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谋害亲子?重生后我携崽换夫》 第一卷 第1章 我只不过对他小惩大诫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早,桃花一簇簇的开,把整个镇国侯府渲染成漫天粉色。 就在这样明媚的春日里,暖色的阳光无私洒落在整个侯府大院内。 一道如同地狱般的哀嚎,冲破九霄,震得园中桃花纷纷而落:“萧珏!!” 谢晴跌跌撞撞从软塌上爬了下来,中毒的身体软弱无力,指甲扣着青砖,早已经断裂,她目眦欲裂看着眼前男人。 她深爱十年的男人,她等候八年的丈夫,她那七岁孩子的父亲,此刻,单手用力掐着自己亲生儿子细小的脖颈。 小小的身子悬空挣扎,一双小脚胡乱蹬着,脸色从红润慢慢憋成青紫,呼吸越来越微弱,大大眼里先是不解,后是惊恐,“爹……爹……” 他根本不懂自己犯了什么错,为什么爹爹要这样对待他。 无论他怎么叫唤,怎么哭泣,都得不到爹爹半点的心疼与怜惜,小小的手朝着谢晴伸了过来:“娘……娘……” 小小身体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已没了生息,没了动静,他如同抛弃畜牲尸体般,丢至在谢晴眼前,轻描淡写道:“小小年纪,不学无术,‘轻薄’姨娘,我稍微教训他一下,你不必大惊小怪,孩子年纪小要多加管教,若不然,以后只怕会毁了萧家百年门楣。” 谢晴颤抖着手想去碰儿子,却连指尖都不敢落下——那张小脸青白、唇瓣发紫,没了半分生气。 她低低唤着“念儿”,眼底是疯癫的希冀,仿佛下一秒,儿子便会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再唤她一声娘亲。 萧珏见不得谢晴这般疯疯癫癫,不耐道:“我只不过对他小惩大诫,至他昏迷,你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说完他走了。 萧珏踏出房门,里面传来谢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念儿!!!!” …… 一阵春风,带着庭院中的桃花瓣飘落在堂中大理石地板上,耳边传来如梦似幻的声音,稚嫩且童真: “祖母,祖母,这是娘亲,最,最喜欢珍馐阁的百花糕了。” 镇国侯府,白鹤院大堂内。 谢晴神魂被这道声音,一点点拉了回来,悲痛的记忆被缓缓取代。 她重生了?! 涣散的视线聚拢,汇聚在眼前的景象中。 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一脸慈祥看着萧念,摸着他的头:“我们念儿怎么只惦记着自己娘亲,祖母也是爱吃这百花糕。” 萧念板着脸,双手叉腰,白嫩的脸上,满是小大人的模样:“祖母您老了,昨日太医还说,您不可再乱吃点心了,对身体不好。” 他那可爱般的小模样,逗得萧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 “小精灵鬼。”萧老夫人点了他额头一下,然后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把面前的百花糕全部端给他:“给给给。” 萧念扬起甜甜的笑脸,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屁颠屁颠跑到谢晴的面前,亮晶晶眼里满满都是谢晴:“娘,吃糕点。” 谢晴愣愣看着眼前的萧念,这是活生生的萧念,她的念儿…… 她回到萧珏还未回府的半年前。 她眼眶含泪,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她的念儿还好好的,还好好的! 哪怕她再怎么隐藏,情绪还是稍稍外露,迎来萧念的疑惑担忧的呼唤:娘,你怎么啦?哪里疼了?念儿哪里做错了?” 萧老夫人关切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晴儿,好端端为何哭泣?” 谢晴连忙擦干眼泪,极快调整好情绪,对,如今的念儿还好端端在她面前。 她为何要哭泣。 萧珏还未回府,一切都来得及。 今世,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有一个执念,护住她的念儿! 谢晴含泪带笑抚摸着萧念嫩嫩的脸庞:“南江洪灾,夫君前往救灾已有两月,了,不知他如今是否安好。” 萧老夫人听到谢晴提起萧珏,脸上也涌出思念之意。 自己儿子常年在外,她这个做母亲怎么能不挂念:“他做事想来有分寸,你把自己照顾好,便是给他最大的安慰。” 谢晴颔首,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念儿,她眼中满是慈爱,掩盖住深处的怨毒。 谢晴擦了擦眼泪,挤出一抹笑容来:“母亲教训得事,媳妇记住……” 谢晴话音还未落下,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泪花,藏去眼底的阴鸷…… 来了!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传来萧珏失踪的消息,那时候的她心急如焚,当场晕厥过去。 后来才知道,萧珏寻得他那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后,便装作落水失踪,实则去陪伴拯救他那可怜的小青梅了。 她每日担忧不已,日日往那慈安寺祈福,只愿他平安无事。 慈安寺…… 她要是没有记错,这时南江水患不少流民逃入京城中内,慈安寺内,有一名青年男子与夫君有七分相似。 萧老夫人也听到匆忙慌乱的脚步声,皱着眉头朝外看去:“何事慌慌张张。”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下人喊着声,跑了进来,满头是汗。 萧老夫人心中猛地察觉不对,一下子心悸不已,她紧紧握住帕子,“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她心底多少有答案,却不愿意承认,只能硬声问道。 下人哭喊着:“朝廷来报,侯爷,侯爷,一月前往友高河查水势,不小心坠河了!” 一句话落下,萧老夫人身体猛地摇晃不易,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谢晴立刻跑上前去,扶起萧老夫人,喊道:“快,快拿着我的令牌进宫请太医!” 夜里,萧老夫人在太医高明的医术下,悠悠转醒,看到趴在床边睡着谢晴,她慈爱摸了摸谢晴的头。 谢晴缓缓醒来,萧老夫人声音沙哑,温和道:“回去休息吧,我这边让下人照顾,念儿还小,还需母亲作伴。” 萧老夫人向来慈善,对谢晴也不曾苛待半分过,只不过上辈子,她无法管束萧珏心灰意冷,不顾他们躲去庙中,直到得知萧念死亡,大病一场,也跟着去了。 只有谢晴怎么也不愿闭眼,苟延残喘爬起来,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夺走萧珏的性命,杀了孟晚月,这才肯咽气去找她的好念儿。 谢晴扶起萧老夫人,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萧老夫人面前:“太医说您气急攻心,需静心休养,切不可再动怒操劳,饮食也得清淡温软,静养几日便能缓过来。” 萧老夫人仿佛想起什么,双手紧紧抓住谢晴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与哀求,希望她所听之事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只见谢晴握住她不安颤抖的手,面上温和,语气更加温和带着安抚,她把那一抹杀意与冷意藏得很深:“夫君坠河一事,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体,府里还得先稳住人心,母亲千万要保重身体,媳妇相信,太后与摄政王定会找到夫君,夫君一定会平安归来!” 萧老夫人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这辈子经历风风雨雨,也知道谢晴话是对的,她是镇国侯府的主心骨,她更要挺住才行。 只要没有见到尸体,一切都有可能! “退下吧。” 谢晴离开白鹤院,一夜无梦。 清晨谢晴起了一个大早,带着萧念来给萧老夫人请安。 经过一夜休息,萧老夫人的气色恢复不错。 萧念坐在萧老夫人身边,大大眼睛里,都是对萧老夫人的关切:“祖母,疼吗?祖母您放心,父亲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才六岁的萧念,装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萧老夫人强忍的悲痛的心情,如今见到这般懂事的萧念,她心底的悲伤冲淡不少。 谢晴纤细的手扶上胸口,眉眼低垂,怀着心中不安与忐忑:“母亲,我想要前往慈安寺为夫君祈福,保佑夫君平安归来。” 萧老夫人看着谢晴苍白的脸颊,半点重话都不舍说一句。 以前萧珏在府中,他俩夫妻感情还算不错。 谢晴日日以萧珏为天,如今得知此事,心中怎会不着急。 是自己这把老骨头,着实让她忧心了。 “去吧,去吧,我便不随着你一起去,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果然萧老夫人如同前世那般,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很快管家准备好马车,谢晴带好贡品,摸着萧念的头:“娘,很快就回来,你在府中不要吵到祖母,等娘亲回来。” 萧念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嗯,念儿会乖乖待在祖母身边,给祖母讲笑话,逗祖母开心。” 萧念被谢晴养得不谙世事,天真懵懂。 谢晴看着他,也不知,这般天性到底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 “好。”谢晴压下纷乱的心情,上了马车。 马车摇曳,在四下无人之地,谢晴彻底卸下面上的伪装,温顺的神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眼底只剩下淬了毒般的冰冷。 前世,萧老夫人会有心躲避镇国侯府中的一切,皆因萧珏是镇国侯府唯一子嗣。 而,萧念那时并不是镇国侯府唯一孙子。 萧珏与那孟晚月在外苟合一年有余,为萧家诞下一儿一女双生子。 孟晚月,还是萧老夫人年轻时好友之女。 她明知,萧珏所做之事不对,可,她私心多少偏向萧珏与孟晚月。 为了能够对得起她自己的良心,她选择遮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 直到念儿惨死,她终究良心不安,不出一年便也跟着离去。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萧老夫人能够置身事外。 她要断了萧珏唯一子嗣,这条路! 萧珏并不是萧老夫人的亲儿子。 萧老夫人的亲儿子早在老侯爷在世的时候,就被侯府中的妾室残害,自始至终下落不明,萧珏原是萧家二房过继,老夫人为了稳住侯府,才将他视如己出。 那慈安寺与萧珏七分相似的男子,才是萧老夫人亲生儿子。 山路崎岖,马车颠簸,谢晴坐直身体,手紧紧扣住一旁的栏杆。 此人乃是前来授课高僧从河中救下男子,听闻救下时,头部受到重创,已经失去记忆。 “夫人,慈安寺到了。” 谢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开车帷,身子缓缓探了出来,视线抬高,看向阶梯上的宏伟寺庙,红色金漆大字写着——慈安寺。 她漫步走下马车,思绪并未回笼,她想:七分相似,河中救起,南江方向,种种迹象都说明了,此人就是“萧珏”。 她失去记忆的“夫君。” 她提起裙摆,迈上台阶,她相信,萧老夫人一定也会很愿意认下这位‘萧珏’。 她到想要看看,半年后,萧珏回来,还能如何处之! 谢晴站在慈安寺门前,目光内敛,这一世,萧珏,我绝对不会如你所愿! 第一卷 第2章 他到底是何人? 白鹤院内,还弥留着晌午喝过的淡淡药香。 萧老夫人斜倚在软塌上,闭目听着萧念念诵《千家诗》,稚音软糯,磕磕绊绊不甚熟练,这是今日夫子所教的课业。 听着孩子读书声,心中的担忧消散不少,微微睁眸,看着外头日影西斜,她眉宇微蹙低声询问道:“什么时辰了,夫人可归?” 一旁候着的许嬷嬷上前,轻声道:“未时末了,夫人未归。” 萧老夫人撑着身体,眼底的担忧更甚:“这般时辰,她未归,莫不是在慈安寺路上出了什么岔子?琴儿你速速派人去迎夫人回来,万不能有半分差池!” 许嬷嬷应声正要转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脚步声。 经过昨日噩耗,萧老夫人最听不得这般声响,心猛地一沉:珏儿刚出事,若连儿媳再出意外,这镇国侯府,当真要塌了! 许嬷嬷顾不得寻人,转身来扶老夫人,扬声怒道:“何等奴才如此莽撞,冲撞主子,担心你们身上的皮!” 外头仆人被这么一喝,更慌乱心神,强压着踉跄的脚步踏入室内,‘扑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道:“老夫人!夫人……夫人把侯爷带回来了!” 一语落,宛如惊雷炸响,把在场的人都定在原地。 萧老夫人猛然站起来,还未回神,门外传来谢晴声音,她素来沉稳,何时这般情绪外露,语气中止不住的喜悦,她道:“娘,媳妇找到夫君了!” 谢晴拉着‘萧珏’的手踏入室内。 一盏茶后,萧老夫人依靠在许嬷嬷怀里,将前因后果听得仔细。 不远处跪下的男子,相貌与萧珏有七八分相似,落水之处又是友高河下游,被高僧所救,京中郎中诊断失去记忆,这般巧合! 萧老夫人一双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在京中贵族沉浮多年,萧老夫人见过不少肮臜之事。 很多猜疑在心头划过,她老眸里带着几分锐利扫过谢晴与‘萧珏’的面容。 但,最后还是忍下把质疑的话说出口,说到底谢晴还是萧家媳妇,万不得在下人面落了她的脸面。 谢晴见萧老夫人久久不语,她面上着急万分,红着眼睛,甚至透露出几分疯癫之色。 她声音又急又快:“娘,他真的是夫君,一定是佛祖保佑,夫君才会逢凶化吉被我所见,被高僧所救,我佛慈悲,祖宗保佑!” 说着她双手合十,面上虔诚。 萧老夫人望着略带癫狂的儿媳,疑虑猛地被敲击,她微微瞪大眼眸,心坠醉落下! 这,哪是布好的陷阱,分明……分明是,谢晴,魔障了! 昨日的冲击,她这把老骨头撑不住晕过去,而谢晴悲恸过度,直接疯魔了! 她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男人,哪怕眼前这个男人再像,他也绝对不是萧珏。 自己养大的孩子,萧老夫人肯定是最为了解的。 萧老夫人心头发酸,喉头发涩刚要开口戳破这自欺欺人的幻想,就见方才被丫鬟带下去的萧念,怎么就偷偷跑进来,恰好听到谢晴的话。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萧念跑过去一把抱住‘萧珏’:“爹爹,你回来了,念儿好想你啊。” 萧珏常年在外公干,归家时对萧念很是冷淡,萧念对萧珏印象并不清晰。 听到父亲回来,他便想要表现一番,这般年纪对父亲跟儒慕之情甚之。 ‘萧珏’病情刚刚痊愈,被这小小的身姿一撞,顿时整个人往后倒去。 萧念小小颇有重量的身体直直压在‘萧珏’的身上。 “念儿!!”萧老夫人心疼自己孙子,见他摔倒心疼不已,急切喊道。 许嬷嬷眼疾手快冲上前去,‘萧珏’挣扎想要起来,又要护住怀中的萧念。 一时间两人拉扯,倒是显得‘萧珏’有几分狼狈。 许嬷嬷把萧念扶了起来,萧念紧紧抓着‘萧珏’的领口,被这么嬷嬷这一扶,领口被狠狠扯开,左肩彻底敞露出来。 萧老夫人拄着拐杖起来,紧张想要去看萧念的有没有伤着,却把这件事情怪罪在‘萧珏’身上,怒目转视,就见他狼狈却爬起来…… “你!!”萧老夫人声音赫然止住了! 她像是被人下了定身术,一双老眸,此刻瞪得老大,这般震惊模样,握住拐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趔趄上前,抓住‘萧珏’的衣裳,直直看着他左肩前胸下方一点,有个小小方块的红印。 ‘萧珏’惊讶不已,还不等低头查看,谢晴就已经冲了上去,拉住萧老夫人的手,哀求道:“娘,他真的是夫君,夫君还受着伤,您别这样。” 萧老夫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把他安排到西楼去。” 西楼虽不是主院,可也不比主院差,谢晴面上一喜:“好,娘一定怕夫君把病气过给念儿,先不住主院,西楼更好,西楼更适合养病。” 说着谢晴上前紧紧扶着‘萧珏’:“夫君,妾身带你去西楼歇息。” ‘萧珏'下意识想要拒绝,奈何现在的他手脚无力,一双桃花眼凝视着身边的女人,脑中却没有半点印象。 萧念刚要跟上前去,谢晴温声道:“念儿乖,爹爹还生病着呢,等爹爹病好了,念儿再去找爹爹好不好?” 萧念大大眼睛带着几分不舍看着‘萧玦’:“念儿乖,爹爹你快点好起来,您答应过念念要教念念学武呢。” ‘萧珏’垂首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萧念,他没有忍住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好。” 谢晴把萧珏安顿好后,夜已经深了。 谢晴哄睡了萧念朝着自己晴厢院走去,抬头看去白鹤院依旧灯火通明,想来今夜娘是睡不着了。 一个七八分相似萧珏的男子,还不足以取信萧老夫人,毕竟天大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 但,那男人身上可是拥有萧老夫人亲生儿子拥有胎记,哪怕没有,谢晴也会让他拥有。 好在,他便是。 谢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深夜,白鹤院内,许嬷嬷把一抹烛火轻轻调亮,萧老夫人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画卷,她小心翼翼摊开画卷,上面画着一个白白嫩嫩的一周岁的婴儿,白嫩的肩膀下那小小方块红印显得那般刺眼。 她眼泪婆娑,手指轻轻抚摸过,画卷:“琴儿,那是我儿,那真的是我儿。” 夜很深,桌面上的油灯劈啪作响,坐在厢房内的萧老夫人,眼眶含泪,皱巴巴的手摩挲着画像的婴儿。 许嬷嬷站在一旁候着,二人视线,时不时落在窗外。 安排西楼伺候的小厮,乃是许嬷嬷的儿子许大生,今夜是他伺候‘萧珏’沐浴。 三更天,换了平常,萧老夫人早已经入睡了,可如今她半点随意都没有,脑中浮现过往种种。 早年老侯爷生性风流,后院有美妾无数,争斗不断。 整个镇国侯府后院乌烟瘴气。 她记得在孩子一岁时,还是蹒跚学步,她不过稍微疲乏,进屋小歇片刻,派了奶娘时刻看护,却依旧被那妾室钻了空隙,带走她孩儿。 当她用尽一切办法找到时,那疯癫的妾室,当着她的面把,孩子丢落悬崖。 萧老夫人想到此处,那一幕,哪怕她死亡前夕也不可能磨灭的记忆。 痛苦,绝望,如同惊天骇浪将她淹没。 她也在这样的斗争中,没了自己的唯一的孩子,毁了自后面的生育的能力。 她让人翻遍整个崖底,看到是被野兽啃烂的尸骨,那天雨下得很大,她悲痛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崖底,晕倒在地,等病好了,也身体受到重创,无法孕育子嗣。 后来,她斗赢了所有的妾室,看着那些妾室相争,把老侯爷的血脉一点点争没了。最后她把老侯爷熬死了,从宗族内抱来一个孩子带到身边来养。 ‘叩叩叩’寂静的夜晚,这般轻声的叩门声,无比的清晰。 第一卷 第3章 摄政王要如何罚 灯火被拉开的房门轻轻晃动两下,一名身影跪在萧老夫人面前。 萧老夫人不发一言视线却紧紧落在那人身上,张大生,许嬷嬷儿子。 许嬷嬷低声问道:“可看清楚了?” 张大生不是萧珏院子内的人,他一直跟着管家做事,效忠的人是萧老夫人。 他用力点头:“老夫人,奴才看得很清楚,公子身上确实有一块胎记,跟老夫人您描述的一致。” 简单的一句话,哪怕心里有了猜想。 可,依旧在心底翻涌巨浪! 是她儿!是她儿! 真的是她儿,她儿没有死!! 为什么?难道当初那妾室丢下去并不是他儿子? 萧老夫人满脑子的疑惑,却还是掩盖不住惊天的喜意。 不管如何,老天有眼! 萧老夫人眼眶蓄满眼泪,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着,又哭又笑,看起来跟疯了一样。 “好,好!” 许嬷嬷忙让自己儿子退下,关紧房门,扶着萧老夫人坐回榻上:“老夫人,此事该如何继续下去?虽说是公子,可毕竟不是侯爷,要是侯爷无事,回来,又该如何交代?” 萧老夫人听着许嬷嬷一席话,翻天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脸上疲惫感显露出来,可,依旧没有半点睡意。 萧老夫人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底倒映着桌面上的灯火,“可派人前往南江寻找?” 许嬷嬷连忙道:“已派人前往。按照您的吩咐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萧老夫人沉默片刻,沉寂多年的城府,如今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再次转动着。 “珏儿在我膝下多年,是何等模样,我最为了解。友高河落水,事有蹊跷。”初闻噩耗,关心则乱,如今沉静下来,自然能想明白。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他回到侯府,定不会容下我儿!” 许嬷嬷并未接话,萧珏向来手段阴狠毒辣,若非老夫人在他年幼时,便一直管束严厉,怕早已经闯下大祸! 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她道:“晴儿现在魔怔,倒也能顺着她的意思。这侯府位置本该是我儿的,他日珏儿回来,再寻个由头,让他以旁支行走,荣华富贵也有他一席之地,日后花些心思,寻个外官给他一世无忧便是。” 萧老夫人这般想法面面俱到,可……许嬷嬷忧心道:“侯爷岂会愿意?” 萧老夫人沉默了,袖口中的佛珠转动飞快。 “且走一步看一步,如今眼下之事,定要让他把身子养好。”等候许久,又说了许久的话,萧老夫人到底年迈撑不住,稍作洗漱歇下了。 翌日,萧老夫人还未醒来,就听到门外传来通报声,‘萧珏’发起高烧。 萧老夫人快速起身,脸上担忧之色显而易见,匆匆换好衣服,往西楼快步走去。 许嬷嬷暗道不好,这该不会人才找回来了,就没了? 当萧老夫人赶到时候,谢晴已经在里头伺候着。 萧念被奶娘,拉在门口等待,小脸上也是忧心之色。 见到萧老夫人,萧念恭敬行礼。 眼看年满七岁,谢晴为他请了礼教先生。 他向来懂事,也学得认真。 下人忙前忙后,踏入堂内,见府中大夫在一旁把脉。 萧老夫人视线询问看向大夫。 府医面色古怪,他是府中老人,萧珏以前大小病痛都是他医治的。 所以,他对萧珏的身体了如指掌,可眼前这人的身体…… 分明养尊处优的侯爷大不相同,难道是,这几年奔波在外,落下病根? 心中疑惑万千,可当着主子的面,还是不敢多说,只是含糊道:“公子身体孱弱,可能最近一直在外,有不少暗疾,需要细细调养,才能有所好转。” 萧老夫人闻言,心中疼痛不已。 那萧珏在她府上好吃好喝供着,身强力壮,然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落得这般下场。 谢晴坐在床榻旁,拿着帕子细细给‘萧珏’擦去脸上的因为高热的汗水,“多谢大夫,小于,快跟着大夫去煎药。” 府医是极为有眼力见的人,瞧这般模样,心里多少有数。 小于是谢晴的贴身的丫鬟。 萧老夫人走到谢晴身边,见她目光深情,眼底满是心疼,手上的动作轻柔,再一次证实了,谢晴当真是把此人当做‘萧珏’。 这般也好,以假乱真,到时候萧珏真的回来,也能解释得过去。 说到底,她也不算亏待萧珏。 这些年镇国侯府什么都给他了,他要是心中还有她这么母亲,便能体谅她的心情。 谢晴眼角余光把萧老夫人神情变化都落在眼底,她以为自己忧心‘萧珏’肯定不会察觉。 也是,这个时候的谢晴,是贤惠、纯善的谢晴。 谢晴收回视线,手轻轻擦着‘萧珏’身体。 直到‘萧珏’昏昏沉睡过去。 谢晴与萧老夫人走出房间,关上房门,阻隔厚重的药香味。 萧念被奶娘哄回自己的房间内了。 谢晴道:“娘,如今夫君的身体着受河水浸泡,寒气入体,想来一时半会是好不起来了。可,夫君毕竟是奉旨前往南江,不管理由为何,他如今躺在京城侯府内,便有欺君之罪。我等可要想好要如何与太后与摄政王解释。” 圣上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辅佐,朝堂分为两派,纷争不断。 萧老夫人闻言蹙眉,此事,她其实也想到了,只是事情来得太过匆忙。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管事大步而来,通报道:“老夫人,夫人,摄政王拜访。” 谢老夫人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与谢晴面面相觑,虽说心底上已经认下这个儿子,可眼看马上要做决定,她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抉择。 摄政王怎么会来? 萧老夫人心里乱成一团,可多年的出处事,让她面上依旧沉静。 谢晴脸上露出些许慌张,像是还年纪尚轻的需一定历练,方能担起大任。 她像是没了主心骨一般,急切询问:“娘,这般该如何是好?要是摄政王问罪下来,夫君,夫君,岂不是……” 话到此处,她簌簌落泪。 萧老夫人心中也是纷乱,倒是能压住场面。 她握住谢晴的手:“莫要慌乱。摄政王还不至于为难我等妇人!” 谢晴连连称是。 跟随着萧老夫人身后一同前往前院。 她低眉顺眼,把心底的心思藏得极深。 摄政王想来看萧珏不顺眼,如今得到此消息,自然不会给萧家任何喘息的机会。 摄政王那边,自然是她泄露的消息。 以往朝堂上,萧珏只要在京,便处处与摄政王阵营为敌。 他乃太后党羽。 镇国侯是太后手上最为得力的一枚棋子,摄政王自然想要从中抓住把柄,让萧珏好好吃一次亏。 在踏入前院之前,萧老夫人,不放心再次提点道:“遇事不要慌,我儿病重,一切在情理之中。你万不能有半点怯懦。” 谢晴恭恭敬敬称是。 萧老夫人心底微微叹息一声,这个媳妇是她亲自挑选的,各方面皆不错,就是性子还是太过软弱了。 她还得多看管几年才是! 谢晴看着萧老夫人走在前头的背影,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扬起一抹冷笑。 萧老夫人越是护着,这‘萧珏’的身份,越发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半年后,真正萧珏归来,还剩下什么? 正堂内,摄政王负手站立,萧老夫人走上前去,站在摄政王背后,行礼:“王爷。” 谢晴跟随萧老夫人一起行礼,她身体娇小,隐藏在萧老夫人身后。 摄政王回头视线威严带着锐利扫过前面两个妇人,他勾起一抹冷笑:“听闻,萧夫人前往慈安寺时,恰好救下落难的侯爷?” 萧老夫人赔笑道:“不瞒摄政王,确实如此。他们夫妻情深,老天爷保佑,才让我儿避免流落民间。” 摄政王眼神骤然一冷,周身气压顿降,喝道:“你可知,萧珏乃是奉旨意前往南江救灾,如今一事无成,便从南江回京,该当何罪!” 萧老夫人心猛地一跳,她颤巍巍跪了下来,谢晴也跟着下跪。 此刻的她低着头,无需多言什么,外面的暴风雨皆有萧老夫人来挡,上辈子,她躲得安详,这辈子,就得为她与念儿遮风挡雨! 萧老夫人连忙道:“王爷息怒,我儿的确有罪,南江水患未解,他便遭了难。回京也是他无心之过,如今他身体寒症未消,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大夫说他记忆在冲撞中,早已经失去。” 说着萧老夫人老泪纵横,谢晴也红了眼眶。 老弱妇孺这般悲伤,摄政王也不敢多加为难,毕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传出去对他名声有害。 “不管如何,他无诏回京,又无建树,此罪该罚!” 发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上了年纪的女子的声音,“罚?摄政王要如何罚?” 众人闻声看去,一名穿着宫中嬷嬷衣裳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这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王姑姑。 王姑姑是得了萧老夫人的亲信的传话,这才跑来解救一番。 萧老夫人乃是太后以前的闺中密友,王姑姑未请示先行一步,派自己的心腹跟太后说明情况。 王姑姑到来,让萧老夫人脸上神色一松。 镇国侯位置离皇宫行程并不是很远,所以王姑姑这才会这般快到达。 摄政王看到王姑姑到来,也并不意外,他今日不过是想要过来出出气。 就是可惜了,没能看到萧珏那病恹恹的如狗一般的样子。 “自然按律罚!” 王姑姑对着摄政王行礼后,立起身道:“太后说了,萧侯爷如今回京情有可原,萧侯爷乃是我朝国之栋梁,不可胡乱责罚,免伤了忠臣之心。等萧侯爷,病情痊愈自然会弥补之前的过错。摄政王何须这般对着萧侯爷如此苛责。” 王姑姑不卑不亢看向摄政王,她如今代表是太后。 摄政王轻笑一声:“既然太后都如此说了,本王就等候萧侯爷往后弥补了。” 说完,他也不久留,离开了。 王姑姑在摄政王离开后,对着萧老夫人道:“太后以知晓镇国侯府的情况,稍后太医便会前来给侯爷看病,萧老夫人可要多加保重身体,太后还要等着侯爷为国家做事。” 两个时辰后,萧老夫人与谢晴站在侯府大门前,送王姑姑和太医离开。 王姑姑上前道:“太后让您放宽心,摄政王那边她自会有办法。听过再过五日,教导侯爷那位大儒即将入京,太后还需要侯爷为其走一趟,请他进宫为圣上教学。” 第一卷 第4章 瞧,不必她出手 萧老夫人与谢晴闻言一颗心沉沉坠落下去。 作为萧珏的老师的欧阳先生,怎么会认不出来,眼前此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眼下,太后已经开口,拒绝万不能拒绝。 谢晴去看望萧念后,再次回到‘萧珏’的身边,萧老夫人也在屋内。 谢晴给萧老夫人行礼后,便在床边轻柔伺候着‘萧珏。’ 生病中的‘萧珏’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兰香缠绕在鼻息之间,模糊之间,映着谢晴的倩影。 看来自己当真是她的丈夫,若不然,她不会这般细心照顾自己。 萧老夫人回头看了一样,深情款款的谢晴,挪动一下嘴唇,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谢晴在萧老夫人离开后,她搁下帕子,身体往后一靠,小于走上前去:“夫人,您辛苦了。” 辛苦? 不,比起前世来说,现在的事情简直无比轻松。 一切风浪都由着萧老夫人挡着。 “为了夫君,我甘之如饴。”她轻声道,没有人能够听出她这句话说得多么讽刺。 浑浑噩噩之间,‘萧珏’又把这句话听了进去,心脏快速跳动几下,眼皮如千斤般,沉沉压了下去,把他的意识再次压回了黑暗中。 白鹤院内,萧老夫人离去,也无法安心休息。 她斜靠在榻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府医。 她知道,多年的老大夫,一定是查出异样来了。 不过,都是自家的大夫,倒也好打发。 “马大夫,你来我府上做事有多少年了?” 马大夫上前一步,恭敬道:“快三十年了。” 萧老夫人轻叹一声:“我当初生产时,你也是在的。我儿丢失时,你依旧在。” 马大夫脑中也浮现过去种种,轻声道:“老奴确实在。” “那人便是我儿,他肩膀上的胎记你可看见了?” 马大夫原本心慌的心情一下变得震惊。 他猛地瞪大双眼,肩上的胎记,他倒是没有注意。 萧老夫人又道:“也罢,明日你去看看。往后也知道该如何说。” 马大夫心中了然:“老奴知道。” 深夜,谢晴和小于一同回到自己院落,小于这才小声说道:“夫人,奴婢已经派人前往南江。” 谢晴点了点头:“他定离南江不远,往南江不知名的村落去寻!” 前世,他虽没说,假死那段时间去了何处。 倒是稍微提了一嘴,未离开南江境内。 “是。” 小于又悄然问道:“五日后,夫人您打算如何做?” 萧珏乃是欧阳先生——欧阳青宴的弟子。 欧阳青宴亲自教导萧珏整整三年时间,自然认得侯爷的。 要是被欧阳青宴认出来了,那夫人该怎么办? 小于的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自家夫人是怎么把住在西楼那位‘侯爷’认回来,她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头比谁都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真正镇国侯萧珏。 那日,她揣着惴惴不安的一颗心跟随夫人回到侯府,还以为被会老夫人责骂与惩罚,哪知…… 老夫人竟认下那个男人。 这侯门大院里的弯弯绕绕,她一个地位低微的奴婢,当真看不懂,也猜不透。 谢晴坐在窗台边上,目光沉沉落在她庭院一颗银杏树下,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听着小于的话。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此事轮不到我等担忧。” 小于猜不明白谢晴心中所想,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奴婢,主子没有吩咐做的事情,千万不要去做,自作聪明有时候会害了主子。 闻言,她也就放下那颗忐忑的心,给谢晴倒了一杯温水:“那个男人终究不是侯爷,日后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谢晴看着前世最为忠心的丫鬟,上辈子,她身边的丫鬟背叛不少。 谢晴心里明白,她们只有自己的苦衷,在这般大院之中,她们活着比她还不容易。 所以,重生归来,她也不会对她们下手。 只是把从头到家一直护着自己的小于调到身边。 “此话不得再提,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情,他就是侯府侯爷,是你夫人的夫君,镇国侯府从始至终只有他这么一个侯爷,可听明白了。” 这话谢晴再次无比严肃的重复! 这般言语,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或落在‘萧珏’耳里,恐遭变故! 此事初见端倪,她万不能有任何差错! 小于立刻下跪,用力磕了一个头,发誓道:“奴婢谨记!” 谢晴轻轻一笑,小于并不聪明,但是,胜在听话,办事仔细。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要尽快去办理,有任何困难要及时向我汇报。” 小于点头称是。 “伺候我歇息。” 谢晴坐在梳妆镜前,闭目养神,心中不断盘算。 她让小于所做之事,无非就是尽快找到萧珏藏身之处,万不能让那野种出生! 否则,萧家宗族必定会留着那野种的性命! 那野种会变成萧珏的一线生机。 她断不可能让此事发生! 就在谢晴沐浴更衣后,坐在榻上静静等候小于为她擦干头发。 外头许嬷嬷派人来了,说是萧老夫人请她去白鹤院一趟。 谢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般着急。 萧老夫人比她想着还要在意‘萧珏’几分。 也是,毕竟是亲生儿子,这分量跟抱养的自然不一样。 谢晴穿上外衣,散着头发匆忙就来到白鹤院内。 屋内,萧老夫人还未沐浴,见她如此,顿了顿:“倒是打扰你休息了,今日摄政王一事,我心中忐忑不安,特地唤你来说说话。” 谢晴眉宇温和,走过去亲昵握住萧老夫人的手:“说到底是我们理亏,儿媳前些日子也派人去了南江打探,这水患淹没不少百姓,夫君本该留在南江,安抚百姓,想方设法救济百姓,如今,是我等私心把他留在京城,摄政王倒也骂得对。” 萧老夫人心不在焉的听着,她哪里是担心这件事情。 在那两位贵人面前过了明路,此事也就不算什么大事。 但,萧老夫人还是打断谢晴安慰的话:“晴儿,谢家与欧阳先生素有交情,你可否给欧阳先生写一封信?” 谢晴心底暗自可笑,面上装作懵懂不解:“娘,为何要给欧阳先生写信?弟子拜见先生,递交拜帖便可。对了,还有见面礼,欧阳先生为夫君谋划前程,悉心教导,这见面礼可不能太过寒酸。” 见面礼?! 萧老夫人双眸一亮,对了她怎么能把此事给忘了。 虽然没能如愿让谢晴写信,但,到底是想到法子。 见面礼,兴许要是看在见面礼上,欧阳青宴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对,对,这见面礼可不能寒酸!谢晴,此次欧阳先生的见面礼,就让娘来准备。” 谢晴准备自然不会太差,可也不会太过贵重。 那不行,她有求人家,这礼不贵重不行。 谢晴连连称是,在萧老夫人面前打了一个哈欠,被萧老夫人放回屋子休息了。 谢晴走后,许嬷嬷糯连忙上前道:“老夫人您这是想要从什么礼?” 萧老夫人道:“我记得,我嫁妆之中,有前朝大儒的孤本,这本书应该能够入了欧阳先生的眼。” 翌日,府医请脉时,借由头看了‘萧珏’的肩头。 这一幕被谢晴不动声色落在眼底,垂眸转身。 瞧,不必她出手,萧老夫人就能把府上上下下人的嘴,弄严实了。 在太医与府医不间断的调理,‘萧珏’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不过三日的功夫,他便能够在谢晴搀扶下,下床走动。 这日无后,阳光正好,谢晴扶着‘萧珏’慢慢走出西楼透透气。 往后院最大的花园走去。 刚到入口,便听到一阵稚嫩的读书声,清亮又认真。 谢晴笑道:“春日,我觉得屋里闷,便提议让夫子带着念儿来花园亭子读书。夫君莫要见怪。” ‘萧珏’愣了一下,察觉谢晴的目光一直凝视着他,这是寻求他的同意。 他心中微动,有点发酸。 第一卷 第5章 就她这个老婆子满嘴谎话 其实,哪怕这段日子在侯府疗养,可,他依旧没有感觉这里是他家。 总是透着一股生疏的陌生感,就连身边的妻子和孩子,他都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亲近。 他滚动喉结,“便依你,只是哪怕春日,早晚凉,晌午倒是热上几分,晌午便让孩子与夫子休息。” 谢晴露出甜甜的笑容:“好!一切都依照夫君的。” 又走了几步,夫子看到‘萧珏’忙起身行。 ‘萧珏’原不想进去打扰,还没有等他转身,他的衣摆就被人抓住了,垂眸看去,不知萧念何时到他面前。 他轻声唤道:“爹爹,您看,夫子夸我最近写字进步不少。” 说着他拉着‘萧珏’朝着自己案桌上走去,如同献宝一般把自己的今天努力练习的字放在‘萧珏’的面前。 ‘萧珏’低头看去,上面的毛笔字,端正,却无力,有些字繁杂,他写得歪歪扭扭,可每一横一竖都能看得出来,他在认真地书写。 夫子笑着走上前去:“令公子聪慧过人,勤勉刻苦,习字不过一年,能有这般实属不易了。” ‘萧珏’听着夫子这般夸奖,看着萧念依赖站在自己身边,昂着小脸等待着‘萧珏’表扬。 ‘萧珏’心里面涌出一股酸酸胀胀的东西,他的大手还是不自觉地落在萧念的头上,摸了摸:“要多加练习,听从夫子的话!” 萧念原本还有点忐忑的小脸上,展露出大大的笑脸:“嗯,念儿定会听从夫子的话,会把字练得跟父亲一样好看!” ‘萧珏’看着萧念那纯真的笑脸,他也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容来:“好。夫子,我等便不妨碍你们继续教学了。” 谢晴搀扶着‘萧珏’继续散步. 亭子里停歇的念书声再次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念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不少。 谢晴不由莞尔一笑:“你听,你儿子在表现给你看呢。” 这般亲昵的说话声,‘萧珏’还是有些不习惯,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妻子,他要共度余生的人。 他不能这般排斥,侯府上下都需要靠她打点,他若是不给她应有的尊重,这侯府谁还能尊重她? 萧念是镇国侯府嫡长子,日后要成侯府世子。 他想着,伸出手握住谢晴的手:“这般表现,我倒是满意。” 谢晴身体微微一僵,忽地‘萧珏’敏锐察觉谢晴的不对,下意识把手松开。 谢晴猛地一下握住了‘萧珏’的手,笑靥如花看着他:“夫君,这是受伤回来,第一次主动握住我的手,妾身甚是欣喜,一下子忘了反应!夫君你这是记起来了?” ‘萧珏’倒是显得几分羞赧,他撇开头,挪开视线,倒是没有把手放开:“你是我妻子,是侯府的主母,不管我有没有恢复记忆,我作为侯爷,就应当给你尊重与体面。晴,晴儿,我会试着慢慢想起来的。” 谢晴故作娇羞的埋在‘萧珏’的怀里,一张脸红扑扑的,眼底一片平静,心里讥讽:萧珏啊,萧珏,一个失去记忆的冒牌货都知道,要尊重自己的妻子,给自己主母的体面。而你,却只会践踏自己妻子的面子。 这次僵硬轮到‘萧珏’,他双手举了起来,做了不少的心里建设,这才把手轻轻放在谢晴的腰间。 谢晴感受到‘萧珏’的回应,她揉得更加用力了。 “夫君,上次你答应念儿,他若是好好学习,等到中元节时,你会带他出去游玩,这次你可记牢,万不能再让念儿失望。” ‘萧珏’试着从记忆中寻找这件事情,还是一无所获,他心里愧疚道:“既然是我答应下来的,我定会好好兑现。” 谢晴抬眸看着萧珏,脸上绯红一片,‘萧珏’耳根也泛着红,目光不好意思落在谢晴身上,一直闪躲。 只是握住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夫妻俩亲密的样子,落在不远处许嬷嬷和萧老夫人眼中,心里涌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许嬷嬷笑着对萧老夫人道:“这般也好,侯爷的身份也就没有人敢质疑了。” 萧老夫人闭了闭眼,“但愿如此。可打探出来,如今欧阳先生到了何处?” 要是能私下提早相见的话,把一些事情提早说。 萧老夫人还是有几分把握,能让欧阳先生认下‘萧珏’。 最怕是毫无准备,突然见面,那到时候,也不知该作何打算。 许嬷嬷道:“老奴没用,无法探寻到欧阳先生的行踪。” 萧老夫人略感失望:“罢了,不怪你,欧阳先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萧老夫人看着二人恩爱模样,到底看不下去了:“回去吧,免得孩子瞧见我们,难为情。” 一晃几日,太后来了几次催促,萧老夫人也是着急不已。 这断断续续进宫几趟。 虽说欧阳先生依旧行踪不明,‘萧珏’身体倒是日渐好转。 这日,他正在坐在亭子里,无可奈何让着萧念在他身上作乱。 今日夫子有事,停课一天,萧念早早便把夫子所布置的课业完成,闲不住就来折腾他父亲。 他扒拉着‘萧珏’的衣服,想要看他的伤势。 “爹爹,隔壁的余家少郎他们家爹爹身上可是有刀疤的,您也受伤了,您有没有伤疤?” ‘萧珏’脸上倒是没有见到动怒,无奈道:“爹爹伤势与那余将军是不一样的。” “怎么会不一样呢?他爹爹也是躺在床上,我爹爹也是躺在床上的。” ‘萧珏’张了张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为何两种伤势不一样。 “好了,好了,别闹腾你爹了。你娘呢?”身后突然传来萧老夫人的声音。 其实萧老夫人到了有一会儿,见他们父子相处融洽,不忍心上前打扰。 瞧见这一幕,萧老夫人心里有点难受。 以往萧珏根本就不会跟萧念这般亲近。 年幼的萧念,好几次哭着来询问她这个当祖母的,为什么爹爹不喜欢他。 萧老夫人总是心疼的又哄又逗,才把人哄好。 她心里多少是埋怨萧珏做事太不留情面。 也知,他不会听话,萧老夫人只能把谢晴叫来呵斥一顿,让她多加注意父子感情。 这般也好,这般也好。 萧老夫人转动着佛珠,她心中一直明辨,萧珏心中有人,他娶谢晴不过是顺了她的意,为了萧家留后而已。 若是以后,萧珏寻得机会,救了那人,这谢晴该留还是不该留,都得看萧珏的意思。 ‘萧珏’当家,也算是保了谢晴一命。 萧老夫人想到此处,她脑海中像是察觉到什么,很快,就否定了。 谢晴性子单纯,不可能知道这事,也不会猜想到这种结果。 是她多疑了。 第一卷 第6章 对,娘子一直漂亮,年轻 ‘萧珏’听到萧老夫人的声音,倒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想起什么,站起来,别扭喊了一声:“母亲。” 萧念倒是开开心心跑过去,抱住萧老夫人的大腿:“祖母,您怎么来了?” 萧老夫人宠溺地点了点萧念的鼻子:“你爹身体不好,不准去闹你爹。” 萧念皱了皱眉头:“我没闹,我是想要看爹爹哪里受伤,念儿呼呼。” 这些天看‘萧珏’没了以前的严厉。 萧念倒是有点放开了。 小孩子就是这般,很容易看碟下菜。 ‘萧珏’心中微暖。 萧念这个孩子,他是越相处越发喜爱,懂事,乖巧,偶尔调皮,谢晴把他教育得很好。 萧老夫人看了一眼许嬷嬷,许嬷嬷会意,把萧念哄走了。 留下‘萧珏’和萧老夫人,面对面坐着。 ‘萧珏’显得有些局促,他这段时间经常跟谢晴在一起,去白鹤院时间少,所以跟萧老夫人并不大熟悉。 萧老夫人询问‘萧珏’的身体,‘萧珏’一一回答了。 “上次你也听说了,你先生欧阳青宴要回京,你有何打算?”这个问题说得不明不白,‘萧珏’略带几分茫然,倒是也一五一十回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生归京,作为学生自当前去拜访。” “可你这受伤失忆一事……”还有样貌并不相似,可怎么办? 后半段话,萧老夫人并没有说出口来。 怎么说都不对。 ‘萧珏’更加不懂了:“如实说。”受伤失忆,为何要隐瞒,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萧老夫人一梗,最后倒是有些生闷气了:是是是,你们都不知道,就我一个人知情,你们坦坦荡荡,就她这个老婆子满嘴谎话。 想到这里,她显得有些气闷,挥袖离开了。 留下不明所以的‘萧珏’。 等到谢晴带着玩耍萧念回来,‘萧珏’把萧老夫人说的话,问了谢晴:“你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惹娘不高兴了?” 谢晴正在剥葡萄,闻言心里忍不住大笑,面上适当露出疑惑的表情来:“欧阳先生乃是当代大儒,可能觉得我们不够上心吧。” 说着把剥好葡萄放入‘萧珏’的嘴里,谢晴的手指纤细葱白,指甲盖上泛着粉色,就这般无意识触碰到他的唇瓣,他下意识张开口,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手指,一阵酥麻,从他的舌尖到他的脊背。 一瞬间,手指抽了回来,还不等‘萧珏’多加回味。 谢晴又剥了另外一颗葡萄,塞入萧念的嘴里。 萧念刚一入口,一张小脸顿时间皱了起来,满嘴地喊酸酸酸。 谢晴赶忙让他把葡萄吐出来,这是难得的早春葡萄,是宫里赏赐下来的,这种季节本该没有的。 果然还没有到季酸的可以。 萧念看向‘萧珏’:“爹爹,爹爹你不酸吗?” 酸? 酸什么? ‘萧珏’在萧念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嘴里的味道早已经淡去。 ‘萧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还好。” 谢晴自己剥了一颗,塞进嘴巴里,一张俏丽的脸蛋儿,皱了起来。 萧念哈哈大笑起来:“娘这般,很好像老奶奶,皱皱的。” 谢晴没好气的点了点萧念的额头:“说什么呢。你娘还年轻着。对吧夫君。” ‘萧珏’也被这样氛围感染,微微笑着:“对,娘子一直漂亮,年轻。” 谢晴红了脸,低着头摆弄着葡萄:“看来这葡萄不能吃了,交给厨子吧,看看有没有办法,弄成糕点。免得浪费,好不好夫君?” “都依娘子。”‘萧珏’凑近温声道。 谢晴干咳两声,转移话题说道:“想来欧阳先生便在这几日会回京,你一切如常,顺着你自个的心意便好。” ‘萧珏’点了点头。 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倒是苦了萧老夫人,来回折腾,派了人守在城门口等候着,自个由来来回回往库房里跑,挑选不少珍贵的礼物。 又让人到处去询问,这欧阳先生最近可有什么最为想要的礼物,字画都可。 夜幕降临,萧老夫人这才把心放下一点,外头来报:“老夫人,欧阳先生连夜赶回京了。” 本来躺下来的萧老夫人,一股脑儿坐了起来,在外面小榻上伺候的许嬷嬷听到动静,立马小跑进来。 “老夫人您别着急,此刻天还暗着呢,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去送拜帖,不会耽误太久。” 萧老夫人握住许嬷嬷的手:“我这几日频繁进宫,把他的事情都跟太后说了,太后没有表态,主要是看这一次能否请到欧阳先生。” “奴婢懂得,奴婢懂得。您看现在一起还算顺利,您先被担心,把自个身体养好了,才能护住公子。” 萧老夫人疲惫点了点头,这才躺了下来。 一大早就派人去送了拜帖,还让‘萧珏’和谢晴准备好,明日一早便去拜访欧阳青宴。 天微微的亮,萧老夫人已经派人去请谢晴和‘萧珏’。 谢晴起身,整理好衣裳,问着身边的丫鬟:“侯爷可起来了吗?” 丫鬟回道:“起了。” 说话的是小禾,小禾不久前跟萧府管家之子成亲,如今已有身孕。 上辈子,小禾的孩子被萧珏抱走,小禾被逼背叛了她。 她那时候会得重病,伙食是小禾端送进来的,说她一点都不知情,谢晴打死不信。 之后,萧念被萧珏掐死了,小禾愧疚不已,在她孩子长大成人后,亲自来到她面前参忏悔自杀。 可那时候已经什么都无法挽回。 谢晴没有原谅她,也并不恨她。 她也是母亲。 第一卷 第7章 他是……? 今生,她找了一个错处把小禾贬到二等丫鬟,她的生活起居,不会亲自过她的手。 “嗯。小于,糕点准备好了吗?” 萧老夫人心急如焚,想来是用不了早膳,‘萧珏’身弱,经不住这样折腾。 果不其然,刚到大堂,萧老夫人就在清点礼品礼单. 看到‘萧珏’和谢晴道:“今日委屈你们,这早还得回来在食,欧阳先生居住之所偏远,若是不早点去的话,晌午之前,怕是到不了。” 欧阳先生的宅邸并不在京城内,而是在京城郊外一处山脚下。 “好,晚了倒是显得我们没有诚意,母亲考虑得当。” 等上了马车,萧老夫人忧心看向‘萧珏’:“珏儿的身体可能撑得住?” 还不等‘萧珏’开口,谢晴就已经拿出豆浆和包子,还有一些易消化的糕点:“娘不必担心,儿媳妇早已经都准备好了。” 萧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毕竟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萧老夫人有时候难免会疏忽。 想到这里,她略微愧疚几分,想着好在有谢晴,要不然真的要苦了‘萧珏’。 这孩子命苦,早二十年不知在何处生养,身体都是病症,好不容易被找回来,她怎么能够如此松懈呢。 ‘萧珏’看着谢晴摆在小几上的早膳,心里面像是一阵温水温和地暖着,很舒服。 “夫人,辛苦了。” 谢晴含情脉脉看向‘萧珏’:“这是作为娘子应该做的。” 现在的‘萧珏’已经很少怀疑,自己是不是萧家人了。 萧老夫人干咳两声,这两个人才红着脸,转开视线:“夫君快点吃吧,别让早膳冷了。” “夫人也一起吃。” 萧老夫人揶揄道:“怎么你让夫人一起吃,怎么不让我也一起吃?” ‘萧珏’这才忙道:“娘亲,也一同用膳。” 马车内传来萧老夫人笑声,坐在马夫旁边的许嬷嬷,也露出一抹笑。 这些日子萧老夫人真的把为公子操碎心了。 马车在已时三刻到达了欧阳青宴的竹苑外。 竹苑的门被拉开,欧阳青宴刚好要外出,看到来人意外了下:“我还以为诸位至少在晌午前后来,还想着进山去摘点香椿呢。” 萧老夫人也没有想到,这见面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她本想安抚一下自己的儿子,让他别太紧张。 现在……现在……也罢,静观其变吧。 ‘萧珏’在谢晴的提示下,很快明白了,眼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便是欧阳先生,他赶忙上前行礼,他双手作揖,身体弯九十度的:“弟子,萧珏,拜见先生。” 欧阳青宴深深看着在他面前弯腰的男人,他用审视的目光落在萧珏’的身上,“你是……” 欧阳青宴的话在谢晴无意识上前一步,止住了。 好似这里面,有什么他不懂的东西在。 此人自称萧珏。 他与萧珏有七八分相似。 但是相熟的人一下子就能够认出来,他并非是萧珏。 谢晴笑着做初步解释:“前些日子,夫君南江救灾意外遇险,受了重伤,导致失忆,如今在侯府修养。” 欧阳青宴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是看着萧老夫人与谢晴这个模样,他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欧阳青宴的沉默,让萧老夫人忐忑不已。 许嬷嬷深怕萧老夫人晕倒,立刻走到萧老夫人身边,扶着萧老夫人的手臂。 欧阳青宴也没有让‘萧珏’起身,只是转身进了自己的小院:“外头凉,进来再说。” 萧老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这算是过了第一关吗? 进了堂内,这个会客堂,一切家具都是竹子打造,散发着淡淡竹子的香味。 欧阳青宴坐在上首,视线不留痕迹扫过在场的众人,落在了谢晴的脸上。 很快仆人送来茶水,他低头喝着茶,心中思索万分:自家夫人与谢晴早逝的母亲有几分交情。 当年,谢萧定亲后,谢家就来拜访他,请他当萧珏的先生。 他看在自家夫人的面子上,应允了。 南江救灾一事,他多少有点耳闻,南江落水,为何会到京城? 谢晴并没有让欧阳青宴猜想太久,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如此大的漏洞,为何萧老夫人会认下此人? 萧老夫人还如此紧张,难道此子的身份不简单。 也是,与萧家人如此相似,恐怕也不是什么外人。 忽地,欧阳青宴想到什么,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二十年前,他曾听闻,萧老夫人亲生儿子,被妾室丢入悬崖下。 此人是萧老夫人亲生儿子? 世间的事情当真如此凑巧,太过凑巧就显得刻意。 欧阳青宴猜想差不多了,他面上不显,这次的目光落在‘萧珏’的面上。 见他眼底虽有茫然之色,可神色的坦然,想来是当真的失忆,也真的把自己当做了‘萧珏。’ 欧阳青宴敲了敲桌面,下一秒欧阳夫人就出现在大堂内。 她性格爽朗:“诸位来了,刚好了,行山在山后竹林挖了不少的竹笋,晴儿还有老夫人一同去看看。还有这香椿也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欧阳青宴笑道:“我方才还想上山多摘一点,刚好他们来了。” “你?还是免了。难得你弟子来了,你们好好聊一聊吧。” 说着欧阳夫人招呼着谢晴和萧老夫人一起出去。 欧阳青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坐得端正,态度谦和有礼,面带微笑看着欧阳青宴。 静静等候他的询问。 他教导萧珏几年,凡是遇到疑难杂症,他都会来请教他。 欧阳青宴自认为很了解这个弟子,聪慧过人,却也自大狂妄,心思不端正,手段过于惨烈。 当年他劝道过萧珏几句,他不以为然。 萧珏此人面上的一些事情,还会做做样子。 毕竟是师生,他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来信问候,欧阳青宴便会在信中告诫他,一定要以百姓为先。 每每如此,萧珏回信言语就多了几分不耐。 时间久了,欧阳青宴也告诫得少了,好在这些年没有听说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就在欧阳青宴思索间,‘萧珏’起身跪下来:“弟子有负先生厚望,在救灾如此重大的事情前,发生这样的意外,未能守候一方百姓。是弟子的错,还望先生责罚。” 第一卷 第8章 不瞒您说,我与萧珏的婚书是假的 欧阳先生闻言略显诧异,没有想到这位‘萧珏’会比原先的萧珏,更能认清情况。 不管这个行为,有多少真心,至少,比那个萧珏更加也有担当。 要是换了他,定有千万般的理由。 欧阳青宴目光又落在一旁萧老夫人方递上去的礼品单子上。 这萧老夫人真是煞费苦心。 为了掩盖‘萧珏’真是身份,还真的舍得把这等珍品送来。 另外一边,欧阳夫人带着萧老夫人和谢晴去了厨房看了春笋,又带着他们到处逛。 很快找了一个借口,把谢晴带走,到了竹苑一处空房间内,她蹙眉问到:“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欧阳夫人可没有欧阳青宴那般睿智,所以她猜不到。 但她有疑问是直接问。 谢晴看着眼前的欧阳夫人,她脸上那般纯真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世上,她最不愿意欺骗的人便是眼前此人。 母亲过世后,若非欧阳夫人时不时上门看望,反复叮嘱,想来她在谢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虽是谢家嫡女,可,也不是无人代替的存在。 欧阳夫人也不催促。 谢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她多少能了解。 她打从心里不会相信,谢晴会因为太过思念萧珏,魔怔了心智。 认错人了。 她此番做,定有她的道理,也有她的无奈。 所以欧阳夫人再等,等谢晴开口解释。 她也想要知道,萧珏到底多了什么事情,能把谢晴逼到这等绝路。 谢晴看着欧阳夫人,她眼眶开始泛红,上辈子,萧珏把人带回来,她不争不抢,甚至愿意接纳他心上人。 可萧珏怎么做,他逼走了萧老夫人,掐死萧念,都是在众人还没有反应之时。 若非,她苟延残喘,卑躬屈膝,装聋作哑,也不会苟活到最后! 前世,欧阳青宴和夫人是婉拒太后的邀请,毕竟那时候萧珏落水,太后也不指望谢晴能请来,所以未下旨。 要是前世,欧阳青宴和夫人在京城,谢晴的处境会好一点。 谢晴想到萧念的惨状,她眼泪就落了下来:“那人并未落水,他假意制造这场意外,为了躲在暗处,与那罪臣之女相守!” 她说出此话,带着上辈子的怨恨,声音微微发抖! 萧珏,他不顾国家大义,不顾百姓生死,不顾家庭伦理,为了区区的儿女情长。 真是荒唐至极! 欧阳夫人闻言,一双眼眸缓缓瞪大,紧握住谢晴的手:“可证实了吗?” 此事,不能胡言! 谢晴颔首:“那罪臣之女,原扣押在南江地牢中,就在萧珏发生意外的时候,也消失不见了。” 话落,眼角的眼泪落了下来。 人到了悲痛时候,只剩一人是不会哭泣,可看到知道能够亲近之人,反而脆弱几分。 欧阳夫人冷哼一声,看到谢晴哭泣的模样,所有的怒火化作长长叹息一声。 伸手揽住谢晴。 谢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以为她嫁到萧府,能过安稳的日子。 没有想到,萧珏这人如此……如此负心。 谢晴:“夫人,您也知道,萧珏此人心狠手辣,他若是回来,这府中定没有我的位置,我不贪图侯夫人之位,可我的念儿呢?没了我的庇佑,他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京城谁不知,当初他们情意多深,要是那女子生下孩儿,那这府中更加没有我念儿的位置。” 欧阳夫人也知萧珏的秉性,此人你若是能用得好,他是一把利剑,可以为国家斩开一条血路。 此人不会畏惧强权,也不会贪污,他有自己的傲骨。 也因为如此,他所作所为也就更加放肆。 “那人又是何人?”欧阳夫人问的是,被谢晴李代桃僵之人。 谢晴擦了擦眼泪:“那是我婆母亲生儿子。我去慈安寺祈福时意外遇见,婆母以为我魔怔了,误把人认回来了。所以她打算将错就错。” “当真是意外?” 谢晴颔首:“意外。只不过,萧珏他不仁,休怪我不义!我原本是想要婆母了却心事,如今刚好顺势而为!” ‘萧珏’落水失忆,可不是她安排。 前世,她的的确确是意外遇见,那时候震惊,又恍然,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 不足为奇,也就放在一旁。 说到这里,欧阳夫人倒是信了几分,她拍了拍谢晴的肩膀。 为母则刚,她也是做母亲的人,一旦有人存在威胁到自己的孩子,想必她也会腻不择手段。 “此人你了解多少?你可有把握,能够遏制住萧珏吗?” 说实在话,谢晴心中没有多大的把握。 此人她了解不多,只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倒觉得品性不错,为人处世方面,还算良厚,对待念儿也是温和,其他她就不了解了。 谢晴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都是信心满满,她语气不疾不徐道:“他,我从来不指望,萧珏要面对的人,一直以来都是我和萧老夫人。” 也就是说,那位‘萧珏’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罢了。 谢晴对他没有半点愧疚,上辈子,他可是死在萧珏的刀下。 这辈子,哪怕是个傀儡,也算是谢晴救了他。 当到日后他恢复记忆,只要大事已成,要去要留谢晴绝对不会阻拦。 欧阳夫人叹息一声,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那人。 可那人也阴错阳差认祖归宗,也算是一件美事。 谢晴对着欧阳夫人福身道:“夫人,还有有一事,晴儿想要请您出手相助。关于此人的姓名,万不能再与萧珏同名,我要改玉蝶,改婚书。” 顿了顿,她自嘲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这丝落寞是给欧阳夫人看,她语气低迷,带着几分嘲讽:“不瞒您说,我与萧珏的婚书是假的。” 欧阳夫人难以置信看着她:“此话当真?” 谢晴点头:“他根本无意娶我,动用关系,换了放置在户部的婚书,还有我并未上萧家的玉蝶。” 欧阳夫人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萧老夫人可知?” 方才,她虽然赞同谢晴做法,可心底面还是觉得夫妻之间不必闹成这般。 萧珏事情东窗事发,对谢晴的名声也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听到这里,她那点顾虑都消散,萧珏简直欺人太甚了! 谢晴摇头。 欧阳夫人心里既是愤怒,又是惆怅,这孩子怎么这般命苦,她缓缓道:“你放心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头传来丫鬟与萧老夫人的对话声:“老夫人,您要找我们夫人,您请在这里稍后。” 第一卷 第9章 改名?改名好啊! 谢晴与欧阳夫人对视一眼,欧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走吧,莫要让你娘等久。” 谢晴眼眶还微微发红,走出寝房,萧老夫人见她神情悲伤,她心里有点乱,不知谢晴跟欧阳夫人说了什么? 细细琢磨,也至只有与自己那套说辞了。 她满心疑惑。 欧阳夫人可信? 心绪杂乱间,倒是寻了空隙,把谢晴拉到一旁,心里着急,言语带了几分急切:“你与那欧阳夫人到底说了什么?” 谢晴被萧老夫人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最后徐徐道来:“夫人询问我关于夫君一事,她问我夫君为何与之前的相貌有所不同。” 此话一出,萧老夫人心里猛地往下沉,用力抓住谢晴的手臂,指甲陷入她的肉里,让谢晴惊呼出声:“娘,疼。” 萧老夫人这才稍稍松了力道,“那你如何说?” “我不觉得夫君有任何变化,这些年夫君出外差,奔波劳累,年岁渐长,自然样貌会有所不同。” “欧阳夫人如何回答?” “夫人觉得有理,毕竟如今的欧阳先生与当年的欧阳先生也有几分变化。”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哭泣?" 她步步逼问,谢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不解,但是也没有半点迟疑道:“我,我想起那日听到噩耗时,就,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虽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不远处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打消了萧老夫人刚冒头的疑惑,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想来欧阳夫人这边已经过了关,就是欧阳先生那边,是否看在她那礼品的面子上,为她遮掩一二。 就在两人谈话间,小厮寻来,说着午膳已准备好了,还请两位到餐厅用膳。 萧老夫人看着谢晴,见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不知者可真是好。 来到餐厅前,就见欧阳先生在跪拜天地,突然间拿出一个签筒来,笑道:“此乃观音签,萧老夫人可有兴趣求个签。” 萧老夫人不解,欧阳先生负手而立:“南江水患,珏儿有遭逢此大难,我猜他今年运岁不当,您作为嫡亲血脉,这签还是您来求为好。” 欧阳先生精通命数,道佛两家皆有涉猎,听闻兴起之时,也会帮友人算算。 萧老夫人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的礼是送对了。 慌忙点燃三炷香后开始求签,很快一根签落了下来,还不等欧阳青宴细看,欧阳夫人便来催促:“解签不着急,先来用膳,凉了就失了风味。” 说着欧阳青宴把签收了起来,萧老夫人根本没有看清签是第几签,就被人带着朝着餐厅走去。 春笋,香椿都很鲜美,可萧老夫人心思都不在这顿饭上,倒是桌子上额外的四人谈笑风生。 好不容易撑到吃完饭,几人要离开,萧老夫人这才询问道:“不知签意?” 欧阳青宴这才恍然大悟,“方才我看了,签文道:菱花镜破复重圆,女再求夫男再婚。自此门庭重改换,更添福禄与儿孙。” 他沉吟道:“看来珏儿这是要改名了。这婚书也得重新再拟定,毕竟女再求夫,男再婚,门庭重改换,更添福禄与儿孙。才能福禄双全儿孙满堂。” 萧老夫人连连称好。 心中所想,改名好啊,改了名,就差不多尘埃落定了! 往后也有一套对珏儿说辞! 之后满脸喜悦告辞离开。 回城路上,坐在马车上,萧老夫人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忽地想到什么,忙唤停车。 她真是懊恼不已,方才心里担忧漏泄,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谢晴赶快拉住老夫人笑道:“娘,太后一事,夫君与欧阳先生说了,先生允了。” 萧老夫人一愣,倒是有几分差异看着‘萧珏’,没有想到‘萧珏’会自己提起这事,心里有几分欣喜,我儿果然是办大事的之人。 “晴儿,珏儿你觉得改名如何?” ‘萧珏’蹙眉,他心中对改名一事不以为然,福祸怎么能靠着改名来断呢,却见妻与娘二人,兴致勃勃,倒也没有说出什么扫兴的话:“儿觉得甚好。” 不久是一个名字,她们若是喜欢,也就顺着她们。 在谢晴几人离去后,欧阳夫人来到欧阳青宴身边问道:“此子如何?” 欧阳青宴道:“还算不错,心性姑且看来比那萧珏好。想来之前流落时被尚有富庶家人收养,教导还算不错,若是为官还是差了几分。也不碍事,总归这段时间我也得留在京城,为圣上授课,到时候让他一同前往,也能点化一番。” “要是他日,萧珏回京,想必会心中会埋怨你,不管如何,你到底是他的师父,做出这般决定,也是难为你了。” 欧阳夫人抱住欧阳青宴的腰:“夫君,谢谢你。” 欧阳青宴低头摸了摸欧阳夫人的青丝。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无比的深厚。 “我能理解他对那女子一往情深,可我不能理解他为何要如此践踏谢晴。当初,他有不少的理由可以拒绝这一门婚事,偏偏应下了。既然应下了,自当要给谢晴体面,如此行事,日后查出,岂不是毁了谢晴与侯府吗?他虽是我弟子,我也得明辩是非不是吗?我不单单为了你,也为了我那弟子。希望这个弟子,能够刚好压制他,看他得到心爱女子后,能把性子沉稳下来。” “怕是难了。”欧阳夫人感叹。 过了一日,欧阳夫人斟酌几分,还是把欧阳青宴的话告知了谢晴。 谢晴看着信上的字,她目光冰冷,萧珏当真有幸,哪怕做出这等事情,还有人为他谋划打算,不曾放弃他。 谢晴把信纸点燃了。 她阴鸷看着那跳跃的火焰,不着急,不着急,她会一步步把这个人逼到一无所有! “娘亲,娘亲。”外头传来萧念的声音,谢晴脸上的阴鸷很快就消失不见。 萧念拉着‘萧珏’的手,走了进来。 谢晴回头看去,眼底是一片温柔,萧念的脸上都是笑意,自从‘萧珏’回来后,对他比以往来得亲昵。 这些日子,小家伙的笑容越来越多,性子也比以前淘气几分。 第一卷 第10章 夫人你应该跪下 以前,他稍微调皮,萧珏便会呵斥他:作为侯府弟子,如此不稳重,成何体统! 两岁时,他贪玩,摔断腿,这般年幼的孩子,根本不懂何事。 萧珏不去责怪仆人不用心,反而站在萧念的床边,居高临下看他,眼底没有半点心疼,他冷冷道:疼吧,既然知道疼,那边好好记住这个教训,要是这条腿好不起来,这侯府世子的位置,你也别想了。” 还没有到大腿高的萧念,哭得嗓子都哑了,小手朝着萧珏摊开许久,许久,萧珏也不曾上前抱一抱他。 听着自己父亲冷漠到极点的话,哪怕他不懂任何意思,也能够察觉到父亲不喜。 小小年纪,硬生生把声音压了下来。 想到这里,谢晴的心一阵阵的抽痛,她的念儿,上辈子一生何其短暂,何其悲惨。 她身体不由动了动,蹲下来用力紧紧抱住他,在他圆鼓鼓的脸蛋亲了亲:“怎么把爹爹带来了,爹爹身体不好,你可不能再像昨日那般闹他了。” 萧念被谢晴亲的有点痒,咯咯直笑,大大的眼睛含着亮,朝着‘萧珏’看去:“是父亲自己说他身体好,念儿才带着父亲来找母亲呢。” 谢晴抬眸看着‘萧珏’,萧珏垂眸,桃花眼里皆是笑意,还有一片柔软,“嗯,是我怂恿念儿,绝对不是念儿想你。” 心思被自己父亲点破,萧念一时间不好意思了,“爹爹!” 被这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喊声,‘萧珏’拍了拍胸口:“念儿这一嗓门可真是大,把爹爹吓坏了。” 萧念又弃暗投明跑到谢晴身边,躲在身后瞪着‘萧珏’,‘萧珏’去抓他。 萧念就缠着谢晴,推揽间,谢晴身体歪了一下,被‘萧珏’稳稳接住,温香软玉再怀,一阵淡雅的香味扑鼻而来。 ‘萧珏’心疯狂的跳动起来,目光沉沉落在谢晴的身上,谢晴亦无所觉,她生怕萧念摔倒,手小心翼翼护着萧念。 这般温馨的模样,触动了‘萧珏’,他伸手用力抱住了谢晴。 谢晴感受到‘萧珏’的力气,这才反应过来,她红了耳尖,问道:“你身体好了差不多,西楼那边虽好,可还是不如主院。” ‘萧珏’顿时明白了。 他也红了脸:“嗯。” 轻轻一个嗯,代表了什么,谢晴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抬眸眼波流转,贞洁,名声,对上辈子的谢晴很重要,对现在的谢晴不值一提。 半年后,萧珏回来,她要怀上‘萧珏’的孩子。 至于‘萧珏’会不会有其他的女子,有没有家事,她不看重。 她要的从来不是‘萧珏’这个人而已。 大不了,倒到时,钱财,金银,供君挑选。 萧念看到桌面上的账本,他拉着谢晴的手轻轻换了换:“娘,您还要算多久的账呢。外面日头正好,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好不好?” “好,好。” 谢晴带着‘萧珏’在花园逛着,‘萧珏’牵着谢晴的手:“我身体如今已经恢复差不多,我想着也该出门看看,如今失去记忆,京城中所有事物我都已经忘记,还有我职位与公务,也不知是何处?” “夫君能有这般想法,甚好。妾身还怕夫君这次落水,心里多少会有些恐惧。九死一生,总归不易。” “嗯,让你们为我担忧。”‘萧珏’视线一直落在前面萧念的身上,身后的仆人深怕他磕着碰着。 “固步自封,并非良策,我乃是男子,又是侯府一家之主,我要是常常窝在家中不愿面对现实,你与娘亲出门,岂不是会遭人笑话。” 谢晴没有反对,颔首:“好,再过不久,等夫君名字定下后,我与夫君一同外出。” 听到外出两个字,萧念急忙忙跑了过来:“念儿也要去,念儿也要去!” 谢晴顿了下来,看着他蹦蹦跳跳的样子,笑盈盈道:“好,好,我们念儿也去,也去。” 三人走了一小段路,白鹤院派人来请,说萧老夫人让他们过去一同用膳。 过去的时候,萧老夫人已经让人摆上膳食。 “今日的鱼甚是新鲜,也就让厨房多煮了一些,你们自己院子就不必开火。” 菜过五味,萧老夫人拿出一个名册,上面写着不少的名字:“这都是我请人测算过的名字,你且挑选,看看可有满意的。” 取名的事情,萧老夫人自然要拿在手中。 她有自己亲生儿子的生辰八字,这选取的名字,肯定会更加符合他的名字。 幼年用的名字,她也放在里面了。 ‘萧珏’细细看着,又招呼谢晴来看。 谢晴指了三个名字,还把‘萧珏’幼年的名字也指在里面。 ‘萧珏’想了想,拿着朱砂笔在萧时安上点了一下。 萧老夫人接过来一看,差点眼眶都红了,这名字,就是她孩子以前用的。 本来就十成相信,此刻更加相信是缘分。 是老天爷见她如此思念孩子,这才把孩子送回到她的身边。 “好,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很好。” 萧老夫人还是做了修改,以前他的名字是萧师安,她把师改成了时。 总归是‘新生’。 萧时安看着萧老夫人情绪激动。 他以为自己之前的落难,到底让萧老夫人无法释怀,单膝跪下,对着萧老夫人跪拜道:“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 萧老夫人赶忙扶起萧时安,紧紧握住他的手:“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你如今能够平安归来,都是好的,都是好的。” 许嬷嬷这时端来一张空白的婚书,赤金墨汁,递到萧时安面前:“侯爷,既然名字已定,这婚书也该落笔。” 萧时安侧眸深深凝视一眼谢晴,这些日子相处时光,一点点浮上心头,他眼眸柔和,拿取一旁毛笔,蘸取墨汁,提笔落下。 这婚书,他写的没有半点怨言。 能够取得谢晴这般妻子,是他萧时安的福气。 一口气把婚书写完后,萧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晴儿去倒杯水给我。” 谢晴不疑有他,很是自然倒了一杯水,刚要递到萧老夫人面前,许嬷嬷笑道:“夫人您应该跪下敬茶。” 第一卷 第11章 儿子带媳妇给您敬茶 萧时安以为谢晴被萧老夫人为难了。 他立刻上前扶住谢晴手臂,含笑道:“如今我大难不死,又重新改名,撰写婚书,这敬茶怎么能少得了我。” 这般下跪,有他想来谢晴心里会好受。 许嬷嬷笑着给萧时安也倒了一杯茶。 他稳稳扶着谢晴,双膝缓缓跪下,“娘,儿子带媳妇给您敬茶。” 萧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对佳人,她早已经把萧珏抛之脑后,连连点头:“好,好,好。” 这一幕,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法看到,她还能有这么一天。 老天爷待她不薄! 不薄啊! 她满脸笑容接过二人的茶一饮而尽,红包是临时拿着红纸凑合的,可里面的沉甸甸的银票,还有几张是萧老夫人私藏的田庄铺子。 这可比她与萧珏成亲时候,给的见面礼还要多。 谢晴心中微微挑眉,脸上露出娇羞的模样:“娘,这太多了,以前我与夫君成亲,您早已经给过。” 萧老夫人见她不贪心,略感满意点头:“给你,你就收着吧,我也老了,这府中的中馈还是要交到你手上,这几年交了部分产业给你打点,最近我抽空看了账本,做得不错。” “谢谢娘夸奖。” 侯府中馈,上辈子谢晴可从来没有真正掌握过。 前有萧老夫人挡着,后有萧珏心爱之人,怎么可能会完完全全落在她手中。 萧老夫人又道:“明日我亲自跑一趟户部,改了安儿的玉碟还有婚书。” “多谢娘。” 谈话几轮后,两人告辞离开。 刚要踏出房门,萧老夫人话从背后传来:“安儿,你身体大好,这西楼还是得搬出去。念儿也大了,这侯府后院太过安静。” 萧时安还没有回话,微微侧眸便见到谢晴的脸颊绯红,好似春日的桃花,迷了眼。 风吹过,萧时安还能闻到身边女子的清雅的香味,“好。” 他伸出手来握住谢晴的柔夷,心中抵触早已经消失。 夜渐渐浓了,萧时安与谢晴一起用过晚膳。 陪同萧念一起玩耍后,天色越发浓郁。 萧念被奶娘抱走。 萧时安坐在谢晴对面,桌子旁的红烛摇曳,房间内一点喜庆颜色都没有。 但落在萧时安的眼里,仿佛触目都是红色。 如同洞房花烛那般。 桌边的水一口接着一口落在萧时安的肚子里,谢晴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就在萧时安把水壶的水都喝完后,一双白皙的握住了萧时安的手。 “夫君,别喝了。夜深喝太多水,对身体不好。” 萧时安感受着手背上传来触感,温软细腻,像初春化雪后的溪水,轻轻漫过信件。 方才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竟慢了半拍。 红烛火苗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倒映在墙壁,映在窗台上,缠缠绕绕,难分彼此。 萧时安抬眸,撞进谢晴杏眸中,她睫毛纤长浓密,微微颤动,轻启红唇,泛着润泽的光芒,好似熟透的樱桃,诱人得紧。 萧时安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想要去倒水,刚一动,便发现自己的手被谢晴握住。 “晴儿。” 他声音低沉沙哑,添了几分浓缱绻。 “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 萧时安起身,握住她的手,来到床榻旁。 她微微倾身,替他宽衣解带,却被萧时安按住了:“你我夫妻,理应相互相持,你不必伺候我。” 说着他红着脸低着头解开自己的衣裳。 红烛熄灭,外面风起,摇晃着树枝,桃花树上,花瓣纷纷而落。 静候着许嬷嬷,带着笑容偷偷离开。 回去时,还自言自语道:“虽无龙凤烛,也无红衣,倒是像极了婚嫁。” 一夜后。 萧念被奶娘带来用早膳,明明二人仿佛跟平日一样,可瞧着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最为鲜嫩的鱼肉,被爹爹萧时安夹到娘亲的碗里。 萧念鼓着腮帮子等着萧时安,爹爹他也要。 萧时安仿佛没有看到自家儿子的怨念,又给谢晴夹了一块炒鸡蛋。 之后是青菜,鲜虾…… 萧念坐不住:“爹爹!娘亲,我呢,我呢!” 他小小个子,手短短的,筷子今年倒是拿稳了,可,有些东西他还是夹不紧啊。 平日,爹爹和娘亲都会照顾他几分,今日两人理都不理他。 谢晴其实早就注意到,只是,想着昨日两人发生关系,多少要装作少女怀春的样子。 这桌子的饭菜也多,她与萧时安又不会食用太多,总归会给他留一点的。 萧时安噌一下一张脸红透了,手脚无措,还打翻在面前的白粥。 谢晴赶忙起身,为萧时安擦拭,萧念也慌了跑过来:“爹爹,你没事吧。” 萧时安摇头:“没事,没事。我去换一身衣服来。” 等萧时安换好衣服后,两人显得就平静多了。 用完早膳,谢晴轻声道:“西楼衣物我让下人送过来,你大病一场主院内衣服早已经不合身。我擅自做主,全部丢弃。你不会怪我吧。” 萧时安心里多少觉得浪费,可又想到自己是镇国侯侯爷,穿着不合心意的衣服,外出应酬确实不合适:“你处处为我考虑,我怎么会怪你。” “今日我带你出府走一走。”谢晴又道:“先买些成衣,等明日裁缝上门,再制衣” “好。” 待准备妥当时,谢晴站在一处等候萧时安跟萧念,小于上前低声耳语几句。 萧老夫人已经派人去了户部,换了玉碟,把婚书压在了户部内。 白鹤院内,萧老夫人手握佛珠,阴沉一张脸,听着下面的人汇报户部内的情况。 许嬷嬷站在一旁听到话语内的事情,一时间脸上尽是错愕的表情。 这,侯爷做事不厚道啊! 居然把侯夫人当做外室来养,要是被谢家知道,岂不是…… 萧老夫人脸色也很难看,她想到不仅仅是这一层,而是,这段时间发生种种事情。 萧老夫人气的大笑起来:“好,好,都是我萧家的好子孙!一个个算计得如此精明,倒是显得我这老太婆愚笨了!” 第一卷 第12章 萧时安心疯狂跳动着。 许嬷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还以为萧老夫人是气恼萧珏,忙安抚道:“老夫人好在已经更换婚书,夫人想来不会知晓。” 萧老夫人怒道:“呵,她不会知晓!我看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了!!什么慈安寺无意间救下我儿,恐怕她早已经知晓,将计就计,替换珏儿身份,让自己这个外室,变成堂堂正正的侯夫人!” 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许嬷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夫人是早知晓此事,所以,想方设法想要把婚书落在户部,这才寻来公子?” 生过气后,萧老夫人的情绪明显稳定不少,闭了闭眼,佛珠‘啪啪啪’转个不停,“也许她是知了些风声,本想用时安之事跟我求情,哪知珏儿出事,她也就是顺水推舟。不过你说得对,这件事情是珏儿做得不够厚道,人家堂堂丞相之女,岂能让她当外室羞辱!如今谢家有隐退之势……” 事情脉络,萧老夫人顺得七七八八,也不用谢晴额外寻借口。 萧老夫人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现在想来,换得好,换得好,萧珏做事不留余地,倒头来也会是一个祸害! “今晚上,我亲自问问她,到底想要如何?” 街上,谢晴落了父子俩几步。 小于凑上前去,跟随去户部的下人也跟谢晴汇报。 “嗯,我知道了。”谢晴淡淡回了一句,视线扫过不远处走来的萧时安与萧念。 婚书一事一旦被萧老夫人知道。 她一定多少会猜出她的计谋。 这时候知道,也已经尘埃落定。 刚要提步,小于又道: “派出去的人回话,姑爷寻到了。” 谢晴颔首,微笑走上前去,仿佛刚才小于在她耳边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因为,萧时安拉着萧念回头,带着微笑等着她。 她不能露出太多没有必要的情绪。 小于看着谢晴的背影,心里不由感叹夫人真是厉害,如此还能稳住情绪。 忙调整心情,也小跑跟了上去。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逛街去。 萧时安拉着谢晴的手,逛着繁华的街道,一双眼睛没有从萧念的身上移开过。 萧念稍微不注意,就溜没影了。 带了十个奴出去,有八个跟在萧念身后,谢晴自个也不放心。 眼看萧念又要钻小巷,萧时安松开手追了上去,提溜着萧念回来。 “夫君你慢点,那么多人看着,念儿不会出事的。” 萧念摇头:“不行,其他人盯着我总是放心不下。” 这一刻,谢晴心是动容的,可也就是那么一下。 她拿出帕子给萧时安细细擦着汗水,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那萧时安心疯狂跳动着。 这一趟出门,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外人,临近晌午也就回府了。 夜里,萧老夫人寻了一个借口,单独把谢晴叫到祠堂内。 谢晴站在萧老夫人身后,萧老夫人跪在萧家列祖列宗前,念着往生咒,听到身后的走路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过来,跪下。” 谢晴走过去,跪在萧老夫人身边,抽出案几上的香,点燃磕头上香。 待她一切做好后,萧老夫人这才停止念经,目光依旧落在最前头的萧老侯爷牌位上:“户部婚书一事你早已经知晓?” 谢晴刚想要否认,萧老夫人:“晴儿,如今你我算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以瞒着我的!” 谢晴:“是。” 萧老夫人用力捏住佛珠,佛珠发出脆响:“倒是好算计!这些天让我这个老太婆为你们提心吊胆!用尽心思谋划!” 谢晴扭头看向萧老夫人,语气清清冷冷道:“对您来说,可有害处?萧时安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萧老夫人想要反驳,可最后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来: “是。” “您觉得萧珏回京,能留住您这个儿子?” 萧老夫人沉默了,她虽然想说我儿不会如此狠心。 可,她又知晓萧珏的狠辣。 萧时安的存在,对萧珏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娘,萧珏先对我不仁,何怪我不义!如今您恐怕也寻到人了吧,我们在这里为他担心不已,他却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侯府安危,欺君罔上,若被查出,您觉得侯府会有何等下场?!” “难道时安就不算吗?”萧老夫人还是下意识为萧珏辩驳。 “萧时安,只要京中两大贵人,都觉得他是,那就不算欺君罔上。娘,我这么做的一切,不单单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能够保住萧时安的一条命,也是为了您着想。”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只要我腹中有了孩子,这才是您真正的孙子!您的血脉!” 萧老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无法言语,久久不知要说什么。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最后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夜深了,娘还是早点休息。” 谢晴离开了。 萧老夫人听着谢晴脚步声,心里很复杂。 终究还是起身,冷冷看着老侯爷的牌位:“都是你造成这一切!若非你当年风流,后院莺莺燕燕如此多,我们孩子也不会流落在外,我也不会过继宗族之子!闹成如今地步!” 越说越火,拿起老侯爷牌位丢进烧纸钱的火盆中,转身离开。 许嬷嬷熟练拿出新的牌位放供桌上。 每次萧老夫人生气,都会烧老侯爷的牌位。 许嬷嬷都习惯了。 回到寝房,萧时安已经褪下外衣,穿着中衣坐在案前,翻开一本册子,这是他从书房内找出来的往年公务。 谢晴笑道:“夫君看什么如此认真?” “我想看看,我往日是作何公事,圣上还未批准我上朝,到时候我身体康健后,不管去往南江,还是上朝,皆一无所知,岂不是让圣上失望。” 谢晴给萧时安多点了几盏灯,自己这才去沐浴更衣。 一炷香的时间,谢晴从浴房过来,萧时安已经看完册子,正在等她。 见她回来,从小禾手中拿过干巾,轻柔为谢晴擦干头发。 “娘今日找你有何事?” 第一卷 第13章 侯爷就是侯爷 谢晴脑海中闪过不少的画面。 面上却没有什么改变,她脸上笑容就连弧度都没有一丝改变:“还不是说我们之间婚书的事情。” 提到婚书,萧时安脸反倒是红了。 昨日种种再次回忆,只觉得甜蜜梗在心头。 “这有什么好说的。娘真是的。” “老人家总是喜欢分享喜事,难道夫君不喜欢?” 萧时安耳根更红了,“夫人总是喜欢逗弄我。” 说着他把头靠在谢晴的肩膀上:“虽然不记得与你成亲时的场景,可,昨日我便当做你我成婚之时。晴儿,为夫有你,三生有幸!” 谢晴背对着他,感受到他鼻尖上的热气。 闻言眼波流转,怕他看见她的表情,忙低头装娇羞,轻轻细细嗯了一声。 烛火渐暗,帐幔轻垂,他掌心的温度裹着温柔,点燃她寸寸肌肤,一室旖旎,尽是藏不住的缱绻和绵长。 连续几日,都没有等到皇宫下达的旨意,倒是等来了摄政王的邀请函。 萧老夫人看着那邀请函,心中涌现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知道萧时安迟早要面对这尊大佛。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萧时安与萧珏的性子,南辕北辙。 定会被摄政王瞧见端倪。 不过很快,萧老夫人想到什么,把邀请用力拍在桌子上:“这一切是谢晴谋划的,我儿出事,她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这等压力,再找不到人分享,萧老夫人也吃不消。 她倒是有些庆幸,谢晴也参与进来。 萧老夫人大手一甩,把请帖丢给丫鬟: “把这请帖给夫人送去。让她自己定夺。” 身边的丫鬟领命接过请帖小跑去了主院。 很快这请帖就到了谢晴的手中,她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心里冷笑几分:这老太婆甩手到是很快。 也是宫中那太后,萧老夫人已经打过招呼。 这位摄政王,就让她来处理。 也不能把那老太婆压榨得太狠了。 视线抬起,风吹动亭子红纱,已经入了夏日,不远处的书房内。 萧念缠着萧时安。 萧时安苦恼,目光哀怨朝着谢晴看过来。 陪儿子?他还不如陪自家媳妇。 萧念的小脸一下怼在萧时安的面前:“爹爹,念儿就在这里,您眼里就只有娘亲吗?念儿若是不用功,这偌大的镇国侯府,以后谁能当家做主?” 萧时安被噎了一下,用食指点了一下萧念的额头:“你啊,小小年纪,说这种话,被外头人听见,便会说你小小年纪,贪慕权势。” 萧念见萧时安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反倒是宠溺之色,他嘿嘿直笑:“爹爹,您就告诉念儿,这篇文到底说了什么?夫人讲解太快了,儿子没有理解透。” 最近夫子加大了难度,六岁半的萧念,有些理解不了。 日头越发炎热,谢晴起身打算回房,刚走了两步,她的身子就被人猛地抱住。 谢晴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呵斥的话卡在喉咙中要爆发出来。 一阵清香袭来,她这才猛然想起来是什么,放软身体。 “怎么啦?”温柔的话轻启。 萧时安没有察觉到谢晴的不对劲,把头埋在谢晴的秀发里。 跟谢晴确认关系后,他一日粘过一日,一日比前一日更爱撒娇。 语气略带几分委屈道:“明明侯府有夫子,他便不问,就爱缠着我。” 一旁丫鬟们从起初的不适应,到现在只要侯爷做出一些不恰当的举动来。 丫鬟们就会自动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小于跑得最快,因为她最清楚之前的姑爷是什么鬼德行。 谢晴揉了揉他的头,跟哄着念儿一样的语调道:“你是他爹爹,他可喜欢你了,你可忍心让他失望。” 萧时安深深叹息一声:“自然不忍心,所以为夫这不是耐着性子陪着他吗?夫人就不给点奖励吗?” 谢晴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脸,“知道,你辛苦了。” 萧时安显然不满足,他环住谢晴的腰的手,顺着她手臂往下,与她十指紧扣。 谢晴无奈极了,临近晌午,这天气又热了几分。 他不热吗? 转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娇羞埋在他的怀里。 萧时安这才满足傻笑起来。 谢晴把请帖交给他:“摄政王,给你的。” 萧时安不情不愿地抽出手来,轻扫一眼,“摄政王?为何要请我等上门?” 谢晴道:“不知,我让人外出询问,摄政王未宴请其他人,想来是有事想要与我等诉说。” 两人回房间内,房间已经摆上冰盆。 萧时安挨着谢晴坐了下来,他的身体微微靠着谢晴身侧,谢晴能够感受到他周围散发的热气。 他衣服上的熏香,是谢晴亲自挑选,格外的熟悉与舒心。 “既然摄政王有请,我等便去就是。总归不会是什么鸿门宴!” 摄政王要是对萧时安动手,对他来说得不偿失。 想来是试探几分。 “好,明日我与你一同前往。”谢晴点头。 萧时安紧紧握住谢晴的手:“你放心,我定会护住你。” 谢晴满是柔情把脸埋在萧时安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心底那分冷笑,掩藏起来。 男人的话,听听就好了。 夜间,浴房内,小于在谢晴身后伺候着她沐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小于跟随谢晴时间越来越长,她了解事情也越来越多,心里难免有着担忧。 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夫人,这次摄政王相邀,恐怕侯爷的身份瞒不住。” 谢晴:“瞒?瞒什么?侯爷就是侯爷,还有什么身份要瞒的?” 小于像是明白了谢晴的话,颔首道:“对,侯爷便是侯爷,有什么要瞒的。” 摄政王相邀之日很快就到来,萧老夫人还是放心不下,站在侯府门口看着谢晴与萧时安恩恩爱爱走出来。 哪怕心里早已经接受,看到这一幕,她心里还是别扭。 谢晴与萧时安越发恩爱,她就能想象得到,萧珏的头上有多绿。 两人看到萧老夫人,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各自行礼。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提醒:“我知你们恩爱,可,也得顾忌一下自个的名声,被外人见到,总归不好。” 不等谢晴说话,萧时安先一步开口道:“娘,我与晴儿是夫妻,夫妻恩爱是典范,哪怕被外人看去,他们也只会称赞我与妻子和睦,怎么会害了我与晴儿的名声?难道男子与女子,要形同陌路,才是正确?” 萧老夫人被噎了一下,视线往下,就看到萧时安紧紧握住谢晴手,她嘴角抽搐一下,“你说得对,是娘考虑不周。” 萧老夫人虽然心里不舒服,瞧着自己儿子那傻乐的模样,她心里面就更多是妥协。 毕竟萧时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不少的苦。 如今回来,他想如何就如何。 他喜欢谢晴,就喜欢吧。 萧老夫人看向谢晴:“今日去摄政王府,要多加小心,谨慎。” 谢晴自然知道老夫人说的是什么,恭敬道:“是。” 二人上了马车,萧老夫人看着马车远去,她想要说什么,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摄政王府,谢晴与萧时安被下人迎了进来,来到会客堂内。 两人落座,迟迟没有等来摄政王,倒是等来了王妃。 摄政王妃乃是户部尚书之女,她明媚爽朗,又有当家主母的大方与手段,“二人请勿见怪,王爷突遭急事,外出做事,也就让本宫再此候着。” 两人客套寒暄,由于两人并不熟悉,说话也浮于表面上。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少年开朗的声音:“父王,母妃,儿子回来了!” 正在尬聊的三人,听到这道声音,几方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王妃没少在心里骂摄政王,人请回来了,自己却跑了,现在她还要想办法把人留下来。 王妃这儿子,习惯了自由,偶尔会跟着隔壁的镖局的人,走南闯北的走镖。 没有想到今日会回来,王妃笑道:“本宫那不成器的儿子回来了。” 谢晴与萧时安一起站起来,王妃也频频往外看去,就看到少年小跑进了堂内,刚想说什么,看到堂上坐的人,他顿时惊呼出声:“李兄!” 第一卷 第14章 李兄?!呵。 “李兄!” 李兄二字冒出来,谢晴再怎么处事不惊的心,也猛地撞击一下。 谢晴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点点拽紧。 心中思绪不断的浮现。 李兄?世子这是唤得是萧时安? 他们之前认识? 何等程度? 世子又知道萧时安什么事情? 虽说身份已经尘埃落定,可一切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这颗尘埃,随时都有可能被大风刮走,被雨水冲走,被人扫走。 指甲嵌入掌心中,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纷乱的头脑一点点地清明起来。 不能慌,最坏就是让萧时安察觉出来不对劲。 那又如何? 如今已经落到她谢晴的掌心中,未达到目的,谁都不能离开! 就在谢晴思索间,世子走上前来,向王妃行礼。 旋即又对着萧时安略带不解道:“李兄,怎么来我府上?这位是?” 李兄? 为何世子要成他为李兄。 那溺下去的怀疑再次翻涌而来,可是之前种种的相处,又以霸道的方式占据他所有的思绪。 他甚至开始害怕,害怕自己并不是镇国侯的侯爷,怕谢晴认错人了。 他身体竟然止不住再发抖。 谢晴仿佛知道他的不安,笑着伸出手,在宽大的袖子下,紧紧握住他的手,透过掌心的温度,无形安抚着萧时安的不安的情绪。 萧时安紧了紧她的手,力道有点大。 谢晴笑着问道:“世子,为何唤我夫君为李兄?” “夫君?你是?”世子看着这美丽的女子。 他在京城的时间太少了,京城的世家之女,他认识不多。 王妃眼底也有猜忌,面上带笑介绍道:“这位是镇国侯侯爷与他的夫人谢氏。” “谢氏?镇国侯侯爷?”左天韵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李兄是侯爷……” 旋即,他顿了一下,哪怕他经常不在京城中,可也听说了:“镇国侯不是姓萧吗?为何会姓李?” 左天韵求证看向萧时安。 萧时安更是茫然。 谢晴走上前一步解释道:“我夫君不久之前受伤失去记忆,可能无法解答世子的问题。” 旋即,她笑容明媚,白嫩的手掌轻轻一拍,脸上的笑再次真诚:“我记起来了。” 她笑盈盈拉着萧时:“夫君您还记得吗?您刚入仕时,曾经伪装过进京科考的秀才,调查科举舞弊一案,想来是那时候所取的假名字。倒是没有想到居然与世子有这段缘分。” “可是,我们是两年前的相遇的。”左天韵又道。 谢晴没有慌乱,笑容更加真诚:“嗯,时间也能对得上,王妃还记得,这科举舞弊案,我夫君调查了整整一年多的事情。” 作为入仕的敲门砖。 摄政王妃想起此事,“确实有这样的事情。” 既然能解释得通,左天韵也没有揪着不放,“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当时几次邀请你来我家中做客,你都推辞。” 萧时安听着谢晴的解释,一颗心这才慢慢安放在远处。 可,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却极力忽视那一丝的不对劲。 左天韵哈哈大笑起来:“难得今日你来我家中,我定要好好款待你,母妃不瞒您说,侯爷算是您儿子的救命恩人。” 王妃这时候也想起来:“就是你念叨两年的,那为你找蛇药的恩人。” 萧时安还奇怪看向谢晴:“我还懂蛇药。” “这妾身就不知了。夫君你还懂得蛇药,这般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被谢晴倒打一耙,萧时安一时间语塞。 “想来,也是皮毛,不愿在你面前献丑。” 谢晴娇嗔瞪了他一眼:“哼,念在你失忆的份上,我暂且饶了你。” “天韵,今日怎么回来了?”摄政王刚回府,就来会客堂,一踏进来就看到自己儿子在这里。 他显得有点意外。 左天韵拉着摄政王:“父王,父王,这就是我跟您提了许久的救命恩人李兄,两年前,他为了查科举舞弊案,伪装成进京赶考的秀才李兄,在半路中救了我。” 科举舞弊案,伪装? 第一卷 第15章 王爷,借一步说话 摄政王神色略感奇怪,还颇有深意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旋即,他哈哈大笑起来:“那侯爷可要与犬子好好许久,我儿可念叨你许久。” 说完也不久留,转身就要离开:“本王去换一身衣裳就来。” 谢晴轻声对着萧时安道:“妾身腹中不适,还请夫君在此等候。” 萧时安不放心看着谢晴离开的方向。 谢晴追了上去,在摄政王背后道: “王爷,借一步说话。” 摄政王并没有感到意外,“本王想得不错,侯夫人定会有事与本王商讨,所以本王今日请你们来,是请对了。”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之处。 摄政王负手背对着她。 谢晴轻声一笑:“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人都请来,要是无所获,岂不是浪费王爷的邀请。” 摄政王回头看了一眼谢晴:“谢家出来的女儿,果然不简单。萧家也不知哪里找来一个替身,代替自家侯爷,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萧家当真不怕砍脑袋吗?” 话说到最后,带上几分严厉还有威胁! 谢晴没有被摄政王的威胁恐吓住,她直视摄政王,上辈子,她可也跟这位王爷打过交道。 此人还算公正。 有野心,却也不是什么坏人。 太后咄咄逼人,逼得眼前王爷退无可退,这才逼宫谋反。 如今欧阳青宴入宫为帝师,虽然是太后旨意,可真正逼迫太后这般做的人是摄政王。 “萧家换人当家,对摄政王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摄政王脸上的怒意消失不见了呃,变得若有所思,轻笑反问:“哦,对本王是一件好事?” 可那抹轻笑带着浓浓杀意。 谢晴装作没有看出摄政王眼底杀意,她轻声道:“以前镇国侯府,彻底与太后捆绑在一起。萧珏又得太后赏识,在朝堂上处处与摄政王做对。” 谢晴道:“不提其他事情,就提当年舞弊一案,涉嫌官员诸多,不单单有您的,也有太后的。可是提供线索的人是萧珏,后来处决缉拿罪犯的人也是萧珏,这个案子里,死伤皆是您的人。” “那些人虽然死有余辜,可,真正的利益者是皇宫那位。” 摄政王心微动,可谢晴依旧没有谈到他所得的利益:“那又如何?怎么换了一个人就能站在本王这边不成?” 谢晴又道:“萧家老夫人与太后是手帕之交,两人感情为有决裂,萧家明面上,定不会站在摄政王您这边。”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摄政王冷下语气道。 谢晴压低声音:“摄政王不必着急。如今我夫君萧时安,如今失忆了,他便是一张白纸,是黑是白,又能重新定义了。萧家可以明面站着太后,暗地里站着王爷您这边。” “谢氏你好大的胆子!提出这等荒唐的要求,你以为本王信你这三言两语!” 谢晴道:“信与不信对王爷来说没有任何区别。萧珏既然遇难了,我以找到人代替,就万不能让他回来!王爷如今心中所忧心的事,还不是南江水患,民不聊生,王爷所派出去的人,皆半路被杀。” “圣上年幼,您与太后两端持平,您心中明明知道,动手是任何人,可您依旧无法为其报仇,无法做心中想做之事。太后所派之人,难道王爷真当放心吗?自然不放心,太后的外祖姨公,就是南江知府,若非当年又高河堤防偷工减料,今年大雨,岂会让河水冲垮提防,把友高河以下的村庄都淹了。” “我夫君前往就不一样了,世子与他相识,欧阳先生是大义之人,这些天,想必摄政王也暗中派人观察我夫君许久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摄政王冷冷道。 “终究无人,何不让我夫君试上一试在。” “试了对本王有何好处?” “对王爷有何坏处?” 摄政王闻言双眼如利刃,高压威压扑面而来,要是换了常人定会吓死。 上辈子谢晴也感受过这样的压迫威压。 她是掐着大腿的肉硬生生顶住了。 这辈子,重来一回,她应对的自然要轻松许多。 “也是,对本王也无坏处。”再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再坏到哪里去。 谢晴先一步回去了。 萧时安在谢晴回来的时候,心里安定不少。 左天韵可比王妃能说会道,说了不少天下奇闻。 萧时安每回答一句,他的心里就没底一分。 有一种分割感。 谢晴对着萧时安笑了笑。 萧时安不顾左天韵在场,伸手牢牢握住了谢晴的手。 谢晴娇嗔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来,可是没有抽动。 左天韵还是少年,不懂情爱,见到这一幕,他也略感尴尬,干咳两声。 谢晴笑道:“我们夫妻二人还有事情,先行一步,还望世子与摄政王说一声。” 左天韵羞涩,也觉得自己耽误这二人恩爱了,连连点头:“好,好。改日再聚,再聚。” 回去的时候,两人紧挨着坐,面上看过去两人相安无事,实际上各怀心思。 萧时安对自己的身份,再次陷入猜疑之中。 这段时间,谢晴的表现太无懈可击了,萧念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话来,比如他的字跟以前不一样。 还有书房里,一些物件,根本不是他所喜欢的款式。 以及,谢晴丢弃旧衣服的行为。 两人就这样心里坠着其他的事情。 入了夜,两个人又躺在一张床榻上。 谢晴侧过身去抱着萧时安的腰身,萧时安身体僵了一下,又很快贪恋地依靠过来了。 谢晴轻轻一笑:“夫君在想什么?” 萧时安今日的不安,谢晴都看在眼里。 这人在她面前仿佛无处遁形一般。 接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萧时安抚摸着谢晴的脸:“在想着夫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萧时安想都没有想,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 仿佛他就是在等,再等谢晴来询问他。 谢晴撑着脑袋,侧着身体看着他:“夫君大体是猜测到了,我今日借故外出确实跟摄政王见面了,谈了一些事情。” 第一卷 第16章 “我害萧家?我? 萧时安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把头埋在谢晴怀里,“要是夫人不想讲,那就不要讲了。” 他真的怕,怕谢晴嘴里说出来的话,并不是他想要听的话。 “那怎么行,夫妻本是一体,自然要坦诚相待了。” 谢晴握住萧时安的手,你是萧家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一起担着。 若非萧念生在萧家,若非萧念是男儿身,她岂会管萧家的死活。 萧家的权利,他们都要给念儿好好守着! 哪怕天下易主,萧家也得荣华富贵,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念儿的! 谢晴想到这里,说话声音更加柔和了:“其实我如今还未告诉夫君,并不是有什么秘密不可告知,而是不知该如何与夫君说。” 她抚摸着萧时安的脸庞,轻声道:“大祁如今局势,想来这段时间,夫君心里面多少知道一些。” 萧时安轻轻嗯了一声。 “陛下年幼,太后垂帘听政,摄政王扶持朝政,实际为两端平衡。娘与太后手帕之交,关系匪浅,夫君早年是站在太后这边,跟摄政王处处作对。明里暗里拔除摄政王不少党羽。” 萧时安低声问道:“既然如此,已经到了势不两立的阶段。” 谢晴摇头:“不,其实这段时间,夫君也是左右为难,夫君您明白,摄政王是关心百姓的好王爷,有些党羽也不是罪无可恕之人。妾身就擅自为夫君做了决定,明面上为太后做事,暗地里相助摄政王。” 这些是真话掺杂着假话。 谢晴话落,萧时安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看着她:“如此行事,你就不怕,不怕……” “怕。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夫君,我只此事,若是东窗事发,侯府上下百余口人,难逃一死。” 欺君罔上,更是诛九族,这般左右逢源,还有一线生机。 萧时安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谢晴又道:“南江水患一事,其实钦天监早已预料,摄政王加急派遣人员传达南江知府,哪知到了南江地带,就被人残忍杀害。只因南江知府是太后姨公。他觉得是摄政王派人哄骗他,哪怕此人跪地发誓,还让他派人入京求证,他都不愿意。” 谢晴又轻声道:“后,南江发大水,太后勃然大怒,说钦天监无能,钦天监许大人,一家上下五十多口人,被斩杀。摄政王极力阻止,依旧没有保下。” 萧时安沉默许久。 “太后力排众议,让夫君接下此事,前往南江处理此事,其实为了就是保下……” 太后一定也没有想到萧珏会一颗心扑在小青梅的身上。 就是不知,萧老夫人如何跟太后说了萧时安的事情。 萧时安卷着她的头发:“你怎能知道,我现在与以前不同?人家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谢晴亲了亲萧时安的唇,萧时安原本想要装冷漠的脸蛋,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很快又压了下来。 “我只是不愿夫君难受,夫君本来就是好的,只是站队不一,选择也就有难处,如今咱们两边都站,夫君做什么都有人保你。” 反正萧时安不知萧珏为人,萧珏如今下落不明,白的黑的还不是她谢晴说的算。 萧时安紧紧揉住她,心里明白,谢晴这些话说得轻巧,伴君如伴虎,现在用你自然是信你,他日,你用不上了,这些就是借口要了你的命。 “我会尽力的。至少保住你和孩子。” 说着他吻了吻谢晴的发丝,谢晴刚要去睡觉,她的下巴就被萧时安轻轻勾起来,低头吻住。 谢晴是在四更天才入眠的。 萧时安伺候她洗漱后才入睡。 翌日,谢晴起得晚,萧时安又去书房,琢磨他的公务去了。 谢晴梳妆打扮,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对着小于道:“老夫人可有派人前来。” “尚未。” 谢晴冷笑一声,这老太婆想要把压力给她? 做梦! 这种弥天大谎,两端站队的事情,自然要把萧老夫人一起拉下来。 大家都是把脑子别在裤腰带上,谁都别想好过。 免得后来东窗事发,她这个老太婆甩锅给她,她还真的百口莫辩了。 梳妆好了,谢晴让厨房做了几样小菜,还带上美酒,去了白鹤院。 萧老夫人在小佛堂,听到外头传来消息,说夫人求见。 萧老夫人真的想要让人把谢晴赶出去。 这谢晴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许嬷嬷低声询问:“老奴找个借口打发了?” 萧老夫人刚要点头,最后还是道:“罢了,让她进来吧。” 她要是不进来的话,想来不会甘心的。 谢晴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给母亲请安。” 自从暴露本性后,萧老夫人觉得谢晴做事越发肆无忌惮了。 “今日不陪在你那夫君身边,来我这里作何?” 谢晴笑着走过来,跪坐在萧老夫人一旁的蒲团上,拉了拉萧老夫人的手:“娘,我们以前婆媳二人相处如此融洽。您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与我生了嫌隙。” 萧老夫人真想甩开谢晴的手,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做。 萧老夫人心里明白:“说吧。” 谢晴笑着道:“昨日,摄政王看出夫君的端倪来了,我同他做了一个交易。” 谢晴细细道来,倒是把昨日的事情没有隐瞒告诉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原本还能维持淡定的脸色,随着谢晴讲述,一点点阴沉下来,最后猛地站起来,指着谢晴,手止不住地再抖:“若是传出去,若是传出去,我们侯府,必遭大难!你这是要我们萧家灭族不成!!” 谢晴没有被吓到,她依旧跪坐在蒲团上,静静听着萧老夫人的指控,平静一笑:“儿媳已是萧家人,为何要萧家灭族,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好事?你跟摄政王谈如此条件,我萧家里外不是人,你可知过往朝代,奸臣可有好下场!谢晴,你嫁到我萧家,我萧家可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萧家?” 萧老夫人言辞犀利指责。 “我害萧家?我?”谢晴想起前世种种,过往种种,她一气之下掀桌了。 第一卷 第17章 要是自己是假的 “萧家待我不薄,我嫁入你萧家,可曾对不起你萧家?生儿育女,打理萧府,伺候婆婆,哪件事我没有做到!萧珏入仕,我也是为他鼎力相助,可他做了什么?骗婚!!我堂堂侯府夫人,他把我当外室养着!若是他哪日得权得势,我谢晴算什么!” 萧老夫人顿时噤声,萧珏这事确实做得不厚道。 也让她这个娘亲在谢晴面前矮了三分。 “可如今你不也弥补……”这话也气短。 “我若是不知,婆母也不知,也无时安归来。您说,等他带着孟晚月归府,老夫人,为了大局,为了萧家,您觉得您会站在我这边?” 萧老夫人沉默了,不会。 哪怕良心过不去,哪怕愧疚,她也会当下顺从萧珏的决定。 谢晴起身:“娘,萧家也没有把你真正当人看。” 萧老夫人身体一个踉跄:“你也得为念儿考虑,为时安考虑,他,他多么在乎你。” 谢晴:“我就是在为念儿考虑。路是萧珏逼着我们走的,前面是悬崖还是康庄大道,还需要母亲帮衬。” 说完,谢晴离开了。 整个小佛堂只剩下萧老夫人拼命转动佛珠的声音。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不能倒,她要是倒下去。 整个萧府就落在谢晴手中,那萧家岂不是,岂不是翻了天。 许嬷嬷上前扶着她,忧心道:“现在该怎么办?” 佛珠停了,萧老夫人下定决心:“这条船是下不去了。” 这条船上,有她所在意的人,她也舍不得下去。 太后那边,她只能兜着了。 谢晴去白鹤院时,萧时安正坐在书房发呆。 昨天夜里,他们好似谈开了。 实际上萧时安心中的疑惑,根本没有解开。 他目光灼灼看着窗外,书房外假山造景很美,典雅,风吹过,带着细细凉意落在进书房内。 他其实想要问谢晴,他这个身份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多少也知道,自己南江救灾落水,此事对萧家有多么大的打击。 萧家失了主心骨,恐怕在京城难以前行。 所以才想要一个能够撑住萧家的男人站出来。 而他,经历相似,样貌相似,还失去记忆,上等的人选…… 想到这里,萧时安又开始否定自己。 不对,不对,要是真的想要一个冒牌货,大可用其他手段,何至于如此。 萧老夫人对他的感情,不像作假。 萧念对他的父子之情,不像作伪。 至于谢晴,他虽然能够感受到她的温柔,可,从未感受到她的真心。 听闻世家小姐一般不会那般容易交心。 但,夫妻之间的情谊,不像,不像,假的啊。 萧时安看到谢晴从白鹤院出来,他想都不想便离开书院。 朝着主院走去。 他迫切想要看到谢晴。 进入房间内,便看到谢晴褪去外衫,见他回来,盈盈笑着:“夫君。” 萧时安思绪混乱,凝视着谢晴的笑容。 无非有两种情况,他便是镇国侯侯爷,那谢晴的话那就是真话。 第二种,便他不是镇国侯侯爷。 要是自己是假的,为什么,谢晴会选择自己,萧老夫人会配合谢晴认下自己? 萧念怎么也对自己表现如此亲近? 种种可疑之处又该如何解释? 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在恢复记忆之前,他便好好守着他们。 一切等寻到答案后,再做定夺。 “你也去做一下准备,稍后我们一同进宫陪同太后一起用膳。” 萧时安走上前把谢晴拉入怀中:“夫人,我定会好好护你。” “嗯。” 二人重新洗漱一番,准备好一切,与萧老夫人前往皇宫。 马车内,谢晴与萧老夫人言笑晏晏,语气温和,仿佛先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 不多时,马车抵达皇宫外,几人随着太监一同来到坤宁宫。 太后端坐于高位上,目光沉沉地仔细端详着下方躬身行礼的萧时安身上。 这便是俞子璇的亲生儿子? 俞子璇乃是萧老夫人的闺名,除了太后还能唤她几声闺名以外。 恐怕京城内,知晓她闺名的人不多了。 这萧时安眉宇间果然与那早逝的侯爷有几分相似。 “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 宫人很快摆上膳食。 皇宫内用膳,规矩远比在府中繁琐严苛。 一言一行皆需拿捏分寸。 太后注意到,谢晴在席间经常不动声色地照顾着萧时安。 两人眉眼间的默契与亲昵,倒是让她略微感到诧异。 以前谢晴与萧珏可没有这般亲昵。 要不是知情,她也会以为谢晴与萧时安乃是恩爱夫妻。 膳食过半,小皇帝迈着小步前来给太后请安。 小小身子挺得笔直,努力端着帝王的仪态。 太后对着小皇帝招了招手,语气温和:“陛下,这位是镇国侯萧时安,哀家特意为你寻的伴读,你瞧瞧合心意吗?” 小皇帝对镇国侯萧珏没有任何印象。 不论上朝还是批阅奏折,他小小一人坐在高位上,站在朝堂上的人乌压压的一片。 他人都认不清楚。 小皇帝见萧时安是成年人,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悦。 却强忍着没有发作,依旧端着尊贵的模样,小声反驳:“母后,他比朕年长许多,伴读理应找与朕年纪相仿的人才是。这般大年纪,如何陪朕一同读书?” 太后脸色微沉,语气也严肃起来:“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御书房是处理朝政、研习学问的重地,岂容孩童随意进出嬉闹?若是弄坏了御书房的公务,泄露了机密,谁担得起责任?萧侯爷性子沉稳,有他在你身边,既能督促你勤学,也能为你讲解为官之道,此事哀家已决定,就这么办!” 这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小皇帝年纪小,可也知道自己身份是皇上,是所有人不可忤逆的尊贵。 偏偏母后,每次都没有…… 小皇帝嘴巴张了张,想要反驳,可是对上太后那明显生气的表情后,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 最后嗫嚅道:“朕听从母后安排,朕还有事情要忙,先行告辞。” 说着就甩袖离开了。 众人再次行礼。 小皇帝看都不看萧时安等人一眼。 太后又拉着萧老夫人说了几句贴己的话,便让人放他们出宫。 第一卷 第18章 夫人可真是为萧家处处着想 翌日,天刚蒙蒙亮。 萧时安温柔含笑看着身边的谢晴,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爬起来。 还未下床就听到身后女子起床的声音。 他桃花眼温柔似水看着她:“天色尚早,你不必出门送我,到宫中学习,想来很快就回。” 谢晴却执意要起,眉眼皆带着笑意:“那可不行,你是我夫君,凡是出门,我定要送你。” 这番柔情话语,听得萧时安心里暖意翻滚,他情不自禁拥她入怀。 他入宫无需匆忙,小皇帝需先上完早朝,批阅太后送来的奏折,得空才能研习课业。 萧时安只要掐时入宫便可。 正待萧时安欲要上马车,也不知谁告知萧念,他匆忙跑来。 小身子一下子就撞入萧时安的怀里,半大的孩子,脸上满是委屈:“爹爹又要出门,次次出门都不带念儿。这次念儿也要去!” 谢晴刚要板起脸面呵斥,外出办公,又非玩耍! 就见萧时安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蹲下身来,点了点萧念额头:“贪玩。爹爹哪有次次出门都不带你的。爹爹出门若不能带上你,便是有公事要忙,念儿要在府中乖乖等候爹爹回来。” 萧念也感受到谢晴不悦,自己这番行为,想来是不对的。 他怯怯看了谢晴一眼。 这一眼把谢晴的心都看软了。 萧时安抬头轻柔扶过他的发顶,轻声许诺:“等爹爹办完事情归来,定给念儿带可口的吃食,好不好?” 此话一出,萧念瞬间一扫低落,眉眼弯弯,相同的桃花眼满是明亮的神采:“好!念儿乖乖留在府中等爹爹回来!” 安抚好撒娇的幼子,萧时安直起身,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的谢晴,他满眼缱绻:“夫人也安心在家中等候,夫君归来,也给夫人带礼物。” 谢晴微微一怔,日头缓缓上升,带着热意,拂动她耳畔的青丝,裹挟着缕缕温热的气息。 她手里牵着念儿的小手,目送着萧时安马车远远离开。 她把萧时安带回来已经两个月有余了,萧珏消失已有四个月。 还有四月,萧珏便会回京,那时候孟晚月也怀上双胎,躲在暗处待产。 她牵着念儿往府邸走去,柔和问道:“念儿可喜欢爹爹?” 萧念毫不犹豫,想要回答,又觉得就这般回答,无法体现自己对父亲的喜爱。 他用力点头:“喜欢,念儿最喜欢爹爹了!” 谢晴顺势将他抱起来。 她有点踉跄,萧念很重了,她抱不动了。 小于赶忙扶着谢晴:“夫人,担心。” 萧念顿时红了脸,自从他五岁时候,谢晴已经好久没有抱他:“娘,你快点放我下来。孩儿已经长大了。” 谢晴没有动,反问道:“念儿喜欢的是以前的爹爹,还是现在的爹爹。” 这个问题萧念不理解,可不妨碍他回答:“现在的爹爹,他会陪念儿玩,不会骂念儿,不会打念儿,还会夸念儿,念儿好喜欢爹爹。” 谢晴心里有点发酸,她小小吃醋一番:“这般偏爱爹爹,莫非就不喜娘亲了?” 萧念立刻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谢晴的脖颈,软糯撒娇道:“喜欢!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谢晴点了点他软乎乎的小脸,笑盈盈打趣道:“你这张小嘴啊,以后长大有多少女子被你哄骗。” 萧念听不懂,只睁着懵懂双眼,乐呵呵地傻笑着。 稍后,谢晴将萧念交给府上先生读书习字后,独自缓步回到自己的院落。 她锤了锤自己手臂,笑着对着身边丫鬟道:“这孩子长大了,抱这么一会儿,把我手臂都累酸了。” 丫鬟笑道:“稍后奴婢给夫人捏捏手臂。” 半晌后,谢晴靠在贵妃榻上,单手看着账本,一旁丫鬟捏肩锤腿。 就在此时,小于慌忙走进来,对着一旁的丫鬟道:“你们先下去,我有话要与夫人说。” 屋内丫鬟没有人敢一声不。 谁不知,小于现在是夫人身边的大红人。 只是一同跟随的丫鬟面面相觑,心里到底有几分不痛快。 同是谢府出来,为何夫人近来只要小于伺候。 谢晴悄然把这些丫鬟心思看在眼里,想来这段时间也该整顿一番了。 不过,最近这些事情,都是小于忙前忙后,她也该提拔一些人。 近来,她有意无意试探一些丫鬟忠诚度。 前世,变故来得太快,小禾叛变情有可原。 但,她不会再用。 其他丫鬟很快就被萧珏控制住,她无法知道这些人到底对她是否真心。 屋内无人时,小于这才来到谢晴身边,压低声音道:“夫人,人已经寻到下落了。” 谢晴正在翻阅账本的指尖一顿,默然不语,静待下文。 小于继续放轻声音回道:“二人如今藏身于南江境内一处石坡村,磁村落在半山腰,全村上下不过百余人,消息闭塞,极为隐蔽。早在半个月前,二人便在村中私下成亲!” 谢晴搁下账本,早已经料到。 前世,萧珏回京第一件事,便是拿着玉牒前往户部,递交他与孟晚月的婚书。 也是那时,父亲友人在户部当差,发现谢晴并未落在户部玉牒上,特地前来告知。 她那时候才知道,自己嫁到萧府十年,居只是一名无名无分的外室。 萧念也非萧家嫡子。 她遇到萧珏当下质问,他敷衍安抚,找了借口搪塞过去,想来那时已经动了杀念。 只等孟晚月诞下麟子。 当年萧念之死,是她愚笨。 谢晴坐直身体,眼底冰冷重新,她能变成这般,也多亏了上辈子萧珏无情教导,若不然,哪怕重生,她也无法布局报仇! 一旁小于自己说完后,显得义愤填膺,只替自家夫人倍感委屈。 这萧珏行事太过绝情狠心,夫人嫁过来萧府,对他掏心掏肺,倾心相待。 而他呢?如此算计夫人,这是要把夫人逼到绝境。 小于愤愤不平:“夫人,步不如我们直接将此事上报朝廷,治他一个擅离职守,欺君罔上之罪!” 谢晴看着生气的小于,平静道:“上报?往何处报?侯爷不是一直在府中吗?哦,不,今日他去了宫中学习,如今未归,想来很得赏识。” 小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侯爷在皇宫。” “那人不过是萧府旁支。到底也是萧家之人,与孟晚月成亲也算是犯事。我等要拨乱反正,万不能让他铸成大错。” 小于连连点头:“对,夫人可真是为萧家处处着想。” “那孟晚月如何,还好办。万不能多出其他血脉。” 小于顿时明白过来,连连称是。 第一卷 第19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旋即,小于在谢晴耳边小声嘀咕两句。 谢晴听完,笑着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倒是个机灵丫头。这般安排也算是妥当。只是挑选人手务必谨慎仔细,一旦被萧珏识破身份察觉异样,我们所谋划都会暴露,得不偿失。” 如今局势尚未尘埃落定,她绝不愿过早暴露自身底牌。 “夫人尽管放心。”小于底气十足:“奴婢出身贫寒乡野之地,最是通宵这些人的心思。” “好。”谢晴不怕小于办砸此事。 若此事不成,她还有下手。 小于好似想到什么,隐隐之间透露出几分担忧来。 她小声询问:“夫人,夫人,我们能寻到此人,那京中其他人会不会也寻到他。这……要是他被外人寻到,那侯爷该怎么办?” 谢晴闻言莞尔一笑,目光落在窗外,风吹起她的青丝,她声音笃定:“除了萧老夫人与我以外,不会有他人寻他。” 小于不解。 谢晴并未过多解释。 萧珏入仕不久,迅速站队太后,得罪摄政王那边的党羽。 他又得太后重视提拔,便得罪跟随太后多年的老臣子。 能够真正交心的兄弟,无一人。 萧珏刚落水时,太后恐怕也有心思要寻人。 可现在,萧老夫人这边已经找到替代品,有人替她卖命了。 她何必浪费人力物力,去寻一个恐怕有生命危险的人。 对于摄政王来说,萧珏死亡,对他百利无一害,他为何要寻? 如今又跟谢晴暂时达成共识,就更不可能去找他。 再退几步来说,南江那边的官员,压制流民的人手都不够,怎么可能会抽调如此重要的人手去找他呢。 上辈子,太后倒是去找了,可惜也是半途而废,南江那边暴乱了。 萧老夫人为了安抚太后,找寻的速度可比现在慢得多。 白鹤院内,萧老夫人听到下面人的汇报,气得把手中的茶盏砸了出去:“混账玩意儿,这是要赔上我们整个侯府才罢休!” 许嬷嬷在一旁安抚道:“老夫人您消消气,公子能够安然无恙,也是一件好事。再说,现在时安侯爷,也在您身边,这是双喜临!” 萧老夫人一听气乐了:“双喜?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旁支,何来双喜!” 许嬷嬷继续劝道:“您都说了不过是一个旁支,何必动怒呢。” 萧老夫人闻言心里稍稍顺了一下:“话虽如此,到底是我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我也是恨铁不成钢,他若是能够争气点,何至于闹到如此的地步。他日他回府来,这侯府免不了一阵争吵,扰了这府邸的安宁。” 这话听听就算了,哪怕萧珏回来,萧老夫人自然不会让萧珏留在侯府中。 许嬷嬷笑了笑:“我知您心善,您心里面也是为了珏公子好。” 她重新给萧老夫人倒了一杯茶水,茶水温度刚好,萧老夫人接过浅浅抿了一口:“好在当时谢晴选择改名,也换了户部的玉蝶,要不然贵人追究起来,我等这项上人头怕是保不住!真是拎不清轻重的玩意儿!” 哪怕在她身边养了这么久,眼皮子还是浅薄。 自大狂妄,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局势,却不知,其他人眼里皆是跳梁小丑罢了! 如今太后重用,等待后面局势稳定下来,他手握重权,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人一旦有人选择后,就不会想要烂的货。 萧老夫人有了萧时安傍身,这萧珏的重要程度也就下降许多。 与此同时,萧时安的马车在皇宫门外停了下来,宫中的引路太监,带着他穿过朱红宫墙,偶尔与引路的太监交谈几句。 小皇帝学习的地方,从御书房移到文华殿。 萧时安来到文华殿外,太监站在门口敲门唤道:“陛下,侯爷求见。” “朕忙着呢,让他在外等着。” 小皇帝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太监对着萧时安苦笑一下:“侯爷,您就在这里稍等片刻。” 萧时安道谢:“多谢。” 引路的太监下去了。 萧时安就站在文华殿外静静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萧时安一直没有等到小皇帝的召唤。 偶尔间里面能传来欧阳青宴和小皇帝交谈的声音。 欧阳青宴没有因为他是他的弟子,从而替他解围。 萧时安也并不觉得欧阳青宴作为老师,就必须为他解决问题。 他很有耐心等着,很快传了午膳。 萧时安依旧没有被传唤。 接着小皇帝要休息,欧阳青宴暂时离开,踏出文华殿时,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萧时安。 萧时安见来人,看清来人赶忙行礼。 欧阳青宴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径直离开,跟着太监去了偏殿休息。 下午还得继续为小皇帝上课。 小皇帝在睡梦中被吵醒,太监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陛下,陛下,侯爷晕过去。” 小皇帝吓了一跳:“什么?快传太医!” 欧阳青宴走进来,安抚道:“陛下莫着急,侯爷身子骨弱,被日头晒晒,也就体力不支晕倒过去,太医现在就在偏殿。陛下放宽心便好。等他休息够就会醒来。” 闻言小皇帝着心里面才稍稍好受一些。 也冒起一丝的愧疚来。 心里面是愧疚的,面上还是要佯装几分。 他梗这脖子道:“朕什么时候担心了。他自己身体不好,关朕何事?” 欧阳青宴把陛下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心性还算不错,多加引导,也是一代明君。 下午的课,小皇帝上得心不在焉,欧阳青宴看破不说破。 等到欧阳青宴要离开时候,小皇帝唤住他了:“欧阳先生,朕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欧阳青宴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眼底满是慈爱。 小皇帝,是一名美人所生的皇子。 当年先皇年迈,膝下几名年长的皇子,你争我夺,把整个大祁搅得天翻地覆。 也葬送自己的性命。 最后这皇位就落在还是懵懂无知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的生母被控制在梧屿殿中。 欧阳青宴温和道:“陛下,您是君,我等皆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的话就是圣旨,无人敢逆。所以您的每一句都要三思而后行。” 第一卷 第20章 为夫伺候夫人沐浴更衣 “那以后朕岂不是不能说话了?”小皇帝不高兴,这话也是自己的疑问。 欧阳青宴很有耐心道:“臣并非此意,只是陛下您身处高位,一言一行,皆是法度,您看事情得看得深远。” 小皇帝沮丧:“朕不懂。” 欧阳青宴:“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您心中有气,不愿镇国侯来当您伴读,您无法反抗太后娘娘,只能把气撒在镇国侯身上。是错,也是对。” 小皇帝听得认真,眼底还是茫然,他努力消化这些复杂的东西。 欧阳青宴看着这乌黑发亮的眼睛,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愿当小皇帝的帝师,就是这般,不想让孩子变得太过复杂。 所以他收弟子,一般都是十三四岁,皆以开智的年纪。 他耐心解答,逐字分析。 把小皇帝所疑惑的事情,掰开揉碎一点点教给他。 希望他能体谅民臣,却又希望他能果断行事。 帝王心术复杂,不比纯臣。 夜深了,太监在小皇帝身边低声劝道,“陛下,天色已晚,侯爷并无大碍,只是在沉睡中,您还是回宫休息吧。” 这般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悠悠转醒的萧时安的耳朵里。 他睡了整整两个多时辰。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坐着小皇帝。 小皇帝睡眼朦胧,小脑袋不断点着。 太监在一旁劝着他,小皇帝倔强地摇头。 “陛下。”萧时安轻声唤道,撑着身体想要起来,给他行礼。 小皇帝明显听到萧时安的声音,他脸上闪过一丝喜悦,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他刻意板起脸来,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朕跟太医院人打赌说你今晚会醒,你醒了,朕赢了。” 萧时安还撑着身体,想要下床行礼。 小皇帝见状着急上前一步…… 旋即又止住步伐。 一旁的太监,看见小皇帝这般,顿时就明白过来:“哎哟哟,侯爷您悠着点,您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杂家可不好向萧家交待。” 萧时安在太监的搀扶下,停止了动做。 小皇帝哼了哼:“你还是不是男人,身体这么弱?不必行那个虚礼,好好休息,明日来文华殿跟朕一起学习。” 说着他就要走,萧时安急忙唤道:“陛下。” 小皇帝不满地回头:“还有何事?” 萧时安轻声道:“臣想回府。” 小皇帝脸色稍稍不虞,萧时安连忙道:“微臣答应了儿子,今夜要回府给他带好吃的。” 小皇帝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天都这么晚了,回府也不急于一时。” 大人总是有很多理由失言的。 “臣留在宫中也无事,臣想回府。” 小皇帝有点愤怒:“回府就回府,朕又不拦着你。” 萧时安有些涨红了脸,小声道:“这是这般晚,街上想来一已经无法买到可口的点心,还望殿下……” 小皇帝生气了,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给他弄点心,让他带出去。” 末了想到什么:“让御厨别弄太复杂的糕点,免得耽误休息。” 太监笑盈盈地退下了。 镇国侯府,奶娘哄了许久,无法安抚萧念,只好让人来禀报谢晴。 谢晴进了他的房间,小家伙已经躺了下来。 他乖巧盖着衾被,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谢晴含笑坐在他身边,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为何还不睡?” 萧念眯了眯眼睛,试探性问道:“我能不能等爹爹回来。爹爹答应念儿会给念儿带好吃的。” 谢晴温声道:“爹爹有很要紧的事情耽误了,可是答应念儿的事情,他一定会办到。” “真的?”萧念心里有点害怕,想到以前萧珏答应他的都没有做到。 谢晴亲了亲萧念的额头:“爹爹受伤以来,何曾失约过,乖,等你醒来,你爹爹就回来了。” 萧念还是很不安,小手紧紧拉着谢晴的手。 谢晴刚吹灭烛火,转身要离开,拉开房门就看到萧时安蹑手蹑脚的靠近,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两人碰到,对视一眼,忽地,萧时安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看起来有几分傻气,这般模样倒是跟萧念有几分相似了。 他提了提食盒,又指了指房间。 谢晴细声道:“睡了。” 萧时安赶忙上前捂住了谢晴的嘴,在她耳边道:“别吵醒念儿。我去把食盒放下去,给他一个惊喜。” 谢晴颔首。 萧时安又偷摸摸地朝着萧念房间走去。 谢晴柔和注视着这一切。 很快萧时安出来,他笑容满面拉着谢晴的手,朝着自个院落走去。 谢晴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必如此,若是赶不回来,也无需这般。明日把糕点送来便可。” 萧时安想都没想到:“这怎么可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者家中有你和孩子,若无事,我也想早点回家。” 小于远远跟在谢晴的身后,风把萧时安这句话带到她耳边。 她心想,这位姑爷可比之前那个姑爷不知好多少。 难怪,夫人要亲自把人带回来。 回到房间内,小于吩咐人准备好热水,便退下了。 谢晴与萧时安独处时,不喜身边有人伺候,偏房小房间留了一个守夜的丫鬟。 萧时安站在谢晴身后,谢晴拆卸着头上的发饰。 见他在背后鬼祟的样子,轻笑道:“夫君作甚?” 萧时安这才慢悠悠从怀里拿出一根簪子,上面点翠工艺精巧无比:“夫人可喜欢。” 谢晴眼眸一亮。 女子对漂亮的饰品总是无法抵挡的。 “夫君送我的?” 萧时安颔首:“一月之前定下的,今日进宫时过去取得。” 谢晴细细抚摸着簪子:“我很喜欢。” 萧时安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只觉得自家夫人这般模样,美极了。 “夫人满意便好,时辰不早,为夫伺候夫人沐浴更衣。” 这期间,萧时安还动手动脚,被谢晴抓住手,娇嗔看了他一眼:“听宫中里的人传话,说你晕倒了?” 萧时安颔首:“站了一会儿,没想到身体撑不住。” 谢晴心疼的看着他,那水盈盈的目光看得萧时安心痒难耐,还没有任何动作,就被谢晴按住了。 她起身,“你身体还未恢复,不宜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