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日悔婚?我转身嫁给渣男皇叔》 第一卷 第1章 悔婚 这日,长平侯府出了件大事。 “听说了吗,今日本是三皇子和长平侯嫡女的大婚之日,谁承想那三皇子中途反悔,硬是要娶侯府庶女。” 菜铺老板和隔壁摊的婶儿议论着。 婶儿择着菜,“啧”了一声:“要我说,这三皇子八成是早已和那庶小姐有一腿,就等着今天呢,哎,真是可怜了那嫡小姐,今日这事过去她的脸往哪搁啊。” 两人叹息着摇摇头,没再往下说。 另一边,长平侯府—— 秦安瑶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伸手扶额头,再将手收回时,一抹鲜红的血迹闯入她的眼帘。 “血……” 秦安瑶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 她艰难地环视四周,发现眼前的场景令她感到陌生。 突然,她像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下的肌肤细腻光滑,没有战场上风吹日晒的粗糙,没有刀箭留下的疤痕,完完全全是一副从未经历过风霜的娇贵女儿家的皮囊。 “我竟然还活着,还变成了官家小姐。”她喃喃道。 秦安瑶依稀记得,自己是大楚军营中唯一的女将军,一身戎装,征战沙场十余年,保家卫国,血染征袍。 三日前,敌寇趁夜偷袭大营,她为了掩护麾下将士与百姓突围,亲自断后,手持长枪,浴血奋战,不知身中多少刀箭,最终力竭倒地,看着将士们突出重围,才含笑闭上了眼睛。 刺骨的疼痛,温热的鲜血,濒死的沉重,都无比真实。 可现在看来,她不仅没死,而且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 兴许是老天开眼,看到了她为国家贡献的一切,让她重生了吧? 秦安瑶心想。 “姐姐,求您成全我和三皇子吧。” 正当秦安瑶庆幸着自己没死时,一个穿着素绿衣裳,披头散发的女子跑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衣服,伴随着很重的脂粉味。 秦安瑶本就对这浓重的脂粉味极为不适,被她这么一抓,更是满心嫌恶。 她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毫不留情地将秦晚晚甩到地上。 “味道真难闻。”秦安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嫌弃道。 趴在地上的秦晚晚则是一脸不可置信,她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怨气,抬起头,眼角溢出两滴泪花。 “我知道姐姐怨我,可我太爱三皇子了,今日若是不能嫁给他,我、我就一头撞死!” 说罢,秦晚晚立刻朝着最近的墙面撞上去。 “咚”的一声闷响,秦晚晚顺势倒在地上。 此情此景,秦安瑶先是一怔,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撞墙就这点力气?怕是皮都没磕破。”她抬脚,缓缓朝秦晚晚走去,“让我告诉你什么力度才能撞死。” 此话一出,在地上装晕的秦晚晚眼睫微动,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就在秦安瑶要碰到秦晚晚时,一抹红色的身影跑过来,将她往后一推,护住秦晚晚。 秦安瑶没注意,踉跄了两步,很快稳定下来。 “秦安瑶!”三皇子谢云飞将秦晚晚护在怀里,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秦安瑶,“娶晚晚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凭什么逼晚晚?” “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晚晚,娶你只为侯府的权势!” 此言一出,秦安瑶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红喜服,又看了看对面两人,算是明白了。 合着这谢云飞与自己庶妹私定终身,却贪图侯府权势,迎娶自己。 结果大婚当日自己的庶妹坐不住了,非要下自己面子,让谢云飞娶她。 一哭二闹三上吊,谢云飞可担心坏了,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呵、呵呵。” 秦安瑶伸手指着外边,冷笑一声:“看到那城墙拐角没?” 谢云飞皱眉:“你什么意思?” 秦安瑶:“没你脸皮厚。” 谢云飞当即就怒了,跳起来指着秦安瑶:“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秦安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谢云飞瘫倒在地上。 谢云飞捂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秦安瑶。 “我可是三皇子!你打了我就不怕父皇找你麻烦吗!” 秦安瑶“啧”了一声,摇摇头:“为了权势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当姘头,陛下怎么生了你这孬种?” “你!” 谢云飞气得满脸涨红,他捂住自己胸口,表情痛苦地吐了口鲜血。 今日的秦安瑶怎么了?谢云飞满脸不解。 若是往日,秦安瑶断不敢和他这么说话,更别说出言羞辱自己,她不过是个满心都是男人的蠢货,怎会说出如此犀利的话语。 倒在地上的秦晚晚微眯着眼睛,见情况不对,立刻起身抱住谢云飞。 “殿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秦晚晚哭得梨花带雨。 “我自幼便得您照顾,是您给我这个侯府庶女带来了唯一的温暖,你若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殿下。” 突然,秦晚晚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她抬头看向秦安瑶,眼里满是怨恨。 “都怪你,若不是你殿下就不会受伤!”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秦晚晚从袖口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勾勾朝秦安瑶刺去。 “你去死吧!” 秦安瑶站在原地,盯着秦晚晚手里的匕首。 这速度放在战场,早就命殒黄泉了,秦安瑶很难想象自己刚重生就面对这样的敌人,是不是有点太小瞧她了。 “刀这么小,伤得了谁?” 就在匕首即将刺向她时,她抬手稳稳摁住秦晚晚,将匕首夺走扔到一边。 秦晚晚被她握得手腕疼,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几日还被自己踩在脚底下欺负的嫡姐,今日就和变了个人一样,就连力气也变得大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往后的日子,秦安瑶会将她们欠下的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够了!” 一声拍桌子的巨响贯穿整个屋子,秦安瑶微皱眉头,松开秦晚晚,朝主位望去。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着深紫色绣金蟒袍的中年男人,正是长平侯秦山。 他面色铁青,死死盯着秦安瑶,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厌恶:“大婚当日被相公抛弃,还嫌不够丢脸吗?” “我秦山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第一卷 第2章 休夫 闻言,秦安瑶一愣。 大婚之日要抢亲的是秦晚晚,要一头撞死的是秦晚晚,要拿匕首刺人的也是秦晚晚。 自始至终受害的都是她秦安瑶,无理取闹的是秦晚晚,可到了秦山嘴里却变成了她不要脸? 原主的亲生父亲,竟偏心到这种地步了吗? 秦安瑶轻蹙眉头,冷笑道:“不好意思,我是我娘生的,不是你生的。” “你——逆女!” 话音一落,秦山气得捂住胸口,嘴巴张得老大,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一旁那个身着华服,鬓间珠翠环绕的女人轻拍秦山后背:“侯爷消消气,瑶儿还小,不懂事。” “她都要嫁人了,还不懂事!” 秦安瑶目光落到那个女人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她的脑海里忽然涌出了一些原身的记忆。 眼前的这位应当就是柳姨娘,秦晚晚的亲生母亲。 原身自幼母亲离世,柳姨娘上位,执掌侯府中馈,自那以后,原身没再过过一天好日子。 在外人面前,柳姨娘总是装作一副慈母的样子,对秦安瑶百般纵容。 可没人知道,一旦关上门,面对秦安瑶的便是数不尽的鞭打与谩骂。 她们逼着秦安瑶刷恭桶,将她关进小黑屋,三天三天不给饭吃是常态。 甚至在大婚前夕,秦晚晚还将她推倒在地,用脚踩着她的头,逼她下跪求饶。 而这些,秦山那个当爹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忆完原身的种种经历,秦安瑶的眼眶有些红。 上一世,她整日奔波于战场,见惯了残忍的杀戮,她以为这世间没有比死亡更残酷的事。 可现在,她见到了。 本该光鲜亮丽的侯府嫡女,一夕之间任人打骂,甚至不如丫鬟,鞭打、割肉,断食,种种酷刑伴随着她的一生。 直至死,她才得以解脱。 秦安瑶忽然明白了自己刚醒时脑袋为何有伤。 那是原身在痛苦挣扎下,最后的反击。 她擤了擤鼻子,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借了你的身体活下来,那往日种种仇恨,我秦安瑶必将帮你一分不差地讨回来。”她自言自语道。 另一边,秦晚晚早已来到秦山和柳姨娘身边,豆大的泪滴一滴滴流下,语气哽咽: “父亲,母亲,都是晚晚不好,但晚晚不是故意要抢姐姐夫君的,求求你们不要责怪晚晚。” 柳姨娘心疼地抚上秦晚晚的脸:“你这是哪里的话,怪娘亲,是娘亲出身低连累了你……” 说着说着,母女俩竟一起哭了起来。 这可把秦山急坏了,他见安慰不好,便将目光落到秦安瑶身上。 “逆女!滚过来跪下给你柳姨娘道歉。” 秦安瑶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冷笑道:“道歉?让我给俩个姘头道歉?先前我还想你秦晚晚怎么脸皮这么厚,原来是随了你娘。” 此话一出,秦山立刻坐不住了,自己的女儿在大婚日公然羞辱庶妹和姨娘,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老脸往哪搁。 “逆女!” 他当即起身来到秦安瑶面前,抬起手,想要狠狠教训她一番。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时,秦安瑶稳稳接住,反手将他压制跪倒在地上。 父亲给女儿下跪,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张大嘴巴。 “喜欢下跪?我成全你。” 秦安瑶双指并拢,在秦山的穴位上点了两下,刚刚还在挣扎的秦山立刻一动不动跪在原地。 秦安瑶松开他,拍拍手上灰尘来到秦山面前,用手捏住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 “比我先前在军营里养的大黄还丑,也不知道娘亲当年怎么看上你的。” 秦安瑶收回手,缓缓勾起嘴角,握紧一边的拳头,往后一段蓄力,然后—— 猛地朝秦山脸上打去。 “唔——!” 秦山猛吐一口鲜血,痛苦地倒在地上。 “父亲!” “侯爷!” 柳姨娘和秦晚晚惊恐地扑上去,查看秦山伤势。 秦安瑶将拳头松开甩了甩,手背的骨节处破了皮,渗出了些许血。 这原身细皮嫩肉的,打两下就破皮了。 秦安瑶“啧”了一声,随即看向地上的秦山。 遭了曾经那个大楚第一将军的全力一拳,秦山已是奄奄一息,瞪大的双眼泛着血丝,就差口吐白沫了。 “快!去宫里请太医!”柳姨娘哭喊。 谢云飞立刻从地上起来,可刚踏出前厅的门就被秦山叫住了。 “不……不可……以……”秦山痛苦地说着。 闻言,秦晚晚脸上露出难看的神色。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秦山,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道:“殿下还是回来吧。” 此话一出,柳姨娘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她震惊地看着秦晚晚,不可思议道:“晚晚,你竟要帮着这个逆女吗!” “娘。”秦晚晚不耐烦道,“今日之事本就够丢脸了,若是再去宫里请太医,惊动了陛下,那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闻言,柳姨娘神情一愣,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长叹一口气,紧握拳头,努力平静下来。 “将侯爷送去厢房,好生歇息。”柳姨娘咬牙切齿道。 门外来了两个侍卫,一前一后将秦山抬走。 秦安瑶看着眼前的一幕,轻挑眉毛。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对母女俩竟绝情到如此地步,为了脸面连秦山的命都可以不要。 早知道刚才下手轻点了,秦安瑶心想。若秦山真被自己打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秦山被抬走后,剩下三个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秦安瑶身上。 秦安瑶一点儿也不慌。 上一世她立于城门之上,面对敌国浩浩荡荡百万将士都没有丝毫怯色,这一世区区三个废物,想要解决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谢云飞率先开口:“秦安瑶,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秦安瑶摆摆手:“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谢云飞被噎住,气急败坏地指着秦安瑶:“休书,上休书!今日我谢云飞就把你给休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进王府!” 闻言,秦安瑶微微一愣。 谢云飞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些,果然,和先前一样,不管自己做出怎样过分的事,只要他一提休妻,秦安瑶都会摇着尾巴乖乖讨好他。 说得好听是侯府嫡女,说得难听些就是他谢云飞的一条狗,随便给个垃圾,就以为对她多好,实则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然而下一秒,秦安瑶的回答让他瞳孔骤缩。 “好啊,上休书。” “你说什么?”谢云飞没反应过来,“我可是当朝皇子,被我休了全京城没人敢娶你!” 秦安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确实,不过你可能误会了,不是你休我,而是 “我——休——你。” 第一卷 第3章 我要见昭王 当谢云飞彻底反应过来这句话时,内心的怒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女子休夫史无前例,更何况我是皇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谢云飞看着秦安瑶眼中的疯狂,吓得站不住脚。 身后的秦晚晚和柳姨娘也是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 秦安瑶轻勾嘴角,一步步逼近谢云飞。 “那我秦安瑶,就开了这个先河。” 谢云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就算这样,等今日之事传出去,京城照样没人敢娶你!” “那可未必。”秦安瑶看向门外,“有一个人,一定会娶我。” 其实,她本可以不嫁。 可为了原身,为了复仇,她必须找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她不仅要让这些人的肉体被折磨,精神上也要全部摧残。 这是她前世审问俘虏时惯用的方法。 让他们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秦安瑶轻笑,转身踏出前厅。 只留身后三人,呆滞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秦安瑶疯了,疯了!给我拦住她!” 秦晚晚痛苦地抱着头。 侯府内,所有阻拦秦安瑶的人都被她一招打趴下,秦安瑶就这样穿着大红喜服,张扬地踏出了侯府。 昭王府—— 朱红大门巍然矗立,两侧石狮镇门,铜环锃亮,门楣高悬烫金匾额,笔力遒劲。 书房内,谢沉舟墨发被金冠竖起,一袭黑金蟒袍,此刻正坐在轮椅上,拿着本兵法潜心研究。 暗卫玄夜推开门来到谢沉舟面前,躬身抱拳,朝谢沉舟禀报:“殿下,长平侯府出事了。” 谢沉舟没动,淡淡道:“说。” 玄夜道:“今日本该是长平侯府嫡女与三皇子的大婚之日,谁知三皇子中途反悔,要娶新娘庶妹。” 见谢沉舟没动静,玄夜立刻补充:“新娘悲痛欲绝一头撞到墙上,醒来后性情大变,将长平侯打得口吐鲜血,还扬言要休了三皇子。” 听到这,谢沉舟手上翻书的动作一愣,抬眼看向玄夜,挑眉道:“休夫?” 玄夜点头道:“没错,不过属下觉得那嫡小姐不过是说说而已,这世上哪有女敢休自己夫君。” 谢沉舟继续翻页,轻笑一声:“我看未必,她连自己父亲都敢打,更别说休夫了。” “只是我很好奇,能让她做出如此惊天之举,”谢沉舟眉目沉敛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起伏,“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谢沉舟轻叹一声,不再多问,继续研究自己的兵法。 就在他即将忘却这件事时,昭王府大门那边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一名侍卫慌张地跑进书房,跪下禀报:“王爷,门、门外有人要找你。” 谢沉舟眉峰微蹙,淡漠语气透出几分意外:“何人敢来昭王府闹事。” 侍卫慌张道:“我也不知,只听门口的侍卫说,是个穿红色喜服的女子,身手非凡,还说您如果不出来,她就自己闯进去。” “好嚣张的口气!”玄夜眉头紧锁,握紧了腰间佩刀的刀柄,“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如此口出狂言!” 玄夜看向谢沉舟:“殿下,请允许我前去查看。” 谢沉舟眉宇微动,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些。” “是。” 说罢,玄夜立刻朝大门跑去,速度快到看不见残影。 “玄夜大人的身手在整个大夏排行第五,有他出码定能给那女人一个教训。”小侍卫自信地看向大门。 谢沉舟没回答,只伸手扣住桌上的茶盏,替自己倒了杯温茶,又慢条斯理地揭开茶盖,撇去浮沫才徐徐饮下。 谢沉舟唇角轻勾,沉肃的语气多了一丝探究:“可我觉得,玄夜打不过她。” 他将茶杯放下,伸手摇着轮椅,缓缓前行。 “走,随我去门口看看。” 另一边—— 秦安瑶一袭大红华服,提剑立于昭王府前。 王府的侍卫聚成一团,却无一人敢上前。 秦安瑶皱了皱眉,大声道:“你们王府的侍卫都这般怂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明明在原主的记忆里,昭王谢沉舟权倾朝野,作为军师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战无不胜。可这王府的侍卫似乎与他们那主子不太一样。 不过秦安瑶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毕竟她想嫁给谢沉舟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是谢云飞的皇叔。 只要她嫁给谢沉舟,她就是谢云飞皇婶,届时替原身复仇的事就再简单不过了。她笑了笑,已经开始期待谢云飞发现自己成了他皇婶时震惊的表情了。 正思考着,王府门前离她最近的侍卫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句:“我们只是不怕死,不代表会白白送死……” “……” 秦安瑶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有这么恐怖吗?” 侍卫看着她,没一人敢说话。 秦安瑶干脆丢掉手上的剑:“我与你们昭王有要事相谈,我保证不会对他做些什么,但如果你们再敢拦,就别逼我动手了。” 此言一出,侍卫们嘘哗一片。 秦安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冷漠:“我数三秒钟” “3” “2” “1——” 突然,一把刀破空而出,直直向秦安瑶袭来。 秦安瑶心头一凛,猛地偏头躲开劈来的长刀。 她抬眼再望王府,玄夜一身黑色劲装,踏空施展轻功,稳稳落在朱漆大门前。只见他抬手一勾,那柄长刀竟在空中旋出半道弧光,稳稳落回他掌心。 “好大的口气!” 第一卷 第4章 谢云飞的皇叔 秦安瑶仔细打量着玄夜。 此人眉峰轻敛,目光沉静柔和,不似寻常武将那般凌厉,反倒透着几分坦荡宽厚。这模样,倒与她前世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秦安瑶来了兴趣,一步一步向前,朝着玄夜逼近。 玄夜立刻警觉起来,提刀对着秦安瑶,又将另一只手伸开,将侍卫们护在自己身后,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想干什么?”玄夜怒喝道。 在刀距离秦安瑶还有一尺距离时,秦安瑶停下,语速不急不缓:“只凭你一人,拦不住我的。” 此言一出,玄夜没急,倒是他身后的侍卫急得团团转。 “玄夜大人是大夏国五高手,是你一个毛头丫头可以置喙的吗!” 玄夜将刀收回,朝地上一振:“狂妄!” 秦安瑶笑道:“是狂妄还是事实,一比便知,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你又想干什么?”玄夜再次警惕起来。 秦安瑶指着玄夜手上的刀,嗓音干净利落,言语直白:“和我比一场,我赢了就让我进去见昭王。” 玄夜冷哼一声:“若你输了呢?” 秦安瑶尾音微扬,眉宇间皆是与生俱来的自信张扬:“我秦安瑶不可能输。” 闻言,玄夜一愣,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情,但很快被平静掩盖。 “你就是秦安瑶?”他问道。 秦安瑶笑道:“我的鼎鼎大名已经传到昭王府了吗?” “自大!” 话音刚落,玄夜提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秦安瑶胸口。 秦安瑶冷笑一声,微微侧身,轻松躲过了玄夜的刀。 玄夜一个扑空,往前踉跄几步,很快便站稳,重新施展武功,双手持刀狠狠朝秦安瑶背后砍去。 秦安瑶轻挑眉毛,语气从容:“不错,还是有点实力的。” 突然,她方才柔和的眼眸微微一敛,瞬间覆上一层清寒,她头也不回,闪身躲过玄夜的全力一击,随后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玄夜的刀。 玄夜预感不妙,想将刀抽出,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出来。 下一秒,秦安瑶将刀从玄夜手上夺走,玄夜意图挣扎,却还是没能握住。 刀被抛在空中旋转两圈,最终稳稳落在秦安瑶手上。她抬手,刀架在了玄夜脖子上。 秦安瑶看向玄夜,唇角微勾,神情坦荡飒爽:“玄夜大人,你输了。” 玄夜死死盯着眼前的刀,那刀只要再往前靠一分,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他咽了口口水,紧握拳头:“我认输。” 闻言,秦安瑶满意地笑了笑,随意将刀丢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带路。”秦安瑶道。 秦安瑶迈出脚步,朝王府走去,周围的侍卫们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给她让道。 “连玄夜大人都打不过,这女人什么来头。” “嘘嘘嘘,小声点,别让这女魔头听到了,小心要了你的命。” 秦安瑶即将踏过昭王府门槛,却突然收回脚,停在原地。 她转身,低头看向停在原地不动的玄夜:“愣着干嘛?” 玄夜握紧拳头,额角青筋微起:“我只赌了让你进王府,没说带路,我是不可能让你接近殿下的!” 听得这话,秦安瑶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觉得挺有趣,笑了两声:“你对你主子还挺忠诚,不过没用,我自己照样能找到他。” 秦安瑶回过头,双脚一前一后踏过门槛,进入昭王府。 “秦小姐不必找了,本王就在这里。” 谢沉舟一身黑金蟒袍,端坐在轮椅上,身后的小侍卫替他推着轮椅,缓缓前进。 “殿下!是殿下来了!” 门前的侍卫们兴奋起来,纷纷下跪行礼:“参见昭王殿下!” “平身。” “谢昭王殿下!” 谢沉舟凤眼微眯,仔细打量着秦安瑶。 此人一袭鲜艳的大红喜服,明明身材娇小柔弱,却给人一种她内心有一个强大灵魂的感觉。 然而,谢沉舟还没来得及询问,秦安瑶就率先开口,直白坦率道:“让我做你的王妃,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帮你做任何事。” “你想当我的王妃?”谢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眉梢轻挑,饶有兴趣地看着秦安瑶,嘴角不自觉上扬:“可我觉得,你的条件并不能打动我。” 此言一出,秦安瑶并未露出谢沉舟想象中的震惊,相反,她似乎早已将所有答案预料到,笃定了自己一定能成为昭王妃。 “昭王殿下不先问问我,能做哪些事?”,秦安瑶淡淡含笑道。 “哦?那你能做哪些事?” 秦安瑶道:“那可就多了,比如取人性命,比如偷取情报,比如审问犯人,比如……” 秦安瑶板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列举,谢沉舟在一旁静静听着,眼底的兴趣减淡几分。 谢沉舟对秦安瑶抱有太大期望,他以为这个敢于反抗的父命的女人会与寻常投奔他的人不一样。 她的能力绝不只限于杀几个人,偷几个情报,可听到秦安瑶列举的这些事,谢沉舟有些失落。 他垂眸,眼底如一潭死水般平静。 就在他准备拒绝秦安瑶回到书房时,秦安瑶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抵谢沉舟心底。 “你许久未解出来的兵法难题,我有答案。” 听得此言,谢沉舟剑眉微敛,几乎是瞬间抬头对上秦安瑶自信的目光。 谢沉舟似笑非笑开口:“我的这个问题,有无数大贤都提过解法,却无一成立,听你的语气,未免太过自信了些。” “或者说,你知道题目吗?” “殿下,莫要小瞧人。”秦安瑶从容道,“其背景: “你身为掌天下兵权的大将军,亲率三万精锐镇守边关。敌军十万铁骑来犯,兵锋极盛,正面硬拼必全军覆没,固守城池也粮草将尽,不出七日必破城。 有三大死局: 1. 敌军截断所有粮道与援军通路,孤立无援。 2. 敌军主帅多疑狡诈,从不中常规诱敌、埋伏之计。 3. 此地四面环山,无退路,无地利,无天时。 要求:不得硬战、不得弃城、不得死守、不可暗杀敌将,三日之内逼退十万大军,全身而退。” 说罢,秦安瑶微微歪头,盯着谢沉舟的眼睛:“殿下,我背得好吗?” 话音一落,谢沉舟眼眸中亮起些许光点,他对上秦安瑶的眼神,毫不掩盖自己的期待:“还请秦小姐说出对策。” 秦安瑶轻笑一声,语速不急不缓:“我认为,其一,当示弱藏锋,故作内乱。 暗中令城中士兵故意争吵、假意哗变、焚烧少量营帐,故意让敌军斥候看见。 营造出:粮草断绝、军心溃散、内部反目的假象。” 谢沉舟抬眸,素来沉寂寒凉的眸底骤然掀起一丝极深的波澜:“继续。” “其二,”秦安瑶伸出两根手指,“虚传密信,挑拨君臣。 伪造敌军主帅私通朝廷、暗谋篡位的密信,故意遗失在两军交界之地。 敌军主帅生性多疑,最怕君主猜忌。此信一出,他不敢全力猛攻,唯恐大胜之后被帝王忌惮处死。 至于其三……” “夜断水源,釜底抽薪,此地环山必有暗溪,连夜遣精锐小队,在上游暗中改道、沉放无味枯草,让敌军水源微苦难饮。 “大军缺水,人心必乱,战力自损大半。”谢沉舟接道。 秦安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很快归于平静。 这个问题,是她上一世亲身经历过的。 第一卷 第5章 秦安瑶还活着? 那夜月黑风高,敌国派出十万精锐突袭军营,我方军心动摇。 秦安瑶不吃不喝,在纸上涂涂改改想了一整夜,才想出此对策,最后挺身而出,努力保持平静指挥将士,方才破此死局。 谢沉舟只是听了两条对策就能推出下论,实在是不简单。 秦安瑶保持平静,继续道:“不错,至于这最后一条,就是围而吓之,反向逼营。 深夜令全军擂鼓、燃漫天烽火、多挂旌旗,制造援军百万合围的假象。敌军本就疑心军心、水源不足、后路不安,误以为被反包围。 最终,敌军主帅疑心达到顶峰,怕篡位事发、怕被合围全歼、怕军心哗变。不与你一战,连夜撤军退兵,十万大军不攻自溃。” 秦安瑶眼神透露出这一世少有的认真:“这,便是我的万全之策。” “好,甚好。”谢沉舟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声不密不促,带着一份居高临下的沉敛赏识。 “用兵之道,从不在杀伐,而在乱心。攻人先攻疑,破敌先破势。无兵而胜,无战而退,方为上上之策。 “我果然没看错你。”谢沉舟道。 在听完玄夜的叙述时,谢沉舟就觉得此女不简单,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秦安瑶问道:“现在,昭王殿下可以把王妃的位置给我了吗?” 听得此言,谢沉舟停顿片刻,抬眼看向秦安瑶,眼底满是探究,“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 “有权有势的人这么多,秦小姐为什么偏偏选我?” 秦安瑶微微一愣。 “因为想让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都去死。”秦安瑶眼底寒意骤起,淡淡道,“不仅是肉体上的死,我还要摧残他们的内心,让他们在无尽的折磨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谢沉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神色微动。 “在那之前,我要提前和你说好。我有腿疾,那方面的事怕是满足不了你。” 闻言,秦安瑶微微一笑,道:“无妨,我只要夫妻之名,不求夫妻之实。” 看着秦安瑶决绝的神情,谢沉舟静静地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 “明日一早,我会进宫向皇兄请旨。” “那便有劳殿下了。”秦安瑶道,“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侯府了。” 秦安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沉舟想伸手拉住秦安瑶的衣袖,一阵风吹过,将她的衣袖吹远。 谢沉舟扑了个空。 他看着秦安瑶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喃喃道。 一直到秦安瑶的身影消失在谢沉舟的视线里,他才淡淡开口:“派人去查一下她。” “是。” 小侍卫显少见到自家王爷这副神情,关心道:“殿下,您似乎对这个秦小姐很上心,是因为她帮你解决了兵法难题吗?” 谢沉舟垂眸,摇了摇头。 “走吧,回书房。” 他没有告诉小侍卫,自己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那件事。 另一边,侯府—— 自秦安瑶离开后,谢云飞也回了王府。 秦晚晚和柳姨娘守在秦山床前,观察秦山的状况。 “秦安瑶这死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的!我看平日里还是让她饿少了,等这次回来,我非得让她饿个七天七夜!” 柳姨娘哪还有白日里的胆怯,她只恨自己没能拦住秦安瑶,然后将她关进柴房狠狠折磨。 秦晚晚坐在秦山床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皱眉道:“母亲,你不觉得秦安瑶撞完柱子后就和变了个人一样吗?” 柳姨娘疑惑回道:“变了个人?” “对啊。”秦晚晚分析道,“放在以前,秦安瑶别说是打父亲了,就是下人拿着鞭子打她,她都不敢还手,只敢在原地乖乖受罚。”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如此。”柳姨娘也蹙起眉头。 秦晚晚继续道:“但也不排除她是被欺负多了,想殊死反抗,所以才做出殴打父亲这一举动,但有一点,秦安瑶比之前聪明了,这是我能肯定的。” 柳姨娘附和着点头。 然后下一秒,侯府管家急匆匆来报:“不好了!夫人小姐!不好了!” 秦晚晚皱起眉头,脸上挂着不耐烦:“什么不好了,说啊!” 管家立刻下跪,双手抱拳禀报:“大、大小姐离开侯府后,擅自闯进了昭王府!” “什么?”秦晚晚眼底闪过一丝窃喜,“是那个拥兵数十万,权倾朝野,陛下唯一的弟弟,昭王?” 管家点点头:“正是!” 此话一出,秦晚晚眉眼微松,露出得逞的笑意:“刚刚还觉得秦安瑶变聪明了,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蠢,甚至更蠢!打了父亲就算了,现在还敢闹到昭王府上,我看她就是嫌自己命长,想快点入土见她那个贱人娘亲。” “依我看,这秦安瑶八成是回不来了。”秦晚晚继续道。 柳姨娘看向管家,疑惑问道:“你可知道秦安瑶去昭王府干了什么?” 管家立刻禀报:“小道消息,据说大小姐闯进昭王府,是为了让昭王……” “为了让昭王干什么?继续说。”秦晚晚催促道。 管家咬牙:“为了让昭王娶她。” 闻言,秦晚晚瞪大双眼,眼里满是震惊。 “我看这秦安瑶是疯了,也不看昭王殿下什么地位,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众多皇子的皇叔,她呢?不过是个地位没奴才高的贱人。” “她不会天真地以为昭王有腿疾没人嫁吧,可笑!” 说完,秦晚晚看向管家:“吩咐下去,将秦安瑶所有的物品都扔出府,别沾染了晦气。” “是。”管家回应道,随即起身退下。 然而,管家走着走着,却在门口停下来,一动不动。 “愣在那干嘛?走啊!”秦晚晚不耐烦道。 只见管家向见了鬼一般,身体颤抖起来。 “大、大、大……” “大什么大,干事磨磨唧唧的,这管家你还想不想当!”秦晚晚走上前,将管家推到一边,“看到什么了,跟见鬼——” 见到眼前的人,秦晚晚瞳孔骤缩,她使劲甩了甩头,又不停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人。 可无论她怎么揉眼,眼前的人都是秦安瑶,她那个大闹侯府的嫡姐。 “秦安瑶!你竟然还活着!” 第一卷 第6章 婢女白芍 在反应过来眼前人真是秦安瑶时,秦晚晚双目瞪圆,满脸不可思议。 此时的秦安瑶已褪去大红喜服,换了件红白色便服,头发用银冠束起,将青丝利落高竖,碎发垂落颈侧。红衣裁边,白衣衬身,红白交织衬得秦安瑶眉眼锋利清冷,身姿挺拔如枪。 她看着秦晚晚惊讶的眼神,眸光沉寂,眉眼无半分波澜,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 “看样子,妹妹很惊讶?”秦安瑶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晚晚见秦安瑶这幅模样,当即就炸了:“你和昭王殿下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他竟然没有杀了你!” 秦安瑶没理会,直接忽视秦晚晚,朝桌子那边走去,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壶给自己沏了杯热茶,开始品鉴起来。 “秦安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秦安瑶这幅目中无人的模样,秦晚晚当朝就怒了。 秦安瑶瞥了秦晚晚一眼,漫不经心道:“如你所说,我去找昭王让他娶我。” “昭王殿下没有罚你?”秦晚晚满脸不可思议。 秦安瑶淡淡摇头,道:“他已经许诺将王妃之位给我,为何要罚我?” 此话一出,秦晚晚先是一愣,随后眸光闪烁,满是得意的愉悦:“我懂了秦安瑶,定是昭王殿下仁慈,将你放了出来,而你为了不让侯府赶你出门,特地编造这个谎言,想让我们高看你。” “秦安瑶,”秦晚晚下巴微扬,满脸不屑与骄纵,“休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我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你玩不过我的。” “巧了”秦安瑶冷笑,“砰”地一声将茶杯放到桌上,“这个京城第一才女,我也当过。” 秦安瑶没说谎。 上一世,在她带兵打仗征战沙场前,她曾是将军府嫡长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曾经的她,也曾温柔似水,曾经的她,也会因受了情伤而落下泪珠。 可后来,她的父兄战死沙场,母亲殉情,将军府只有她秦安瑶一人了。为担起将军府重任,她只能放弃京城贵女锦衣玉食的身后,赴往边疆,完成她将门虎女的使命。 “秦安瑶,你能别吹牛了吗,自此你那个贱人娘亲死了,你出过这侯府的门——” 闻言,秦安瑶目光骤冷,眼底像淬了冰一样寒。她将手上的茶杯猛地朝地上一摔,散落的瓷碎片炸开,精准划伤了秦晚晚的脸。 “啊!”秦晚晚惨叫一声,伸手摸了摸脸上渗血的伤口,当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时,秦晚晚踉跄几步,朝后面倒去。 “晚晚!”柳姨娘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扶住秦晚晚,着急地朝门外丫鬟喊道:“快去请府医,若是我女儿脸上留了疤我就把你们的脸全划烂!” 丫鬟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朝府医的住处跑去。 吩咐完丫鬟,柳姨娘恶狠狠地看向秦安瑶:“秦安瑶,若是我女儿毁了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闻之,秦安瑶冷笑一声,眼底无半分起伏。 她懒散起身,走到柳姨娘和秦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我很期待那天,” 秦安瑶伸出手,死死掐住柳姨娘的脸。 柳姨娘想要挣扎,奈何秦安瑶力气太大,她越是挣扎,秦安瑶掐得越狠,直到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她吓得不敢动弹。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让你和你女儿体会一下人间炼狱,”秦安瑶眸光冰冷,视线淡漠扫过二人,“让你们死了,也不敢再来这人间看一眼。” 秦安瑶松开柳姨娘后,她已是吓得没力气站稳,瘫倒在地上。 而一旁的秦晚晚光顾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无心关注摔倒的柳姨娘,就任由她倒了下去。 “秦安瑶,你到底想干什么?”秦晚晚死死盯着她,仿佛看到了厉鬼。 “我想干什么,你们不清楚吗?”秦安瑶对上她的目光。 秦晚晚只觉得脊背发凉,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冷汗直流。 “你、你不过一个空有其名的嫡女,说到底还是要靠侯府,又能拿我们怎么样?”许久,秦晚晚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往日那般骄纵。 闻言,秦安瑶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她看着秦晚晚脸上的伤,眼神渐渐冷下来,道:“秦晚晚,你还是太天真了。” “珍惜今天吧,这会是你们最后一天好日子。” 说完,秦安瑶转身离开,只留下失魂落魄的秦晚晚与柳姨娘。 秦晚晚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秦安瑶,你别太嚣张!” 她又看向柳姨娘,眼里满是怨恨:“她都这么欺负我了,母亲你不帮女儿教训她吗!” 闻言,柳姨娘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秦晚晚的后背,轻声哄道:“放心,刚刚我在侯爷床边守着的时候,便想出了对策。” “明日皇后的百花宴,我会让秦安瑶这个贱人身败名裂。” 听到此处,秦晚晚脸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她开口道:“正好,百花宴上,我要表演我最拿手的剑舞,到时候我们逼着秦安瑶也上去,她自幼便干的全是粗活,上去也是出丑,我要让全京城都看她的笑话!” 这时,一名侍卫推门而入,跪在地上禀报。 “夫人,小姐。” 柳姨娘微微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侍卫继续道:“您要求调动的50精锐已全部到达梨花院,护您和小姐周全。” 此言一出,秦晚晚微皱眉头,疑惑地看向柳姨娘:“母亲,您为何要大动干戈,调50精锐守梨花院?” 柳姨娘轻笑一声,看着秦安瑶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得意: “秦安瑶不是性情大变,说要报复我们吗?她的第一步动作定是夺回她母亲的梨花院,可惜了,我早已猜到她心中所想,今晚只要她敢来闹,我这50精锐会让她生不如死!” 月上柳梢。 秦安瑶依稀记得,原身居住的地方是个小破屋,里面杂物胡乱堆着,脏得甚至不如丫鬟的住房。 而她有一名婢女,名为白芍,她们自幼便一起长大,哪怕秦安瑶落魄至此,白芍也并未抛弃她。 于她而言,白芍早已不是贴身婢女这么简单,而是朝夕相处的姐妹,不离不弃。 既然秦安瑶借了原身的身体,那日后照顾白芍的活,她一分不差都包了。 一直走到侯府最偏僻的位置,秦安瑶才看到自己的小破屋, 白芍一身粗布衣衫,正焦急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想必是在找她。秦安瑶心想。 秦安瑶迈出一只脚,准备上前。 突然,一个衣着华丽的丫鬟趾高气扬地来到白芍身边。 第一卷 第7章 柳姨娘的反击 秦安瑶见状,将脚收回,躲在树后静静观察这一幕。 白芍见到那丫鬟后,连忙下跪行礼道:“春桃姐姐。” 那位名叫“春桃”的丫鬟似乎很享受白芍这副卑微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轻蔑。 她将袖子提起,朝白芍伸手,道:“这个月的月钱呢?” 白芍连忙拿出自己的粗布荷包,从里面倒出几个铜板,悉数交给春桃。 “这个月只剩这么些了,求春桃姐姐行行好,帮我替我家小姐求求情。”白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春桃见着这满是污泥的铜板,满脸嫌弃,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放心吧,我是柳姨娘身边最亲近的丫鬟,只要我出面,柳姨娘必定不会为难你家小姐。” 说完,春桃似乎觉得少了些什么,补充道:“你也知道,之前只要我出面求情,你家小姐定然能安然无恙回来。” 此话一出,秦安瑶蹙起眉头。 原身记忆里对春桃这个丫鬟的印象…… 她想起来了。 每次她被柳姨娘关进柴房里时,都是这个春桃虐待的自己。 鞭打、掌嘴、扎针,原身身上所有的伤,几乎都出自于春桃手上。 现在看来,春桃是利用自己的身份骗取白芍月钱,收了钱不仅没帮白芍,反而欺负原主欺负得更狠。 想到这,秦安瑶面色阴翳,周身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抬眸,眼里无一丝波澜,走上前。 “谁?!谁在那里!” 正数着铜板的春桃吓了一跳,连忙将全部铜板胡乱塞进荷包里。 当看到来者是秦安瑶时,春桃慌乱的眼神立刻归于平静,甚至有些不屑。 “没想到你命这么大,还能活着回来。” 春桃抬眼高傲睥睨,神情骄纵。 秦安瑶直接忽视春桃,满脸关心地将白芍从地上扶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白芍看着眼前的秦安瑶,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得知自家小姐白日里打了侯爷,又去闹了昭王府后,担惊受怕了一下午。 她自幼便跟着秦安瑶,如果秦安瑶因为今天的事丢了性命,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何去何从。 不过幸运的是,她的小姐回来了。 豆大的泪珠止不住流下来,白芍哽咽道:“小姐……奴婢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她一把抱住秦安瑶,仿佛这样秦安瑶就不会离开她。 被白芍这么一抱,秦安瑶怔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眼帘微垂,轻轻拍了拍白芍的后背,柔声道:“不会的,我不仅不会离开,还会带你离开侯府,过好日子去。” 这时,一道嘲笑声打破了这柔和的氛围。 “秦安瑶,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离开侯府?过好日子?你一个女人,除了去青楼还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春桃满脸不屑:“哦~我知道了,你不会要带着白芍去青楼把她卖掉吧?” “你瞎说什么!我家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白芍没忍住怒道。 “我说你,就是傻,秦安瑶说出这种鬼话你也信。” 春桃“啧”了一声,根本没把这个侯府嫡女放在眼里。 秦安瑶看着春桃傲慢的态度,神情冷漠,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跪下。” 此话一出,不仅是春桃,就连白芍也震惊了。 “秦安瑶你疯了吧?你什么身份让我给你跪下?”春桃惊讶道。 秦安瑶眉毛微蹙,冷眼看着春桃:“不跪?” “我就不跪,你能——” 春桃话还未说完,秦安瑶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在她右脸落下手印。 伴随“啪”地一声脆响,春桃倒在地上,捂住半边脸,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抬头,惊恐地看着秦安瑶:“你敢打我。” “我为主,你为奴,我为何打不得你?”秦安瑶淡淡道。 “你!”春桃紧握拳头,满脸怨恨地盯着秦安瑶,“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夫人告状!你等死吧!” 说罢,春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柳姨娘所在的梨花院跑去。 白芍看着春桃怒气冲冲的背影,担忧地看向秦安瑶:“小姐,要不奴婢去给她磕头道歉吧?万一这件事惹怒了夫人……” 秦安瑶轻笑一声,扯开话题:“白芍,你想不想重新住回梨花院?” 闻言,白芍一怔。 梨花院乃当年秦安瑶母亲带来的嫁妆所建,是整个侯府最奢华的院子。 在秦安瑶小的时候,梨花院曾是她和侯府主母的住所,只是后来主母离世,梨花院被柳姨娘霸占,她和秦安瑶被赶了出来,只能屈居于这间小破屋。 夏日酷暑难耐,冬日寒风刺骨,连一张像样的床也没有,秦安瑶这个侯府嫡女就在这,住了一年又一年。 白芍擤了擤鼻子,道:“奴婢当然想,可是……” “好”秦安瑶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今晚,我们就把梨花院夺回来。” 白芍愣住:“夺、夺回来?” 秦安瑶笑着点头,看向春桃离开的方向,眼神渐渐冷起来:“正好,有人带路。” 她牵住白芍的手,跟上春桃。 梨花院—— 院外,50精锐将梨花院死死围住。 房间内,秦晚晚焦急地来回徘徊,柳姨娘则不紧不慢地倚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母亲,都什么时间了,秦安瑶还不来!”秦晚晚急道。 柳姨娘慵懒地抬起眼眸,从贵妃榻上起身,缓缓道:“慌什么?秦安瑶肯定会来的。”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动静,秦晚晚立刻来了劲,打开房间门,却发现来的人不是秦安瑶。 只见春桃捂着脸,眼眶通红地站在外面。 一见到秦晚晚和柳姨娘,春桃立刻就憋不住了,眼泪一滴滴流下来:“小姐,夫人,你们可要为春桃做主啊!” 春桃从小便服侍在秦晚晚和柳姨娘身边,见她如此委屈,秦晚晚哪里坐得住,敢欺负春桃就是在打她秦晚晚的脸。 秦晚晚生气道:“是何人将你打成这样的!我定要好好教训她!” 春桃眼角含泪,抽泣道:“是、是大小姐。” “秦安瑶?!”秦晚晚的脸立刻就挂不住了,满脸怒气,“先前没做准备,真以为我们动不了她了是吗!” 秦晚晚气得一跺脚,转身看向柳姨娘:“母亲!这秦安瑶也太无法无天了,我看不必等她来了,我们现在就带着50精锐,狠狠折磨她一顿。” 柳姨娘看着春桃脸上的巴掌印,眉头紧锁。 打狗也要看主人,毕竟是服侍了自己好些年的丫鬟,柳姨娘面子上也挂不住,便点头道:“我倒要看看,她秦安瑶有多大的本事。” 说罢,柳姨娘一甩衣袖,站起身就要朝门外走。 就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梨花院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大门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缓缓敞至两侧。 “姨娘不必找了。” 第一卷 第8章 叔夺侄妻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至柳姨娘耳边,她瞳孔骤缩,朝门外定睛一看。 秦安瑶拉着白芍的手站在那,眉宇间尽是张扬自信,一阵风吹过,带动她墨色的发丝。 “我秦安瑶就站在这,想耍什么招式,来吧?” 柳姨娘满脸不可置信,她看了看大门外倒成一团的精锐兵,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秦安瑶,瞪大了眼睛。 她派的五名守门的精锐,竟打不过秦安瑶? 柳姨娘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还好,她足足调用了五十名侯府精锐,就算被秦安瑶打倒五名,还有45人在梨花院待命,她不信秦安瑶还能打得过。 想到这,柳姨娘再度恢复得意的神情。 “秦安瑶,我劝你别太自信。”柳姨娘嘴角勾起阴恻恻的冷笑,道,“我已调用了侯府50精锐护着梨花院,就算倒了五个,还剩45人,我劝你乖乖向我磕头道歉,我考虑从轻处置你。” 说完,柳姨娘眼梢斜挑,面露阴狠笑意。 她盯着秦安瑶,见她一动不动像是害怕了,心底更加得意,果然不出她所料,秦安瑶就算再厉害,也一拳难敌四手。 白日里在这个贱人手里受的侮辱,她现在要一分不差地讨回来。 一旁的秦晚晚也面露嗤笑,居高临下地看她:“秦安瑶你真是一点脑子没有,以为学了点功夫就能在侯府立身?太天真了。” 话音一落,45名等候的精锐已经全部聚集在梨花院内,护在柳姨娘秦晚晚身前,将秦安瑶隔开。 柳姨娘笑意阴冷,目光如刀:“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 她拿出侯府令牌,举起:“给我拿下她!” 话音一落,45名精锐立刻举着长矛朝秦安瑶冲去。 秦安瑶站在原地,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白芍吓得冷汗直流,却还是下意识站在了秦安瑶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小、小姐别怕,白芍保护你。” 秦安瑶微微一愣,看着白芍,唇角微勾,轻轻将她揽到自己后面。 “往后站些。” 她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眼前的精锐确实有些实力,这是秦安瑶不可否认的,只可惜他们都有一个缺点—— 没有上过战场。 他们没有看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只要一名同伴见血倒地,他们就会畏惧。 秦安瑶眼神覆上一层寒光,在长矛即将刺向她的一瞬,她闪身躲过,将长矛夺走随即狠狠刺向那人的肩膀。 鲜血溢出,冲在最前面的人脖子青筋暴起,忍痛跪倒在原地。 几乎是一瞬间,后面的人动作停住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脸上皆露出恐惧的神色。 秦晚晚站不住了,气得在后面大喊:“愣着干嘛!上啊!” 精锐们不敢违抗命令,纷纷又动了起来,只是第一个人的倒地让他们内心蒙上一层恐惧,根本发挥不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就这样,秦安瑶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倒了所有精锐。 最后一人倒地时,柳姨娘也站不稳了,身体剧烈抖起来,瘫倒在地上。 “怎、怎么可能……”她满脸惊恐地看着秦安瑶,“足足50名精锐,全部败在了你的手下!” 不只是柳姨娘,秦晚晚和春桃也震惊了。 秦安瑶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看向柳姨娘,冷声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要来梨花院。” 踩着那些精锐的身体,秦安瑶一步一步,逼近柳姨娘。 来到柳姨娘面前,秦晚晚和春桃都吓得后退两步。 秦安瑶蹲下身,捏住柳姨娘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冷漠道:“我母亲的梨花院被你霸占了十几年,该还回来了。” 柳姨娘吓得浑身发抖,她看着秦安瑶,仿佛看见阎王一般,慌忙点头道:“我还你,还你还不行吗。” 她挣脱开秦安瑶的手,起身拉住秦晚晚,一步一个踉跄地离开了梨花院。 春桃见状也吓得跟上去。 秦安瑶站在房间门口,俯视她们离开的背影,又抬头看向梨花院的牌匾,神色复杂。 “秦安瑶……”她呢喃道,“你母亲的梨花院,我替你夺回来了。” 她转身,踏进房间。 另一边—— 惊魂未定的柳姨娘带着秦晚晚来到侯府偏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母亲。”秦晚晚眼角含泪,眼里满是彷徨,“你就这么放任她欺负我们吗?” 此话一出,柳姨娘瞬间就怒了,她抬手狠狠甩了秦晚晚一巴掌。 “哭哭哭,就知道哭,是我不想教训她吗?侯府本来就只有500精锐,50已经是我能调用的极限,却还被她打过了。” 挨了柳姨娘一巴掌,秦晚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说话。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柳姨娘还是有些心疼的,她看着秦晚晚,语气柔和了些:“今晚是我轻敌了,不过也借此机会探出了她的底细。” “藏了这么多年的身手,心中定有鬼,此女断不可留。”柳姨娘神色阴鹜起来,“明日的百花宴就是她秦安瑶的死期。” 闻言,秦晚晚有些质疑:“可是母亲,她毕竟是侯府嫡女,我们又刚好闹了矛盾,她若是突然暴毙所有人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的。” 柳姨娘斜勾着唇角冷笑,眼神晦暗:“你怕不是忘了,她那个贱人娘亲怎么死的?” 听到这句,秦晚晚眼神立刻就亮了起来。 “相信有母亲出马,秦安瑶得意不了多久了。”秦晚晚得意道。 墨夜无边,冷月高悬天空,素白的月光不带半点温煦。 夜色浸染整片宫阙,铺遍雕栏玉砌。 养心殿内,皇帝盘坐在桌案前批着奏折,谢沉舟坐在轮椅上,伴在他身旁。 “你确定,要娶云飞的未婚妻?” 谢沉舟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确定。” 原本,谢沉舟准备第二日再找皇帝赐婚,但秦安瑶离开之后,玄夜很快将她的所有消息交给了自己。 看着秦安瑶的经历,他突然想到了儿时的自己。 可自己那时碰到了贵人,秦安瑶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辗转难眠,便乘着夜色入宫求见。 “真是少见,一个女人,能让你这个昭王大半夜来求见朕。”皇帝合上最后一本奏折,看向谢沉舟,“朕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谢沉舟淡淡笑道:“臣弟身患腿疾,好不容易有姑娘家看上,自是要把握好机会。” “但若是朕不同意呢?叔夺侄妻,传出去有损皇家脸面。”皇帝道。 闻言,谢沉舟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第一卷 第9章 百花宴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锦盒,交给皇帝。 做工平实的锦盒大小适中,锦面色泽淡雅,开合轻巧顺滑。 “里面有陛下想要的东西。”他淡淡道。 皇帝接过锦盒打开,只简单瞥了一眼,眼里便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将锦盒收入袖中,笑道:“好,既然你喜欢朕也不好拆散你,正好明日是皇后的百花宴,所有官员女眷都会来,届时朕就为你们赐婚。” 谢沉舟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笑道:“那便谢过陛下了。” 日升月落。 第二日很快到来,秦安瑶在梨花院内收拾东西,一宿没睡。 不过这对她来说不打紧,上一世在军营里,为防敌寇突袭,一宿不睡已是常态,有时遇到突发状况,甚至可能三天都合不了眼。 她将最后一份杂物放进箱子里,将盖子盖了上去。 箱子里都是柳姨娘秦晚晚的物品,秦安瑶觉得恶心,就全扔了。 这时,白芍端着一个盘子进入房间。 秦安瑶定睛一看,盘子上放着一袭鹅黄衣裳,用的是上好的流光锦,花朵刺绣栩栩如生,灵动娇俏。 秦安瑶淡淡道:“柳姨娘送的?” 白芍犹豫了一会,点点头,道:“柳姨娘说昨晚不该得罪你,让我替她向小姐道歉,这件衣裳就当她的赔罪礼。” 白芍将衣裳递给秦安瑶。 秦安瑶淡淡撇了一眼,伸手仔细摸了摸衣服上的面料,光滑细腻,她凑上前闻了闻,并未闻出药物的味道。 她又将衣服摊开,仔细检查是否有裁剪问题,却发现衣服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剪过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秦安瑶皱眉。 按理说柳姨娘送她衣服,要么就是想让她毁容,要么就是想用坏衣服让她出丑,可现在她并未察觉出不妥。 白芍看着秦安瑶道:“兴许今日是百花宴,柳姨娘怕您穿得不好被外人议论才送此衣服来的。” 闻言,秦安瑶轻蹙眉头:“百花宴?” 白芍认真点头:“每年这个季节,皇后娘娘都会在宫中举办百花宴,这还是姨娘第一次带您去。” 得到答案后,秦安瑶又仔细打量了衣服一番。 衣袂之上绣着簇簇月季,粉瓣凝脂,朱蕊点金,针脚细密绵柔,层层叠叠铺展,花枝婉转缠绕,绿叶翠嫩鲜活,栩栩如生宛若庭中盛放的真花,温婉又雅致。 似乎怎么看都无不妥。 只是……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了。”秦安瑶冷笑一声,道,“替我换上这件衣服。” “对了,再替我拿些针线来。” 白芍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小姐,你要针线干嘛?” 秦安瑶笑道:“宫宴上你就知道了。” 春风漫过朱红宫墙,携着满园馥郁花香,缓缓漫入芳菲亭中。 晴空万里,暖阳遍洒御花园,满园名花竞相绽放,姹紫嫣红满目绚烂,清甜花香随风弥漫。精致亭台设下宴席,桌案齐备,佳肴精致。王公贵族与世家女子身着华裳,款款赴会,衣袂翩翩,笑语温婉。 秦安瑶下轿子时,看到其他的官员女眷几乎都成群结队地在游玩。 秦晚晚也不例外。 她一下轿子便加入了自己闺中蜜友的行列中,开始嬉笑。 秦安瑶淡淡瞥了她一眼。 她的脸上带着面纱,以掩盖昨晚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 秦安瑶垂下眼眸,朝白芍吩咐道:“去喊几个宫人过来。” 白芍听了秦安瑶的话后,皱眉问道:“小姐要喊宫人做什么?” “有用。” 说完这句话,秦安瑶迈脚走到秦晚晚身边,不出所料,被一个官家小姐拦住了。 “你就是晚晚的那个傻子姐姐?”那位小姐满脸不屑地看着她,“长成这样,竟然还妄想让昭王娶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听到此话,秦安瑶轻挑眉梢,心里只觉得可笑。 见秦安瑶不说话,秦晚晚以为她怂了,便立刻假笑着站出来,得意道:“忘了向你介绍了,这位是丞相嫡女,上官兰,说起来倒巧了,她和你一样也喜欢昭王殿下呢~” 秦晚晚特地加重了“也”这个字,她就是要驳了她这个嫡姐的面子。 预料中的难堪并未到来,相反,秦安瑶来到秦晚晚面前,温柔地笑着替她整理起衣服。 “秦安瑶你做什么?” 秦晚晚下意识后退两步。 秦安瑶顺势将手从她衣领上滑落下。 “妹妹与其这么关心我,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衣领都歪了。”秦安瑶道。 闻言,秦晚晚奇怪地皱起眉头,嘟囔道:“这衣领来的路上还好好的,怎么会歪?” 一旁的上官兰见秦安瑶直接忽视了自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别打昭王殿下主意知道吗?” 秦安瑶听后嗤笑了一声,轻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昭王未婚妻,上赶着吃醋。” “你!” 上官兰气得脸色通红,紧握拳头怒道:“昭王殿下权势滔天,样貌也是大夏国一等一的好看,无数官家贵女都想嫁给他,他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先别管看不看得上我,反正他看不上你就对了。”秦安瑶云淡风轻道。 此话一出,上官兰当即就炸开了锅,她气得扭头就走,不再理会秦安瑶。 “兰儿!等等我。”秦晚晚立刻追上去。 秦安瑶看着二人的背影,冷笑一声。 “还想借丞相嫡女的身份压我?真有意思。” 这时,一旁的白芍上前禀报:“小姐,宫人喊到了,刚刚在一旁候着。” 秦安瑶扫了一眼宫人们。 她从袖中掏出荷包,递给白芍,吩咐道:“每个人发点,让他们散了,然后来宴会上找我就行。” “啊?” 听了这话,白芍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秦安瑶手上的荷包。 秦安瑶上前一步,去往宴会席。 “小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白芍嘟囔道。 一直在身后默默看着一切的柳姨娘死死盯着秦安瑶,眼里尽是阴鹜。 “秦安瑶,”柳姨娘冷笑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宴会之上,耳畔是阵阵温婉乐曲,鼻尖萦绕清甜花香,一众命妇贵女依次入席,目光流转间,皆是打量着身旁之人的衣饰装扮。 皇后端坐主位之上,仪态雍容端庄,气度风华无双,目光温和扫视全场。 满堂宾客皆是神情愉悦,觥筹交错,灯火流光映着一张张温婉容颜,人声轻喧却不失礼数。 秦安瑶落座在秦晚晚柳姨娘旁边的位置上,与她正对面的又恰巧是上官兰。 她刚与上官兰对视上,就遭到了对方的白眼。 秦安瑶“啧”了一声,没理会。 此次的宴会还来了众多皇子,虽说名字是百花宴,但贵女们心里都清楚,这就是皇后用来给皇子选妃的宴会,所以个个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看的衣裳,若能被皇子看中便是偌大的荣幸。 秦安瑶倒是不在意这个,若昭王守信,自己的赐婚圣旨今日就会下来。 唯一一个让秦安瑶感到头疼的点,就是谢云飞也来了。 她倒不是怕谢云飞,而是他。 太烦了。 “秦安瑶,穿这么华丽,一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呵呵,我的心里只有晚晚,你想都不要想!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非晚晚不娶。” 说罢,一旁的秦晚晚也嬉笑一声,与谢云飞含情脉脉地对视。 “殿下莫要怪姐姐,都是晚晚不好~若不是晚晚执意不让殿下娶姐姐,姐姐也不会这样,姐姐不会怪我吧?” 秦安瑶就这样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眉头紧蹙,只觉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时,端坐在主位上的皇后发话了。 “诸位,百花宴就要开始了,都快些入座吧。” 听到这句话,秦安瑶以为自己终于要得救了,谁知下一秒,谢云飞指着自己,开口道:“母后,儿臣要和秦安瑶坐在一起。” ? 秦安瑶眉头紧锁,差些将刚喝进嘴里的茶吐出来。 她努力压低声音道:“谢云飞,你没病吧!” “你我原本就有婚姻,昨天只是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才未成亲,我坐在你身边有何不妥?” 听谢云飞这么说,秦安瑶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她看向主位之上的皇后,企图让她解救自己。 “罢了,随你去吧。”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皇后不忍心拒绝。 取得同意后,谢云飞得意地看了一眼秦安瑶,仿佛在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其实谢云飞坐在秦安瑶身边并不能对她造成威胁,可她觉得恶心。 一个与自己有婚约的男人出轨庶妹,还倒打一耙装深情,秦安瑶觉得他脏。 但毕竟是皇后应允的,她不能闹,只能忍着。 见秦安瑶面露难色,谢云飞得意地看着她,准备入座。 “殿下!”秦晚晚坐不住了,着急道,“你虽与姐姐有婚约,但毕竟还没成亲,还是保持距离好些。” 听到此话,秦安瑶眼睛立刻就亮了。 秦安瑶连忙附和:“是啊三皇子殿下,等成了亲再坐一起也不迟。” 话音落下,秦安瑶以为谢云飞不会再为难自己,但她失策了。 谁知谢云飞脸皮如此厚,根本不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 秦安瑶算是看明白了,这谢云飞既要又要,一边喜欢着秦晚晚,一边又享受着自己的爱慕。 原主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秦安瑶不解,此刻的她只觉得如坐针毡。 她盯着谢云飞的脚步,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她下意识朝一旁挪了点位置,差些恶心地吐出来。 就在谢云飞即将落座时,一道响亮的通报声响起,救秦安瑶于水火之中。 “昭王殿下到——” 第一卷 第10章 谢沉舟的玉佩 话音一落,在场宾客瞬间炸开了锅。 “昭王殿下日理万机,竟会来这种宴会!” “早知殿下要来,我就将我最贵重的首饰带上了。” 不止是宾客,就连秦安瑶也震惊了。 百花宴是用来给皇子选妃的,他来干什么? 震惊之余,玄夜已经推着谢沉舟的缓缓前行,到达宴会之上。 恰巧来到秦安瑶座位面前时,谢沉舟抬手,示意玄夜停下。 秦安瑶眯了眯眼,仔细打量起谢沉舟。 平日里,谢沉舟向来是喜欢深色衣裳,可今天他却穿了一身亮色。 一袭月白暗绣流云广袖长袍,内衬素色绫罗中衣,衣袖间隐绣银线山海纹,肩披暗纹织金披风。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却迷得人挪不开眼。 秦安瑶上一世在京城时见过不少美男,可那些人无一入得了她的眼。 唯有谢沉舟让她眼前一亮,不自觉地被吸引。 就在秦安瑶看得入迷时,皇后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平日最不喜热闹,今日怎的赏脸来本宫的百花宴了?” 闻言,谢沉舟只轻轻一笑,躬身敛袖,回答道:“臣弟今日入宫与陛下讨论政事,恰听闻娘娘在举办百花宴,便想过来欣赏一番。” 言罢,谢沉舟身后的玄夜小声嘟囔起来:“什么恰巧路过,明明就是故意的,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逼裁缝连夜赶出来的……” 谢沉舟偏头冷冷看了玄夜一眼,玄夜立刻闭嘴不敢说话。 事已至此,皇后也没有驱赶谢沉舟的道理,便安排他入座了。 “你是云飞他们的皇叔,按理说该坐第一席,但本宫不知你要来,只能委屈你坐在云飞的席位了。” 闻之,谢沉舟眉头轻皱,这才注意到秦安瑶席前的谢云飞。 光顾着瞥秦安瑶了,没想到这谢云飞这家伙也在这。 谢沉舟的脸当即就垮了下来,冷声道:“我坐谢云飞的位置,他坐哪?” 谢云飞立即指着秦安瑶,兴冲冲地回答:“皇叔,我坐秦安……” 话还未说完,谢沉舟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放肆。”他的声音很冷,是谢云飞从未听过的语气。 谢云飞当场吓得发抖,不敢出声。 谢沉舟轻敛眼眸,神色淡漠:“既还未成亲,保持距离为好。” 这哪里是建议,分明就是威胁!谢云飞心想。 他打小就怕自己这个皇叔。 虽说谢沉舟只比自己大5岁,但他手上握着的权力,别说满朝文武,就连父皇这个九五之尊,也需看他三分脸色。 平日里犯了错,被父皇知道也就是一顿骂,但若是被皇叔知道,便是20皮鞭起步。 不止是他,宫中所有皇子都见识过谢沉舟的厉害,只要他一开口,无人敢反驳。 今日这么一吼,可把他吓坏了,他连忙溜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下,生怕再晚一秒谢沉舟就要派人把他拖下去挨鞭子。 秦安瑶看着谢云飞抱头鼠窜的样子,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看来自己没选错人,有谢沉舟在,谢云飞乃至整个侯府没人敢造次。 她捏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花茶。 端坐在主位上的皇后见状,轻轻皱起眉毛:“昭王,这是何意?” 谢沉舟淡淡瞥了秦安瑶一眼,又看向主位上的皇后。 “臣弟身患腿疾,不便入座。”他抬手,指向秦安瑶的方向,“我看这位姑娘席位边上空的位置多,我便在这停着,如何?” 皇后扫了秦安瑶一眼,淡淡点头。 “也罢,既然你都开口了,本宫这个当皇嫂的也不能拒绝,入座吧。” “谢皇后娘娘。” 说罢,没等玄夜推谢沉舟,他自己就摇着轮椅朝秦安瑶身边的位置驶去。 玄夜反应过来时,“啧”了一声,连忙跟上。 宾客皆已落座,百花宴也算正式开始了。 须臾,十二名舞女莲步轻移,自花廊后款款而出。为首舞女身着百花罗裙,裙摆摇曳,绣着缠枝海棠与芍药。其余舞女皆着淡粉、月白、鹅黄浅色系舞衣,衣袂飘飘,如春日初绽的百花,各有风姿。 秦安瑶边品着花茶,边听着丝竹管弦之声,好不愉悦。 上一世,自从她奔赴边疆,便是整日与黄沙为伴,能接触到的乐器只有军角与战鼓。 今日这百花宴,倒真让她想起先前在京城的日子,那时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将门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一曲舞罢,舞女们行礼退下。 秦安瑶将手里的花茶一饮而尽,放到桌席上。 她瞥了眼一旁的谢沉舟。 这人从入座开始,不吃不喝,一直在把弄自己的玉佩。 秦安瑶仔细看了眼他身上挂着的玉佩,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第一卷 第11章 剑舞 秦安瑶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眉头轻锁,身子朝谢沉舟那边侧了侧,压低声音问道:“殿下,你这玉佩我总觉得有些眼熟,从哪寻来的?” 听了这话,谢沉舟手上的动作一愣,微微偏头看向秦安瑶。 “一位故人送的。”他轻声回答道。 秦安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谢沉舟,大夏国的尊贵的昭王,想要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却只对这块玉佩上心。 “看来这位故人,对殿下很重要。”秦安瑶道。 谢沉舟淡淡点头,微微眯了眯眼看向秦安瑶:“上一个敢打玉佩主意的人,已经被我剁碎了喂狗了。” …… 秦安瑶扯了扯嘴角。 她不过随口一问,怎么还威胁人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安瑶没再多问,又侧回身子拿起一块糕点品尝起来。 “对了。”谢沉舟突然开口,“你刚刚说这块玉佩有些眼熟?” 秦安瑶正吃着荷花酥,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转头看向谢沉舟。 “殿下这是何意?” 谢沉舟眸底暗流涌动,眯起眼睛打量着秦安瑶。 “秦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听得这话,秦安瑶“嘶”了一声,将手上的荷花酥放回盘中,一只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向谢沉舟。 “殿下,我们昨天刚见过面,你不记得了吗?” 谢沉舟怔在原地,看着秦安瑶这张脸,眼神复杂。 “罢了,许是我执念太深,看谁都像她……”谢沉舟喃喃道。 他见着秦安瑶杯中花茶已见底,不经意间就托起袖子,伸手替她倒满一杯。 正在吃荷花酥的秦安瑶失神一瞬,看着谢沉舟给她倒花茶的动作不自觉怔了一会。 这谢沉舟演的还挺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恩恩爱爱的夫妻。 “那就谢过殿下啦。” 秦安瑶反应过来后,笑着端起茶杯,朝谢沉舟晃了晃以示感谢。 谢沉舟看着她的笑颜,不知为何心口一疼,又想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人。 她自信、明媚,如春日里绚烂的花,是他心中的可望不可及。 他垂下眼眸,眼底尽是淡漠。 “你我还未成亲,还是少些交集为好。” 秦安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漠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将茶杯放下,轻锁眉头看向谢沉舟。 “殿下,你没病吧?” 秦安瑶是真心发问。 明明他们只是协议婚约,可谢沉舟这样子,一副“你休想得到我”的表情,让秦安瑶很不解。 秦安瑶这话一出,谢沉舟没急,玄夜却急了:“不是,你怎么跟殿下说话的?别以为你是未来的王妃就可以对殿下不敬了!” 秦安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何问题,她连忙伸手拍了拍嘴。 在军营呆久了,习惯型想到哪说到哪,冒犯人的话随口就说了。 看来以后得改一下。秦安瑶心想。 她悄悄瞥着谢沉舟,在确认他没有真生气才放下心来。 “殿下。”秦安瑶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发誓,我对你绝无非分之想,等我完成了自己的事,我们就和离。” 和离?谢沉舟的脸一下就垮下来了。 还没成亲就想好了和离的事,他就这么没有魅力,以至于让她一秒钟都当不下去这个王妃? 谢沉舟语气更冷了。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语气里满是淡漠:“闭嘴。” 闻言,秦安瑶皱起眉头。 她着实是摸不透这个昭王,只得转过身,乖乖听他的话闭嘴不说话。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上官兰的眼睛,只见她面色红温,右手死死捏着茶杯,那眼神仿佛要吃了秦安瑶一般。 秦安瑶一下就看出来上官兰是嫉妒自己能和谢沉舟坐一起,轻挑眉毛,给她对了个口型。 “不服?憋着。” 看懂了秦安瑶口型后,上官兰更气了,见无处撒气便只能将茶杯扔到一旁的侍女身上。 茶杯里的滚烫的水撒到侍女手上一下子就红了一片,侍女连忙伸手捂住,被疼得眼角含泪,却只能忍受下去。 “秦安瑶,你会后悔离昭王殿下这么近的。”上官兰眼神冰冷。 宴会的最后一场歌舞表演结束,宾客们都准备散了,移步花廊赏花。 就在皇后准备宣布宴会结束时,秦晚晚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得意。 “皇后娘娘,臣女想献舞一曲,还请皇后娘娘同意。” 皇后微微一愣,看向秦晚晚问道:“你想献什么舞?” 秦晚晚敛袖回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女近几个月来一直在练习剑舞,今日要献的便是一曲剑舞。” 往年的百花宴,只有那些普通的舞,众人们早已看腻了,今日来一曲剑舞,倒算是新奇。 皇后微微颔首:“去吧。” 一位宫女双手捧着一把木剑呈给秦晚晚,秦晚晚接过木剑,得意地扫了秦安瑶一眼,随即上前来到宴会中央。 秦安瑶看着她手上的木剑,只觉得好笑,没理会,开始打量起她的剑舞。 只见秦晚晚手握长剑凝神起舞,一招一式按着章法慢慢施展,身形起落也算端正。 只是招式还未练得纯熟,转身换招略显笨拙,步伐衔接也不够稳当,周身防守处处露着破绽。 秦安瑶轻叹着摇摇头。 不过在场的其他宾客显然没有看出问题,一曲舞罢,众人们纷纷鼓掌。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身姿曼妙,恍若天仙啊!” “先前只知秦二小姐精通琴棋书画,未曾想武学也颇有造诣。” 一声声夸赞,夸得秦晚晚得意万分。 台上的皇后也被秦晚晚的剑舞引起了兴趣,连连称赞。 “早听闻侯府二小姐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呼,本宫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皇后拊手,数十位宫女端着盛放金银珠宝的盘子来到秦晚晚面前。 “这些是本宫的一些心意,宴会结束我便派人送去侯府。” 秦晚晚激动得连忙跪下谢恩:“谢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点头,示意秦晚晚平身。 可秦晚晚依旧跪在原地,迟迟未起身。 皇后蹙眉道:“可是对本宫的赏赐不满意?” 秦晚晚连忙摇摇头。 “臣女不敢,只是……”秦晚晚抬头看向皇后,一副为难的表情,“臣女有一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话一出,皇后似是有些犹豫。 她看着秦晚晚的眼睛,轻启朱唇:“你且说来听听” 得到皇后的默许后,秦晚晚悬着的心可算是定了下来,她轻蔑地瞥了眼秦安瑶,随后转身向皇后禀报。 “臣女这支剑舞乃姐姐秦安瑶所教,臣女总觉得自己跳得不够好,希望皇后娘娘能给姐姐一次机会,让她给大家带来真正好的剑舞。” 此话一出,四下顿时议论纷纷。 “我只听说过这侯府二小姐擅才艺,还是第一次听闻侯府大小姐。” “谁说不是,依我看多半是这秦大小姐逼她这么说的,就算舞真是秦大小姐教的,也未必比二小姐跳得好。” 秦安瑶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轻晃杯子里的花茶,在听到秦晚晚这句话时不自觉笑出声。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仅塑造了自己富有才华却谦虚的名声,还把她这个当姐姐的推去了风口浪尖。 跳得好也就罢了,若跳得不好,明日她秦安瑶的名字就会变成京城最大的笑话。 她轻笑着摇摇头,将手上的杯子放稳,随后抬眼看向秦晚晚。 正巧,秦晚晚也在朝她看去。 四目相对,秦晚晚笑得扬扬自得,她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计划得逞的窃喜。 “姐姐~请吧。” 第一卷 第12章 玄铁重剑 秦晚晚来到秦安瑶面前,将手上的木剑递给她,笑道:“姐姐,愣着干嘛?上啊,不是你和妹妹说你想上去表演的吗?” 秦安瑶没有接剑。 她笑着看向秦晚晚,开口道:“并非姐姐不想上,只是皇后娘娘还未回应,我不敢贸然上前。” 话音一落,四座的目光皆落到皇后身上。 皇后见秦晚晚并未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便回应着点了头。 “允了。” 皇后那边的命令已经下了,秦晚晚笑得更加得意,她转头看向秦安瑶,眼神里满是耀武扬威。 秦安瑶笑笑,依旧没接秦晚晚的剑。 一旁的谢沉舟靠在轮椅上看着秦安瑶,手指轻点扶手,眼神里有不解也有期待。 秦安瑶总能一次次打破他的认知,给他惊喜,他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秦安瑶终于开口了。 “让我跳可以,只是这木剑太轻,跳不出剑舞的气势。”她躬身拢袖,请求道,“还请皇后娘娘替臣女换一柄铁剑。” 主位上的皇后已无心参与这场闹剧,她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心,开口道:“给秦大小姐上铁剑。” 身后的宫女福身,退了下去,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宫女双手捧着一个盘子,呈到秦安瑶面前。 秦安瑶抬眼望去,一柄玄铁重剑平稳放置在盘子中央,上面覆着一层柔软的素色锦缎,丝帛徐徐垂落,恰好将长剑严严实实遮起来。 她伸手,掀开铁剑上的锦缎,通体呈暗墨色的剑映入她的眼帘,那剑笔直挺拔,线条利落,剑刃打磨得莹润锋利。 只看一眼,秦安瑶就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战场,刀光剑影,却丝毫没有惧意。 秦晚晚见秦安瑶愣在原地,以为她是怕了,便催促道:“剑已经呈上来了,姐姐还在犹豫什么?”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眼神里满是不屑。 “姐姐不会单手提不动剑吧?也不怪姐姐,毕竟这剑是边关将士用的,你一个娇滴滴的嫡女,怎么提得起来呢?” “哎,也是白费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 台下的宾客也坐不住了,她们看向秦安瑶,语气里满是鄙夷。 “连剑都提不起来,还要换铁剑,装什么呢?” “我看她就是想拖延时间,毕竟秦二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谁比得过她?” 上官兰也得意起来,看着秦安瑶的眼神充满不屑:“废物就是废物,装什么才女?” 听着宾客的议论,秦晚晚开始窃喜,她看着盘子上的铁剑,又转头看向秦安瑶。 “姐姐,就让妹妹替你拿下来吧。” 说罢,秦晚晚抬手,握住玄铁剑的剑柄。 用力。 “哐当”一声,秦晚晚没握稳,铁剑一下子掉到地上。 她失神一瞬,握住手腕,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铁剑。 “怎么可能。”她皱眉道。 先前练习剑舞时用的便是木剑,再重些也就是普通侍卫用的轻剑,如今这玄铁重剑她顶多单手拿起,用这个跳剑舞更是不敢想。 不过很快她就转变了思想,趾高气扬地看着秦安瑶。 连她这个练剑舞的,在没做好准备前都抬不动,秦安瑶根本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结果只会比她更差,说不定连拿都拿不起来。 而这些,可都是她秦安瑶自找的。 谁让她为了装面子请人拿来铁剑的,之前的木剑她兴许还能挥几下,换了这铁剑别说舞剑了,单手拿起来都是难题。 “这是边关将士用的玄铁重剑,寻常女子单手根本拿不起来。” 谢沉舟看着地上的泛着冷光的铁剑,轻挑眉毛道:“她倒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是笃定了他会给她兜底?谢沉舟冷笑。 “秦安瑶,你不会以为会点功夫就能提起这剑吧?”秦晚晚压低声音,凑到秦安瑶耳边,一字一句道:“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闻言,秦安瑶轻笑一声。 她后退一步,对上秦晚晚的眼睛。 “我的好妹妹,你这一步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下一秒,秦安瑶蹲下身子,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将手搭在剑柄上。 握紧,提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那玄铁重剑到了秦安瑶手上,仿佛只是一把玩具剑。 “怎么可能!” 秦晚晚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安瑶。 秦安瑶明明只是会一些糊弄人的功夫,为何能提起这剑。 不过很快,秦晚晚便平静下来。 “你能提起来又怎样?” 秦晚晚轻蔑道:“所谓剑舞,既要会剑术也要会舞,你只会剑不会舞照样比不过我。” 听得此话,秦安瑶并未露出秦晚晚想象中的害怕着急。 相反,秦安瑶轻笑一声,眼里没有丝毫怯色。 “你就这么笃定我比不过你?”秦安瑶问道。 “我秦晚晚是京城第一才女,你连我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秦晚晚耀武扬威地看着她,一点儿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五岁时,秦安瑶就被母亲囚禁在侯府,别说学舞,就连吃饱饭都是一种奢望。 而她,秦晚晚,七岁时名冠京城,成为整个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无数大师踏破了侯府门槛,只为收自己为关门弟子。 秦安瑶拿什么和自己争?秦晚晚心想。 她嘴角噙着阴冷的笑意,眸光不屑:“别磨蹭了,快上吧姐姐。” 闻此言,秦安瑶轻抬眼眸,似笑非笑。 说起京城第一才女这个称呼,她许久未听人提过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上一世在大楚京城的记忆她也快忘了,唯一能记得的只有和哥哥们一起练武的,还有她收的那个小徒弟。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在京城的地位。 ——若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她也有自信担得起才女的名号。 她提剑,缓缓走至宴会中央。 “皇后娘娘,臣女才疏学浅,还望海涵。” 第一卷 第13章 皇后最喜月季 秦安瑶提剑而立,眼神一下子覆上寒光。 一阵风吹过,她的衣袖随风飘舞,剑锋出鞘,光影随着剑影流动,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刚劲藏于温婉之内,英气隐于清雅之间。 她腾空一跃,英姿飒爽,足尖点地却丝毫没有失去平衡,剑光辗转交错,衣袂飘飘,翩若惊鸿。 谢沉舟看着她瘦小却不失力量的身体,不自觉地失了神。 十五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她用她最瘦小的身躯,撑起了最重的担子。 只可惜天妒英才,五年前,她在沙场战死了。 谢沉舟用手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口气,举杯饮尽杯中的酒,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 秦安瑶那边的剑舞也收了尾,谢沉舟再次朝她望去。 那认真的眼神,就像她真的上过战场一般。 一曲舞罢,掌声却迟迟没到来。 台下宾客都瞪大双眼,看着这惊艳四座的表演愣了神。 就连秦晚晚也怔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安瑶,在剑舞结束后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结局依旧没变,她没看错。 那个在台上跳出举世无双舞姿的人,真的是秦安瑶。 “怎么可能?”秦晚晚喃喃。 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也不愿意相信秦安瑶如此有天赋。 一时间,在座的所有宾客都将她忘到一旁,去称赞秦安瑶。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转身朝柳姨娘求助。 “母亲……”她眼角含泪,眼神里满是彷徨,“怎么会这样,秦安瑶怎么会剑舞,还跳得如此之好?” 柳姨娘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同样皱紧眉头。 “我也不知,不过……” 她看向主位上的皇后,眼神冷戾,透露出不耐烦与杀气。 她真正的目的,达到了。 柳姨娘冷哼一声,看着秦安瑶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一旁的谢沉舟也彻底回过神,用手指慢慢摩挲茶杯边缘,微眯着眼睛看向秦安瑶。 “玄夜,你说这一次,她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皇后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放肆!” 秦安瑶连忙跪下。 “娘娘息怒。” 似乎是反应过来周边还有人,皇后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你可知自己衣服上的花纹是什么?” “回禀娘娘,臣女衣裳上面的花纹,乃月季花。” 此话一出,周围的宾客纷纷瞪大双眼。 上官兰在反应过来后,更是得意地笑出了声:“先前还没注意,没想到你敢穿月季花纹的衣裳来宴会。” “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最喜欢月季?上一个敢穿月季花纹的宫女,坟头草都八尺高了。” “她这看似只是穿了月季花纹的衣服,实则是在挑衅皇后娘娘的权威啊。” 宾客们你一句我一句,无一不在预言秦安瑶惨死的下场。 玄夜则是冷嘲热讽:“先前还觉得这秦小姐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在皇后面前穿这衣服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谢沉舟轻笑着摇摇头:“她应当是故意的。” 听闻此言,玄夜不解地挠挠头:“故意?那现在她要如何平息皇后娘娘的怒火?” “我也不知,反正以我这两天对她的了解,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做,若她真的失算了,大不了……” 换个皇后。 谢沉舟轻瞥了眼主位上的皇后。 朝堂之上,想扶持自己女儿当皇后的人太多了。 如果她真敢对秦安瑶动手,他谢沉舟不介意替自己皇兄换个皇后。 宴会中央的秦安瑶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她抬头与皇后对视,解释道:“娘娘恕罪,臣女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娘娘听臣女解释。” “秦安瑶你还在狡辩,什么叫并非有意冒犯?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上官兰道。 柳姨娘故作为难地起身,来到皇后面前跪下:“娘娘,是臣妇管教不周,还请娘娘看在侯府的份上,饶她一命。” “饶她一命?”皇后冷笑,“她一个长平侯嫡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冲撞本宫,是不把宫规放在眼里吗?!” 面对皇后的怒火,柳姨娘连忙低下头,暗地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衣服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而秦安瑶从小连侯府的门都没出过,不可能得知皇后最喜月季。 而她用的是上好的流光锦,千金难求,没有女人会拒绝这样的衣服。 如此一来,秦安瑶彻底步入了自己的圈套。 她微微偏头,轻蔑地看了秦安瑶一眼。 今日过后,秦安瑶就没被折磨死,后半辈子也要在床上度过了。 这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秦安瑶和她那个贱人娘亲,都玩不过她。 眼见着侍卫就要冲上前拿下自己,秦安瑶连忙抬高声音道:“皇后娘娘且慢!” 皇后语气尽是不耐烦:“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秦安瑶连忙回答道:“皇后娘娘,臣女身上的衣裳绣着月季,并非刻意模仿娘娘喜好,而是家中长辈早年所制。” 闻言,皇后的眉头松开了些。 “你的意思是,这是你母亲生前所制?” 秦安瑶连忙点头。 她的母亲在世时,现在的皇后并未上位,制月季花纹的衣服自然不是罪过。 柳姨娘见情况不对,连忙添油加醋:“瑶儿,我知道你想自己娘亲,但你也不能犯傻,穿着这衣服来啊。” 此话一出,皇后的眼神又冷下来。 “秦安瑶,你还想解释什么?” 秦安瑶立刻补充道:“娘娘,月季又名月月红,四季常开岁岁繁茂,臣女母亲绣此纹样,一来是盼宫中岁岁安宁、福运绵长。“ “二来,臣女知晓娘娘钟爱月季,便特意身着此花赴宴,是以心头挚爱,敬奉宫中主位,绝非有心冲撞娘娘雅好。” 随着秦安瑶一句句解释,皇后神情缓和了不少。 而玄夜在听到秦安瑶的解释后,更是瞪大双眼,叹为观止。 “殿下,没想到咱未来的王妃不仅身手好,口才也是如此厉害。” 听到玄夜的感慨,谢沉舟轻笑一声,道:“先前还觉得她愚钝,这么快就改变看法了?” 玄夜边“啧”声边摇头:“识人这一块,还得是殿下您。” 谢沉舟噙着笑意,抬眼看向秦安瑶,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她是很聪明。”谢沉舟眸光一暗,眼神又恢复先前的淡漠,“但这一切,还不够。” 话音一落,皇后冷笑道:“巧舌如簧。” “你以为凭这些话,就能让本宫饶了你的命?” 第一卷 第14章 殿下,太招摇了吧? 听得此话,秦安瑶摇摇头道:“娘娘误会了,臣女自是知道口头上的话不算数,所以臣女今日为娘娘带来了一份礼物,以表明臣女心意。” 说罢,秦安瑶转头看向白芍,笑道:“拿出来吧,白芍。” 白芍兴奋地点点头,从袖口抽出一个卷轴,走上前递给皇后身边的宫女。 宫女将卷轴打开,展示给皇后。 刹那间,月季盛开的场景映入皇后眼帘,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刺绣,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甚至能闻出若隐若现的香味,若不仔细查看,当真看不出是刺绣。 皇后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秦安瑶,问道:“这刺绣,你是从哪来的?” “回娘娘,乃臣女自己所绣。” 听闻此话,皇后的眼神暗淡下去。 见状,柳姨娘连忙补充:“皇后娘娘,瑶儿不懂事,用这不堪入目之物冲撞了您,臣妇日后回去定多加管教。” 嘴上说是回去管教,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秦安瑶根本回不去。 先是穿着与皇后相同的月季花纹衣服,随后又用自己不成文的刺绣污皇后了眼睛。 一步步挑衅皇家权威,就算她秦安瑶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罪的。 柳姨娘试探性抬头看了皇后一眼,见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刺绣,心里更加有底了。 “娘娘还是莫要看了,让臣妇替您拿走吧。” 说罢,柳姨娘起身准备上前拿走刺绣。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刺绣时,皇后突然拍起手,展露笑颜。 “好,甚好!” 什么? 柳姨娘脑袋宕机一瞬,拿刺绣的手愣在半空。 皇后压根没注意到她,转头笑着看向秦安瑶: “先前只知长平侯府庶女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呼,今日见到你这个嫡女,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她拊手,一名宫女退下。 半晌后,宫女拿着一个金丝楠木盒走了过来,俯身呈给皇后。 皇后打开楠木盒,笑得和善。 她朝着秦安瑶招手,示意她过来。 秦安瑶立即提起裙摆,迈上台阶来到皇后身边。 皇后将盒子里的东西给她看。 “这是从西域得来的玲珑八宝缠枝宝钗,世间仅此一件,本宫今日便将次物赠与你。” 听了皇后的话,柳姨娘彻底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无数人觊觎,世间独一件的玲珑八宝钗,皇后竟赐给了秦安瑶? 凭什么?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柳姨娘眉头紧锁,眼里再无先前的神气,“秦安瑶冲撞了您,您不应该罚她吗?” 听了柳姨娘的话,皇后转头看向她,瞬间褪去了脸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神情。 “先前你还为秦安瑶求饶,本宫现在不仅不罚她还奖赏了她,你不应高兴吗?” “怎么?”皇后尾音转冷,“难不成,是你这个当姨娘的想让她死?” 此话一出,柳姨娘已是吓得神魂颠倒。 她连忙跪下,磕头认错。 “娘娘息怒,臣妇只是一时高兴得冲昏了头脑,还望娘娘包涵。” “既然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那这件事就此作罢,都回去吧。” 皇后将手上的楠木盒递给秦安瑶,笑道:“拿着吧,日后若是有新的绣作,记得拿来给本宫瞧瞧。” “那便谢过娘娘了。” 秦安瑶接过楠木盒,福身退下。 事已至此,秦安瑶全身而退,柳姨娘的计划彻底被她打破。 秦安瑶不仅没被处死,还获得了皇后的赏识和稀世珍宝玲珑八宝缠枝钗。 柳姨娘站起身,眼神空洞,踉跄着回到自己的席位。 “母亲……” 秦晚晚担忧地看着柳姨娘,迷茫问道:“我们给秦安瑶下的套都被她化解了,这可怎么办啊?” 柳姨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抬起眼眸。 “我是不可能让她活着离开皇宫的。”柳姨娘冷声道。 她看了一眼坐在秦安瑶对面,气得面色通红的上官兰,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还有最后一招。” 百花宴的宴会环节已落下帷幕,皇后由宫女扶着,从主位上站起。 “诸位,还请移步花廊欣赏宫中之花。” 话音落下,宾客们纷纷起身,随着引路宫人的指引有序步入花廊。 秦安瑶也站起来,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谢沉舟见着她如此放松,来了兴趣。 “刚从鬼门关回来,看你的样子却像刚睡醒?” “这柳姨娘的计谋我一早便猜出来了,着实是有些无聊,再说了。”秦安瑶狡黠一笑,“不是还有殿下您给我兜底吗?” 她歪了歪头,朝谢沉舟眨着眼睛。 谢沉舟看得有些愣,连忙偏过头,单手握拳放到唇边咳了两声。 他缓过神后,又看着秦安瑶问道:“你这姨娘这么狠心,想置你于死地,你不作出些反击吗?” “殿下不必提醒,我早已想好了计划。”秦安瑶偏头,看着柳姨娘和秦晚晚的背影,眼神冰冷,“赏花会上,我会实施计划的第一步。” 谢沉舟看着秦安瑶认真的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几分。 他又道:“有一事我很好奇,那副能让皇后拍手叫好的刺绣,真的是你自己绣的?” 要知道,当朝皇后最喜收藏绣品,她阅过无数大师的作品,普通人想入她的眼已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让她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闻言,秦安瑶点点头:“来的路上带了些针线,在马车上绣的。” 即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在听到秦安瑶的话后,谢沉舟还是怔了一会儿。 精细度如此高的绣品,她竟是在来的路上绣的? 回过神来后,谢沉舟薄唇微勾,轻笑出声。 他喃喃道:“秦安瑶,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晴日高悬。 赏花环节,按理说,谢沉舟要和皇后以及皇子们走在最前列,可他偏偏选择了继续同秦安瑶走一块。 玄夜在后边推着轮椅,秦安瑶走在谢沉舟身边,看着身边人诧异的目光,总觉得有些奇怪。 她微微侧身,用手掩住嘴,小声道: “殿下,我们这样明目张胆走一块,是不是太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