掐着腰凑上来,唾沫星子乱飞。 就是你这小浪蹄子! 老娘给人说了二十年媒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贾家哪点配不上你? 人家旭东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你一个农村丫头能嫁进城里那是祖坟冒青烟! 你倒好,跟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跑了! 老娘告诉你,今天你不给贾家跪下赔罪,老娘让你在这四九城里这辈子抬不起头! 贾张氏越骂越来劲,转身指着何雨柱。 还有你个傻柱! 你个狗娘养的野杂种! 你爹何大清跟寡妇跑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一块儿掐死! 你一个臭颠勺的,爹跑了娘死得早,家里穷得连条擦脚布都置办不起。 你也配娶媳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穷酸相!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 贾张氏还没骂完。 你个小兔崽子,抢我贾家的媳妇,你不得好死! 老天爷在上头看着呢,早晚一个雷劈死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何雨柱走到贾张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贾张氏捂着脸,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傻了。 她活了半辈子,在四合院里骂街骂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你、你敢打我—— 打你? 何雨柱甩了甩手,转身指着媒婆的鼻子,嗓门炸开。 你他妈再骂我老婆一句试试! 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买卖妇女婚姻吃饭的老鸨子,你还有脸堵在我家门口骂街! 你刚才骂她什么?小浪蹄子?你再说一遍!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 你搞包办婚姻、强迫妇女、从中牟利,新中国的婚姻法第一条就是废除包办强迫婚姻! 你这是跟人民政府对着干! 我现在就给派出所打电话,你看看公安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 媒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敢! 何雨柱一把揪住媒婆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嗓门大到整条胡同都听得见。 我有什么不敢的! 派出所所长张建国是我朋友!我当街抓过特务! 厂长亲自给我发的入职通知!你他妈算老几? 一个封建余孽也敢堵在我家门口骂我老婆?你刚才那个嚣张劲儿呢? 你再骂一句给我听听! 媒婆被他揪着衣领整个人都快提起来了,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惨白的脸皮。 她跟贾张氏不一样,贾张氏是泼妇嘴上厉害,媒婆是靠察言观色吃饭的,一看何雨柱连贾张氏都敢扇,又听他说认识派出所所长,腿直接就软了。 别别别——何同志,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敢了,你放了我——我这就走,我再也不来了—— 你说不来就不来? 你刚才堵着我老婆让她跪下赔罪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我那是放屁! 我嘴贱! 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媒婆说着就要往下出溜,被何雨柱一把搡开,踉踉跄跄撞在院墙上,蓝头巾歪到一边,鞋掉了一只,手忙脚乱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就跑。 贾张氏捂着脸缓过劲来了,张嘴还要骂。 何雨柱一转身盯着她,贾张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贾张氏,我刚才打你一巴掌,是你自找的。 你骂我可以,你骂我爹骂,反正我爹跑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在乎了。 但你骂我爱人,一个字就是一巴掌。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我陪你去。 贾张氏的手还捂在脸上,五道红印子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骂,嘴张了又合上,脸上的横肉抖了又抖,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傻柱你给我等着,转身就窜回了自家屋里,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她转身就窜回了自家屋里, 围观的人群里二大妈第一个笑出声来,啧啧两声,低声跟三大妈说了一句,这回贾张氏可算碰上硬茬了。 三大爷阎埠贵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柱子嘴是真厉害,端着搪瓷缸子回屋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秦淮茹跟在后面进了自家门。 门关上,秦淮茹靠在门板上,眼眶红红的, 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墙放好,回头看她,以后谁再敢骂你,你就跟我说。 秦淮茹走过来,把头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书包往床上一扔,吸了吸鼻子,哥你又做啥了。 何雨柱端着盘子上桌,红烧肉,馒头,醋溜白菜。 何雨水嗷了一声就往桌边跑,被秦淮茹一把拽住,洗手去。 何雨水嘟着嘴去洗手,一边洗一边回头喊,嫂子你今天工作的事咋样了。 秦淮茹把筷子摆好,笑着应了一句,成了,明天去报到。 何雨水洗完手回来往桌边一坐,抓起馒头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嫂子以后是不是也跟我哥一样拿工资了。 秦淮茹给她碗里夹了块肉,吃你的馒头。 秦淮茹第一天上班,何雨柱送她到后勤科,分糖的时候易中海就来了,被收了糖的妇女们一顿怼,落荒而逃。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在院门口等着,车筐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第一天上班,眼里藏不住的紧张。 何雨柱拍了拍车筐里的布袋,糖,大白兔奶糖。 秦淮茹愣了一下,买这么多糖干啥。 第一天上班,新同事一人抓一把,以后她们就对你好。 到了后勤科门口,何雨柱把布袋往秦淮茹手里一塞,去吧,中午我来接你。 秦淮茹抿着嘴笑了一下,拎着布袋进了办公室。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走,跟周姐打了声招呼,周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冲他点了点头。 秦淮茹站在办公桌前有点不好意思,周科长,我爱人说给大家带了点糖。 她把布袋放在桌上打开,大白兔奶糖哗啦啦倒出来。 刘姐眼睛都亮了,哎哟,大白兔,这可不好买。 周姐拿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何师傅这媳妇,大气。 老马也凑过来抓了一把,秦淮茹你这爱人靠谱。 小陈嘴里塞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淮茹姐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正热闹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一大爷易中海。 他手里拎着个布袋,来领劳保手套。 一进门看见秦淮茹站在办公桌前,桌上的糖纸还没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秦淮茹刚要开口,周姐先说话了,秦淮茹今天第一天来后勤科报到,小何刚送她过来。 易中海皱了皱眉,何大清的班是车间的班,她来后勤科不合适吧。 周姐剥了颗糖放进嘴里,王副厂长批的,你有意见。 易中海说,车间那边人手紧,顶岗就该去车间,坐办公室算什么顶岗。 刘姐把手里的糖纸一揉,易师傅,你是来领手套的,还是来管人事的。 易中海还要说什么,刘姐已经站起来了,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人家秦淮茹第一天上班你跑过来指手画脚, 何师傅平时在食堂怎么照顾咱们的,你今天来后勤科要人,是觉得我们女同志好欺负。 两三个女同事也围过来了。 周姐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易师傅,你是车间的人,后勤科的事轮不到你管。 刘姐又说,秦淮茹有文化能写会算,在后勤科比去车间合适一百倍,你要是不服气找王副厂长说去。 易中海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 刘姐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更大了,怎么着,人家何师傅刚走你就跑过来为难他媳妇,你是不是看人家日子过好了心里不痛快。 易中海被几个女同志围在中间,步步后退。 周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末,易师傅,领了手套就回去吧,一会儿还要开早会。 易中海看了看周姐,又看了看刘姐和旁边几个掐着腰的女同志,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布袋,转身就走,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刘姐冲着他背影补了一句,易师傅慢走啊,下回来领东西记得提前打招呼。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淮茹,别怕,以后在后勤科没人能欺负你。 刘姐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何师傅那天招待宴给我们留的红烧肉我到现在还记着呢,他媳妇谁敢动,我们后勤科的女同志可不是好惹的。 第一卷 第20章 看谁狠 中午饭口忙完,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靠在板凳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配偶秦淮茹工作稳定,家庭幸福指数上升, 宿主在厂内声望提升,系统判定宿主近期表现优异,特发放阶段性奖励。 何雨柱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获得现金五百元,大黑十十张。^_^获得布票一百尺,粮票两百斤。 获得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 何雨柱在心里过了一遍,五百块不是小数目,加上之前攒的,手里宽裕了不少。 傍晚下班,何雨柱骑车带着秦淮茹回了四合院。 车刚推进院门,二大妈就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不对劲。 柱子,你家—— 何雨柱脚步一顿,抬头往自家门口一看。 门板上被人踹了好几个脚印,门板裂了条缝,门上那个前几天刚钉上去补洞的木板也被踹掉了。 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玻璃碴子从窗台上一直崩到院子里。 何雨柱推开半挂在门框上的门板,屋里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被子被人从床上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搪瓷缸子和碗筷散了一地。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狼藉。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她今天放学早,一直在屋里待着,这会儿脸上还挂着泪痕。 哥,我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怕嫂子担心没敢去厂里找你们。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先带嫂子去你屋里坐会儿。 何雨水拉着秦淮茹的手往外走,秦淮茹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冲她点了点头,去吧,我来收拾。 等她们出了门,何雨柱站在屋子中间,慢慢扫了一遍地上的碎玻璃和踩脏的被子。窗户框上还有半块碎玻璃卡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何雨柱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扫干净,把被子捡起来拍干净叠好放回床上,又把碗筷搪瓷缸子捡起来放回桌上。 门板暂时修不好,他找了块木板重新钉上去。 天黑了,秦淮茹和何雨水已经睡了。 何雨柱坐在床沿上,等院子里的灯全部灭了之后才站起来。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院子里黑漆漆的,各家各户都睡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把弹弓,又抓了一把钢珠放进兜里。 拉开弹弓,瞄准对面三大爷阎埠贵家的窗户。 钢珠嗖的一声飞出去。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又脆又响。 阎埠贵家的灯立刻亮了,阎埠贵穿着裤衩子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自家窗户上的破洞,气得直跺脚。 谁,哪个王八蛋砸我家玻璃。 他老婆也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把扫帚,老阎,谁干的。 阎埠贵气得手都在抖,我上哪儿知道去,我正睡着呢啪一声玻璃就碎了。 这时候二大爷刘海忠也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了,院子里陆续亮起灯,各家各户都跑出来看热闹。 阎埠贵站在院子中间指着自家窗户骂街,这缺了八辈子德的玩意儿,有种砸玻璃有种你站出来。 何雨柱从他家门口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了一眼阎埠贵家的碎玻璃。 三大爷,你家玻璃也碎了。 阎埠贵一愣,什么叫也碎了。 何雨柱指了指自家窗户,我家玻璃今儿下午被人全砸了,门也被踹烂了,你没看见。 阎埠贵哑了一下,我那会儿不在院里。 何雨柱说,我家被砸的时候没人看见,你家玻璃刚碎,总有人听见动静吧。 众人面面相觑。 何雨柱环顾了一圈院里的人,提高了嗓门。 各位大爷大妈,刚才都在屋里,有没有人看见可疑的人影。 没人应声。 那好,不用找了,直接报治安队。 何雨柱说完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阎埠贵赶紧拉住他,柱子你等等,报治安队是不是太。 三大爷,你家玻璃被砸了你不想查出来。 阎埠贵松了手。 没多会儿两个穿制服的治安队员骑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领头的姓赵,三十来岁,下了车拿手电筒照了一圈。 谁报的案。 何雨柱站出来,我报的,赵同志,情况是这样, 今天下午我家窗户被人全部砸碎,门被人踹烂,晚上这位阎大爷家的窗户也被人砸了。 赵干事皱了皱眉,同一个院子连续两起,这性质不轻。 他拿手电筒照了照何雨柱家的窗户碎玻璃,又照了照阎埠贵家的,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在场的人都问过了,没人看见可疑人员。 在场所有人我都登记了,明天一早在街道办开会,这个院子挨家挨户排查,今天砸玻璃的人听好了, 明天一早自己站出来算你态度好,要是等我们查出来,就不是赔玻璃的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人群,扫到贾家那边的时候,光柱停了一下。 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他妈身后,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赵干事合上本子,都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再说。 治安队的人走了,院子里的人也陆续散了。 何雨柱回了屋,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没脱衣服。 凌晨一点,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何雨柱第二次站起来,推开窗户,拉开弹弓。 钢珠嗖的一声飞出去。 二大爷刘海忠家的玻璃啪的一声碎了。 何雨柱关上窗户躺回床上,听见外面刘海中扯着嗓子骂街,骂了没几声就被他老婆拉回去了。 凌晨三点。 何雨柱第三次拉开弹弓。 一大爷易中海家的玻璃啪的一声碎了。 易中海没有出来骂街,灯亮了片刻又灭了。 凌晨五点,天边刚泛鱼肚白。 何雨柱第四次拉开弹弓。 许大茂家的玻璃啪的一声碎了。 许大茂从屋里冲出来,光着脚站在院子里骂了整整五分钟,没人理他。 何雨柱把弹弓放回抽屉里,躺下来闭了会儿眼。 第一卷 第21章 房屋修缮 第二天一大早,街道办的人就来了。 领头的还是昨晚那个赵干事,带着两个穿制服的,挨家挨户敲门问话。 问了一圈,谁也没看见可疑的人。 问到贾张氏的时候,贾张氏站在门口,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干净, 眼神躲躲闪闪的,嘴里嘟囔着昨晚睡得早啥也没听见。 赵干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拄着拐杖的贾东旭,贾东旭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问到一大爷易中海的时候,一大爷脸上的巴掌印也还肿着, 干咳了两声说在院里住了大半辈子从没出过这种事,昨晚睡得太沉了。 赵干事合上本子,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说昨晚这个院里一共碎了六家的玻璃,只有何雨柱一家是白天被砸的, 其余五家都是夜里碎的,这事蹊跷但没人看见也没人承认, 今天先到这儿,以后每天晚上治安队会加强巡逻,再有人敢砸玻璃当场抓人。 赵干事走了, 院子里的人陆续散了, 没人再提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一大爷不敢追究,他刚被何雨柱抽了两巴掌, 怕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头上。 二大爷刘海忠也不嚷嚷了,他家玻璃虽然碎了,但他怕查出来惹麻烦, 干脆息事宁人。三大爷阎埠贵最心疼他那块玻璃, 但一看一大爷都不吭声,他也把嘴闭上了,蹲在门口看着碎玻璃一个劲儿嘬牙花子。许大茂倒是想闹, 看了一眼何雨柱的眼神又缩回去了。至于贾家,全院最心虚的就是贾张氏, 她知道白天的事是谁干的,但她不敢说, 说出来就得先解释自己为什么被何雨柱抽了一巴掌。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各怀心事的邻居们,拍了拍手上的灰, 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去了厂里请假,然后直奔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的王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姐,短头发,说话利索,听了何雨柱的来意,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 说你们四合院后院确实有一小片空房,早年是个货仓后来废弃了, 产权归街道办,你要买的话我可以批,但你得说清楚买来干啥。 何雨柱把册子翻开看了看,说王主任,我家那间屋子太小了, 现在爱人怀孕了妹妹也大了,一间屋住不下,我想把后面那片空房买下来跟现在的屋子连起来, 扩建成一个正经的住处。王主任点了点头,拿起算盘打了个数, 说那片空房占地不大,按政策折价一百块。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叠大黑十, 数了十张放在桌上。王主任把钱收好开了收据,又翻开另一个本子, 说找泥瓦匠是吧,街道办下属的修缮队有个人叫老李, 干了二十多年手艺好人也实在,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下午去找你。 当天下午泥瓦匠老李就骑着三轮车来了。五十来岁, 黑瘦,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但眼睛有神,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活的人。 他在何雨柱家的破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又绕到后院那片空房看了半天, 拿尺子量了又量,最后在本子上画了一张草图递给何雨柱, 说何师傅按你说的这片空房连上你家现在的屋子能扩出不少地方,你说说你想咋修。 何雨柱接过本子, 翻了一页重新画给他看。老李师傅,我不要那种老式的通间, 我要把屋子隔开分成几个独立的卧室。 正屋做客厅,旁边做主卧, 再隔一间给雨水当卧室。厨房挪到后院单独盖一间,跟主屋分开, 油烟不进屋子。 还要一个杂物间,存煤球和粮食。 所有的屋子都要拉电线,装电灯。 老李眼睛瞪圆了, 说电灯这可是大工程,得单独找供电局的人来拉线, 费用不低。 何雨柱说费用你不用管,你只管开槽埋线,供电局那边我自己跑。 老李在本子上记了,又问还有什么。 何雨柱跺了跺脚底下的泥地, 说这土地面一到下雨就返潮,满屋子泥印子,改成青砖铺地, 每块砖都要对缝,不能有高低。窗户全部换成新的木框玻璃窗, 门换实木的,不要那种纸糊的格子门。 房顶的瓦片全换新的,屋脊加高,烟囱重新砌。 后院墙角打一口水井,夏天用水方便。 老李拿着本子愣了好一会儿 ,说何师傅按你这个搞法你这哪是修房子, 你这是重新盖了一栋,我老李干了二十多年给厂长家修缮都没你这么讲究, 人工料子全算下来少说要三四百块,搁别人家能盖三间大瓦房了。何雨柱笑了, 说三四百就三四百,我不光修房子,屋里的家具也得重新打, 老李师傅你认识靠谱的木匠吗。 老李说认识倒是认识,老赵打了三十年家具手艺没得挑, 可你要是连家具全打新的再加一百总共得四百往上。 打。何雨柱说,衣柜书桌饭桌椅子全打新的,要用好料子 ,榆木的,别给我用杨木糊弄。老李摇了摇头又笑了, 说何师傅我在四九城干了半辈子没见过你这么花钱的。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房子修一次住几十年,凑合什么,这几天我让食堂多备点肉,中午管你们一顿饭, 四菜一汤红烧肉管够。老李眼睛亮了, 说何师傅冲你这句话这活儿我接了,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一早老李就带着七八个工人来了。 三轮车拉来了青砖石灰水泥木料,堆了半个院子。 老赵木匠也来了,拉了一车榆木板材,在院子里支起木工架子开始打家具。 何雨柱也没闲着,系上围裙在临时搭的灶台前炒菜。 他从空间里拿出五花肉和鸡蛋,又从供销社买了二两烧酒给工人们解乏。 老李中午扒了三碗饭,吃得满嘴油光,说何师傅你这手艺怪不得你们厂工人说去食堂吃饭跟下馆子似的。 旁边搬砖的小工接话,说这红烧肉绝了,在外头干活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的。 二大妈在院子里看着工人们忙活, 啧啧啧地说柱子这手笔咱院谁家修房子也没这么铺张过。 三大爷搓着手在旁边看那些青砖木料,问柱子这是花了多少钱。 何雨柱随口应了一声说没多少,该花的钱不能省。三大爷嘴角抽了一下, 他家换个窗户玻璃都舍不得换新的,拿旧报纸糊了三天了。 一大爷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那堆木料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 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家的玻璃也是那天夜里被砸的,用旧报纸糊着 跟何雨柱家正在装的崭新木框玻璃窗一比,衬得他那边越发破落了。 何雨柱冲他点了点头叫了声一大爷。 一大爷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闷着头回屋了。 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何雨柱家的方向,手指头攥着拐杖把,指节都白了。 何雨柱在给工人盛红烧肉,秦淮茹拿着账本在记开支, 阳光照在这片正在翻修的房子上,青砖木料在太阳底下泛着新鲜的光泽。 第一卷 第22章 临时安置 开工没两天,老李找到何雨柱,说工期得一个月。 何雨柱看着被扒了半边屋顶的房子,转身去了后院。 聋老太太正坐在门口剥花生,看见他来就笑了,你家那屋子拆得跟炮弹轰过似的,全院都跑去看热闹。 何雨柱在她旁边蹲下来,老太太,跟您商量个事,雨水在您这儿住一阵子行不行,不白住,一天三顿饭我管。 聋老太太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扔,你这话说的就外道了,雨水那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让她过来跟我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少跟我提饭不饭的。 何雨柱说饭必须管,您要是不让我做我就去食堂打回来。 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行行行你做饭,你做的比我做的强。 当天晚上何雨水就抱着铺盖卷搬进了后罩房,嘴上说去陪老太太住几天,心里高兴得很,聋老太太屋里有一台收音机,京剧匣子天天晚上响。 安排好了何雨水的住处,何雨柱又去了厂里后勤科找周姐。 周姐听说他家修房子要借宿舍,二话没说就帮他办了临时住宿登记,单独分了一间。 何雨柱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蹬车回四合院给聋老太太和何雨水送早饭,油条豆浆小米粥一样不少,然后再赶回厂里上班,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后厨。 中午饭口忙完了,他又蹬车回四合院。 因为修房子把灶台拆了,院子里临时搭了个土灶,何雨柱系上围裙就开始炒菜。 老李带着七八个工人在院子里吃,红烧肉回锅肉麻婆豆腐换着花样来,每顿四菜一汤,白面馒头管够。 老李扒着饭说在四九城干了半辈子,没遇见过天天给工人做红烧肉的东家。 旁边搬砖的小工接话说何师傅这手艺不在大馆子里掌勺真是屈才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把一屉新蒸的馒头端过来,别光夸,多吃点,下午还得搬砖。 老赵木匠在旁边端着碗插嘴,冲你这红烧肉,大衣柜我给你好好打,榆木的榫卯的,用一辈子不带坏的。 二大妈有时候端着自己碗蹲在旁边蹭两块肉吃,何雨柱看见了也不说,盛一碗汤放她面前。 二大妈嘿嘿笑,柱子你这人就是太大方了。 三大爷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红烧肉,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天中午,老李正端着碗蹲在门槛上扒饭,贾张氏端着一个空碗从自家屋里出来了。 她站在工人后边探头探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盆红烧肉,嘴里嘟囔着做了这么多也吃不完吧。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翻锅铲,听见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贾张氏往前凑了两步,把碗往桌上一搁,柱子,你这天天大鱼大肉的,工人们也吃不了这么多,给我们家旭东也盛一碗,他腿还没好利索,得补补。 何雨柱把锅铲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贾大妈,这肉是我花钱买的,给干活的师傅们吃的,您家旭东腿伤了有厂里发的抚恤金,您要是想给他补身子,供销社的肉柜台天天开门。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嗓门立刻拔高了,何雨柱你什么意思,你搞这么大排场请外人吃肉,给邻居一碗就舍不得了,全院就数你最抠门。 老李端着碗站起来想说什么,何雨柱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何雨柱走到贾张氏面前,贾大妈,我再说一遍,这肉是给修房子的师傅们吃的,师傅们干了活出了力,我对他们大方是应该的,您要是也出了力,这桌上也有您一碗,您出了吗。 贾张氏脸涨红了,我、我帮你看了好几天院子。 您那是看院子吗,您那是天天搬个板凳坐门口嗑瓜子看热闹,前天老李师傅搬砖绊了一跤您连扶都没扶一把,二大妈还帮忙递了两块砖呢,您有什么资格端碗。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傻柱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她端起碗往回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骂了一嗓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个臭颠勺的吗,等旭东腿好了看你还横。 何雨柱没理她,转身回到灶台前继续翻锅铲,红烧肉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去老远。 何雨柱和秦淮茹住进厂里宿舍没几天,隔壁几间屋子的工友就发现了不对劲。 住隔壁的老周是车间钳工,四十来岁,平时沾枕头就着,呼噜打得震天响,这几天早上却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 车间里有人问他,老周你咋了,晚上偷牛去了。老周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别问了,没睡好。旁边有人接话,你老周不是雷打不动吗,怎么还失眠了。老周叹了口气,不是我失眠,是隔壁动静太大。 这话一传开,住何雨柱隔壁的另一个工友也搭腔了,你也听见了,我还以为是我做梦呢,那动静一阵一阵的,铁架子床咯吱咯吱响半宿。 老周说可不是嘛,我寻思着是不是闹耗子,结果耗子也不能天天晚上闹。 第三个工友凑过来,黑眼圈比老周还重,你们别说耗子了,我住斜对面都听见了,何师傅这体力是真可以,白天颠勺晚上也不闲着。 老周又打了个哈欠,年轻就是好,咱年轻那会儿也没这么折腾过。 旁边有人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年轻那会儿住大通铺,旁边睡了八个人你折腾一个试试。 车间里一片哄笑。 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 老周端着饭盒排在队伍里,轮到他的时候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窗口后面。 拿着大勺问他要什么菜,老周看了看何雨柱那张精神抖擞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眼眶下面的黑眼圈,表情很是复杂。何师傅,来份回锅肉。 何雨柱利索地盛了一勺,老周端着饭盒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欲言又止地走了。 旁边的小张凑过来小声说,柱子哥,你听说没有。 车间好几个人说最近没睡好。 何雨柱正在盛菜,随口说了一句天热了不好睡吧。 小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刘师傅在后厨抽烟,听见这话弹了弹烟灰,嘴角抽了一下。 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又摇了摇头继续抽烟。 下午后勤科那边也传开了,刘姐端着茶杯走到秦淮茹桌前。 压低了嗓子说淮茹你们家何师傅晚上也不歇着啊。秦淮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把物资单翻得哗哗响,假装在看,眼睛盯着一行数字一动不动。 刘姐又说咱宿舍隔板薄,你们注意点。 秦淮茹把物资单竖起来挡住了脸,坐在对面的老马从眼镜片后面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 小秦同志你们年轻人有热情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嘛。 刘姐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秦淮茹把脸埋在物资单后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上回宿舍,秦淮茹坐在床沿上叠衣裳,低着头说今天刘姐问我了。 何雨柱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问你啥。 问她问我你晚上是不是不累。 何雨柱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那你怎么说的。 秦淮茹把叠好的衣裳往枕头边一放,转过身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我还怎么说,我说是你自己不累。 何雨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 那今晚早点睡。秦淮茹把脸埋在他胸口。 闷闷地嗯了一声,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没用力。 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厂区的路灯透过窗帘缝洒进来一道细细的光,正好落在那张铁架子床上。 第一卷 第23章 偶遇娄晓娥 星期天下午,何雨柱难得闲下来半晌,骑了车去区图书馆。 区图书馆是栋老式二层楼,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 午后的阳光从高窗上斜斜地落下来,照在书架之间的过道里,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慢慢浮动。 空气里是旧书和木头书架混在一起的气味, 安静得只听得见翻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管理员盖印章的轻响。 何雨柱从两排书架之间穿过去的时候,一抬头,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姑娘。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扎着一条马尾辫,辫梢搭在肩膀上。 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碎花的裙摆在光里显出细细的花纹,像是印在布料上的春天。 是娄小娥。 她也看见了他,抬起头来,手里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停在半页上,眼睛眨了眨。何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周围的安静。 何雨柱抱着书冲她点了点头,周末没事来看看书,你也常来? 娄小娥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夹在刚才读到的那一页里。 我家离这儿近,没事就过来坐坐,厂里的书太少了。 目光落在他怀里那摞书上,你在看什么? 何雨柱把最上面那本民居建筑图集翻过来给她看了一眼封皮,家里修房子,来查查图纸。 娄小娥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手指头在书页里轻轻动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 何雨柱在她斜对面的空位坐下来,把三本书摞在桌上, 翻开最上面那本电路改造手册,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头,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笔记。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铅笔头在纸上写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阳光从窗户里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和他面前摊开的书页上。 娄小娥没有继续看书。 她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越过书的边缘,落在斜对面那个人的身上。 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弧线,还有他皱眉时额头上那一道浅浅的纹。 他翻书页的动作很轻,手指头捏着书角慢慢翻过去,像是怕弄出声音吵到别人。 手指头上有薄薄的茧,是长年颠勺磨出来的,翻书页的时候却很轻,跟她想象中厨子的手不太一样。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全聚德,他站在她母亲面前说的那几句话,不卑不亢,不讨好也不退让。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胆子真大,现在看着他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看书的样子,又觉得他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个厨子,可他看书的样子比厂里那些坐办公室的干部还认真。 她低下头,把目光收回到手里的书上。可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手指头在书页上轻轻划了几下, 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写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又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忽然抬起头来。 她赶紧低下头去,把书捧起来挡住了脸。《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上哪一行字她都找不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柱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书和笔记。 他把三本书摞好,笔记夹在最上面那本里,铅笔头揣回兜里, 椅子轻轻推回去。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站住了。 娄小姐,我先走了。 娄小娥把书从脸上移开,点了点头,嗯。 他抱着书去借阅台登记,把书装进帆布袋里,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 阳光已经比刚才偏西了一些,斜斜地照在他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 桌面上空空的,只有一小片金色的光。 她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翻到目录那一页看了好一会儿, 又把书合上。 窗外的阳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开,滑过她的发梢和肩膀上那片碎花的布料,落在了空荡荡的椅子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笑了一下,把书签夹回书里,站起来整了整裙摆,往借阅台走去。 何雨柱一早到了后厨,先把灶台上的铁锅刷了,又抡起磨刀石把两把菜刀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刀锋在石面上来来回回,嚓嚓的声响在后厨里传开,小张蹲在角落里剥蒜,抬头看了一眼,说柱子哥你这刀都磨了快半个钟头了,再磨就成剃刀了。 何雨柱把刀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眼刀刃,说刀快出活, 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切肉的时候刀不快费料。 小张把剥好的蒜瓣往盆里一扔,说怪不得刘师傅老说你讲究,连磨刀都比别人多磨一炷香。 正说着刘师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夹着根烟, 看见何雨柱在磨第二把刀,啧了一声,说柱子你这两把刀,一把切菜一把切肉,磨得比剃头匠的推子还亮。 何雨柱把磨好的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说刘师傅您这话说的, 刀是厨子的脸,脸上有灰怎么见人。 正说着话,门口进来个人。水泥车间的车间主任老李, 四十来岁,国字脸,手里拎着个布袋,站在后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满脸堆笑,何师傅,忙着呢?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刀放在案板上,拿抹布擦了擦手, 哟, 李主任,什么风把您吹到食堂来了?你们车间的球磨机不转了? 老李被他说得嘿嘿笑了两声,走进来从兜里掏出盒大前门。 弹出一根递过来,何师傅您这嘴,得嘞,先抽烟。 何雨柱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李主任,您这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事直说,别跟我这儿兜圈子。 老李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何师傅,是这么个事,我儿子下周日结婚。 哟, 这可是大喜事。何雨柱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正经转过身来, 李主任您这可不够意思,离下周日也没几天了,现在才说? 老李搓着手,这不是一直在找厨子嘛,四九城里有名的大师傅跑了不下十家,腿都跑细了, 人家要么档期满了,要么说五六桌的席面嫌小不接。 何雨柱说五六桌,规模不小了。 老李把烟灰弹了弹,何师傅您有所不知,我媳妇娘家那头来的人多。 我这边车间里的老伙计也得请几桌,紧巴巴算了六桌的量。 主要是她娘家那头有个舅舅,小时候在四川待过十来年,嘴刁得很。上次您给厂里做那个招待宴。 那道水煮牛肉麻辣鲜香,区里领导筷子都没停过,这不再过几天办正日子,头一个就想到您了。 何雨柱笑了笑,李主任,您是想让我给您做几道川菜,把您那四川亲戚镇住。 对对对,老李一拍大腿,就是这意思。我媳妇说了。 何师傅您那手艺,做川菜在咱这厂区是独一份。何师傅您可一定得帮这个忙,我可跟亲家那边夸下海口了。 何雨柱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李主任您这都夸下海口了,我不去不是拆您的台?行,这活儿我接了。 老李乐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从兜里掏出张菜单递过来。 何师傅敞亮!那咱们定定规矩,八菜一汤,三荤四素一甜菜。菜单我媳妇找人写了,您过目。 何雨柱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红烧肘子、糖醋鲤鱼、四喜丸子、扒鸡、梅菜扣肉、葱烧海参、清炒时蔬、拔丝山药,外加一个三鲜汤。 何雨柱看完点了点头,李主任,您这菜单讲究,全是硬菜,这是要大办。 老李挺了挺腰板,那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一辈子就这一回,不能寒碜了。 何雨柱把菜单揣进兜里,行,不过这席面大,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得从食堂带两个帮厨。 老李一摆手,带带带,您一句话的事。 工钱嘛,帮厨一人一块钱,俩人两块。另外帮厨跟我上灶,完事带点饭盒回去,您多备点料。 老李二话没说,成,两块就两块,饭盒也管。何师傅您这人实在,我先谢谢您。那您本人的工钱呢? 何雨柱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叼在嘴里,老李赶紧划了根火柴凑上来。 何雨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李主任,都是自己人,钱的事好商量。 您先备料,席办完了您看着给。 老李愣了一下,何师傅您这话说的,您让我怎么还价。 我要给少了,我这老脸往哪搁?往后车间里见了您我还抬得起头吗? 何雨柱重新拿起菜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那您就按您觉得值多少给多少,我心里有数。 老李看了他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何师傅。 您是敞亮人,办事讲究,我老李也不是那不讲究的人。 行,席办完了我按规矩给您包红包,保您满意。 何雨柱把刀挂在架子上,行了李主任,回头您把料单给我,我开了单子您去供销社买。 老李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何师傅,还有个事。 您说。 我那亲家舅舅,就是那个四川待过的,能不能再做两道辣的。 上次那个水煮牛肉,我媳妇念叨到现在。 何雨柱嘴角弯了一下,水煮牛肉,辣子鸡,再来一道鱼香肉丝,三道辣菜,够不够? 够了够了。 老李喜得满脸褶子,何师傅,得嘞,您忙着。 何雨柱说您慢走,回头把料备齐了送过来我过目。 老李出了食堂门,脚步轻快得跟捡了钱似的。 小张从蒜盆后面探出头来,柱子哥你真行,李主任在车间里对谁都没这么客气过。 刘师傅在旁边弹了弹烟灰,老李这人爱面子,你给他面子他就高兴。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白菜,刀起刀落又快又稳, 说人家儿子结婚,一辈子一回的事,给足人家面子,人家记你一辈子。 第一卷 第24章 做大席 中午开饭的铃声响了。 食堂窗口前排起长队。 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窗口后面,手里的大勺翻飞。 红烧肉、回锅肉、麻婆豆腐,一份接一份往外递。 工友们端着饭盒排着队,有人探头往窗口里看,嘴里嘟囔着快点儿快点儿,饿死了。 自从何雨柱当了副主厨,一食堂的饭菜工人们吃了都说比外头馆子还强。 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连厂区另一头二食堂的工人都不去自家食堂了。 宁愿多走几步路,也来一食堂排队。 一食堂的菜总是不够卖,二食堂的菜总是剩一堆。 二食堂的老周急得嘴上起了泡,跑去后勤科告状。 周姐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你那菜做得跟猪食似的,工人们又不是傻子。 小张一边打饭一边擦汗,说柱子哥,咱这窗口人越来越多了,米饭蒸少了不够卖。 何雨柱翻着锅铲,说人多好,人多说明菜做得好,米饭不够明天多蒸一屉。 小张嘟囔着说二食堂的人跑过来吃,咱这边菜盆子见底,他们那边菜盆子剩一半,二食堂的周师傅上回在食堂门口瞪你好几眼。 何雨柱说菜做得好自然有人来吃,菜做得不好瞪谁也没用。 正说着,二大爷刘海忠端着个搪瓷饭盒从队伍后头挤上来了。 他没排队,直接凑到窗口边上,把饭盒往里一递,脸上堆着笑。 柱子,忙着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大勺没停。 二大爷,您排个队。 刘海忠往后头看了一眼,悻悻地退了两步,排进队伍里。 等排到他的时候,他把饭盒往窗口里一伸。 柱子,你这手艺现在是咱厂里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 何雨柱笑了笑,二大爷,您吃哪个菜。 红烧肉来一份,多来点汁儿。 何雨柱舀了一勺红烧肉,按标准分量打到饭盒里,又舀了半勺汤汁浇在米饭上,递给小张递出去。 刘海忠接过饭盒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 柱子,这肉是不是打少了,你看这几块全是肥的。 何雨柱正在舀下一份菜,头也没抬。 二大爷,标准分量,一勺肉就这么些,您看别人饭盒里也就这么多。 刘海忠把饭盒端起来比了比旁边那个工人的饭盒,又看了看自己碗里,还是不甘心。 他又把饭盒往前递了半寸。 柱子,你二大爷平时对你可不薄,你说你这手艺这么好,多给打一勺能咋的。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大勺,看着刘海忠。 二大爷,按您这么说,我给您多打一勺,二大妈来了我是不是也得给多打一勺。 三大爷来了我也得给多打一勺,全院都来了我都多打一勺。 那我这食堂还开不开了。 月底账上对不上,超出来的成本从谁工资里扣,从我何雨柱工资里扣,还是从您刘海忠工资里扣。 刘海忠被他噎得张了张嘴。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说你这勺能不能抖一抖。 何雨柱笑了。 二大爷,我这勺从来不抖,该多少就是多少,全厂工人都看着呢。 我今天手抖多给您一块肉,明天别人手抖少给一块肉,后头排队的工友心里怎么想。 您是院里二大爷,按说应该带头守规矩,怎么能让我给您开后门。 后面排队的人听出了门道。 有人喊了一声,二大爷,您别耽误我们打饭,后头还饿着呢。 又有人接话,就是,人家何师傅打饭公道,你少在那儿磨叽。 第三个人笑着喊,柱子哥,二大爷就是想多蹭块肉,您别理他。 刘海忠脸涨红了,端着饭盒灰溜溜地从队伍旁边挤出去。 连菜汤洒了一手都没顾上擦。 何雨柱拿起大勺继续给下一位打饭。 小张凑过来低声说柱子哥,二大爷该不会记恨你吧。 何雨柱把一勺红烧肉稳稳地扣在下一个工人的饭盒里。 记恨就记恨,食堂是厂里的食堂,不是他家的厨房。 二大妈在食堂门口等着,看见刘海忠端着饭盒灰溜溜地出来,瞪了他一眼。 刘海忠嘟囔着柱子这小子当了副主厨就不认人了。 二大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了。 房子修了快一个月,老李带着工人们把最后一批青砖铺完。 他又拿水平尺在地上一道一道地校,说何师傅你看这砖缝对得多齐,全院找不出第二家。 何雨柱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新铺的青砖地面平平整整,新换的木框玻璃窗擦得透亮,电灯线也拉好了。 开关一拉,满屋子亮堂堂的。 新房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正屋做客厅,旁边一间主卧,再往里一间给雨水当卧室。 厨房挪到了后院单独盖了一间,油烟不进主屋,灶台是新砌的,烟囱拔高了半截,通风好得很。 老赵木匠打的那套榆木家具也搬进来了。 大衣柜立在主卧墙边,榫卯的,开合顺滑。 书桌摆在窗户底下,饭桌搁在客厅正中间,配了六把椅子。 何雨水从聋老太太那儿跑回来,在新屋子里来来回回跑了三趟。 每间屋子都钻进去看了一遍,最后站在自己那间卧室门口。 哥,我有自己的屋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 以后写作业不用趴在饭桌上了。 何雨水高兴得一蹦老高,又跑去后院看她哥新砌的灶台。 秦淮茹也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从厂里回来。 她把新窗帘挂上,蓝布碎花的料子,和周姐一起蹬缝纫机做的,和当初结婚那件红底碎花褂子配成一套。 她把窗帘拉上又拉开,试了试滑轨顺不顺,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咱家真好看。 那当然,全院最好的。 二大妈路过门口伸头往里看。 哎哟喂这房子修的,咱院谁家也没这么气派。 三大爷端着搪瓷缸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柱子你这屋子修得比厂长办公室还讲究。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三大爷嘬了半天牙花子,酸溜溜地走了。 贾东旭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拄着拐杖能在院子里走几步。 贾张氏最近又开始在院里逢人就说,旭东腿快好了,得赶紧给他说个媳妇,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帮忙张罗张罗。 二大妈嘴上敷衍着好我帮你留意,转身就跟三大妈嘀咕。 贾东旭那腿瘸成那样,谁家姑娘肯嫁过去。 三大妈说可不是嘛,他家那条件你也知道,贾张氏那张嘴谁受得了。 没几天果然传出来消息。 媒人给介绍了一个,是城外村里的寡妇,比贾东旭大三岁。 二大妈在水龙头边洗衣服的时候压着嗓子跟三大妈说,那寡妇男人去年在工地上出事故没了,留下个孩子刚满4岁。 三大妈倒吸了一口气,说贾张氏能乐意。 二大妈撇了撇嘴,不乐意有啥办法,正经大姑娘谁肯嫁个瘸子。 何雨柱从门口路过,听见了几句,没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淮茹提了一嘴,说听说贾家要娶媳妇了。 何雨柱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听说了。 秦淮茹又问是个寡妇还带个孩子。 对。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贾大妈那脾气,那寡妇嫁过来日子怕是不好过。 何雨柱扒了口饭。 别人家的事少管,咱过咱的日子。 话虽这么说,何雨柱心里明白,贾张氏现在顾不上找他们家麻烦。 等新媳妇进门有她忙的,婆媳之间有的是官司打。 他看了秦淮茹一眼,淮茹已经低头继续吃饭了。 窗外贾家的方向隐约传来贾张氏的嚷嚷声。 何雨柱懒得听,把窗户关紧了。 第一卷 第25章 躲不掉棒梗 院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贾婆子的大嗓门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 何雨柱正蹲在门口修门轴,抬头看了一眼。 贾婆子领着一个女人走进院子。 女人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 女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用根黑头绳扎着,低眉顺眼的,进了院子也不抬头四处看。 男孩剃了个光头,眼珠子骨碌碌转,一进院子就挣开他妈的手,跑到水龙头边掰水龙头玩。 贾婆子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说这院子住了十来户人家,都是正经工人家庭,我们家旭东是轧钢厂的正式工。 女人轻轻拉了男孩一把,低声说了句别乱动。 男孩甩开她的手继续掰水龙头。 她又拉了一下没拉住,只好由他去。 二大妈端着洗衣盆从水龙头边路过,看了这对母子一眼,回头冲三大妈使了个眼色。 三大妈放下手里的韭菜凑过来,低声说了句就是那个带孩子的寡妇。 二大妈撇了撇嘴,贾婆子居然真把人领回来了。 贾婆子走到自家门口,回头招呼那女人进来坐。 女人牵着孩子进屋。 男孩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哇的一声哭了。 贾婆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女人赶紧蹲下去把孩子抱起来,拍他膝盖上的土,嘴里哄着不哭不哭。 贾东旭拄着拐杖坐在屋里,看见女人抱着孩子进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也点了点头,在凳子上坐下来,把孩子放在腿上。 贾婆子从屋里出来去倒水的时候,正碰上何雨柱在门口修门轴。 她端着搪瓷盆子站住了,嗓门故意放大了几分。 傻柱,看见没有,我们家旭东也相上媳妇了,人老实本分,不像有些人,自己男人没当上干部就嫌东嫌西的。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往何雨柱家的方向瞟。 何雨柱知道这话是说给秦淮茹听的。 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看着贾婆子。 贾婆子,你刚才说谁嫌东嫌西。 贾婆子撇了撇嘴,我说谁谁心里清楚,又没点名道姓,你急什么。 何雨柱把螺丝刀往门口一搁。 你嘴里说的是秦淮茹,全院都听得出来,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你要是再在院子里说她一个字,别怪我饭桌上不给你留脸。 贾婆子端着盆子愣在那儿。 何雨柱没理她,转身进了屋。 女人姓刘,今年二十四,男人去年在工地上出事故没了,留下个儿子刚满四岁。 男孩原来的小名叫牛梗。 贾婆子头一回听这名字就皱了眉。 这孩子既然要进我们贾家的门,名字得改,牛字不好听,以后就叫贾梗。 女人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男孩从女人腿上滑下来跑到院子里玩石子。 何雨水刚好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被男孩一把抓住了书包带子。 何雨水低头看他,你干啥。 男孩仰着头理直气壮,你给我看看你书包里有啥好吃的。 何雨水把他的手指头掰开,我书包里没有吃的。 男孩立刻转身跑回屋里,抬脚一勾门槛又摔了一跤。 这回没哭,爬起来又跑了。 何雨水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跟猴似的。 秦淮茹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院门口碰见这个女人牵着孩子往外走。 女人看了秦淮茹一眼,目光在秦淮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秦淮茹冲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路。 女人也点了点头,牵着孩子走了。 等秦淮茹进了屋,何雨柱已经做好了饭。 秦淮茹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刚才在门口碰见贾家相亲那个女的了。 何雨柱把菜端上桌,嗯,带了个四岁的男孩。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孩子看着挺皮的。 何雨水在旁边接话,何止皮,刚才还翻我书包来着。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秦淮茹碗里,贾家的事少管,咱过咱的日子。 秦淮茹低头扒饭,没再说什么。 没几天婚事就定了。 贾婆子在院里逢人就说下月初八摆酒。 当天晚上天刚擦黑,贾婆子就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溜达到何雨柱家门口。 何雨柱正在屋里擦灶台,秦淮茹坐在缝纫机前蹬被面。 贾婆子敲了敲门框,脸上堆着笑。 柱子,忙着呢。 何雨柱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抹布没停。 贾婆子,有事。 贾婆子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柱子啊,旭东下月初八结婚,这事你也知道,我这当妈的忙前忙后操碎了心,别的都好说,就是这席面还没着落。 何雨柱把抹布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没接话。 贾婆子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堆着笑。 柱子,你看你是咱四九城有名的厨子,厂里领导吃了你的菜都竖大拇指,旭东好歹跟你一个院长大的,你帮忙做几桌席,大妈记你一辈子好。 何雨柱笑了一下。 贾婆子,做席没问题,一桌五块钱,六桌三十块,料您自己出。 贾婆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柱子,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你跟旭东又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帮个忙还要钱。 何雨柱说贾婆子,我上班做饭是拿工资的,下了班给人做席也是要收工钱的,这是规矩。 贾婆子脸上的笑容收了个干净。 傻柱,你爹跑了以后,要不是我们老贾家照应,你跟你妹妹早饿死了,你现在翅膀硬了,让你帮个忙你还跟我算钱。 何雨柱看着她。 贾婆子,您说您照应过我,那咱们算算,您给我和雨水端过几碗粥。 贾婆子张了张嘴。 何雨柱替她说了,一碗都没有。 贾婆子脸涨红了。 何雨柱又说我爹跑的时候,聋老太太端了三碗棒子面粥过来,二大妈给了半袋棒子面,三大妈送过两回咸菜,一大爷给了五斤粮票,我都记着呢,您给过什么。 贾婆子脸上的横肉开始抖,嗓门也拔高了。 傻柱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爹跑了全院谁最心疼你,是我,我天天惦记着你们兄妹俩。 何雨柱笑了。 您惦记的方式就是每次我家炖肉您都来骂一顿街。 贾婆子蹭地站起来,搪瓷缸子在桌上磕了一下。 傻柱你个狗娘养的白眼狼,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爹何大清跟寡妇跑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也带走,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野种。 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皱起了眉头。 何雨柱把手里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扔,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骂一句。 贾婆子被他这一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在骂。 我就骂你怎么了,你个臭颠勺的,让你做顿饭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等着,等旭东腿好了让他收拾你。 何雨柱又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抄起门后的扫帚。 贾婆子脸色刷地变了。 你,你要干啥,你敢打我,我告诉你傻柱,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贾婆子,我不打你,我嫌脏了手,但你要是再在我家门口站着,我就拿扫帚送你出去。 贾婆子不等他动手,转身就跑,搪瓷缸子都忘了拿,跑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窜回自家屋里,嘭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何雨柱把扫帚靠回门后,拿起灶台上的搪瓷缸子看了看,搁在窗台上。 二大妈从隔壁探出头来,柱子,又吵啥呢。 何雨柱说没事,贾婆子找我聊天。 二大妈哼了一声,聊天聊得满院子都听见了。 第一卷 第26章 内斗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送秦淮茹去后勤科。 秦淮茹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他一眼。 中午别太累。 何雨柱点了点头,看着她进了办公室门才蹬车往食堂走。 刚进后厨,小张正蹲在墙角剥蒜。 何雨柱系上围裙,把灶台上的铁锅刷了一遍。 正刷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水泥车间的李主任拎着个布袋走进来,脸上堆着笑。 何师傅早。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您这大清早的就跑食堂来,车间不忙。 李主任走进来掏出大前门递了一根。 车间再忙也得先跑您这儿一趟,采购单的事您可得赶紧给我开出来。 我媳妇催了我一宿,今天供销社进货,去晚了五花肉就让人挑完了。 何雨柱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走到灶台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写好的单子递过去。 早开好了,你看看。 李主任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五花肉、鲤鱼、三黄鸡、海参、山药、梅干菜、肘子、面粉、鸡蛋、调料,每一样旁边都写了斤两。 李主任边看边点头。 何师傅你这字写得比我车间报表还工整。 何雨柱把铁锅坐到灶上。 您是办喜事,料得备齐了,到时候少了哪样现买可来不及。 李主任把单子仔细叠好揣进兜里,又往前凑了一步。 何师傅,还有个事,明天周六您能不能早点过去。 先帮我把该炖的炖了该腌的腌了,后天正日子就省心了,您放心,这两天功夫我单算工钱。 何雨柱往锅里倒了油。 李主任您客气了,明天一早我就带小张他们过去。 肘子提前炖上,海参提前发好,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这些现炒的菜后天开席再现做。 李主任搓着手连声道谢,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何师傅那明天早上我去院里接您。 不用接,我知道您家住哪儿,蹬车就到了。 李主任高高兴兴地走了,脚步轻快得跟捡了钱似的。 小张剥完最后一颗蒜站起来。 柱子哥明天可得好好露一手。 何雨柱把锅里的辣子鸡翻了个面。 干活。 李主任走后,小张凑过来,压低嗓子说了句。 柱子哥你可真行,李主任在车间里训人跟训孙子似的,在你这儿客客气气的跟换了个人一样。 何雨柱把铁锅里的辣子鸡翻了个面,手里的大勺没停。 人家是来求帮忙的,又不是来训人的,我跟他客气他也跟我客气,这叫礼尚往来。 刘师傅在旁边叼着烟走过来,胳膊肘搭在灶台边。 李主任这事你上点心,他家那四川亲戚嘴刁,你把他伺候好了,回头有人问私厨谁靠谱,他第一个替你说话。 何雨柱把炒好的辣子鸡盛进饭盒里递给刘师傅。 您尝尝,咸淡怎么样。 刘师傅也不客气,捏了一块塞嘴里嚼了嚼。 行,够麻够辣,鸡肉嫩,这水平去李主任家撑场面没有问题。 他端着饭盒坐到旁边的板凳上,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嗓子。 说起四川菜,二食堂老周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何雨柱擦了擦手。 怎么说。 刘师傅把筷子搁在饭盒上。 后勤科小陈昨天跟我唠了几句,说二食堂这两个月的物资单总对不上。 按说二食堂人比咱少,领的料却比咱多,面、油、肉,月底一盘点全对不上。 你猜东西哪去了。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周师傅家里人口多吧。 刘师傅哼了一声。 他家就两口人,他媳妇还常年住娘家,他一个人能吃那么多。 他往物资单上报损耗,一斤肉说缩水了二两,十斤油说炸废了一半,拿损耗顶上偷偷往外头卖。 听说他连厂里的猪油都往菜市场倒腾。 小张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那可都是公家的东西。 刘师傅弹了弹烟灰。 你媳妇不是在后勤科吗,让她翻翻二食堂这几个月的物资单,领了多少油,报了多少损耗,一对就明白。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老周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资历比老刘都老,没点真凭实据不能乱说。 刘师傅把烟掐灭在灶台边上。 真凭实据就在后勤科的账本上躺着呢,你让你媳妇有空翻翻,二食堂那点猫腻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她,她看账本比老会计还快。 何雨柱拿起菜刀开始切葱花,刀起刀落,动作很稳。 刘师傅,我心里有数了,先让淮茹把单子找出来。 刘师傅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端着饭盒走了,走之前又补了一句。 你那辣子鸡不错,明天李主任家多做点,保管他亲家舅舅吃了再也不提四川老家。 何雨柱拿抹布擦了擦灶台。 小张在旁边踌躇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柱子哥,二食堂的事,要是真查出来,老周是不是得进去。 何雨柱把抹布拧干挂好。 少打听这些,先把明天的葱姜蒜备齐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小张应了一声跑去剥蒜了。 何雨柱靠在灶台边喝了口水。 下班回家得跟淮茹说一声,让她把二食堂的物资单从头到尾翻一遍。 晚上下班回到家,秦淮茹正坐在缝纫机前蹬被面。 何雨柱把门关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淮茹,之前你说后勤科物资单每个月都有差额,你还记得二食堂的料单有没有问题。 秦淮茹停下缝纫机,想了想。 二食堂的料单每个月都比一食堂多,但他们工人少,按理说不该领那么多。 尤其上个月,老周报了一笔损耗,说五十斤菜籽油炸废了,报了二十斤的损耗。 何雨柱皱了皱眉。 五十斤油炸废了二十斤,炸石头呢。 秦淮茹点了点头。 我当时也觉得不对,但老马已经平过账了,我就没再追。 何雨柱捏了捏她的手。 明天上班把二食堂这半年的物资单全找出来,单独放一边,别让人看见。 秦淮茹看着他。 有人要查老周。 何雨柱点了点头。 迟早的事,咱不掺和,但心里得有个数。 第一卷 第27章 签到奖励 周六下午,何雨柱提前蹬车去了李主任家。 李主任家在厂区东边那片职工家属院里,独门独户一个小院。 院里已经搭好了帆布棚子,砌了临时灶台。 何雨柱把带来的菜刀围裙往灶台上一搁,卷起袖子开始备菜。 肘子先焯水再红烧,小火慢炖,咕嘟咕嘟炖了一下午。 海参提前发好,五花肉切成匀称的红烧肉块,三黄鸡剁块腌制,鲤鱼刮鳞去内脏打花刀。 李主任媳妇在旁边看着何雨柱手脚麻利地忙活,对着李主任耳朵边嘀咕了一句,说这何师傅干活真利索,一个人顶三个。 李主任说那当然,厂里领导吃了他的菜都竖大拇指。 何雨柱把该炖的炖了,该腌的腌了,又把调料罐子一个一个码好,跟李主任对了遍菜单,确认料都齐了才歇手。 李主任要留他吃晚饭。 何雨柱摆了摆手,说明天要早起,蹬车回去了。 周日天不亮何雨柱就起来了。 秦淮茹还睡着,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厨房把小米粥熬上,又蒸了一碗鸡蛋羹搁在灶台上温着。 留了张条子压在碗底下:粥和蛋羹在灶上,起来自己热了吃,中午别凑合,让雨水给你炒个菜。 他前脚刚推自行车出院门,何雨水后脚就追出来了。 头发辫子都没扎紧,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地喊哥你等等我。 何雨柱回头看她,说我去给人家做席,你跟着干啥。 何雨水把馒头咽下去,说你不是说人手不够吗,我给你端盘子递东西总行吧,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何雨柱想了想,让小张带他表弟先走,又带上何雨水一起蹬车到了李主任家。 院里帆布棚子下临时灶台已经架好了,两口铁锅一口炖着一口炒着,柴火堆在灶台旁边整整齐齐。 小张负责切菜配菜,小张表弟负责洗碗刷锅。 何雨水系了个围裙,在灶台和小院之间跑来跑去递盘子端菜。 小姑娘手脚麻利,递东西从没出过错。 中午十一点,宾客陆续到了。 李主任的亲家舅舅果然是个讲究人,一进门就闻见灶台那边飘过来的麻辣味,吸了吸鼻子说这味儿对了,川菜。 何雨柱在灶台前手起勺落,水煮牛肉的麻辣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辣子鸡炸得干香酥脆,鱼香肉丝酸甜微辣,回锅肉肉片卷着焦边配着蒜苗段。 八菜一汤一道接一道往桌上端。 宾客们筷子不停,有人吃得直冒汗,有人一边吃一边叫好,说这师傅手艺绝了在四九城能吃上这么正宗的川菜不容易。 李主任脸上笑开了花,端着酒杯到各桌敬酒,走到灶台边非要敬何雨柱一杯。 何师傅,你今天可给我长脸了,我亲家舅舅刚才说了,这水煮牛肉比他在成都吃的还地道。 何雨柱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说您满意就行。 旁边有个客人起哄,说何师傅你这手艺在厂里食堂屈才了,出来开馆子吧,我们天天去吃。 又有人说人家何师傅是红星厂的副主厨,专门给领导做招待宴的,你们请得动嘛。 李主任赶紧接话,我是第一个请的,以后你们要请何师傅得排队。 院里一片笑声。 宴席散了,李主任拉着何雨柱进了堂屋,从兜里掏出三个红包往何雨柱手里塞。 何师傅,这是您的工钱,还有小张师傅和小表弟的。 何雨柱低头一看,两个红包鼓鼓囊囊的,小张和小表弟的一人一块。 他自己那个红包厚厚一叠,里面装了十五块钱。 何雨柱把红包推回李主任手里。 李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李主任急了,说何师傅这是规矩,你不收我过意不去。 何雨柱摆了摆手,说李主任,咱们一个厂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您要是觉得我做得还行,以后厂里有人问起私厨给我说句好话就成。 李主任又把红包推回来,说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你这手艺值这个价。 何雨柱把红包再次推回去,说您要是再推我就不高兴了,今天这席算我给大侄子结婚凑个份子。 李主任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把红包收回去,从柜子里拿出两瓶汾酒两条大前门,用红纸包好了递过来。 钱你不收,喜酒喜烟必须拿着,这是规矩,你再推我可就真翻脸了。 何雨柱笑了笑接过来,说这个我收,喜酒喜烟沾沾您的喜气。 出了堂屋,小张和小表弟正蹲在院门口等他。 小张从兜里掏出那个一块钱的红包,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说柱子哥这钱我没干啥活光打下手,要不你替我退回去吧。 何雨柱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说你小子缺心眼是不是,主家给你你就拿着,这是你的工钱,跟我出来干活不能亏了你,把红包揣好别废话。 小张把钱揣回兜里,嘿嘿笑了两声。 何雨水从灶台那边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子,说哥这些剩菜李婶让咱打包带回去。 何雨柱接过盆子搁在车筐里。 让何雨水坐后座,小张和他表弟骑另一辆车,四个人顶着下午的太阳往四合院蹬回去。 何雨水在后座上晃着腿,说哥你那个水煮牛肉太香了,剩下的汤能再煮一锅面片。 何雨柱说回去给你煮面片。 何雨水说今晚就煮。 何雨柱说行。 正蹬着车,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私厨任务,邻里声望提升,副业路线已开启。 系统判定宿主正在多渠道发展,符合家族兴旺的核心目标。 奖励发放中。 获得现金十元,大黑十一张。 获得粮票十斤,布票十尺。 获得猪肉二斤,鸡蛋十个,白面五斤。 叮,恭喜宿主解锁每日签到功能。 即日起宿主每日可签到一次,签到可获得基础生活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粮票、布票、现金、食材、日用品。 连续签到满七天额外奖励随机中级物资一份。 连续签到满三十天额外奖励随机高级物资一份。 请宿主每日按时签到,积少成多,壮大家族。 何雨柱把搪瓷盆子搁在车筐里,嘴角弯了一下。 这下好了,每天签到领东西,一家人的柴米油盐又多了一份保障。 回到四合院,秦淮茹正在院子里坐着择菜,看见车筐里的搪瓷盆子和喜酒喜烟,站起来迎了两步。 怎么样,累不累。 何雨柱把喜酒搁在桌上,说不累,席很成功,李主任高兴得不行。 秦淮茹说钱收了吗。 何雨柱说没,我把红包都退回去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 何雨柱把喜酒举起来晃了晃,说不收钱有酒有烟就行,咱们把人情做到,以后不急。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笑了,说你这人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大方。 何雨柱说这不是大方,是算账,人情比钱值钱。 何雨水把搪瓷盆子里的剩菜倒进自家盘子里,端过来放在桌上,说哥你赶紧吃饭,吃完饭给我煮面片。 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来,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心里舒坦得很。 第一卷 第28章 一大爷的想法 何雨柱把车推进院子的时候,正碰上贾婆子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 贾婆子看见车筐里的搪瓷盆子和车把上挂的喜酒喜烟,眼睛立刻直了。眼珠子在喜酒上转了两圈,嘴一撇,傻柱,这是上哪儿发财去了,又是酒又是烟的,给谁家做席去了。 何雨柱把车支好,李主任家,儿子结婚。 贾婆子把盆子往地上一搁,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嗓门拔高了三分。 哟, 给李主任家做席,那红包没少收吧,我们家旭东结婚的时候让你做顿饭你推三阻四,给别人家做席倒是跑得挺欢。 何雨柱从车筐里拿起搪瓷盆子,看着贾婆子。 贾婆子,我给您算过了,您家请的那个厨子一桌两块钱,六桌十二块,您一共花了十二块。 我给人李主任做席一毛钱没收,这么说您满意了。 贾婆子愣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一毛钱没收这话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三大爷阎埠贵从月亮门那边端着搪瓷缸子溜达过来了。 他走路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像怕踩死蚂蚁,但眼睛一直盯着车把上那两瓶汾酒。他走到何雨柱跟前。 吸了吸鼻子,柱子,这汾酒可不便宜,李主任这是下了血本啊,这么多酒你一个人也喝不完吧。 何雨柱笑了笑。 三大爷,您想尝尝。 阎埠贵眼睛亮了一下,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往前凑了半寸,嘴上还在客气。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不过汾酒我确实好些年没喝过了,你要是喝不完的话, 我倒一点尝尝味儿就成。 何雨柱把两瓶汾酒从车把上解下来拎在手里。 三大爷,这酒我留着招待人的,您想喝,下回我请您。 阎埠贵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说那行那行,三大爷等着。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贾婆子还没走,看见阎埠贵没讨到便宜,又来了劲。 傻柱,你那搪瓷盆子里装的啥,剩菜吧。 反正是剩的,给我们家旭东端点,他腿不方便,我这两天也没工夫做饭。 何雨柱把搪瓷盆子搁在自家门口的石阶上。 贾婆子,这菜我是带回来给何雨水煮面片的。 贾婆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又要发作。这时候一大爷易中海从后院里走出来。 手里还是端着那个搪瓷缸子,脸上挂着和事佬的笑。 老嫂子,消消气,柱子刚做了一天席也累了,你就别为难他了。 柱子你也是的,给你贾大妈端点菜能咋的,一个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一大爷,李主任家的席我已经一分钱没要了。 这剩菜是主家让我带回来的,不是我不给,是规矩上说不通。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咱们院就数你最有出息。 你也别跟老嫂子置气,以后你有什么事还得靠院里帮衬。 何雨柱说一大爷,我这人您清楚,该帮的我从来不推,但要是有人专门堵在门口拿话挤兑我,那我也不是软柿子。 易中海还要说什么,贾婆子把手里的盆子往地上一顿,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又转头瞪着何雨柱,你爱给不给,以后别求到我们老贾家头上。 何雨柱弯腰拎起搪瓷盆子,看着她。贾婆子,这句话我原样还给您,您以后也别求到我头上。 贾婆子嘴角抽动了两下,抱起地上的盆子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骂了一句什么,被自家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一大爷站在院子里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端着搪瓷缸子转身走了。 何雨柱拎着搪瓷盆子进了自家门,秦淮茹已经把饭桌摆好了。 何雨水从他手里接过盆子拿去厨房热,秦淮茹一边摆碗筷一边轻声说刚才外面又吵起来了。 何雨柱洗了手坐下来,习惯了,在这个院里过日子,不吵不叫不热闹。 秦淮茹把筷子递给他,肚子比前些天又大了一圈,坐下来的时候得扶着桌沿。 她扒了两口饭何雨柱说到,:其实一大爷有他的心思,他这几年一直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 现在贾东旭娶了媳妇,院里年轻人就剩下你这么个顶事的,他怕到最后两头都靠不上,所以才老是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何雨柱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何雨水抢着收了碗筷。何雨柱坐在灯下喝水,秦淮茹坐在他旁边纳鞋底,针线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秦淮茹低着头手上针线没停,嘴角弯了一下。小米粥就行,别太稠。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行,再给你蒸个蛋羹。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然后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在灯光下一针一针地走,安静又暖和。 第一卷 第29章 暗流涌动 厂里最近出了件怪事。 一食堂的窗口前排的队越来越长,二食堂的窗口前人越来越少。 工人们宁愿多走几步路也要来一食堂打饭。 红烧肉、回锅肉、麻婆豆腐,菜盆子顿顿见底。 二食堂那边冷冷清清,菜盆子剩一大半,馒头放到发硬也没人买。 二食堂的周师傅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在食堂门口站了好几天,眼看着工人们从自己门口走过去直奔一食堂,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在轧钢厂食堂干了十几年,资历比刘师傅还老。 当初副主厨考核,他推徒弟大刘去争一食堂的位置,为的不是那个头衔。 他是想让大刘进一食堂,这样两个灶的采购、用料、报损全在他手里攥着,倒卖食材的账谁也查不清。 结果何雨柱一道麻婆豆腐把大刘比得灰头土脸,他的计划被拦腰斩断。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小子的存在就是专门挡他财路的。 那场考核之后老周一直憋着一口气,在食堂里逢人就说何雨柱那小子就是运气好,做了一道麻婆豆腐走了狗屎运。 刘师傅当场怼了他一句,说你的红烧肉连郑科长都没吃完,人家的豆腐盘子都舔干净了,你说谁运气好。 老周被噎得说不出话,从那以后见了一食堂的人都绕着走。 现在他绕不开了。 厂领导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一食堂二食堂的成本差距越来越大。 二食堂人少,领的料却比一食堂多,菜做得难吃,工人们不去吃,领了料做出来卖不掉,月底核算全成损耗。 一食堂人多,领的料反而少,但工人吃得满意,成本控制得好,利润反而高。 后勤科已经把两个食堂这几个月的物资单据摆在一起对比过了,差距很清楚。 周师傅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他这些年一直靠虚报损耗往外倒卖食材,每个月多报的油、面、肉,一部分卖了换钱,一部分拿回家。 现在后勤科开始查账,秦淮茹在物资单上做的标注比谁都仔细。 二食堂的损耗数据被单独整理出来了,只等上面的检查。 如果这条财路被掐断,他不光没了外快,连二食堂主厨的位置都保不住。 但他也不是特别怕。 他上面有人。 副厂长里头有一位平时不怎么露面,但跟老周有几分交情。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老周也不张扬,只在跟大刘喝酒的时候含糊提过一句咱上面有人。 只要上面不查,下面闹翻了天也查不到他头上。 眼下一食堂风头太盛,只要把何雨柱搞臭搞走,两个食堂重新平衡,自己的窟窿就有时间慢慢填。 最好是一撸到底,以后连食堂这摊事都别想再碰。 这天中午,二食堂的小徒弟小赵在食堂门口跟来打饭的工友吵起来了。 小赵拦着工友说你们都是咱们二食堂的老主顾,今天就在咱这边吃呗,今天有红烧肉。 工友端着饭盒绕过他,说你们那红烧肉切得有厚有薄,肥的多瘦的少。 炖得烂烂乎乎的,何师傅那边的红烧肉块块匀称,肉烂不散,你说能比吗。 小赵说那价钱一样,你在哪儿吃不是吃。 工友说价钱一样味道差老远,我又不是傻子。 这时候一食堂的小张从后厨出来倒泔水,正碰见小赵在门口拉人。 小赵看见小张,脸色变了变,狠狠地瞪了小张一眼。 小张没理他,倒了泔水拎着空桶往回走。 小赵在后面追了两步,说你神气什么,你们何师傅能做几年饭。 我们周师傅干了十几年了,经验在那儿摆着呢。 小张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经验管什么用,菜好吃才是硬道理。 这话传到了周师傅耳朵里。 他把小赵叫到后厨压低了声音交代了几句,小赵点了点头出去了。 周师傅蹲在二食堂后厨的灶台边,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看着窗外一食堂门口排得老长的队伍,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大字报只是第一步,先扣一顶浪费公家粮油的帽子,把工人的怨气煽起来。 工人们最恨什么,最恨自己吃不上饭的时候有人糟蹋粮食。 只要这顶帽子戴实了,厂里就算不开除何雨柱,也能把他从食堂调走。 到时候一食堂群龙无首,他再让上面的人说句话,说不定连一食堂都能插一手。 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一个毛头小子,会炒两个菜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何雨柱根本不吃这一套。 何雨柱比他更懂得利用群众。 第二天一食堂的窗口前贴出了一张大字报,上面写着一食堂何雨柱浪费公家粮油,罪大恶极,工人血汗不容挥霍,落款是革命群众。 第一卷 第30章 老辈子打法,先扣帽子 小张一大早看见大字报气得脸都白了,上去就要撕。 何雨柱一把拽住他,说撕了就是你心虚,留着。 刘师傅蹲在灶台边抽了根烟,说老周这是要把事儿往大了捅。 贴大字报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这帽子要是扣实了,轻则检讨重则开除。 何雨柱把围裙系好,说他要扣帽子,那就看看谁的帽子更大。 当天中午开饭前,何雨柱没有去后厨,而是端着搪瓷缸子走到了厂区大道上。 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往食堂走,他站在宣传栏旁边,清了清嗓子。 各位工友,今天一食堂门口被人贴了大字报,说我一食堂浪费公家粮油。 我何雨柱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明白。 一食堂这个月领了多少料出了多少菜,每一笔都在后勤科有账,欢迎任何人去查。 倒是二食堂,工人少领料多,每个月报损耗比一食堂高出一倍。 这些损耗是多出来的油还是进了谁的口袋,我想请厂领导查一查。 工人们饭也不去打了,围了一圈。 何雨柱接着说,我何雨柱来厂里时间不长。 但每一天都在灶台上站足了八个钟头,我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给工人兄弟吃的。 现在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不是因为我浪费,是因为我做菜好吃,工人们愿意来吃。 这位贴大字报的革命群众,你不署名,躲在暗处贴黑帖,你是在破坏工人团结。 全厂工人一条心搞生产,你在这儿挑拨离间,搞内讧,拖生产的后腿,你安的什么心。 人群里有工人喊了一声,何师傅说得对,我们爱在哪吃就在哪吃,管得着吗。 又有人喊,二食堂的菜就是难吃,我们不去吃还怪我们。 刘师傅叼着烟靠在食堂门框上,低声跟小张说了句,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哈的,扣起帽子来比谁都狠。 何雨柱说的每一句话都稳稳地站在工人这边。 不跟你讲厨艺,跟你讲阶级感情。 不跟你争对错,跟你争谁在破坏生产。 这是1955年的打法,扣大帽子,压得你翻不了身。 当天下午厂里就派人来查账了。 后勤科把一食堂和二食堂最近半年的物资单全部调出来。 秦淮茹和周姐一起把两个食堂的领料单、损耗单、每日出菜记录一张一张对。 账面上清清楚楚,一食堂损耗率不到百分之三。 二食堂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十五,油、面、肉三项连续半年超额领料,月底核算全部平进损耗里。 这中间的差额足有好几百块,按当时的物价够一个普通工人全家吃两年的。 二食堂的小赵被叫去问话的时候脸都吓白了,没问两句就全撂了。 把周师傅每个月怎么倒卖猪油和五花肉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周蹲在灶台边抽烟,保卫科的人站到他面前了,他还夹着烟不撒手,烟灰掉了一裤子。 保卫科的人问他知道为什么找他吗,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 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才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搁在灶台上,跟着保卫科走了。 路过一食堂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何雨柱正端着大勺在窗口打菜,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刺啦作响。 所有人都以为老周这次肯定进去了。 倒卖公家物资数额不小,按当时的规矩至少得判个两三年。 但第二天老周就被放了。 厂里的通报只写了周某利用职务之便虚报损耗谋取私利,经查属实,予以开除出厂处理。 没有移送派出所,没有立案,只是开除。 厂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老周在厂领导里有关系。 毕竟查深了牵连太广对谁都不好。 何雨柱听完没有多问,心里记下了一笔。 轧钢厂一正三副,除了王德彪和另一位抓生产的,还有一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副厂长。 老周的事到这里就断了,账查到了一半,人被保下来,只丢了饭碗没进大牢。 这后面是谁的手笔,不言自明,但不能说破。 老周走的那天二食堂的门锁了,窗户上贴了封条,门口的泔水桶没人倒,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二食堂的小赵被调到仓库搬货去了,大刘被调去后勤科扫地,走路都低着头。 周末厂里下了任命通知,一食堂主厨仍由刘师傅担任。 增任何雨柱为二食堂主厨,统管两个食堂的菜谱和物料调配。 小张跟着何雨柱去二食堂当帮厨,一食堂新招了两个学徒工。 任命下来那天,刘师傅在后厨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笑了半天。 说我老刘干了二十多年才当上主厨,你才来多久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笑着说刘师傅您永远是我师傅,二食堂那边我给您留着红烧肉的位子随时过来吃。 傍晚下班,何雨柱去后勤科接秦淮茹。 秦淮茹扶着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肚子比前些天又大了一圈,走路的时候得慢慢挪。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过来扶她坐上去,秦淮茹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淮茹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今天周姐问我肚子里的孩子起名了没有。 何雨柱蹬着车,说急什么,还早呢。 秦淮茹在他后背上轻轻掐了一下,说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上心,周姐说她家孩子的名字是她男人翻字典翻出来的。 何雨柱笑了,说我回头也翻翻,咱家孩子得取个好名字。 秦淮茹搂紧了他的腰,没说话,嘴角贴在何雨柱的后背上弯成了一个安静的弧度。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正蹲在院门口拿石子在地上画画。 看见他们回来,她蹭地站起来扑过来,说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院里可热闹了。 何雨柱把车支好,问她什么热闹。 何雨水掰着手指头数。 二大爷又修他那破马扎,锤子砸到自己手指头了,嗷了一嗓子全院都听见了,二大妈骂了他一句废物点心,二大爷捂着手指头蹲在门口连句话都不敢回。 三大爷今天去菜市场捡菜叶,跟人卖菜的打起来了。 说人家少给了他两片叶子,卖菜的说三大爷您这抠门劲儿能把菜市场抠出俩窟窿,三大爷回来坐在门口嘬了半天牙花子,三大妈给他倒了杯水他也不喝。 一大爷出来拉架,拉完架回来又端着搪瓷缸子坐门口叹气,不知道叹啥,一大妈喊他吃饭他也不应。 贾婆子今天炖了骨头汤,贾梗那小子喝了两大碗。 喝完在院子里疯跑了一阵又回来偷喝,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哭得全院都出来看,贾婆子骂他没出息,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黑着脸看。 聋老太太在门口剥花生,剥着剥着骂了一句说这院里的孩子一个个跟猴似的。 许大茂在门口晾衣裳,贾梗跑过去撞翻了他的盆子。 俩人隔着院子吵了半天,最后还是二大妈过去拉开了,许大茂气得脸都白了又不敢真动手。 何雨柱听完笑着说了句咱这院子一天天的比厂里食堂还热闹。 他推开门,扶着秦淮茹进了屋。 何雨水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许大茂脸气成了猪肝色。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脱了鞋,何雨柱把洗脚水端过来放在她脚边,蹲下来试了试水温。 秦淮茹看着他的发旋,把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何雨柱抬头看她,秦淮茹笑了笑把手移开了。 何雨柱说我今天升二食堂主厨了。 秦淮茹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真的,以后每个月多10块钱工资。 秦淮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何雨柱说忙就忙点,2食堂归我管,菜单我来定,工人吃得好我也高兴。 秦淮茹扶着腰站起来,说那明天多做两个菜,叫老太太也来吃。 何雨柱点了点头,舀水洗了把脸,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灶台前开始准备晚饭。 何雨水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灶台,说哥今晚吃啥。 何雨柱说剩菜热一热,再给你煮面片。何雨水欢呼了一声,跑去给秦淮茹报告今晚有面片吃了。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嘴角弯弯地看着他们兄妹俩,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窗外贾家那边隐约传来贾梗的哭声和贾婆子的骂声。 隔壁二大爷捂着手指头还在哼哼,三大爷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聋老太太在屋里剥花生。 徐大茂在门口收衣裳,院里各家各户的灯挨个亮起来,这一天又慢慢安静下来了。 第一卷 第31章 收买人心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一九五五年泸州老窖一瓶,特曲,五十二度。 他把酒瓶翻过来看了看,打开随身空间扫了一眼。 空间里东西不多了,之前存的五花肉和鸡蛋用得差不多了,这瓶酒搁进去正好占了一个角。 何雨柱轻手轻脚带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到了二食堂,后厨里冷锅冷灶。 灶台上堆着昨天没收拾的碗筷,泔水桶满了一半没人倒,空气里一股隔夜的油腥味。 小张一个人在角落里削土豆,削一个停一下。 柱子哥你来了,今天早上没人安排,我不知道该先干啥。 何雨柱把围裙系上,扫了一圈后厨。 其他人呢。 老赵在门口抽烟,老陈还没来,两个帮厨都在后门口蹲着聊天。 何雨柱走到后门口,两个帮厨正蹲在台阶上嗑瓜子,看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把瓜子揣进兜里。 进去,今天事多。 两人缩着脖子进了后厨。 老赵蹲在灶台边抽烟,看见何雨柱也没站起来。 何师傅来了。 何雨柱走到灶台前,把铁锅坐到灶上。 老陈呢。 老赵弹了弹烟灰,八成又睡过了。 老陈推门进来的时候后厨已经忙起来了,他正对上何雨柱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 何雨柱把菜单放在案板上。 今天人手不够,新招的两个人还没来报到,后厨一共就咱们六个。 小张负责洗切焯水,老赵负责炖菜和排骨,老陈负责回锅肉和炒菜,两个帮厨一个负责米饭馒头一个负责洗碗刷锅。 我自己上灶炒今天的主菜,备菜之前大家先开个短会。 六个人围在灶台前,老赵叼着烟靠在墙上,老陈把刀往案板上一搁抱着胳膊,两个帮厨站在后头不敢往前凑。 何雨柱说,我刚来二食堂,今天就先跟大家认识认识。 我知道你们以前都跟周师傅,我来当主厨,你们心里可能有想法,这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在我这儿谁也不欠谁的。 从今天开始,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老赵弹了弹烟灰,刚要开口,后厨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大清早的还挺热闹。 王德彪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 何雨柱转过身,王副厂长您怎么来了。 王德彪迈步进来,扫了一圈后厨,目光在老赵手里的烟头上停了一下, 又在灶台上那堆没收拾的碗筷上停了一下。 我过来看看,你小子刚来二食堂,我放心不下。 老赵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老陈也把胳膊放下来了,两个帮厨往后缩了半步。 王德彪走到何雨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何人不错,手艺好,你们跟着他干不会吃亏。 他肯教,你们肯学,食堂搞好了大家都受益。 话音不重,但后厨里安安静静。 王厂长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德彪点了点头,冲几个师傅摆了摆手,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响,渐渐远了。 王德彪走了以后,老赵把烟头扔进泔水桶,闷声说了句何师傅你跟王副厂长挺熟。 何雨柱点了点头。 说完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从筐里拣出一块五花肉,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锋贴着肉皮刮过去。 手起刀落,肉块切成大小匀称的方块。 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料,烧开转小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搁在案板上。 都尝尝。 老赵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还行。 老陈尝了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何师傅你这手艺确实厉害。 两个帮厨围过来一人夹了一筷子,烫得直哈气。 忙完中午的饭口,何雨柱擦了擦手。 各位师傅,大家挨个到后边小库房来一趟,咱们单独聊聊,就几分钟。 老陈先来的。 他把菜刀搁在货架上,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何雨柱说陈师傅你的回锅肉卖了八年,手艺底子好,就是刀工偏厚,这个要注意下。 老陈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我要的是把菜做好,不是把你们都赶走,你要学,我教。 老陈拿起货架上的菜刀,手指摩挲着刀柄,低声说了句以前周师傅从来不教这些东西。 以前是以前,以后有我。 老赵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抹布,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手。 何雨柱递了根烟过去,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赵师傅,你是二食堂手艺最好的,炖菜酱骨头全厂出名,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干了十几年还是个普通师傅。 老赵没接话,深深吸了口烟,烟头的火星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说了,以前的事一切归零。 你要是信得过我,炖菜这块我全交给你,小张跟你学,我年提我给你上报提职称。 老赵弹了弹烟灰。 何师傅,你确实不像老周。 老周是老周,我是我。 老赵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手指头捻着烟,烟在他指间晃了晃。 何师傅,有个事想麻烦你。 你说。 我家老二今年该上学了,学校分得太远,来回得走四十分钟。 他娘心疼得直掉眼泪,我也去街道问了好几回,人家说指标不够,等明年再说。 他的烟快烧到手指头了也没顾上弹灰。 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厂里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递个话,看能不能开个证明,让转入厂区近一点的学校。 这事跟我干活没关系,你要是为难就算了。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货架上。 赵师傅,我帮你问问,厂里工会那边应该有职工子女入学证明的指标。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帮你递个话,成不成得看指标有没有。 老赵把烟头掐灭在货架边上,站直了说不管成不成,我先谢了。 转身出去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止一点。 两个帮厨是一起进来的,一个姓李一个姓黄,都是十八九岁的学徒工。 何雨柱让小张带着他们练习基本功。 两个帮厨使劲点头,出了门还在叽叽喳喳。 何雨柱站在小库房门口,看着后厨里老赵重新点了一根烟低头炖他的骨头,老陈瞄他的刀工他就上前抓着他的手腕带了一下,两个帮厨一边刷锅一边交头接耳。 第一卷 第32章 贾旭东结婚 贾东旭的婚礼定在周日中午,贾家在院里摆了六桌。 贾婆子提前好几天就满院子嚷嚷,说旭东结婚是贾家的大事,全院都得来。 二大妈帮着择菜,三大妈帮着洗碗,一大爷主动揽了招呼客人的活,在院里搬桌子摆板凳忙了一头汗。 二大爷也早早到了,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两圈,嘴上说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其实就是想过一把指挥人的瘾。 聋老太太也被搀出来了,坐在角落里剥花生,贾梗蹲在她旁边偷花生吃,老太太骂了他一句猴崽子,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把。 何雨柱带着秦淮茹和何雨水到的时候,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秦淮茹挺着肚子走得慢,何雨柱扶着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何雨水跑去跟聋老太太说话,老太太塞了她一把花生。 贾婆子端着一盘瓜子走过来,嗓门扯得老高。 柱子来啦,坐坐坐,份子钱在前头桌上随。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子当中支了张方桌,桌上铺了张红纸,来吃席的人正排着队往上写名字。 管账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他戴着老花镜坐在桌后头,毛笔在红纸上写得端端正正。 许大茂站在桌边,看见何雨柱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嗓门比平时高了三分。 柱子,来写上写上,咱们院里办喜事,份子钱就图个吉利,大伙儿商量了一下都随五块,你也是院里的体面人,五块不算多。 何雨柱扫了一眼红纸上那一排还没擦掉的名字,每个名字后头都写着五块。 他笑了笑没接话,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搁在桌上。 三大爷打开红包一看,里头只有五毛钱。 三大爷愣了一下,推了推老花镜。 柱子,你这。 何雨柱说三大爷,写上,何雨柱,五毛。 许大茂在旁边脸色变了。 柱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大伙儿都是五块你给五毛,你可是食堂主厨,一个月工资比我们谁不高,拉不下脸来。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许大茂,嗓门不大但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许大茂,你说大伙儿都随五块,我说要跟别人不一样吗。 我挣多少钱是我的事,随多少份子是我的心意,五毛钱怎么了,五毛钱不是钱。 三大爷赶紧打圆场,对对对,礼轻情意重,写上写上。 他蘸了蘸毛笔在红纸上工工整整写下何雨柱五毛四个字。 许大茂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把三大爷拉到一边,压低了嗓子但音量又刚好让旁边那桌能听见。 三大爷,这不对啊,咱们说好的,他给五毛我怎么给贾大妈交代。 三大爷摊了摊手,人家不乐意多给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许大茂咬了咬牙,又凑到贾婆子跟前嘀咕了两句。 贾婆子听完脸涨成了猪肝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何雨柱桌前,手往桌上一拍。 傻柱你什么意思,全院最少都是一块,你给我五毛,你打发叫花子呢。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贾婆子,随礼本来就是自愿,多有多给少有少给,您要是嫌少,这五毛我收回也行。 贾婆子赶紧一把抓起红包攥在手里,给都给了还想往回拿。 她又换了副嘴脸,斜眼看着何雨柱。 傻柱你可想好了,等下吃席的时候别嫌菜少别嫌席面不好看。 何雨柱笑了。 没事贾婆子,我吃席不挑菜,五毛钱也是我的心意嘛。 贾婆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扭头又跟二大妈嘀咕去了。 宴席开始上菜了,菜是从外头请的厨子做的,红烧肉切得有厚有薄,四喜丸子塌了两个,回锅肉的肉片炒老了咬不动。 贾婆子全程黑着脸站在灶台边催菜,倒是贾梗那小子一个人霸占了大半盘红烧肉,吃得满嘴油光。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搁下筷子。 还行,但比我做的差远了。 秦淮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何雨水在旁边夹了块肉塞嘴里,嚼了两下皱起眉头。 哥,这红烧肉没你做的烂糊。 菜还没上齐,许大茂那桌忽然吵起来了。 起因是许大茂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跟同桌的邻居因为随礼的事拌起嘴来。 邻居说漏了嘴,把许大茂出的主意抖了出来。 大伙儿都随五块,回头让贾婆子退四块五,只坑何雨柱一个人的五块钱。 这话一出口,同桌的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站起来质问许大茂,说许大茂你这是拿我们当枪使,我们随五块是真金白银,贾大妈要是不退我们怎么办。 许大茂被逼急了,指着贾婆子说你们问她,说好的退四块五,她敢不认。 贾婆子正在旁边捡碎碗片,听见这话把碗片往地上一摔,冲过来指着许大茂骂。 许大茂你说什么退四块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退钱。 许大茂脸白了,贾大妈咱不是说好的吗,你这就翻脸不认了。 贾婆子掐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我翻脸不认,你拿我当刀使坑全院的人,我还要替你背黑锅。 再说了退什么退,退了钱我儿子婚姻不顺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随了五块的邻居们全炸了。 有人说贾婆子你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嘴上说退钱现在又不退了。 有人说我早知道你贾婆子靠不住,五块钱打了水漂了。 贾婆子被围在中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嗓门拔得更高了。 退不了就是退不了,你们谁敢让我退钱就是咒我儿子。 许大茂一把揪住贾婆子的袖子要她退钱,两人撕扯起来。 许大茂一挣扎胳膊肘撞上了桌子,桌上的盘子碟子全翻到地上摔了个稀碎。 一大爷赶紧跑过来拦在中间把两人拉开。 二大爷也跑过来在旁边背着手喊别打了别打了。 三大爷坐在红纸桌后头直叹气。 贾梗哇的一声哭了,贾东旭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要杀人。 秦淮茹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说柱子要不咱先回去。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拉着秦淮茹的手往外走,何雨水从聋老太太旁边跑了过来。 院门口赵干事已经带着人进来了,呵斥着把许大茂和贾婆子分开。 谁报的案。 三大妈指着还在互相叫骂的许大茂和贾婆子,说整个院子都在吵,我报的。 赵干事站在院子中间,目光扫了一圈,乱糟糟的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人家随多少是人家的心意,因为随礼把人坑了还打起来,像什么样子。 贾婆子你办喜事就这点格局,不退钱还动手,你这是敲诈。 许大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这种馊主意。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再闹就跟我回所里说清楚。 赵干事走了之后,院里彻底安静了。 桌上翻倒的盘子还没捡干净,碎碗片在太阳底下闪着白光。 许大茂拿袖子捂着脸蹲在角落里,贾婆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还在骂,骂了许大茂又骂何雨柱。 何雨柱已经走了。 秦淮茹拉着他的袖子走过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何雨水在旁边叽叽喳喳,说哥你可真行,贾婆子最后那个脸都绿了。 回到自家屋里,何雨柱把秦淮茹扶到床沿上坐下,何雨水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秦淮茹靠在床头上,摇了摇头又笑了。 以后少掺和他们那些破事。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知道了。 秦淮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第一卷 第33章 你要是难受的话 贾旭东的婚礼被许大茂这么一搅,不欢而散。 桌上的盘子碟子碎了好几个,红烧肉滚了一地。 贾婆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骂,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黑着脸,贾梗哇哇地哭。 何雨柱扶着秦淮茹回了自家屋里,把门关上。 院子里贾婆子的骂声和许大茂的嚷嚷声还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脱了鞋,脚踝有点肿。 何雨柱打了盆热水端过来,蹲下来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烫不烫。 正好。 秦淮茹低头看着他的手按在水里,嘴角弯了一下。 肚子又大了些,四五个月了,圆滚滚地撑着衣裳。 洗完脚何雨柱把水倒了,回来的时候秦淮茹已经侧躺在床上了,面对着墙。 他在她背后躺下来,手从她腰侧伸过去轻轻搭在她肚子上。 秦淮茹没动。 他的手慢慢往上移了移,指尖在她衣扣上停了一下。 秦淮茹按住他的手,声音很轻。 柱子,不行,孩子。 何雨柱把手收回来平躺了一会儿,盯着房梁。 秦淮茹转过身来看着他,咬了咬嘴唇。 你要是实在难受。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耳朵尖红红的,手慢慢往下移。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她的手指头停在他后腰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料能感觉到他整个后背都绷紧了一瞬。 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探进去。 他轻轻嘶了一声。 过了片刻她把手抽回来,撑起身子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把被子往上一拽,整个人缩了进去。 被子鼓鼓囊囊的,她的发丝蹭过他的小腹。 何雨柱下意识攥紧了床单,仰头盯着房梁上那根老木头,呼吸一下重过一下。 被子下面传来细微的动静和他压抑的闷哼声。 过了很久他忽然伸手按住被子,哑着嗓子叫了声淮茹,整个人猛地绷住。 秦淮茹掀开被子探出头来,脸涨得通红,碎头发贴在湿漉漉的嘴角边。 她捂着嘴翻身下床跑到水盆边,吐了两口漱了漱嘴,拿毛巾擦了擦脸又慢慢走回来躺下。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尖。 等生完孩子再补给你。 何雨柱从背后搂住她,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窗外院里彻底安静了,只有厨房顶那片新瓦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被院里的杂乱声音吵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翻了个身,秦淮茹还在睡,侧着身子呼吸匀称,肚子又大了些。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当季水蜜桃四个,白面一斤。 何雨柱把白面倒进面缸里,水蜜桃洗净了搁在桌上。 桃子个大饱满,白里透粉,在晨光里泛着毛茸茸的光泽。 他去了厨房,先把小米粥熬上,又蒸了一碗鸡蛋羹,拌了一碟萝卜丝。 何雨水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哥,今天早饭怎么这么丰盛。 你嫂子月份大了,多吃点。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还没梳,散在肩膀上。 何雨柱过去扶她坐下,把鸡蛋羹推到她面前。 秦淮茹拿起勺子搅了搅,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淮茹,你现在月份大了,要不就别去上班了。 秦淮茹把勺子搁下,不去怎么行,后勤科正忙的时候,我现在月份不算大,再多上几个月没问题。 何雨柱皱了皱眉,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累着了怎么办。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柱子,我在家闷着反而难受,上班走动走动对身体还好些,周姐也说了怀孕不能老躺着。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行,你爱上班就上班,但从今天开始我骑车载你去,不许自己走路,中午我去后勤科接你吃饭,下午下班等我一起回家。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闷在碗里,知道了。 吃完饭何雨水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出来在院子里等,秦淮茹扶着腰坐上后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晨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洒在新修的青砖地面上,斑斑驳驳的。 到了厂里,何雨柱先把秦淮茹送到后勤科门口。 秦淮茹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回头看了他一眼,中午别太累。 何雨柱点了点头,看着她进了办公室门才蹬车往二食堂走。 推开后厨的门,灶上的火已经升起来了,鼓风机嗡嗡地响。 小张正蹲在墙角剥蒜,看见他进来喊了声柱子哥早。 老赵在灶台边剁排骨,刀起刀落节奏匀称,看见何雨柱进来点了下头又继续剁。 老陈在案板前切白菜,刀工比之前匀称了不少,薄片透亮。 两个帮厨一个在淘米一个在刷锅,后厨里各忙各的,虽然话不多但节奏整齐。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两个新招的学徒正站在案板旁边切土豆,一个姓王一个姓刘。 小王刀工还行但手腕太僵,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不一。 小刘火候把握不好,翻锅的时候铲子老是带出锅沿。 何雨柱在他们旁边站了片刻,伸手把小王握刀的手腕轻轻带了一下。 手腕放松,刀锋顺着食材走,别使蛮力,切菜用的是巧劲,不是力气。 小王照着改了一刀,土豆丝明显匀称了,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何雨柱又走到小刘跟前看他翻锅,锅铲在铁锅里翻了两下肉片差点飞出锅沿。 何雨柱抓住他手腕带了一下,翻锅的时候铲子贴着锅底走,胳膊肘别抬那么高。 小刘又试了一遍,肉片在锅里稳稳翻了个面,他激动得锅铲差点脱手。 老赵在旁边炖着酱骨头,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酱香味飘满了整个后厨。 何雨柱走过去揭开锅盖看了一眼,汤色浓稠骨头上色均匀。 赵师傅,你这酱骨头的手艺没得挑,全厂找不出第二份。 老赵拿勺搅了搅锅里的骨头,闷声说了句火候再小一点收汁更浓。 何雨柱点了点头,走到老陈跟前看他切肉,刀锋顺着肉纹理切过去匀称了不少。 陈师傅,你这刀工进步不小。 老陈把刀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脸上难得露出点笑。 还不是你昨天教的,手把手练了好几遍,以前切了八年都没人跟我说过刀要顺着纹理走。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单核对今天的分量。 窗外车间的冲床开始响了,一下一下节奏稳定。 小张把剥好的蒜端过来放在灶台边,低声说了句柱子哥今天大家干活都好自觉不用你喊。 第一卷 第34章 升职 王副厂长下午提前来了二食堂,推开后厨的门,灶上的火正旺。 何雨柱正站在案板前切菜,刀起刀落节奏均匀。 王德彪走到灶台边,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小何,晚上有个招待宴,几个科长过来,加上我大概五六个人,都不是外人。 菜系你定,你拿手的川菜就行,口味重点,大家平时在食堂吃不到你亲手做的。 何雨柱把菜刀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 行,王副厂长,几个人我备多少料,有没有忌口的。 王德彪想了想。 没有忌口,几个科长都是熟人,跟我关系近,你不用太紧张。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分。 你最近在二食堂干的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食堂的损耗率你压下来了,菜谱也理顺了,工人反映都好。 食堂这边的级别考核最近要报一批,你现在是副五级炊事员,按资历和表现,我想把你提到五级。 何雨柱看着王德彪。 王副厂长,五级炊事员可是个大级别,我这刚上来没多久,上面能批。 王德彪笑了笑。 批不批得下来,得看今晚的菜你做得怎么样,我端着酒杯跟几个科长提一嘴,有人帮衬好说话。 何雨柱点了点头。 多谢王副厂长,级别的事我记在心里,今晚的菜您放心。 王德彪摆了摆手。 你忙你的,晚上我领人过来。 说完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何雨柱把菜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锅肉、麻婆豆腐、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牛肉,外加一个酸菜老鸭汤,都是拿手川菜。 他走到后厨中间拍了拍手,让大家先停一停。 各位师傅,晚上有个小灶,王副厂长带几个科长过来吃饭。 以后这种招待宴,我上灶主厨,留两个人在旁边帮忙配菜递料。 帮忙的人没有现钱,但每回做菜我会多做出两个人的分量,走的时候帮忙的人带一饭盒菜回家,算是补贴。 后厨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何师傅,带菜回家,荤菜也算。 当然算,肉菜油水多,带回去给家里人打打牙祭。 老赵点了点头。 这个实在。 何雨柱又说以后这种小灶轮流来,今天谁想留下。 老赵把手里的烟掐了。 我留下。 小张也举了手,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 柱子哥我也留。 行,今晚赵师傅和小张帮忙,明天再有小灶换老陈和帮厨,以后轮着来,每个人都有份。 老陈和两个帮厨点了点头,各自散开继续备菜。 傍晚六点不到,王德彪领着一行人进了食堂小餐厅。 走在前面的王德彪冲何雨柱点了点头。 小何,今天看你的了。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菜籽油倒进锅里,油面刚冒青烟,花椒和干辣椒下锅,滋啦一声响。 麻辣味从后厨窗户飘出去,老赵在旁边递料,手里的盘子稳稳当当,小张围着灶台跑来跑去递盘子端菜。 回锅肉端上去的时候几个科长筷子就没停过。 麻婆豆腐上桌的时候有人辣得直哈气还在夹。 水煮牛肉端上去的时候王德彪亲自舀了一大勺浇在米饭上。 桌上有人问德彪同志你们食堂这师傅手艺绝了在哪找的。 王德彪笑着说这是我们二食堂的主厨小何师傅,自己考的编制,手艺没得挑。 菜上齐了,何雨柱端着最后一碗酸菜老鸭汤亲自送过去。 王德彪示意他在旁边坐下,桌上几个科长都喝了点酒,气氛松快。 一个姓张的科长夹了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嚼完放下筷子。 何师傅,老王可没少夸你,今天一吃,这手艺确实没话说。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小盅酒,双手端起来。 张科长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做饭的,王副厂长平时关照我,我就把菜做好,别的不会。 几个科长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何雨柱又给自己倒了一盅,端起来对着王德彪。 王副厂长,我敬您一杯。 王德彪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小子不光菜做得好,脑子也活。 何雨柱喝了两小盅酒,脸上微微泛红,话倒是不多,该敬的人敬了,该接的话接了,其余时候就坐在旁边给几个科长添茶。 王德彪看在眼里,放下筷子。 何师傅现在在二食堂当主厨,食堂的菜谱、成本核算全归他管,他现在是4级炊事员,按资历和表现该提一提了。 张科长接过话头。 老王,你说该提,那就提一级嘛,年轻人有冲劲,该给的机会就得给。 另一个科长夹了块水煮牛肉。 这手艺提一级不算多,回去我签字。 王德彪转头看着何雨柱。 何师傅,本来想给你提一级到五级,循序渐进,不过今天几位科长都在,三杯酒下去,我改主意了。 破格提,6级炊事员。 何雨柱愣了一下。 王副厂长,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王德彪还没开口,张科长先笑了。 你怕什么,你手艺摆在这儿,我开会的时候吃过多少食堂的招待宴,有你这水平的没几个。 王德彪端起杯最后拍板。 就这么定了,6级炊事员,明天我让人事科下文,工资按6级标准补发。 宴席散后,何雨柱把几个科长送出门,回来的时候王德彪还坐在桌边喝茶。 王德彪把茶杯放在桌上。 小何,今晚这顿饭你没给我丢人,提级的事是几个科长一起拍板的,往后好好干。 何雨柱点了点头。 王副厂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德彪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何雨柱回到后厨,从灶台底下拿出两个饭盒,一个递给老赵一个递给小张,里面装着回锅肉和宫保鸡丁,米饭上浇了水煮牛肉的汤汁。 老赵接过饭盒的时候手指头微微收紧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谢何师傅。 谢什么,以后还有小灶换老陈来,你回去让家里人尝尝你的酱骨头配我这汤汁。 老赵把饭盒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小张端着饭盒喜得合不拢嘴。 柱子哥我回去让我娘也尝尝你做的回锅肉。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赶紧回去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雨柱自己也拿了个饭盒,装了几样菜,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车把上挂着饭盒晃晃悠悠的,路过厂门口的时候为人民服务那五个大字在路灯下红得发亮。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各家各户的灯都亮着。 何雨水正蹲在门口写作业,看见他进来蹭地站起来扑过来。 哥你今天咋这么晚。 何雨柱把车支好。 嫂子呢。 何雨水朝屋里努了努嘴。 嫂子在屋里等你,给你留了饭。 进了屋秦淮茹正坐在灯下缝衣裳,肚子又大了些,撑着衣裳圆滚滚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回来得晚。 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食堂有招待宴,带回来的都是好菜,你多吃点。 秦淮茹看着饭盒里的回锅肉和水煮牛肉。 淮茹,跟你说个事,今晚王副厂长给我提了级,6级炊事员。 秦淮茹手里的针停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 真的,工资也涨了,以后养你和孩子更宽裕。 秦淮茹放下针线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6级炊事员,你才多大。 何雨柱笑了笑,给她夹了块回锅肉放进碗里。 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秦淮茹低头扒了口饭,嘴角一直翘着。 窗外院里各家各户的灯挨个灭了,何雨水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压低了嗓子。 哥嫂子我去睡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何雨水嘿嘿笑了两声跑了。 何雨柱把洗脚水端过来蹲下给秦淮茹脱了鞋袜,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第一卷 第35章 定为6级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现金两元,特级大米五斤。 何雨柱把大米倒进米缸里,白花花的大米粒粒饱满,一股清甜的米香味。 他把两块钱揣进兜里,去了厨房。 灶台上的小米粥换成大米粥,火候调到最小慢慢熬,米粒在锅里翻着花,米脂熬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还没梳,循着香味往厨房看了一眼。 今天怎么是大米粥。 签到得了点好大米,给你和雨水尝尝。 何雨柱盛了两碗端上桌,又盛了一碗搁在灶台上。 何雨水从屋里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桌上白白的大米粥眼睛直放光。 哥你发财了。 你嫂子月份大了得吃好点。 秦淮茹拿起勺子搅了搅粥,米粒熬得软糯,米汤浓稠,她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真香。 何雨柱又盛了一碗端着往后罩房走。 聋老太太刚起来,正坐在门口梳头,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银丝。 何雨柱把粥放在她桌上。 老太太,今天熬了大米粥,给您送一碗尝尝。 聋老太太低头看了眼那碗粥,米粒饱满米汤浓稠,她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老太太。 何雨柱说您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太太端起碗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这米好,多少年没喝过这么香的米粥了。 何雨柱笑笑转身走了,回到屋里把剩下的粥喝完,推着自行车出来。 秦淮茹扶着腰坐上后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晨光从老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洒在青砖地面上。 到了厂里,何雨柱先把秦淮茹送到后勤科门口,看着她进了办公室门才蹬车往二食堂走。 刚骑到半路,厂区大喇叭忽然响了,广播员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格外清楚。 现在播报一则表彰通知,经厂领导研究决定 二食堂主厨何雨柱同志因厨艺精湛、工作认真、成本控制成绩突出 ,破格晋升为六级炊事员,月薪四十八元整,特此通报表扬。 何雨柱脚下一顿,车把歪了一下差点撞上路边的冬青树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蹬,路过宣传栏的时候上面已经贴了红纸黑字的表彰通报,几个早班的工人正围着看。 到了二食堂后厨门口,小张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拎着条围裙。 柱子哥六级炊事员,全厂广播都播了,你听见没有。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 听见了。 老赵从灶台边探出头来闷声说了句恭喜何师傅。 老陈把菜刀搁在案板上难得露出点笑。 何师傅你这升级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两个帮厨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喊恭喜何师傅。 何雨柱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待会儿我出去买兜糖回来大家分分,沾沾喜气。 小张第一个起哄。 柱子哥大方。 众人笑了几声各自散开继续备菜。 何雨柱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拿起铁锅坐到灶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中午饭口忙完,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从随身空间里拿出那瓶泸州老窖。 又拿出这几天签到攒的几个水蜜桃和苹果,用牛皮纸包好装在布袋里,往王德彪的办公室走去。 王德彪刚吃完饭。 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何雨柱进来放下茶杯笑了。 小何来了,坐坐坐。 何雨柱把布袋放在办公桌边上。 王副厂长,今天过来跟您道个谢,六级炊事员的事,我知道是您在会上提的。 王德彪摆了摆手。 广播室念的是六级,比昨天说的七级又提了一级,是几个科长回去一合计觉得你小子手艺确实过硬,今天早上一碰头就拍了板,我没出什么力。 何雨柱把布袋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老家寄来的一点水果,还有一瓶酒,不值什么钱,您留着尝尝。 王德彪看了眼布袋里的东西,酒是好酒,水果也新鲜,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小子会来事,不过以后来我这儿不用带东西,把菜做好就成。 您平时关照我,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点心意您别嫌弃。 王德彪把布袋往桌边挪了挪。 行,我收下了。 何雨柱又开了口。 王副厂长,还有个事想麻烦您。 王德彪端起茶杯。 你说。 我们食堂有个赵师傅。 手艺好,炖菜酱骨头全厂都有名,就是人老实不会来事。 他家老二今年该上学了,学校分得太远,来回得走四十分钟。 想请您帮忙问问厂里工会那边,能不能开个职工子女入学证明,让转入厂区近一点的学校。 王德彪二话没说,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张便签写了几行字又盖上章,把便签递给何雨柱。 让老赵拿着这个去工会,找工会的老周,就说我说的。 何雨柱接过便签看了一眼,叠好揣进兜里。 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老赵是你的人,你替他开口我就帮你办了。 何雨柱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王副厂长您工作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王德彪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干,六级炊事员只是个开头。 何雨柱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手里隔着兜里那张便签。 第一卷 第36章 有人使绊子 何雨柱从王德彪办公室出来,那张便签硬硬的边角硌在裤兜里。 他回到二食堂,灶上的火正旺。 老赵在灶台边翻着酱骨头,老陈在案板上切白菜,小张带着两个学徒蹲在墙角练切墩。 何雨柱拍拍手。 都停一下,开个短会。 老赵把烟掐了转过身来,老陈把刀搁案板上,小张和两个学徒也围了过来。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张便签,转身递给老赵。 赵师傅,拿着,你儿子上学的事,王副厂长批了,让你明天去工会找老周。 老赵接过便签,手指头捏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猛地站起来,烟从嘴里掉下来差点烫着手。 何师傅,这事办成了,我真不知道该咋谢你,我跑了多少趟都没影的事,你一句话就办下来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 谢什么,你儿子上学是大事,能帮就帮。 老赵把便签仔细叠好揣进怀里,使劲点了点头。 何师傅,以后后厨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老赵绝不含糊。 说完转身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拿勺搅了搅锅里的骨头,搅得比平时用力,酱香味随着热气扑了满脸。 老陈在旁边看着,嘴角也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切白菜,刀工比平时又轻快了几分。 何雨柱扫了一圈后厨。 今天正好人都在,我再说两句。 咱们二食堂最近干得不错,损耗率下来了,菜也卖得好了,这都是大伙儿的功劳。 我以前说过,在我这儿谁也不欠谁的,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今天赵师傅的事办成了,是个喜事。 你们谁家里有困难,工作上有想法的,私下里可以来找我,我能办的尽量办,办不了的也会给你们指条路。 老陈抬起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嘴唇动了动,又把头低下去继续切菜。 两个学徒也使劲点头。 散了会,小张带着小王和小刘在墙角继续练切墩。 何雨柱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敲了敲案板。 小王,你这一周了,切出来的土豆丝还是粗细不一。 他转头看小刘。 你也一样,翻锅的时候铲子老带出锅沿,火候把握不好。 我再给你们一个月,达不到上灶标准,下车间搬钢材去,别说我不给机会。 两个学徒使劲点头,小张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低头继续切自己的土豆。 中午开饭,窗口前排的队比平时又长了一截。 工人探头往窗口里看,说何师傅今天做什么。 何雨柱拿大勺搅了搅锅里的回锅肉,说回锅肉,限量,来晚了没有。 工人端着饭盒扒了口饭,说何师傅你这手艺越来越绝了,我在二食堂吃了半个月胖了好几斤。 旁边人说那你还吃。 工人说胖死也吃。 窗口前一片笑声。 老赵的酱骨头端上来的时候汤汁浓稠,老陈的回锅肉端上来的时候肉片匀称,菜盆子一个接一个见底,泔水桶里的剩菜比上个月少了大半。 下午备菜,何雨柱去了趟后勤科领料。 他把领料单放在桌上,周姐扫了一眼。 何师傅,别的都齐了,就豆瓣酱和花椒,库里没了,得等下个月。 何雨柱皱了皱眉。 川菜没豆瓣酱和花椒,那还叫川菜。 周姐把笔搁在桌上,压低了嗓子。 库里说没有,我这儿也没办法。 何雨柱没再多说,拿着单子出了门。 路过一食堂的时候,刘师傅正蹲在灶台边抽烟。 何雨柱走过去递了根烟,刘师傅接过来往耳朵上一夹。 刘师傅,跟您打听个事,你们食堂这个月领豆瓣酱和花椒了吗。 刘师傅弹了弹烟灰。 领了啊,前天刚领的,怎么了你们没领到。 何雨柱说库里说没了。 刘师傅看了他一眼。 库里前天给我拿的时候架子上还好几包呢,今儿就没了。 何雨柱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知道了。 刘师傅也没再多说,把烟掐了拍拍何雨柱的肩膀,又回灶台前翻他的锅铲去了。 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往二食堂走。 有些事情不用问得太明白,库里说没有,但别人领到了。 他没再回头,推开二食堂的门,灶上的火还在烧着。 何雨柱回到二食堂,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包豆瓣酱和半斤花椒,搁在灶台上。 小张凑过来看了一眼。 柱子哥你哪来的豆瓣酱,刚才周姐不是说库里没了吗。 以前存的,先用着。 他把豆瓣酱倒进陶罐里,心里却在转。 库里明明有,却跟他说没有。 一食堂刘师傅前天刚领过,他今天就领不到。 周姐说了句上面的意思。 上面是谁,他心里大概有数。 最近没得罪什么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是谁在使绊子。 但这总不能每次库里缺了都自己贴。 今天是豆瓣酱和花椒,明天要是断了油和肉,二食堂的灶就真没法烧了。 正想着,王德彪端着搪瓷缸子推门进来。 小何,晚上临时加个招待宴,五六个人,还是川菜,你拿手的那几道都上。 何雨柱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王副厂长,川菜没问题,就是有个事得跟您说一声。 今天去后勤科领豆瓣酱和花椒,库里说没了,下个月才补。 王德彪的搪瓷缸子在嘴边停了一下。 没了。 一食堂刘师傅前天刚领过。 王德彪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上,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开口。 你先做,调料的事我帮你问一句。 何雨柱点了点头,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 豆瓣酱下锅,红油滋啦一声翻上来,花椒和干辣椒紧随其后,麻辣味从后厨窗户飘出去。 王德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傍晚六点不到,王德彪领着几个科长进了食堂小餐厅。 回锅肉端上去的时候几个人筷子就没停过。 麻婆豆腐上桌的时候有人辣得直哈气还在夹。 水煮牛肉端上去的时候王德彪亲自舀了一大勺浇在米饭上。 饭后王德彪擦了擦嘴叫何雨柱过来坐。 小何,晚上这几道菜比上次还地道。 你那个调料的事我问过了,库里明天就给你补上。 何雨柱说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好好干,你这手艺,缺了调料可不行。 说完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何雨柱把灶台擦干净,豆瓣酱的事算是解决了。 能让王德彪出面帮他清障的,不用猜也知道这绊子是谁使的。 挡了人家的财路,今天卡调料只是个开始。 不过有王德彪这层关系撑着,暂时还动不到他头上。 傍晚下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前脚刚迈进前院,就听见许大茂的嗓门从院子里传出来。 你家棒梗偷了我家鸡蛋,就刚才,我亲眼看见他从我家门口跑过去,手里攥着个东西往怀里揣。 贾婆子掐着腰站在自家门口,唾沫星子乱飞。 姓许的你别血口喷人,棒梗在屋里写作业,从来不出门,你家鸡自己不下蛋怪别人。 许大茂脸涨得通红,往前逼了一步。 我家鸡今天早上还下了两个,中午回来就剩一个了,院里除了你们家棒梗谁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贾婆子一拍大腿,嗓门拔得更高。 你说是他就是他,你拿证据出来,拿不出来你就是污蔑,我们家东旭腿不好你就欺负我们家没人。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贾家的门帘掀开了,一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 何雨柱正支着自行车,抬眼一看,手在车把上停了一下。 贾东旭的二婚媳妇刘氏,穿一件碎花布褂子,衣裳做得紧了些,该鼓的地方都鼓得恰到好处。 皮肤白净,身段匀称,腰是腰胯是胯。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耳边别了个红色的发夹,整个人站在贾家门口,跟这灰扑扑的四合院有点不太搭调。 第一卷 第37章 被针对 刘氏的目光越过吵架的许大茂和贾婆子,直接落在何雨柱身上。 她嘴角一抿,露出个笑来,冲何雨柱点了点头。 何师傅下班了。 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黏糊劲儿,跟院里其他媳妇打招呼的利索劲儿不一样。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说了句回来了。 刘氏又说何师傅在食堂肯定累了一天吧,赶紧回屋歇着。 许大茂听见她跟何雨柱打招呼,扭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贾婆子趁机拉着刘氏回了屋,嘴里还骂骂咧咧。 姓许的我告诉你,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在院里待不下去。 许大茂冲着贾家的门啐了一口,转身看见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傻柱,你看什么看。 秦淮茹正挺着肚子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何雨柱说外头又吵起来了,许大茂说棒梗偷他家鸡蛋,贾婆子不认。 秦淮茹扶着腰嗯了一声。 何雨柱扶着她进了屋。 进了厨房,何雨水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的白菜炒得发黑,油烟呛得她直咳嗽。 何雨柱把她拉开,接过锅铲。 再炒下去,这锅就废了。 何雨水不服气,说我已经会炒了。 何雨柱说你那是会炒吗,白菜都成焦炭了。 何雨水撇了撇嘴,把围裙解下来扔给他。 何雨柱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两根排骨和一包酸菜。 酸菜用温水泡上,排骨焯水去血沫。 锅里倒油烧热,花椒干辣椒爆香,酸菜下锅翻炒,酸味呛得人直咽口水。 排骨倒进去,加开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何雨水在旁边看着,吸了吸鼻子。 哥这酸菜是哪来的,供销社没见卖过。 以前存的,别问那么多。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出来,循着酸菜的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酸菜炖排骨,再等二十分钟。 排骨炖得酥烂,酸菜的酸味和排骨的油脂融在一起,汤色浓白。 何雨水早早就盛好饭在桌边等着了。 何雨柱把砂锅端上桌,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何雨水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哥这排骨比红烧肉还好吃。 何雨柱给秦淮茹碗里夹了块排骨,秦淮茹低头咬了一口。 酸菜好,开胃。 吃着饭,秦淮茹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柱子,后勤科最近有点不对劲。 何雨柱停下筷子看着她。 周姐给我的活越来越杂,以前只是收发物资单,现在让我去仓库盘点,天天站着来回跑。 何雨柱皱了皱眉,说周姐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秦淮茹说是挺好,但最近仓库那边的人也总让我自己去搬东西,我说月份大了搬不动,他们就说我矫情。 何雨柱把筷子搁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淮茹,从明天开始,你别去上班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 不去怎么行,年底后勤科最忙,周姐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现在肚子这么大了,天天来回跑,万一有个闪失,后悔都来不及。 这事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后勤科那边我跟周姐说,停职留薪,等生完孩子再回去上班。 秦淮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把手放在肚子上。 那周姐那边怎么交代。 周姐那边我去说,你就安心在家养胎。雨水也放寒假了,在家还能给你搭把手。 何雨水在旁边使劲点头。 嫂子你放心,我会做饭了。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你那叫会做饭?白菜都炒成焦炭了。 何雨水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终于点了点头。 那行吧。 何雨柱给她碗里又夹了块排骨。 吃你的,以后天天给你炖排骨。 秦淮茹拿起筷子,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何雨水主动收了碗筷。 何雨柱打了盆热水端到床前,蹲下来给秦淮茹脱了鞋袜,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 秦淮茹嘶了一声,说烫。 何雨柱试了试水温,说烫点好,解乏。 秦淮茹低头看着他的手按在水里,把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被系统的机械音吵醒。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现金两元,白面三斤,鸡蛋五个。 他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两块钱揣进兜里。 秦淮茹还在睡着,肚子又大了些,侧着身子呼吸匀称。 何雨柱去厨房把小米粥熬上,蒸了碗鸡蛋羹,又拌了一碟萝卜丝。 何雨水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哥今天吃什么。 小米粥,鸡蛋羹,你嫂子月份大了得多吃点。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走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何雨水盛了粥端到秦淮茹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哥,嫂子不上班了,以后我每天给嫂子做饭。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先把白菜炒熟了再说吧。 何雨水哼了一声,低头喝粥。 吃完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她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肚子圆滚滚地撑着衣裳,冲他摆了摆手。何雨柱点了点头,蹬上车出了院门。 第一卷 第38章 彻底入局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连续签到满七天,获得额外奖励——收音机票一张。基础签到奖励:现金一元,白面两斤,鸡蛋三个。 他把收音机票翻过来看了看,小心地收进随身空间里。 全院就聋老太太有一台收音机,何雨水天天往老太太屋里跑,就为了蹭那台收音机听京剧。 这张票够她乐好几天了。 何雨柱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一块钱揣进兜里。 他去厨房熬上小米粥,蒸了碗鸡蛋羹,拌了一碟萝卜丝,搁在灶台上温着。 秦淮茹还在睡,何雨水屋里也没动静。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到了厂里,刚把自行车在食堂门口支好,小张就从后厨跑出来。 柱子哥,王副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有急事。 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车把上,往办公楼走。 推开王德彪办公室的门,王德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看见他进来,把文件合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把门带上。 何雨柱关上门坐下来。 王副厂长,您找我有事。 你上次领料被卡的事,我让人查了。 他放下缸子看着何雨柱。 库里不是没有豆瓣酱和花椒,是有人打了招呼,专门卡你们二食堂。 何雨柱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王德彪靠在椅背上。 孙副厂长。 老周是他的人,老周被开除,他折了一条财路。 这次卡你调料,还让你媳妇在后勤科干杂活,都是他的意思。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 老周倒卖食堂物资,账查出来人开除,跟他有什么关系。 王德彪笑了笑。 老周倒卖的东西,你以为是老周一个人吃得下的。 每个月多出来的油和肉,谁批的条子,谁分的钱。 你把老周搞下去,等于把他一条胳膊卸了,他不恨你恨谁。 何雨柱看着王德彪。 王副厂长,您这是准备跟老孙打擂台。 王德彪没否认。 他把烟从烟盒里弹出来,在桌上磕了磕,没点。 老孙的心思不在生产上,厂里的事他插手的多了。 杨厂长这一两年内会升职,上面已经有人在考察了。 厂长一走,位置空出来,要从几个副厂长里提一个。 老孙想争,我也想争。 他资历比我老,但生产上的事他没沾过手,后勤那摊子他抓得紧,人脉也广。 你上次把老周搞下去,他少了一条财路,这次卡你调料只是个开头。 何雨柱说他卡我调料,就是想把我从食堂逼走,再把老周的人安插回来。 王德彪点了点头。 没错,食堂这块肥肉他不可能放手。 后续上面会有人来厂里考察,宴请接待少不了,你的手艺是我手里的牌。 我要你在招待宴上把菜做到极致,让来的人记住咱们厂的食堂。 何雨柱没有马上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窗外车间冲床的声音。 过了片刻,他开口。 王副厂长,招待宴的菜您放心,我绝不让您丢人。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想跟您提一提。 王德彪看着他。 你说。 食堂窗口打饭,以前老周在的时候,师傅们打菜手抖得厉害,一勺肉抖三抖,工人碗里就剩两三片。 后来我管二食堂,立了规矩,打菜不许抖勺,该多少就多少。 工人吃得好,车间产量也上去了。 我想把这条规矩推到五个食堂,让全厂工人都能吃上足量的菜。 工人们吃好了,心里舒坦,干活也利索,生产自然就上去了。 这事要是能办成,工人们念的是厂领导的好。 您代表生产这一块,工人嘴上不说,心里有杆秤。 王德彪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好小子,你这脑子不光会炒菜。 他弹了弹烟灰。 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不光要推,还要大张旗鼓地推。 回头我让广播站专门播一条通知,就说食堂即日起推行足量打菜,不抖勺,不克扣,工人有意见可以直接找后勤科反映。 何雨柱说王副厂长您这么一推,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王德彪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你媳妇停薪留职的事我一起办,后勤科那边我让人去说,让她安心养胎,工资照发。 何雨柱说多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去吧,好好干。 何雨柱出了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楼梯口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晃。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话——孙副厂长卡他调料是为难他,王德彪要用他的手艺打擂台,他反过来把足量打菜的规矩推到全厂,帮王德彪在工人里树威信。 这一来一回,他跟王德彪的同盟就算扎得更深了。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深度介入厂内权力格局,争权夺利支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帮助王德彪在厂长之位竞争中胜出。 任务奖励,现金一千元,全国粮票五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鸡蛋五十斤,猪肉三十斤,川菜技术提升至八级。 请宿主积极布局,把握时机。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一千块,八级川菜,还有那么多米面粮油。 这些物资够一家人吃上好几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食堂走。 推开二食堂后厨的门,灶上的火正旺。 老赵在灶台边翻着酱骨头,老陈在案板上切白菜,小张带着两个学徒蹲在墙角练切墩。 何雨柱系上围裙,刚拿起铁锅坐到灶上,厂区大喇叭忽然响了。 通知,通知。经厂领导研究决定,即日起全厂五个食堂统一推行足量打菜制度,打菜不抖勺,不克扣,分量统一,工人有意见可直接向后勤科反映。此制度由副厂长王德彪同志提议并监督执行。 后厨里安静了一瞬。 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何师傅,这又是你的主意吧。 何雨柱拿起铁锅坐到灶上。 以后中午打饭的时候,保安队的人来了多给打一勺,他们每天在厂门口站岗,风吹日晒不容易。 老赵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何雨柱又说以后每天下午一点半开始搞卫生,灶台、地面、泔水桶全检查一遍,不合格的重来。 还有,以后谁要是帮了招待宴的忙,走的时候可以带一饭盒菜回家,这个规矩不变。 老赵把烟掐了。 何师傅你放心,这规矩我带头守。 老陈在旁边接了一句。 刀工我也按你教的练,丢了你的手艺算我的。 小张挺了挺胸脯。 柱子哥你定规矩,我们照着干。 后厨里锅铲声切菜声重新响起来。 第一卷 第39章 反特英雄 何雨柱刚把自行车在食堂门口支好,小张就从后厨跑出来。 柱子哥,厂长办公室那边来人了,让你过去一趟。 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车把上,往办公楼走。 他心里也没个数,厂长办公室找他,能是什么事。 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王德彪也在。 旁边还坐着两个穿白制服的人。 领头的那位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何师傅,又见面了,我是红星派出所的张建国。 何雨柱这才认出来,五个月前在胡同口抓完特务,就是这位张所长跟他道了谢,还留了电话。 他伸手跟张建国握了握。 张所长,您怎么来了。 张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面锦旗展开,红底黄字印着反特英雄四个大字。 又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何师傅,五个月前你在胡同口协助我们抓获敌特分子的案子结了,市局批下来了,这是给你的奖金,一百块。 何雨柱接过锦旗。 张所长你们太客气了。 张建国拍了拍他肩膀。 你那块砖头给我们省了半年的蹲守,部里领导专门提了这事,说老百姓能主动协助公安抓敌特,是觉悟高,这锦旗你当得起。 杨厂长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何雨柱跟前。 何师傅,你这是给咱们厂争了光。 他当场拍板。 反特英雄出在咱们轧钢厂,厂里不能没有表示,额外奖励你两百块钱,再加一张冰箱票。 何雨柱接过信封和票证。 多谢杨厂长。 王德彪在旁边补了一句。 小何你这次立了功,回头宣传科会来找你,配合一下。 何雨柱说行。 当天下午宣传科的人就来了。 敲开食堂小餐厅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两条齐肩的辫子,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 何师傅你好,我是宣传科的于海棠,刚到厂里工作,想采访一下你的英雄事迹。 何雨柱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于海棠翻开笔记本。 何师傅,你能不能详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何雨柱把那天早上蹬车上班、路过胡同口听见公安追人、捡了半块砖头砸翻特务、飞起一脚踢掉手枪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讲得轻描淡写,说自己只是碰巧赶上了,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于海棠合上笔记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何师傅你太谦虚了,这哪是碰巧,这得有多大的胆量才敢冲上去。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当天下午厂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广播了,何雨柱的名字和反特英雄四个字传得无人不知。 食堂后厨里老赵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何师傅你可真行,抓特务抓出个锦旗来。 老陈在旁边接了一句,说何师傅你藏得够深的。 何雨柱拿起铁锅坐到灶上,说案子不结我也不敢乱说。 忙完中午的饭口,何雨柱提前下了班,蹬车去了菜市场。 他在禽蛋摊前蹲下来,挑了半天,买了十只小鸡仔,九只母鸡一只公鸡。 毛茸茸的鸡仔挤在竹笼子里叽叽喳喳地叫。 何雨柱从竹笼子里又挑了两只肥的老母鸡,单独捆了脚,挂在车把上。 母鸡咯咯地扑腾了几下,翅膀扇得竹笼子直晃荡。 菜市场卖鸡的老刘头认得他,说何师傅,这老母鸡炖汤最补,你媳妇快生了吧。 何雨柱付了钱,说月份大了,得多补补。 推着车走了两步,又把车支好,转身进了隔壁的供销社。 他把收音机票拍在柜台上。 售货员拿起票看了看,转身从货架上搬下一台红灯牌的收音机,木壳子擦得锃亮,旋钮上还包着塑料膜。 何雨柱接过来掂了掂,不算大,摆桌上正好。 回到四合院,他把自行车支在院里,先把收音机搬进屋里搁在桌上,又把竹笼子提到厨房门口。 秦淮茹扶着腰从屋里出来,看见桌上的收音机愣住了。 柱子,你买收音机了。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围着收音机转了好几圈,伸手想摸那个旋钮又缩回来,说哥,这真是咱家的。 何雨柱把收音机插上电,拧开开关,京韵大鼓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满屋子都是。 何雨水激动得直拍桌子,说以后不用跑老太太屋里蹭京剧听了。 聋老太太在后罩房听见动静,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这猴崽子又弄什么新鲜玩意儿,脸上笑得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何雨柱走到院子靠墙根的空地上,找了个向阳的角落,拿几块青砖垒了一圈矮墙,又找了些竹竿和旧渔网架了个简易的鸡笼。 他把十只小鸡仔从竹笼子里放出来,毛茸茸的鸡仔在鸡笼里四处乱窜,叽叽喳喳地叫。 秦淮茹扶着腰站在旁边看,嘴角一直弯着。 何雨柱说你坐月子的时候它们就该下蛋了,每天给你煮两个荷包蛋,想吃肉就杀一只。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那群小鸡仔,眼眶有点红了。 何雨柱又说以后想吃肉也不用跑供销社排长队了。 秦淮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轻轻拽了一下。 柱子,你什么都想到了。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着秦淮茹,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染成金黄。 第一卷 第40章 谣言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连续签到满三十天,获得特大奖励——川菜技术提升至八级。基础签到奖励:现金两元,白面五斤,鸡蛋五个,苹果六个。 一股暖流顺着胳膊一路灌到手指尖。 何雨柱闭着眼睛站在原地,脑子里涌进一大片菜谱和手法。 开水白菜怎么吊汤才清,干烧岩鲤的火候怎么控制鱼皮才不破,鸡豆花的鸡蓉怎么剁才能浮在汤面上像云朵。 每一样都像是刻在手指头上,闭着眼也能做出来。 八级川菜,在这个厂里够用了,放在全北京也是排得上号的。 他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苹果洗净了搁在桌上。 秦淮茹还在睡,何雨水屋里也没动静。 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到了厂里,刚把自行车在食堂门口支好,就觉得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窗口前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今天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主顾端着饭盒站在那儿,压低嗓子在嘀咕什么。 他推开后厨的门,老赵正蹲在灶台边抽烟,小张在旁边切葱,两个帮厨在墙角剥蒜。 几个人看见他进来,话头忽然断了,各自低头忙手里的活。 何雨柱系上围裙。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小张憋不住,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 柱子哥,外头有人在传你的闲话,说你在菜里加了大烟壳子,还说吃了你的菜回去睡不着觉,心慌冒冷汗。 三车间有个老头说得最邪乎,还有个四车间的说自己儿子来吃了回去拉了一天肚子。 何雨柱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上。 还有呢。 老赵把烟掐了接过话头。 还有更难听的。 外头有人在传老周倒卖食堂物资的事,说是孙副厂长在后头批的条子,两个人一条船。 老周被开除的时候孙副厂长把他保下来了,老周才没进去。 这事以前没人知道,现在被人翻出来了,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何雨柱看了老赵一眼。 这些风言风语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老赵说就这两天,先是传你往菜里加料,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把老周和孙副厂长扯出来了。 何雨柱走到后门口看了一眼食堂大厅。 窗口前稀稀拉拉就几个老主顾。 有人端着饭盒走到窗口前,旁边人拉了他一把。 你还敢吃二食堂的菜,不怕吃了睡不着。 那人犹豫了一下,端着饭盒转身去了一食堂。 何雨柱转过身来扫了一圈后厨里的人。 都别耷拉着脸,今天人少正好歇歇,前段时间天天排队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清闲一天。 老赵抬起头看着他,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弹灰。 何师傅,外头都传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歇。 何雨柱说他们传他们的,咱们歇咱们的,天塌不下来。 说完转身推开后厨的小门,进了旁边的干货仓库,把几个麻袋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往上一躺闭上眼。 仓库里光线昏暗,花椒和八角的味道混在一起,外头车间冲床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来。 后厨里老赵掐了烟闷声说了句何师傅心里肯定有数,别瞎操心了。 小张把菜刀搁在案板上蹲在墙角,两个帮厨也跟着坐下来。 中午饭口的时候窗口前来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 下午何雨柱从仓库里出来去了一趟办公楼,推开王德彪办公室的门。 王德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看见他进来把文件合上。 小何,外头谣言传得厉害,影响食堂正常运转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王副厂长,市里下个月有厨师定级考核,我想报名。 到时候评级一出来,谣言不攻自破。 王德彪靠在椅背上看着何雨柱,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 行,厂里给你报名。 你现在是七级,这次要是能冲上八级,全北京也没几个。 何雨柱接过纸条。 还有件事。外头在传老周和孙副厂长的消息,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但这两条谣言搅在一起,对食堂对厂里都不好。 王德彪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你专心准备定级考核,外头的事我来处理。 何雨柱站起来出了办公室。 傍晚下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四合院。 前脚刚迈进门,就听见二大妈在院子里跟三大妈嘀咕,看见他进来两人话头断了。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修鞋,手里拿着锤子敲了两下停住了,抬起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哟,反特英雄回来了,听说你那菜里加了大烟壳子,啥时候也给咱尝尝。 何雨柱没理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贾婆子坐在门口纳鞋底,听见许大茂这话把鞋底子往腿上一拍。 我就说他做的菜怎么那么香,敢情是加了料,这种人也能当主厨,厂里真是瞎了眼。 何雨柱头也没回。 贾梗从水龙头那边跑过来冲他吐了口唾沫,又嘿嘿笑着跑了。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在自家门口推门进了屋。 秦淮茹正扶着腰站在门口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慌。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袖子。 哥,外头有人说你往菜里下毒,还说厂里要把你开除了。 秦淮茹眼眶微红。 柱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点,京韵大鼓的声音盖过了院子里的闲言碎语,然后把秦淮茹扶到床沿上坐下。 没事,厂里有人眼红传了些谣言。 我下个月去参加厨师定级考核,到时候评级一出来,什么谣言都不攻自破。 王副厂长已经批准了,你们安心在家等着就行。 秦淮茹看着他说真的没事。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外头的事有我。 秦淮茹低下头把手放在肚子上。 何雨柱站起来系上围裙。 今晚做酸菜炖排骨,多吃点。 何雨水跟进厨房说哥我给你打下手。 何雨柱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排骨和酸菜,灶上的火重新烧起来。 酸菜下锅的滋啦声和收音机里的京韵大鼓混在一起,窗外那些闲言碎语被挡在了门板外头。 第一卷 第41章 8级厨师 谣言没有散,反而愈演愈烈。 二食堂窗口前还是冷冷清清,来吃饭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 但厂里传的不光是何雨柱往菜里加料的事。 另一条谣言也在车间和食堂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老周当初倒卖食堂物资,是孙副厂长在后头批的条子。 两个人一条船,老周被开除的时候孙副厂长把他保下来了,老周才没进去。 这些细节以前没人知道,现在被人翻出来了,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孙副厂长每个月从老周那里抽份子钱,有人说后勤科的账早就该查了。 何雨柱每天蹬车到厂里,从车间门口走到食堂。 路上碰见的工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打量,有人冲他点点头,有人绕着他走。 他不管,系上围裙该干什么干什么。 趁着灶上不忙,何雨柱把后厨里的人叫过来,围着案板站一圈。 老赵叼着烟靠在灶台边,老陈把菜刀搁在案板上,小张带着两个学徒围过来。 他站到案板前拿起菜刀,说今天教你们片鱼的刀法。 刀锋贴着鱼脊骨滑下去,薄片透亮不破不碎。 老陈看了好几遍,拿起刀跟着比划。 练了半天,终于片出一片透亮的鱼片。 何雨柱又走到老赵跟前,说赵师傅你那红油火候还是偏大,花椒和干辣椒的香味是泡出来的,不是炸出来的,油温太高发苦,料也浪费了。 老赵盯着锅里慢悠悠翻滚的红油看了好一会儿。 我以前总用大火炸,。 小张带着两个学徒在墙角翻锅,何雨柱走过去看了一会儿。 手腕放松,铲子贴着锅底走,翻锅的时候胳膊肘别抬那么高。 小张照做,肉片在锅里稳稳翻了个面。 三言两语点拨下来,后厨里几个人都有长进。 老赵拿勺搅着锅里的酱骨头,说我以前瞎琢磨多少年,不如何师傅一句话。 何雨柱说不是不如我一句话,是你少了个行家在旁边看,现在有人帮你看,自然就通了。 考级那天一早,何雨柱天不亮就蹬车出了门。 峨眉饭店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厨师,有的整理工具袋,有的蹲在台阶上抽烟。 监考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厨师,白围裙,念完考场规则后宣布考题。 自选菜一道,指定菜一道,指定菜是干烧鲤鱼。 何雨柱先去考指定菜,拎出鲤鱼刮鳞去鳃打花刀。 腌渍拍粉下油锅,鱼身挺起捞出沥油。 锅里留底油,豆瓣酱下锅炒出红油,姜蒜末爆香。 加高汤烧开放入鱼,小火慢烧,大勺舀起汤汁一遍一遍浇在鱼身上。 汤汁收浓时加葱花和花椒油,出锅装盘,鱼身完整不破,色泽红亮。 监考员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自选菜他做了一道雪花鸡淖。 这道菜是川菜里最吃功夫的一道,鸡胸肉用刀背砸成细泥,过了细筛去掉筋膜。 加了蛋清和湿淀粉搅匀,舀进温油里小火慢推。 锅里的油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鸡淖在油里慢慢凝成雪花状的绒团,一朵一朵浮在油面上,白得晃眼。 捞出沥油装盘,撒上火腿末和嫩豆苗,白绿红三色分明。 雪花鸡淖端上去的时候,整个考场都安静了片刻。 监考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没说话,又舀了第二勺。 嚼完放下勺子看着何雨柱。 你考的是几级。 八级。 监考员沉默了一会儿,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合上本子说你的手艺不止八级。 何雨柱说您过奖了。 监考员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考完出来,何雨柱蹬车回了厂。 推开王德彪办公室的门,王德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考得怎么样。 考过了。 王德彪放下文件,说几级。 何雨柱说八级。 王德彪的搪瓷缸子在嘴边停了一瞬,放下缸子看着他。 八级,你小子之前考的是六级,这次直接蹦到八级去了。 发挥得还行,两道菜都稳住了。 王德彪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转过身看着他说八级炊事员,全北京城找不出几个,你小子藏得够深。 厂里的通知下来得很快。 何雨柱的工资重新核定,按八级炊事员标准,每月工资五十八块,班长补贴两块五,合计50块五。 一个食堂厨师,一个月拿50多,在厂里比好多车间主任都高了。 王德彪去杨厂长办公室谈了几次,回来跟何雨柱透了底。 小灶以后只用你一个人,其他食堂的招待宴也由你主勺。 另外二食堂这边,你尽快带一个主厨出来,把灶上的活交出去,以后你专门负责小灶和五个食堂的菜谱统筹。 还没完,王德彪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又补了一句。 食堂这边缺个副主任,我把你报上去了,新级别下来之后再考核,等考核过了就给你正式的副主任职称。 何雨柱说谢谢王副厂长。 王德彪摆了摆手,说你是凭手艺吃饭。 何雨柱出了办公室门,推开二食堂后厨的门,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拿起铁锅坐到灶上。 小张凑过来问柱子哥又涨工资了。 何雨柱说少打听,切你的菜去。 后厨里一片笑声,老赵揭开锅盖,酱骨头的香味翻着热气往外涌。 窗外车间的冲床一下一下地响,节奏稳定。 第一卷 第42章 大胖小子 何雨柱考过八级厨师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厂里的广播上正式公布了。 大喇叭一响,全厂都知道了。 之前传了那么久的谣言,什么往菜里加了大烟壳子、吃了二食堂的菜睡不着觉,在这条广播面前全成了笑话。 八级厨师,全北京城找不出几个,人家凭的是真手艺,还用得着加料。 当天中午,冷冷清清了这么久的二食堂窗口,一下子被工人们挤满了。 队伍从窗口一路排到了厂区大道上,有人在后头喊前面的少打点,后面的还没吃上。 老赵拿着大勺在窗口里忙得满头汗,嘴里嘟囔着何师傅你这一考可好,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散架了。 老陈在旁边翻锅,肉片飞出锅沿又铲回来,说累也高兴,比天天干坐着强。 小张和两个学徒在灶台和窗口之间来回跑,腿都快跑细了。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翻着锅铲,说都别嚷嚷,菜管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二食堂的菜盆子一顿接一顿地见底,泔水桶里的剩菜比以前少了大半。 一食堂还好,刘师傅毕竟干了二十多年,手艺扎实,还能撑住场子。 但三食堂、四食堂和五食堂就冷清了,窗口前稀稀拉拉,菜做出来卖不掉。 三食堂的老韩蹲在门口抽烟,看着二食堂的方向直摇头,说这小子,还真让他考上了。 五食堂的大周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搁,靠在灶台边上哼了一声,说八级,谁能想到。 四食堂的老马也不切菜了,靠在案板边上叹了口气。 何雨柱没理会这些,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翻锅的手一下没停。 老赵揭开锅盖,酱骨头的香味翻着热气往外涌,后厨里锅铲声切菜声和窗口前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 日子一天天过,灶上的火从早到晚地烧着。 二食堂的窗口前排队的工人没有少过。 何雨柱每天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翻锅的手一下没停。 带徒弟、定菜谱、管损耗,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食堂忙完,下午蹬车回家陪秦淮茹。 给她炖汤、揉脚、扶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两圈。 秦淮茹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路的时候得两只手托着后腰。 何雨水放了学就蹲在旁边给她捶腿。 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四九城的天冷下来了。 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那天夜里秦淮茹说肚子疼,何雨柱鞋都没穿好就冲出去叫了板车。 他和何雨水一起把她送到医院。 产房的门关了好几个钟头,何雨柱在走廊里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到这头。 地上都快被他踏出一条印子。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哭声洪亮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护士推开门探出头来,说何师傅,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何雨柱站在走廊里,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秦淮茹靠在床上,脸色有些白,头发贴在额角上,怀里抱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何雨柱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 他伸手碰了碰孩子蜷成一团的手指头,还没他的拇指大。 秦淮茹说长得像你。 何雨柱说嘴像我,眼睛像你。 秦淮茹笑了,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何雨柱抱着孩子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生育任务,头胎必是男孩被动天赋已生效。 奖励发放中。 现金两千元,全国粮票五百斤,布票两百尺,鸡蛋一百个,红糖五十斤,奶粉票二十四张,婴幼儿棉布四十尺。 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猪肉五十斤,食用油三十斤。 缝纫机票一张,手表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 叮,恭喜宿主完成家族兴旺第一阶段,追加奖励。 川菜技术正式突破九级,另附月子餐谱一份,婴幼儿常见病食疗方一份。 请宿主继续努力,为家族开枝散叶。 何雨柱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物资单子。 两千块现金,粮油肉蛋奶粉红糖,三转一响凑齐了,连孩子的常见病怎么吃都有方子。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这小子,一出生就带着金山银山来的。 秦淮茹靠在床上看着他。 柱子你傻笑什么。 何雨柱把孩子往她怀里递了递。 没啥,咱儿子有福气。 何雨柱端着一大搪瓷盆子的水果糖,挨家挨户地敲门。 二大妈接过糖,说柱子你可算当爹了,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三大妈抓了一把,说何师傅你这糖真甜,改天抱出来让大伙都瞧瞧。 聋老太太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小子,老太太就知道你有出息。 走到贾家门口,刘艳芳扶着门框站在门边,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 她接过糖,笑着说何师傅恭喜,改天我上嫂子那儿学学怎么带孩子。 何雨柱说行,让你嫂子教。 棒梗从刘艳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盯着搪瓷盆里的糖直转。 何雨柱抓了一把塞进他手里,说你妈给你生小弟弟的时候,你也能吃这么多糖。 棒梗抓着糖嘿嘿笑了两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跑了。 刘艳芳冲他背影喊了一声慢点跑。 贾旭东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接过糖说了句柱子哥恭喜。 贾婆子也从屋里出来了,接过糖脸上堆着笑。 傻柱这回算是办了个正经事。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走到许大茂家门口,门虚掩着。 何雨柱敲了敲,里头传来许大茂的声音说谁啊。 门开了,许大茂看见是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何雨柱抓了把糖递过去,说我家生了个儿子,吃糖。 许大茂接过糖,嘴角抽了一下。 柱子,这糖得吃,你媳妇给你生了大胖小子,你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语气不咸不淡,但糖还是收下了。 何雨柱又走到刘海中家门口,他家三个儿子正蹲在门口玩石子。 老大刘光天站起来接过糖,说何叔恭喜。 老二刘光福和老三刘光寿也凑过来一人抓了一把。 刘海中从屋里探出头来,说柱子你这可是大喜事,这孩子以后准有出息,肯定能当官。二大妈在厨房里头骂了一句,又提你那官迷心窍的事,赶紧过来端菜。 阎埠贵家的几个孩子听见动静也跑过来了。 阎解成带头,后面跟着阎解放和阎解旷,几个半大小子围在搪瓷盆前眼巴巴地看着。 何雨柱一人给了几颗,大的多拿两颗,小的嘴里已经塞了一颗。 阎解成把糖剥开放进嘴里,说谢谢何叔。 阎埠贵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站着,何雨柱抓了一把递给他。 三大爷,您也尝尝。 阎埠贵把糖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这糖真甜,柱子你这日子越过越甜了。 何雨柱端着搪瓷盆子回到家,盆底还剩几颗糖。 何雨水跑过来往盆里看了一眼,说哥糖都快分完了,我都没吃够。 何雨柱把盆底那几颗全倒在她手心里。 都给你,不够再去供销社买。 何雨水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说哥你真好。 第一卷 第43章 贾旭东没了 中午饭口刚忙完,何雨柱正蹲在灶台边磨刀。 刘师傅从外头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对,站在门口连围裙都没解,闷声说了句东旭出事了。 何雨柱手里的刀停了,抬起头看着他。 刘师傅说冲床那边,工件没夹稳飞出来,正砸在身上,人已经抬去职工医院了。 何雨柱把刀搁在案板上,擦了擦手。 老赵在旁边把烟掐了,后厨里安静了一瞬,只听见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没过多久,医院那边传来了话。 人没了,没抢救过来。 工件砸中了内脏,出血止不住,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沉默了好一会儿,解下围裙挂在架子上。 老赵问他去哪儿,他说回院里看看。 四合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贾婆子坐在自家门口的地上,头发散了,鞋掉了一只,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二大妈蹲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她也没反应,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的青砖缝,嘴唇哆嗦着,想哭又哭不出来,嗓子里发出一种干哑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嚎出来,那声音不像哭,像是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硬生生撕开了。 东旭啊,你走了妈可怎么活。 她一边嚎一边拿手拍地上的青砖,指甲缝里全是土,二大妈拉都拉不住。 刘艳芳站在贾家门口,她挺着怀了六七个月的肚子,一只手托着后腰,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她没有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院门口,好像随时会有个人拄着拐杖从那儿走进来。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继续盯着院门口。 她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贾东旭腿不好,但她觉得这人老实本分,靠得住。 这才过了多久,现在人没了,丢下她和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她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 棒梗蹲在院墙根底下,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不是贾东旭亲生的,他亲爹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没了,后来他妈带他嫁到贾家,他一开始连爹都不肯叫。 贾东旭不骂他,每天下班回来给他带零嘴,有时候是半块糖饼,有时候是一小把炒花生,搁在桌上也不说是给他的,就搁在那儿。 后来有一天棒梗喊了一声爹,贾东旭愣了好一会儿,拄着拐杖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现在这个不会说话只会搁零嘴的爹没了。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旁边的几个小孩站着看他,谁也不敢上前。 一大爷站在中院,扶着门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贾家敞开的门,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婆子,看着直愣愣盯着院门口的刘艳芳,看着蹲在墙角哭得发抖的棒梗,嘴角抽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这辈子没有儿子,他把贾东旭当儿子看,手把手教他钳工,带他进保全组,指望他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他总骂贾东旭太软弱,在车间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现在人没了,他攒了一肚子的话,骂他的也好,教他的也好,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二大爷刘海忠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月亮门那边,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嘴里的茶水半天没咽下去。 他远远看着贾家门口,低低说了句这天灾人祸的,谁家也扛不住,说完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抹了把脸。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后罩房门口,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婆子,看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去,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回了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何雨柱推开院门走进来,看着院里这一幕,把搪瓷缸子搁在自家窗台上。 院里各家各户都来了人,有的站在门口,有的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冬日的太阳斜斜地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贾婆子散落的头发上,照在棒梗抖动的肩膀上。 照在刘艳芳死盯着院门口的那双眼睛上,也照在贾家门口那根靠在门框上、再也等不到主人的拐杖上。 厂里的通知是下午贴出来的,就贴在车间门口的宣传栏上。 大红的公章盖在纸上,白纸黑字写着——贾东旭同志因工殉职,按政策发放抚恤金四百八十元,另加工伤补贴一百二十元,合计六百元整。 其妻刘艳芳同志因怀孕在身无法顶岗,厂里保留其岗位,待产后再行安排,期间每月发放基本生活费十二元。 贾婆子足足有小半个月没缓过来。 她不出门,不骂人,连院子里有人大声说话她也不探头了。 二大妈端过两回粥过去,她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粥凉了也没喝。 后来有一天早上,院子里的人听见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贾婆子站在门口,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的横肉绷着,眼珠子转得比出事之前还快。 她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哗哗地涮盆子,涮完往地上一泼,扬起下巴扫了一圈院子。 从那天起,她比以前更泼辣了。 跟许大茂为了水龙头的事能堵在门口对骂一整条胡同,骂完也不歇着,掐着腰站在院当中拿眼斜着看人。 一大爷看着她这副模样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叹了口气。 这老嫂子这下是彻底混不吝了。 第一卷 第44章 亡灵召唤贾婆子 何雨柱一早醒来,脑子里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每日签到已触发,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五花肉三斤,白面两斤,鸡蛋三个。 他把白面倒进面缸里,鸡蛋搁进篮子里。 三斤五花肉肥瘦相间,红白分明。 今天是周末,食堂那边歇一天,他打算在家好好做顿饭。 秦淮茹还在屋里奶孩子,何雨水蹲在院子里逗鸡,聋老太太坐在后罩房门口晒太阳。 何雨柱把五花肉拎进厨房,铁锅烧热去毛,肉皮在锅底滋啦滋啦地响。 刮洗干净后切成匀称的方块,焯水去血沫,炒糖色,加料,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不到半个钟头,红烧肉的香味就从厨房门缝里钻出去,飘满了整个院子。 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闻到这股肉香,手里的针停了。 她仰着脖子使劲吸了几下鼻子,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 把鞋底子往腿上一搁,站起来循着香味就往何雨柱家走。 傻柱,炖肉呢。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翻锅,听见这声没回头。 贾张氏也不等他招呼,自己就推门进来了。 她站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柱子,你这肉炖得可真香,我们家东旭以前最爱吃红烧肉了。 她说到东旭两个字的时候嗓门忽然低了半拍,眼圈也跟着红了一下,但那眼睛始终没离开砂锅。 你看东旭走了,艳芳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家里多久没见荤腥了。 你这做了一大锅,给我们家盛一碗,给你东旭哥上柱香也算个心意。 何雨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贾大妈,东旭哥刚走,您家里困难我理解,但这肉是我花钱买的,一家人周末吃顿饭。 您要上香祭东旭哥,供销社的肉柜台天天开门。 贾张氏脸上的哀色刷地收了个干净。 傻柱你这是什么话,你爹刚跑的时候东旭给过你们兄妹窝窝头,你忘了。 现在东旭走了,让你给碗肉你推三阻四,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嗓门越拔越高,说到后来索性一屁股坐在何雨柱家门口的地上,拍着大腿嚎开了。 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刚走这些白眼狼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当初帮过的傻柱连碗肉都不肯给你上香。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斜着往院子里瞟,等着街坊邻居出来看热闹。 院子里的人果然出来了。 二大妈从门口探出头,三大妈也放下手里的韭菜凑过来。 贾张氏见有人围观嚎得更起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指头抠着地上的青砖缝,嗓子都嚎劈了。 刘艳芳也从贾家屋里出来了。 她挺着怀孕六七个月的肚子,穿着一件素净的灰布褂子,头发用根白头绳扎着,眼睛红红的。 她站在贾张氏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拿袖子轻轻擦眼角。 邻居们看她这副样子,有几个心软的已经在摇头叹气了。 刘艳芳抬眼看了何雨柱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贾家嫂子,您也别站着了,你婆婆坐地上嚎了半天嗓子也干了,您扶她回去喝口水吧。 这肉是我给淮茹坐月子补身子的,她奶着孩子呢,实在匀不出来。 刘艳芳被他这话堵得一愣,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光还挂着。 何师傅,我们一家老小实在没法子了。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 没法子就好好想法子,不是蹲在别人家门口嚎。 您家的困难厂里给了抚恤金,院里邻居也凑了份子,我何雨柱没少出一分。 您要是还想让大伙儿评理,咱就把院里人都叫出来,把上回贾大妈在我婚礼上举报我的事也一块儿评评。 贾张氏听到婚礼举报几个字,嚎声戛然而止。 她坐在地上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刘艳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她顺势就站起来了。 嘴里嘟嘟囔囔骂了两句什么,被刘艳芳扶着回了贾家。 门帘落下的时候,何雨柱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的骂声,什么断子绝孙、什么白眼狼,声音闷在屋里,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子底气。 何雨柱关上门,回到灶台前揭开砂锅盖子。 红烧肉炖得正好,汤汁浓稠挂勺,肉块红亮油润。 他把肉盛进盘子里端上桌,秦淮茹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何雨水也从院子里跑进来,吸着鼻子说哥这肉真香。 何雨柱给她夹了一块,说香就多吃点。 窗外贾家的门帘一动不动,何雨柱把窗户关紧,又给秦淮茹碗里添了块肉。 第一卷 第45章 拒绝 何雨柱回到中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刘艳芳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蹲在水龙头前搓衣服。 她正用棒槌一下下捶打湿衣服,额角挂着汗,鬓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看着格外吃力。 院子里几个大妈各忙各的,没人上前搭把手。 刘艳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何雨柱,手上的棒槌停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柔柔弱弱的笑。 傻柱,回来啦。 她说着直起腰,一只手托着后腰,另一只手把垂下来的碎头发往耳后别了别。 那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意味,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子。 何雨柱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地开口。 贾家嫂子,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洗衣服,贾家婶子也不知道心疼你,这婆婆当的,真是。 刘艳芳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手里的棒槌顿在盆里,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傻柱,你以前不都叫我姐的吗,今儿怎么叫起嫂子了。 说着还委屈地看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带着点嗔怪的软意。 搁以前,原主早就慌了神,搓着手说秦姐你别生气,我帮你洗。 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看着她。 以前东旭哥在,我叫一声姐没什么,现在东旭哥走了,你是新寡,我再一口一个姐,别人听见了还得说咱们瓜田李下,对你名声不好。 你现在身子重,这些力气活还是让贾大妈搭把手吧,实在不行我去跟一大爷说,让院里轮流帮衬帮衬。 二大妈在旁边听见了,放下手里的扫帚走过来。 艳芳你也是的,八个多月的肚子还蹲着洗衣服,赶紧起来,别动了胎气。 刘艳芳被这么一说,手上的棒槌搁也不是不搁也不是,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她本来想借这副可怜样子让何雨柱心软,最好能让他主动开口帮忙,可没想到何雨柱几句话就把她堵得死死的,还当着院里人的面点出来。 她慢慢站起来扶着自己的后腰,说谢谢何师傅关心,我自己能行。 何雨柱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往自家走。 刘艳芳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棒槌,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下头把衣服从盆里捞出来拧干,水珠子溅了一地。 回到家,刘艳芳一进门就被贾张氏的吼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刘艳芳,你还不回来做饭,想饿死我们娘俩是不是。 刘艳芳赶紧应着,心里又把希望寄托在易中海身上,她跟贾张氏小声说,妈,一大爷说了会让傻柱以后给咱们家带饭盒的。 真的,那还差不多,他一个断子绝孙的死绝户,吃什么吃,就该把饭盒给我们家,一会儿我就找东旭师父敲定去。 贾张氏眼睛一下亮了。 傍晚,易中海下班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一大妈笑着说中午柱子做了红烧肉,给老太太送了不少,老太太还分给你两块呢。 易中海听说傻柱这么孝顺,心里更满意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傻柱和贾家绑在一起,将来给自己养老。 吃完饭,他揣着心事,踱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柱子,吃过了,易中海一脸正气地走进屋,看着何雨柱桌上剩下的两片白菜,笑得温和。 易中海先是夸了何雨柱中午给老太太送红烧肉的事,又提起何雨柱打扫屋子的事,旁敲侧击地问柱子你屋收拾得挺干净。 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柱打断。 一大爷,您可别这么说,那是贾家嫂子,我一个已婚男人,跟新寡的嫂子走太近,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我媳妇听了也不高兴。 易中海听见贾家嫂子这四个字,脸一下沉了,他耐着性子劝柱子,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怎么就传闲话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何雨柱咬死了这个称呼,易中海磨了半天也没能让他松口,只能暂时作罢。 隔天易中海没放弃,又找了个由头直接上门说起了带饭盒的事。 柱子,我今儿来找你是为了件事,你东旭哥走了,贾家嫂子怀着孕需要营养,你在食堂当大厨,每天能不能从食堂带两个饭盒回来,让贾家嫂子补补身子。 何雨柱直接开口,那不行,一大爷。 他神色严肃一字一句地说,一大爷我尊敬您,可您不能坑我,我从厂里带剩饭剩菜本来就是偶尔的事,要是我天天带那就是多吃多占,往小了说是思想有问题,往大了说是侵占国家资源。 再说了,我一个已婚男人天天给一个寡妇带饭,街坊邻居会怎么看我,到时候我名声臭了,连媳妇都抬不起头。 两人说话没关门,声音传到了院里,二大爷刘海忠听见了赶紧凑过来,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傻柱,怎么跟你一大爷说话呢,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他,说二大爷您是轧钢厂的七级工,您说一大爷不会害我,那我问您如果让您儿子刘光齐天天给寡妇带饭盒您愿意吗。 刘海忠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说这怎么行,光齐是要当领导的,名声毁了前途不就完了。 何雨柱笑了,二大爷您也知道名声和前途重要,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顺手的事了。 刘海忠一下被噎住了,二大妈赶紧冲过来拉着他就往外走。 老刘,光齐有事找你快跟我回家。 刘海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易中海当枪使了,赶紧顺着台阶下,跟着二大妈走了。 易中海见场面僵住了,知道今天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撂下一句柱子你好好想想,就阴沉着脸走了。 刘艳芳挺着大肚子收拾家务,看着空着手回来的易中海,心里也慌了,第一次觉得那个以前随叫随到的傻柱好像真的离贾家越来越远了。 第一卷 第46章 一大爷的算计 何雨柱送走易中海后,关上自家屋门,把搪瓷缸子里凉了的水倒掉,重新续了杯热的。 秦淮茹靠在床头上奶孩子,轻声问了句一大爷又来说什么了。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说没什么,还是那套话,让我给贾家带饭盒,让我给怼回去了。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盯你的人多,别给人留把柄。 何雨柱说我知道,你放心。 贾家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张氏把门帘子一掀,冲屋里坐着的刘艳芳就问, 刚才易中海是不是从傻柱家回来了,我听见他们两个绝吵吵了, 是不是说咱家的事儿。 刘艳芳挺着大肚子坐在床沿上,把刚才从窗户缝里听到的几句跟她说了一遍, 说一大爷让傻柱从食堂给咱家带饭盒,傻柱不同意,两人就呛起来了。 贾张氏一听就炸了,说傻柱那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 东旭刚走他就翻脸不认人,让他带个饭盒又不是要他命, 凭啥不同意。 刘艳芳在旁边没吭声,她心里清楚贾张氏这脾气 帮你的不帮你的都骂,但她也乐得坐享其成,不会真心去拦。 贾张氏越说越气,蹭地站起来说不行,我得找东旭师父说道说道。 刘艳芳伸手想拽她,没拽住,嘴里喊了声妈你别去,脚底下却没动。 贾张氏风风火火冲到易中海家门口,不等里面应声就一把推开了门。 一大妈正坐在桌边纳鞋底,看见她闯进来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说贾家嫂子,啥事儿这么晚还跑过来。 贾张氏也不客套,张嘴就嚷嚷开了,说东旭师父, 我刚听说你去傻柱家让他给咱家带饭盒,他不同意, 你是东旭的师父,东旭走了你就得替他做主,傻柱凭啥不同意。 她越说嗓门越大,唾沫星子乱飞,手指头在空气里戳来戳去, 说傻柱不仅得带饭盒,每天至少两个,还得有一个是肉菜, 东旭师父, 这事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他一个厨子,又不是他的菜,带两盒怎么了。 一大妈把手里的鞋底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指着贾张氏骂, 说贾张氏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还每天两个饭盒至少一个肉菜, 柱子欠你们家的,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 贾张氏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瞬,她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大妈能发这么大火。 易中海赶紧站起来拦在中间,说老嫂子你先回吧, 这事儿我明儿再找柱子谈谈,饭盒的事你别急,但肉菜不敢保证,每天带个饭盒应该没问题。 贾张氏还想争辩,但看一大妈那脸色像要吃人, 嘴里嘟囔了两句,说那我就等东旭师父的好消息了,说完扭着腰走了。 一大妈气得浑身发抖,把门摔上,转过身来盯着易中海, 说你真要逼柱子给贾家带饭盒,你不知道这对柱子名声不好, 他一个结了婚的人,天天往寡妇家送饭,他媳妇怎么想,外人怎么传。 易中海坐在凳子上,闷声说了句,他们家孤儿寡母的挺不容易,柱子顺手的事。 一大妈声音都颤了,说老易你这么干是缺德的, 柱子有媳妇有孩子,你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末了低声说了句,他要是不愿意,大不了以后让他把刘艳芳收了做小。 一大妈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易中海, 说你还是个人吗,人家有媳妇有孩子,你让人家纳寡妇做小,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易中海叹了口气,说说来说去,还不是咱们没个后, 你要是能给生个一儿半女,哪怕是丫头,我也不至于这么算计。 一大妈瘫坐在凳子上,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说老易是我对不起你,要不咱们离了吧。 易中海摆了摆手,说别胡说了,都这把年纪了。 一大妈又说要不咱们领养一个,现在孤儿多。 易中海摇了摇头,说你忘了五十三号院的老马了, 领养的养子最后把他活活气死,家产也让人拿走了。 一大妈不再说话了,屋里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声。 窗外风从院墙上掠过去,不知谁家的猫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第一卷 第47章 寡妇上门 何雨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刚才易中海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这院里的人,一个比一个会算计,尤其是对寡妇,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走到灶台前,本打算热点窝窝头凑合一顿。 但转念一想,秦淮茹还在里屋奶孩子,身子需要补。 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半斤五花肉,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半,只切了薄薄几片。 肉不多,不敢太招摇,院里那些鼻子比狗还灵,香味一飘出去又得招幺蛾子。 白菜切段,肉片下锅煸出油,白菜倒进去翻炒,加了点酱油和盐,盛出来也就一小盘。 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配上几个窝窝头,一顿饭就算齐了。 他刚把菜端上桌,外头就传来贾张氏的骂声。 死绝户,又在家偷吃,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家。 何雨柱没搭理,拿起窝窝头咬了一口。 贾家屋里,棒梗正扒着门框往何雨柱家那边瞅,鼻子一吸一吸的。 奶奶,傻柱家又做肉了,我想吃。 贾张氏拍着大腿骂了两句,转头盯着刘艳芳。 你去找傻柱要点,棒梗正长身体呢,吃他两块肉怎么了。 棒梗虽然不是贾东旭亲生的,但贾张氏心里清楚,这是老贾家唯一的男丁,如今也改姓了贾。 东旭活着的时候对这孩子也挺好。 刘艳芳有些为难,说上次要饭盒都被怼回来了,现在还去要肉,人家能给吗。 贾张氏眼睛一瞪,说你不去谁去,我这么大年纪了你让我去,你个当嫂子的去,他还能把你打出来不成。 刘艳芳磨蹭着站起来,从灶台上拿了个小碗。 贾张氏看了一眼,一把夺过来,换了个大海碗塞她手里。 拿这个,小碗能装几片肉。 刘艳芳端着大海碗出了门,走到何雨柱家门口,抬手想敲门,又缩回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大得能装酸菜鱼的海碗,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碗太大了,傻柱就是把锅底刮干净也填不满。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听见里头有筷子碰碗的声音,才硬着头皮敲了门。 何雨柱听见敲门声,从门缝里往外一瞅,看见刘艳芳端着个大海碗站在门口。 他没马上开,心里说这又是来要东西的。 等了片刻,他还是把门打开了,但人堵在门口,没有让刘艳芳进屋的意思。 贾家嫂子,有事就在这儿说吧,你新寡,我结了婚的人,瓜田李下不合适,院里人都看着呢。 他声音不小,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刘艳芳脸一红,把手里的大海碗往前递了递。 棒梗闻到你家肉味了,馋得直哭,婆婆让我来借点肉,一点点就行。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大海碗,差点气笑了。 我今天就切了一两肉,炒了一盘白菜,恐怕连你这个碗底都盖不住。 旁边二大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刘艳芳手里的大海碗,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大妈也在门口捂着嘴笑。 刘艳芳脸涨得通红,端着碗不知道往哪搁。 何雨柱收了笑意,正色道,那点肉是留给秦淮茹的,她奶着孩子需要营养,谁也不给。 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刘艳芳讪讪离去的脚步声和二大妈三大妈低低的笑声。 刘艳芳端着空碗回了贾家,贾张氏看见那个空荡荡的大海碗,脸当时就垮下来了。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要点肉都办不成,这么大个碗端出去,一片肉没拿回来,你丢不丢人。 刘艳芳把碗搁在灶台上,说人家说了,肉是给他媳妇补身子的,谁也不给。 贾张氏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说他不给,我去找他,他还敢把我老太婆打出来不成。 刘艳芳赶紧拉住她,说妈你别去,一大爷还让傻柱给咱家带饭盒呢,你要把傻柱彻底得罪了,这饭盒的事也黄了。 贾张氏一听饭盒两个字,脚步顿住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了好几句,但到底没有再往外冲。 易中海在家里听说了这事,知道刘艳芳端着大海碗去要肉被何雨柱当众怼回来,也觉得刘艳芳这事办得不妥。 但他心里更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何雨柱的态度越来越硬,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他说雨水都多大了,还吃那几片肉,分给棒梗一点怎么了,这傻柱就是心眼小,一点也没有院里的情谊。 一大妈在旁边纳着鞋底,头也没抬,说人家自己的肉,爱给谁给谁,你管得着吗。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端着搪瓷缸子不说话了。 何雨柱刚把门关上,又听见外头有人敲门,这次敲得又急又脆,还带着一声喊。 哥,我回来了,开门。 是何雨水的声音。 何雨柱赶紧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站着个背着书包的姑娘,两根麻花辫子扎得紧紧的,脸上冻得红扑扑的。 何雨水一进门就吸着鼻子说,哥你做肉了,我在院门口就闻见了。 她虽然上了高中,平时住校,但周五放学还是往家跑,和何雨柱的关系也还算亲近。 何雨柱心里松了口气,让开身子让她进来。 还好回来的是雨水,不是院里的哪个活祖宗。 他给何雨水盛了碗饭,把剩下的白菜炒肉和酸辣土豆丝端上来。 何雨水吃得嘴角冒油,含含糊糊地说,哥,你做的菜就是好吃。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说了句好吃就多吃点,在学校吃不着肉吧。 何雨水使劲点头。 窗外贾家的门帘还是一动不动,但何雨柱知道贾张氏肯定还在屋里骂他。 他不在乎,把窗户关紧,又给何雨水碗里夹了块肉。 何雨柱把白菜炒肉片端上桌,又把那盘酸辣土豆丝挪到中间,几个窝窝头码在笸箩里。 秦淮茹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孩子,小家伙刚吃饱奶,睡得正香。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轻声说今天怎么炒了肉。 何雨柱给她盛了碗小米粥,说你奶孩子呢,不吃点荤腥怎么下奶。 秦淮茹在桌边坐下来,把孩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摇篮里。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嚼了两下,说真香。 何雨水在旁边往嘴里扒着土豆丝,含含糊糊地说嫂子你多吃点,我哥专门给你做的。 秦淮茹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何雨柱给自己盛了碗粥,拿起窝窝头啃了一口。 桌上就三盘菜,一盘炒肉片,一盘土豆丝,一碟萝卜丝,比起食堂灶台上那些大锅菜简单得多。 但煤油灯照着这三盘菜,何雨水吃得嘴角冒油,秦淮茹把肉片一片一片夹进碗里慢慢嚼,孩子睡在摇篮里偶尔抻一下小手。 何雨柱觉得这顿饭比什么招待宴都香。 窗外贾家的门帘还是一动不动,但隐隐约约能听见贾张氏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已经含糊不清。 何雨柱起来把窗户关紧,又坐回来拿起窝窝头。 何雨水抬头说哥,贾大妈又骂你了。 何雨柱说让她骂,咱吃咱的。 秦淮茹轻轻踢了他一脚,又给何雨水碗里夹了块肉,说多吃点,在学校吃不着你哥做的菜。 何雨水使劲点头,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里剩的水喝了,又给秦淮茹碗里添了勺粥。 第一卷 第48章 全院大会 何雨柱下班回来,刚把自行车在院门口支好,雨水就从屋里跑出来。 哥,院里通知了,晚上要开全院大会,各家各户都得去。 何雨柱把车筐里的饭盒拿出来递给她。 又开什么会。 雨水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一大爷让二大爷挨家挨户通知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何雨柱进了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秦淮茹正坐在床沿上奶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大爷又要搞什么名堂。 何雨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还能搞什么名堂,贾家的事。 他放下搪瓷缸子,转过身来看着雨水。 今晚这个会,是为了薅全院羊毛供养贾家,顺便算计你哥当冤大头。 雨水愣了一下。 算计你什么。 何雨柱说算计你哥当冤大头,今晚你去参会,坐在旁边别说话,好好看清楚院里这些人的真面目。 雨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轻声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在会上跟人硬顶。 何雨柱说我知道,你就在屋里带孩子,不用出去。 天黑下来以后,中院里摆了几张条凳,各家各户陆续都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端着他那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先坐下。 二大爷刘海忠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清了好几次嗓子,摆足了领导干部的架势。 一大爷易中海最后才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根烟,环顾了一圈院子。 刘海忠先开腔,说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他又说了几句官腔废话,什么团结友爱、互相帮衬、四合院的优良传统,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 最后还是易中海把烟掐了,接过话头。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贾家的事。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说咱们院连续五次被评为优秀四合院,是街道的模范,靠的就是团结友爱互相帮衬。 然后话锋一转,说大家都知道,贾东旭同志工伤去世了,留下一个老太太、一个孕妇、一个孩子,日子确实难过。 话音刚落,刘艳芳挺着大肚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拉着棒梗,眼眶红红的。 她微微弯了弯腰,说谢谢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颤。 棒梗低着头站在旁边。 院里几个大妈已经有人开始抹眼角了。 易中海趁热打铁,第一个表态,说我作为一大爷,带个头。 他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放在石桌上,又让人从屋里搬出半袋棒子面搁在旁边。 二大爷刘海忠一看这阵势,咬了咬牙,也掏了十块钱和二斤棒子面。 二大妈在旁边心疼得直抽抽,想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了。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角落里,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本想像往常一样掏个两毛钱意思意思,可前头两位大爷一个比一个阔气, 他实在拉不下脸,磨蹭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块钱的票子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像割了肉一样。 几位大爷带了头,院里的气氛一下子被架起来了。 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掏五毛,有人掏一块,石桌上的票子和粮票越堆越多。 易中海站在台阶上,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 柱子,你东旭哥以前对你可不薄,你现在是八级厨师,食堂副主任,手头宽裕,这事儿你怎么说。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一大爷,您既然点了我的名,那我就说两句。 东旭哥以前帮过我,这个我认。 当年我爹刚跑,我和雨水饿得直哭,东旭哥给过我们两个窝窝头。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 那两个窝窝头,贾家婶子第二天就堵在我家门口骂我和雨水是贼, 说我们偷了贾家的口粮。 我那时候小,没办法,掏了两毛钱赔给贾家婶子,她才罢休。 两个窝窝头,两毛钱,那是三斤棒子面的价。 贾张氏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张嘴要骂,被刘艳芳死死拉住了。 当年的情分我早就还完了,我不欠贾家什么。 贾张氏一把甩开刘艳芳的手,指着何雨柱骂。 傻柱你个挨千刀的白眼狼,东旭对你那么好,你就拿这点东西来糊弄,你还算人吗。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她。 贾大妈,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今天也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清楚。 帮衬贾家,我没意见,各家该出多少出多少,我那份一分不少。 但是有一条,饭盒我不会带,小灶我也不会开。 贾家嫂子是寡妇,我是结了婚的人,得避嫌。 还有一件事,他提高了声音,让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我叫何雨柱,不叫傻柱。 傻柱是骂人的外号,谁再叫这个外号,不管男女老少,别怪我当场翻脸。 几位大爷今天都在场,给我做个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一大妈第一个开口,说柱子说得对,新社会不该叫侮辱性外号。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柱子这话没毛病,以后大家都叫他大名,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尊重。 第一卷 第49章 爆打贾张婆 大会刚散,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开,贾张氏就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 她一把甩开刘艳芳的手,指着何雨柱的鼻子骂, 好你个傻柱,东旭刚走你就翻脸不认人, 让你捐点钱你就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 她越骂越起劲,脸上的横肉抖得跟筛糠似的, 唾沫星子飞得老远,说到激动处竟然抡起胳膊朝何雨柱冲过来,那架势像是要动手。 何雨柱侧身一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贾张氏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懵了。 她活了半辈子,在四合院里骂街骂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柱子,你干什么,你张婶子再不对也是长辈, 你当着全院人的面动手,这像什么话。 他这话表面是在劝架,实际上是在给何雨柱扣帽子——不尊重长辈, 破坏院里风气,挑战他这个一大爷的权威。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脸嚎开了。 傻柱打人了,傻柱你个挨千刀的,你敢打我,你今天不赔我五百块钱这事没完,没完。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指望着易中海给她做主。 何雨柱甩了甩手,看着贾张氏。 贾大妈,您冲上来要动手,就别怪我还手。 您要赔五百块,行,您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让公安来评评理——您先动手打我,我自卫还手,公 安该怎么判怎么判。到时候我顺便把当年两个窝窝头两毛钱的事, 一笔一笔跟公安说清楚,看看到底谁欠谁的。 贾张氏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终重重叹了口气。 柱子,你过了。 何雨柱转过身来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我没过。 说完他转身往自家走,雨水从人群里钻出来跟在他后面,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院子里的人这才陆陆续续散了,只留下贾张氏还坐在地上干嚎,刘艳芳费力地拽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拖起来。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何雨柱家紧闭的门板,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也没弹。 何雨柱进了屋,站在桌前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雨水跟进来,把门掩上,坐在床沿上看着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 秦淮茹抱着孩子坐在另一边,轻声说了句动手了。 何雨柱说打了,一巴掌。 雨水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 哥,我想问你个事。 何雨柱说你说。 雨水把手指头绞在一起,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以前我觉得一大爷挺好的,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谁家有困难他都帮,今天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贾大妈先动手打你,他还拦着不让你还手。 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来。 他没变,他一直是这样的。 雨水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何雨柱说一大爷这辈子最大的心病,是他和一大妈没有孩子。 他年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上了年纪就开始害怕——怕老了没人端茶倒水,怕病了没人守在床前。 雨水,你说他为什么要把四合院打造成互相互爱的模范大院。 雨水摇了摇头。 因为他要把这块牌子当成养老的保险。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贾东旭还活着的时候,他手把手教贾东旭手艺,带他进保全组,把贾东旭当半个儿子培养,指着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 现在贾东旭死了,他手里就剩一张牌。 他抬头看着雨水。 哪张牌。 雨水问他。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 我。 雨水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他要你怎么给他养老。 何雨柱说天天给贾家带饭盒,把贾家养起来,等艳芳生了孩子,认他当干爷爷,逢年过节孝敬他。 要是我不听话,他就用院里舆论压我,说我忘恩负义,说我白眼狼,用模范大院的牌子把我架起来。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补了两句。 今天你也看见了,贾大妈冲上来打我,他说的是我打长辈不像话。 贾大妈骂我狗娘养的他怎么不吭声。 雨水眼睛瞪得大大的,说对,他明明看见贾大妈先动手的。 何雨柱搁下杯子。 这就对了,在他眼里只有养老的事最重要,谁挡了他的路谁就是罪人。 贾大妈骂我是为了让他给贾家多捞点,他拦着不让我还手是为了保住他一大爷的面子。 说到底都是算计。 秦淮茹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抬起头看着雨水。 雨水,你哥说得对,以后在院里多长个心眼,别谁说的话都信。 雨水使劲点了点头,把搪瓷缸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哥,我知道了,以后我不傻了。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她脑袋。 行了,赶紧洗洗睡,明天还得上班。 雨水应了一声出去了。 秦淮茹把孩子放进摇篮里,转过身来看着何雨柱。 你今天把这些话跟雨水说明白了也好,省得她以后被人当枪使。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今天把话挑明了,一大爷以后不好再拿贾家的事压我,但他心里肯定更不痛快。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防着点就行,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窗外院里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了,贾家的灯也灭了,只有易中海家的灯还亮着。 隔着窗户纸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桌前,搪瓷缸子搁在手边,身影一动不动。 第一卷 第50章 槐花出生 过了一个月,易中海还是没死心。 他隔三差五趁着何雨柱下班回院里的工夫,在门口把人拦住。 嘴上说着柱子你就顺手带两个饭盒,又不费什么事。 一遍两遍三遍,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话。 这天傍晚何雨柱刚把自行车支好,易中海又端着搪瓷缸子踱过来了。 何雨柱没等他开口,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一大爷,您今天既然又提了,咱们现在就去保卫科,当着科长的面把话说清楚。 食堂的剩菜到底能不能天天往家带,您问清楚了,我以后就按您说的办。 易中海脸色当时就变了,脚下钉在原地不肯走,说柱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去什么保卫科。 何雨柱没松手,说您不是让我带饭盒吗,那就去问问厂里的规矩,保卫科说能带我明天就开始带,保卫科说不能带您以后就别再提这事。 易中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拽着何雨柱的袖子往回拉。 行了行了,不带了不带了,以后不带饭盒了,你赶紧松手。 何雨柱松开手,看着易中海转身往自家走。 他步子又急又乱,搪瓷缸子里的水洒了一路也没回头看一眼。 从那天起,易中海再没提过带饭盒的事。 许大茂那边也消停了不少。 上回在院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何雨柱揍了一顿,脸上青紫半个月才消。 从那以后见了何雨柱的面,嘴上叫着柱子哥,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的。 可背地里跟车间那帮狐朋狗友喝酒的时候,还是傻柱傻柱地叫,说傻柱那小子就是走了狗屎运。 这话传到何雨柱耳朵里,他没说什么,只是记下了。 棒梗越来越像贾张氏。 以前贾东旭活着的时候,这孩子虽然也皮,但多少还有个怕头,他爹一个眼神他就不敢吭声了。 自打贾东旭走了,贾张氏把他当眼珠子疼,要什么给什么,不给就躺地上打滚。 贾张氏不但不管,还拍着大腿说孩子可怜没爹了,你们别怪他。 棒梗把这套学了个十足十。 谁家做了好吃的,他就扒在人家门口瞅着,喊都喊不走。 要不到他就跑回去找贾张氏,祖孙俩一块儿上门。 贾张氏往人家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你刚走这些街坊就翻脸不认人了,棒梗想吃口肉都没人给,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邻里邻居要脸面,经不住这么闹,每回都多少给点。 棒梗尝到了甜头,胆子越来越大,今天去二大妈家摸个鸡蛋,明天去三大妈家偷把花生。 院里人背地里都摇头,说这孩子算是长歪了。 刘艳芳挺着大肚子管也管不住,说两句就被贾张氏骂回来。q 刘艳芳只好闭上嘴。 这天半夜,刘艳芳忽然肚子疼。 贾张氏披头散发地冲到易中海家门口,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一大爷,一大爷,快起来,艳芳要生了。 易中海披着衣服开了门,去敲刘海忠和阎埠贵的门。 两个大爷都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肯动。 最后只有隔壁院的孙婶子过来帮忙,和贾张氏一起把刘艳芳抬上板车往职工医院赶。 产房的门关了两个多钟头。 易中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也没弹。 贾张氏蹲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一定是孙子,一定是孙子。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刘艳芳家属。 贾张氏蹭地站起来冲上去,说我是她婆婆,生了吗,是孙子不。 护士摇了摇头,说是个闺女,母女平安。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她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横肉慢慢垮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走。 护士追出来喊家属呢,去一楼把费用交一下。 贾张氏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生了个丫头片子,谁爱交谁交,我没钱。 易中海站起来看着贾张氏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头对贾张氏说艳芳是你贾家的儿媳妇,这个钱该你出。 贾张氏扭过头来嗓门拔得更高,说生了个赔钱货还要我交钱,我没钱,谁爱交谁交。 护士走过来问怎么回事,易中海指了指贾张氏说这是产妇的婆婆,费用找她。 贾张氏一听这话更急了,说我凭什么交钱,这医院又不是我要来的。 护士皱了皱眉,看着贾张氏说你们应该是红星轧钢厂的吧,这费用要是不交,医院按规定直接报到你们厂里,到时候厂里给个处分,可别怪我没提醒。 贾张氏脚步钉在了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易中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产房的门,转身对孙婶子说了句天快亮了咱回吧。 孙婶子叹了口气,跟着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一排空荡荡的长椅,和墙角那把没人坐的木头凳子。 贾张氏站在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护士同志我不是不交钱,我是回家取钱,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取。 说完她慌慌张张地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回来交了费,连病房的门都没进,直接把刚生完孩子的刘艳芳从病床上拽起来。 医院住一天多收一天钱,生都生了还躺这儿干什么,回家。 刘艳芳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被贾张氏半拽半扶着出了医院。 板车在凌晨的寒风里慢慢往回走,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身上裹着医院的白床单,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第一卷 第51章 再次开全院大会 何雨柱下了班,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把车支好,把车筐里的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五花肉切薄片下锅煸出油,白菜倒进去翻炒,又做了个酸辣土豆丝,蒸了几个窝窝头。 秦淮茹在里屋奶孩子,何雨水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灶台响就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哥今天又炒肉了。 何雨柱把菜端上桌,说不多,就几片,给你嫂子下奶的。 秦淮茹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嘴角弯了一下。 何雨水早早就拿好筷子等着了,何雨柱坐下来说吃吧,又给秦淮茹碗里夹了块肉。 吃完饭何雨柱盛了一碗白菜炒肉,捡了两个窝窝头,端着往后罩房走。 聋老太太正坐在屋里剥花生,看见他进来笑了。 好小子,又给老太太送吃的来了。 何雨柱把碗放在桌上,说今天炒了肉,给您尝尝。 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 软烂入味,你小子手艺又长了。 何雨柱陪她说了几句话,起身告辞。 从后罩房出来的时候,正碰上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在院子里站着。 他看了一眼何雨柱手里的空碗,脸上堆起那个几十年如一日的和事佬笑容。 柱子,又给老太太送饭了,你这孩子心眼好,孝顺。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接话,继续往自家走。 易中海却跟了上来。 柱子,你等等,一大爷跟你说几句话。 何雨柱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三分感慨七分试探。 你看你,对聋老太太都这么上心,又是送肉又是送馒头的,一大爷看了心里头热乎。 贾家那边,艳芳刚生了孩子,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你看老太太你都照顾了,贾家是不是也顺手帮衬一把。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没说话。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又补充道,一大爷不是逼你,就是觉得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八级厨师,工资八十多块。 院里评优秀四合院,靠的就是互帮互助,你带个头,年底评上了一人发二十斤棒子面、五斤猪肉、两斤白糖,全院都念你的好。 何雨柱等他说完,才开了口。 一大爷,孝顺老太太是我心甘情愿,老太太当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端过三碗棒子面粥给我和雨水,那个人情我一直记着。 贾家那边,我上次在会上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帮衬可以,饭盒不带。 您要是真想帮贾家,您自己也有工资,您给他们送饭送肉,我第一个给您鼓掌。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手指头摩挲着搪瓷缸子的边沿,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挤出个笑来。 你这孩子,一大爷不是那个意思,行了行了,不说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何雨柱转身往自家走,背后易中海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搪瓷缸子里的水凉了也没再喝一口。 刘艳芳出院已经三天了。 院里头没有一个人登门,连易中海都没去。 贾张氏每天在院子里指桑骂槐,说院里人冷血,说街坊邻居没一个好东西,连生了孩子都不来看一眼。 邻居们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绕着她走。 这天傍晚,易中海把刘海忠和阎埠贵叫到了院子里的石凳边上。 他手里夹着根烟,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沉。 艳芳出院都三天了,院里没一个人去看看,这事要是传出去,外人怎么看咱们院。 年底优秀四合院的评选,街道那边可是要派人下来走访的,到时候人家一问,说贾家生了孩子院里人都不闻不问,这牌子还能保住吗。 刘海忠一听优秀四合院几个字,眼睛当时就亮了。 这可不是小事,优秀四合院的牌子是咱们院的脸面,年底评不上我这二大爷脸上也无光,不行就开个全院大会,动员动员。 易中海点了点头,说行,你去跟老阎说一声。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算账,手里拿着个铅笔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刘海忠把开会的意思一说,他头也没抬。 不就生了个丫头嘛,有什么好看的。 刘海忠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纸。 老阎你还有心思算这仨瓜俩枣的账,优秀四合院年底评不上,发的那二十斤棒子面、五斤猪肉、两斤白糖全打水漂。 阎埠贵蹭地站起来,铅笔头都捏断了。 真的假的。 刘海忠说一大爷亲口说的,你自己掂量。 阎埠贵二话不说,端起搪瓷缸子就往外走。 那还等什么,赶紧通知开会。 天黑下来以后,中院里又摆起了条凳。 刘海忠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清了好几次嗓子,从四合院的优良传统讲起,又讲到集体荣誉的重要性,越说越来劲,满嘴跑火车,十分钟过去了还没进入正题。 底下的人开始还耐着性子听着,后来有人打起了哈欠,有人低头抠指甲。 易中海实在听不下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老刘,讲重点。 刘海忠正讲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心里老大的不痛快,但一看易中海那脸色又不敢发作,干咳了两声把话头交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院里的人。 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说个事,贾家艳芳生了孩子,大伙儿都知道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贾张氏蹭地站起来,指着院子里的人就骂开了。 对呀,我们家艳芳生了孩子,你们一个个连门都不登,你们怎么这么冷血。 易中海脸色一沉,心里说这死老婆子又坏事,我话还没说到正题上她倒先骂上了。 他正要开口把话圆回来,人群里一个老妇人站起来,把手里的鞋底子往凳上一拍。 贾张氏你还有脸说别人冷血,上回你家棒梗把我家鸡下的蛋全摸走了,你不但不赔还骂我抠门,我今儿把话撂这儿,我家东西就是扔进茅坑也不进你家门,你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张嘴就要骂回去。 她刚开了个头,又有几个人同时站起来附和。 就是,你家棒梗偷我家花生的事还没完呢。 还有你上回堵我家门口骂了半个钟头,现在倒说我们不登门,登你的门我怕鞋脏。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浪一样打过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候许大茂晃晃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嘿嘿笑着凑到何雨柱跟前。 柱爷,有瓜子儿没,这戏比戏园子还热闹。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闭嘴,老实坐着。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缩回角落里嘀咕了一句继续看戏了。 第一卷 第52章 去找街道办诉苦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又喊了两声安静,声音被淹在七嘴八舌的吵嚷里,根本没人听。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空铁盆。 咣当一声巨响,院子里所有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易中海站在翻倒的铁盆旁边,脸上的表情是极少见的严厉。 吵够了没有,这是全院大会,不是菜市场。 贾张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一个眼神瞪回去,讪讪地闭上了嘴。 那个站起身的老妇人也冷哼一声坐了回去,手里重重地纳着鞋底。 院里的嘈杂声像被一刀切断了似的,连平时最爱抬杠的二大爷刘海忠都没敢吭声。 易中海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了,才又开口。 老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平时在院里说话办事也太过了,街坊邻居凭什么不登你家的门,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棒梗这些年偷了人家多少东西,你给人家赔过一次不是吗,人家不来看你是你不做人,怪不得别人。 贾张氏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回去,但一看易中海那沉得能拧出水的脸色,硬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不吭声了。 易中海又转头看向刚才站起来的那几个邻居,语气放缓和了些。 老嫂子们,贾家是有不对的地方,但艳芳刚生了孩子,她没得罪过你们,孩子是无辜的,大家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大家都是一个院的街坊,年底评优秀四合院靠的是互帮互助,艳芳刚生完孩子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这事传出去丢的是咱们全院的脸。 他这番话说完,院子里没人再站起来反驳,连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个老妇人也只是低头纳鞋底,不再做声了。 易中海见大家不再闹了,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都是一个院的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帮衬着日子才好过。 “另外,”,易中海话锋一转,就看向何雨柱,“柱子,我闻到了你今天做了肉,怎么没想着给你刘姐送点儿啊。你刘姐……” 易中海还没说完,何雨柱就打断了他的话,易中海被打断很是不高兴 “一大爷,合着我这段时间和您说的话您是一句没听到?成!我就再最后说一遍!” “第一,我没有姓刘的姐,那是贾家嫂子! 第二,我做了肉凭什么给贾家嫂子送去?她一寡妇!我,20岁的已婚大小伙儿子!太热呼这会坏了我的名声!” 说完,何雨柱就坐下了。许大茂从没有见有人这么怼过易中海,况且这个人还是傻柱,许大茂两眼冒光,对着何雨柱竖着大拇指说,“柱爷,这个!牛!” 何雨柱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说,“小意思!” 易中海被何雨柱这两句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但是道德天尊不愧是道德天尊,“柱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都是邻居,再说你和东旭关系原来还不错,现在他去了, 你照顾照顾他的妻儿老小有什么不对的吗?”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你们两家住的这么近, 你帮帮他们家怎么了?你做了那么多肉,你一个人又吃不完, 分一些过去,岂不是更能体现你的大度、善良? 何雨柱在理,他转身就回了屋。 何雨柱推门进了屋,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秦淮茹正坐在床沿上奶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又吵起来了。 何雨柱说吵了,易中海又在会上点我的名,让我给贾家送肉。 秦淮茹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着全院人的面点你的名?这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吗。 何雨柱说对,他就是想让全院人都看着我,不答应就是没良心,答应了就是给自己套上绳子。 何雨水在一旁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哥,一大爷怎么这样,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何雨柱说以前贾东旭还活着,他指着贾东旭养老,用不上我。 现在贾东旭死了,他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以后他还会再来,这会是没完没了的。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在食堂上班, 他在厂里人头熟,孙副厂长又跟你不和,他们要是联起手来,你在食堂的日子也不好过。 何雨柱倒了杯水喝了,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能老这么跟他耗着,明天我找街道办王主任说这事。 第二天下班之后,何雨柱蹬着车直接去了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打了个招呼。 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这一年多来易中海怎么反复要求他从厂里带饭盒给贾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王主任,饭盒是厂里的东西,偶尔带一次那是剩菜,天天带就是侵占国家财产。 我是食堂主厨,领着国家工资,烤着国家级别,我不光得对自己的手艺负责,还得对自己的思想负责。 易中海让我天天给寡妇送饭,外人怎么传,我媳妇怎么想,我在食堂怎么管别人? 他这不是帮我,是害我。 王主任听完放下手里的笔,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说这事不小,侵占国家财产是大事,个人名誉也是大事。 这个易中海同志,想法有问题。 她说这样吧,明天我去你们院主持一次全院大会,你把这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何雨柱站起来道了谢,说谢谢王主任。 第一卷 第53章 刘海中你好大的官威 何雨柱从街道办出来时,天刚擦黑。王主任拍了桌子,说明晚就来开全院大会,让他回去等消息。 他骑车拐进菜市场,买了条鲤鱼、一块豆腐和一把青菜。路过胡同口,正撞见阎埠贵蹲在院门口擦老花镜。 “三大爷,还在这儿守门呢。” 阎埠贵一眼瞟见车把上的鲤鱼,眼睛瞬间亮了:“柱子,买这么多好东西,给三大爷分点?” “没您的份。”何雨柱支好车,“对了,王主任让我转告您,明晚来咱院开全院大会,您提前通知各家。” 阎埠贵噌地站起来,眼镜差点滑下来:“王主任来?啥事啊?” “来了您就知道了。”何雨柱推着车进了院。 阎埠贵正嘀咕着,刘海中气冲冲地从外头回来。 “老刘,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何雨柱!”刘海中唾沫横飞,“我去食堂打饭,排了半天队,他给我打的红烧肉就三块!我好歹是院里二大爷,他当着那么多工友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今天就开全院大会批斗他!” 说着他就扯着嗓子喊:“各家各户赶紧吃饭,吃完饭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赶紧拉住他:“别喊了!明天王主任亲自来开大会,你今天开,冲撞了领导你担得起?” 刘海中愣了一下,气焰瞬间瘪了一半,随即又梗着脖子:“明天正好!让王主任给我评评理,看看何雨柱怎么目无尊长!” 何雨柱回了家,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鲤鱼煎得两面金黄,和豆腐一起小火慢炖,再炒个青菜,蒸一锅白面馒头。 秦淮茹抱着孩子出来,闻着香味笑了:“今天吃鱼。” “给你下奶。”何雨柱把菜端上桌,“明天王主任真来,刘海中还想借着大会整我呢。” “那你小心点,别跟他硬顶。” “放心。”何雨柱笑了笑,“明天不用我顶,有人替我顶。” 吃完饭,何雨柱盛了碗鱼给聋老太太送去。回来时正碰上易中海端着搪瓷缸站在院里,看见他手里的空碗,堆起惯常的和事佬笑容:“柱子又给老太太送饭,真是个孝顺孩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接话,径直回了家。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里的茶水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第二天傍晚,中院摆好了条凳。阎埠贵挨家挨户通知完,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到了,有人端着茶缸,有人纳着鞋底。何雨柱搬了张凳子坐在自家门口,秦淮茹抱着孩子坐在他旁边。 王主任还没到,刘海中先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放:“今天王主任来之前,我先说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从四合院传统讲到集体荣誉,最后话锋一转,直指何雨柱:“何雨柱就是个典型!我作为二大爷去食堂打饭,他故意克扣我菜量,当众不给我面子!这就是目无尊长!今天他必须给我做深刻检讨,以后在食堂给院里所有人都多打菜!”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水。许大茂凑过来嗑着瓜子:“柱爷,这刘胖子是疯了吧?” “甭理他。”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笑,“待会儿有他哭的。” 刘海中见何雨柱不理他,嗓门拔得更高:“何雨柱!你过来作检讨!你要是不认错,我们三位大爷就发动群众,把你赶出四合院!” “刘海中,你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月亮门传来。王主任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刘海中后半截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转过身看见王主任,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王、王主任,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再不来,是不是就要看着你把人赶出四合院了?”王主任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来,就说两件事。” “第一件,刘海中。”王主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管事大爷是街道派来给大家服务的,不是让你骑在群众头上作威作福的!食堂菜量有国家规定,何雨柱按规矩办事,你就说他目无尊长,还逼着他多打菜侵占国家财产!你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二大爷?” “我宣布,即刻起,罢免刘海中九十五号四合院管事二大爷的职务!”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大茂把手都拍红了,何雨柱也笑着鼓了几下。 刘海中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瘫坐在了凳子上。 王主任又把目光转向易中海:“第二件,易中海。刘海中逼着人多打菜不对,你呢?你三番五次让何雨柱从食堂带免费饭盒给贾家,逼着他克扣工人伙食补贴私人,这叫教唆侵占国家财产!何雨柱多次拒绝,你还在全院大会上搞道德绑架,你这个一大爷,就是这么当的?” 易中海额头上瞬间渗满了冷汗,张了张嘴想辩解,王主任根本不给机会:“还有,你让一个有家有口的男人天天接济寡妇,你知道这对他们俩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吗?” “我代表街道宣布,易中海的一大爷职务暂时代理,以观后效。以后不许再让何雨柱给贾家带饭盒,不许再搞道德绑架。谁要是再犯,街道绝不姑息!” 何雨柱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王主任,您喝口水消消气。” 王主任接过水杯,语气缓和了些:“柱子这孩子手艺好心眼也好,大家以后互相帮衬可以,但不能搞摊派,不能拿道德绑架人。” 说完,王主任又叮嘱了几句,让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周六晚上交书面检讨,亲自在大会上宣读,然后就离开了。 散会后,院里炸开了锅。大家围着议论纷纷,看刘海中和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 何雨柱推门进屋,秦淮茹把孩子放进摇篮,笑着说:“这下好了,以后他们再也不敢随便拿捏你了。” “嗯。”何雨柱点点头,“王主任说了,周六亲自来听他们念检讨。” 何雨水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哥!你看见刘海中那脸色了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许大茂鼓掌鼓得手都快拍烂了!” 另一边,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桌前,钢笔帽拧开又盖上,纸上只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 一大妈端了杯水过来:“老易,喝口水再写吧。” “写什么写!”易中海把钢笔往桌上一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被逼着写检查!” “你也别怪柱子,是你逼得太紧了。”一大妈叹了口气,“再说,王主任说的也没错,你总让他给贾家送饭,传出去多难听。” “你懂什么!”易中海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俩的养老!指望棒梗那个混小子?他不啃老就不错了!” 一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屋里的灯亮了一夜,易中海坐在桌前,直到天快亮,也没写出几个字。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刚进厂门,还没来得及跟门卫老李贫两句,就被厂办的小王截住了。 “何师傅!我的何诶!大厨”小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副厂长有请!让您第一时间,立刻,马上去他办公室!” 何雨柱把车往墙根一靠,掸了掸袖子上的土:“怎么茬儿?食堂的馒头吃出金条了,还是哪个菜咸着他老人家了?” “瞧您说的,我可不知道,但看脸色,不像坏事。”小王凑近了,神秘兮兮地补了一句,“反正是好事坏事,您进去不就知道了?” 何雨柱心里嘀咕着,迈开大步上了办公楼。推开副厂长办公室的门,一股热浪混着茶香扑面而来。王副厂长正站在墙边,对着那张巨大的生产进度表沉思,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柱子,来啦。把门带上。” 何雨柱依言关好门,自觉地站在屋子中间。王副厂长走过来,没回他的大班椅,而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示意他到窗边说话。 “最近食堂的工作,你多上心。”王副厂长开门见山,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我的意思是,比平时再用心十倍。从进货到洗切配,从大灶到小炒,每一个环节,你都给我盯死了。” “这您放心,我……” “听我说完。”王副厂长抬手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雨柱,“咱们这个厂,就是一盘大棋。平静的水面底下,那是暗流涌动啊。我跟你透个底——近期,厂里会有一次大动作,人事上的一次大洗牌。” 王副厂长很满意他的反应,脸上笑意加深,声音却低沉得像耳语:“乱世出英雄,柱子。在这种时候,我需要我信得过的人,顶在关键的位置上。食堂,是重中之重,是稳定军心的地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话锋一转,如同石破天惊:“所以,我的想法是,让你来做这个食堂的副主任!” “副主任?”何雨柱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时,脑子里还是嗡的一声,血压都上来了。 “没错!”王副厂长有力地挥了一下手,像是在空中画下一个蓝图,“但这块肉,现在还没炖烂。能不能吃到嘴里,就看你接下来这几天的火候了!干好了,这个位置就是咱们哥俩儿的。干砸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你可就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了。” 这一番恩威并施,连拉带打,把何雨柱彻底给镇住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拽上了快艇的鱼,身不由己,却又热血沸腾。 “王厂长!,“您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何雨柱要是再不明白,那就是棒槌!您擎好儿吧!这段日子,,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咱们的后厨!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王副厂长重重地一拍他的肩膀,“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去吧,记住,今天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何雨柱走出办公室,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走廊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一刻不停。 他感觉自己正走向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而胜利的果实,似乎已经触手可及。好的,接着那个场景往下写: 何雨柱走出办公室,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走廊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一刻不停,径直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推开食堂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油烟、葱姜和煤火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几个徒弟正在灶台前忙活,切菜的切菜,刷锅的刷锅,一切如常。可此刻在何雨柱眼里,这一切仿佛都不一样了。 这不再仅仅是他炒菜做饭的地方。 这很可能,就是他即将走马上任、大展拳脚的第一块阵地。 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后厨——那口用了十几年的大铁锅,那张被菜刀剁出无数凹痕的老案板,墙角堆着的白菜土豆,还有灶台上那些被他擦得锃亮的调料罐子。每一件东西,都突然变得亲切而沉重起来。 “师父,您回来了?”小张眼尖,第一个看见他,赶紧迎了上来。 何雨柱回过神,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后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抄起炒勺上灶,而是背着手,绕着整个操作间慢慢踱了一圈。每一个角落,他都看了一遍。 卫生,还算过得去。食材摆放,有点乱。调料储备,该补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着,盘算着。 小张跟在后面,一头雾水。师父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风风火火进厨房,锅铲抡得比谁都急,今天怎么像个领导视察似的? “小张。”何雨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诶,师父,您吩咐。” “去,把今天早上进的货,一样一样都给我重新点一遍。一两、蔫一片叶子,都给我标上。,把灶台上的抹布全换了,以后每天至少用开水烫两遍。”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认真。 :“是,师父!我这就去!”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平时有些毛手毛脚的徒弟,又扫了一眼周围其他几个竖起耳朵听着的徒工,清了清嗓子,让整个后厨都为之一静。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咱们食堂,不管是灶上掌勺的,还是底下切菜的、洗盘子的,每个人手底下的活,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 他没有把话说完,,让所有人都心里一凛。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称是,手上的活计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仔细了几分。 第一卷 第54章 刘艳芳的诱惑 周六晚上王主任骑着自行车准时到了。 中院里又摆起了条凳,这回四方桌前只有王主任一个人坐着,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忠三个人灰头土脸地站在桌前,每人手里攥着一张信纸。 院里各家各户都来了,何雨柱搬了张凳子坐在自家门口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 大家伙儿静一静,今天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易中海、阎埠贵、刘海忠三位同志的检讨会,下面开始吧。 易中海第一个站出来,展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声音低沉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各位街坊邻居,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这段时间做了些不该做的事,给大家添了麻烦。 我不该反复要求何雨柱同志给贾家带饭盒,也不该在全院大会上点他的名。 以后我一定改正,请大家监督。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秦淮茹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他这话说得避重就轻。 何雨柱说写了就行,不必指望他能真心认错。 第二个是阎埠贵,他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举到眼前,从第一条念到第八条,每一条都在检讨自己占小便宜的事。 念完了还鞠了一躬,说以后一定改正,请大家监督。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改得了才怪。 阎埠贵装作没听见,擦着汗退回去了。 最后是刘海忠,他拿着一张只写了半页纸的检讨书念得磕磕巴巴的,每念一句就抬头看一眼王主任的脸色。 念完了站得规规矩矩的,再也没了往日那股子官瘾。 院里小孩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二大妈眼圈有点红,但也没说什么。 王主任站起来说以后院里管事大爷要为人民服务,有困难互相帮忙,谁要是再犯,就不是写检查这么简单了。 散会后各人回各家,阎埠贵回到家叹了半天气,刘海忠窝在家里没出门,易中海家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灭。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门出来洗漱。 五月底的天已经热起来了,早晨的太阳照在青砖地面上,蒸出一层薄薄的热气。 他拿着毛巾走到中院水池边,脚步顿了一下。 刘艳芳蹲在水池前洗衣服,她穿了件薄薄的碎花布褂子,那料子又轻又软,被水溅湿了几处,贴在身上,把她腰身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领口那两颗扣子没系,弯腰搓衣服的时候,领口敞开来,白花花的一片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她两只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手腕上沾着肥皂沫,随着她搓衣服的动作,那对鼓胀的胸脯也跟着轻轻晃荡。 何雨柱把目光移开,走到水池另一头拧开水龙头。 刘艳芳听见水声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脸上立刻堆起了柔柔弱弱的笑。 柱子,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说着直起身,一只手扶着后腰,另一只手把耳边的碎头发拢到耳后。 那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故意放慢了半拍,手指顺着耳廓划下来,又顺着脖子轻轻滑到锁骨上。 衣领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敞得更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也不急着把领口拢上,就那么半敞着,拿眼角的余光瞟着何雨柱的反应。 何雨柱把毛巾浸湿了拧干,擦了把脸,说了句贾家嫂子这么早洗衣裳。 刘艳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诉苦。 家里两个孩子,槐花还在吃奶,棒梗又是正淘气的时候,衣裳一天不洗就堆成山了,不早起洗不完。 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继续搓衣服,身子压得更低了,领口里那道深深的沟壑随着她搓洗的动作轻轻荡漾,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她搓了两下又抬起头,拿手背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湿漉漉的手指在锁骨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顺着脖子往下淌,没入领口深处。 柱子,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说着抬眼看了何雨柱一下,眼眶微微泛红,那眼神又娇又软,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何雨柱把毛巾拧干搭在肩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贾家嫂子,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您好好过,总能过好。 说完转身往自家走,刘艳芳看着他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手上的棒槌重重地捶在湿衣服上,水珠子溅了一地。 第一卷 第55章 刘艳芳进厂 易中海自打被王主任当众敲打之后,安分了没三天,心里那本算得比阎埠贵还精的养老账,又哗啦啦翻了起来。 一大爷的职务只是暂时保留,说是观察期,可刘海中被撸得干干净净,连居民小组副组长的名头都没了,他在院子里的威望早就跟着一落千丈。以前谁家有个事都先找他拿主意,现在大家见了他,顶多客气地点个头,转身就走。 可他最慌的从来不是面子,是自己后半辈子的养老。 贾东旭死了,棒梗被贾张氏惯得偷鸡摸狗、好吃懒做,长大了指不定是什么德行,根本指望不上。他原先打得一手好算盘:何雨柱是八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八十四块五,人又厚道心软,只要把何雨柱和贾家死死绑在一起,让他养着贾家老小,那等自己老了,贾家自然会给他养老送终。 可现在这条路眼看就要堵死了。何雨柱软硬不吃,全院大会上当着王主任的面把他怼得哑口无言,现在更是见了他就绕着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这天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车筐里装着一包刚从供销社买的糖炒栗子,油亮的纸袋子还冒着热气。 他把自行车支在墙根,走到后罩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看见他进来,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何雨柱把糖炒栗子放在炕桌上,笑着说:“老太太,给您带了点热乎的,趁热剥着吃。” 老太太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眯起眼睛说:“甜是甜,就是又乱花钱。”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擦他那副断了腿的老花镜,看见这一幕,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 “柱子啊,你这又是栗子又是肉的,三大爷站在这儿都闻着香味了,眼馋得慌。”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三大爷,您上回从二大妈那儿蹭了半碗红烧肉,二大妈追着您骂了半条胡同,这事您这么快就忘了?” 阎埠贵干咳了两声,赶紧把老花镜戴上,低头继续擦,嘴里小声嘟囔:“这孩子,说话真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何雨柱笑着摇了摇头。他太了解阎埠贵了,这人抠门到了骨子里,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但只要谁家飘出一点肉香,他那鼻子比狗还灵。你要是顺着他,他能得寸进尺,把你碗里的肉夹走一半;你要是直接怼回去,他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转头继续蹲在门口算他那仨瓜俩枣的账。 秦淮茹在屋里听见车铃声,抱着小当走到门口,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回来了。” 何雨柱把剩下的糖炒栗子递给她,又伸手接过小当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脸蛋。 秦淮茹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轻声问:“今天院子里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何雨柱笑了笑,“就是阎老西又想蹭东西吃,被我怼回去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隔着半个院子,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了眼里。 何雨柱孝顺聋老太太,对阎埠贵不卑不亢,对媳妇孩子更是体贴周到。这人确实是个好人,可越是这样的好人,就越不好拿捏。你拿道德绑架不了他,拿恩情也感化不了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对他好,谁想算计他,他分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端着手里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再想个办法,把何雨柱和贾家重新绑在一起。 当天晚上,天刚擦黑,易中海就悄悄出了院门,在胡同口拦住了买菜回来的刘艳芳。 “艳芳,你等一下。” 刘艳芳抱着槐花站住了,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一大爷,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走到她面前,脸上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开门见山地说:“艳芳,我知道你现在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光靠那点抚恤金,根本不是长久之计。我跟厂里打听了,东旭的班,你可以提前去接,不用等三年。” 刘艳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的光芒。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槐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没等她开口,又趁热打铁补了一句:“你放心,一大爷在厂里干了半辈子,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报到那天我亲自带你去,把你分到我的钳工车间,我手把手带你,保证你三个月就能出徒,拿全额工资。” 刘艳芳抬起头看着易中海,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一大爷,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易中海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什么,东旭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他的家人,我不帮谁帮。” 贾张氏在屋里听见门口的说话声,端着一盆脏水往外泼,正好看见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她回到屋里,“哐当”一声把盆扔在地上,坐在床沿上,越想越不对劲。 半夜里,等槐花和棒梗都睡熟了,贾张氏悄悄把刘艳芳拽到了自己屋里,关上门,压低了嗓子说话。 “艳芳,我可告诉你,易中海那个老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平白无故这么好心帮你进厂,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刘艳芳抱着胳膊靠在床头上,脸上的疲惫还没褪去。 “他让我去接东旭的班,总不能是害我吧。” “害你?”贾张氏冷笑一声,“你忘了上回咱们去找傻柱要饭盒?他不是一样拦着不让我骂?他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口口声声为了大家好,可哪回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那点私心?” 她往前凑了凑,眼睛死死盯着刘艳芳:“那傻柱那边呢?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刘艳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何师傅对我避嫌得很,院子里碰见了,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没出息!”贾张氏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放着这么好的一个靠山不知道抓,非要去靠易中海那个老狐狸!”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猛地转过身,盯着刘艳芳,眼睛里闪着一种让人发冷的光。 “艳芳,你给我记住,你现在是谁?你是贾家的寡妇!你吃我们贾家的饭,住我们贾家的房,连你这份工作,都是我儿子东旭用命换来的!你坐的这把椅子,你穿的这身衣裳,你手里抱的这个孩子,哪一样不是我儿子剩下的?”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一丁点改嫁的心思,你就是丧良心!你就是对不起东旭,对不起我们贾家列祖列宗!” 她忽然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话里的狠劲一点没少。 “你婆婆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东旭他爹死的时候,我比你现在还年轻,才二十三岁。那时候多少人劝我改嫁,连我亲爹亲妈都上门来做我的工作,说我年纪轻轻的,守一辈子活寡太苦了。” “可我没走。” “我咬着牙,一把屎一把尿把东旭拉扯大,一辈子没迈进别人家的门槛。为啥?因为我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改嫁,到哪儿都是下等人,到哪儿都受气。人家男人凭什么白养你和别人的孩子?等人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和你的孩子,连条狗都不如。” 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眶居然红了一瞬,但那眼泪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你以为我不苦?你以为我没哭过?东旭小时候半夜发烧,烧得浑身滚烫,我一个人抱着他,走了四里路去医院,鞋都走丢了一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那时候谁来帮过我?没有!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艳芳,老太太不是狠心,是这世道疼不了你。寡妇带孩子,就这一条路:守着,熬着,把孩子养大了,孩子养你,就是你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 “棒梗虽不是贾家亲生的,可他改姓了贾,就是贾家的根。槐花姓贾,是贾家的血脉。东旭活着的时候,待棒梗如亲生,现在他走了,你得指着这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也得指着你。” “你今天觉得苦,觉得累,觉得熬不下去。可等你老了,两个孩子端着饭走到你面前,叫你一声妈,你就知道,婆婆今天跟你说的这番话,全都是为了你好。” 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有些哽咽,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缸底磕出一声沉闷的响。 “听妈的,明天就去医院, 第一卷 第56章 白莲花绽放 刘艳芳问到:什么事情? 你找机会去上个环吧。 刘艳芳被这句话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盯着贾张氏那张在煤油灯下忽明忽暗的脸,嘴唇动了动。 好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妈,您说什么? 贾张氏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艳芳,我也是寡妇过来的,守寡的苦我比谁都清楚。 不是妈不信任你,是这世道太苦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两个孩子怎么办。 漫长的沉默之后,刘艳芳只说了六个字。 知道了妈,这周日,您和我一起去吧。 说完她转过身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肩膀,背对着贾张氏躺下了。 煤油灯被贾张氏一口吹灭,屋里陷入了黑暗。 刘艳芳躺进被窝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顺着眼角流过鼻梁,一滴一滴打湿了枕头。 她没哭出声,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方被月光照得微微发白的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的眼睛里翻涌着恨、不甘,还有最深处那一点不愿承认的绝望。 她知道,凭自己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只能让孩子吃饱。 但那也只能是掺着野菜的窝窝头,连白面馒头都少见。 现在政府规定的贫困线标准是每人每月五块钱,他们家平均下来每个月不到四块,比贫困线还低上一截。 槐花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棒梗的鞋底磨破了也没钱补。 刘艳芳不甘心。 她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间破屋子里,不想永远活在贾张氏的眼皮底下,不想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受穷。 她的手指头在被窝里慢慢攥紧了。 我的孩子一定不能一辈子吃窝窝头。我得想办法。 何雨柱是八级厨师,一个月几十多块,人看着也厚道——要是能靠上他,我们娘仨就能顿顿吃上肉,棒梗也能穿新衣服上学。 车间里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她怎么会不懂? 可她谁都看不上。 她就认准了何雨柱。他不是一直对自己避嫌吗? 她就不信,凭着自己的模样身段,他能一直不动心。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打菜时的手抖、她蹭到他手背时他瞬间的僵硬,她都看在眼里。 何雨柱,你等着吧,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刘艳芳这朵白莲花在今夜绽放了。 想着想着,刘艳芳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旁边的贾张氏也流着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东旭啊,妈也是为了棒梗和槐花,别怪妈心狠。 她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直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窗外夜风从墙头上掠过去,把院里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整座四合院都沉在黑暗里,只有贾家屋里那两道各怀心事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此起彼伏。 许大茂这几天心里不痛快。 上回在全院大会上他被何雨柱当着王主任的面怼了一顿, 虽然嘴上叫着柱爷, 脸上堆着笑,可心里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他不敢惹何雨柱——八级厨师,王主任眼里的红人,惹不起。 但他敢惹易中海。易中海被王主任敲打之后,一大爷的位子成了暂时代理,威望大不如前。 许大茂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蔫坏的念头就冒出来了。 他蹲在院门口啃着烤红薯 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把红薯皮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出了院门直奔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说许大茂,你来有什么事。 许大茂在椅子上坐下来,脸上堆着笑,说王主任,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反映反映。 王主任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说王主任, 咱们街道最近不是一直在搞科普宣传嘛,什么卫生常识、防火防盗,都搞了好几轮了。 我琢磨着,有一件事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可没人好意思提——生儿育女这事。 王主任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打断他。许大茂接着说。 咱们院里有些老同志,思想还停留在旧社会,觉得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问题,这话说出去多伤人,也不科学。 我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听医院的大夫说过,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跟女人没关系。 我觉得这个知识应该普及普及,让大家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会儿。 她想起易中海之前在大会上被当众提及无后问题时的窘迫,这不仅是易中海一个人的心病,也是很多家庭的矛盾根源。 许大茂,你这想法不错,我回头跟妇联和医院沟通一下,看能不能联合搞一次宣传活动。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说了句王主任英明,站起来告辞。 出了街道办的门,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不是想找人养老吗, 这回让大伙儿都听听,生不出孩子到底是谁的问题。 许大茂的提议很快就落了地。 街道办联合妇联和厂医院,在街道大院搞了一场生育知识科普大会。 台子上挂着大红横幅,写着“生儿育女是夫妻双方的事。 院子里坐满了人,街道下属好几个四合院的住户都来了,黑压压一片。 易中海本不想去,可王主任提前交代了各院管事大爷必须到场,他推不掉。 街道办的吴主任站在台子上,拿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跟大家聊一个平时都不好意思聊的事——生儿育女。 有些老同志思想还停在旧社会,觉得生不出孩子、生不出儿子就是女人的错。 我今天跟大家讲一句科学道理——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 台下嗡地炸了锅。 大妈们交头接耳,男人们面面相觑,有人的脸当场就红了。 吴主任不慌不忙,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给大家打个比方,种地,种的是小麦,地里长出来的能是玉米吗。 女人好比是地,男人好比是种子。你撒的是小麦种子,地里再怎么肥沃也长不出玉米来。 所以生男生女,不是女人的问题,是男人的问题。 台下的大妈们愣了片刻,随即有几个胆大的使劲鼓起掌来。 就是嘛,我家那口子天天怪我生不出儿子,今天可算有人说了公道话。 另一个大妈接话,说可不是,我家生了仨闺女,婆婆天天给我脸色看,敢情是我冤枉。 男人们坐在后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吴主任用的比喻浅显易懂,挑不出毛病。 吴主任又趁热打铁讲了孕期营养和产后护理。 说孕妇不能干重活不能挨饿不能受气,丈夫要多分担家务,婆婆要多体谅媳妇。 大妈们听得连连点头,有人拿袖子擦眼角。 贾张氏坐在人群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吴主任说的那些婆婆该做的事。 她一条也没做到,旁边几个大妈拿眼角的余光瞟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艳芳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眶微微泛红。 何雨柱带着一家人坐在台下,秦淮茹抱着孩子轻轻晃着。 何雨水凑过来说哥,这吴主任说的真好,生男生女是男人的事。 何雨柱拍了拍她脑袋,说对,所以以后找对象要看人品,别信那些重男轻女的歪理。秦淮茹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吴主任回去可得给一大爷好好讲讲。 易中海坐在人群后面,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不敢坐第一排,可就算躲在角落里,台上每一句话都像锥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街道的模范,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有孩子。 吴主任的比喻每句都落在他的痛处上,可他偏偏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坐在不远处的许大茂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脸让许大茂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大会散场后, 他知道,这场科普会后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一大爷生不出孩子的事,就像被敲响的钟声,再也捂不住了。 第一卷 第57章 易中海的转变 科普大会散了场,王主任一行人刚出了院门,院里的住户们却没散。 几个大妈围成圈站在中院,压低嗓子嘀嘀咕咕,眼神频频往易中海家瞟。 三大妈田大奎媳妇拉着二大妈阎埠贵媳妇,声音压得极低。 以前总说是因为一大妈,这会不会是因为一大爷不行啊。 二大妈赶紧附和,说可能是,这么多年来,只见一大妈吃了不少药,但是也没见有啥效果。 一群大妈围着说得起劲,连前院的几个媳妇也凑过来了。 贾张氏今天难得没插嘴,站在人群边上竖着耳朵听,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几个男人也聚在一旁窃窃私语,话题全是易家到底是谁不行。 易中海的脸黑得像锅底,拉着一大妈快步回了自家屋里,门板在身后重重关上,把那些闲言碎语全挡在了外头。 一大妈进了屋,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肩膀先是轻轻抖了几下,然后整个人都颤了起来。 她哭得没有声音,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把那块补了好几次的蓝布裤子洇湿了一片。 这些年她背着不下蛋的鸡的骂名,院里人的眼神、二大妈三大妈背地里的闲话、贾张氏偶尔冒出来的那句绝户,她全忍了。 她总想着是自己的问题,吃了多少偏方,喝了多少苦药,膝盖跪了多少回庙门,到头来吴主任在台上一句生男生女是男人的事,把她一辈子的委屈全翻了出来。 现在院里人都在议论易家到底是谁不行——她忽然不想再替谁背着了。 她要个答案。 易中海坐在桌子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也不敢开口说话。 他心里清楚问题出在谁身上——刚结婚那几年没怀上,他娘拉着媳妇去庙里求偏方,他在门口蹲着一声不吭。 后来一大妈开始吃药,他也装作不知道。 再后来院里有人背后喊绝户,他假装没听见,让媳妇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他不是没想过去查,是不敢。 他在院里当了一大爷,在厂里当了八级工,一辈子最要脸。 要让他承认自己不能生,比要他的命还难。 一大妈忽然开口了,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 老易,明天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易中海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没抬头,声音淡淡的。 查不查有什么意义,都到了这个年纪了。 一大妈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眶还红肿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柔顺,只有一股子牙关咬紧的倔。 可是我想要个答案。 易中海看着妻子那双红肿的眼睛,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你真的想查。 一大妈说我不是怪你,我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语气里的坚硬一点没少。 老易,咱们以前不懂,但现在知道了,我只想要个答案,我们去查一查吧,去远一点儿的医院, 不让院里人知道,如果不是我的问题,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易中海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睛,知道再也躲不过去了。 他闷头抽完了烟盒里最后几根烟,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在桌上,嗓子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好,那一会儿就去,你先走,就说去买菜,我半小时后找你,我们去北城医院门口会合。 一大妈点了点头,起身去了厨房,拿了菜篮子,又从抽屉里数了几张票子揣进兜里,推门出去了。 院里人见她出来,七嘴八舌的议论戛然而止,有人讪讪地打了个招呼,说一大妈,买菜去。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说嗯,今儿周末,做点儿好的。 说完脚步没停,穿过中院出了院门。 背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上,她没回头。 半小时后易中海也借口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北城医院,挂了号,抽了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报告。 走廊里来苏水的味道很浓,一拨拨病人从面前推过去,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他们俩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等了几个钟头,化验单才出来。 医生看着报告单,抬头问你们是易中海和李小翠,要查为什么生不出孩子。 一大妈手指头攥紧了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里,声音发颤。 大夫,我是李小翠。 医生先看她,说你可以生育,只是身体不太好。 一大妈愣了好一会儿,嘴唇抖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大夫,您是说我有生育能力,可以生孩子。 医生点了点头,从化验单来看是的,就算是现在也是可以怀孕的,只是现在怀孕属于高龄产妇,身体又不太好,所以风险比较大。 易中海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裤缝上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一大妈刚要再说什么,医生已经转向易中海,语气严肃了几分。 易中海,你这个是死精症,目前国内的水平无法治疗。 易中海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的震惊像是排练过似的——眉头先皱紧,嘴唇微微张开,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 不是崩溃,不是失控,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错愕,像一个人在镜子前练了好多年,终于等到了上场的那一刻。 大夫,怎么会。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公事公办地合上病历,说报告单上写得很清楚,你们自己看。 说完推了推眼镜,叫了下一个号。 两人走出诊室,谁也没说话。 北城医院门口有个小公园,他们找了个偏僻的长椅坐下。 周围没人,路灯还没亮,暮色里只剩几株刚抽新芽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 一大妈低着头,把化验单折了又折,折成一个小方块攥在手心里,然后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委屈的啜泣,是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决堤的痛哭,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声闷在掌心里,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开了一道缝。 易中海看着妻子哭,想抬手安慰,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耽误了妻子一辈子,还让她背了二十年的骂名。 不是他的地长不出庄稼,是他自己的种子是死的。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长椅上,发出一声长叹,那声叹息又深又长,像一个把秘密藏了半辈子的人终于被人撬开了箱子。 过了好一会儿,一大妈哭累了,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把化验单重新折好揣进兜里,看向易中海,声音还带着鼻音,语气却已经平静下来了。 老易,我的心愿了了,我知道自己可以生就好,以后咱们还好好过日子。 易中海看着妻子,心里五味杂陈,又愧疚又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嗯,好好过日子。 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易,我想领养个孩子,孤儿院应该有比较合适的孩子。 易中海沉默了很久,久到暮色彻底沉下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最终他开了口,声音比路灯的光还淡。 好,我们下周日去街道问问。 一大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说谢谢你,老易。 两人从长椅上站起来,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一大妈挽着他的胳膊,步子比来时长了些,轻了些,像是卸下了身上最重的东西。 易中海的步子却比来时沉了些——化验单上那行字写死了,他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何雨柱软硬不吃,刘艳芳那边还没松口,现在一大妈又提了领养。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手里攥着三张牌的人,每张都是空的。 第一卷 第58章 棒梗偷家 何雨水上周就念叨着要嫂子家看看,说嫂子好久没回去看她妈了, 正好赶上这周厂里没什么要紧事,她便陪着秦淮茹,抱着孩子回了娘家。 秦淮茹临走前跟何雨柱商量,让他一个人在家对付几天,她说回去住两天,陪她妈说说话。 何雨柱大手一挥,你安心回去,多住几天也没事,我在食堂吃完再回来就行。 他看着秦淮茹抱着孩子坐上来接她们的板车,何雨水在后头提着包袱,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院里少了她们俩的身影,家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何雨柱这几天确实忙,食堂新菜谱要定,几个徒弟要考核, 加上杨厂长前两天刚提了一嘴,说下月区里有个厨艺交流,让他准备准备。 他每天早出晚归,灶台前一站就是一天,回到屋里倒头就睡,连收音机都懒得开。 不到十一点,何雨柱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亲自炒了两锅大锅菜。 他手里的锅铲翻飞,回锅肉的肉片在锅里卷起焦边, 麻婆豆腐的红油滋滋冒泡,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嘴角却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老赵蹲在角落里抽烟,弹了弹烟灰。 何师傅今天咋了,炒个大锅菜都乐成这样。 小张在旁边剥蒜,压低了嗓子接话,说不知道,一大早就哼着京剧进来的。 何雨柱拿大勺敲了敲锅沿,说都闲得慌是吧,中午的菜备齐了没有。 中午开饭,工友们端着饭盒排到窗口前,有人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瞪圆了。 今天这菜谁炒的,怎么比平时香这么多。 旁边的人探头往窗口里看了一眼,说何师傅亲自炒的,你没看见他围裙上那汗。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排队的工人都知道今天是大厨何师傅亲自掌勺,队伍比平时又长了一截。 刘艳芳端着饭盒排在队伍里,听见前面两个工人议论何师傅今天亲自炒菜,眼睛往窗口里瞟了一眼。 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翻锅,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她这几天在车间里没少听人提起何师傅三个字——八级厨师,食堂副主任,年轻,工资高,人还厚道。 她夹了块回锅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自觉地想起之前在院门口拦着他说话时他连眼皮都没抬的样子,又想起何雨水那丫头对她爱答不理的模样。 她把饭盒盖扣上,站起来往车间方向走。 何雨柱越不搭理她,她越不甘心。 棒梗从学校回来,背着书包进了四合院,在水龙头边喝了口水,四处瞅了瞅。 院里静悄悄的,阎埠贵还没回来守门,二大妈三大妈都在自己屋里忙活。 他把书包往自家门口一扔,蹲在台阶上咽了口口水。 他想吃何雨柱前天带回来的鸭架,那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蹑手蹑脚摸到何雨柱家门口,推了推门——锁着。 他绕到窗户边挨个推,左边那扇没从里面扣死,窗框嘎吱一声被他撬开一条缝。 棒梗左右看看没人,两手一撑翻进了屋里。 他在厨房里翻了个底朝天,掀开灶台上的锅盖——空的。 拉开柜子门——没有。 鸭架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看见笸箩里有两个二和面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又干又硬,不如鸭架好吃。 何雨柱今天在后厨多留了一会儿,比平时晚了半个多钟头才回来。 他把自行车支好,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手刚碰到门锁就停了。 屋里有动静。 他轻轻推开门,穿过堂屋走到厨房门口,眼前的场景让他心里的火噌地窜了上来。 棒梗正蹲在灶台边翻柜子,手里还攥着半个咬过的馒头,地上掉着一个,沾了灰。 棒梗。 何雨柱一声大吼,吓得棒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个馒头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何雨柱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厨房里提出来,穿过中院走到院子当中。 他扯开嗓子喊开了,各家各户都出来看看,棒梗翻窗户进我家偷东西,被我当场抓住了。 棒梗被提在半空中,两条腿乱蹬,嘴里还在骂。 傻柱,你放开我,我就拿了你一个馒头,你凭什么打我。 何雨柱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嘴上。 这一巴掌不轻,棒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还在喊,奶奶,奶奶,傻柱打我。 贾张氏正在屋里午睡,听见棒梗的哭声,鞋都没穿好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看见棒梗被何雨柱提在半空中,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傻柱你个挨千刀的,你敢打我孙子。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何雨柱,何雨柱侧身一躲,贾张氏自己绊在台阶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跟头,额头磕在石阶上,蹭破了一块皮,渗出血来。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额头,嗓门拔得更高了。 傻柱打老人了,你们都看见了,傻柱打老人了。 她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嘴里翻来覆去地骂,什么断子绝孙,什么有人生没人养。 何雨柱把棒梗往旁边一推,走到贾张氏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一左一右,清脆响亮。 这两巴掌,你骂我一句一巴掌,这是你该得的。 贾张氏捂着脸,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傻了。 她活了半辈子,在四合院里骂街骂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全院人都在围观,二大妈三大妈站在一起,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子站在月亮门那边,二大爷刘海忠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贾张氏平时太嚣张,院里人早已积怨已久,谁也不想替她出头。 轧钢厂下班的时间到了,工人们陆续回到四合院。 易中海提着工具包走进中院,刘艳芳跟在后面,两人听见哭声快步赶过来。 刘艳芳看见棒梗的脸肿着,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心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一把抓住棒梗的胳膊,扭头看着何雨柱,声音发颤。 何师傅,你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易中海看见贾张氏额头上的伤口,脸色当时就变了。 柱子,你怎么可以打老人和孩子。 何雨柱没有直接辩解,而是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二大妈。 二大妈,刚才的事你从头到尾都看见了,你说说。 二大妈端着手里的洗衣盆,看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易中海一眼。 棒梗翻窗户进的柱子家,被柱子当场抓住了,贾张氏是自己摔倒磕破头的,柱子没动她,不过贾张氏骂得太难听了,柱子打了她两巴掌。 易中海脸色沉下来,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 她那么大年纪撞你一下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躲开。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一大爷,你有病。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何雨柱把棒梗翻窗入室偷东西、张嘴骂他、贾张氏扑上来打人、自己摔倒还反咬一口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站在中院当众提高了嗓门,把声音送到了院子每个角落。 我何雨柱把话撂在这儿,棒梗撬窗户进我家,就是入室盗窃,这事如果现在不给他纠正,将来就得送他去劳改农场。 刘艳芳嫂子,你是他法定监护人,今天当着全院人的面,你得亲手揍他一顿,让他长记性。 刘艳芳愣在原地,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贾张氏一听要打棒梗,把棒梗往怀里一搂,指着何雨柱骂傻柱你别欺人太甚,凭什么让艳芳打棒梗。 何雨柱没理她,目光盯着易中海。 一大爷,这段时间你为贾家和稀泥的次数还少吗,街道王主任上回怎么敲打你的,你忘了。 易中海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阎埠贵在旁边站了半天,端着搪瓷缸子开了口,棒梗确实该教训教训了,再不纠正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新来的三大爷田大奎也说了句让监护人当面教育是对的。 院里的二大妈三大妈都点头附和。 刘艳芳看着棒梗那张肿着的脸,又看了看贾张氏死死护着棒梗不肯撒手的样子,嘴唇咬得发白。 她走投无路,只能走上前把棒梗从贾张氏怀里往外拉。 贾张氏死死抱着棒梗不撒手,嘴里骂刘艳芳你个没良心的,你敢打他。 刘艳芳没松手,咬着牙把棒梗拽了出来,扬起的巴掌顿在半空中。 她的眼泪先掉下来,然后一巴掌落在棒梗屁股上,声音又闷又响。 我让你偷,我让你不学好。 她边打边哭,泪水滴在棒梗的后背上,声音抖得不行。 你要是不学好,将来就得进劳改农场,你知道不知道。 棒梗被刘艳芳按在腿上打屁股,一边哭一边喊奶奶救我。 贾张氏拉不住刘艳芳,甚至动手打了刘艳芳两下,也没能让她停下来。 刘艳芳足足打了棒梗的屁股好几分钟才停下,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以后还敢不敢偷了。 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易中海终于开口,差不多了。 何雨柱见棒梗已经被教训得差不多了,才开了口,这次看在邻居的情分上,只偷了一个馒头,就此作罢,如果再有下次,绝不是这几巴掌能解决的。 说完他转身往自家走,推开屋门,反手把门重重关上。 易中海让众人散了,叮嘱大家不要把这事往外说,免得坏了四合院的名声。 回到贾家,贾张氏把棒梗搂在怀里,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敷脸,一边埋怨刘艳芳打得太狠。 刘艳芳把毛巾往盆里一扔,妈,我打他是为了他好,你把他惯成这样,他要是在外面偷东西被人抓住,就不是这几巴掌能解决的了。 贾张氏被她这语气吓得愣了一瞬。 刘艳芳说现在要是养成偷东西的习惯,将来进了厂偷公家的东西,那是要坐牢甚至枪毙的。 贾张氏听到坐牢和枪毙,终于感到害怕了,整个人瘫在炕沿上,脸上的横肉抖了又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艳芳把毛巾从盆里捞起来拧干,挂在了绳子上。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贾家的灯灭了,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第一卷 第59章 轧钢厂设宴迎贵客 这天早上他刚进轧钢厂大门,还没来得及去后厨系围裙,王副厂长就急匆匆地从办公楼那边跑过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何师傅,中午有个重要招待,你亲自掌勺,客人是娄半城娄振华,咱们厂原来的大股东。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布袋子微微晃了晃。 王副厂长补了一句,说娄董虽然现在不插手厂里的事了,可分量摆在那儿,厂长交代了让食堂把看家本事拿出来,别给厂里丢份儿。 何雨柱应了一声,往食堂后厨走的时候心里却翻腾开了。 上次在全聚德见面的时候,娄半城身边坐着娄太太和娄小娥,自己还替他们垫了半斤粮票。 那时候娄半城就说以后厂里再聊,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起那天娄半城尝了他的菜之后说的那句话——何师傅, 你这身本事在食堂颠大勺可惜了。 今天这顿饭,既是厂里的招待,也是娄半城对他手艺的又一次掂量。 走进后厨,何雨柱把布袋子往墙上一挂,先站在案板前定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快速过菜单。 既然是原来的大股东,席面不能寒碜,但也不能太铺张,这个分寸得拿捏好。 他想了片刻,提起笔在纸上列了一份八菜一汤的单子——九转大肠、糖醋鲤鱼、四喜丸子、木须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清炒白菜,再加一个鲁菜招牌的奶汤蒲菜。 鲁菜为主,川菜点缀,既把看家本事亮出来了,又不会让人觉得在故意显摆。 他心里还有一层顾虑。 自家号称谭家菜传人,其实是爷爷当年在谭家当厨子偷学的手艺,菜单里传下来的并不全 ,这些年他靠着勤学苦练把川菜补了上来,可鲁菜底子究竟是偷师来的,不能太张扬。 娄半城吃过的谭家菜多了去了,万一尝出底细再往下追问,他不好圆。 他把老赵和小张叫过来打下手,一边切葱姜一边叮嘱他们把鱼刮鳞、大肠翻洗,手上的刀功一丝不乱。 九转大肠的火候是关键,糖色炒老了发苦,炒嫩了挂不住,你们在旁边看着,不懂的等忙完了再问。 两个学徒难得碰上这么重要的招待,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小张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们一下,让他们稳住。 老赵蹲在灶台边抽着烟,慢悠悠说了句何师傅你别紧张,上回在全聚德娄老板就夸过你,这回准没问题。 何雨柱拿锅铲在锅里翻了两下,说我不紧张,我是怕他吃出我爷爷的手艺来。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席。 九转大肠端上去的时候,整个小餐厅都被那股酸甜微辣的焦糖味罩住了,糖醋鲤鱼炸得金黄酥脆淋上滚烫的糖醋汁,四喜丸子拳头大小码在白瓷盘里,浓油赤酱看着就勾人。 杨厂长和王副厂长在旁边作陪,连他们俩都忍不住多往桌上瞟了几眼。 这些鲁菜何雨柱以前从没在厂里做过,今天等于是把压箱底的本事全亮了出来。 宴席过半,何雨柱正在后厨翻下一道菜的锅,杨厂长的秘书小跑着进来说何师傅,客人想见见您。 何雨柱把锅铲交给老赵,解了围裙往包间走。 穿过走廊的时候他想起许大茂,那家伙当年攀上娄家当了女婿, 一辈子没晋升不说,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他心里念叨着千万别是挖我去当私厨。 推门进去,杨厂长正站起来介绍,说何师傅是我们食堂的副主任,八级炊事员,中午这桌菜都是他亲自掌勺的。 何雨柱欠了欠身,目光扫过桌面,在主位上看见了娄半城——和上回在全聚德见面时一样, 穿得利利索索的,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放下筷子拿帕子擦嘴角。 旁边坐着娄小娥,白衬衫,马尾辫,比上次在烤鸭店见到时少了几分大小姐的娇气,多了几分沉稳。 娄小娥看见他进来,微微抿了抿嘴,像是在忍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娄半城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何师傅,上次在全聚德尝了你的手艺,我就说改天厂里再聊,今天这桌菜比上回又长进了不少,尤其是这道九转大肠,火候到家了。 何雨柱欠了欠身,说娄老板您过奖了,上回在烤鸭店是家常菜,今天是正式招待,不敢怠慢。 娄半城又夹了一块大肠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微微眯起眼睛。 何师傅,这道大肠的火候,倒有几分当年谭家菜的意思。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没露声色,只笑着说明您过奖了, 可能是我手艺粗,碰巧跟人家正经大家有几分撞上了,我自己可不敢拿这个往脸上贴金。 他说完看了娄半城一眼,又补了一句,说这桌菜有鲁菜有川菜, 都是自己瞎琢磨的,娄老板要是觉得还行,以后厂里有招待,我再多做几道。 他特意把话头从谭家菜上引开,不卑不亢地把话题拉回了厂里的正事上。 娄半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嘴角那道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 何雨柱应付了几句,借口后厨还有几道菜要盯着,欠身退出了包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娄小娥那边瞟了一眼,恰好撞上她的目光,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推门出去,站在走廊里才发觉自己手心有点湿。 宴席散场之后,杨厂长送娄半城出门,两个人边走边聊,从车间生产聊到厂里的新设备。 娄小娥落在后面,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何雨柱正站在灶台边擦手,看见她站在门口,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娄同志,还有事。 娄小娥把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何师傅,上次在烤鸭店你帮我垫了半斤粮票,我一直没机会谢你。 何雨柱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娄小娥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今天的菜真的很好吃,每一道我都尝了,我爸回家肯定又得念叨好几天。 说完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衣角在厂区大道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何雨柱转过身,发现老赵、小张和两个学徒全挤在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老赵弹了弹烟灰,闷声说了句何师傅,这大小姐上次在烤鸭店就盯着你看,今天又来了,还专门来谢你。 何雨柱拿起菜刀在案板上重重一拍,说都给我回灶上去,中午的菜备齐了没有。 众人作鸟兽散,后厨里恢复了一片切菜声和锅铲碰撞声。 下午没有招待,何雨柱早早收拾完灶台,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秦淮茹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何雨水蹲在旁边拿草逗弟弟玩。 秦淮茹看见他车筐里空空的,说今天怎么没带饭盒回来。 何雨柱把车支好,说中午厂里有招待宴,菜都上桌了,没剩下什么能带回来的。 秦淮茹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说什么招待宴这么隆重。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今天中午娄半城来厂里的事简单说了几句,又说上次在全聚德见过的那位娄老板,今天带着他闺女一块儿来的,席间还夸了那道九转大肠。 秦淮茹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说就是上次在烤鸭店那个,还帮他们垫了粮票。 何雨柱点了点头。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人跟咱不是一个路数的,人家是原来的大股东,咱们是工人阶级,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别跟他们走太近。 何雨柱说我知道,今天也就是正常招待,厂长安排的活,推不掉。 秦淮茹把孩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说了句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何雨水在旁边抬起头来,说哥,那个娄老板的闺女是不是上次在烤鸭店一直盯着你看的那个。 何雨柱拿手指头弹了她脑门一下,说瞎说什么,人家那是等鸭子等得无聊。 何雨水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凑到秦淮茹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秦淮茹嘴角弯了一下,又瞪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假装没看见。 第一卷 第60章 娄小娥大胆诉心意,何雨柱狠心拒情缘 第二天中午,何雨柱正在后厨切菜,小张跑进来说何师傅,门口有人找你,是昨天那位女同志。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停了一下,擦了擦手走出去,在食堂侧门的树荫底下看见了娄小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肩膀上,把她白衬衫的领口染成了淡金色。 她看见他出来,先抿了抿嘴,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意。 何师傅,又来打扰你了。 她把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何雨柱说娄同志有什么事。 她顿了顿,双手忽然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脸上的红晕从耳朵尖一路漫到了脖子根。 何雨柱同志,其实我这次来厂里,不是为了视察,是为了见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何雨柱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 她说自从上次在全聚德见过他之后,在图书馆又碰见过他一次,那回她没好意思多说话,但回去以后老是想起这个人。 听说他是轧钢厂的厨师,她就缠着她爸说要来厂里看看,其实就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何雨柱同志,我喜欢你。 树上的知了叫得震天响。 何雨柱站在那里,搪瓷缸子里的水微微晃了晃。 他想起秦淮茹,想起儿子, 这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全落在一个地方。 他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 娄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结婚了,有媳妇有孩子。 我媳妇对我很好,我儿子还小,我的家庭很完整。 咱俩不合适。 娄小娥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拿手背去擦,擦完又有新的涌出来。 她是娄半城的掌上明珠,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 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她爸都能给她弄来。 唯独这个人,她鼓足了二十年最大的勇气站在他面前,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你骗我。 她的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 你是不是嫌我是资本家的女儿。 不是。 何雨柱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但认真。 跟你是谁的女儿没关系。 我已经有媳妇了,她就是我这辈子要一起过日子的人。 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娄小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她猛地转过身,白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来,人已经跑远了。 跑了没几步又忽然停住,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回过头来,眼睛还红着,声音却比刚才更坚定了。 何雨柱同志,我是不会放弃的。 说完她才真的跑远了,白衬衫的衣角在厂区大道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摸出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水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再续热水,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老赵从后厨探出头来喊他。 何师傅,中午的菜备齐了没有。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转身进了后厨。 老赵看着他的脸色没再多问,只是把烟掐了继续炖他的骨头。 下午没有招待,何雨柱早早收拾完灶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只鸭子,准备回去给何雨水做姜母鸭。 他把鸭子搁在车筐里推着自行车往回走,路过厂门口的时候又看见娄小娥站在传达室旁边,远远地看着他。 他低下头跨上车,一脚蹬走了。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擦他的老花镜,看见何雨柱车筐里那只鸭子,眼睛当时就亮了。 柱子,你这鸭子肥啊,少说得有三斤。 何雨柱把车支好,说差不多。 阎埠贵凑过来吸了吸鼻子,说什么叫差不多,我瞅着得三斤二两,你这鸭子打算怎么做。 何雨柱靠在车把上,故意详细描述了一遍姜母鸭的做法,从焯水讲到收汁,从姜片的切法讲到米酒的用量,说得阎埠贵直咽口水。 阎埠贵下意识接了一句我去尝尝。 何雨柱立刻怼回去,您要不信,您去买只鸭子试试不就得了。 说完提着鸭子进了中院,气得阎埠贵站在院门口又气又悔,心里又忍不住把刚才何雨柱说的做法默念了一遍,想着回头让三大妈也试试。 贾家那边没有了何雨柱的接济,日子过得清汤寡水。 棒梗几天没见肉了,窝窝头啃得直皱眉,放学回来把书包一扔就喊奶奶我要吃肉。 贾张氏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说吃吃吃,你当奶奶是开肉铺的。 她闻到何雨柱家的肉香,心里那股馋虫又翻上来了,立刻让刘艳芳去要点肉来解馋。 刘艳芳正蹲在门口洗棒梗的脏裤子,头也没抬,说上次的事还没完,何师傅对咱家意见大着呢,去了也是白去。 贾张氏一听这话,拍着大腿又嚎上了,说刘艳芳你个没良心的,东旭走了你就虐待婆婆,连口肉都不让我吃。 全院邻居听见哭嚎都出来看了一眼,见是贾张氏又在那儿嚎,谁也没上前劝。 易中海在屋里听见动静,端着搪瓷缸子站门口看了一眼,叹口气转身回了屋。 三大爷田大奎也闻到肉香,知道是怎么回事,直接关上了门。 阎埠贵见状也赶紧溜回自家门口继续擦他的老花镜。 贾张氏嚎了半天没人理,脸上的横肉抖了又抖,最后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拍拍屁股上的土回屋了。 刘艳芳敢怒不敢言,把洗好的裤子往晾衣绳上一搭,端着碗低头扒饭,菜汤都没有。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车把上挂着的书包晃晃悠悠的。 她刚把车支好,刘艳芳就迎上去了,故意揉红了眼睛,声音带着哭腔,说雨水你说我这命怎么这么苦,东旭走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连口肉都吃不上,棒梗瘦得衣服都挂不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眼角,等着何雨水心软。 何雨水把书包从车把上取下来背好,看着刘艳芳,语气不咸不淡的。 刘嫂子,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我们家也不是天天吃肉。 她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走了,留下刘艳芳一个人愣在原地,手还抬在半空中,眼眶还红着,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委屈变成了难以置信。 以前那个傻雨水,说两句好话就心软的傻雨水,居然连眼皮都不抬了。 何雨柱一直在屋里看着这一切,对妹妹的表现很满意。 何雨水进了屋,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说哥我今天把刘艳芳怼回去了,她还想拿棒梗哭穷,我才不上当。 何雨柱拍了拍她脑袋,说记住了,以后她跟你说什么你都别接话,这种人不能惯。 何雨水使劲点头。 何雨柱让她把姜母鸭和鸭汤给老太太送过去一些,何雨水应了一声端着碗往后罩房跑了。 没多会儿她回来,说老太太高兴坏了,说好小子又惦记着她,还让雨水带话说明天来屋里坐坐。 第一卷 第61章 娄家欲定亲遭拒,娄小娥进厂追爱 娄小娥回到家,推门进去的时候眼圈还红着。 她妈谭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旧相册,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娄小娥应了句吃过了,低着头快步回了自己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锁扣咔嗒一声落下来。 谭氏手里的相册停在某一页上,那是一张娄小娥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根羊角辫,骑在娄半城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她把相册合上,站起来走到娄小娥门口,抬手敲了敲。 小娥,怎么了。 屋里传来娄小娥闷闷的声音,说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谭氏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再问,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搁在客厅桌上。 他是个聪明人,不等人来催,自己主动回家养老,只保留董事头衔,从不干预厂里事务。 他把家里大部分佣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一个老保姆和一个司机兼管家, 还早早把三个儿子送到了外地,只把最小的女儿娄小娥留在身边。 他对这个女儿向来是百依百顺,只要她开口,他很少说不行。 谭氏端着牛奶推门进去的时候,娄小娥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谭氏把牛奶搁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伸手轻轻捋了捋女儿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小娥,跟妈说,谁欺负你了。 娄小娥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眶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妈,你别问了。 谭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上次从轧钢厂回来,这丫头就魂不守舍的,吃饭的时候老发呆,问她在想什么又不说。 今天又哭成这样,十有八九跟那个姓何的厨子有关系。 谭氏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她早点休息。 从娄小娥房间出来,她径直去了书房找娄振华。 老娄,我看小娥是真动心了。 娄振华正靠在椅子上翻一本旧账本,闻言把账本合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动心归动心,人家已经结婚了,这事没戏。 谭氏说不成就给她介绍一个,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单着。 谭氏坐下来,提了个人选。 以前家里那个李英子,你还记得吧,她儿子在轧钢厂当放映员,叫许大茂。 他家三代贫农,成分硬,时局动荡的时候更稳妥。 娄振华沉吟了片刻,虽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也没有明确反对。 现在不比以前了,成分这东西,有时候比门第更重要。 他说你先去跟小娥商量商量,看她什么态度。 第二天一早,谭氏把相亲的事跟娄小娥说了。 话音还没落,娄小娥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妈,我不见。 她的声音很硬,眼圈却已经红了。 我不见那个人,我谁都不见。 她说着把母亲推出房门,门在谭氏面前砰地关上,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谭氏从没见过女儿这么大的反应。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 老娄,这孩子是铁了心了。 娄振华放下手里的报纸,沉默了片刻,说让她冷静两天。 谭氏说我看她是认定那个厨子了。 娄振华不再说话,拿起报纸继续看,可那一页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接下来几天,娄小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门。 谭氏偷偷去看过她几次,每次见她不是坐在窗前发呆,就是趴在桌上写字,走近一看,纸上全是同一个名字,写了又涂掉,涂掉又写。 谭氏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 到了第四天,娄小娥忽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洗了脸,梳了头,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娄振华面前,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爸,我想去轧钢厂上班。 娄振华愣了一下,谭氏在旁边也愣住了。 娄小娥说你跟杨厂长打个招呼,让我进财务科,我会好好干的。 娄振华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最终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第二天,娄小娥就穿着崭新的工装走进了轧钢厂财务科的办公室。 财务科的人都知道她是娄半城的女儿,免不了在背后议论几句,但娄小娥不在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账本,学着记账,偶尔抬起头往窗外看一眼。 从财务科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食堂的方向。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去了食堂后厨。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翻锅,听小张说有人找,擦了擦手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娄小娥,身上的工装还带着新布料的气味,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何师傅,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工友了。 她伸出手,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底下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你以后叫我娥子就行,我叫你柱子哥。 何雨柱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握住了。 欢迎新同事。 他说完就松开了手,转身回了后厨。 娄小娥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收回来攥在胸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后厨里的人又围在门口看热闹。 小张说柱子哥,这大小姐是真不打算放弃啊,都追到厂里来了。 老赵弹了弹烟灰,闷声说了句何师傅你这日子是越过越热闹了。 何雨柱拿起菜刀在案板上重重一拍,说都给我回灶上去。 众人哄笑着散了。 消息传到许大茂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放映室里倒片子。 财务科来了个漂亮女同志,是娄半城的闺女。 许大茂把片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对着放映室那面小镜子拨了拨头发,迈开步子就往财务科走。 推开财务科的门,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娄小娥,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白衬衫衬得那张脸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许大茂整了整衣领,走过去自报了家门。 同志你好,我是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听说你刚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娄小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妈要给她介绍的那个许大茂。 她不动声色地报了名字,语气客气而冷淡。 许大茂得知她是娄半城的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得更大了,还想进一步攀谈,娄小娥已经低下头继续翻账本了。 许师傅,我还要工作,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许大茂被这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讪讪地退了出去。 娄小娥等许大茂走了,放下账本转头问旁边的同事。 大姐,刚才那个许大茂,您熟吗。 同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会计,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说小娄你可离他远点,这人油嘴滑舌的,跟厂里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清不楚的,名声差得很。 另一个同事也插嘴,说可不是,他之前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听说跟好几个村的寡妇有牵扯,仗着放映员的身份到处占便宜。 娄小娥听完,把账本翻到下一页,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下班回家,她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父母。 谭氏起初不信,说女儿是为了拒绝相亲故意抹黑人家。 娄振华听了大半内容,二话没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第二天中午,许大茂的详细黑料就送到了他手上——和乡下多个寡妇有染,在轧钢厂乱搞男女关系,利用放映员职务之便敲诈乡民,零零碎碎的劣迹写了满满两页纸。 娄振华看完,把资料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你看看,你给闺女介绍的是什么人。 谭氏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脸都白了。 这李英子,当年在我家干活的时候老老实实的,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 娄小娥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目光冷冷地扫过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 爸,许大茂这种人还在厂里当放映员,您不觉得丢人吗。 娄振华看了女儿一眼,重新拿起电话,拨了杨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老杨,有个事跟你通个气儿。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正抱着孩子坐在灯下缝衣裳,听见门响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说财务科新来了个大学生,厂长让我多关照关照,今天跟人事科那边碰了个头。 秦淮茹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随口问了句男的女的。 何雨柱说女的。 秦淮茹的针线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放在她手背上,说娄半城的闺女,你也见过,就是上次在烤鸭店那个。 秦淮茹把针线放下,说那你还跟我说是大学生。 何雨柱笑了笑,说她确实是大学生,学财务的。 秦淮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那道弯慢慢弯起来,说了句那你可得好好关照。 何雨水从屋里探出头来,说哥你又要关照谁。 何雨柱拿手指头弹了她脑门一下,说写你的作业去。 何雨水缩回头去,又探出来说了一句嫂子你放心,我帮你盯着我哥。 秦淮茹笑了,把孩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窗外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院子里慢慢安静了,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心里想着明天还得早起去厂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有些事他按下去了,有些事还在暗处滋长,但他手里有分寸——什么该靠近,什么不该靠近,他分得很清楚。 第一卷 第62章 夜谈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门口看了好几回,每回都笑着骂一句这猴崽子真能折腾。 一大妈也跟着看过两回,回来跟易中海念叨,说柱子这孩子真是不一样了,还要给老太太修火炕。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坐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自从王主任在大会上敲打了他,一大爷的位子成了暂时代理,他在院里的威望一落千丈。 更让他窝火的是,何雨柱这只煮熟的鸭子彻底飞了——人家媳妇娶了,儿子生了,手艺八级,工资八十多块,他原先那套养老计划连个影子都抓不住了。 他这些天话也少了,烟也抽得凶了,一大妈跟他说话他老走神。 这天傍晚,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后罩房出来,走到易中海家门口。 他一大妈,让老易来我屋里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一大妈放下手里的鞋底子,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脸上难得没有平日的慈祥,多了几分郑重。 易中海走进后罩房的时候,聋老太太正坐在床沿上剥花生。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把老太太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指了指床沿让他坐,把花生盆推到一边,抬起眼皮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老易,这些年你过得踏实吗。 易中海的搪瓷缸子在嘴边停了一下。老太太,您这话从何说起。 你帮贾东旭,是因为你没儿子,要把他培养成养老工具人。 东旭死了,你又想把柱子绑在贾家身上,让他替你养着贾家,将来好连你一块儿养。 你让柱子给贾家带饭盒,他不同意,你就在全院大会上点他的名,拿道德绑架他。老易,你帮的每一家,背后都有一本你的账。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有。 老太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不能生的事,我早就知道。你带小翠去检查,结果是你不能生。 你一个人躲在胡同口抽了半宿的烟,把化验单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又吐出来踩进土里。 你以为没人知道,可我那天晚上全看见了。 易中海手里的搪瓷缸子啪嗒掉在了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沿上,脸上的血色从额头退到脖子根。 他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涩。 老太太,您别说了。 我不说你就能当没发生过。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也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分。 你选贾东旭,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不可能有亲儿子,你要找个能完全掌控的人给你养老。 你这辈子最大的病不是不能生,是太想掌控。 可你掌控得了谁。柱子现在凭自己的本事修房子、过日子,他不需要你掌控,他需要的是一个真心对他好的长辈。 可你给过他真心吗。 院里人背后说小翠是不下蛋的鸡,你替她辩解过一句吗。 你让她替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你晚上躺她旁边,睡得着吗。 易中海的膝盖弯了,瘫。他整个人瘫坐回床沿上,弯下腰去捡搪瓷缸子,捡了两次才捡起来,手指头抖得厉害。 他攥着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忽然发出一声像哽咽又像叹气的声音,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年男人,八级钳工的手拧得断钢筋,此刻却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老太太,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小翠,对不起柱子。 聋老太太把一块帕子塞进他手里,语气缓了下来。 人犯了错,认了,改了,就不算晚。你现在才四十出头,还来得及。 你要是真想要个后,跟小翠商量商量,去领养一个。这辈子你算计够了,该歇歇了。 易中海攥着那块帕子,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还蓄着泪。老太太,您指条路,我该怎么走。 第一,真心对小翠,这些年你欠她的,往后慢慢还。 第二,别算计柱子了,你对他好,他自然对你好。 第三,跟小翠商量领养的事。这三件事做到了,你这辈子还有指望。 易中海从后罩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门进屋,一大妈正坐在床沿上缝衣裳,抬起头看见他那双红过的眼睛,手里的针停在了半空。 老易,怎么了。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手里的衣裳拿过来搁在一边,握住了她的手。翠儿。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 一大妈愣住了。 她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也从不听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看见了那双红着的眼睛,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明天咱就去街道办,领养孩子。领养两个,不,能领几个就领几个。 以后咱家有儿有女,热热闹闹的。 一大妈终于哭出了声,多年的辛酸和隐忍全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深夜,一大妈已经睡下。 易中海一个人坐在堂屋的桌前,坐了许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柜底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的邮票还是前不久的图案,边角却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何大清前刚寄回来一笔抚养费,钱不少,他截下了,藏在柜底,谁也不知道。 他拿着信推开门,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后罩房老太太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敲开门,把信放在桌上。 何大清寄回来的钱,我一分都没给柱子。 聋老太太把手里的花生重重搁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她盯着易中海,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你说什么,何大清跑了这么些年,给柱子寄了抚养费,你全截了。 老易,你还是不是人,柱子当年才多大,你看着他吃不上饭,看着雨水饿得直哭,你手里攥着他爹寄来的钱,一分都不给他。 易中海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怕他有了钱就不受我掌控了,我想着,只要他欠我的,他就得听我的,将来就得给我养老。 老太太,我知道我不是人,我错了。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剧烈地抖着。 聋老太太胸口剧烈起伏着,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两下。 你啊你,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算计到这种地步,你把别人的钱藏在柜子里,你有脸见柱子吗。 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找柱子,把钱都还给他,我这张脸撕不下来,可我必须撕下来。 还有,我跟小翠说了,明天就去街道办领养孩子,老太太,我想重新做人。 聋老太太看着他,灯光把她花白的头发染成一片银霜。 半晌,她叹了口气。 你能说出这番话,也不枉我骂你这一顿,柱子那边,我去说。 那孩子心里有杆秤,你把钱还给人家,真心认错,他不会不给你台阶下。 但你要是还想耍花样,老太太第一个不饶你。 第一卷 第63章 一家六口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请了半天假,带着一大妈去了红星街道办。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看见他们两口子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笑着打了个招呼。 易师傅,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易中海在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 王主任,我有个事想跟您申请。 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和小翠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以前不懂科学,现在知道了,是我的问题,不能生。 我们商量了,想领养个孩子。 王主任愣了一下。 易中海在四合院当了一大爷,平时最要面子,在厂里当八级钳工,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 今天能坐在她面前说出这番话,着实不容易。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眼睛还泛红的一大妈。 易师傅,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养猫养狗。 想清楚了,能领几个就领几个,我们两口子养得起,也教得起。 王主任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福利院的号码,对着电话把易中海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唐院长的声音,说正好,前段时间有几个逃荒留下的孤儿,四个孩子是一家的。 大的七岁,是个女娃,叫丫丫,中间的五岁,是个男孩,叫石头,老三三岁,也是个男孩,叫狗蛋,最小的还在吃奶,是个男孩。 这四个孩子太苦了,爹妈都没了,我们正愁怎么安置。 易中海在旁边听见了,凑近电话说四个我们都要了。 王主任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他那一脸急切的样子。 易师傅,四个可不是开玩笑的,尿布奶粉米糊,你媳妇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易中海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大妈,第一次在易中海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可以被称为紧张的东西,随即又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希冀。 他心里忽然觉得愧疚得慌,这个女人跟着他吃了大半辈子苦,替他背了好些年的骂名,从来没有跟他要过什么。 现在他就想给她一个孩子,一个家。 忙得过来,一大妈开口了,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语气很坚定,我能干,我身体好。 王主任给他们开了介绍信,易中海拿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兜里,带着一大妈骑着自行车往红星福利院去。 唐院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把他们领进一间简陋的儿童活动室。 活动室的长椅上坐着四个孩子,大的是个女娃,穿着不合身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脚上那双布鞋明显大了两号,脚尖塞着报纸。 她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旁边是个小男孩,瘦得下巴尖尖的,紧紧攥着女娃的衣角。 再旁边是个更小的男孩,脸上挂着两道干了的鼻涕印子,怯生生地缩在姐姐身后。 女娃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用一条洗得发白的襁褓裹着。 阿姨好,叔叔好,女娃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 我叫丫丫,这是我大弟弟石头,这是我二弟弟狗蛋,这是我小弟弟,他没有名字,唐院长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说叔叔阿姨想领养我们。 易中海在丫丫面前蹲下来。 这女娃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七岁的孩子,说话清清楚楚,不怯场,不哭闹,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那是被苦难磨出来的沉稳,看得他心里一酸。 丫丫,你愿意跟叔叔阿姨回家吗。 石头在女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姐姐,这个叔叔凶不凶啊,我怕他打人。 狗蛋也跟着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丫丫的后背。 一大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蹲下来,从包里掏出几颗糖,剥了糖纸塞进石头和狗蛋嘴里。 不凶,阿姨保证,没人再打你们了。 石头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阿姨,糖真甜。 狗蛋也跟着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了声甜。 丫丫看着一大妈剥糖的动作呆了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旧棉袄。 她的亲娘在世时,也是这样给自己剥糖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弟弟,扁了扁嘴,回头对石头和狗蛋喊了一声,石头,狗蛋,把姐姐给的东西拿好。 然后转身走到易中海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叔叔,阿姨,只要你们对石头、狗蛋和我弟弟好,我长大了孝顺你们,我给你们干活,我什么都肯干。 一大妈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她一把把丫丫搂进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 易中海把丫丫从地上扶起来,给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不用跪,以后你就是我易中海的闺女,谁也不能让你跪。 办完领养手续,名字也一并改了。 大女儿叫易小英,大儿子叫易念恩,二儿子叫易念福,最小的叫易承恩。 一大妈抱着承恩舍不得撒手,易中海一手牵着小英,一手抱着念恩,念福拽着一大妈的衣角跟在旁边。 一家六口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正是傍晚,院里各家各户正在做饭。 二大妈端着洗菜盆从水龙头边路过,看见易中海夫妇牵着四个孩子走进来,手一松,盆子差点掉在地上。 哎哟喂,一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擦他的老花镜,眼镜啪嗒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站起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后院飞到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纳鞋底,听见二大妈跟三大妈嘀咕,手里的针一下子扎进了指头,疼得她嗷一声叫出来,顾不上擦血,站起来就往易家那边瞅。 她脸色刷白,嘴唇哆嗦着,转身就往贾家屋里跑。 艳芳,出大事了,易中海领养了四个孩子。 刘艳芳刚从厂里下班回来,正蹲在门口洗手,听见这话手里的毛巾掉进了水盆里。 她慢慢站起来,往易中海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见一大妈抱着一个婴儿在门口晒太阳,易中海蹲在旁边给两个小男孩系鞋带,旁边还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她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易中海原本是她和贾张氏最后的一张底牌。 她们算盘珠子拨了这么久,就指望易家没有后人,将来可以由贾家来继承易中海的财产,让易中海给贾家养老送终。 现在这算盘变成了一粒粒崩落的珠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脸上的横肉都拧成了一团。 不行,不能让他们领养,易家的东西都是咱家的,凭什么都给了外人。 第一卷 第64章 雨水的嫁妆 刘艳芳从厂里下班回来,路过易家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瞬。 隔着窗户,她看见一大妈抱着最小的承恩在屋里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详。 她没说什么,低着头回了贾家。 推门进去的时候,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发呆,看见她进来就是一顿连珠炮。 你看见没有,老易家现在可热闹了,四个孩子,说领就领回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跟咱过不去,咱家棒梗和槐花他不闻不问,倒去养外头来的野孩子。 刘艳芳把包挂在门后,声音很轻,妈,你小声点,人家那是正经领养的,街道办都批了。 贾张氏一拍炕沿,嗓门不但没小反而更高了,正经什么正经,他易中海的钱是不是该给东旭留一份,东旭是他徒弟,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现在东旭走了,他不该替东旭养孩子吗。 刘艳芳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她知道这根刺已经扎在贾张氏心里,拔不出来了。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阎埠贵正在门口浇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月季,看见他回来了冲他摆了摆手,柱子,你听说了没有,老易领养了四个孩子。 何雨柱把车支好,说听说了。 阎埠贵凑近了压低嗓子,说你说这事稀奇不稀奇,老易这人以前多精明,现在倒贴钱养别人家的孩子。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什么,推着车往自家走。 他先去易家门口站了站,易中海正蹲在门口帮念恩系鞋带,小英在旁边牵着念福的手,一大妈抱着承恩坐在门口晒太阳。 一家人看见何雨柱过来,一大妈先笑了,说柱子下班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蹲下来递给小英,拿着,叔叔给的。 小英没伸手,转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说拿着吧,柱子叔不是外人。 小英这才双手接过去,认认真真地说了句谢谢柱子叔。 何雨柱看着这女娃懂事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老老实实站着的念恩和念福,心里暗暗点头,这几个孩子跟贾家那棒梗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易家出来,何雨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供销社,买了一兜鸡蛋糕,往后罩房走。 聋老太太正坐在门口剥花生,看见他进来,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笑了,好小子,又给老太太送吃的来了。 何雨柱把鸡蛋糕放在桌上,在床沿上坐下来,说老太太,您找我有事。 聋老太太把手里的花生盆推到一边,从床头拿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柱子,今天叫你来,是为了老易的事。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封边角有些发皱,上面的邮票已经泛黄。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何大清给你寄的抚养费,老易截了,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前几天又寄回来一笔,他全截了,不止这一封,这些年陆陆续续寄回来的,他一分都没给你。 何雨柱没说话。 他没有拍案而起,没有破口大骂,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这让聋老太太有些意外,她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柱子,你不生气。 何雨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老太太,生气有什么用,钱是他截的,现在他拿出来,说明他想明白了,他要是不想明白,我再生气他也不会拿出来。 老太太,我的意思是——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以前的事我可以翻篇,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易中海当面向雨水道歉,这些年他欠雨水的一句对不起,必须亲口说出来,第二,三百块钱,一分不能少,这钱不是我讹他,是他欠我和雨水这么多年的抚养费,今天我拿回去,算是给雨水攒的嫁妆,您觉得这两个条件,过分吗。 聋老太太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见过的人多了,但像何雨柱这样年纪轻轻就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的人,实在不多。 她原本以为今天得费好大一番唇舌才能让何雨柱松口,没想到这孩子连谈判都不用,直接亮出了底线。 不过分,聋老太太从床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冲院子里喊了一声,老易,过来。 易中海进门的时候,看见何雨柱坐在灯下,面前的桌上摆着那封信和一份写好的和解协议。 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进来在老地方坐下。 何雨柱把协议推到他面前,说一大爷,事情的前因后果老太太都跟我说了,我不想为难你,但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协议上写得很明白,你亲自给雨水道歉,三百块抚养费,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你签了字,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易中海没有犹豫,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何雨柱把协议折好揣进兜里,站起来说一大爷,这事就过去了,老易,以后孩子们饿了来我家吃饭,我手艺还行。 易中海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周日摆酒,把雨水也叫来,聋老太太在旁边补了一句,到时候一块儿吃顿饭,也算个见证。 何雨柱应了一声,拿着钱和信出了后罩房。 易中海还坐在床沿上,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易,你今天这一步走对了,往后别偏着贾家,好好教育你那四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易中海回到家,一大妈正坐在灯下缝衣裳。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何雨柱的条件说了。 一大妈把针线放在桌上,握住他满是老茧的手,道歉是应该的,三百块钱也是应该的,老易,你欠他们的,还给人家了,往后谁也不欠谁了。 易中海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点了点头。 几个孩子在里屋睡得正香,窗外一片寂静。 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正抱着孩子坐在灯下,看见他进来抬起头,说老太太找你什么事。 何雨柱把抚养费的事简单说了,又说了两个条件。 秦淮茹沉默了一会儿,说三百块,你给他们留点活路没有。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放在她手背上,这不是钱的事,是他得认这个错,往后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页翻过去,对谁都好。 秦淮茹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第一卷 第65章 给雨水道歉 傍晚,何雨柱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水坐在聋老太太的床沿上,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老太太正拍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抚养费这事,在妹妹心里系了这么多年,就是一个死疙瘩。 今天,就是解开这个疙瘩的日子。 秦淮茹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进来,小家伙刚睡醒,睁着大眼睛四处看。 秦淮茹在何雨水旁边坐下,把孩子放在腿上,轻轻握了握何雨水的手,没有说话。 上午十点,日头正好。 易中海抱着养子承恩,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 孩子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他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几分柔和。 看见何雨柱一个人走过来,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抱着孩子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客气,说柱子,来了。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在那个小小的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一大爷,让一大妈带四个孩子去后罩房陪老太太说说话吧,中午饭我来做,淮茹也在那边,能帮着照看。 正好,咱们爷俩单独聊聊。 易中海浑身一僵,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随即明白了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大妈很快就领着四个孩子去了后罩房。 秦淮茹正坐在老太太屋里逗孩子玩,见一大妈带着四个孩子进来,连忙起身帮着安顿。 小英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上,念恩和念福挤在一起好奇地看着秦淮茹怀里的小弟弟,承恩在摇篮里吮着手指头。 秦淮茹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分给几个孩子,小英双手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婶婶,念恩和念福也跟着喊谢谢婶婶。 聋老太太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易家这边,屋里只剩下何雨柱和易中海两个人。 何雨柱也不客气,脱了外套,卷起袖子,从网兜里拿出肉和菜,就在厨房的案板上梆梆梆地切了起来。 刀声规律而清脆,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一大爷,今儿就咱们爷俩,谁也别藏着掖着,何雨柱头也不抬,手里的刀稳得很。 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背对着门口,腰杆佝偻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他盯着地上的一块砖缝,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何雨柱已经切完了所有的配菜。 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从易中海的胸腔里吐了出来。 柱子,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雨水。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当年如何鬼迷心窍,如何截留了何大清寄回来的抚养费,这些年心里又是如何备受煎熬,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何雨柱全程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的菜刀一直没停,将一块五花肉切成了薄厚均匀的肉片。 直到易中海说完,重新陷入沉默,何雨柱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切好的肉片码进碗里。 一大爷,道歉这事,是你跟雨水之间的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法替她原谅你。 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坚定起来,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今天当着老太太的面,我给她鞠躬。 何雨柱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行。 很快,易中海家的烟囱里就冒出了炊烟,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中院。 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抽着旱烟,鼻子一个劲儿地往易中海家方向耸动,嘴里小声嘀咕着,嚯,这什么菜啊这么香,可惜了,今天没我的份儿。 贾家的窗户也开着,贾张氏那张胖脸凑在窗口,闻着肉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嘴里却骂骂咧咧,说这个老易,领养了几个小崽子,就把我们家忘了,白眼狼,也不想想以前谁帮他。 棒梗在屋里吵着要吃肉,哭闹声搅得贾张氏心烦意乱。 她眼珠子一转,把刘艳芳从屋里推了出来,手里塞给她一个装着几个鸡蛋的布袋,说去,上你一大爷家看看,就说送几个鸡蛋过去,见机行事,看能不能弄点肉回来。 刘艳芳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被贾张氏催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提着鸡蛋敲响了易中海家的门。 门一开,看见何雨柱正在灶台前颠勺,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易中海则坐在桌边,一言不发。 刘艳芳脸上立刻堆起笑,提着鸡蛋走进去,顺势就要卷袖子,说一大爷,柱子哥,我来搭把手。 易中海站了起来,没让她靠近厨房,直接开口,声音平淡却疏离,说不用了,都准备好了,你回去吧。 刘艳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不死心,把手里的鸡蛋往前递了递,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一大爷,棒梗在家里闹着要吃肉,我们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易中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心软和犹豫。 艳芳,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们今天有家事要谈,不方便有外人在场,你先回去吧。 外人。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得刘艳芳心里一抽。 灶台前的何雨柱,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刘艳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提着那袋鸡蛋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讪讪地应了一声,转身狼狈地走了。 饭菜很快上桌,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一大妈领着四个孩子,陪着聋老太太从后罩房过来了。 秦淮茹抱着孩子走在最后,小家伙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何雨水扶着聋老太太坐下,又帮着秦淮茹安顿好孩子,自己才在桌边坐下来。 小英坐在何雨水旁边,念恩和念福挤在一起,承恩在摇篮里安静地吮着手指头。 就在聋老太太准备动筷子的时候,易中海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子中间,对着何雨水,一言不发,然后深深地、郑重地鞠下了一躬。 所有人都愣住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雨水,易中海弯着腰,声音沙哑而沉重,这些年,一大爷做了对不起你和你哥的事。 你爹寄回来的抚养费,我昧着良心截了。 今天,当着老太太的面,我跟你郑重地道歉。 何雨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赶紧站起来想去扶他,说一大爷,你这是干什么。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扶着易中海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说一大爷,你别这样,一大妈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淮茹抱着孩子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怀里快要睡着的孩子。 一大爷,她开了口,声音温和却有力,柱子跟我都记得,小时候雨水饿肚子是一大妈给熬的粥,我坐月子的时候也是一大妈帮衬着。 这些好事,我们也都记着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犯了错,改了,日子还能往前过。 易中海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说淮茹,谢谢你。 聋老太太满意地看了秦淮茹一眼,拿起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说行了行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都坐下吃饭,柱子,倒酒。 易中海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何雨水面前,说这是这些年欠你的,还有利息,你收下。 何雨水连连摆手,怎么都不肯要。 最后,信封被塞到了何雨柱手里。 何雨柱掂了掂,看着易中海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把信封揣进了兜里。 一大爷,这事,翻篇了。 聋老太太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力一敲桌子,说开饭。 饭桌上,小英夹了一块肉站起来踮着脚尖放进何雨水碗里,说雨水姐姐吃。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把那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嚼着嚼着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释怀。 秦淮茹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何雨水的手。 何雨柱看在眼里,端起酒杯跟易中海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光,聋老太太喝了两盅酒脸上泛着红光,一大妈抱着承恩喂米糊嘴角一直翘着。 易中海多年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刘艳芳提着那袋原封不动的鸡蛋回到贾家,贾张氏一看,脸当场就垮了下来,说怎么回事,肉呢,老易没给。 刘艳芳低着头,小声说,一大爷家今天有事,来了客人,没让我进门。 贾张氏一把抢过那袋鸡蛋,骂骂咧咧地收进了自己屋里。 刘艳芳一个人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易中海那句话——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外人。 什么时候起,她也成了易家的外人了。 她忽然清醒地意识到,那个可以任由她和贾张氏拿捏、予取予求的易中海,已经彻底不见了。 窗外,易中海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笑声,小英在院子里追念福,念恩在门口喊姐姐等等我,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刘艳芳听着,听着,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第一卷 第66章 一大爷敲打刘艳芳 何雨柱蹬着二八大杠,车轮在石子路上碾出细碎的响动。 后座上的何雨水两只手拽着何雨柱的后衣襟,两条长腿晃晃悠悠,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何雨柱蹬车的双腿有力,车把稳稳当当,稍微侧了侧头,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雨水,有个事儿压哥心里挺久了,今儿得跟你透个底。” 何雨水歪着脑袋,目光落在胡同口卖豆浆的摊位上,随口应了一声,“啥事儿啊哥,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你私房钱被嫂子发现了?” 何雨柱嘴角一抽,没接这茬,放慢了车速。 “咱爹这些年往回寄的钱,易中海那儿一共攒一千七百四十块。” 这话一出,原本还哼着调子的何雨水瞬间僵住了,拽着何雨柱衣服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何雨柱没回头也能想象出这丫头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些年家里开销大,哥留了七百四十块贴补家用,剩下的那一千块,再加上易中海补的那点差价,哥打算给你单独开个存折存着。” 还没等何雨柱把存款计划说完,后座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声。 何雨水猛地伸手捏住了刹车,由于惯性,车头晃了一大下,差点没歪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哥!你疯了?” 何雨水从后座跳下来,站在车边,眼眶子瞬间就红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兔子,胸口起伏个不停。 “谁要那钱啊!这一千多块钱你留着给家里换套像样的家具,给小侄子买奶粉,那是咱爹寄回来的,又不是我的!”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张倔强的小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何雨水几步跨到跟前,一把抱住何雨柱的胳膊,脑袋在自家哥哥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哥,这些年你又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大,还得顾着嫂子和侄子,你容易吗你?” “我以后上班了也是要赚钱养侄子的,谁说姑娘出嫁非得带这么多钱?你亲手给我打一套嫁妆,我就觉得比什么都体面了。” 何雨柱低头看着何雨水,重生回来两辈子,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掺杂任何算计的、血浓于水的温暖。 心底那点因为前世被算计而积累的疙瘩,在这一刻彻底消融得干干净净。 这丫头,傻是傻了点,但那是真亲啊。 何雨柱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脑袋,笑着骂了一句,“行了,别在这儿抹眼泪,回头别人还以为我这亲哥欺负你呢。” 把何雨水送到学校门口,何雨柱单脚撑地,看着妹妹进了校门,这才重新蹬起车子往回走。 进了四合院的大门,原本清冷的院子早就热闹了起来。 秦淮茹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坐在院当中的藤椅上晒太阳,阳光洒在她脸上,透着股为人母的温柔劲儿。 瞧见何雨柱回来,秦淮茹眉眼一弯,顺手接过何雨柱手里挂着的布包,动作自然。 “回来了?雨水送到了?” 何雨柱从包里摸出一个崭新的拨浪鼓,在儿子面前摇了摇,咚咚咚的声响惹得小家伙伸着小手乱抓。 “送到了,顺路还买了点东西。” 何雨柱又从包里扯出一大块压得平整的花布,颜色亮丽,手感扎实。 “这布料不错,回头给你和雨水一人做件新衬衫,剩下的给咱儿子缝个兜肚。” 话音刚落,侧边屋里就钻出来个瘦巴巴的身影。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一双贼精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花布,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哎呦,柱子,这布料可是高级货,大厂出来的吧?这花色真衬人。” 阎埠贵凑到跟前,伸手想摸一把,嘴里啧啧称赞,“这颜色,要是给咱家解娣做身衣裳,那绝对是胡同里最俏的姑娘。” 何雨柱斜睨了阎埠贵一眼,这种蹭便宜的手段他见多了。 还没等阎埠贵开口借布,何雨柱先一步开了腔。 “三大爷,您这眼光是真好,不过我这布是按人头买的,可没富余。” “对了,三大爷,上次您借我那五毛钱买烟,这都半个月了,您看是不是……”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干咳两声。 “那什么,柱子你先忙,我想起来家里火炉子上还坐着水呢,可不能干了。” 看着阎埠贵灰溜溜钻回屋的背影,秦淮茹忍不住轻笑出声,何雨柱撇撇嘴,拎着一袋桃酥往后罩房走。 刚进后罩房院子,就瞧见小英和念恩这两个孩子端着热腾腾的粥,正小心翼翼地往聋老太太屋里走。 “柱子哥好!” 小英怯生生地打了个招呼,念恩也跟着喊了一声。 这几个孩子是易中海夫妇领养的,如今穿着整洁,精气神都比刚来时强了不少。 何雨柱走进屋,聋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 “柱子,快瞧,这俩孩子懂事,一大早就给我送早饭。” 何雨柱把桃酥往桌上一搁,拆开纸包,抓了两块递给孩子们。 “拿着,拿回去跟你们一大爷一块儿尝尝,这可是哥专门去稻香村买的。” 两孩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易家屋里,易中海和一大妈正守着粥锅,看着孩子们带回来的桃酥,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没了往日那种算计和焦虑。 易中海拿起一小块桃酥放进嘴里,嚼了嚼,觉得这辈子的心里味儿总算是正了。 好好把这四个孩子养大,比啥都强。 晌午前,何雨柱也没闲着,搬了架梯子往自家房顶上一爬。 前阵子下雨,房檐那儿有点渗水,何雨柱拿着瓦片和泥糊,利索地修补着。 秦淮茹就在梯子底下守着,一会儿递个钉子,一会儿送个锤子。 小侄子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攥着那只拨浪鼓,咿咿呀呀地摇个不停,像是给自家老爹加油打气。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慢悠悠地挪过来,看着这一家子,满脸褶子都笑开了。 “柱子现在是真的长大了,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何雨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头瞧见秦淮茹关切的目光,心里那股子满足劲儿,别提多带感了。 下午,厂里钳工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到处都是飞溅的火星子和刺鼻的机油味。 易中海作为八级工,地位超然,手里拿着个精密零件仔细琢磨。 余光一瞥,正瞧见旁边的工位上,刘艳芳正拿着根铁棒在那儿磨洋工。 磨两下就得停下来,跟旁边两个年轻男工在那儿飞媚眼,嘻嘻哈哈地嗑着瓜子,手里的活儿干得稀碎。 那两个男工也是不争气的,被刘艳芳三言两语哄得找不着北,顺手就帮她把重活儿给干了。 易中海眉头皱得能拧出水来,脸色阴沉得厉害。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把汗巾往肩膀上一甩,大步走了过去。 “刘艳芳,跟我出来一趟。” 正说得起劲的刘艳芳吓了一跳,瞧见易中海那张阎王脸,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瓜子壳往兜里一塞,磨磨蹭蹭地跟了出去。 车间外面的走廊上,易中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目光冰冷。 “进厂一个月了,你这技术长进了多少?” 刘艳芳眼珠子一转,眼眶子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汽,这招儿她用得最熟。 “一大爷,我也想好好干啊,可这机床太沉,我这手都磨出茧子了。” “您也知道,我家那两个孩子,张嘴闭嘴就是要吃的,贾张氏那腰病又犯了,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刘艳芳吸了吸鼻子,心里盘算着,只要易中海一点头,起码能从他手里弄个几块钱。 可易中海这回压根没接这茬,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哭没用,这厂子里,谁的日子都不容易。” 易中海的声音没半点温度,听得刘艳芳心里咯噔一下。 “棒梗上学也都得花钱,指望别人接济,你能指望一辈子?” “下个月有二级工考试,你给我想办法考过去。工资能涨到三十四块,以后再考三级工,那是你自个儿的本事。” 刘艳芳听到涨工资,眼睛确实亮了一下,可一想到那些复杂的公式和重得要命的机器,脑壳瞬间大了一圈。 她低着头,手指抠着工服的扣子,心里那股子退缩的劲头怎么都压不住。 第一卷 第67章 黑化 “一大爷,您看我这命是不是就该这样苦?” 刘艳芳掐着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坐在易中海面前,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汗巾子,时不时擦一下眼角,那动作,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一个没文化的,大字不识几个,您也知道,学钳工这些个玩意儿,听着就头疼,根本记不住。” 刘艳芳语气委屈极了,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没文化”上,仿佛那些复杂的钳工知识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 “这铁棒磨来磨去,它也不听我的话,磨不好,我这心里也着急啊!” 她说着,又往易中海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一大爷,您是车间的大师傅,要是您跟曹主任说说,直接给我涨涨工资,我保证以后好好干活,磨铁棒绝不偷懒,把您教我的那些活计,都做到最好!” 言下之意,技术学不会没关系,钱到位就行。 易中海看着刘艳芳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胃里更是翻江倒海,疼得他差点没忍住捂住肚子。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眼前的刘艳芳,简直把“扮猪吃虎”演绎到了极致。 他这才彻底明白,刘艳芳哪里是想学技术? 她压根儿就是想靠着自己寡妇的身份,让整个车间的人,乃至整个轧钢厂,都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养她一辈子!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将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得刘艳芳身体一抖,眼泪戛然而止。 “刘艳芳,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你当我易中海是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 “我问你,你天天上班都在干什么?是围着工位磨铁棒了,还是围着那些男工聊天去了? 谁的活儿你没让别人帮着干? 谁的茶水你没让别人帮着倒? 你自己说说,你拿的一级工工资,到底干了几分活儿?!” 刘艳芳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直接拍桌而起,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铿锵有力: “我告诉你刘艳芳,车间曹主任已经找我三次了!三次!他说你拿着一级工的工资,干不了一级工的活,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动真格的了!” 他指着刘艳芳的鼻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再达不到要求,我就直接跟曹主任说,把你调到保洁组,去扫全厂的厕所!” 扫厕所!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头盖脸地砸在刘艳芳头上。 易中海看着刘艳芳那煞白的脸,语气森寒,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我是你师父,已经帮你掩护了一个月,仁至义尽了。这次谁求情都没用,包括何雨柱!你给我听清楚了,谁!也!没!用!” 刘艳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易中海,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她以为,只要她继续装可怜,易中海就会一直像以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让她感到陌生和恐惧。 易中海离开办公室,径直走向车间。 他黑着一张脸,把那些平时总围着刘艳芳转的男工全都叫到了一起。 男工们看着易中海这副模样,心里都打起了鼓,不知道易师傅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你们几个,平时是不是太闲了?” 易中海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告诉你们,以后谁再敢帮刘艳芳干活,我就直接跟曹主任说,把你们调到铲沙车间去!天天铲沙子,铲到你们手抽筋,我看你们还有没有闲心帮别人!” 男工们一听“铲沙车间”,顿时都吓得脖子一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铲沙车间那可是出了名的累,整天灰头土脸,谁去了都得扒层皮。 这下,他们彻底明白易中海是来真的了。 交代完男工们,易中海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曹主任办公室。 他知道,刘艳芳那种人,不给她断了所有退路,她是不会死心的。 “老曹,我今天跟你求个情。” 易中海坐在曹明对面,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刘艳芳这人,虽然平时有点小毛病,但她毕竟是个寡妇,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曹明放下手里的文件,推了推眼镜,示意易中海继续。 “她这人底子太差,一个月时间恐怕真学不会。” 易中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您看能不能再多给她一个月时间?凑够两个月,如果她还是达不到要求,到时候您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曹明沉吟片刻,易中海毕竟是八级工,在厂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他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看在老易你面子上,就再给她一个月。” 曹明重新拿起文件,语气严肃,“九月一号正式考核,如果还是不合格,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到时候直接调走,谁也别想再求情!” 门外,刘艳芳捂着胸口,身体瑟瑟发抖。 她刚才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是来真的,他竟然真的要断了她的后路! 她心里又怕又恨,把易中海和所有不帮她的人都恨上了,那股恨意就像毒蛇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刘艳芳回到自己的工位,看到那堆还没磨完的铁棒,心里一阵烦躁。 她转头看向平时最殷勤的那个男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李,帮姐磨几根铁棒,姐这手……” 小李头也不回,假装没听见,拿着扳手敲了敲机器,嘴里念念有词: “这机器,怎么又出毛病了?看来是得好好修修了。” 说完,他便抱着工具箱,一溜烟地跑了。 刘艳芳气得直跺脚,又去找其他几个男工。 结果,所有人不是忙着低头看图纸,就是假装去厕所,再不就直接戴上耳塞,把机器声开到最大。 整个车间,平时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们,此刻都成了聋子、瞎子。 她又去求旁边的女工。 女工们虽然不至于像男工那样直接躲开,但也都是爱莫能助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 大家都知道易中海发了火,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刘艳芳没办法,只能自己拿起铁棒,笨手笨脚地磨了起来。 她以前从未干过这种粗活,没一会儿,手掌就被铁棒磨得火辣辣的疼。 她咬着牙,继续磨,磨了一上午,手都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也没磨出几根合格的。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没有男人帮她,自己连最简单的活都干不好。 吃过午饭,易中海拿着工具箱走了过来。 他看着刘艳芳那副狼狈样,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放下你手里的铁棒!” 易中海语气冰冷,直接切入正题,“今天我手把手教你,把这些工具都给我认清楚了,机床的基本操作也给我学会。” 刘艳芳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看到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脸,她也不敢说什么。 她装模作样地听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在认真点头,可实际上,易中海讲的那些扳手、螺丝刀、各种型号的机器,对她来说,就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不到十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也一点一点的,最后竟然直接打起了瞌睡。 “啪!” 易中海忍无可忍,手中的扳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艳芳!” 易中海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我堂堂八级工,放下手里的活,不顾身体来教你!你居然在这儿给我打瞌睡?!你要是不想干,现在就给我滚蛋!” 刘艳芳被易中海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看到全车间的人都在看着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又羞又恼。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捂着脸,哭着跑出了车间。 曹明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看到刘艳芳哭着跑出去,又看了看易中海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 他了解原委后,只是摇了摇头,对易中海说: “易师傅,你也别太生气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按规定调走吧。” 语气里,没有丝毫偏袒,反而带着一种默认。 刘艳芳一路哭着跑出车间,刚到走廊拐角,就被人拦住了。 “哭有什么用?易师傅说得对,你就是不想干活,只想靠男人!” 小林双手环胸,语气尖锐,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她看不惯刘艳芳这种人太久了,今天总算逮到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郑姐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刘艳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林说得没错,女人还是得靠自己。你好好学吧,不然真去扫厕所,那脸就丢尽了!” 说完,她和小林对视一眼,便转身回了车间。 刘艳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个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无条件帮她的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她擦干眼泪,缓缓抬头,目光望向车间主任办公室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学技术这条路走不通,那她就只能走别的路了。 第一卷 第68章 孙副厂长顶上刘艳芳 不能这么下去,真被调去保洁组,自己就彻底完了。 易中海正在三米外的工作台上给一个轴承打磨倒角,手上动作稳得像台精密仪器。 刘艳芳挪到易中海身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师父,我……我错了。” 易中海头都没抬,继续手里的活。 “师父,您再教教我吧,我这次一定好好学。” 刘艳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易中海这才停下手里的锉刀,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姑娘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确实可怜。 “你天资不差,就是心思不在这上头。” 易中海叹了口气,“行吧,我每天抽一小时教你,限你两个月学会基本功。” 刘艳芳连忙点头:“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易中海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堂堂八级钳工,教个学徒本是小事一桩,可这刘艳芳压根不是干这行的料。 念在贾东旭的份上,能拉一把是一把吧。 “回去练你的锉削,把那根铁棒锉平整了再说。” 易中海摆摆手。 刘艳芳回到工位,拿起锉刀和那根已经被她磨得坑坑洼洼的铁棒,机械地锉了起来。 可她脑子里乱得很,易中海刚才教的要领一个字都没记住。 锉刀该怎么握? 力道该用多大? 角度该是多少? 全忘了。 手上越想越乱,锉刀在铁棒上滑来滑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旁边几个年轻工人偷偷瞄她,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这水平还想学钳工?做梦呢。” “可不是,易师傅的手艺那是一绝,教谁不成?偏偏她不用心。” “长得倒是挺标致,可惜脑子不灵光。” 刘艳芳听得一清二楚,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易中海说到做到,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叫刘艳芳过来,手把手教锉削、划线、锯切的基本功。 可刘艳芳就跟个木头人似的,教过的东西第二天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易中海从一开始的苦口婆心,到后来连火都懒得发了,只是板着脸把该教的内容教完,转身就走。 这天下午,易中海检查教学成果。 “去把昨天教你的锯切操作演示一遍。” 易中海指了指旁边的弓锯和台钳。 刘艳芳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弓锯,手抖得厉害。 “先把工件固定在台钳上。” 易中海在旁边提醒。 刘艳芳慌慌张张把一根方钢夹进台钳,也不知道夹紧没有,就开始锯。 锯条刚碰到钢材,方钢突然松动,弓锯一滑,刘艳芳身子一歪,往旁边那台正在运转的车床撞去。 车床上的卡盘正高速旋转,要是衣服被卷进去,命都得搭上! “找死啊!” 易中海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扯住刘艳芳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刘艳芳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艳芳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这是要害死自己还是要害死别人?我易中海教了半辈子徒弟,从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车间都听见了。 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 “刘艳芳差点被车床卷进去,易师傅救了她一命。” “我的妈呀,这要是真卷进去,那还了得?” “这姑娘是真不适合干这个,太危险了。” “易师傅都教不会,那是真没救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刀子一样扎在刘艳芳身上。 她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只有几个年轻的男工看她哭得可怜,眼神里还带着点同情,但也不敢上前说话。 “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车间副主任郭大撇子走过来,冲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 工人们这才陆续散开。 郭大撇子走到刘艳芳跟前,皱着眉头:“刘艳芳同志,你这工作态度可不行啊。” 刘艳芳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郭大撇子心里一动。 “起来吧,到外面跟我说。” 郭大撇子伸出手。 刘艳芳抓着郭大撇子的手站起来,跟着他走出了车间。 车间外的走廊里人少,郭大撇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刘艳芳。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不是易师傅反应快,你现在就该躺医院了。” 郭大撇子的语气严厉。 刘艳芳又哭了起来:“郭主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这是车间,不是你家里,容不得半点马虎。” 郭大撇子说着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在刘艳芳脸上停留。 这姑娘哭起来的样子,确实招人疼。 郭大撇子试探性地拍了拍刘艳芳的肩膀:“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刘艳芳听说自己差点闯下大祸,哭得更凶了。 郭大撇子心里一慌,赶紧收回手。 他可不敢乱来,厂里的妇联主任李大姐最护着女工,要是被告性骚扰,自己这饭碗就保不住了。 “刘艳芳同志,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根本不适合钳工岗位。” 郭大撇子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刘艳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那……那我该怎么办?” “按照厂里规定,学徒三个月学不会基本功,就得调岗。” 郭大撇子摇摇头。 “不要!” 刘艳芳情急之下抓住郭大撇子的袖子,“郭主任,您帮帮我吧,我不想去扫厕所!” 郭大撇子被她一抓,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抽出手臂:“你找我没用,这事我说了不算。” “那……那谁说了算?” 刘艳芳的声音带着绝望。 郭大撇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找易师傅没用,他只管技术,不管人事调动。你得去找孙副厂长,他说话比车间主任都管用。” 说完这句话,郭大撇子就快步走了。 他走出十几米远,还能听见身后刘艳芳的抽泣声。 郭大撇子心里暗骂:这女人哭起来真要命,自己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刘艳芳在车间外站了很久。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指尖湿了一片。 刚才那股委屈劲儿过去了,剩下的全是慌。 郭大撇子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找孙副厂长,路是有,可那路好走吗? 刘艳芳心里门儿清。 那不是求人,那是把自己摆上桌,让人挑斤论两。 她咬了咬牙,吸了吸鼻子,硬把眼泪憋了回去。 刘艳芳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混日子的时候不觉得难看,真要被人一脚踢出去,才知道没本事这三个字有多扎心。 她站直身子,把衣角拽平,转身回了车间。 易中海还在工位前,手里拿着锉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艳芳走过去,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到了跟前,头低得很低,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师父,刚才是我不好,您再教我一遍,这次我一定认真学。 旁边几个男工耳朵一下支棱起来。 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时让刘艳芳多看一眼图纸,都跟要她命似的。 今天竟然主动认错,还让易中海再教一遍? 有人忍不住偷瞄。 有人手里的活都慢了。 这场面可比看电影稀罕。 易中海抬眼看了刘艳芳一下。 那一眼不重,却跟秤砣似的,压得刘艳芳心里直发虚。 易中海什么人? 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徒弟见得多了。 真踏实的,眼睛里有劲。 真偷懒的,手还没动,心先飘了。 刘艳芳以前是什么样,易中海看得明明白白。 想少干活,想多拿好处,最好天上掉个正式工名额,直接砸她脑门上。 这种心思,易中海能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归看出来,师父该教的还得教。 易中海没骂,也没阴阳怪气,只把锉刀重新拿起来。 看好了。 两个字一落,锉刀贴上工件。 手腕怎么压,力道怎么走,角度怎么稳,易中海一遍一遍演示。 锉刀来回推拉,铁屑一点点落下,工件边缘很快平顺起来。 刘艳芳这次没敢眨眼。 目光死死盯着易中海的手,像是要把每一个动作抠进脑子里。 以前她听这些,只觉得烦。 什么平面度,什么尺寸,什么手感,听着都头疼。 今天不一样。 这玩意儿学不会,她就真得去想那条路。 一想到孙副厂长那张笑眯眯的脸,刘艳芳后背就冒凉气。 她不是傻子。 男人有些眼神,女人一看就懂。 易中海演示完,把锉刀递过去。 你来。 刘艳芳接过锉刀,手心有汗,差点没握稳。 旁边有人撇嘴。 就她? 装两下还行,真干活能坚持半小时? 小声嘀咕刚冒出来,刘艳芳的肩膀就绷紧了。 易中海眉头一皱,手指在工件边上点了点。 腕子稳住,别光使蛮劲。 刘艳芳咬住牙,重新调整。 动作依旧笨,至少没再乱飞。 车间里几个看热闹的男工愣了愣。 嘿,还真学? 到了午饭点,车间里的人陆续往食堂走。 刘艳芳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个馒头和一点菜。 平时她吃饭最积极,谁要是多打一勺菜,她眼睛都能盯过去。 今天不行。 馒头塞进嘴里,跟嚼木头渣子差不多。 她啃了半个,胃里就堵得慌。 剩下的菜舍不得扔,用饭盒盖好,准备带回家。 日子得过。 家里还等着吃。 可她心里更清楚,郭大撇子说的那条路,不能轻易走。 真到了孙副厂长门口,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刘艳芳不敢赌。 下午考核的时候,易中海站在旁边,脸比铁板还硬。 工件摆上去,刘艳芳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锉刀落下,声音沙沙响。 她的动作还是生,节奏也不稳,几次差点跑偏。 易中海的眼睛盯得很紧。 刘艳芳额头冒汗,手腕酸得发抖,却没敢停。 最后一刀收住,她把工件递过去。 易中海拿卡尺一量,又看了看边角。 勉强过关。 这四个字一出,刘艳芳腿差点软了。 勉强也是过。 至少今天没死在这道坎上。 旁边几个工人表情有点精彩。 真过了? 虽然不咋地,可这也算过了? 有人摸了摸下巴,眼神一下变了。 难不成刘艳芳以前真是没认真? 这要是逼一逼,还能挤出点东西? 易中海把工件放下,没给她留什么幻想。 别得意,这点水平离能独立干活还差得远。 刘艳芳连忙点头。 我知道,师父。 嘴上应得快,心里却一阵发苦。 易中海看得透。 刘艳芳不是忽然开窍,也不是忽然踏实。 接下来两天,刘艳芳彻底没了以前那股懒散劲儿。 早上到车间,先擦工具,再看工件。 易中海让练什么,她就练什么。 手上磨出水泡,疼得直抽气,也只偷偷甩两下手。 郭大撇子从车间门口晃过好几次。 那双眼睛贼得很,扫来扫去,最后都落在刘艳芳身上。 他原本还等着看笑话。 结果越看越不对。 刘艳芳居然真能站在工位前一练半天。 跟男工搭话少了,抛媚眼没了,连以前那种故意磨蹭的劲儿都收了起来。 这可把郭大撇子看懵了。 好家伙。 这是改邪归正了? 还是被吓破胆了? 第三天傍晚,郭大撇子钻进办公楼,站在孙副厂长面前,把打听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孙厂长,那刘艳芳现在学得有模有样了。 易中海盯得特别紧,她连跟男工说话都不敢了。 我看这两天还真挺老实。 孙副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脸上还是那副笑。 不急。 郭大撇子一愣。 不急? 人家都快学会了,再不动手,万一真稳住了呢? 孙副厂长抬了抬眼皮。 学会基础,不代表能撑下去。 她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 郭大撇子眨巴两下眼。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刘艳芳要是真能踏踏实实吃苦,也不至于混到现在。 孙副厂长拿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 人被逼急了,会咬牙撑几天。 可撑几天容易,天天撑就难了。 易中海越严,她心里越苦。 等她觉得这条路太累,自然会想起另一条路。 第一卷 第69章 娄小鹅来四合院 周日一早,四合院门口就热闹起来。 张师傅领着四辆板车停在胡同口,车上捆着新打的衣柜、书桌、书柜、梳妆台,还有一张小小的婴儿床。 木料刷了新漆,摆在清晨的光里,怎么看都透着一个字。 贵。 阎埠贵正蹲在门槛边擦老花镜,听见车轮声,抬头一瞧,手里的眼镜差点滑下去。 “哎哟喂,这是谁家置办这么多东西?” 张师傅抬手指了指中院:“何雨柱家。” 阎埠贵眼珠子立刻转了起来。 好家伙。 何雨柱这是发财了? 这年头谁家换家具不是一件一件慢慢添,哪有一口气拉来四板车的。 阎埠贵把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扭头就冲屋里喊:“解成!解放!解矿!都出来!柱子家搬东西,邻里邻居的,赶紧搭把手!” 三个儿子被喊出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懵。 阎解成揉着眼睛:“爸,大早上的,搬什么啊?” “少废话!帮忙去!” 阎埠贵嘴上催,脚底下比谁都快,几步就窜到板车边。 目光先扫新家具,又往中院方向瞄。 新的进屋,旧的总得换出来吧? 何雨柱那屋里原先的桌椅柜子虽说旧了点,可修修还能用。 搬回阎家,怎么也能省下一大笔。 这算盘一打,阎埠贵嘴角都压不住了。 张师傅指挥几个工人卸车。 “小心点,这衣柜别磕角。” “书桌抬稳了,腿别碰门框。” 阎解成兄弟几个被阎埠贵推着上去帮忙,干得倒也卖力。 何雨柱从屋里出来,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零钱。 “张师傅,辛苦。东西往这屋搬,衣柜放卧室里,书桌靠东墙,书柜挨着书桌。” 张师傅点头:“放心吧,尺寸都是量好的,错不了。” 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门边,看着一件件新家具进屋,。 何雨水更不用说,跟在书桌后面,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哥,这真是给我用的?” 何雨柱瞥了一眼:“不然给我切菜用啊?” 何雨水嘴角一下咧开,赶紧伸手去扶桌角。 “我也搬!” “你搬个腿就行,别把自己压着。” 院里不少人都探头看热闹。 一大妈站在门口,忍不住感叹:“柱子这日子是越过越像样了。” 有人点头:“可不是嘛,媳妇孩子都有了,新家具也置办上了。” 另有人看向阎家父子,声音压低:“三大爷这会儿可勤快了,准是惦记旧家具呢。” 阎埠贵听见了,也不脸红。 惦记怎么了? 会过日子的人,眼里就不能放过一点能省的东西。 新家具全部搬进屋,张师傅带来的工人把绳子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何雨柱把辛苦费挨个递过去。 “几位师傅辛苦,每人两毛钱,买口热水喝。” 几个工人脸上都有了笑。 “何师傅敞亮。” “以后有活还找我们。” 张师傅也满意,跟何雨柱寒暄两句,推着板车走了。 阎埠贵瞧准时机,背着手凑上来。 “柱子啊,你这家具换得真齐整。三大爷看了都替你高兴。” 何雨柱看了看阎埠贵:“三大爷,有话直说。” 阎埠贵干笑两声:“你看,刚才我家几个小子也没少帮忙。 邻里之间,说钱就俗了。 你换下来的那些旧家具,要是不打算用,不如让三大爷帮你处理处理。” “处理?” “对,对。 你们年轻人用新家具,旧的堆着也碍事。我家人多,不嫌弃。搬回去修修补补,还能凑合。” 阎解成站在旁边,已经听明白了。 合着让他们哥几个搬半天,是奔着旧家具来的。 阎解放也眼巴巴看着。 阎解矿年纪小,直接问:“爸,旧家具归咱家吗?” 阎埠贵脸色一紧,赶紧瞪了小儿子一眼。 这孩子,话怎么这么直。 何雨柱笑了。 “三大爷,您这账算得挺快啊。 人还没喘匀,家具就惦记上了。” 院里几个人噗嗤乐出声。 阎埠贵脸上挂不住:“柱子,你这话说的。 三大爷是替你省事。” “省事我领情。”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零钱,先递给阎解成两毛,又递给阎解放两毛。 “你俩刚才确实出了力,一人两毛。” 两兄弟眼睛一亮,赶紧接了。 何雨柱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给阎解矿。 “你小,给你糖。” 阎解矿乐得牙都露出来了。 阎埠贵的脸却黑了。 两毛钱? 两颗糖? 自己想要的是旧家具,谁稀罕这点零碎。 “柱子,那旧家具……” “旧家具已经约了国营废品站。” 何雨柱把零钱收回兜里,语气不急不慢。 “人家下午来收,价钱都谈好了。 做人要讲诚信,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反悔。” 这话一出,阎埠贵当场卡住。 周围看热闹的人又乐了。 “三大爷,这回算盘打空了。” “柱子现在精了,不好糊弄。” “废品站还能给钱呢,凭什么白送。” 阎埠贵耳朵都红了,嘴硬道:“我也没说白要啊,我这不是想着邻里互助嘛。” 何雨柱点头:“互助挺好。您家孩子帮忙,我也给工钱了。两清。” 两清两个字一落地,阎埠贵彻底没话了。 阎埠贵甩了甩袖子,扭头回前院。 走到门口,又把三个儿子叫住。 “钱拿来。” 阎解成一愣:“爸,这是柱子哥给我的。” “你住谁家?吃谁家粮?拿来!” 阎解成不情不愿交出两毛。 阎解放也被收走两毛。 阎解矿死死攥着奶糖:“爸,这是我的糖。” 阎埠贵一把拿过去:“小孩子吃糖坏牙,我替你保管。” 阎解矿嘴一瘪,差点哭出来。 阎埠贵看着三个儿子都快翻脸,想了想,又从手里挑出一毛钱递给阎解成。 “你最大,刚才跑得最勤,这一毛给你当跑腿费。” 阎解放当场急了:“爸,那我呢?” “你少说两句,就是给家里省钱。” 前院传来一阵争吵声。 何雨柱站在中院门口听见,忍不住摇头。 下午,国营废品站的人准时来了。 旧桌子、旧柜子、几把破椅子,全都过了秤,最后给了二十五块钱。 阎埠贵隔着门缝看见那一沓钱,心口疼得直抽。 二十五块啊。 这要是搬回阎家,不就等于赚了二十五块? 阎埠贵越想越气,坐在门口拿着蒲扇扇风,嘴里嘀咕个不停。 中院里,何家新屋已经收拾出模样。 新衣柜靠墙立着,柜门一开,里面能闻到新木料的味道。 梳妆台摆在窗边,小镜子亮堂堂的。 书桌放在东墙下,何雨水拿着抹布擦了又擦,生怕落下一点灰。 何雨柱蹲在地上,给书柜底下垫了块薄木片。 “雨水,你那桌子别擦秃噜皮了。” 何雨水头也不抬:“我乐意。” “行,你乐意就擦,明儿把课本都摆上。以后写作业就在这儿,别趴饭桌上挤来挤去了。” 何雨水手上动作一停,鼻子有点酸。 “哥,我真有自己的书桌了。” “瞧你这点出息。” 何雨柱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何雨水脑袋。 “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好学校。别跟你哥似的,天天围着锅台转。” 何雨水抬头:“围着锅台转怎么了?你现在可厉害了。” “少拍马屁,擦你的桌子。” 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落在衣柜和梳妆台上,半天没动。 从结婚到现在,日子一天天往前过。 可直到这一刻,秦淮茹才真的觉得,这个家稳稳落在了自己手里。 不再是挤出来的地方。 不再是将就出来的日子。 是她和何雨柱,还有孩子的家。 何雨柱走过来,伸手接过孩子。 “来,让我抱会儿。” 小家伙到了何雨柱怀里,攥着拳头蹬了蹬腿。 何雨柱抱着儿子走到小婴儿床前。 “瞧见没?这床是你的。够你睡到三岁。再大点,爹再给你弄张大的。” 小家伙当然听不懂,只吐了个泡泡。 何雨水笑得直不起腰:“哥,他吐你了。” “这叫回应,懂不懂?” 何雨柱拿帕子擦了擦孩子嘴角,又抬头看秦淮茹。 “你看看这衣柜,够不够放衣裳?” 秦淮茹走过去,指尖在柜门漆面上轻轻碰了一下。 “真好看。” 话很轻,却让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的眼圈,没拆穿。 “好看就行。以后缺什么再添。” 秦淮茹点点头,拿起抹布擦梳妆台。 何雨柱抱着孩子,何雨水擦书桌,秦淮茹擦梳妆台。 一家人各忙各的,屋里却一点也不乱。 窗外,阎埠贵还在前院嘀咕。 “败家,真败家。旧家具卖二十五,新的得花多少?不会过日子,早晚吃亏。” 何雨柱听见了,朝窗外喊了一声:“三大爷,您要是心疼,回头我把废品站地址给您,您去买回来?” 前院立刻没声了。 何雨水笑得肩膀直抖。 秦淮茹也弯了弯嘴角,手里的抹布慢慢擦过镜面。 偏偏这份踏实没持续多久。 前院门口,一辆自行车停了下来。 娄小娥推着车,站在四合院外往里看。 今天的娄小娥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用浅蓝色发带扎着,车筐里放着一个点心盒子。 盒子不大,包得很细致。 盒子底下压着一封信。 娄小娥的手握在车把上,掌心有些紧。 这一路过来,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 见了何雨柱该怎么开口。 该先说谢谢,还是先把点心递过去。 上次全聚德那一面,何雨柱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转。 这个男人说话直,办事稳,还带着点让人说不出的踏实。 娄小娥从小见过太多会说漂亮话的人。 可真到事上,漂亮话顶不了用。 何雨柱不一样。 阎埠贵正窝着火,坐在门口盘算那二十五块钱。 一抬头,看见娄小娥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外,眼睛一下亮了。 漂亮姑娘。 穿得干净。 还有自行车。 车筐里还带着点心。 这条件,怎么看都不差。 阎埠贵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姑娘,你找谁啊?” 娄小娥礼貌点头:“大爷您好,我找何雨柱。” 阎埠贵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找傻柱? 好啊。 这热闹来得比茶水还快。 阎埠贵心里的那点火,瞬间换了地方烧。 何雨柱让自己吃了瘪,自己还不能给他添点堵? “你找柱子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 第一卷 第70章 吃饭 “来了,进来坐吧。” 秦淮茹的声音不轻不重,脸上挂着自然的笑意,仿佛站在门口的不是什么资本家的大小姐,而是街坊邻居串门。 娄小娥愣了一下,随即推着自行车走进了中院。 何雨柱顺手接过自行车,稳稳当当停在墙根下,自己则抱着孩子,站在秦淮茹身边。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家三口。 娄小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挤出笑容,跟着秦淮茹进了屋。 屋门一开,一股木头和新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娄小娥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屋里哪还有半点以前的破败样子,从八仙桌、条凳,到靠墙立着的崭新大衣柜,再到里屋那张铺着新被褥的床,一切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柱子哥,你这……发财了?”娄小娥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 没等何雨柱说话,里屋门帘一挑,何雨水像只快乐的小燕子一样冲了出来。 “小娥姐你来啦!” 何雨水一把拉住娄小娥的手,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快看快看,这是我哥给我买的新书桌!你看这抽屉,多顺滑!还有这椅子,坐着可舒服了!” 小丫头献宝似的拉着娄小娥,从自己的书桌,看到大哥大嫂的新床,又指着外屋的大衣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这柜子可大了,我跟我哥的衣服放进去,还有一大半空着呢!” 娄小娥被她的热情感染,也真心为他们高兴,跟着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两个女人很快就聊得投机起来,把何雨柱和秦淮茹晾在了一边。 秦淮茹抱着孩子,也不插话,就这么静静听着。 而这一幕,也清清楚楚落在了隔壁贾家的窗户里。 贾张氏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何雨柱家门口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又透过窗户缝隙瞥见屋里崭新发亮的家具,嘴里顿时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 “我呸!什么东西!一个臭厨子,哪儿来的钱买这些个玩意儿!肯定贪了厂里的钱!” “还有脸请客,你看那女的穿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越骂越来气,回头一巴掌拍在旁边正在纳鞋底的刘艳芳背上。 “你个死人啊!眼睛瞎了?没看见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你就在这儿闻味儿?” 刘艳芳被拍得一个激灵,委屈道:“妈,那……那能怎么办啊。” “怎么办?端碗去啊!”贾张氏把眼睛一瞪,“,被秦淮茹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你就不会去把他拽回来?快去!就说给孩子要口吃的,他还能把你打出来不成!” 刘艳芳一脸的不情愿,可架不住贾张氏在旁边连推带骂,只好放下手里的活,不情不愿地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海碗。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霸道的香味忽然从隔壁飘了过来。 那香味带着花椒的麻,辣椒的烈,还有鱼肉的鲜,混在一起,简直像一只无形的手,抓心挠肝地往鼻子里钻。 何雨柱正在厨房里忙活。 今天特意从菜市场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正要做一道拿手的水煮鱼招待客人。 热油烧滚,将干辣椒、花椒、郫县豆瓣酱一股脑倒进去,刺啦一声,香气瞬间爆炸,顺着窗户就飘了出去,迅速笼罩了整个中院。 蹲在自家门口,就着一碟咸菜啃窝头的阎埠贵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哎哟喂,傻柱家这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这味儿……绝了!” 他夹起一筷子咸菜,就着空气里的香味送进嘴里,咂摸咂摸嘴。 “嘿,你别说,闻着这香味儿,连这齁咸的咸菜疙瘩都变得有滋有味了!” 院里其他人家也都闻到了,不少孩子在院子里闹着要吃鱼,被自家大人捂着嘴拖回了屋。 贾张氏闻到这味儿,更是急了,一脚踹在刘艳芳的腿肚子上。 “闻见没!闻见没!再不去,骨头都让人啃光了!快去!” 刘艳芳被踹得一个趔趄,咬了咬牙,端着那个能装下三碗饭的大海碗,一步三挪地走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她刚探头往里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堵在了门口。 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里,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大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有事?” 刘艳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举了举手里的海碗:“柱子哥……我……我听我们家棒梗说饿了,想……想来你这儿给孩子要口吃的……” 何雨柱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那个空空如也的大海碗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今天家里来客人,不方便。” ,把刘艳芳后面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刘艳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还想再说点什么。 何雨柱却没给她机会,直接把话挑明了。 “还有,刘艳芳,这碗你端回去吧。以后,也别再端着碗来我家了。我家不欠你的。” 说完,砰的一声,何雨柱直接把门带上了,把刘艳芳一个人晾在了门外。 刘艳芳端着碗,站在门口,如遭雷击,感觉整个院子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她僵硬地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回了自己家。 屋里,水煮鱼已经上了桌。 一大盆红彤彤的汤汁里,白嫩的鱼片若隐若现,上面撒满了碧绿的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香气逼人。 娄小娥看着这道菜,食指大动,却又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柱子哥,刚才门口那是……们你院里那个寡妇?” 何雨柱拿起筷子,给秦淮如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她碗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没错,就是她。” 他语气坦然,没有丝毫遮掩。 “我跟她说过好几次,没用。她妈更不是个省油的灯,在院里到处说我占她闺女便宜,逼着我娶她。” 一番话说完,桌上一片安静。 娄小娥看着何雨柱,又看看一旁始终沉默的秦淮茹,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秦淮茹是个精于算计的女人,没想到…… “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顿饭吃完, 娄小娥起身告辞,何雨柱和秦淮茹把她送到院门口。 她推上自行车,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光从何家窗户里透出来,将一家三口的剪影映在窗户纸上,温馨而又宁静。 第一卷 第71章 棒梗偷西瓜 傍晚六点多,夕阳给四合院镀上了一层金边。 何雨柱和秦淮茹带着孩子从外面回来,刚踏进院门,就被一个人影拦住了。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 阎埠贵一脸焦急,又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快步凑了上来。 “出大事了!你家棒梗偷西瓜,被后院的李建国当场抓住,贾张氏,在中院闹翻了天,雨水都给吓哭了!”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怀里睡着的孩子小心地交给秦淮茹,沉声说了句“你们先进屋”,自己则迈开大步,直奔中院自己家。 推开门,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何雨水正坐在桌边,肩膀一抽一抽的,低着头抹眼泪,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 何雨柱心头一紧,走过去,从网兜里掏出刚买的酱肉和热腾腾的白面馒头,放到桌上。 “雨水,别哭了,哥回来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何雨水抬起头,看到哥哥,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扑进何雨柱怀里,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了出来。 何雨柱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让她坐下,一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啃馒头,一边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中午吃完饭,何雨水把没吃完的半个大西瓜用纱罩盖好,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 这西瓜是何雨柱特意买的,冰凉爽口,在这大热天里可是稀罕物。 小丫头吃完饭着急出门找同学,忘了锁门。 这就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没过多久,棒梗就像只耗子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何家。 他直奔厨房,抱起那半个西瓜就往外走,脸上全是得手的窃喜。 可他没料到,刚走到中院,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后院的李建国刚睡醒午觉,正端着脸盆准备去水池洗把脸,清醒清醒。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棒梗抱着个大西瓜从何雨柱家出来。 “站住!你干什么的!” 李建国一声断喝,吓了棒梗一跳。 哐当一声,西瓜脱手而出,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红色的瓜瓤溅得到处都是。 “你偷东西!”李建国又惊又怒。 棒梗非但没有半点悔意,反而梗着脖子,冲着李建国就骂了起来。 “你才偷东西!你全家都偷东西!这是傻柱家的,傻柱家的东西就是我家的!你管得着吗!” 这番歪理邪说,把李建国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就大喊了一声:“抓贼啊!棒梗偷东西了!” 这一嗓子,像是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整个四合院瞬间就炸了。 各家各户的人都探出头来,很快就把中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三位大爷也闻讯赶来,准备开全院大会。 刘艳芳第一个冲了出来,看到一地狼藉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儿子,眼圈一红,立刻开启了她的表演。 她不骂人,也不讲理,上来就对着李建国哭诉。 “建国啊,你看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他就是馋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偷不偷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饶他这一回吧。” 这话听着软,实则是在道德绑架,逼着年轻的李建国退让。 李建国一个大小伙子,脸皮薄,被她这么一说,脸都憋红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更具战斗力的身影冲进了场。 贾张氏叉着腰,像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直接挤开人群,站到了棒梗面前。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西瓜,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住何雨水,张嘴就是一串恶毒的咒骂。 “好你个小贱蹄子!赔钱货!是不是你勾引我家乖孙的!看见我们家棒梗老实,就设下套来害他!我告诉你,没门!” 骂完,她竟然像疯了一样,伸出干枯的爪子,直接朝着何雨水的脸抓了过去。 “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狐狸精的脸!” 何雨水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旁边的李建国眼疾手快,一把将何雨水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胳膊挡住了贾张氏的攻击。 “嘶——” 贾张氏的指甲又长又尖,瞬间就在李建国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妈的!你个老虔婆还敢动手打人!”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传来,后院的李大妈冲了进来。 看到自己儿子受了伤,李大妈的火气瞬间就爆了,二话不说,冲上去揪住贾张氏的头发,抡起巴掌就扇了过去。 “我让你撒泼!我让你不讲理!我让你欺负人!” 贾张氏哪是李大妈的对手,几下就被打得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撒泼打滚。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易中海才站出来,拉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行了!都别打了!像什么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了最终裁决:“这事儿,等柱子回来再说!” 听完妹妹的讲述,何雨柱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棒梗屡教不改,贾家蛮横护短。 他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一家人的嘴脸。 何雨柱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他没有去找三位大爷,更没有去找李建国,而是目标明确,直奔贾家。 中院里,邻居们还没散去,看到何雨柱阴沉着脸走出来,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都知道,正主回来了,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场。 贾家的屋里,刘艳芳正心神不宁地给贾张氏红肿的脸上药。 贾张氏还在骂骂咧咧,诅咒着何家和李家。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穿过院子,笔直地朝自家走来。 是何雨柱! 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被恐惧取代。 她连滚带爬地蹿上炕,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哎哟……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刘艳芳也被门口那个沉默的身影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药膏都掉在了地上。 第一卷 第72章 暴打棒梗,在扇贾张氏 何雨柱一脚踹开贾家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正上演着一出拙劣的闹剧。 贾张氏躺在炕上,盖着被子,嘴里哼哼唧唧,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刘艳芳则站在炕边,脸上挂着惊恐,手足无措地看着门口那个煞神。 何雨柱在屋里扫了一圈,直接无视了炕上装死的贾张氏,眼神最终落在刘艳芳身上,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 刘艳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背诵她那套烂熟于心的说辞。 “柱子,你别生气,棒梗他还小,不懂事……他就是馋了,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分得清什么偷不偷的……” 何雨柱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她的解释。 “行,小孩子不懂事,可以教。” 刘艳芳心里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关就算过去了。 下一秒,何雨柱的身影动了。 他一步跨到刘艳芳跟前,手臂一伸,直接从她身后揪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正是躲在母亲背后,以为能逃过一劫的棒梗。 “啊!”棒梗发出一声惊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雨柱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院子中央。 何雨柱一言不发,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一把扯下棒梗的裤子,露出光溜溜的屁股,随即脱下脚上的布鞋,扬手就抽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中院。 “我让你偷!我让你嘴硬!我让你不知悔改!” 何雨柱边抽边骂,鞋底子带着风,一下下结结实实地落在棒梗的屁股上。 “嗷——” 棒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可何雨柱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让他根本无处可逃。 “住手!何雨柱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拼了!” 炕上装死的贾张氏“垂死病中惊坐起”,掀开被子就跳下去,冲到门口指着何雨柱破口大骂。 可她也只敢骂,看着何雨柱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硬是没敢往前凑一步。 刘艳芳哭喊着冲上来,想把儿子抢回来,却被何雨柱胳膊一甩,直接推到了一边,根本近不了身。 院子里的邻居们越围越多,把贾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众人看着这场面,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该!这孩子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就是,上次偷许大茂家的鸡,这次偷何雨柱家的瓜,下次指不定偷到谁家去呢!” “你看傻柱这回是真下狠手了,不过也是为了孩子好,不然长大了就是个贼!” 议论声中,鞋底子和屁股的亲密接触还在继续。 何雨柱足足抽了七八分钟,手都抽麻了,棒梗的哭声也从一开始的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了……哇……” 何雨柱这才停手,把鞋穿回脚上,松开了棒梗。 棒梗连滚带爬地扑进刘艳芳怀里,屁股上已经是一片通红,肿起老高。 刘艳芳抱着儿子,心疼得眼泪直流,再看向何雨柱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何雨柱!你心也太狠了!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她,然后转身,面向院里所有的邻居,朗声开口。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我何雨柱把话放这儿!” “棒梗这孩子,偷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院里谁家没被他惦记过?以前看在孤儿寡母的面子上,大家不说,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今天,偷到我妹妹头上,还害得我妹妹被他奶奶欺负!这事儿,我不能忍!” “我何雨柱虽然是个厨子,但也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什么叫规矩!他爹妈没教好,他奶奶护短,那我这个当院里长辈的,就有义务替他们教!”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院里不少人都暗自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孙子!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贾张氏看何雨柱停了手,胆子又肥了起来,站在门口叉着腰,开始新一轮的辱骂。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二话不说,迈开大步就朝贾张氏走了过去。 贾张氏吓得往后一缩,可她身后就是门框,退无可退。 何雨柱走到她面前,扬起手臂,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抽棒梗的声音还要响亮。 贾张氏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她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没等她反应过来,何雨柱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妹妹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李建国打的!” “啪!啪!啪!” 何雨柱左右开弓,接连扇了七八个耳光,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打得贾张氏晕头转向,口鼻窜血,最后瘫软在地,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打了!这回是傻柱第三回打贾张氏了!”人群里有人小声惊呼。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杀伐果断的模样给震住了。 这下,贾张氏是彻底被收拾服帖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走出来打圆场:“行了柱子,教训教训就行了,别真闹出人命。” 何雨柱冷哼一声,收回手,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张氏,像在看一堆垃圾。 “再有下次,就不是扇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围观的邻居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 闹剧收场,人群渐渐散去。 何雨柱回到家,何雨水立刻迎了上来,小脸上满是崇拜的光芒。 “哥!”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记住,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别人欺负到头上,就得给我狠狠地打回去,有哥给你兜着。” 小丫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给妹妹一个,然后提着剩下的,走出了家门,直奔前院李家。 李家屋里,李大妈正心疼地给儿子李建国的胳膊上药。 看到何雨柱进来,李建国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把胳膊藏起来。 “柱子哥。” “建国,今天多亏了你护着雨水,哥谢谢你。”何雨柱把水果放在桌上,态度诚恳。 “应该的应该的,雨水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李建国挠了挠头。 李大妈看着懂事又讲理的何雨柱,再想想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心里一阵感慨,非拉着何雨柱多坐会儿。 这一幕,恰好被窗外的阎埠贵看了个正着。 他看着何雨柱手里的苹果,又想到下午自己眼睁睁看着何雨水被欺负却没敢出头,心里顿时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与此同时,贾家。 刘艳芳扶着贾张氏躺回炕上,又去给棒梗红肿的屁股抹药。 贾张氏被打得彻底没了脾气,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再不敢骂一句。 易中海进来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知道,贾家这靠山,自己是再也当不成了。 棒梗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看着自家奶奶被打得像猪头,再看看院里没有一个人帮他们说话,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家里,已经没人能给他撑腰了。 “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一次,是真心的。 刘艳芳听着儿子的认错,看着一旁半死不活的婆婆,又想到何雨柱那冷酷决绝的眼神,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院子,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 或许,真的该去找一趟孙副厂长了。 第一卷 第73章 阎解城相亲失败 中午时分,一辆自行车停在了红星街道九十五号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年轻姑娘,正是于莉。 领她来的刘媒婆满脸堆笑,推开车子,热情地引着于莉往中院走。 “于莉啊,到了,这就是阎家。阎老师可是咱们这片有名的知识分子,他家儿子阎解城,在轧钢厂当工人,铁饭碗!” 阎家此刻已经是严阵以待。 阎埠贵和二大妈把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桌上更是摆了四个菜,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一盘白菜炒肉片,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这阵仗,在阎家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阎解城穿着一身半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到于莉,眼睛瞬间就直了。 姑娘长得真俊,皮肤白净,大眼睛水汪汪的,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 于莉倒是对阎解城没什么感觉,长相普通,个子也不高。 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阎埠贵夫妇的热情和许诺吸引了。 “于莉姑娘快坐,快坐!”阎埠贵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解城这孩子,老实本分,工作又好。你们要是成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就是陪嫁!后院那间屋子,我们给你们腾出来当婚房!彩礼?彩礼都好说!” 自行车,婚房,彩礼。 这三样东西砸下来,于莉那点对外貌的不满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顶了天的条件。 她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态度明显松动下来。 一顿饭吃得主宾尽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只有阎埠贵自己知道心在滴血。 那盘白菜炒肉,他特意把肉都埋在白菜底下,可于莉下筷子贼准,一夹一个准。 眼看着肉片越来越少,阎埠贵和二大妈对视一眼,吃饭的速度陡然加快,恨不得三口就把一碗饭扒拉完。 院子外面,阎解旷和阎解放两个小子,正趴在窗户根下,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哥,那女的怎么还吃啊?” “嘘,别说话,爸说了,等她走了,剩下的都是咱们的。” 就在这时,何雨柱晃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正巧碰上阎埠贵送刘媒婆和于莉出门。 “哟,三大爷,家里来客了啊?瞧您这高兴的,这是给解城办喜事呢?”何雨柱打趣道。 阎埠贵误以为婚事板上钉钉,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摆摆手,满脸得意。 “快了,快了!柱子,等着喝喜酒吧!” 送走于莉,阎埠贵回到屋里,看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肉片,心疼得直抽抽,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儿媳妇,又觉得这笔投资值了。 另一边,于莉回到家,立刻就被父母和妹妹于海棠围了起来。 “姐,怎么样怎么样?那男的你相中没?”于海棠最是心急。 于莉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喜悦,把阎家开出的条件一说,于父于母顿时喜上眉梢。 “哎哟,这条件可太好了!自行车,独立婚房,这在咱们这片可是头一份啊!”于母激动地拍着大腿。 于莉点点头,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那男方家住哪儿啊?”于海棠随口问了一句。 “红星街道,九十五号院。” 话音刚落,于海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姐,你再说一遍,哪个院?” “九十五号院啊,怎么了?”于莉有些奇怪。 “坏了!”于海棠一拍大腿,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姐,这门亲事,绝对不能成!你可千万不能往火坑里跳啊!”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于母不乐意了。 “妈,我没胡说!”于海棠急得站了起来,“你们不知道,红星街道九十五号院那个阎埠贵,外号三大爷,在我们厂里都出名了!那不是一般的抠,是抠到骨子里了!”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从厂里听来的各种传闻全抖了出来。 “我听我们车间的工友说,他家吃饭都是分饭的,一人一碗,谁也别想多吃一口!吃顿饺子,儿子都得数着数吃!” “还有,他家儿子上班的工资,每个月都得上交给他,自己手里就留几块钱零花!” “院里谁家有点好处,他第一个凑上去占便宜,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人送外号‘阎老西’!” 于海棠每说一条,于莉的脸色就白一分。 自行车?婚房? 跟这种把算计刻进骨子里的家庭过日子,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嫁过去之后,每天吃饭要被婆婆盯着,花每一分钱都要报账,挣的工资还要全部上交…… 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妈,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给这种人家!”于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写满了恐慌。 于父于母也听傻了,面面相觑,懊悔不已。 “哎呀,都怪我,怎么没提前去打听打听这家的底细!”于母捶着胸口。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母当天下午就找到了刘媒婆,把话给回了,话说得很委婉,只说俩孩子八字不合。 刘媒婆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老大不乐意,扭头就去了阎家。 “阎老师,这事……黄了。” “黄了?”阎埠贵正做着美梦呢,一听这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什么啊?中午不还好好的吗?” “人家说……八字不合。” “放屁!”阎埠贵瞬间破防,他哪能不明白这是托词,气得在屋里团团转,“我的肉!我那半斤猪肉啊!白瞎了!真是白瞎了!” 他心疼的不是儿子的婚事,而是那半斤花了血本的猪肉。 二大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他爸,到底是因为啥啊?” “我哪知道!”阎埠贵正愁没地方撒气,一摆手,把真实原因憋回了肚子里。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家是因为太抠门被人家嫌弃了,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傍晚,何雨柱提着一块上好的五花排骨,手里还拎着几个土豆,哼着小曲回了院。 刚进院门,就看到三大爷阎埠贵坐在门口,一张脸拉得老长,跟个苦瓜似的。 何雨柱眼珠子一转,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瞧这模样,八成是相亲那事吹了。 他故意把手里的排骨晃了晃,笑呵呵地走过去。 “哟,三大爷,嘛呢这是?一个人坐这儿思考人生呢?” 阎埠贵眼角瞥了一眼那块肥瘦相间的排骨,要是搁平时,他早就想办法算计着蹭点了。 可今天,他是真没这个心情,心疼自家那半斤肉呢。 “没啥,柱子,你这又是从厂里带回来的?”阎埠贵有气无力地问。 “那可不,食堂剩的,不能浪费嘛。”何雨柱随口胡诌,心里乐开了花。 看穿了阎埠贵的窘境,何雨柱也懒得再逗他,提着东西回了家。 他把排骨焯水,土豆切块,葱姜蒜爆锅,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就从何家厨房里飘了出来,顺着风,飘满了整个中院。 这霸道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挠着每个人的心。 尤其是贾家。 棒梗闻着味儿,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跑到贾张氏跟前。 “奶,好香啊,是傻柱家炖肉了!” 贾张氏正躺在炕上哼哼,一听这话,三角眼立马竖了起来,嫉妒的火苗在心里乱窜。 “吃!吃!就知道吃!早晚撑死他个绝户的玩意儿!” 第一卷 第74章 父子决裂 嘴上骂着,贾张氏的身体却很诚实,根本不敢出门找茬。 上次被何雨水和李建国联手收拾了一顿,她现在看见何家的大门都绕着走。 院子门口,刘艳芳正蹲在地上搓着衣服,土豆炖排骨的香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再听听何家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刘艳芳咬了咬牙,手里的棒槌把盆里的衣服砸得砰砰响,好像那不是衣服,而是何家人的笑脸。 此时的何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排骨摆在桌子中央,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土豆吸满了肉汁,香气扑鼻。旁边还放着一摞白面馒头,又白又软。 何雨柱、何雨水、秦淮茹抱着孩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快吃,快吃,”何雨柱给每个人夹了一大块排骨。 何雨柱咧嘴一笑,给妹妹何雨水也夹了一块,“雨水,多吃点,看你瘦的。” 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与院里其他人家或嫉妒或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阎解城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下班,还不知道婚事黄了,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跟于莉发展关系。 可一进院,就觉得气氛不对。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他没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家,推开门就问:“爸,妈,那姑娘怎么说?答应了没?” 阎埠贵正对着算盘唉声叹气,一看来人是阎解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答应?答应个屁!人家根本就没看上你!” “不可能!”阎解城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还对我笑了!” “笑?人家那是客气!”阎埠贵没好气地说。 阎解城不信,他认定是父母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姑娘不高兴了。一股邪火冲上头顶,转身就往外跑。 “你干嘛去?”二大妈在后面喊。 “我去找她问个明白!” 阎解城憋着一股劲,骑上车就冲到了于家门口。 结果他连于莉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堵在了大门口,正是于莉的妹妹于海棠。 于海棠早就料到他会来,双手抱胸,斜着眼看他。 “你就是阎解城?” “我是,我找于莉,让她出来!”阎解城梗着脖子喊。 “找我姐干嘛?我姐不想见你。”于海棠撇了撇嘴。 “为什么?我们中午不还聊得好好的吗?是不是你们家嫌彩礼少?还是嫌房子小?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啊!” 于海棠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提条件?我们可不敢提!我们家可不想找个算盘精转世的亲家!” “你说什么?”阎解城脸色一变。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于海棠火力全开,把从厂里听来的那些事儿,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 “听说你家吃饭,都是拿碗分好的,一人一份,谁多吃一口都不行?” “听说你爸吃咸菜都得论根算,生怕哪个儿子多吃了一根?” “还听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在轧钢厂上班,每个月的工资都得上交给你爹,自己手里就留几块钱买烟抽?啧啧,真是孝顺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阎解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于海棠看着他这副样子,毫不留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我告诉你,我们于家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你家那不叫娶媳妇,那是找个不要钱的长工,还得搭上一辈子!赶紧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这番话像一把把刀子,刀刀都插在阎解城的心窝上。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最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在一片哄笑声中,灰溜溜地骑着车跑了。 阎解城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推门,就看见他爹阎埠贵和他妈二大妈正趴在桌子上,点着煤油灯,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笔一笔地对账。 “白菜五分,肉八毛,鸡蛋两毛……”阎埠贵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念叨,“这顿饭,里里外外花了一块五毛二,全打了水漂了……” 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阎解城胸中的怒火。 他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丢光了脸面,回到家看到的不是安慰,而是父母在算计相亲花了多少钱! “算!算!算!一天到晚就知道算!” 阎解城怒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抢过账本,刺啦几下撕得粉碎,纸片像雪花一样撒了一地。 “你疯了!”阎埠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我辛辛苦苦算计着过日子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 “为了我?为了我你就让我出去丢人现眼?全院的人都知道了!全厂的人都知道了!你那点抠门算计的破事,现在整个红星街道都传遍了!”阎解城眼睛通红地吼了回去。 父子俩的激烈争吵声,很快就引来了全院的围观。 中院的人家纷纷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阎家看。 许大茂刚在外面喝了点小酒回来,正巧碰上这热闹场面,立马挤进了人群里。 他跟阎埠贵向来不对付,以前没少被这老家伙占小便宜,现在看到阎家倒霉,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他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哟,三大爷,这是怎么了?跟解城生这么大气?” 阎埠贵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许大茂也不在意,继续拱火:“三大爷,您也别怪我说话直。您这名声……现在可真是在外面传开了。我刚才在街道上就听人说了,说您家吃饭分份,吃咸菜论根,还说相亲的时候,全家盯着人家姑娘的筷子,生怕多夹了一块肉。” 他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您说,这名声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往您家送啊?这不等于往火坑里推嘛!” 许大茂这番落井下石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阎埠贵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里子,面子,在这一刻,全丢光了。 第一卷 第75章 给李大国找个工作 一夜之间,红星街道九十五号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成了整个街道的名人。 不是什么好名声。 “算盘精转世”“咸菜论根吃”、“相亲盯肉片”,这些新鲜出炉的标签,像是长了腿,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阎埠贵一连几天都没敢出门,生怕被人指指点点。 阎家的窘迫,与何雨柱这边的惬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末一大早,何雨柱没急着带家人出去玩,而是先办了一件正事。 他提着两条烟,一瓶好酒,直接敲开了王副厂长家的门。 李建国为了何雨水,跟贾张氏那老虔婆硬刚,这事何雨柱记在心里。 知恩图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他做人的准则。 王副厂长一见是何雨柱,立刻热情地把人让了进来。 “柱子来了,快坐!” 何雨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王哥,今儿来是求您办点事。我院里有个小兄弟,叫李建国,人老实肯干,我想着食堂正好缺个学徒,您看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王副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食堂招工这种肥差,没点表示可不行。 他刚想打个哈哈,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不着痕迹地塞了过去。 “王哥,这孩子家里困难,这钱您拿着,就当是给他活动活动的经费。” 王副厂长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的笑容立马真诚了许多。 一百五十块,这手笔可不小。 “柱子你太客气了!”王副厂长把信封揣进兜里,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个学徒名额嘛,小事一桩!让他下周一直接来食堂报到就行!” 事情办妥,何雨柱心满意足地从王副厂长家出来,径直回了院,敲响了李家的门。 开门的是李大妈,一见是何雨柱,赶紧把人往里让。 “柱子,快进来坐。” “李大妈,建国呢?”何雨柱扫了一眼屋里。 “在屋里看书呢。” 何雨柱走进里屋,看见李建国正捧着本旧书看得入神,便笑了笑。 “建国,别看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李建国放下书,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何雨柱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我跟厂里说好了,下周一,你去食堂上班,当学徒工。” 话音刚落,李家母子俩都愣住了。 “上……上班?去食堂?”李大妈哆嗦着嘴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作,铁饭碗啊! “柱子,这……这得花不少钱吧?”李大妈回过神来,一脸担忧。 “是花了一百五。”何雨柱坦然承认,随即摆了摆手,“大妈,这钱我先给您垫上,不着急。等建国以后发了工资,按月慢慢还就行。” 顿了顿,何雨柱看向李建国,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建国,你小子人不错,有股子正气。我呢,也愿意教你。到了食堂,你就跟着我,拜我为师,我把这身厨艺,慢慢都传给你。”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把李家母子俩彻底砸蒙了。 一个食堂学徒的名额,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何雨柱竟然还要收他为徒,亲自传授厨艺! 要知道,何雨柱可是八级厨师,整个轧钢厂都找不出第二个! 李建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在院里不起眼的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受此大恩? 扑通一声,李建国直挺挺地跪在了何雨柱面前,声音哽咽。 “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真心实意。 从这一刻起,李建国的腰杆,仿佛一下子挺得笔直。 处理完李建国的工作,何雨柱一身轻松,带着何雨水、秦淮茹和孩子,骑上车,浩浩荡荡地奔向了什刹海。 周末的什刹海,风和日丽,水波荡漾。 何雨柱找了个树荫下的好位置,拿出鱼竿开始钓鱼。 秦淮茹和何雨水则铺开布,把带来的水果罐头、小菜和水果摆好何雨柱钓着鱼,看着身边巧笑嫣然的秦淮茹,看着妹妹和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脸,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意融融地铺了一地。 几只野鸭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扑棱棱地划水,惊起一圈圈涟漪。 他深深吸了一口什刹海带着水草清香的空气,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才是家的感觉。 这温馨和睦的一幕,与几天前还鸡飞狗跳、窘迫得连门都不敢出的阎家,形成了天壤之别。 第一卷 第76章 升官 周一,红星街道的大妈们又凑到了一块儿,手里纳着鞋底,嘴里却没闲着。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九十五号院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老阎家那门亲事,黄了!”一个胖大妈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可不是嘛!我儿媳妇的表姐就在那姑娘家附近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另一个瘦高个大妈接过了话头,“说是嫌弃阎家家风太刻薄!” “怎么个刻薄法?”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瘦高个大妈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阎家那大儿子,叫阎解城的,在轧钢厂机修厂当学徒,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不少了吧?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每个月,得给他爹阎埠贵上交十块钱的抚养费!另外还得交五块钱的吃住租金!自个儿手里就剩下三块五,买包烟都得算计着来!” “我的天爷!”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是亲爹吗?比周扒皮还狠啊!” “可不就是!女方家一打听,吓得连夜就把亲事给推了!还放出话来,说阎家那老头子,算盘都打到未来儿媳妇身上了,以后过了门,工资也得上交,还得交房租伙食费!” “啧啧啧,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以后谁还敢把姑娘嫁到他家去?”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以比风还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红星街道。 阎埠贵“算盘精转世”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与此同时,轧钢厂二食堂里,李建国正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一丝不苟地洗着菜。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神气。 何雨柱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看他把青菜洗得干干净净,连菜根上的泥都抠掉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建国,干活就得有这股认真劲儿。” “师父!”李建国连忙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行了,别那么拘谨。”何雨柱摆了摆手,“你先跟着老赵学,切菜、配菜,把基本功打扎实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是!师父!”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王副厂长挺着肚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干部。 食堂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王副厂长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何雨柱身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同志们,今天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为了加强我们食堂的管理工作,提升后勤保障水平,特任命食堂八级厨师何雨柱同志,担任二食堂副主任一职,主管后厨采购与菜品质量!” 话音落下,整个食堂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什么?何雨柱当副主任了?” “我的天,他才多大啊?这就成领导了?” “傻柱……不,何主任这下可真是咸鱼翻身了!” 所有人的眼光,羡慕、嫉妒、震惊,齐刷刷地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王副厂长在投桃报李。 他上前一步,说道:“感谢厂领导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好!说得好!”王副厂长带头鼓起了掌。 何雨柱升任食堂副主任的消息,瞬间在轧钢厂传开了。 傍晚,何雨柱提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把刚摘的青椒,吹着口哨回了院。 他人还没进中院,消息就已经先一步到了。 “听说了吗?傻柱升官了!当副主任了!” “真的假的?他一个厨子还能当官?” “千真万确!厂里都贴出公告了!” 院子里的人看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阎埠贵正坐在门口唉声叹气,一听到这消息,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他家刚因为名声臭了丢了门亲事,何雨柱这边就升官发财,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可转念一想,他又感觉这是个机会。 何雨柱升了官,总得请客吧? 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哎哟,柱子回来了!恭喜恭喜啊!升任副主任,这可是大喜事!什么时候请咱们院里人喝一杯啊?”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行啊,三大爷。您想喝什么样的?茅台还是西凤?明儿我买两瓶,再切二斤熟牛肉,咱爷俩好好喝一顿。不过这钱,得您先帮我垫上。”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干巴巴地说道:“柱子,你这……你这不拿三大爷开涮嘛!” “我哪敢啊?”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肉,“我这刚升职,兜比脸还干净。您是长辈,又是人民教师,总不能让我去挪用公款请您吃饭吧?” 一句话把阎埠贵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何雨柱进了屋。 他刚想骂两句,二大爷刘海忠也闻讯赶来了,官架子端得十足。 “何雨柱同志!恭喜啊!” “哟,二大爷,您也来了。”何雨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 “嗯。”刘海忠背着手,挺着肚子,“年轻人有前途是好事。不过,当了干部,更要跟群众打成一片。你看,你这升了职,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请院里邻居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何雨柱乐了。 “行啊,二大爷。您是院里管事大爷,您发话,我肯定照办。这样,您去买菜,三大爷家出米出面,我负责下厨,保证让大伙吃好喝好,怎么样?” 刘海忠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院里看热闹的人群里,许大茂笑得最大声。 “哈哈哈哈!想占傻柱的便宜?你们俩老家伙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何雨柱懒得理会这些邻居,关上门,开始做饭。 五花肉下锅,煸出油脂,再下入青椒和豆豉,随着锅铲的翻飞,一股辛辣鲜香的霸道气味瞬间爆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隔壁贾家。 桌上摆着一盆清水煮白菜,还有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棒梗闻着隔壁飘来的肉香,再看看自家饭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要吃肉!我不要吃白菜!我要吃肉!” 他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 贾张氏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闹,更是怒火攻心,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住了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的刘艳芳。 “你个丧门星!你看看你儿子!想吃口肉都吃不上!你还坐着干什么?隔壁那绝户的玩意儿升了官,正烧包呢!你去!去把他家剩下的菜要过来!” 刘艳芳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妈……上次雨水她……” “她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你都怕?”贾张氏猛地从炕上坐起来,指着刘艳芳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把肉给棒梗要回来,你们娘俩就都别吃饭了!滚出去!” 棒梗的哭闹声,贾张氏的咒骂声,像两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刘艳芳的心上。 她慢慢站起身,面如死灰,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第一卷 第77章 整治贾张氏 何家的大门缓缓打开,站在门内的不是何雨柱,而是抱着手臂,一脸冰霜的何雨水。 她看向刘艳芳。 刘艳芳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雨水……妹子,你家……吃完了啊?”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那菜……真香啊。棒梗他……他馋得直哭,你看,能不能……把剩下的……” 话还没说完,何雨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回了屋里。 刘艳芳心里一喜,以为有戏。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何雨水端起了桌上那盘还剩着不少肉和汤汁的青椒炒肉,径直走到了门边。 在刘艳芳和周围所有探头探脑的邻居注视下,何雨水手一斜。 “哗啦——” 一盘子菜,连肉带汤,全被她倒进了门边用来喂鸡的破瓦盆里。 几只老母鸡咯咯哒地冲过来,瞬间将那盘香喷喷的肉菜抢食一空。 整个院子,刹那间鸦雀无声。 刘艳芳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何雨水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家没剩菜,只有鸡食。你要吗?” 周围的邻居们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瞧见没,碰了一鼻子灰。” “活该!天天想着占便宜,当人家是傻子呢?” 就在刘艳芳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何雨柱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刘艳芳,又扫了一眼看热闹的邻居,朗声开口了。 “贾嫂,我知道你家困难。孩子想吃肉,这也不是什么错。” 他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院子里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这样吧,”何雨柱的语气很诚恳,“老是这么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不是个事儿。明天,我亲自去一趟街道,找王主任,跟上级反映一下你们家的情况,看看怎么能从根上帮你们解决困难。咱们一个院住着,我不能看着孩子跟着受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态度,又有高度。 院里几个大妈立马交口称赞。 “你瞧瞧人家何主任,就是不一样了,有水平!” “是啊,这才是当干部的样子,真心为群众着想。” 刘艳芳愣愣地听着,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何雨柱当众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台阶下,可这台阶,她踩着心慌。 “不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今天这剩菜,不能给。不是我小气,是不能开这个口子。咱们大院,得有个好风气。总不能谁家困难,就理直气壮上别家要饭吃,这不成规矩。” “贾嫂,你先回去吧。明天,等我消息。” 何雨柱说完,便扶着门框,不再多言。 刘艳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在全院人复杂的目光中,空着手回了家。 一进屋,贾张氏那双三角眼就射了过来。 “肉呢?要的肉呢?” 刘艳芳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废物!”贾张氏一看她空着手,瞬间炸了毛,从炕上跳下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连口吃的都讨不来,我要你这个儿媳妇有什么用!你就是个丧门星!” 地上的棒梗见吃肉无望,哭闹得更凶了,满地打滚,两条腿乱蹬。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我要吃肉!哇——” 贾张氏的咒骂,棒梗的哭嚎,像两把重锤,将刘艳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击溃。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冲着还在地上撒泼的棒梗,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棒梗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长这么大,他妈还从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这次的哭声里,充满了怨毒。 “你打我!你为了傻柱他们打我!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他尖叫着,那双像极了贾张氏的眼睛里,迸发出刻骨的仇恨,死死地记住了何雨柱兄妹的模样。 何家吃完饭,何雨柱安顿好妹妹,连口茶都没喝,便出了门,径直朝着红星街道办事处走去。 天色已晚,街道办只有王主任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王主任,没打扰您吧?”何雨柱推门而入。 “哟,是柱子啊,哦不,现在得叫何主任了!”王主任正为一堆报表头疼,一见来人,连忙起身招呼,“快坐快坐。” 何雨柱也不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 “王主任,我来是为了我们院里贾家的事。” 一听“贾家”两个字,王主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又是他们家?这家子,真是我们街道的老大难了。” “主任,光给救济是没用的。”何雨柱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根子,在贾张氏身上。她一个有劳动能力的人,天天在家躺着,唆使儿媳妇占便宜,教坏小孙子。只要她这根懒筋不抽掉,贾家就永远是扶不起的阿斗。” 王主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可这老嫂子,油盐不进,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何雨柱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主任,我有个法子,双管齐下,保证药到病除。” “哦?快说说!”王主任来了兴趣。 “第一,以工代赈。街道出面,给她派活儿,就那种最简单的,糊火柴盒,纳鞋底。给她定下指标,干多少活,给多少粮票。干不完,就没得吃。”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得有威慑。”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您就告诉她,这是街道给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她还继续撒泼耍横,不事生产,那街道也没办法了,只能按规定,把她这种没有城市户口的闲散人员,遣送回农村老家!” “送回农村?”王主任眼睛一亮。 “对!她最怕的就是回农村吃苦,这是她的死穴!”何雨柱继续道,“光有大棒还不行,得有胡萝卜。您可以再联系一下妇联,让她们派人上门,跟她聊妇女能顶半边天,宣传劳动光荣,自力更生的思想。她要是干得好,就在院里公开表扬,让她有面子。软硬兼施,就不信治不了她!” 王主任听完,开心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高!何主任,你这办法实在是高!” 这个计策,既解决了贾家的根本问题,又符合政策,还给街道长了脸。 “就这么办!”王主任当机立断,“我现在就给妇联打电话!下午,我就亲自带人去你们院,现场办公,彻底把这个老大难问题给解决了!” 第一卷 第78章 不听话就去弄个农村 第二天下午,何雨柱刚从厂里下班回到院子,就发现气氛不对。 整个四合院的人,几乎都聚在了中院。 三大爷阎埠贵、二大爷刘海忠、一大爷易中海,三个管事大爷排排坐,表情严肃。院里的男男女女围成一圈,交头接耳,伸长了脖子往院门口看。 像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故作惊讶。 “哟,这什么阵仗?全院大会啊?等谁呢?” “嘘!”许大茂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街道的王主任要来,说是要现场解决贾家的困难问题!” 话音刚落,一辆自行车停在了院门口。 红星街道办事处主任王主任,在一男一女两个干部的陪同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那女干部胸前还别着一枚“妇联”的徽章。 易中海和刘海忠连忙起身相迎。 “王主任,您来了!” 王主任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人差不多都齐了吧?去,把贾张氏和刘艳芳叫出来。” 很快,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刘艳芳扶着贾张氏,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贾张氏还当是天大的好事来了,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看到这全院大会的阵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能捞到多少好处了。 王主任搬了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开门见山。 “今天,我们街道办和妇联的同志过来,是专门为了解决贾家的困难问题。这件事,是轧钢厂二食堂的何雨柱同志向我们反映的。” 一句话,就把何雨柱高高地立了起来。 周围的邻居们立刻向何雨柱投去。 “瞧瞧人家何主任,就是心善。” “当了干部,就是不一样,还惦记着院里的困难户。” 贾张氏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暗骂自己昨天糊涂,怎么就没看出来何雨柱是在给自己铺路。 她眼珠子一转,酝酿了一下情绪,一屁股就座到了地上,开始了自己的传统艺能。 “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当家的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孩子,现在又拉扯孙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啊!” 她一边嚎,一边拿浑浊的眼睛偷瞄王主任的反应。 “王主任啊,您可得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我们也不求别的,您看,能不能发动大伙儿,给我们家捐点款?我也不多要,有个三五百块地,我们就能把日子过下去了,棒梗也能好好上学了!” 这番话一出口,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她疯了吧?张口就要三五百?” “她怎么不去抢啊!三五百块,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 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差点没拿稳,心说这老虔婆的心比天还大。 刘艳芳站在一旁,脸都吓白了,拼命地拽着贾张氏的袖子,“妈!您别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贾张氏一把甩开她的手,“我们家都这么困难了,让街道给想想法子,有什么不对?” 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王主任都气笑了。 王主任没有理会她的撒泼,而是对旁边的妇联女干部使了个眼色。 那女干部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贾张氏,我问你,你今年多大年纪,身体有什么疾病吗?” “我……我五十不到,身体好着呢!”贾张氏下意识地回答。 “很好。”女干部点点头,翻开本子,“既然身体健康,那你为什么不参加劳动?据我们了解,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躺在床上,家里的活全是你儿媳妇一个人干,是也不是?” “我……我那是腰不好!”贾张氏眼神躲闪。 “腰不好?”女干部冷笑一声,“前两天你为了抢人家何家的剩菜,中气十足地骂了半条街,可一点看不出腰不好的样子。你这种好吃懒做、不事生产,还宣扬‘养儿防老’、压迫儿媳的封建思想,是我们新社会要坚决抵制的!” 一番话,说得贾张氏哑口无言。 王主任接过了话头,声音陡然转冷。 “贾张氏,我们街道办讨论过了。你作为一个有完全劳动能力,却拒绝为社会做贡献的闲散人员,思想觉悟低下,情节严重。现在给你两条路走。” 王主任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服从街道安排,参加劳动,自食其力。第二……”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我们把你送去郊区农场,参加劳动改造!什么时候思想改造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劳动改造! 这四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贾张氏的天灵盖上。 去农场?那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哪里还有刚才撒泼的半分气焰。 “不……我……我劳动!我参加劳动!”她连滚带爬地喊道。 “很好。”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了旁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刘艳芳。 “刘艳芳同志。” “在……”刘艳芳哆嗦了一下。 “我查过了,你是轧钢厂的正式工,每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这个工资水平,在咱们这片,不算低了吧?” 刘艳芳低着头,不敢说话。 “可你呢?工作这么多年,一点技术没学到,工级还是最低的。每天上班偷懒耍滑,下班就跑到邻居家要饭吃,给工人阶级丢脸!从今天起,街道办正式通知你,禁止再以任何形式向邻里讨要接济!否则,我们就会把你的情况,正式以书面形式,通报给轧钢厂工会!” 这还没完。 旁边的妇联女干部再次开口,声音清脆。 “我们已经和轧钢厂方面沟通过了。厂里领导决定,给你三个月的观察期。如果三个月内,你的工作态度还没有改善,学不会任何一项新的操作技能,那就只能把你从生产车间,调到后勤保洁组去!” 去扫厕所?! 刘艳芳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没想到,自己平时在厂里那点小动作,竟然被查得一清二楚,还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抖了出来! 面子、里子,在这个时候,被扒得干干净净。 看着被彻底拿捏住的婆媳俩,王主任这才抛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从明天开始,街道办每天会派人送来糊火柴盒的材料,贾张氏,你每天必须完成五百个的任务量,完成之后,可以去街道领取相应的粮票。刘艳芳,你负责监督。你们的表现,全院的邻居都会看着!” 糊火柴盒? 每天五百个? 贾张氏愣住了。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救济她,而是为了逼她干活! 不给钱,不给粮,只给活儿干! 这主意太损了,太精准了,完全是掐着她的死穴来的! 谁?到底是谁出的这个主意?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索,最后,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一脸关切和正直的何雨柱身上。 是他! 一定是他! 这个杀千刀的绝户玩意儿! 他不是在帮自己,他是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一股无法遏制的怨毒,如同毒蛇一般,从贾张氏的心底疯狂滋生,爬满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那双三角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恶毒光芒,死死地钉在了何雨柱的背上。 何雨柱,我跟你没完! 第一卷 第79章 贾张氏服软 王主任话音刚落,全场先是一瞬安静,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遣送回乡下?劳动改造?” “我的天,这可比挨顿骂狠多了!” “还是街道有办法,一下子就掐住这老虔婆的命门了!” 贾张氏彻底傻了,她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占便宜和撒泼打滚,从未想过会面临如此可怕的选项。 回乡下?她老家早就没亲戚了,回去就是等死。 去农场劳动改造?那地方是人待的吗?听说比劳改犯还苦! 她那点撒泼的勇气,在绝对的强权面前,被碾得粉碎。 “不!不不不!”贾张氏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再无半点血色,连滚带爬地扑到王主任脚边,抱住了她的裤腿,“王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劳动,我自食其力!求您千万别送我去农场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前一秒还理直气壮要捐款的老太太,后一秒就变成了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王主任厌恶地皱了皱眉,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贾张氏,我告诉你,这可不是跟你商量。我们街道不是收容所,不养懒汉,更不养恶人!”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从明天起,你每天必须完成糊五百个火柴盒的任务,挣够三毛钱!家里的家务活也得你干!你要是敢偷懒,或者再在院里撒泼,不用等我们,妇联的同志会亲自上门‘请’你去学习班好好学习新社会的妇女精神!” “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了!”贾张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主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刘艳芳。 “还有你,刘艳芳!” 刘艳芳一个激灵,差点跪下。 王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当着全院人的面,大声念道:“刘艳芳,轧钢厂一级钳工,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贾东旭因公牺牲,厂里每月补发抚恤金十元。易中海同志作为贾东旭的师父,每月接济你家五元。合计四十二块五。” 王主任合上本子,目光如炬。 “四十二块五!刘艳芳,我问你,院里哪户人家一个月的收入有你家高?你一个月挣的钱,比我们街道办两个干事加起来都多!可你呢?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钱呢?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刘艳芳被问得哑口无言,头埋得更低了。 “你不说是吧?我替你说!”王主任冷笑一声,“你把钱都攒着,想给你儿子留着娶媳妇是吧?然后自己天天厚着脸皮,拿着个大碗,挨家挨户去要吃的,占邻居的便宜!你丢不丢人?轧钢厂工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命令你,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拿着碗去任何一户邻居家讨要,我就亲自写信给轧钢厂领导,让他们在全厂通报批评你这种败坏工人阶级风气的行为!” “你给我大声说,你以后还去不去了?” 刘艳芳浑身一颤,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蚊子般的声音挤出几个字:“不……不去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 “不去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刘艳芳被吓得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好!” 王主任站起身,环视全院,声音洪亮。 “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把话说开了,以后贾家再有任何闹事、耍赖、占便宜的行为,你们不用跟她们废话,直接来街道找我!我们街道办、妇联、派出所,联合办公,专门整治这种社会顽疾!我们新社会,绝不容许这种蛀虫存在!”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鼓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四合院。 邻居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解脱。 这座压在他们头上多年的大山,今天终于被搬走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釜底抽薪,断其根基,让贾家彻底失去在院里作威作福的土壤。 处理结果远超他的预期。 散会后,何雨柱哼着小曲回到家,秦淮茹早已迎了上来,眼里的感激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柱子,谢谢你。” “谢我干嘛,这是为民除害。”何雨柱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花生米,又拿出两瓶啤酒,“来,今天高兴,咱俩喝一杯。” 晚饭异常丰盛,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盘青菜。 饭桌上,秦淮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说:“柱子,院里……以后怕是更容不下我们了。” 何雨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满不在乎地笑了。 “怕什么,有我在呢。他们不容我们,是他们的损失。” 另一边,一大爷易中海回到家,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他看着院里发生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白,贾家能有今天,自己多年来的纵容和“接济”脱不了干系。他本想把贾家当成自己的养老备胎,却没想到养出了一窝白眼狼。 如今,他有了名正言顺的养子养女,心思早已不在贾家身上。 看着贾家倒台,他甚至感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而此时的贾家,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贾张氏瘫在炕上,一双三角眼怨毒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何雨柱。 刘艳芳则坐在桌边,一言不发地盘算着。 不能再去要饭了,婆婆还得干活挣钱,儿子要吃肉…… 所有的压力,一瞬间全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妈,明天你糊火柴盒挣的钱,都得给我。”刘艳芳突然开口。 “凭什么!”贾张氏一下子从炕上弹了起来。 “就凭那钱是街道看着你干活给的,你不给我,我就去跟王主任说你藏私,看她怎么收拾你!”刘艳芳一反常态,态度强硬。 贾张氏瞬间就蔫了,王主任那张脸,是她现在最大的噩梦。 “你……你拿钱干什么?” “给棒梗攒着!以后给他娶媳妇!”刘艳芳死死攥着拳头。 就在这时,棒梗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嚷嚷:“妈!我饿!我要吃肉!傻柱家今天炖肉了,香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打滚撒泼,这是他以前屡试不爽的招数。 然而今天,迎接他的不再是母亲的安抚和妥协。 刘艳芳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儿子,一阵心烦意乱,胸中积压的怒火和委屈在时刻彻底爆发。 她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就朝棒梗身上抽了过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今天打死你个小兔崽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想着吃肉!” 清脆的抽打声和棒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贾家。 最终,棒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鸡毛掸子的威逼下,第一次服了软。 “妈……我错了……我再也不要肉了……” 刘艳芳扔掉鸡毛掸子,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儿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从今天起,这个家,彻底变天了。 第一卷 第80章 整治四合院风气 这下何主任可真成了咱们院里的定海神神针了!” “谁说不是呢,以前贾家那老虔婆就是个搅屎棍,现在老实了,院里清净多了。” 许大茂凑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议论,心里酸溜溜的。 他以前仗着自己是放映员,在院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现在风头全被何雨柱抢光了。 更让他憋气的是,这事儿的起因,还是因为他想算计何雨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何雨柱踩着他,狠狠地出了一大风头。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做几道破菜,走了狗屎运认识了街道王主任吗!”许大茂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 他扭头看见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两人正凑在一起,脸色凝重地商量着什么。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凑了过去,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一大爷,二大爷,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贾家是倒了,可这院里,好像更不是咱们说了算了。”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海中官瘾最大,一听这话,立刻找到了共鸣,用力点了点头:“可不是嘛!现在院里的人,都只认何主任,哪里还把我们这些管事大爷放在眼里!”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压低声音,继续拱火:“我跟你们说,这还没完呢。我可听说了,王主任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整治咱们院的风气。贾家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院里这几位大爷了。”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砸进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心里,激起千层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他们俩,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易中海这些年明里暗里接济贾家,没少动用厂里的关系和资源,还打着“师父”的旗号,在道德上绑架别人,这些事要是被翻出来,他这一辈子积攒的“德高望重”的名声就全毁了。 刘海中更是仗着二大爷的身份,在院里作威作福,没少干拉偏架、占小便宜的事,官瘾大,架子也大,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许大茂,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易中海沉声警告道,但语气里明显底气不足。 “一大爷,我哪敢乱说啊。”许大茂一脸无辜,“我也是为了咱们院好。你想想,何雨柱现在跟王主任关系那么好,他要是想在院里安插自己的人,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咱们这管事大爷的位置,还保得住吗?” 这番话,戳中了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软肋。 权力,这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一旦失去了管事大爷的身份,他们在这院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刘海中急切地问道,已经完全被许大茂带进了沟里。 许大茂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依我看,咱们现在必须得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不能让何雨柱一个人在院里独大。咱们得想个办法,敲打敲打他,让何雨主明白,这个院,到底是谁说了算!” “怎么敲打?”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咱们可以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个针对何雨柱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何雨柱,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在家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贾家的事情解决后,他用系统签到获得的奖励,给秦淮茹和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 看着秦淮茹脸上重新绽放的光彩,看着孩子们一天比一天开朗的笑脸,,这一切都值了。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这一周,四合院里出奇地安静。 贾张氏在妇联同志的“亲切关怀”下,每天老老实实地糊火柴盒,干家务,再也不敢出门骂街。 她每天能挣三毛钱,一个月下来也有九块多,加上刘艳芳的工资和抚恤金,贾家的收入竟是前所未有的宽裕。 但贾张氏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钱,全都被刘艳芳牢牢地攥在手里,她一分钱都摸不到。 没有了贾张氏这个搅屎棍,院里邻里之间的关系都和谐了不少。 何雨柱的日子过得更是舒坦,每天在食堂摸摸鱼,回家逗逗孩子,生活简直不要太惬意。 然而,这份平静的背后,却暗流涌动。 红星街道办事处,主任办公室里。 王主任铁青着脸,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简直是胡闹!无法无天!” 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下属小冯,此刻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那份文件,是小冯根据王主任的指示,对九十五号院进行秘密调查后整理的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院里三位管事大爷的种种“先进事迹”。 首当其冲的,就是三大爷阎埠贵。 “身为人民教师,三天两头早退,把学校当成自己家开的!” “利用看大门的便利,院里谁家买了点米面油盐,他都要想办法刮一层下来!” “邻居家晾在院里的咸菜干,他顺手就牵羊拿回家!就连掏粪车从门口经过,他都要凑上去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 王主任越看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这个易中海,刘海中!一个伪君子,一个官僚主义!把一个好端端的院子,搞得乌烟瘴气!” “小冯!通知下去,马上跟我去九十五号院!我今天就要亲自去会会这几位‘大爷’,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是!主任!” 下午,何雨柱心情不错,特意从菜市场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准备晚上给家人改善伙食。 他哼着小曲,刚走进院门,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大门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鱼。 “哟,柱子,今儿又买好东西了?”阎埠贵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家伙又惦记上自己的鱼了。 他正想开口怼两句,突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门打开,王主任带着小冯,一脸严肃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阎埠贵一看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赶紧从马扎上站了起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王主任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院子,环视一周, “小冯,去通知一下,让院里所有人都到中院来,开会!” 全院开会? 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疑惑。 这王主任刚整治完贾家,怎么又来了? 难道……又出什么大事了? 许大茂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院就看到这阵仗,顿时两眼放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了过来。 “哟,这是怎么了?又开全院大会啊?可惜了,贾家那热闹事儿,我是没赶上全场,今天这个可不能再错过了!”他幸灾乐祸地想道。 很快,中院里就站满了人。 王主任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王主任开口。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却是做起了自我检讨。 “各位街坊,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首先,我要向大家道个歉。作为街道办主任,我对咱们院的情况了解不深,识人不明,用错了人,导致院里的风气一直没有得到根本性的好转,这是我的失职!” 这番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易中海和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王主任话锋一转,目光像利剑一样,直直地射向了站在人群最前排的阎埠贵。 “今天,咱们就先从一个人说起。三大爷,阎埠贵同志!” 阎埠贵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强作镇定。 “阎埠贵,我问你!你身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为人师表,可你每天下午都提前一个小时从学校溜出来,你把教书育人的职责,放到哪里去了?” “你身为院里的三大爷,掌管着大门的钥匙,却利用这点小小的权力,雁过拔毛!院里谁家买袋面,你都要伸手抓一把!谁家拉车煤,你都要顺走几块!你配得上‘大爷’这两个字吗?” “我再问你!你偷拿邻居家的葱,顺走邻居家的姜,就连人家晾的几根萝卜干你都不放过!甚至,我听说,连掏粪车从你家门口经过,你都要想办法占点便宜!阎埠贵,你告诉我,你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是城墙拐角吗?” 王主任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阎埠贵的心上,也砸在全院人的心上。 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阎埠贵。 这些事,大家平时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谁也没想到,会被王主任当着全院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全部揭穿! 阎埠贵一张老脸,瞬间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这辈子最好面子,把“人民教师”的身份看得比命都重。 可现在,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尊严,都被王主任撕得粉碎,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他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尊严,他鼓起全身的力气,用颤抖的声音反驳道:“王主任……你……你这是听信谣言!这是污蔑!我要求彻查!还我一个清白!” “谣言?”王主任发出一声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好啊,阎埠贵,你不是要彻查吗?” 王主任猛地提高音量,环视全院。 “那我现在就问问大家,有谁家的东西,被三大爷‘借’走过,没还的,现在就给我站出来!” 第一卷 第81章 四合院格局洗牌 王主任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阎埠贵惨白的脸上。 院里一片寂静。 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把人得罪死了。 阎埠贵看到没人站出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腰杆似乎又硬了一点,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主任,您看,大家……大家都是好邻居,我平时……”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我……我家的大白菜,被三大爷借走过一棵。”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大婶,满脸通红地举起了手。 王主任目光投了过去,语气温和了许多:“大婶,别怕,你慢慢说。” 得到鼓励,那大婶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声音也响亮了。 “上个礼拜,我从菜站买了三棵大白菜放院里晾着,三大爷过来,说家里来客了,临时借一棵,说明天就还。可这都一个礼拜了,也没见着影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压抑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我家也是!上个月我买了一捆葱,三大爷说借两根炝锅,结果一去不回头!” “我的铁锹!开春的时候三大爷借去翻地,到现在还没还我!” “还有我家的酱油!每次都拿着个小瓶子来说借一点,借一点,我家半瓶酱油都被他借光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控诉声此起彼伏。 阎埠贵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全被大家记在心里。他想反驳,可一张嘴,就被淹没在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我那是借!是借!”他徒劳地辩解着,“街坊邻居的,互相帮衬一下,怎么能叫偷呢!” “借?”王主任冷笑一声,再次走上前,逼视着他,“阎埠贵,我问你,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借了这么多东西,你还过哪一样?” 阎埠贵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是眉飞色舞,心里乐开了花,他清了清嗓子,唯恐天下不乱地喊了一句:“三大爷,您这哪是借啊,您这是零元购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阎埠贵那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他把心一横,开始耍赖。 “我……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竟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心里却把阎埠贵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时候看我?晚了! 王主任看着阎埠贵死不悔改的样子,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 “阎埠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以为你早退的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已经和你们学校的校长通过气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阎埠贵耳边炸响。 学校!校长! 这才是他的命根子! 他可以不要脸,可以占小便宜,但绝不能丢了这份体面的工作和退休后的福利! 阎埠贵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自己彻底完了。 王主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立刻宣布了处理决定。 “鉴于阎埠贵同志长期以来占小便宜,道德败坏,严重影响了院里的邻里和谐。我宣布,从今天起,罢免阎埠贵管事大爷的身份!” “另外,罚你打扫咱们这条街道的卫生,为期半个月!每天早晚各一次!由一大爷易中海同志负责监督执行!什么时候思想改造好了,什么时候算完!” 罢免管事大爷!罚扫大街! 阎埠贵觉得天旋地转,他这辈子积攒的面子,这一刻,被扒得一丝不剩。 易中海心里一沉,王主任这是连他都敲打上了,让他监督,就是要让他和阎埠贵彻底对立起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王主任,我一定监督好他。” 许大茂在一旁差点笑出声,心里别提多痛快了。让你个老东西以前总占我便宜,活该! 处理完阎埠贵,王主任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转向了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刘海中。 “下面,我们再来说说二大爷,刘海中同志!” 刘海中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他刚才还在幸灾乐祸地看阎埠贵的热闹,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刘海中,你身为二大爷,不想着怎么为院里服务,却整天端着官架子,搞一言堂!更重要的是,我听说,你经常打骂自己的儿子?” 王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管教我自己的孩子,关别人什么事!”刘海中梗着脖子反驳,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 “天经地义?”王主任气极反笑,“好一个天经地义!许大茂!” 一直等着机会的许大茂立刻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应道:“到!” “你来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许大茂早就憋着一肚子坏水了,立刻添油加醋地说道:“王主任,您是不知道!刘海中打孩子那叫一个狠!前两天我亲眼看见,他拿着皮带抽光天和光福,那身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不信,您让他们把衣服脱了看看!” 所有人,瞬间都集中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身上。 两个半大的小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光天,光福,过来!把上衣脱了,让王主任和街坊邻居们看看!”王主任说到 刘海中夫妇脸色大变,想上前阻止,却被小冯直接拦住。 刘光天咬着牙,犹豫不决。 弟弟刘光福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地解开上衣扣子。 当他脱下那件破旧的汗衫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瘦弱的脊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青的、紫的、红的,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哥……哥是为了护着我……”刘光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次爸打我,都是二哥扑上来……替我挨打……” 刘光天听着弟弟的哭诉,再也忍不住,转过身,一把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他身上的伤,比弟弟的更加触目惊心。 院里的大婶大妈们,许多都红了眼眶,指着刘海中夫妇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造孽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们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面对千夫所指,刘海中夫妇却依旧不以为然。 二大妈更是尖着嗓子喊道:“我们打的是自己的儿子!打他是为他好!棍棒底下出孝子!” 王主任看着这两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摇了摇头,知道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刘海中,你以为这只是你的家事吗?我告诉你,家暴是会影响我们整个街道的声誉的!你这么打孩子,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到你们家来?你那个在外面当兵的大儿子刘光齐,难道就不要娶媳妇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刘海中夫妇的要害。 他们可以不在乎两个小儿子的死活,但大儿子刘光齐,可是他们的骄傲和指望!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终于事情的明白严重性,连忙服软。 “王主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了!我发誓!” 王主任冷哼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这样吧,你和阎埠贵作个伴,罚你扫大街一个月!什么时候让院里邻居们都看到你的悔改了,什么时候算完!” 说完,王主任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着人群宣布。 “从今天起,院里的二大爷,由田奎同志担任!希望他和易中海同志一起,监督好这两个人的劳动改造,共同把咱们院的风气扭转过来!” 田奎是院里的老实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砸得有点蒙,但还是赶紧站出来表了态。 王主任点点头,带着小冯,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大会结束,院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阎家和刘家,彻底颜面扫地,成了全院的笑话。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孩子,看着自己家紧闭的大门,眼里充满了恐惧,根本不敢回家。 一场全院大会,将四合院旧有的权力格局,彻底打得粉碎。 第一卷 第82章 刘艳芳考上一级 夜色渐深,中院里的人群却迟迟没有散去。 看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对着阎家和刘家紧闭的房门指指点点,兴奋地交流着刚才那场大戏的每一个细节。 何雨柱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看向在了院子角落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两个半大的小子,正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像两只被遗弃的小猫。 家,他们是不敢回了。 回去,只会招来更狠毒的打骂。 秦淮茹顺着何雨柱的目光看过去,心头一软,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柱子,你看这俩孩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多说,径直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光天,光福,别在这儿待着了,晚上凉。今晚,就先去我那儿凑合一宿吧。” 刘光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在他的记忆里,何雨柱和他们家向来不对付。 秦淮茹也赶忙走过来,拉起两个孩子的手:“走,孩子,跟婶儿进屋,锅里还热着饭呢。” 温热的掌心,和善的话语,让刘光天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家那扇门,又看了看何雨柱和秦淮茹,咬了咬牙,拉着弟弟,低着头跟着走进了何家。 许大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 “假惺惺,收买人心。”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屋。 何雨柱这一下,不仅把阎家和刘家踩进了泥里,还顺手收割了一波人心,风头出尽,让他嫉妒得牙痒痒。 这一夜,四合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红星街道的居民们就看到了百年难遇的奇景。 曾经在院里颐指气使的三大爷阎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一人拿着一把大扫帚,正无精打采地清扫着街道。 阎埠贵还好点,毕竟只是罚半个月。 刘海中则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扫地的时候故意把扫帚挥得呼呼作响,尘土飞扬,惹得路人纷纷掩鼻躲避,他还梗着脖子,一副谁也瞧不起的牛气样子。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跟在两人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差事,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管得松了,王主任那边不好交代。 管得严了,又把这俩老伙计得罪死了,以后在院里还怎么处? 轧钢厂食堂里,这事也成了最新的下饭菜。 “听说了吗?咱们院那俩管事大爷,昨儿被街道王主任给撸了,罚扫大街呢!” “真的假的?为啥啊?” “一个抠门占小便宜,一个打孩子,被人给告了!啧啧,真是大快人心!” 食堂大师傅一边给工人打菜,一边兴高采烈地分享着他听来的“内部消息”。 何雨柱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却落在了食堂另一角。 刘艳芳正端着饭盒,巧笑嫣然地跟打菜的郭大撇子说着什么。 郭大撇子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手里的勺子一抖,一块肥得流油的大肉片就落进了刘艳芳的饭盒里,引来后面排队工人的一阵嘘声。 “郭师傅,你这勺子也太偏心了吧?” “就是,看见漂亮寡妇就走不动道了?” 郭大撇子老脸一红,本想呵斥两句,挽回点面子。 刘艳芳却像是没听见那些嘲讽,反而顺势对着郭大撇子抛了个媚眼,夹着嗓子道了声谢:“谢谢郭哥,你对我真好。” 那声音,又嗲又媚,听得郭大撇子骨头都酥了半边,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眼光,嘿嘿傻笑着,恨不得把整个菜桶都倒给人家。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 这刘艳芳,段位可比秦淮茹当年高多了。 秦淮茹是靠着示弱和眼泪,博取同情,让人心甘情愿地接济。 而刘艳芳,则是主动出击,用女人的本钱做武器,拿捏住了郭大撇子这种好色之徒的心理。 就在这时,食堂主任走了过来,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何师傅,听说了吗?车间那个刘艳芳,前两天考一级工,竟然一次就通过了,曹主任都夸她有股子拼劲。” 何雨柱并不意外。 这个女人为了能留在厂里,保住工作,什么苦都肯吃,什么人都肯利用。 她现在依附郭大撇子,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在食堂这个小地方过得好一点。 她的最终目标,恐怕远不止于此。 晚上,刘艳芳带着从食堂“蹭”来的肉菜回到贾家。 刚进门,一股饭菜的焦糊味就扑面而来。 贾张氏正黑着脸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一锅黑乎乎的糊疙瘩。 “死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想饿死我们娘俩吗?”贾张氏一见她,就破口大骂。 刘艳芳没理她,径直把饭盒放在桌上。 棒梗闻到肉味,眼睛一亮,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抓饭盒里的肉。 刘艳芳眼疾手快,一把将饭盒盖上,冷冷地看着他。 “洗手去。” “我就不洗!这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棒梗梗着脖子喊道,完全是贾张氏的翻版。 贾张氏也立刻帮腔:“一个不下蛋的鸡,还管起我孙子来了!棒梗,别理她,吃!奶奶给你做主!” 说着,贾张氏就要上手抢饭盒。 刘艳芳看着这一老一小贪婪自私的嘴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辛辛苦苦在外面受人白眼,拼死拼活地保住工作,换来的就是这个? 她很累,很冷。 这个家,没有一丝温暖。 与此同时,一个不速之客回到了四合院。 许大茂出院了。 他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头却不错,一进院就扯着嗓子喊:“我许大茂,又回来啦!” 院里的人看到他,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探。 “大茂,你这伤好利索了?” “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抓到人了吗?” 许大茂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何雨柱,故意提高了声音:“这事儿,跟柱子没关系!人家那天晚上跟我一块喝酒呢,有不在场证明!” 他这是在撇清何雨柱的嫌疑,也是在告诉所有人,打他的人,另有其人,而且是个他不敢惹的人物。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打许大茂的,肯定是娄半城派来的人。 许大茂欺负了人家闺女娄晓娥,这位爱女如命的老爷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顿打,算是轻的。 许大茂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他不敢声张,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何雨柱看破了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让许大茂知道娄家的厉害,以后不敢再打娄晓娥的主意,这是好事。 而他,则安安稳稳地躲在幕后,坐看风云,这感觉,倒也不赖。 第一卷 第83章 偷钱 何家的小厨房里又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将一锅刚出炉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端上桌,酱色的汤汁浓稠,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何雨水放下手里的钢笔,伸了个懒腰,从作业本里抬起头来,鼻子用力嗅了嗅:“香,真香!我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厨子!” 院子里,秦淮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孩子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一派岁月静好。 这股霸道的肉香,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隔壁贾家的屋子。 贾张氏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闻到这味儿,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口水不自觉地就往外冒。 “天杀的何雨柱,又在吃什么好东西!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怕遭报应!”她翻了个身,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棒梗和槐花坐在小板凳上,俩人也是被馋得坐立不安。棒梗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死死盯着隔壁的方向,仿佛能看穿墙壁,看到那锅香喷喷的红烧肉。 夜深人静,贾张氏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猫着腰,动作比白天利索了不知多少倍,摸到床底下,从一个破旧的木箱子里翻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张零零散散的毛票和角票,这是她攒了许久的私房钱。 她小心翼翼地数出几毛钱,揣进兜里,又把剩下的钱重新包好,塞回原处。 第二天中午,她就借口出去遛弯,在外面买了个肉包子,躲在没人的墙角,三两口就吞下了肚子,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 这一幕,被偷偷跟在后面的棒梗看了个一清二楚。 棒梗的眼睛里冒出了火。 好啊,原来奶奶自己藏着钱吃独食,平时却一分钱都不肯给他们,天天让他们喝棒子面粥! 一股邪火从棒梗的心里窜了上来。 当天下午,趁着贾张氏出门的功夫,棒梗溜进了她的屋子,学着她的样子,从床底下翻出了那个小木箱。 看着手帕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棒梗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抽走了一张五毛的,迅速把东西恢复原状,跑出了屋子。 拿着这笔“巨款”,棒梗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街口的小卖部,买了他觊觎已久的零食,又去包子铺买了个大肉包。 当热乎乎的肉包子进嘴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满了他的全身。 回到家,刘艳芳看着儿子嘴遍的油渍,随口问了一句:“棒梗,你吃什么了?” “同学给的,他家今天吃包子。”棒梗眼皮都没眨一下,熟练地撒着谎。 刘艳芳心思单纯,加上工作了一天也累,根本没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吃了人家的东西,记得谢谢人家。”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棒梗的胆子越来越大,隔三差五就从贾张氏那里偷点钱出来,给自己改善伙食。贾张氏本就记性不好,加上钱本来就不多,一时间竟也没发现。 这天,何雨柱下班早,顺路去街上买点东西。 刚走到一个包子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棒梗正踮着脚,把几张揉得皱巴巴的毛票递给老板,换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皱起。 贾家什么光景他一清二楚,刘艳芳那点工资,连糊口都难,哪来的闲钱给棒梗买肉包子? 看着棒梗那副做贼心虚、东张西望的样子,何雨柱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钱,来路不正。 他没有当场点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家。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何雨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秦淮茹碗里,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今天在街上瞧见棒梗了,一个人买了俩肉包子吃呢。” 秦淮茹夹菜的动作一顿,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片刻后才低声说:“贾家的事……咱们还是少管吧。” 她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再跟那摊烂事扯上任何关系。 一旁安安静静写作业的何雨水忽然抬起头,脆生生地插了一句:“哥,我看他就是偷咱家西瓜那次没挨够打,一点记性都不长。” 轧钢厂食堂里,于海棠最近来得格外勤快。 作为厂里的文艺骨干,广播站的播音员,她向来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可最近,她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打菜窗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海棠,又来看你家何师傅呢?”刘岚端着饭盒,凑到于海棠身边,挤眉弄眼地打趣。 于海棠的脸颊微微一红,嗔了刘岚一眼:“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来吃饭的。” “吃饭?我可没见谁吃饭是盯着打菜师傅看的,”刘岚撇了撇嘴,压低声音,“我可跟你说,这何师傅现在可是香饽饽,人长得精神,又是八级厨师,工资高,关键是疼老婆。你要是真有意思,可得抓紧了。” 于海棠的心思被说破,脸上更热了,心里却像是被猫抓一样。 几天后,她终于鼓足了勇气。 在何雨柱下班的路上,于海棠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何师傅。”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何雨柱停下自行车,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打扮时髦的姑娘,有些疑惑:“于同志,有事吗?”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于海棠咬了咬嘴唇,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他看着于海棠那充满期待和羞涩的眼神,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于同志是个好姑娘,有文化,长得也漂亮。” 听到夸奖,于海棠的眼睛一亮,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何雨柱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不过,我已经有家室了。”何雨柱的语气平静坚定,“我爱人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先走了。”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只留给于海棠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第一卷 第84章 贾张氏发现钱被偷 傍晚时分,何雨柱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块新鲜的五花肉,优哉游哉地晃进了胡同。 刚拐过弯,一道身影就从路边的大槐树后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娄小娥。 她穿着一身不甚起眼的灰色衣裳,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几分仓惶和憔悴。 “何雨柱。”娄小娥的声音有些沙哑。 何雨柱捏住刹车,脚尖点地,车子稳稳停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有事?” “我们家……今晚就走。”娄小娥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风吹散,“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何雨柱看着他,没有过多的挽留。 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路上多保重。” 简单的六个字,像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娄小娥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她只是用力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 何雨柱重新跨上车,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向四合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中院那棵老槐树下,温柔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屋里暖黄的灯光透出窗户,将母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看到何雨柱回来,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何雨柱把车停好,拎着肉走进屋,一边解着车把上的绳子,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娄家走了。” 秦淮茹抱着孩子跟了进来,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感慨。 两人之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轧钢厂食堂后厨,最近的气氛有些微妙。 老赵和小张两个老师傅,如今已经彻底成了何雨柱的左膀右臂。何雨柱一个眼神递过去,两人就知道该起锅还是该放料,配合得天衣无缝。后厨的大小事务,基本不用何雨柱操心,就被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新来的李建国,则像个最虔诚的信徒,每天跟在何雨柱屁股后面,手里的小本本记得密密麻麻。 这天中午,食堂最忙的时候刚过,李建国突然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正在休息的何雨柱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师傅!” “请您收我为徒!”李建国双手举着茶杯,脑袋重重地磕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何雨柱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围的帮厨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拜师可是大事,尤其是在厨师这个行当里。 李建国就那么跪着,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一动不动。 半晌,何雨柱才放下茶缸,瞥了他一眼:“起来吧。” 李建国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想学东西,就用心看,用心干。”何雨柱的语气依旧平淡,“我这儿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手上的活儿才是真章。” “是!师傅!”李建国激动得脸都红了,又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老赵和小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何雨柱的徒弟班底,算是正式成了。 夜深人静,贾家东屋里,贾张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猫着腰摸到床底下,掏出那个藏着她全部家当的破木箱。 打开那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手帕,贾张氏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她那几张被摸得油光发亮的票子,少了! 虽然具体数目她也记不清,但那厚度明显不对! 贾张氏的脑子“嗡”的一声,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不是家里进了贼,而是那个刚过门的儿媳妇——刘艳芳。 “好你个小狐狸精!手脚这么不干净!连我的养老钱都敢偷!”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贾张氏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把拉开房门就冲进了院子。 “抓贼啊!家里遭贼了啊!” 凄厉的嚎叫声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了起来,不少人披着衣服走出房门,想看看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贾张氏就站在院子中央,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我苦命攒下的几块钱啊!就这么被人偷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哭嚎了半天,却绝口不提怀疑谁,只是用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着人群。 就在这时,刘艳芳下晚班回来了。 她刚走进院门,就看到这副鸡飞狗跳的场面,心里咯噔一下。 贾张氏一看见她,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扑了过去,指着刘艳芳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好啊!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我儿子辛辛苦苦把你娶进门,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贾家的?连你婆婆的棺材本你都偷!” 刘艳芳在厂里累了一天,本就身心俱疲,此刻被这盆脏水兜头泼下,整个人都懵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偷你钱了?” “还敢狡辩!”贾张氏的声音更大了,唾沫星子横飞,“不是你还能有谁?这个家里就你一个外人!你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早就惦记上我那点钱了是不是!” 刘艳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嫁到贾家这段时间,她起早贪黑,伺候老的照顾小的,工资分文不留全交了公,换来的却是这种无端的侮辱和猜忌。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彻底引爆了。 “你有病吧!”:“我天天累死累活,就为了你们这一家子,你那三瓜俩枣,我稀罕?!” “你敢骂我?!”贾张氏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媳妇敢顶嘴,气得浑身发抖。 “骂你怎么了?像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老虔婆,就该骂!”刘艳芳彻底豁出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不过了!” 婆媳俩就在院子中央撕打在了一起,叫骂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棒梗和槐花站在门口,吓得哇哇大哭。棒梗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躲闪。 秋风渐起,九月悄然而至。 何雨水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去学校报到了。 何家的晚饭桌上,何雨柱给秦淮茹夹了一筷子菜,随口提起了前几天的闹剧。 “贾家这回算是把脸丢尽了,刘艳芳回了娘家,听说明天要带着她哥来分家。” 秦淮茹正低头给怀里的孩子喂着米糊,闻言只是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孩子天真无邪的脸上,声音很轻。 “贾家这日子,是越过越不像样了。” 第一卷 第85章 发现棒梗偷钱 四合院中院里就跟炸住在中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田大奎闻声走了过来。 易中海皱着眉头,沉声开口:“贾家嫂子,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让人看笑话。” 田大奎也跟着劝:“是啊,是不是放哪儿忘了?你再仔细找找,艳芳不是那样的人。” 贾张氏一看来人了,非但没收敛,反而闹得更凶,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没天理了啊!儿媳妇偷婆婆的养老钱,还有人帮着说话!易中海,田大奎,你们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看我们家孤儿寡母好欺负!” 这话骂得就难听了。 易中海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他好心来调解,反被扣上一顶大帽子,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田大奎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们好心劝你,你倒骂起我们来了!不讲道理!” “我呸!你们算老几,我们贾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吃饱了撑的!”贾张氏从地上一跃而起,战斗力十足。 易中海冷哼一声,拉住还要理论的田大奎,摇了摇头。 “老田,算了,跟这种滚刀肉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易中海直接甩手走到一边,抱起胳膊,摆明了就是要看热闹。 田大奎也是个有脾气的,被贾张氏这么一通抢白,肺都快气炸了,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也走到易中海身边,两个人一言不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这下,院里再没人敢上前了。 何雨柱本来都走到门口了,一看这架势,默默缩了回去,顺手还把秦淮茹也拉回了屋。 “别去掺和,让她闹,你看一大爷二大爷都被骂回来了,谁去谁惹一身骚。” 秦淮茹叹了口气,隔着窗户看着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的刘艳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没再出去。 贾张氏见镇住了场子,更加得意,火力全开对准了刘艳芳。 就在这时,几个在旁边看热闹的街坊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诶,你们说,会不会是棒梗拿的?”一个婶子压低声音说。 “有可能啊,我前天还看见棒梗在小卖部买汽水喝呢,还请同学吃东西,那架势,阔气得很。”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昨天还跟几个小子在巷子口吃卤肉,那叫一个香!” 这些话虽然声音是不大,但贾张氏的耳朵尖着呢。 她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锁定了正想往屋里溜的棒梗。 棒梗心里一哆嗦,脚下顿时像生了根。 “棒梗!你过来!” 棒梗缩着脖子,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贾张氏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这几天是不是天天在外面买好吃的?” “我……我没有……”棒梗眼神躲闪,嘴硬道。 刘艳芳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棒梗的挣扎,直接就往他兜里掏。 这一掏,还真掏出了东西。 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有一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堆毛票,乱七八糟地塞在口袋里。 刘艳芳把钱摊在手心,快速数了数,手都在抖:“二十三块五……妈,你丢了六十,这里是二十三块五……剩下的呢?” 所有人都聚焦在那堆钱和棒梗惨白的脸上。 人证物证俱在。 贾张氏的脑子“嗡”的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眼珠子一样疼的亲孙子,竟然会偷她的养老钱!那可是她一分一毛,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说!剩下的钱呢!”贾张氏的声音已经不是在问话,而是在嘶吼。 棒梗被这阵仗吓破了胆,“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我花了……我买了零食,还……还吃了卤肉……” “卤肉”两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张氏辛辛苦苦攒的钱,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结果被亲孙子偷去大吃大喝了! 一股血直冲头顶,贾张氏的理智瞬间崩断。 “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她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棒梗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棒梗整个人都被扇得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不等棒梗反应,贾张氏的第二个、第三个耳光接踵而至。 “妈!别打了!他还小!”刘艳芳哭喊着扑上去想护住儿子。 “滚开!”贾张氏一把将刘艳芳推倒在地,转身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对着棒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抽。 “我让你偷钱!我让你吃卤肉!我让你这个败家子!”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一下下抽在棒梗的背上、腿上、胳膊上。 棒梗被打得满地打滚,起初还嘴硬,后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求饶。 “奶奶我错了!奶奶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整个院子都回荡着棒梗凄厉的惨叫,和鸡毛掸子抽在肉上的闷响。 周围的邻居一个个都看傻了,他们见过贾张氏撒泼,却没见过她对自己孙子下这么狠的手。 刘艳芳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冲上去死死抱住贾张氏的腿:“妈!求求你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她向周围投去求救的目光,可易中海和田大奎只是冷漠地看着,其他人更是纷纷避开她的视线,生怕惹火上身。 这个院子,冷得像冰窖。 贾张氏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鸡毛掸子都打秃了。 棒梗趴在地上,浑身都是红色的檩子,像一条脱了水的鱼,只有微弱的抽泣声。 贾张氏居高临下地看着泣不成声的刘艳芳,眼里的凶光还未散去。 “想让我饶了他?可以!”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日子是不想过了是吧?不想过就带着你这个小偷儿子滚出我们贾家!”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得刘艳芳浑身一颤。 被赶出贾家,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去哪? “不……妈……我们不走……”刘艳芳绝望地摇头。 “不想走?”贾张氏冷笑一声,终于露出了她的最终目的,“那好,棒梗偷了我六十块钱,这笔钱你得赔!从下个月开始,你每个月工资里拿出五块钱给我!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这事才算完!” 刘艳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本就过得紧巴巴,再拿出五块钱,日子还怎么过? 可是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再看看婆婆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嘴脸,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最终,刘艳芳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好……我给……” 贾张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觉得心里的恶气出了一半,狠狠地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棒梗,转身扭着腰回屋了。 院里的人群见没戏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偌大的中院,只剩下刘艳芳抱着遍体鳞伤的儿子,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第一卷 第86章 贼名远杨 贾张氏暴打亲孙子的那场大戏,刚落下帷幕时,院里人还真有不少同情她的。 毕竟,被当成眼珠子疼的孙子偷了养老钱,换谁谁都得气疯了。 可这事儿过了两天,大伙儿咂摸出不对味儿了。 后院,阎埠贵家。 三大妈一边择着韭菜,一边跟自家老头子念叨:“老阎,你说这贾张氏也真是,把棒梗打得跟个血葫芦似的,到现在还下不来床呢。” 阎埠贵端着个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眯着眼睛,一副看透一切的精明相。 “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 “那老婆子打的不是棒梗,是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着呢。” 三大妈一脸不解:“什么算盘珠子?” 阎埠贵放下茶缸,压低了声音:“你想想,她闹这一出,最后图了个啥?不就是让刘艳芳每个月多给她五块钱吗?棒梗偷钱是真,可她借题发挥,把一顿家法变成了敛财的工具,这才是她的目的。” “你是说……她是故意的?”三大妈惊得手里的韭菜都掉了。 “不然呢?”阎埠贵撇了撇嘴,“棒梗是她亲孙子,平时护得跟眼珠子似的,真舍得下那么重的手?演戏给刘艳芳看,也给全院人看呢。她就是掐准了刘艳芳心疼儿子,不敢不从。这一顿打下去,不仅钱到手了,以后刘艳芳在她面前,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高,实在是高!” 阎埠贵一番分析,说得三大妈是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老婆子,心真黑啊。” 不止阎埠贵,院里的人精们,比如一直冷眼旁观的易中海,还有压根没掺和的何雨柱,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看穿了,但没人说破。 最痛苦的,莫过于当事人刘艳芳。 起初,她也被贾张氏那股疯劲儿吓住了,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和对婆婆的恐惧。可夜深人静,她抱着身上涂满药膏、疼得直哼哼的棒梗,脑子越想越清醒。 婆婆真的是因为心疼那六十块钱才下那么狠的手吗? 不对。 她闹事的起点,是诬陷自己偷钱。发现真凶是棒梗后,那股怒火更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每个月五块钱的“赔款”。 自己被逼着签下了这个“不平等条约”,而那个遍体鳞伤的儿子,不过是婆婆用来拿捏自己的工具。 想通了这一层,刘艳芳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窟窿里,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她看着怀里睡梦中还因为疼痛而抽搐的儿子,眼神里最后一丝温情和忍让,也悄然熄灭, 而趴在床上的棒梗,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剧痛,心里对奶奶的孺慕之情早已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他想不通,为什么奶奶会因为一点钱,就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一颗怨恨的种子,就此在贾家祖孙三代的心里,同时生根发芽。 然而,这件事的发酵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棒梗偷钱挨打的事,第二天就在学校里传遍了。小孩子嘴上没把门,添油加醋地把棒梗描述成一个偷遍全家无敌手的大盗。 “听说了吗?贾棒梗偷了他奶奶六十块钱!” “何止啊,我听说他从小就偷,院里邻居的白菜、煤球,他都偷!”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那可不,手艺是从他奶奶那儿传下来的,祖传的!” 流言就像长了腿,以学校为中心,迅速向四周的街道辐射。不出三天,红星街道下属的好几个社区,都知道了四合院出了个贾家,祖孙三代,都以“偷”闻名。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给棒梗起了一个响亮又极具嘲讽意味的外号——盗圣。 这个外号,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很快就取代了棒梗的本名。 “哟,那不是盗圣吗?” “快看快看,盗圣出巡了,大伙儿看好自己的钱包!” 贾家,彻底成了整个红星街道的笑柄。 这股风,终于还是吹进了红星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听着下属的汇报,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岂有此理!”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咱们街道年年都是先进单位,就是因为有这种害群之马,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家风不正,子不教,母之过!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杀一儆百!” 雷厉风行的王主任,立刻联系了辖区派出所和妇联。 当天下午,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王主任带着两名公安民警,还有一位妇联的干事,脸色严肃地走进了院子。 院里众人一看这阵仗,心里都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要出大事了。 “易中海!田大奎!把贾家的人给我叫出来!”王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贾张氏正躺在屋里哼哼唧唧,听到动静还有些不耐烦,一开门看到门口站着公安,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刘艳芳和还在养伤的棒梗也被叫了出来,三个人跟犯人似的站在院子中央。 王主任目光如刀,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贾张氏身上:“贾张氏,你家的事情,现在整个街道都传遍了!你还有脸待在家里?” 贾张氏刚想撒泼,一接触到旁边公安同志严厉的眼神,瞬间就把话憋了回去,只敢小声嘟囔:“是棒梗不懂事……” “他不懂事,你当长辈的也不懂事吗?”王主任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问你们,院里谁家没被你们家顺过东西?今天当着公安同志的面,都给我说清楚!” 有了官方撑腰,邻居们再无顾忌。 “王主任,她偷过我们家的大白菜!” “还有我家的煤球,刚堆在门口,一转眼就少一堆!” “她还偷过我家挂在外面的咸肉!” …… 一时间,群情激奋,控诉声此起彼伏。贾张氏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王主任目光转向易中海:“易中海,你是一大爷,院里的事情你都看在眼里,为什么不及时上报,纵容这种歪风邪气?” 易中海羞愧地低下头,向前一步,沉声道:“王主任,是我的失职。我总想着邻里和睦,对贾家多有包庇,我检讨。” 他这一表态,等于彻底放弃了贾家。 最后,王主任的矛头直指刘艳芳。 “刘艳芳!儿子犯错,你这个当妈的难辞其咎!棍棒底下出不了孝子,但疏于管教,必然养出败类!你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吗?对得起国家对你的培养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刘艳芳的脸白得像纸,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手死死攥着衣角。 那名年轻的公安民警走到棒梗面前,蹲下身,神情严肃。 “小朋友,你知道偷窃是犯法的吗?你现在年纪小,我们对你进行口头警告。但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在院子里说几句那么简单了,你将会被送去少年管教所,在那里接受劳动改造!” “少年管教所”五个字,像五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棒梗的心上。他看着面前身穿制服的公安,吓得浑身发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次的哭,不是因为挨打的疼痛,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贾家,在所有邻居和官方的见证下,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再无翻身的可能。 刘艳芳站在人群的焦点,承受着四面八方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她垂着头,没有人看到,她的眼睛里,慢慢燃起了一簇绝望而疯狂的火苗。 ,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轧钢厂的方向。 第一卷 第87章 再见何大清 王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刘艳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停了半秒。 刘艳芳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眼泪流得更凶了,摆出一副受尽委屈、惹人怜爱的小媳妇模样。这是她的看家本领,过去在院里、在厂里,没少靠这招博取同情。 可惜,她今天遇到了王主任。 “收起你那套博同情的把戏!”王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子,直扎人心窝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哭给谁看?你当妈的要是有担当,儿子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主任转头看向周围的邻居,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贾家的棒梗,现在在外面名声可大着呢!周边几个学校,谁不知道四合院出了个盗圣!这名号,光荣啊!” 盗圣! 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刘艳芳的脸上。她整个人都懵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往下掉。她可以忍受婆婆的打骂,可以忍受邻居的白眼,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背上这么一个伴随终生的污名。 这意味着,棒梗这辈子,只要还在这片地方,就永远抬不起头。 刘艳芳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精神上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王主任没再看她,转身对身边的公安同志和妇联干事点了点头。 “同志,麻烦你们了。今天,我们街道、派出所、妇联三方联合,对贾家正式进行登记在册,列为重点监管家庭!” 她指着瑟瑟发抖的棒梗,声音严厉得像冬天的寒风:“棒梗!我代表政府正式警告你!念你初犯且年幼,这次以批评教育为主。但若再有下次偷窃行为,将直接移交少管所,从重处理!” 接着,她的手指又转向了贾张氏。 “贾张氏!你作为长辈,偷窃邻里财物,为老不尊,影响恶劣!今天也给你记上!再有下次,就不是在院里开会这么简单了,直接送你去劳改农场,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少管所!劳改农场!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得贾家祖孙三代喘不过气来。 贾张氏刚想开口辩解两句,王主任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我再问你,你是不是逼着你儿媳妇,每个月给你五块钱,作为棒梗偷钱的赔偿?” 贾张氏心里一咯噔,嘴硬道:“那是我家的事,她是我儿媳妇,赔我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王主任气笑了,“我告诉你什么叫天经地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敲诈勒索,是要判刑的!五块钱虽然不多,但性质恶劣!你想不想进去试试?” 贾张氏一听“判刑”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王主任,我不要了,我一分钱都不要了……” “这还差不多!”王主任冷哼一声,做了最后的总结,“从今天起,四合院所有邻居都是监督员!贾家再有任何偷窃、撒泼、欺压儿媳的行为,不要私下解决,直接来街道找我!我们管到底!”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退回到人群后。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院子不再需要他这个一大爷来主持公道了。他收养了四个孩子,往后的人生,就围着自家的锅台转吧。 官方的铁拳,干净利落,打得贾家再无半点脾气。 当晚,贾家。 刘艳芳给棒梗上完药,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 棒梗被她看得发毛,小声叫了句:“妈……” 刘艳芳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今天都听到了?盗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棒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把头埋进被子里。 “贾棒梗,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再敢偷一根针,拿一根线,不用等公安,我亲手把你送到少管所去!我宁可没有儿子,也不要一个劳改犯儿子!” 这番话,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诅咒。 刘艳芳说完,看了一眼躺在里屋装死的贾张氏,心中积压了十多年的怨气,如同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 这天晚上,何雨柱刚做好饭,妹妹何雨水就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哥。”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何雨柱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何雨水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哥,我想爸了。他走了2年了,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何雨柱心里一沉。 父亲何大清,是这个家的一根刺。当年为了一个寡妇,抛下兄妹俩远走保城,十年杳无音信。何雨柱对他,只有恨。 可看着妹妹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心里再硬,也软了下来。 “哭什么,想他,咱们就去找他。”何雨柱站起身,给妹妹擦了擦眼泪。 何雨水又惊又喜:“真的吗哥?你知道爸在哪?” “不知道,但能查。”何雨柱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二天,他先找到徒弟李建国,让他帮忙顶几天班。然后揣着两条大前门,直接去了街道办事处。 王主任正为贾家的事焦头烂额,看见何雨柱,倒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你小子倒是清净,从来不给我们添麻烦。” 何雨柱把烟放在桌上,嘿嘿一笑:“王主任,这不是来给您添麻烦了嘛。” 他把想去保城寻亲的事一说,王主任二话没说,大笔一挥,就给他开了一封介绍信。 “拿着这个,到保城街道办事处,他们会帮你查。找到你爸,让他好好看看,他生了个多好的儿子!” 揣着介绍信,何雨柱带着何雨水,登上了开往保城的火车。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何雨水一路叽叽喳喳,憧憬着与父亲重逢的画面。何雨柱则靠在窗边,看着倒退的风景,眼神复杂。 他不是去认亲的,他是去讨一个说法的。 到了保城,兄妹俩直奔街道办。靠着王主任开的介绍信,办事员很热情,在厚厚的档案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何大清的档案。 “何大清,男,五十二岁,现于保城第一纺织厂食堂,任大厨。” 当兄妹俩站在纺织厂食堂门口,闻着那股熟悉的油烟味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正指挥着几个小工抬面粉。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爸!” 何雨水再也忍不住,哭着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男人。 何大清浑身一僵,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女儿,又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眼神冰冷的儿子,整个人都傻了。 “水……水儿?柱……柱子?” 何雨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抱着他不放。 何雨柱迈步走上前,没有像妹妹那样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何大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勉强挤出一个笑:“柱子,长这么大了……快,叫爸。” “我可当不起。我今天来,不是来认亲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年你为什么要走?妈死得早,你就是我和雨水唯一的亲人,你为什么说走就走,十年不回来看我们一眼?” 何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当年……当年厂里效益不好,我也是……也是为了生活……” “为了生活?”何雨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别扯了,是为了那个白姨吧?” “白姨”两个字一出口,何大清的脸色彻底垮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以为父亲当年离开是有什么天大的苦衷,搞了半天,就是为了一个女人,抛妻弃子,不,是抛子弃女。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原来就是为了裤裆里那点事。” 何雨柱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何大清,你可真行啊。” 第一卷 第88章 决裂何大清 “为了裤裆里那点事。”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了何大清的心窝子。 他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事实。 何雨水还抱着父亲的胳膊,哭得一抽一抽的。她抬起泪眼,看看面无表情的哥哥,又看看一脸羞愧的父亲,一时间不知所措。 “哥,你别这么说爸……” “我怎么说他了?”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却像鹰一样盯着何大清,“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为了一个寡妇,抛下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十年不闻不问。何大清,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配当这个‘爸’吗?” 何大清被问得节节败退,眼神躲闪,满头冷汗。 就在这时,食堂后厨的门帘一掀,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响了起来。 “谁啊!大中午的在食堂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一个四十多岁、烫着卷发、身材微胖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的确良的碎花衣裳,脸上抹着粉,嘴唇涂得鲜红,一双吊梢眼透着精明和刻薄。 她一出来,就看见何大清像个犯人似的被一男一女围在中间,脸色顿时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将何大清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实人是不是!” 女人叉着腰,摆出一副护食的母鸡架势,眼神不善地在何雨柱和何雨水身上来回打量。 何雨柱甚至懒得问她是谁,只用下巴点了点她,对何大清说道:“就是她吧?” 何大清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女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人的身份,但她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气焰更加嚣张。 “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找上门来想干什么?认亲?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他现在是我男人,跟你们何家没关系了!” 何雨水被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哭着说道:“你……你这个坏女人!是你抢走了我爸爸!” “我呸!”女人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小丫头片子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我抢走你爸?是他自己愿意跟我过的!你们在北京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家老何天天在食堂烟熏火燎,你们管过他吗?现在找上门来,不就是看他现在日子好过了,想来打秋风吗?我告诉你们,想从这儿拿走一分钱,没门!”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把何雨柱都给气笑了。 “说完了吗?”何雨柱等她喘气的工夫,慢悠悠地开了口。 “说完就轮到我了。” 他的目光越过女人,直视着她身后那个窝囊的男人。 “何大清,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也不是来认亲的。我只想跟你算一笔账。” 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 “我和雨水,两个人。你抛下我们的时候,我十六,她才六岁。我一个半大的小子,一边在厂里当学徒,一边拉扯着我妹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不想跟你算。我就算最基本的。” “从你走的那天起,到今天,一共十年零三个月。按国家最低抚养标准,你每个月,应该给我们兄妹俩十块钱的抚养费,这要求不过分吧?” 何大清和那女人都愣住了。他们想过何雨柱会打会骂,却没想过他会坐下来算账。 “十年,就是一百二十个月。一个月十块,就是一千二百块。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毕竟你当年也养了我们几年。我给你打个折,零头抹了,你给我三百块钱。” “给了这三百块,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跟这个女人是结婚还是搭伙,都跟我们兄妹俩没半点关系。你死了,我们不给你披麻戴孝。我们有事,也绝不来找你。” 何雨柱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食堂里其他几个厨师和帮工,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三百块?这小子狮子大开口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老何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不过话说回来,这要求也不算过分。抛妻弃子十年,给点补偿费不是应该的吗?” 那女人一听“三百块”,当场就炸了毛。 “三百块!你怎么不去抢!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想讹人,找错地方了!”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就要扑上来。 何雨柱动都没动,只是眼神一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看着何大清,一字一顿地说道:“何大清,我就给你十分钟时间。你要么,现在把钱拿出来,我们一刀两断。要么,我现在就去你们纺织厂的工会和领导办公室,好好聊聊你这位大厨‘抛妻弃子、道德败坏’的光荣事迹。你自己选。” “你!”女人气得脸色发紫,却不敢再上前。 “作风问题”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就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沾上谁完蛋。轻则丢工作,重则批斗劳改。 何大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捅出去的后果。他能有今天安稳的生活,全靠这份大厨的工作。要是工作没了,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他。 他的目光在何雨柱冰冷的脸和女人狰狞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最后,羞愧、恐惧、无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给……”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老何!你疯了!”女人尖叫起来。 何大清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别说了,拿钱吧。” 女人恨恨地跺了跺脚,虽然心疼得要死,但她更怕何大清丢了工作,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屋去取钱。 何雨水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彻底凉了。 她幻想中父女重逢的感人场面,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金钱交易。她心心念念的父亲,在哥哥的威逼和另一个女人的吵闹中,像个提线木偶,没有丝毫的尊严和担当。 原来,哥哥说的是对的。 这个男人,早就不配当他们的父亲了。 很快,女人拿着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走了出来,她把钱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眼神像是要吃了何雨柱。 何雨柱看都没看她一眼,走上前,解开手绢,慢条斯理地点了点里面的钱。 有大团结,有五块的,也有一块两块的零钞,凑在一起,正好三百块。 确认无误后,他把钱重新包好,揣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还在发愣的何雨水。 “我们走。”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何大清一眼。 兄妹俩转身,向着食堂大门走去。 “柱子!水儿!” 身后,传来何大清带着哭腔的呼喊。 何雨水身子一顿,下意识地想回头。 何雨柱却用力抓紧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拖着她大步向前。 “别回头。”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父亲了。” 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食堂里一地的狼藉,和一个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人。 第一卷 第89章 给王厂长老丈人做饭 回北京的绿皮火车上,车厢里嘈杂不堪,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何雨水靠在窗边,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从上了火车就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流泪。 何雨柱坐在她对面,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他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解。有些事,必须自己想通。 过了许久,何雨水终于抽噎着开了口。 “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毕竟是我们的爸爸……”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雨水,我问你,刚才在食堂,那个女人撒泼的时候,他有站出来为你我说一句话吗?” 何雨水语塞。 “我问他要钱,拿咱们厂领导压他的时候,他怕的是什么?是怕失去我们这两个儿女,还是怕丢了他那个厨子的饭碗?” 何雨水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怕的是那个女人,怕的是丢了工作。在他心里,我们兄妹俩,早就排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何雨柱掐灭了烟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你幻想中的那个父亲,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今天我们见的,不过是一个叫何大清的陌生人。” “雨水,你记住,这个世界上,能让你无条件依靠的,只有你自己,还有我。”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个用手绢包着的三百块钱,直接塞进了何雨水的手里。 “这钱,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 何雨水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推回去:“哥,我不要……” “你必须拿着。”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他欠我们兄妹的,更是欠你的。你以后要上学,要嫁人,都得花钱。我不想你将来因为钱,受半点委屈。这钱,就是你的嫁妆,你的底气。” 三百块钱的嫁妆,在这个年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婆家都高看一眼的巨款。 何雨水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哥哥的眼神,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为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而是为了眼前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哥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钱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自己未来的希望。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深夜。 秦淮茹一直没睡,在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等着他们。 看到兄妹俩平安回来,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都过去了。”何雨柱对她说了一句。 秦淮茹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保城之行,像是给何雨柱的人生拔掉了一根扎了十多年的毒刺。虽然过程痛苦,但拔出来之后,通体舒畅。 第二天,何雨柱神清气爽地回到轧钢厂食堂的岗位上。 他刚换好工作服,食堂的王主任就一路小跑地找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哎哟,何师傅,您可算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王主任,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王主任也不尴尬,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好事,天大的好事!王副厂长点名要见你,让你现在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王副厂长? 他脱下刚穿上的工作服,洗了把手,跟着王主任一路来到了办公楼。 王副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口挂着“副厂长办公室”的牌子。王主任在门口就停下了脚步,陪着笑脸:“何师傅,您自个儿进去就行,我就不打扰领导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他看到何雨柱,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钢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何雨柱同志吧?快请坐。” “王厂长好。打了声招呼,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 王副厂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说道:“何师傅,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私事想请你帮忙。” “厂长您言重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王副厂长的语气很客气,“我岳父过两天七十大寿,他的一些老战友要从天南海北过来给他祝寿。你也知道,人上了年纪,就念旧。来的这些叔伯,有从东北黑土地来的,有从粤省沿海来的,还有从江南水乡和川蜀盆地来的,口味天差 何师傅你不简单,八大菜系样样精通,是咱们厂里厨艺最高的大师傅。你出马;帮我操持一下这次的家宴,让我这个当女婿的,也能在老丈人和各位长辈面前露露脸。” 何雨柱瞬间就明白了。 “厂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承下来,“您把具体的时间地点告诉我,菜单的事,我来给您出。” 王副厂长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我就喜欢跟何师傅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他随即问道:“那菜单,你现在有想法吗?” 何雨柱略一思索,胸有成竹地开口。 “既然客人来自五湖四海,那菜品就得兼顾各方口味。冷盘咱们上六个,取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热菜上十个,凑个十全十美。” “东北菜,讲究个量大味重,我准备做一道锅包肉,再炖一个猪肉酸菜血肠,保证地道。” “川菜,麻辣鲜香,一道水煮鱼,一道麻婆豆腐,下饭开胃。” “粤菜,注重食材本味,来一个白切鸡,清蒸一条海鲈鱼,鲜美无比。” “淮扬菜,刀工精细,口味清淡,我做一道松鼠鳜鱼,再来一个大煮干丝,既好看又好吃。” “最后,咱们是北方,鲁菜是根基。我再给您添一道葱烧海参,一道九转大肠,压住场面。主食配上米饭和手工水饺,汤就用老母鸡吊个清汤。您看怎么样?” 何雨柱一口气报出十几个菜名,从菜系搭配到口味平衡,再到寓意彩头,考虑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王副厂长听得眼睛都直了,他本来还担心何雨柱年轻,压不住场子,没想到人家是真有本事,这菜单张口就来,比他这个请客的人想得都周全。 “好!太好了!”王副厂长一拍大腿,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何师傅,你这水平,别说在咱们厂,就是在北京饭店当大厨都屈才了!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敲定,何雨柱又和王副厂长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从办公楼出来,外面阳光明媚。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这次保城之行,彻底斩断了过去的牵绊。 第一卷 第90章 念恩丢了 灶台边的小木凳还在,念恩平时最爱抱着木勺坐那儿,眼巴巴等着第一口热粥。今天凳子空着,地上只剩一颗被踩扁的糖纸。 小英从外头跑回来,脸上全是慌。 妈,弟弟呢? 一大妈心口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 不是让你看着弟弟吗? 小英眼眶一下红了,急得直跺脚。 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弟弟就没了!我以为弟弟进屋找你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砸得一大妈眼前发黑。 四岁。 念恩才四岁。 这么小的孩子,平时连院门都不敢自己出,怎么可能凭空不见? 一大妈冲出屋,嗓子一下撕破了。 念恩!念恩啊! 中院的人被这一嗓子吓得全探出头。 阎埠贵扶着眼镜从前院过来,脸色也跟着变了。 怎么回事?孩子丢了? 一大妈腿软得站不住,扶着门框,嘴唇哆嗦。 念恩没了,小英上个厕所的工夫,人就没了。 这下院里炸锅了。 四合院最近本来就不太平,棒梗刚被街道重点监管,贾家风评烂到了泥里。现在易家的小儿子突然失踪,谁听了不头皮发麻? 易家这几年收养了几个孩子,尤其念恩,才四岁,嘴甜,见人就喊爷爷奶奶。院里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都稀罕这个小不点。 田大奎第一个吼起来。 别愣着!找啊!院里院外都找! 众人呼啦一下散开。 前院、后院、厕所、菜窖、柴房,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阎埠贵连自家鸡窝都扒拉了一遍,脸黑得像锅底。 这孩子能钻鸡窝里?我真是急糊涂了。 胡同里也乱了。 几个大妈扯着嗓子喊,几个半大小子沿着墙根找。何雨水也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小英一边哭一边问。 小英,你再想想,弟弟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小英抽噎着摇头,小脸白得吓人。 没有,弟弟就坐在门口吃糖。 吃糖? 一大妈的耳朵像被针扎了一下。 糖哪来的? 小英愣住,眼神开始发飘。 是……是柱子叔昨天给的,说让我们别一次吃完。 一大妈心里更乱。 糖还在,人却不见了。 全院找了半个钟头,胡同口都翻遍了,连卖豆腐的摊子底下都看了,没影。 一大妈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疼。 不行,我去厂里找老易。 阎埠贵赶紧拦。 你这身子骨,能跑吗?我去! 一大妈甩开手,眼神第一次这么吓人。 我儿子丢了,我得自己去! 这一路,一大妈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到轧钢厂。 门卫一看是易师傅家属,脸色也变了,赶紧让人进去喊。 易中海从车间出来时,手上还沾着机油。 看到一大妈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念恩……念恩丢了。 易中海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栽倒。 旁边工友连忙扶住。 老易!稳住! 易中海眼珠子都红了。 丢哪儿了?什么时候丢的?找了吗? 一大妈被问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不停掉眼泪。 易中海脑子嗡嗡响,平时再能端着的一大爷,此刻彻底碎了。 念恩是他的命根子。 晚年得来的孩子,软软糯糯喊一声爸,比什么都金贵。 易中海猛地转身,直奔食堂。 食堂后厨正忙午饭,锅铲声、切菜声混在一起。 何雨柱刚把一锅菜翻匀,就看见易中海冲进来,脸色跟死人一样。 柱子! 这一声喊得后厨所有人都停了手。 何雨柱放下锅铲,眉头一皱。 一大爷,怎么了? 易中海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手抖得厉害。 念恩丢了!柱子,你脑子活,你帮我找找!求你了! 后厨瞬间安静。 马华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胖子嘴里的半个馒头都忘了嚼。 何雨柱的眼神一下冷了。 孩子什么时候没的? 早上,在院里,小英上厕所回来就不见了。 何雨柱扯下围裙,甩给马华。 马华,锅你看着。胖子、建国,跟我走。 食堂主任闻声赶过来,正要问情况。 何雨柱没废话。 主任,易师傅家四岁孩子丢了,我出去找人,饭菜马华顶着,出了事算我的。 食堂主任脸色一变,立刻让开。 快去!人命关天! 何雨柱骑上自行车,带着几人直奔四合院。 一进院,哭声、喊声、议论声乱成一团。 何雨柱把车一支,声音压得不高,却硬是把场面压住了。 都别乱喊了!越乱越耽误事! 院里一下静了半拍。 这就是何雨柱现在的分量。 这段时间,院里大事小事,何雨柱出手就没掉过链子。众人一看他来了,心里竟莫名稳了一截。 何雨柱蹲到小英面前,语气放轻。 小英,柱子叔问你,早上弟弟不见之前,有谁来过? 小英抽抽搭搭,手指绞着衣角。 棒梗哥哥来过。 这四个字一出口,院里人的脸色全变了。 贾张氏原本躲在屋门后看热闹,听到棒梗两个字,脸皮猛地一抖。 刘艳芳也从屋里冲出来。 小英,你别乱说! 何雨柱抬眼一扫。 闭嘴。 两个字,冷得像刀。 刘艳芳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敢再吭声。 小英被吓了一跳,何雨柱又把声音放缓。 别怕,照实说。棒梗来干什么? 小英抹着眼泪。 他问我要糖,我不给。他又问弟弟要,弟弟也不给。他说不给就等着瞧。 院里一片倒吸凉气。 阎埠贵眼镜差点滑下来。 就为了两颗糖? 田大奎脸色铁青。 这小子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何雨柱站起身,目光落向贾家门口。 棒梗呢? 刘艳芳脸色惨白。 不……不知道,早上出去了。 何雨柱笑了一下。 这一笑,院里不少人背后发凉。 好,很好。 马华,胖子,建国,你们三个分开找。四合院周边、胡同口、小卖部、学校门口,全问一遍。谁见过棒梗,往哪个方向走,立刻回来报信。 三人齐声应下,撒腿就跑。 何雨柱转头看易中海。 一大爷,你在院里等消息,别乱跑。孩子要是被藏在附近,还得有人接应。 易中海眼睛通红,却点了头。 柱子,全靠你了。 何雨柱没接这话,推起自行车就走。 过了没多久,建国喘着粗气从胡同口冲回来。 师父!有人说看见棒梗往城外跑了!手里还拿着根木棍,慌慌张张的! 何雨柱眼神一沉。 城外? 一个四岁孩子,不可能自己跑城外。 棒梗往城外跑,只有一种可能。 这畜生把人弄出去了。 何雨柱跨上车,脚下一蹬,自行车像离弦的箭。 胡同口几个邻居看着那背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咽了口唾沫。 棒梗不会真把念恩…… 后半句没人敢说。 城外土路坑坑洼洼,风裹着尘土扑脸。 何雨柱骑得飞快,眼睛扫过路边每一个人影。 过了桥洞,远远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沿着荒地边走。 那身影背着书包,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鬼鬼祟祟。 棒梗。 何雨柱脚下猛踩,车铃都懒得按。 棒梗听见车轮碾土的声音,回头一看,脸唰地白了。 下一秒,撒腿就跑。 这反应,等于把罪名写脑门上了。 何雨柱把车往路边一甩,几步追上去。 棒梗钻进荒草地,想借着草堆绕开。可小短腿再能扑腾,也跑不过常年抡大勺、身体壮得像铁塔的何雨柱。 不到十几秒,何雨柱一把薅住棒梗。 第一卷 第91章 可怕的棒梗 医院走廊的灯光发黄 易中海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两手撑着膝盖,背弯着,像一截被风吹久了的老树桩。 何雨柱站在旁边,没说话。 里头传来一大妈低的哭声,夹着念恩偶尔的呓语。医生说了,左腿骨折,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好养着,两个月能下地。 两个月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柱子,这次的事,是我欠你的。 何雨柱没接话。 易中海抬起头,直视着他。 不只是这次。这些年,我算计过你,使过绊子,想着法子要把你拴在院里给我养老。那些事,我没脸说对不起,但我今天必须说。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一大爷,念恩没事就行。 易中海摇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棒梗。 易中海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何雨柱把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就是把事情原本本摆出来——棒梗早上被念恩拒绝分糖,怀恨在心,哄着念恩说外头有好东西,把孩子骗到城东废弃院子,推进了枯井。 公安已经把棒梗带走了。 易中海一句话没说,坐在那儿,像一块石头。 何雨柱没催他,等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大妈需要人陪,你进去吧。院里我先回去看。 易中海点了点头,站起来,推开病房的门。 走廊里只剩何雨柱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四合院离医院不远,骑车二十分钟。 何雨柱把车停在院门口,刚迈进去,就听见刘艳芳的哭声从中院传过来,又尖又急,像杀猪一样。 棒梗不见了!我儿子不见了!有没有人知道棒梗去哪了! 院里的人都缩着,没人吭声。 阎埠贵站在门口,眼神往何雨柱这边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刘艳芳看见何雨柱,像抓住救命稻草,冲过来。 柱子,你知道棒梗在哪吗?他早上出去就没回来,我找遍了—— 何雨柱没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刘艳芳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易中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就站在中院当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艳芳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腿有点软。 易……易大爷,念恩怎么样了? 易中海走过来,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刘艳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啪。 一巴掌,结实实扇在刘艳芳脸上。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刘艳芳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墙上,捂着脸,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院里彻底没了声音。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这一幕,缩了回去。 阎埠贵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田大奎站在后院门口,嘴张着,没合上。 易中海这个人,在四合院住了几十年,谁都知道他是个老好人,说话慢条斯理,从来不急躁,就算被人占了便宜也能笑着化解。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他动手。 易中海收回手,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棒梗在派出所。 刘艳芳捂着脸,回过神来,眼泪哗一下就来了,嘴里开始嚷嚷。 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 易中海转身走了,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刘艳芳站在原地哭了一会儿,院里没人搭腔,没人劝,也没人帮腔。 她忽然意识到,棒梗在派出所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脸上的疼还没散,她已经冲出了院门。 派出所离四合院有段距离,刘艳芳一路小跑,到门口的时候鞋跟都快断了。 值班的同志抬头看了她一眼。 找谁? 我儿子,贾棒梗,今天被带进来的,我要见他。 值班同志翻了翻本子。 未成年,案子还在处理,家属不能见。 刘艳芳急了,声音拔高。 他才多大,你们把一个孩子关在里头,我是他妈,我有权利见他! 值班同志脸色没变。 规定就是规定,明天来找陈大雷同志。 刘艳芳在窗口磨了半个小时,哭了,求了,最后直接跪下去了。 值班同志叹了口气,站起来,把窗口关上了。 刘艳芳跪在派出所门口,膝盖硌在石板上,周围路过的人看了她几眼,没人停下来。 天黑透了,她才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院里已经熄了大半的灯。 贾张氏坐在屋里等她,看见她进来,先把门带上,压低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棒梗干了什么? 刘艳芳把今天的事说了,说到一半,贾张氏脸色就变了。 把念恩推进枯井? 刘艳芳抹着眼泪点头。 贾张氏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那孩子没事吧? 刘艳芳摇头,不知道。 贾张氏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 明天,你去派出所把情况摸清楚,回来咱们再想办法。棒梗的事,最后还得靠易中海那边松口。 刘艳芳一听,眼泪又下来了。 让我去求易中海?他今天当着全院的面打了我! 贾张氏瞪她一眼。 哭什么哭!棒梗要是出不来,你哭一辈子有什么用! 刘艳芳捂着嘴,把哭声压下去。 屋里的灯昏黄,两个人坐在那儿,谁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刘艳芳顶着一双肿眼泡去了派出所。 陈大雷已经在了,三十多岁,国字脸,说话不紧不慢。 他把刘艳芳让进来,把案子经过说了一遍,没有省略,也没有客气。 你儿子昨天上午,以糖果为由,把易家四岁的孩子骗到城东废弃院子,从背后推进枯井,随后离开现场。孩子在井里待了将近四个小时,左腿骨折,脑震荡。 刘艳芳听完,脸白了一层。 他才十二岁,他不懂事—— 陈大雷打断她。 十二岁知道好坏。 刘艳芳闭上嘴。 陈大雷站起来,把她带到一间小屋门口。 你进去,自己看看你儿子现在什么状态。 门开了,棒梗坐在里头,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碗,正在喝粥,喝得有滋有味。 看见刘艳芳进来,棒梗抬起头,第一句话是: 妈,这里的粥太稀了,一点油水都没有,你能不能给我带点吃的来? 刘艳芳愣在门口。 棒梗放下碗,皱着眉头。 我就是推了他一下,至于吗?念恩天有糖吃,有新衣服穿,凭什么他有我没有?又不是我亲弟弟,凭什么易大爷对他那么好? 刘艳芳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棒梗低头,又端起碗,继续喝粥。 这里的被子也薄,晚上冷。 陈大雷站在门口,看了刘艳芳一眼。 出来吧。 走廊里,陈大雷把门带上,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个案子,孩子未成年,走程序最重是送去工读学校。但受害方家属的态度很关键,易家要是坚持追究,性质就不一样了。 刘艳芳听明白了。 所以……得易中海那边点头? 陈大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掂量。 刘艳芳站在派出所走廊里,外头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半边脸上,昨天被扇的地方还有一块淡的红印子。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 第一卷 第92章 出院 医院走廊的灯发黄,照得人脸色也发黄。 易中海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两手撑着膝盖,背弯着,像一截被风吹久了的老树桩。 何雨柱站在旁边,没说话。 里头传来一大妈低低的哭声,夹着念恩偶尔的呓语。 陈大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夹着一个本子。 易师傅。 易中海抬头。 陈大雷在他对面坐下,把本子翻开。 案子的情况跟您说一下。贾棒梗,十二岁,故意将易念恩推入枯井,造成左腿骨折、轻微脑震荡。鉴于未成年,依法送工读学校,期限三年。 易中海没说话。 陈大雷合上本子。 易师傅,您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有。 陈大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行,有情况我们再通知您。 他站起来,往走廊那头走了。 何雨柱在旁边说。 一大爷,进去看看念恩吧。 易中海点头,站起来,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念恩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搁在枕头上。 一大妈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看见易中海进来,一大妈站起来。 老易。 易中海走到床边,看着念恩。 孩子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还有点白。 易中海伸手摸了摸念恩的头。 大夫怎么说? 一大妈说。 左腿骨折,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养两个月能下地。 易中海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一大妈又说。 大夫说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去养着就行。 易中海嗯了一声。 那就出院。 一大妈犹豫了一下。 老易,棒梗那边…… 易中海打断她。 公安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不追究,但我也不会替他说情。 一大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何雨柱在门口说。 一大爷,我去办出院手续。 易中海回头。 柱子,麻烦你了。 何雨柱摆手。 一大爷,别说这个。 他转身往护士站走。 办完手续,何雨柱借了一辆三轮车,把念恩抱上去。 一大妈抱着承恩坐在旁边,小英坐在另一边。 易中海骑车,何雨柱在后面扶着。 三轮车出了医院,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路上,念恩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 妈。 一大妈连忙凑过去。 念恩,妈在。 念恩又看了看易中海。 爸。 易中海回头。 嗯。 念恩又看了看何雨柱。 柱子叔。 何雨柱笑了一下。 嗯,柱子叔在。 念恩的眼睛又闭上了,迷迷糊糊地说。 我腿疼。 一大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念恩,不疼了,咱们回家。 念恩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何雨柱看着念恩的背影,没说话。 三轮车继续往前走。 到了四合院门口,何雨柱把念恩抱下来。 院子里,阎埠贵正在扫地。 看见三轮车回来了,阎埠贵放下扫帚走过来。 念恩回来了? 何雨柱点头。 回来了。 阎埠贵看了看念恩。 孩子怎么样? 何雨柱说。 左腿骨折,养两个月就好。 阎埠贵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何雨柱抱着念恩往里走。 经过中院的时候,秦淮茹正抱着孩子在门口。 看见念恩回来了,秦淮茹走过来。 柱子,念恩怎么样? 何雨柱说。 回来了,腿打着石膏,精神还成。 秦淮茹点了点头。 那就好。 何雨柱把念恩抱进易家,放到炕上。 一大妈给念恩盖好被子,又把承恩放到旁边。 小英在旁边帮忙收拾东西。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家子。 一大妈回头。 柱子,今天谢谢你。 何雨柱摆手。 一大妈,别说这个。孩子回来了就好。 一大妈点了点头。 何雨柱又说。 缺什么跟我说,我家里还有点存货。 一大妈说。 不缺不缺,你忙你的。 何雨柱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碰见易中海。 一大爷,念恩安顿好了。 易中海点头。 柱子,今天的事,是我欠你的。 何雨柱看着他。 一大爷,念恩没事就行。别的不提。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 柱子,这些年,我算计过你,使过绊子。那些事,我没脸说对不起,但我今天必须说。 何雨柱沉默了几秒。 一大爷,以前的事,过去了。 易中海摇头。 过不去。柱子,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棒梗。 易中海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何雨柱把经过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就是把事情原本本摆出来——棒梗早上被念恩拒绝分糖,怀恨在心,哄着念恩说外头有好东西,把孩子骗到城东废弃院子,推进了枯井。 公安已经把棒梗带走了。 易中海一句话没说,站在那儿,像一块石头。 何雨柱没催他,等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大妈需要人陪,你进去吧。院里我先回去看。 易中海点了点头。 柱子,谢谢你。 何雨柱没接话,转身往中院走。 院子里,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何雨柱走到家门口,秦淮茹正在门口等他。 回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 念恩回来了,腿打着石膏,精神还成。 秦淮茹点了点头。 那就好。 何雨柱进屋,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秦淮茹在旁边给孩子喂粥。 柱子,今天的事,算是了了? 何雨柱喝了一口水。 了了。棒梗送工读学校三年,念恩回来养伤。 秦淮茹叹了口气。 棒梗那孩子,才十二。 何雨柱放下水杯。 十二岁知道好坏。 秦淮茹没接话。 何雨柱又说。 以后刘艳芳再来找你,你就说不知道。这事咱们不掺和。 秦淮茹点头。 我知道了。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易家的灯亮着,隐约能听到一大妈在说话。 何雨柱看了一会儿,转身坐回去。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签到完成】 【奖励:小米5斤、鸡蛋20个、红糖2斤】 何雨柱把东西收进随身空间。 秦淮茹铺好被子。 睡吧。 何雨柱躺下去,闭上眼睛。 他在想,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念恩回来了,棒梗进去了,贾家的日子不好过,易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家人,顺便帮衬一下邻居。 这就够了。 何雨柱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孩子的脸上。 四合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只有易家的灯还亮着。 一大妈坐在炕边,看着念恩。 念恩睡着了,手里攥着易中海给他削的金箍棒。 金箍棒上缠着红布条,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一大妈伸手摸了摸念恩的脸。 好孩子,回家了。 第一卷 第93章 贾家的灯 念恩回来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院里。 前院阎埠贵家,三大妈坐在炕上纳鞋底,阎埠贵靠在被垛上翻一本旧账本。 “回来了?” “回来了。”阎埠贵头也不抬。 “腿怎么样?” “打着石膏呢,说养两个月。” 三大妈叹了口气。 “棒梗那孩子,真是造孽。” 阎埠贵放下账本,摘了眼镜揉眼睛。 “你说贾家这日子,怎么过?东旭死了,刘艳芳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棒梗又进去了。” 三大妈压低声音。 “我听前院赵大妈说,刘艳芳今天去派出所了,没见着人。” 阎埠贵哼了一声。 “能见着才怪。未成年案子,家属不让见。” 三大妈停下针线。 “你说,易家能松口吗?” 阎埠贵把眼镜戴上。 “松口?念恩差点没命,易中海那个人,平时看着和气,真急了比谁都狠。你忘了他扇刘艳芳那一巴掌了?” 三大妈缩了缩脖子。 “那一巴掌,我听着都疼。” 阎埠贵躺下去。 “行了,别操心了。跟咱们没关系,睡觉。” 三大妈吹了灯。 黑暗里,阎埠贵又开口了。 “明天你去易家看看,带几个鸡蛋。” 三大妈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跟咱们没关系吗?” 阎埠贵翻了个身。 “念恩那孩子见人就喊爷爷奶奶,我阎埠贵再抠,几个鸡蛋还是拿得出来的。” 三大妈笑了。 “成,我明儿去。” 后院,刘海忠家。 刘海忠坐在桌前喝酒,一碟花生米,一壶散装白酒。 孙小凤在灶台边洗碗,锅碗瓢盆叮当响。 刘海忠喝了一口酒,咂咂嘴。 “念恩回来了。” 孙小凤头也没回。 “知道了。” 刘海忠又喝了一口。 “你说棒梗那小子,怎么就敢干这种事?” 孙小凤把碗放好,擦了擦手。 “十二岁的孩子,什么不敢干?你忘了他偷贾张氏六十块钱的事了?” 刘海忠摇摇头。 “那不一样,偷钱是偷钱,推人进枯井,那是要命。” 孙小凤坐到对面。 “你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刘海忠把酒杯放下。 “你说,易中海会不会来找我?” 孙小凤皱眉。 “找你干什么?” 刘海忠搓了搓手。 “当初院里选管事大爷的时候,我跟易中海……那什么,我怕他借这个事……” 孙小凤白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易中海现在满脑子都是念恩,哪有工夫搭理你。” 刘海忠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孙小凤起身去铺被子。 “睡吧,别喝了。” 刘海忠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打了个嗝。 “睡。” 贾家。 灯亮着,但屋里只有两个人。 刘艳芳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已经湿透了。 贾张氏坐在对面的凳子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簸箕,里面是没剥完的花生。 两个人都没说话。 好一会儿,贾张氏开口了。 “见着了?” 刘艳芳摇头。 “不让见。” 贾张氏把一颗花生扔进簸箕。 “那你哭有什么用?” 刘艳芳把手帕攥紧。 “妈,棒梗才十二。” 贾张氏没接话,继续剥花生。 花生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 刘艳芳又说。 “陈公安说了,最重是工读学校。” 贾张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几年?” 刘艳芳吸了口气。 “三年。” 贾张氏把簸箕放到地上,站起来。 “三年。三年以后他十五。” 刘艳芳抬头看她。 “妈,咱们得想想办法。” 贾张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想什么办法?易中海那边不松口,谁说都没用。” 刘艳芳站起来。 “我去求柱子——” 贾张氏猛地转过身。 “求他?你挨的那一巴掌还不够?” 刘艳芳捂住脸,那一巴掌的印子早就消了,但她总觉得还在。 贾张氏走回来,重新坐下。 “别去丢人了。易中海打你,那是他心疼儿子。你再去求何雨柱,那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刘艳芳坐回去,眼泪又下来了。 “那怎么办?棒梗在里头,吃不好睡不好,他才十二……” 贾张氏闭上眼睛。 “等着吧。等易中海气消了,我去说。” 刘艳芳愣了一下。 “您去?” 贾张氏睁开眼。 “我去。我这张老脸,不要了。” 刘艳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贾张氏站起来,把簸箕里的花生倒进盆里。 “槐花呢?” 刘艳芳擦了擦眼泪。 “睡了。” 贾张氏走到里屋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槐花蜷在炕角,抱着一个布娃娃,睡得很沉。 贾张氏放下帘子。 “明天我去街道问一下,棒梗在里头到底什么情况。” 刘艳芳点点头。 “妈,谢谢您。” 贾张氏没说话,走到自己炕边,脱了鞋躺下去。 背对着刘艳芳。 灯灭了。 黑暗里,贾张氏睁着眼睛。 她想起了贾东旭。 要是东旭还活着,这个家不至于散成这样。 要是东旭还活着,棒梗有人管,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要是…… 贾张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有要是。 后院,聋老太太家。 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转着佛珠。 何雨柱端了一碗红糖鸡蛋进来。 “老太太,吃点东西。” 聋老太太睁开眼,看了一眼碗里的鸡蛋。 “你小子,又给我开小灶。” 何雨柱把碗放到炕桌上。 “这不是小灶,这是孝敬。” 聋老太太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念恩回来了?” 何雨柱在炕沿上坐下。 “回来了,腿打着石膏,精神还成。” 聋老太太点点头。 “那就好。易中海那两口子,这几年不容易。” 何雨柱没接话。 聋老太太又舀了一口。 “棒梗那孩子,从小就被贾张氏惯坏了。偷鸡摸狗,迟早要出事。” 何雨柱嗯了一声。 聋老太太放下勺子。 “柱子。” 何雨柱抬头。 “嗯?” 聋老太太看着他。 “你跟易家的事,我听说了。那天在城外追棒梗,是你一个人去的?” 何雨柱点头。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仗义。” 何雨柱笑了一下。 “老太太,您别夸我,我脸皮薄。” 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脸皮薄?你脸皮薄谁脸皮厚?” 何雨柱嘿嘿笑了两声。 聋老太太把碗推到一边。 “行了,我吃饱了。你回去吧,秦淮茹还等你呢。” 何雨柱站起来。 “那我走了,您早点歇着。” 聋老太太摆摆手。 “去吧去吧。” 何雨柱走到门口,聋老太太在身后说了一句。 “柱子。” 何雨柱回头。 “老太太,还有事?” 聋老太太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这辈子,你是个好人。”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太太,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聋老太太笑骂道。 “滚。” 何雨柱笑着出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亮挂在天上,照得地面上一片白。 何雨柱穿过中院,经过易家的时候,屋里已经黑了灯。 他又经过贾家,灯也灭了。 只有聋老太太屋里的灯还亮着,透过窗户纸,昏黄的一团。 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已经躺下了,孩子睡在她旁边,小手攥着拨浪鼓。 何雨柱轻手轻脚上了炕,把拨浪鼓从孩子手里拿出来放到一边。 秦淮茹迷迷糊糊地说。 “老太太吃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 “吃了。” 秦淮茹翻了个身。 “睡吧。” 何雨柱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今日签到已完成】 【奖励:小米5斤、鸡蛋20个、红糖2斤】 何雨柱没理会,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光照着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中院、前院、后院,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只有贾家的窗户缝里,还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刘艳芳没睡着。 她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槐花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刘艳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小花,妈妈在呢。” 槐花没醒,继续睡。 刘艳芳把手收回来,攥着被角。 三年。 棒梗要在里头待三年。 三年以后,棒梗十五。 三年以后,这个家还在不在? 刘艳芳不敢想。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但脑子里全是棒梗在派出所喝粥的画面。 “妈,这里的粥太稀了,一点油水都没有。” 刘艳芳把被子蒙在头上,把哭声压在被子里。 隔壁,贾张氏的鼾声响了起来。 有节奏的,一下一下。 刘艳芳在被子里,咬着被角,肩膀一抖一抖。 第一卷 第94章 院子里的早晨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被儿子摇醒。 孩子坐在炕上,两只小手拍着何雨柱的脸,嘴里咿咿呀呀。 何雨柱睁开眼,看见儿子的脸怼在自己面前,口水滴到了他鼻梁上。 “嘿,你小子。” 何雨柱把儿子拎起来,举高,孩子乐得咯咯笑。 秦淮茹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醒了?洗脸吧。” 何雨柱把儿子放到炕上,接过毛巾擦脸。 秦淮茹把孩子抱起来,给他穿衣裳。 “今天你去厂里?” 何雨柱嗯了一声。 “有招待宴,得提前备菜。” 秦淮茹把孩子的鞋穿好。 “那中午回来吃吗?” 何雨柱摇头。 “不一定,你别等我。” 秦淮茹把孩子放到地上,孩子摇摇晃晃往门口走。 何雨柱洗完脸,从柜子里拿了两个馒头,夹了一块咸菜,边吃边往外走。 院子里,一大妈正在水龙头边洗尿布。 承恩的尿布,一天得洗好几条。 何雨柱走过去。 “一大妈,早。” 一大妈抬头。 “柱子,吃了没?” 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馒头。 “吃了。念恩怎么样?” 一大妈笑了一下。 “夜里没怎么闹,早上醒了一次要喝水,喝完又睡了。” 何雨柱点点头。 “那就好。缺什么跟我说。” 一大妈摆手。 “不缺不缺,你忙你的。” 何雨柱往外走,经过前院的时候,阎埠贵正在门口浇花。 “柱子,上班去?” 何雨柱嗯了一声。 阎埠贵放下水壶。 “柱子,昨天念恩回来,我让家里那口子送了几个鸡蛋过去。”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三大爷,您这是转性了?”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我阎埠贵再抠,念恩那孩子叫我一声爷爷,我总不能当没听见。” 何雨柱笑了。 “成,念恩知道了肯定高兴。” 阎埠贵又拿起水壶。 “柱子,你说棒梗那孩子,还能出来吗?” 何雨柱收了笑。 “三大爷,这事您别掺和。” 阎埠贵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何雨柱没再多说,骑上自行车走了。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柱子,越来越有派头了。” 轧钢厂。 何雨柱到的时候,食堂还没开门。 他打开后厨的门,把灯拉开,开始备菜。 今天的招待宴是王副厂长请外省来的考察团,十二个人,八菜两汤。 何雨柱把菜单贴在墙上,开始切肉。 李建国来的时候,何雨柱已经切好了两盆肉。 “师父,您来这么早?” 何雨柱头也没抬。 “招待宴,得提前准备。你去把那几筐菜洗了。” 李建国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干活。 胖子也来了,进门就闻到肉香。 “师父,今天什么菜?” 何雨柱报了一遍菜名。 “红烧肉、糖醋鱼、宫保鸡丁、水煮牛肉……” 胖子咽了口口水。 “师父,我能尝尝不?”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尝什么尝,菜还没做呢。” 胖子缩了缩脖子,去帮李建国洗菜。 后厨忙了一上午,十二道菜陆续出锅。 何雨柱最后尝了一口红烧肉的汁,点点头。 “成,上菜。” 招待宴结束后,王副厂长送走客人,专门到后厨来。 “柱子,今天这菜,外省那几位领导赞不绝口。” 何雨柱正在刷锅,笑着应道: “王副厂长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王副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手艺,咱们厂没人比得上。辛苦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 “不辛苦,您满意就成。” 王副厂长点点头,又聊了两句,便转身走了。 李建国凑过来。 “师父,王副厂长挺器重您啊。” 何雨柱把抹布挂好。 “行了,收拾收拾,早点回去。” 李建国点头。 “师父,您先走吧,剩下的我来。” 何雨柱没客气,解了围裙就往外走。 骑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院里,几个孩子在追着跑。 念福和承恩在易家门口玩泥巴,小英在旁边看着。 何雨柱的儿子坐在秦淮茹怀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 看见何雨柱回来,孩子伸手要抱。 何雨柱把车停好,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 “小子,想爸了?” 孩子把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往何雨柱嘴边递。 何雨柱咬了一口。 “嗯,甜。” 秦淮茹站起来。 “饭做好了,进屋吃吧。” 何雨柱抱着儿子往屋里走,经过易家的时候,一大妈从屋里出来。 “柱子,吃了没?” 何雨柱举了举手里的馒头。 “一大妈,您别操心了,我自己有。” 一大妈笑着摇头。 “你这孩子。” 何雨柱进了屋,秦淮茹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一盘炒白菜,一盘花生米,两个馒头,一碗粥。 何雨柱坐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秦淮茹在旁边给孩子喂粥。 “今天厂里怎么样?” 何雨柱边吃边说。 “招待宴,王副厂长挺高兴,夸了几句。” 秦淮茹笑了。 “那敢情好。” 何雨柱嗯了一声。 秦淮茹又说。 “对了,今天下午,刘艳芳来找我了。” 何雨柱停下筷子。 “找你干什么?” 秦淮茹把碗放下。 “问我念恩的情况,还说想让我帮忙跟一大妈说说好话。” 何雨柱皱眉。 “你怎么说的?” 秦淮茹看着他。 “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一大爷自己拿主意。” 何雨柱点点头。 “你做得对。” 秦淮茹叹了口气。 “刘艳芳哭着走的,看着挺可怜。” 何雨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可怜?她要是管好棒梗,念恩不至于遭这个罪。” 秦淮茹没接话。 何雨柱喝完粥,把碗放下。 “以后刘艳芳再来找你,你就说不知道。这事咱们不掺和。” 秦淮茹点头。 “我知道了。” 何雨柱把儿子从秦淮茹怀里接过来。 “行了,我带这小子出去溜达溜达。” 秦淮茹收拾碗筷。 “别太晚。” 何雨柱抱着儿子出了门。 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 易家的灯亮着,隐约能听到念恩在说话。 何雨柱抱着儿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经过贾家的时候,门关着,没有灯光。 何雨柱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儿子在他怀里,小手指着天上的月亮。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 他把儿子往上颠了颠。 “小子,记住,以后别学棒梗。” 孩子听不懂,只是咿咿呀呀地指着月亮。 何雨柱笑了一下。 “行了,回家睡觉。” 他转身往中院走。 身后,贾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刘艳芳站在门后,看着何雨柱的背影。 她想喊住他,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