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飒妻创业有空间,硬汉军官追上瘾》 第一章 原身跳河 寒风呼啸。 林初一的灵魂被困在在一具陌生的躯壳里。 她看着穿得天花乱坠的自己站在河边,跟对面一个只着一件单衣的男人吵闹。 “三百块,要么现在给我,要么我现在就跳下去!” “为了块手表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就要块表怎么了?!你今天不给,我就死在你面前!” “别往前挪了!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先过来!” “跟你商量?你配吗!一个连男人本分都尽不了的性无能,只管给我买表就是!” “别拿命开玩笑!冬天河水寒冷,你个小姑娘掉进去,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就毁了!” “呵!掉下河都......啊——” 她还没骂完,脚底冰渣子一打滑,身子猛地一歪,“扑通”一声栽进河里,刺骨的冰水瞬间裹住她。 不过两秒,又是一声沉中的“扑通”,男人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跃入寒水朝她冲去。 ...... “咳咳咳,咳咳咳!” 岸边,林初一一醒来,刚才的男人半跪给她翻趴在膝头,手掌弓起用力拍她的后背心。 “吐水!”男人语气冷硬。 胸腔一阵剧咳,她吐了几口水。 随着暖意顺着掌心漫出,林初一惊觉自己能使唤这具身体了。 过了会儿,男人察觉到她气息渐顺,让她依着树干缓缓靠着,立马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是哪儿? 林初一暗暗打量周边的环境。 她已经死了,因为救两个失足落水的孩子,力竭而亡。 没想到返魂后,这副身体的原主人竟然拿跳河开玩笑,也把自己作死了。 林初一已经感受不到原身的气息了。 周围荒山野岭,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又悄悄看了站在不远处、神色冷淡的男人一眼,剑眉星目、挺拔如松,和电视上的性张力绝佳的男明星有的一拼。 可,他竟然性无能。 啧可惜了。 在男人看过来的一瞬,林初一目光下意识垂落,不经意间扫到地上,方才男人为她控水时解开的花袄,还沾着泥点和水渍。 印花艳俗的大红袄子搭配一条手感发硬的绿色毛巾,好土哟。 不过那跟军装一样板板正正的款式还挺复古的。 军装? 林初一又抬头看了眼男人的穿着,一身草绿色军便服,立领挺括,上衣四个口袋方方正正的,虽然湿漉漉的,但是不难看出他穿的是老式军常服。 蓦地,她脑中骤然劈过一道刺目白光,无数碎片式的画面疯了般往脑子里灌。 她穿书了,穿到了前两天熬夜看的年代霸总文《军王顾少娇娇妻》里,成了七十年代末、男主同名同姓的早逝恶毒前妻。 对面站着的男人,就是女主的官配,她的现任丈夫——顾岑野。 原身挟恩图报,采用卑劣的手段嫁给了男主顾岑野。 婚后随军搬入部队家属院,除了短暂假装贤惠引诱顾岑野失败后,便再也未伪装性子,整日花着丈夫的津贴好吃懒做、横行霸道,名声臭得跟什么似的。 前不久原身遇见了一个小白脸大学生,为了哄心上人高兴前前后后砸了不少钱财。 而这次跳河也是因为原身想给小白脸买昂贵的上海牌手表,对着男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最后竟然选择了以死相逼的昏招,才有了冬日跳河这一出荒唐戏。 想到人家小白脸压根一点承诺没给,跟海王似的吊着她,原身还屁颠屁颠往上赶,还为此寻死,林初一抽了抽嘴,顿时不想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顾岑野看着醒来后呆呆盯着他,似乎受了严重惊吓的妻子,深邃的丹凤眼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拿自己的生命做儿戏?! 他闭了闭眼,压制住心中的烦躁,薄唇一抿开口道,“你缓过来了我们就回去,陈源该放学了。” 陈源是顾岑野的养子,他战友的孩子。 那孩子母亲难产离世,父亲也在他一岁时因公殉职。 后被顾岑野从老家接过来一直养到五岁。 原身自从嫁过来便把小陈源视作家里吃白饭的蛀虫,背地里对他非打及骂。 导致小孩见原身跟老鼠见猫似的。 想到孩子估计还没一泡尿大,就搞虐待那一套,林初一对此感到不齿。 林初一点点头,瑟瑟发抖站起身,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跟顾岑野回了家。 初来乍到,有人愿意管她,运气很好了。 家属院 顾岑野打开门,“我去烧水,先去把湿衣服换了。” 说着,便朝水壶走去。 “等等!”林初一嘴比脑快,突然出声。 背影冷硬挺拔的男人微微转过头。 林初一看着眼前这个冷漠淡然的男人,心里迟疑,直到顾岑野转头直视她,才问道,“你的衣服不用换吗?” 好歹是救命恩人,他因为跳河救她,也是浑身湿透了。 顾岑野的眼中闪过诧异,“我身强体壮不怕冷,烧了水就去换。” 林初一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沿着记忆中最大的卧室走去。 部队的福利很好,给军人们分配的都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好房子。 原身自从随军到大院后,住的一直是最大采光最好的主卧,客卧则是小陈源住。 平日里顾岑野忙于训练,一般住在部队的宿舍,偶尔不得不夜宿家中时便跟着孩子在客卧挤一晚。 孩子懂事,原身即使再苛刻他,为了让父亲省心也从未告过一句状。 不过到后期,那孩子因识人不清,为了给所谓的兄弟讨公道,失手酿下命案,换来了三十年的有期徒刑,好好的一辈子,就这么彻底毁了。 想到这,林初一眼神骤然一暗,心底莫名漫起丝悲凉。 走进主卧,迎面的是一张实木的大床、一个少见的大衣柜,甚至还有一张堆满瓶瓶罐罐的梳妆台。 顾岑野除了对原身冷淡,真的算是五好丈夫了。 林初一打开衣柜,一排长长短短的涤纶棉外套,不由感叹,好家伙! 别人都是一件棉衣补丁打了又打,原身倒好,衣服不带重样的! 就是太过花哨张扬。 她挑了件样式稍微简单的衣服换上,捡起半块干布坐在梳妆台前歪着头预备着擦头擦。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第二章 玉佩空间 镜中的女人刚才在水里泡了会儿,脸上扑得跟砌墙似的白色粉底顺着脸颊往下淌,晕开了的绿眼影以及化了的红腮红糊在脸上,像是不知道从哪儿跑出的疯女人。 但细看,脸型和前世的她竟有几分相似。 放下手中擦头的布,她打来一盆水卸了妆。 好好端详镜中的容貌,鹅蛋脸、高鼻梁,竟跟前世的她有个九成九的相似。 不过原身年纪小加上一直娇生惯养,皮肤更加细腻白皙,不似她因生活所迫无暇估计保养。 林初一捡起干布继续擦发,边思考当下的处境。 二十一世纪的她已经死亡了,不论因何机缘来到书里,都是上天恩赐。 她绝不能走书中原身的老路。 当下的任务,便是出门寻找工作、获得经济独立。 同时为了避免书中你爱我我爱你她出轨等等的狗血剧情,她打算与书中男主、她名义上的丈夫顾岑野保持距离,顺利离婚。 至于原身的父母亲人,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突然,角落边摆放杂物的木桌上丝丝绿光引起了林初一的注意。 她走进一看,是一只落了灰的翡翠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光。 是原身母亲送原身的。 她拿起来用手擦了擦,忽地一瞬刺痛,一滴血落在了上面。 不经意间,一阵推背感把林初一推进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空间辽阔,一望无垠。 阳光柔和,微风吹拂,一汪泉水波光粼粼。 莫名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 林初一走到池边,蹲下身掬上一片清水品尝,清冽甘甜。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片刻后,林初一起身环顾四周,想起按照的套路灵泉应该有美容养颜、强身健体的功效,空间应该也是可以反复进出的。 她在心中默念“出”!便又回到了原身那个普普通通的房间,又念一句“进”!又回到了空间。 循环往复了几次,效果灵验。 突然,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林初一马上退出空间,急忙把玉佩带上走了出去。 她刚扭开门锁,还没拉开门,忽然外面传来一股蛮横的力道。 “砰——” 木门被人猛地推开,震地门框嗡嗡作响。 眼看一个身穿军绿色作战服、高大粗壮的男人快要莽莽撞撞地扑过来,林初一胳臂被人一拉拉到了身后。 顾岑野一手制住男人,一手把林初一护在身后。 “那么久才开门,顾岑野你咋那么墨迹!”男人气喘吁吁。 随即一声尖叫响起,“哎哎哎顾岑野你干嘛啊,疼!” 顾岑野待他站稳,扔下一句“下次看清楚”,松手拿上挂在肩头的毛巾继续擦头。 男人意识到开门的是林初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机堆起夸张的笑,道:“啊弟妹开的门呐,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初一没错过男人笑容里的客气还有一丝不易发觉的疏离,不过她不在乎。 她点头示意,以示招呼,转身回了房。 来人是顾岑野的兄弟萧方,为人仗义,为兄弟赴汤蹈火。 虽不喜原身,但因为顾岑野的原因,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什么事?”顾岑野扫了一眼未施粉黛的林初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继而转过头问萧方。 萧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一边呲牙咧嘴地暗叹这小子刀刃对内,对他跟对阶级敌人似的,一边幸灾乐祸传达上级的旨意:“你小子完了!师长知道你擅自脱离队伍,发火了,等着你过去训话呢!” “知道了,马上就去。”顾岑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利落地套上。 “我早说让你别去,你偏要去,现在被抓包了吧!”萧方还在絮叨,被顾岑野一个眼刀剜回去,立刻闭了嘴。 ...... 顾岑野收拾完毕,头也不回地跟萧方去了部队,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林初一坐在窗前新奇地地看着楼下穿着朴素、来来往往的人儿,懒懒散散地晒着头发。 太阳渐渐落下,不一会儿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响。 她揉揉肚子,踏着拖鞋跑厨房去翻了翻存货。 原身从不进厨房,也不爱吃部队的大锅饭。 顾岑野给她的粮票,在月初的时候已经被她跟小白脸去国营食堂吃饭挥霍一空了,所以现下林初一手头分文没有。 早就饥饿不堪的林初一不知道顾岑野啥时候回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厨房里空空荡荡,一颗蔫了的白菜、几个暗红色的西红柿孤零零躺在菜篮里。 柜子里还剩下一点干粉条。 从水缸里舀上一勺饮用水,在顾岑野刚才烧水剩下的火星子的基础上添上几把柴火,预备做番茄顿粉条。 作为一名在孤儿院有着十几年食堂经验,一路从打手干上大厨位置的人才来说,她对自己打磨出来的厨艺可是十分的自信的。 起锅,放猪油,下入西红柿。西红柿炒熟后倒上一瓢饮用水,把粉条和白菜叶子抛进锅中,盖上锅盖慢炖。差不多了打开盖子,撒点盐巴,倒点酱油,完美煮熟出锅。 香气扑面而来。 打算盛面的当儿,门开了。 林初一和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孩视线相撞。 孩子瘦瘦小小,搭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老小孩黑色棉衣、一条紧巴的裤子露出光光的脚踝。 因常年在外奔跑,皮肤粗糙又黝黑。 脸蛋青一块紫一块,头发地跟鸡窝似的乱得飞起,很明显跟谁干架了。 一看到她,孩子立马握紧斜挎腰间的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黝黑的眼珠子警惕地看着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呼吸又轻又急。 林初一本人对孩子是无感的,何况这是顾岑野的养子,她不想跟男主这边有任何牵扯。 但是想到书中这孩子在原身命定因抢劫而死亡的那一章,小小一个人儿冒着被打死的风险蹦出来救原身,林初一没办法保持冷漠。 幸亏顾岑野早早赶到,不然这孩子等不到被兄弟插两刀的时候了。 见林初一不做搭理,陈源稍稍放下戒心把书包扔在地上,悄咪咪走到桌旁,踮起脚尖拿着壶倒水喝。 双手边捧着杯子喝水,边偷摸瞄着林初一。 “你过来”,林初一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第三章 顾岑野挨训 听到恶毒母亲的叫唤,陈源浑身一颤,继而暗中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能怕了这坏女人。 他故意把手上的搪瓷杯“梆”地往桌上一墩,瓷釉都磕掉了一小块,挺起小胸脯,涨着脸梗着脖子吼,“坏女人你要干什么!” 前几天和王胖子打架,坏女人不问缘由就拿着烧火棍往他腿上抽,棍子甩得跟风似的,现在他腿还疼着,才不会过去又让她揍! 看这孩子眼神深处藏着的害怕,林初一在心中叹了口气,本来父母早逝、寄人篱下的生活本就缺少安全感,原身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言语上的精神虐待,更让他的童年雪上加霜。 她不由想起了幼时在孤儿院的自己。 “过来,吃东西。” 受剧情影响就影响点吧,顾岑野因为训练忙碌很难顾得上他,她不希望这小东西跟她一样在没人关心的角落孤孤单单地长大。 就当是还他对原身的救命恩情了。 “我又不是饿死鬼,才不会吃你给的饭!” 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只知道吃的丧门星,他有这份自觉。 看见陈源紧绷的小脸,林初一板着脸道,”你不饿吗“ “我不饿,爸爸会带饭回来的!”陈源硬邦邦地回,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这个坏女人怎么会这么好心,肯定又想什么花招! “他被领导叫走了,要很晚才回来。” 林初一声音无起伏的陈述句,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陈源的心上。 陈源摸了摸一天没进食的肚子,刚喝进的水现在能在他的空肚皮里转圈圈,好饿...... “吃不吃随便你。”林初一实在没耐心哄孩子,装了一碗搅和搅和,开动了。 闻着食物的香气,看着林初一大快朵颐的样子,陈源悄无声息地咽了咽口水。 在小肚子又一次打鼓时,还是心一横,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近,迅速端起自己的碗,快跑到离林初一最远的角落往嘴里猛塞了一大口。 好吃! 扇子似的小睫毛快速眨巴两下,黑葡萄般的眼珠唰地一下更亮了。 马上低头”扑哧扑哧“吃了起来,跟尾巴摇得飞快的小奶狗似的。 吃好了的林初一放下手中的碗筷,嘴角几不可察得向上弯了一下,回了房间。 酒足饭饱,陈源摸摸自己浑圆的小肚皮打了哥满足的饱嗝,没想到只知道欺负他的坏女人,做饭比食堂爷爷做的好吃一大圈! 师长办公楼 “训练期间擅自离队!你这叫什么?叫无组织无纪律!” “身为一队之长,不以身作则,你倒好......” 听着办公室内传出的、时高时低的训斥声,柒零肆队的众人偷摸团在窗户底下听墙角。 黄芪压着嗓子对萧方说:“指导员,队长犯错,这可是头一遭。可让师长逮着机会训一顿了......” 萧方哼笑地一声,“你队长啊,这是情关难过!” 刹时,认真听八卦的好奇脸齐刷刷向萧方看去,离得最近的黄芪更是直接怼到萧方的脸前。 大家都知道队长家的嫂子人虽美,但性格古怪不好惹。 “滚远点!挨老子那么近还以为你是断袖!”萧方粗声低吼,顺手推了他一把。 顺势倒了一大片。 正当众人央求萧方说细节时,门“砰”的一下打开。 未见其人,先传其声—— “他娘的那么闲,跟着你们队长一起跑!” 顿时哀号遍野。 一手攥搪瓷缸子、一手背在身后的师长万如海慢慢踱步到门口,精神抖擞的老头看着这群精力充沛的小兔崽子,都要气笑。 随后气沉丹田,嗓门一吼震天响:“全体都有!起立!” “向左——转,操场,跑十公里!” 瞬间众人“哗啦”起身,朝操场跑去。 操场 顾岑野面无表情地跑在最前面,呼吸匀称、步子极稳,肩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军绿色的作训服被风灌得鼓鼓的,却丝毫不乱。 待萧方追上来时,他稍稍放缓了步子。 萧方气喘吁吁地和顾岑野搭话,“老顾啊......呼......虽然兄弟叫你训练有度,不要太拼......呼......但你为了个不爱你的女人擅自违犯军纪,也是不行的啊......” 顾岑野瞄他一眼,没说话。 萧方又道:“弟妹为了大学那小白脸,糟蹋多少东西都不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威胁你,你给兄弟说说......” 顾岑野置若罔闻。 随后萧方的脑袋瓜子灵光一闪,“老顾!咱搞不定弟妹,还搞不定那男的吗?要不明儿休息了,哥儿几个找个没人的巷子套麻袋揍他丫的一顿!” 顾岑野无语,沉默半响没说话,过一会儿,扔下一句“锻炼还得加强”,加速往前跑了。 气得萧方在后面又跳又叫,谁比得上这活阎王的速度啊! 他相比较以前的水平已经进步一大截了好!吗! 提速的顾岑野不知不觉已经甩了队友们好几圈,汗水涔湿了他的后背,但下脚依旧沉稳有力。 萧方最后那句,“实在不行,你俩好聚好散吧......”像一缕烟,萦绕在他心头,扰得他心中烦躁不堪。 他猛然想起幼年时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压下,脚下发力,继续往前冲去。 家属院 酒足饭饱的林初一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她在算原身在小白脸身上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钱。 现下她兜比脸干净,在找到工作之前,总要从哪儿淘点本金才能渡过这段艰难的无业期。 间接害死原身的小白脸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想到原身对小白脸的恋爱脑,林初一便不忍直视—— 小白脸说城里的同学都穿的确良,就他一个乡里娃穿着细得发白的旧褂子,原身就掏空了顾岑野的钱包跑去供销社扯了十几米布亲自给他做衬衫,还顺道帮他买了双顾岑野都没有的锃亮扎实的三接头皮鞋巴巴送过去。 小白脸说自己的笔不好写字儿,原身便向顾岑野伸手要票,想要给小白脸买支英雄牌钢笔。 顾岑野那儿实在没票,原身便把家里存的应急钱拿了、好东西卖了,克服恐惧、冒着被抓的风险,抹黑到黑市帮小白脸买钢笔。 一桩桩、一件件,常常小白脸一个若有若无的暗示,便让原身上赶着送去当下紧缺的很多好东西。 更别提偶尔他哭穷跟原身借的钱了。 就这,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定下,仅以姐弟相称。 林初一满头黑线。 正好口袋空空,明天就让这个小登爆爆金币,救济下她可怜的钱包吧! 第四章 出行争吵 睡到日上三竿的林初一终于爬起了床,陈源早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慢悠悠洗漱好,抹上原身的高级雪花膏,画眉涂脂,换了身颜色明亮的衣服,林初一便漂漂亮亮地出门了。 按照原身的记忆,林初一掐着点走到大院不远处的站台旁。 这里每天早上七点、十一点都会有一辆部队的采购车开往城里采购,通常会顺路捎上有出行需求的军嫂们。 林初一来晚了,大院里有家室的嫂子们早就坐了车去市里,眼下站台上只有她一个。 军车缓缓驶来,停在站台前,开车的驾驶员也跳下车来透口气。 还没等林初一上车,不远处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抢人男人、不知廉耻的林家狐狸精啊——” 说话的是顾岑野他们师师长的小女儿万瑾霖,女主姜凝萱的发小兼闺蜜,顾岑野和姜凝萱CP的忠实拥护者。 原身虽坏,但是想到她在书中为了帮助姜凝萱追到顾岑野,疯狂打压欺负原身,甚至是原身被抢劫致死的实际推动者之一,林初一眼神一暗。 迎面走来的万瑾霖看着站在军车边的林初一,被她的素颜美感晃得一下愣了神。 今天的林初一穿了件米黄色的针织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粉外套。皮肤白皙,腰肢纤细,如出水芙蓉,一头斜扎着的麻花辫松松垮垮,称得整个人美艳又精致。 等林初一毫无波澜的眼神望来,她才回了神,清了清嗓子,开口嘲讽道:“听说昨天你这狐狸精落了水,老天怎么不开眼直接溺死你呢?!” 林初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眼神中凝了一层冰。 万瑾霖咽了咽口水,今天这狐媚子怎么凉气嗖嗖的,怪吓人的。 想到这,她挺了挺胸,她怎么会怕了这个心术不正的坏女人? 以往原身看见万瑾霖就跑,不是因为原身怕了万瑾霖,而是因为万大小姐的父亲是师长。 可她不一样,先不说万军长会不会插足年轻人之间的事,即使真插足了,一军之长就不用守军纪了? 她才不要因为原身坏,平白接受别人的恶意。 “狐狸精?”林初一故作打量上下扫了扫万瑾霖,还在她引以为傲的珍珠项链上停了几秒。 没等她得意吹嘘,笑道:“谢谢你啊,特地上赶着来夸我的美。” “不过——”接着她画风一转,“我自认为没有美到和苏妲己相提并论,可却是比你好多了......” “比我好?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哪儿比得上我?供销社的牡丹发卡你有吗?镶钻的发圈你也买不到吧?玫金腕表你买得起嘛你?我脖子上的这条珍珠项链,颗颗比你眼珠子还大,你见过吗你个乡下来的土老帽!” 万瑾霖瞬间就炸了,这个该死的狐狸精脖颈空空,拿什么和她比! 林初一冷哼一声,“温润光泽的珍珠竟然用来搭花里胡哨的大衣,一双皮鞋不中不洋,嘴唇涂的口脂红得跟吃了人似的,腕表俗气得跟暴发户一样。换我我都不敢出门,生怕污染了别人的眼睛!” 万瑾霖眉峰一拧,眉梢燃火,这臭狐狸精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了,她省吃俭用买来的衣服首饰被说得一无是处,她看这坏女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哼,你以为自己就好看了?看着跟旧社会被送进窑子的小姐一样没个正形,你真以为二哥会喜欢你?” 林初一眉毛紧缩,小小年纪满嘴恶毒,她真的无法忍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打扮好看也是我的能力之一。再说了”,她声音突然变冷,“我已和顾岑野是夫妻,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张口闭口别人夫妻间的事,不害臊吗?” 万瑾霖瞬间涨红了脸,这骚狐狸抢了别人男人还有理了!她大声吼道,“你插足别人感情上位你还得意了?” 林初一摆明不气死人不罢休,“那也是我的本事,你这样的......”她故作下流,在万瑾霖胸口扫了几眼,“送人家,人家都不要!” 感觉受到侵犯的万瑾霖只觉血往上涌,直冲头顶。 她“啊”地大喊一声,就要过来挠林初一。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躲在一边看着两个女人吵架的小战士眼看情况不对,犹豫两秒,马上上前拉住了她。 没过两秒,“哎哟”一声响起。 周遭顿时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原本已经想好应对招式的林初一,原准备就等着万瑾霖过来,来个擒拿拿下她。 笑话,她之前在是专门学过跆拳道的,怎么可能怕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疯女人! 结果就见一个肉盾挡了上去...... 她皱了皱眉,连忙跑上去查看战士的伤势。 勾着腰,捂着脸的小战士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被林初一劝着挪开手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明细白净的小脸被万大小姐的九阴白骨爪挠出了血丝。 见此情形的万瑾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反应过来后她心下一虚,正打算上前看看,没想到那小兄弟眼见她要过来脚下一抹滑,窝窝囊囊、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没事,逃也似地去了驾驶位。 这帮娘们也太可怕了! 经此一事,停了战,双方坐在车厢直线距离最短的对角,车晃晃悠悠地启动了。 万瑾霖看着对角那头的死对头,觉得刚才落了下头的乌龙让她失了面子,自顾自地大声嘟囔,“等凝萱姐进修回来收拾你这个狐狸精!” 姜凝萱自幼便和顾岑野相识,是大家伙儿公认的青梅竹马,当下被组织派去首都医院进修了。 想到自己的好姐姐跟顾二哥两情相悦,就差谈婚论嫁了,谁料杀出了原身这个程咬金,用不正当手段把顾二哥就地正法......万瑾霖便觉得生气。 结婚了就算了,偏偏结了婚以后还成天在大院里作天作地,这不是把萱姐姐的脸往地上踩嘛! 她哪一点比得上凝萱姐了! 林初一冷哼一声,棒打鸳鸯是原身的事,关她林初一什么事。 对她而言,什么小姜小陈的,最好老老实实过走她的女主剧情,要是耽误了她发财,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两个就打一双! 下了站,林初一先到不远处的人堆中磨蹭了几圈。 待万瑾霖他们走远后,林初一慢慢往金财大学走去。 此时正享受女同学追捧的小白脸,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第五章 手撕白脸 到了金财大学,牌匾上壮阔恢弘的“金财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引入眼帘,龙飞凤舞,叫人看得心头一震。 给门卫大叔指明要找文学系的廖旭,林初一便坐花坛门口的台阶上等他。 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学生,这些可真真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 怪不得原身那么迷恋那个小白脸。 正当林初一手拖着下巴感叹,原来大人那么小的时候就像大人时,就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怒气冲冲朝她走了过来。 越走越近,待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男人粗鲁地拉起绕到了花坛后面,接着劈头盖脸来了句:“你怎么来了!” 男人头抹发胶、三七分向,一身挺阔的干部服配上锃亮的皮鞋,显得精神又贵气,胸前的袋子别上支已经掉漆的钢笔,真有那么点知识分子的干部味。 林初一挣开他的手,垂眸缓缓揉了揉被攥起红印的手腕。 暗道这男人打扮得人模狗样,却是一点礼节都不懂,原身放着块玉不要,却巴巴追着这人渣,脑子里的水没倒干净,被猪油蒙了心吧! 廖旭没发现她的不对劲,他眉头紧锁,心里一整窝火,半个月见一面怎么还不知足,现在还找到学校来,要是被人误会了他俩有什么,他还怎么做人?! 随即又冷又刺,不耐烦道:“有什么事你快说,我还赶着回去写诗!” 廖旭见林初一两手空空,又劈头盖脸地问了句:“我的上海牌手表呢?手表那么久都没搞到,要你有什么用?!” 以往林初一都是把东西包得好好地捧给他,今天怎么回事! 林初一冷笑一声,反回道,“什么手表?我都没有,凭什么给你手表?” 还在想怎么指责她的廖旭一噎,仔细看了眼眼前的女人。 他觉得这个女人哪里不一样了。 原来是没化妆,该死的,连粉都不擦,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这未施粉黛的小脸,堪似水出芙蓉,到比抹得鬼似的强,他就勉强原谅她了吧! 看着这张脸,他难得好性子地回,“上次不是给你说我们班长戴了块杂牌手表吗?你忘了?!我看书时常忘了时间,之前你不是说百货大楼的那块凤凰牌手表挺适合我的吗?” 看着眼前这油腻男自我感觉良好,原本打算速战速决的林初一突然想逗他一逗。 她遗憾地说:“哦,我说过吗?” 廖旭刚想发火,又硬生生止住了,他可不是那种伸手跟人要东西的男人。 他可是文学系有名的淡泊才子。 于是他努力挤出一抹笑,装作无所谓道,“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事的,我晚上学习太过入迷,错过宵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初一笑得快要憋出内伤,这个死装男,天天兜里夹根钢笔、抱着本诗集,刘海一甩,站在河边伤春悲秋,吸引小姑娘。 要不是书里给了特写,揭了路过小姑娘骂他“神经病”的老底,她还真有可能跟原身一样成了“蒙鼓人”。 廖旭半天没听到林初一回应,他咬咬牙,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烦躁问道:“你今天是来做什么?不是说好了我平常忙着作诗写画,别来学校找我吗?” 林初一实在受不了这种装货了,索性开门见山了,“你之前跟我借的那些钱和票,是时候还了吧!” 廖旭瞳孔一震,这女人问他要钱?怎么这么俗! 廖旭随后反应过来,回道:“哦、哦,我们是有一些金钱上的往来,但我以为是你救助......” 林初一微微一笑,“哦?那我这些借票怎么回事呢?” 她往兜里掏出了一踏借据,原身本是心甘情愿给他钱的,可幸好他自视清高,写了不少收据给了原身。 廖旭咬紧后槽牙,他只是意思意思,没想到这个女人那么有心机,还把这些借据收着! 忽地,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还就还,当谁没有似的!我还你双倍!“ 随后,失望地看了林初一一眼,“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般斤斤计较的人!” 林初一无语了,感觉良好还倒打一耙的人,也是少见,她指了指他身上挺阔的一身,“还有这些吃的穿的用的......都还给我。” 这都要回去?! 突然,他脑中白光一闪,难道是他跟学校的女孩子们逛街,走得进些,被她撞见,吃醋闹脾气了?! 他无奈一笑,就是跟同学去吃了个饭,这有什么好闹的! 既然她要他哄哄,那他就哄下吧! 廖旭心下一松,伸出手去牵林初一,还没等他说什么,林初一便把她手一甩。 晦气!这渣男突然牵她做甚!啊,突然觉得手好脏! 廖旭一愣,平常她总是找机会摸他揩油,他碰她一下都是恩赐,现在甩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觉得自己会错意了,自己芝兰玉树的,她怎么敢讨厌?! 定是不满足自己只牵手。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挤上一抹笑,张开双手准备抱林初一。 这次林初一早有准备,猛地推开他,好险,差点要被脏东西抱了。 一而再再而三,廖旭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涨红了脸,怒吼道:“你干什么!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林初一感情这才明白,你在和他说正事,这人还以为跟他玩情调?! 她厉声道:“廖同志,请把我借你的、送你的东西,立刻、马上还给我,否则我丈夫会来找你的不痛快。” 必要时候,也是可以借用男主名头狐假虎威一下的。 廖旭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所以这女人过来不是来送表、不是来撒娇,是来跟她划清界线的? 他终于发觉林初一的不一样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没有了对他的痴迷,透彻明净中带着几分疏离和厌恶。 他瞬间有些心慌,“你、你,那些东西都是你送我的,哪有送了又要回去的道理?!” “我俩是什么关系?” “姐弟关系啊......”廖旭眼神飘忽不定。 “我弟弟在老家读书,又从哪来另外的弟弟?”林初一清了清嗓子,下最后通牒,“我丈夫已经察觉到我俩的不对劲,把我训斥了一顿。现在请你把所有物品退回来,不然就让你在学校名声扫地!” 廖旭一听,吓得脸一百。 破坏军婚可是大罪,自己可是大学生,没必要为了姜凝萱那女人,把自己一片光明的未来给搭进去! 过了一会儿,林初一见他还没动静,都快等不耐烦了,便听他蚊子似的声音飘来,“还一半行吗......” 廖旭偷瞄一眼,见林初一眼睛一翻,晃了晃手上的借据,顿时涨红了脸,“还就还!” ...... 不远处 路过的顾岑野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笑魇如花,寒风吹过,掀起一丝微凉。 想到她当着他的面说爱这个男人,他的喉结动了动,眉头微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轻吐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纸张撕碎扔进垃圾箱,转身朝着反方向走了。 第六章 夜谈离婚 走在街边,林初一的脸很臭。 廖旭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墨迹!在校门口等了他大半个小时,那男人才出来、跟做贼似的把钱给她。 不过看他脸难看得跟吃屎一样,林初一又心情愉悦了。 慢悠悠地走在河边,看着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的金城母亲河。 微风拂过,河水涛涛,岸边偶尔见人悠哉游哉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哼着小曲儿,时不时押一口三炮台。 马路边青春飞扬的年轻人骑着二八大杠飞过,“铃铃”的脆铃声伴着青春的气息飘来。 万物复苏,前途向好。 手头有了点积蓄,接下来她打算去找工作。 现下是知青返城的高峰期,比原身一个初中文凭高的大有人在,供销社、国企、学校那些好工作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着。 徐徐图之,去餐馆大展厨艺,是她最理想的出路了。 可在市中心绕了几圈,一个餐馆的影都没有,林初一失望了。 其实这也正常,虽然现在国家逐渐放开了对个体经济的监管,“有限允许”自主经营,但大家的思想还是没有转变,认为做个体工商户是低人一等的事。 眼看日头即将落山,害怕错过回大院军车,林初一只能将这件事先放下,急急忙忙地回了家。 家属院 到了家属楼,月亮已高高挂起。 林初一还没从花坛底下摸索出钥匙,门便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屋内的光,拉出一道长影,男人的眼神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情绪,只能隐约感觉到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 林初一朝他点头示意,进了门。 换鞋的当儿,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们谈谈。” 顾岑野走向了客厅的沙发,坐下。 换好鞋,林初一瞄了一眼陈源紧闭的房门,估摸是睡了。 她心生好奇,昨天才见面的,作为丈夫的顾岑野为了躲原身,几乎大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怎么今天会在家,还把氛围搞得那么严肃。 她浑身乏力地走到顾岑野旁边的沙发上,把整个人塞进去,边揉腿边问, “做什么?” 要谈什么快点谈完,她!要!休!息! 看着一脸疲惫的林初一,顾岑野目光中闪过一丝探寻,随后想到她今天是去找那个男人才回来那么晚,气息沉了半分,一片深寂。 “我们离婚吧!” 林初一听,闻言眉毛一挑,随即坐正,没想到她还没找他,他就找来了。 想到原身以跳河相挟的离谱做法,她心下了然。 是个男人都不忍被戴绿帽,更何况这是个能力出众的男人。 林初一爽快地点点头,“行,你给上级打报告吧。” 虽然跟计划中的不一样,不是她提出来的,但是能达成目的就行。 不过,后面的剧情是原身为爱痴狂,丧心病狂到要把陈源卖了还钱,顾岑野才忍无可忍地提出离婚,这似乎跟剧情走向不太一样...... 正在合计剧情的林初一没有发现顾岑野眼中一闪而过的钝痛,她答应得那么爽快...... 顾岑野压下胸口的闷气,接着道:“你放心,离婚我会给领导说是我的问题。离婚后,我也会再给你五百块钱,方便你日后生活......过段时间我挑个日子送你回娘家,亲自给二老赔罪......” 林初一还在咂舌这顾岑野不愧是男主,出手就是大方,五百块可是现在一般家庭一年的收入啊! 忽地听到他说婚后要回老家,她忙大喊一声,“我不回老家!” 天老爷,要是回了家,被原身的父母兄弟发现这具身体直接换了个芯子,她会不会被绑了送神婆那里招魂啊! 虽说原身人浑,可却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是父母爷奶的心肝宝。 另一边的顾岑野听见她强烈的反对,心底泛起一抹悲凉,她就那么喜欢那个吟花弄月的男人? 林初一奇怪地瞄了几眼平平无奇的茶壶,不知道这男人盯着它做甚,随机跟男人打商量,“离婚报告批下来估计也要一个月吧,我在外找房子还得大半个月,在你这儿住到我房子打点好,成么?” 顾岑野点点头,“都可以。” 随及便起身回了陈源的房间。 窗外挂起了大风,把院子里的大树催得沙沙作响。 又一件大事办好,林初一瞬间觉得轻松无比,洗漱完,关灯进了房。 坐在床上,她哼着小曲儿,仔细把今早要到的钱收好,足足有三百块呢! 没想到短短两三个月,原身在小白脸身上砸了顾岑野大半年的工资。 拿自己的钱养小白脸,她不由感叹顾少爷脾气真好! 哦耶,穷鬼变富婆了! 把钱放好,关了灯,林初一快速进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林初一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 “谁呀!”林初一烦躁地把被子往头上埋了埋,一大早扰人清梦,有没有边界感呀! “小畜生,给我出来!”门外隐约传来怒骂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个凶巴巴的女人。 她正叉着腰,唾沫星子随着尖厉的叫骂劈头盖脸地飞过来,口水差点溅在林初一身上。 “黄婶子,出什么事了?”林初一皱了皱眉,打断了她。 “陈源那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躲哪儿去了,敢欺负我家壮子,真当老娘是死的了不成?!” 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的陈源,林初一喊道,“你过来!” 陈源挺着胸,梗着脖子嚷道,“你让过来就过来?!我又不傻!” 就算昨天给他吃了饭,他也不会傻着听话去挨打! 黄桂芳回头看到陈源,眼神发狠,嘴里骂道,“哟,这小畜生原来在这呢!老娘今天抽不死你!” “黄婶子,一大早来我家门前闹,也得讲个前因后果吧!而且,你张口闭口小畜生,可不是长辈该有的样子!”林初一虽面带微笑,眼下的语气却带了点警告。 黄桂芳一听,瞬间炸了顿时炸了毛,后退一步叉着腰指着林初一尖声道:“这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老娘说说又怎么了!” “倒是你顾家媳妇,别不是拿不住自家男人的心,现在来讨好这个小畜生,上赶着给人当后娘吧!” 第七章 陈源受欺 闻言林初一眼神暗了暗,原身刚嫁进来时只对陈源在家吃白食感到不喜,后就是因为以黄桂芳为首的一群人明里暗里给她说不是自己的养不熟,才对陈源感到厌恶。 “陈源既养在了顾岑野名下,就是我和他的孩子,作为母亲为孩子说话怎么了!” 黄桂芳闻言脖子一梗,嗓门更大了,“当后娘就当后娘,你当初心里憋坏虐待这小畜生,大伙儿眼睛也不瞎!” 她环顾四周,对着闻讯而来的婶子们得意地说道。 “是啊,顾家媳妇嫁进来大半年了,这陈源的衣服是越穿越差,越穿越薄......” “对啊对啊,这都冬天了,看那孩子穿的衣服......” ...... 周围窃窃私语声渐渐传来,黄桂芳的下巴越抬越高。 林楚一看了眼人群里的陈源,小小个人儿,满是倔强与不服气的眼睛闪过一丝对她的担忧。 “各位婶子,我也知道自己之前当后娘当得不好......”顿了顿,林初一酝酿了片刻,用颤抖的、带着几分涩意的声音低声道,“刚嫁进来的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听到黄婶子说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对孩子再好都不能捂热他的心,孩子大了有我受委屈的时候......我......我一糊涂,就......” 她的头微微低下,垂着眼,低头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军嫂们纷纷心软。 林初一故作坚强,“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孩子还小,主席说过改了就是好同志,所以现在我在努力学着当好娘......” 闻言,周遭的婶子们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不忍和体谅,有两个热心肠的还上前搂住了她的肩。 原本耍横的黄桂芳预备着还嘴,想当年在当姑娘时她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以一敌一百! 现在区区几个老娘们她可不怕。 可顾家媳妇这一句主席,顿时让她吓得脸都白了,再不敢放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句:“黄桂芳!你要是日子闲得慌,回去管好自家的事去,再欺负人家小顾媳妇,仔细人顾队长找你算账!” 原本大气不敢喘一声的黄桂芳一听,腰又挺直了。 她拉出藏在身后的小胖子,瞬间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嗓子喊:“大家伙儿都好好看看啊!我家壮子好好的,被顾家这个小畜生挠成什么样了!这是看着我家老王没他家顾队长官大,把我们一家往死里欺负啊!” 壮子的脸上,挂着一片红印子。 闻言,陈源终于忍不住了,他脸色涨得通红,他指节猛地攥紧,冲着黄桂芳那边道,“我爸才没欺负你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事冲我来!” 冷不丁成为焦点的王壮子被亲妈在暗处拧了下,也跟着嚎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脸肿着,看着确实可怜兮兮。 顿时,楼道里,平常大院里最不讲理的娘俩的哭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孩子咋被闹成这样......” “就是,小孩再闹,也不能朝脸招呼啊......” “怪不得这黄桂芳来闹呢,孩子被欺负成这样可不得来说道说道。” “仔细可别留疤,不然长大讨媳妇可就难咯!” 王壮子听到,真心慌了,要讨不着媳妇他不成老光棍了嘛! 顿时,嚎得更大声了。 黄桂芳见周围人都跟着叹气、议论,眼神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把脸一沉,上前一步指着陈源大声喊道:“大伙都看见你家这小畜生把我家壮子欺负成什么样!我家壮子脸上要真留了疤,以后怎么见人!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王壮子抱着黄桂芳的腿,也跟嘴嚷了句“小畜生!” 林初一拍了拍把背绷直得笔直,明明气得不轻的陈源,上前清声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说你家王壮子被揍了,我还说我家陈源正当防卫呢,我要听陈源说了才作数!” 陈源的眼中闪过诧异,他嗫嚅地抬起头看向林初一,“你......你相信我?” 以往她都是觉得自己在外就是惹事生非,往往不问就揍他。 林初一眉毛一挑,“当然,难道你真无故揍他了?” “当然不是!我没打他,是他、是他!”得到肯定的陈源眼睛泛红,他激动地用小手指着壮子急道,“他缠着要和我比爬树,我不理他,他就骂我是没爹没娘的小野种......我烦了,我就和他比了。结果他爬不过我,从树上摔下来了......” 周遭不知谁笑出了声,“这得怪黄桂芳给她家胖儿子吃得太多了......” 王壮子闻言,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扯着大白嗓吼,“当时我就是打滑了,才不是比不过他!” “我跟他比一万次,也次次都是我赢!唔唔唔......”还没说完,便被黄桂芳着急地捂住了嘴。 “反正我不管,我家壮子那么乖一个孩子,想到和你比爬树,也必定是你这没娘养的野种撮窜了他!”黄桂芳不讲理道,继而她拽过壮子,将那张挂了彩、肿了的脸怼道众人面前,哭天抢地嚎:“造孽啊!看看我家壮啊,血印子红一道竖一道的,孩子疼得回家直抱着我嚎......这杀千刀的顾家仗着自己男人官大欺负人啊!” 陈源再也按捺不住,“腾”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把林初一牢牢护在身后,声音绷得发颤却洪亮有力:“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干她的事,有什么冲我来!” 黄桂芳脸一翻,斜眼剜了一眼陈源,冷哼一声,唾沫横飞道:“呵!倒是个有骨气的。那我就直说了,赔我家壮子医药费十块钱,不然这事没完!” “你!你!你!”陈源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这十块钱太多了吧!” “是啊是啊,顶得上一个月的菜钱了。” 周遭的嫂子们低声讨论。 黄桂芳白眼一翻,“哼!我家壮子脸上要留了疤,日后娶媳妇都成问题!这钱算多吗?要是谁有意见,就帮他家赔!” 瞬间周遭噤若寒蝉。 林初一抬眼扫她一眼,“赔,我赔你五十。” 第八章 初一护子 还没等黄桂芳嘴边的笑还没裂开,林初一接着道,“我们去领导那儿说道说道,只要领导说陈源做得不对,我马上赔。当然,你和你家壮子张口闭口骂陈源小野种、小畜生这些话,我们也去给领导说道说道。” 闻言,黄桂芳缩了缩肩,她一开始就是仗着林初一不会问陈源原因才过来闹事的,现在真相大白,要真闹到领导那去,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继而,她装作大度道,“孩子家家打闹,哪有不受伤的,这件事我们王家大度,就不计较了。不过,凭什么我们壮子给这小畜生道歉!” “就凭他是烈士遗孤!就凭他的父亲是保家卫国牺牲的!”林初一眼中含冰,冷得能淬出霜来,“你侮辱烈士子女,就让万千保家卫国的勇士们寒了心!” 听到这句话的陈源突然震惊地仰起头,看着眼前的林初一。 光洒在她的脸上,往常只觉面目刻薄、处处凶狠的脸庞,有着他想象中母亲的柔和,瘦弱单薄的肩膀,看着风吹就倒,却给了他莫名的安全感。 闻讯赶来,正巧听到这句话的万瑾霖也呆住了,她挤不进人堆,只能在外圈站着。 原本还担心林初一会跟往常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揍陈源,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也会护着孩子。 不过......搞那么大阵仗,铁定是怕传入顾二哥耳朵,故意装的! 对,故意做给人看的! 黄桂芳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心里门儿清,这事真闹到上面去,她男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凶巴巴地冲看戏的人们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还是怎么着?都给我滚远点!” 人群稍稍散开,便憋着一肚子火,不情不愿地扯上嘴翘得老高的心肝胖儿子,用蚊子细的声音跟她最看不上的灾星赔了不是。 还没等人应答,急急扯着自家的胖儿子,一溜烟儿跑了。 戏演完了,大家伙儿都意犹未尽地慢慢回了家,万瑾霖也因有着要紧事,看着陈源没事便急急走了。 门口,只剩下母子俩大眼瞪小眼。 林初一乜了眼跟企鹅似的小呆瓜陈源,扔下一句“把门关上!”,便回了房。 闹了一早上,再不出门赶不上车,只能走路进城了。 一刻钟后,林初一边低着头扣大衣的口子,一边走出房门,打算去换鞋。 余光一瞄,一个小小的身影拦住了她,她抬起头看了眼小孩儿,挑眉示意他说话。 小人儿扭扭捏捏地走上前,伸出小小拳头,慢慢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用皱巴巴的纸包着的、几颗瘪了的花生米,还有一粒有些化了的、不知道存了多久的大白兔奶糖。 因为紧张,他手心的汗把包着的纸浸得濡湿。 另外一只手插裤兜,耳根烫红,脸跟小大人似的故意板着,陈源故作不经意道,“这是女孩子才吃的玩意儿,我不爱,给你吧!” 看着这口嫌体正直的家伙,林初一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说了声谢谢,便不客气地拿走了陈源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口袋。 “我现在要出去,自己饿了就去食堂打饭吃。” 顾岑野那家伙给陈源办了个证,一般情况小孩儿自己去吃饭都能赊账,等他得空了就去食堂结清。 紧赶慢赶,等终于坐在去往城里的车上,林初一拨开孩子给的糖果,嘴里蔓延的丝丝甜味,让她头一次觉得大白兔那么好吃。 随手抬起包糖的废纸,瞄了一眼上面稚嫩凌乱的字迹,楞了两秒,她瞬间又觉得头大起来—— 她没看错的话这是育红班老师发的习!题!吧! 上面一堆凌乱的涂鸦又是什么鬼! 她长叹一口气,看来教导孩子还是任重道远。 到了城里,相较于前一次只在市中心晃悠,这次林初一走得更远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码头一带,她零星找到了几家餐馆。 挑了家门户最大、位置最好的【万食堂】,她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几张木桌散乱地摆着,两三个食客正埋头吃饭。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伙计麻溜地迎了上来,扬起稚嫩又老道的招牌微笑,“姐你要吃点儿什么?” “弟弟,能把你们这儿的老板叫出来吗?我找他有事。” 汪洋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好嘞姐,你稍等!”,转身进了厨房。 正在厨房打牌的万成听到有顾客找他,心下烦躁,冲汪洋吼,“给他说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又想到家里那个母老虎威胁他说再出现赶客人的现象,就把他的头扭下来。 他暗骂了一句晦气,把手上的牌一扔,起身走了出来。 待万成走到大堂,弯腰看着菜单前的林初一撞入眼帘,浑浊暗黄的眼珠顿时一亮,这女人腰肢细软,前凸后翘,身段勾人,一看就是个尤物......瞬间心里发燥,暗暗咽了咽口水。 见林初一望过来,他肥肉纵横的脸上扯出一抹平易近人的微笑,似作豪爽问道:“妹子,我就是老板,你看你想吃点什么?” 林初一心头莫名一紧,“哦老板,我就想问问你这里需不需要厨师。” 万成眯了眯眼,原来是来找事做的。 他故意凑进,摸了摸下巴,眼泛淫光地看着林初一,“要,当然要!我们这儿正缺厨子呢!” 林初一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必了老板,我不想做了。” “哎——”,万成凑上前拉了林初一的手,油腻地笑道,“妹妹,别走啊,不想做厨子,服务员也行......” 没等他说完,林初一一下甩掉了他的手,跑到收银台里面,厉声道:“你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 万成轻蔑一笑,“呵,告我,老子就是王法!你前后左右问问,有谁敢惹老子!” 其中一个欲上前阻挠的食客,也被万成一个眼神威慑,灰溜溜地走了。 眼看着万成打算走近,林初一眼疾手快地拿起旁边的扫帚护身,“我是军嫂,你要敢乱来,我男人不会放过你的!” 第九章 找到工作 虽说她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但只针对女性,力气比她大得多的男人她心里是没有底的,只能拿出顾岑野的名声来自救。 闻言,万成冷哼一声,心下谋计,还军嫂,军嫂怎么会来他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找事做? 看这妖媚劲儿,这骚娘们儿估计是和家里男人闹独立,偷跑出来的...... 正当他慢慢走进,忽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汪洋高声喊道:“老板,老板娘叫你赶紧回去一趟,迟了她就亲自来请你!” 万成一听,心下一顿烦躁,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咒骂“老子早晚休了她!”,转身往门口走。 林初一心下刚松一口气,只见万成忽地又回过头来,一脸淫笑着哄劝道:“美人儿,你好好考虑下从了爷爷我,你别说要个工作,要天上的星星爷爷都给你摘来。” “不然”,他“呸”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脸色一变,阴恻测的威胁, “你看看这方圆百里谁敢要你。”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门。 确定他不再回来后,林初一紧绷的肩才松开,她下意识顺了顺胸口,勉强压下心悸。 走近那个正收拾桌子的孩子,她慎重地跟他说了声谢谢。 汪洋淡淡瞟了眼她苍白的脸,一言不发,转身又去做自己的事。 林初一抬脚出门时,身后淡淡飘来一句“以后小心点。” 她点点头,惊魂未定地往回走。 日头渐渐西落,赤色的夕阳把林初一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整个人显得孤单又落寞。 她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接连好几天,林初一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不知不觉走到河边,听着滚滚水流,微风打到脸上,她突然有点想哭。 英年早逝,莫名其妙成了恶毒女配,还差点...... 既然老天都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能让她当欧气爆棚的女主! 咕—— “盒饭盒饭,好吃的盒饭......” 不远处的树荫下,三四辆餐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那儿,码头的搬运工人已经陆陆续续买饭就餐了。 哎,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慢慢走过去,林初一诧异地发现十几米外还有一个餐车,卖饭的是个女老板。 相较于其他摊位忙得脚不沾地的状况,这家的顾客少得可怜。 她抬脚走去,“来一份盒饭。” 老板娘见终于又来个顾客,她哎哎地应道,赶紧起身双手在抹布上擦了擦,才拿起手上的饭递了过去。 “老板娘,你怎么不把餐车挪过去,摆在这儿多冷清啊!”林初一递了钱,边掀开盖子边道。 这唯一的三毛钱,还是她在床头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哎妹子,不瞒你说,那帮老板啊都是男人,看不起我们女人创业......现下大家本就不怎么愿意来我们私人开的餐馆,为赚钱只能卖卖这些成天做活、吃不起国营饭店的工人兄弟。我原本是打算一并摆在那儿的,可他们说那地儿他们占了,不准我摆,我便只能到这儿来了。” “妹子啊,你不知道我为了开这家店,付出了多少努力......” 许是见林初一漂亮,又或是同为女人,她还买了她的饭,老板娘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顿时像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林初一边听,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有着一张圆脸,皮肤依稀可见底子很好,只不过因常年围着灶台转,脸颊被熏得暗黄。黝黑的手满是老茧,明明还未到四十,一笑鱼尾纹就扯了开来。 不过,林初一相信,这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 尽管生活有着诸多不容易,可她依旧百折不挠,追求自己的梦想。就像她穿的那条红色围裙一样,昂首向上、充满希望。 “大姐,你这儿还缺人吗?我家祖上做过御厨,我做饭好吃,要是雇了我生意肯定没得说!”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不过她就是对自己的手艺自信,而且她愿意和这种勤劳淳朴的人共事。 “你?妹子,不是姐打击你,干我们这行,赚不到几个钱不说,还苦。你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没做过苦活,姐怕你扛不住。”王雪梅走了过来,拉起林初一的手真心实意道。 “姐,我不怕吃苦。不瞒您说,我跟我丈夫离婚了,现下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只想尽快找个事做,不然养不活自己......” 王雪梅听闻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还离婚了,心下一揪,离婚了名声可放出去可就不好听了,以后的路可咋走呀。 可她铺子养活自己都是困难的,再招个人...... 林初一知道她的顾虑,接着道,“姐,这盒饭是您自己做的吧。这口味放在街坊邻居那儿算好吃的,但是跟其他商家比,您也知道没什么优势。我呀,做饭确实还算可以,您要是不信我手艺,咱们可以去你店里露一手,到时候您觉得我手艺不过关,我再走就是......” 抓住老板娘的痛点,林初一就不信她不答应。 果然,王雪梅心动了,“行,妹子那你跟我去试试吧!” 同王雪梅推着餐车回店的当儿,林初一已经同王雪梅姐姐妹妹地叫上了,两人相聊甚欢。 到了厨房,看着盆子里仅剩的半块瘦肉,林初一沉思做什么菜。 王雪梅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初一妹子,今天这肉已经算好的了......” 现在的人们大多爱肥肉,猪五花、猪板油等好肉被其他男商户包圆了,每天她只能拿别人不要的瘦肉,今天这样的已经算可以了。 林初一脸上闪过一丝气愤,她笑道,“姐,我只是在想做什么才才会讨工人兄弟喜欢。咱们就做红烧肉盖饭吧!” 她利落地将手中的备菜切好,起锅烧火,挖下一大坨猪油放入锅中。 王雪梅见状,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林初一边挥动大勺,边笑着解释,“姐你也知道咱们码头工人做的都是力气活,人必须吃油水才能吃饱,大家的饭肉都不多,可就你的最没油水,那生意自然比不过人家......” 第十章 红烧肉盒饭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她瞄了眼其他工人手上的盒饭,看起其实菜色也不咋地,可胜在有肥肉,能让人吃饱,那别人家的生意自不用说。 油融了,倒入切成丁的肉,搅拌。 等肉炒熟,倒上酱油、撒上切好的葱姜蒜。 趁王雪梅拿东西的当儿,再迅速倒上拌了灵泉水的淀粉水,盖上锅盖闷煮。 随着水咕噜咕噜烧开,雾气弥漫在上空,丝丝香味蔓延开来,王雪梅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水干出锅,软软糯糯的红烧肉装盘,色香味俱全。 王雪梅还没等冷便迫不及待把肉往嘴里塞,被烫得呲牙咧嘴也不停。 确实好吃! 不吃不觉吃了一大半的王雪梅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初一妹子,你这菜确实好吃......” “但......你这菜油水太大了,咱们如果定原来的价别说赚钱了,估计赔都得赔不少......”她看着罐子里被挖了一大勺的油,又愁道。 成本这么高,定价跟原来一样就得亏本,定价高了,谁愿意买呀! “王姐,你看你专业搞餐饮的人都说好吃,那肯定是好吃的。咱们本来就没几个客人,只有色香味俱全的菜才能吸引在其他家买惯了的客人来咱家买不是?你也不想一直被那几个男人压着吧?!” 前几天的碰壁就已经她意识到了这几家男老板的自大,王雪梅作为一个竞争者必然更有体会。 “咱们价格就定高一毛五分左右,少赚点,也要让买到饭的工人大哥们吃饱吃喝了,先把路走出来再说!” 王雪梅叹了口气,也只能一试了,再拖一个月她真的要撑不下去关门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如愿以偿被王姐收编的林初一一扫前几天心中的郁闷,看啥啥顺眼。 她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家,孩子不知道又去哪儿野了,家里的桌上端端正正放着给她打的饭。 那小孩儿自从上次帮了他后,嘴上不说,却风雨无阻地给她去食堂打好早晚餐再去做自己的事。 傲娇又暖心。 林初一边晃着脚边吃饭,她突然发现顾岑野那人就跟消失了似的,难道部队这么忙? 边村 凌晨两点半 “报告队长,十一名被困人已全部转移!” “嗯,大家辛苦了,休息片刻再进行收尾工作。”顾岑野巡视了一眼面前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全体都有,解散!” 那天谈好离婚后,他便紧急归队出了任务。 某秘密基地科研人员研发武器,不慎发生爆炸,出现山洞坍塌,位置刁钻,数十名专家来不及退离,被厚石深埋。 十七师师长紧急派出他们王牌野战队与时间赛跑,抓紧从死神手上抢回生命。 因为被救人员的特殊性,这次任务没有传出一点风声。 经过三天四夜不停歇的抢救,终于把所有人全须全尾地救了出来。 “哎——老顾你干什么去?”萧方见他把人解散了,自己却往外走去,急急拉住了他。 “我去看看伤员情况。”顾岑野回道。 “你得了吧,大家伙儿这两天好歹有休息,你是一刻也没停下来,你真把自己当铁人啦?”看着眼底覆盖一层浓重青黑,青黑胡茬杂乱丛生,萧方都拿他没招了,劝都劝不听,现在伤员都营救出来了,还不休息,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哎你坐着,我去看。”他拿出指导员的气势,不由分说地把手电筒往顾岑野怀里一塞,边朝急救帐走去。 看着走远的萧方,顾岑野叹了口气,进了帐篷。 他疲惫地躺在简易行军床上,鼻息渐渐变得轻柔...... “岑野哥哥——”年幼的林初一眼泪汪汪地坐在地上糯糯喊道。 “走路不要东张西望。”小岑野快速跑过来,看着妹妹泛红的小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后故作严肃地警告。 “我知道,可是我想要蝴蝶。”小初一被训斥后感到委屈,偏过头嘟着嘴不理他。 小岑野看了眼油菜花田间轻盈飞舞的白蝴蝶,又看了看妹妹的腿,眉头微蹙,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不要哥哥了!”小初一以为哥哥凶她,更难过了,生气地甩开他的手,歪歪扭扭就要爬起来。 看着倔强又可怜的妹妹,小岑野心软了,抿着唇道:“想要什么就给我说,答应我好好看路,我就给你捉。” 小初一听见了,乌黑的眸子骤然一亮,转过头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脆声道:“太好了,我最喜欢哥哥了!” ...... “我最喜欢哥哥了!” “我最喜欢哥哥了!” 顾岑野蓦地睁开眼,女孩儿儿时的稚语在他耳边萦绕。 脑海中又浮现起再次见面,下药成功后她眼中的窃喜;在大院里她毫不讲理、沉着脸骂街的模样...... 成年后的她变了许多,性格同之前是大相径庭,如果不是容貌一比一放大,他几乎会认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想到那晚夜谈的离婚,她笑魇如花地望着那个男人......顾岑野猛地坐起身,拿起地上的水壶猛地灌了几口水,随机大步流星地走向旁边的桌子打开灯,接着昏暗的灯光刷刷写起离婚报告。 一刻钟后,盯着安静装着离婚报告的信封,顾岑野犹豫了。 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不要交!不要交! 他隐约意识到,如果真的离婚了,自己可能会失去什么。 正当顾岑野打算撕了它时,突然黄芪跑了进来,“报告队长,山洞出现再次崩塌!” 顾岑野猛起起身,随手用书将信封一压,马上跟着跑了出去。 码头 正式入职的第一天,林初一起了个大早,草草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匆匆赶到了【王姐餐馆】。 “初一,你来啦!这是我家那口子摸黑从十里外的镇上拉回来的肉,你看看。” 王雪梅可开心了,昨天她把剩下的红烧肉带回去给孩他爹尝了,孩他爹直说好吃,连连夸她捡到宝了。 今天连修鞋摊子也不摆了,借了个毛驴,四五点就赶去老远的集帮她买肉了。 孩他爹虽然不像其他家男人认为自家女人在外做营生就是抛头露面、不务正业,可对她能掀起多大水花也没抱有什么信心,这次能那么积极地支持她,她感觉自己可能真是捡到宝了,一时对林初一喜爱得不得了。 第十一章 一战成名 经过一上午的忙活,王姐和林初一做出了二十份盒饭,正式出摊。 到了码头,支起摊位,“红烧肉盒饭,三毛五一盒”广告牌摆在摊前。 “哟,这王雪梅可真敢定,比咱们的盒饭多了一毛钱去了,谁愿意买呀?”一个男商户注意到了,跟旁边的商户吐槽。 那人面露讥诮,“老张啊,你说王雪梅是不是觉得自己垮得不够快,作死呢!” “嗨女人家家的,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生意再不好,也不能开个个把月就病急乱投医啊!” “看她旁边那小娘们了没,我说王雪梅这女人真不怕死啊,万哥不准要的人都敢收......” “话说他们敢卖那么贵,是不是可能真好吃?”一个迟疑的声音问道。 “哈哈哈哈,老黄啊,女人嘛!上得了啥台面!” 一旁低头摆盒饭的汪洋闻声看了林初一那边一眼,又接着做自己的事。 “初一,咱卖这么贵真有人卖吗?”王雪梅担心地问林初一,以往她能卖出十五盒,今天五盒能不能销掉都难说。 “姐,我相信只要好吃总有人买账的!” 十二点到了,累了一个上午的工人们如潮水般往这儿涌。 前面的商铺很快被围成了一个圈,堵得水泄不通。 “卖红烧肉饭!卖红烧肉饭!” 在后面排队的工人们刹时被吸引过来。 “红烧肉饭,这女老板今天竟然做了红烧肉?” “哎,三块五一盒,她那饭是镶金边了吧?都快赶上国营饭店了......” “那咱还是老实排队吧......” 看着因价格被吓退,一个不敢向前的人,王雪梅开始焦急,“免费试吃、品尝!还有凉拌黄瓜赠送——” 拍黄瓜也是林初一快出发时三下五除二做的,很是清甜入味。 但依旧没人靠近。 其他商户们听着王雪梅焦急地叫唤,自家的饭都快去了一大半,她们摊位几乎门可罗雀,就暗自发笑。 女人嘛,能成什么大事。 “高二,别看了,咱也老实排队了,晚了饭可就被抢光了!”旁边一个朋友看出高二明显心动,扯了扯他的衣服,“咱们挣的都是血汗钱,能省就省点吧!” “这几家的饭也不算好吃,你在这排着,我尝尝去......”高二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他还没结婚,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看着那饭菜色泽诱人,口味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女老板旁边多出来的姑娘长得亮眼,他昨天就注意到了,就冲她,这饭难吃点也能接受。 “小兄弟,你要试——” “给我来一盒。”高二咧嘴笑开,皮肤黝黑显得特别老实亲切。 “好嘞!”第一份饭开张了,王雪梅、林初一二人十分开心。 高二接过林初一双手递过的盒饭,看着林初一葱白纤细的手指,更加心动了。 他掀开盒饭盖子,打开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瞬间,他的眼睛睁得老大...... “好吃嘛高二!”不远处还在排队的同伴看着那红亮油润的肉暗暗咽了咽口水,见他吃了两下就不懂了,焦急地问出声。 高二惊醒,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高声回,“好吃!比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都好吃!“ “高二!真有那么好吃嘛?别不是看人姑娘好看才这样说——”一个性格爽朗的大哥高声问道。 站在一旁的林初一听闻,脸上一热。 “好吃,真没骗大家”,高二边吃边回。 周围观望的人瞬间涌了过来,“来一份!” “也给我一份,妹子!” “还有我俩,妹子!” 贵点就贵点吧,本来大伙儿就够辛苦了,总得犒劳犒劳自己不是...... 霎时间,两人手忙脚乱,被堵得水泄不通。 手上端着别家盒饭的人看着抢到饭的吃得一脸满足尽兴,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饭也不香了。 还在犹豫的人,一眨眼发现饭就没了,唉声叹气。 不到五分钟,饭菜全卖光,王雪梅心里是止不住的高兴,这样的生意是从来没有过的。 林初一也抑不住心中的雀跃,亲眼看到自己的手艺如此具象化地被认可,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满足。 “老板,下次做多一点呀,让我们也尝尝嘛!” “是呀是呀,大家回过神就没有了......” 王雪梅笑得合不拢嘴,“好哟好哟,这不是担心大家不爱吃嘛,明天肯定做多!” “红烧肉饭谁卖的?!”突然,一声厉问蹦了进来。 还没等林初一反应,一个压迫感极强的男人走来。 他狭长的眼梢微挑,视线沉沉压在林初一身上,停顿片刻,又转眼望向王雪梅,“你是老板?” 王雪梅暗咽口水,这人她认得,码头的二把手,名叫何生,这一带都尊称他为“生哥”。 “生哥!” ”生哥!“ 果不其然,周围人都纷纷同他打招呼。 何生点点头,又淡淡看了眼明显胆怯的王雪梅,“红烧肉饭你们卖的?” 林初一暗自观察眼前带了点匪气的男人,没有作答。 “是,生哥,是我们卖的。我们就饭点时候来,其他时候都没有随便占位摆摊。” “还是......我们的饭菜不干净,有谁吃、吃出问题了......”王雪梅结结巴巴地问。 她担心是不是出门晚了,把饭闷着闷坏了。 一旁暗自观察的竞争者们,原本看着自己的顾客吃着自家碗里的看着王家锅里的,脸黑得跟煤球似的。 见到凶神恶煞的何生刁难王雪梅,霎时幸灾乐祸。 要他们说,把人赶走,不准在这附近摆摊了最好! “还有吗?” ”啊?“王雪梅听了愣住了,其他人也惊讶。 何生不耐烦地看了眼王雪梅,”我说——“ “没有了,要等明天去了。”没等他说完,林初一接话道。 她猜对了,这男人看着气势汹汹的,其实也就是来买饭。 何生又睇了林初一一眼,他点点头,扔下一句,“明天帮我留两份!”转身走了。 他老大胃不好,吃饭也挑。 刚做活的时候听人说这家的红烧肉饭好吃,他就想过来给买两份。 没想到销路竟然这么好。 “生哥慢走!”周围人接二连三地招呼道。 待何生离开,“妹子,明天也帮我留两份!”高二看向林初一,也高声学着订餐。 “我也要,我也要!” “老板娘我也要!” 人群又开始热闹起来,一时络绎不绝。 不远处的同行气得脸都红了,纷纷聚在一块儿,“不行,咱们得回去告诉万哥。” “对,得让万哥想个办法收拾她们......” 第十二章 生意火爆 “初一妹子,你真是姐的福星。”回去的路上,王雪梅红光满面。 今天二十份盒饭是原本能卖去一半她就知足了,没想到不但全卖出去了,而且还定了六十份预订单。 如果不是为了保证质量,估计还能更多。 这样的好事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王姐,我看你们都挺尊重那个生哥的,他很厉害吗?”林初一边推车边好奇地问。 “哦哦,他是码头老板高老大的左右手......” “高老大你知道吗?就是高瓒元,他是码头一带的这个——”王雪梅树了个大拇指,接着道:“货进进出出都是他说得算......” 这时码头还挂靠集体,私人还能有那么大话语权,可见这个叫高瓒元的能力之出众,估计背景也不小。 “你知道万食堂的万成吗?”王雪梅兴致来了,“就是码头边最大的那个万食堂的老板,那帮男人的头头。” 林初一点头,差点栽在那个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身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万成有权势,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就叫他们那帮小团体孤立打压我,但可笑的是,他那点权势也是靠他媳妇的......码头的高老大比他厉害多了,跟他就不一样,听码头的工人说高老大虽然下手也挺狠的,但都是按规矩来,从来不会因为性别或者其他的区别对待人......” 林初一听后若有所思,生意这么火热,迟早万成要有行动。但他没有高瓒元厉害,如果能通过美味的饭菜获得高瓒元的支持,那么即使跟万成对上胜算也大大增加。 边村 野战队苦战一宿,终于把山洞二次塌陷的渣石清理工作做完,成功抢救出凝聚了无数科学家心血的宝贵数据成果,任务圆满完成。 连日苦战,每个队员都熬得面色憔悴,身形疲惫不堪,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倦意。 尤其是连轴奋战的顾岑野,其他人都是分班轮值,白班夜班轮番顶上,可身为队长的他却是日夜连续作业,谁都劝不住。 野战队本就比普通连队的训练任务重得多,顾岑野在此基础上更是对他们高要求高标准,训练几乎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因为顾岑野出众的军事能力,更是因为他的以身作则,众人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心甘情愿地跟随他、崇拜他。 “全体都有,紧急撤收帐篷、整理作战及生活物资,准备返程!” 当顾岑野回到帐篷时,发现自己放书桌上的信不见了,他心下一紧,快步上前东翻西找。 “哟,老顾,找啥呢?”吊儿郎当跨进帐篷的萧方看着顾岑野焦急的模样,觉得稀奇,笑嘻嘻地问。 “进来敲门。”顾岑野乜他一眼,继续翻。 “你这不是门帘吗?哪儿来的门。”萧方摸摸鼻头,跟个姑娘家家似的,还敲门~ “啊!早上通信兵跟着物资车回去,我让他把你桌上的信一并给师长带去了。”萧方想到。 随机心里美滋滋的,老顾嘴都没张一下,就帮着把事给办了,他可真是知兄弟冷热的好兄弟。 顾岑野听了,猛地回头看向他,“你帮我把信送了?” “对啊,你兄弟我体贴......”看着顾岑野脸色不对劲,臭屁的萧方反应过来了,“信......不给师长?” 顾岑野轻抿薄唇,沉默两秒,语气平静道:“没事,就是要给他的。” 第二天 林初一跟王雪梅争分夺秒一个上午,成功出餐八十份红烧肉盒饭,同时在昨天凉拌黄瓜的基础上每人又增加了一份爽脆的萝卜干。 等两人匆匆忙忙赶往码头时,他们的摊位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妹子你们来啦!”高二率先发现她们,急忙赶过去殷勤地帮忙推餐车。 “谢谢哥。”林初一连连道谢。 王雪梅则在两人之间看了两眼,心领神会地悄悄笑了。 要是这小伙子不嫌弃初一妹子离过婚,两人和和满满的成了,她看挺好。 摊位铺好,林初一和王雪梅有序地分发昨天的预订单。 一旁的万成瞧见自己摊位门前少了大半顾客,顿时气得直咬牙。 昨天那帮人一回去就给他说了,他听说王雪梅那女人竟然敢要他放话不准要的人,顿时就怒了。 那俩女人是两把刷子,能把他摊位的人给抢了。 不过,女流之辈,终归就是些小运气,和他们长久竞争下去,差远了。 “去,给我找个托买她们一份红烧饭,明天我们照着卖。”他指挥伙计汪洋道。 既然生哥也光顾她们生意,那暂时还是不要生事的好。 不过,他冷哼一声,他就不信明天他们的红烧肉盒饭面世了,这俩女人还有生意。 码头办公室 “元哥,这是这两天卖得很火的红烧肉饭,您尝尝。”何生带着笑,恭敬地对背坐在躺椅上吹着江风、惬意晒着太阳的男人说。 “放那儿吧,没胃口。”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哥,您胃不好,多少还是尝尝吧!听弟兄们说,比国营饭店的师傅做的都好吃!”何生劝道。 他哥嘴挑,国营饭店的对于常人来说美味至极,可对他来说也是一般。 希望这份饭别让他哥失望。 “行吧。”男人坐起身来,接过何生递过来的饭,用筷子捻了块色泽淳厚的红烧肉透过阳光看了眼,随口一句“这糖色不错。” 接着把它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后下肚,“确实不错,糯而不腻,比国营食堂的手艺好。” 何生听完激动了,他哥啥山珍海味都吃过了,这饭还能得到一句不错,看来真是有手艺的。 他随即凑近,“哥,这盒饭是那个叫王雪梅的女老板家出的。但是她家菜之前可是难以下口,现在这么有起色,估计和她新聘的那厨子有关系。” “要不,咱把那厨子挖过来?” 看高瓒元不做声,何生接着道:“那厨子是个小姑娘,挺机灵的。我打听到她跟万成不对付,咱要是不罩着,估计那姑娘日子不会好过。” 那姑娘要走了,谁给他哥做饭呀! “哦?”高瓒元听闻,颇有兴致地看了眼何生。 何生随即俯身上前,机灵地把打听到了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呵,万成那老东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随他们去吧......” 第十三章 顾岑野回家 “初一啊,咱们今天的饭全被抢光了,看来大家伙儿是真喜欢红烧肉饭,你说咱生意那么好,要不要再请个人过来,咱们能多做几十份盒饭。”回家的路上,王雪梅边推车,边回过头去看车后头提着筒子的林初一。 林初一笑了笑,“姐,咱们生意刚有好转,请人有点操之过急了。况且咱们菜不是没解决吗?盒饭多了菜需求量也得增加。姐夫得每天去十里外的镇子拉,也够呛的。” “是哟,还是你冷静,你姐我这几天被这么好的生意冲昏了头,净往钱眼里钻了。不过你姐夫啊,确实辛苦,三四点起来帮我拉了菜,回来还得守他那鞋摊子......”说着说着,王雪梅不自觉地笑谈自家男人的好。 “姐,姐夫对你真好!”林初一顺势夸赞。 “好什么呀,就你嘴甜!他呀,就是个实心眼的木头。”王雪梅嗔怪,“不过,要是咱这生意过两月还能这么好,我就让他把摊撤了来帮忙......” 把店里卫生打扫好后,林初一赶点搭上了回家的采购车。 不知道是自己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是自己运气挺好,这几天一个讨厌的人都没碰见。 车一路往前开,扬起的微风轻轻拂过发丝,丝丝凉意漫上周身,林初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回去还要给陈小源讲作业。 自从上次在众人面前维护小孩过后,她与那孩子的关系得到缓解,这些天更是在她的有意逗弄下感情与日俱增。 那张包着糖果的习题纸,让她体会到了这小子的成绩有多差,所以晚上的作业她开始亲自辅导小孩。 家属楼 林初一打开家门,扫了眼客厅。 桌上没有饭。 难道小孩还没回来? 因为没时间做饭,这几天都是小孩在食堂挂账,打好两人的晚餐,回来一同吃。 忽然,她听见卫生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那小子肯定在偷偷摸摸藏在那儿干坏事! 她蹑手蹑脚走近,藏在转角处,随即孩子气地蹦出来,一声“哇”叫。 她要吓小孩一大跳! “你在干什么?”正在洗衣服的顾岑野愣住了。 刚她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她会跑过来吓唬人。 他视线落在林初一的脸上,好久没看见她这么活泼的模样了。 “啊、啊,是你啊......”林初一脑子宕机,反应过来后,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看他,“你回来了啊哈哈哈......” 顾岑野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局促羞赧的样子,有点想笑,“嗯,我也是刚回来,才洗完澡。” 林初一呆呆地点点头,怪不得头发微湿,眉眼间少了点平日的冷硬。 男人衣袖微微挽起,露出利落干净的小臂线条,手指修长,手上正拿着件衣服。 注意到她的视线,顾岑野解释:“刚出任务回来,所以衣服有点脏。” 林初一了然,盆里的水都泡成泥水了,任务应该挺艰巨的。 “你......是要用卫生间吗?”顾岑野见她不说话,试探问道。 “啊,洗手间......对、对!我打算洗个手。”林初一还没反应过来,便顺着他的话答,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只能随便扯了句。 顾岑野点点头,准备出来。 “不用不用,你洗你的就好,我自己过去。” 水龙头在里面,林初一侧着身往他那边走。 顾岑野抬起湿漉漉的手,后退一步让她。 走近的霎那,林初一忽然被男人沉稳、冷冽,带着成年男人独有的沉敛气息包裹住,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的鼻尖彷佛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木制冷香。 瞬间林初一呼吸一滞,白皙的脖颈渐渐爬上一抹红,莫名生出几分局促。 比眼前女人高半个头的顾岑野,扫了眼那双明亮的眼,视线再不受控制地转到女人水润粉嫩的唇瓣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瞬,垂在腰侧的大手不自觉地篡紧,莫名喉咙轻轻梗了下。 随着林初一的擦肩而过,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顾岑野心中却也慢慢生出丝丝失落。 将手打湿,林初一抹了点香皂揉搓,泡沫绵密地在瓷白细手上漫开。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不远处继续洗衣服的男人,“咱们那个离婚申请你交了吗?” 顾岑野眼底一片晦暗,神色莫测,“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这儿有好东西!”未闻其声,先见其人,忽地,满脸兴奋的陈小源跑进了门,边大喊“初姐!”,边哒哒跑了过来,手上死死捏着一把拐枣,举得高高的。 “爸......爸......”看到卫生间里站着的是顾岑野,陈源紧急刹车,怯生生招呼了句。 虽然敬爱,但还是有距离感的。 顾岑野心升诧异陈源对林初一态度的转变,但听见那声“初姐”后,他的脸沉了下来。 “陈源,怎么没大没小的!” 陈源嘴上的笑马上落了下来,睁着大大的小眼睛,怯怯地挨训。 “是我让叫的,是我!”林初一马上跑了过来,把小孩搂住。 陈源第一次张口叫妈妈时,她就让孩子叫姐。 笑话,都要和孩子爹离婚了,叫什么妈妈! 陈源委屈的嘟嘟嘴,身体不自觉往林初一这边靠了靠。 顾岑野闻言,沉默两秒,开口朝孩子道歉,“是爸爸冤枉了你,能原谅爸爸吗?” 陈源脆生生回答,“没关系的爸爸,老师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接着,又转身手足舞蹈地向林初一展示手上的拐枣,“初姐,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今天下学了四喜他们带我去了后边的山头打了好多拐枣,我都带回来了!” 说罢,便一把把手中的拐枣塞进她手中,立马把军绿色的斜挎包掀开,雄赳赳气昂昂地展示,得意地活像一只打赢胜仗的小公鸡。 林初一看着他这小机灵样,抹了抹他的小脑瓜,轻笑出声。 陈源随即想到什么,低声失落道:“不过......在山上耽搁了,来不及去食堂打饭了......” 还没等林初一回答,顾岑野出声插话:“没关系,爸爸去打回来。” 第十四章 生意危机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将手上的水珠擦干,走进娘俩,看着林初一嗓音低沉道:“我回来时看了眼,家里也没什么菜了,今天还是吃食堂的饭好吗?” 闻言,林初一耳朵微微发热,点了点头。 真是,吃就吃嘛!有什么好问的...... 尝了串小孩带回来的拐枣,甜中带点涩,很好吃。 今天没作业,林初一让孩子再去玩会儿,随即起身再次走向卫生间,把顾岑野泡着的衬衫洗了。 就当是吃了人家饭的报答吧! 不一会儿,顾岑野手中拎着三个饭盒回来了。 伴着红色的夕阳,三人坐在靠窗的餐桌上吃着盒饭。 林初一和陈源坐在一排,小孩叽里呱啦、手足舞蹈地给林初一讲着学校发生的趣事,林初一侧耳聆听,时不时抿唇轻笑。 顾岑野坐在对面,不厌其烦地提醒两人边吃边聊,嘴角不自觉地挂上有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忽然,他无意间发现阳台上晒着自己那件本该泡在水里的衬衫,楞了两秒,心底隐秘的一角,莫名被轻轻撞了下。 是夜,晚风轻柔,悄悄漫进人们的睡梦中。 第二天早上 早起晨练的顾岑野刚从食堂打了几个包子回到家,便碰见林初一正急匆匆地打算出门。 “有事?”顾岑野迟疑片刻,叫住她。 林初一点点头,慌忙地拿起包正打算走,再不快点就赶不上物资车去城里了。 “带个包子去。”他想起什么又道,“早上限量的大肉包。” 一把把男人递过来的包子叼在嘴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望着那急切切的背影,顾岑野愣神片刻。 七点不到...... “爸你别看了,妈......初姐去上班了。”顶着鸡窝头打开门的陈源,打着哈欠给傻站在门口的男人解释。 初姐天天都这样,他都习惯了。 顾岑野点点头,让他洗漱然后过来吃大肉包。 陈源一听,眼睛“唰”地一亮,立马清醒了。 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盯着顾岑野问,“初姐吃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才喜滋滋地走向卫生间。 老早就想给初姐买食堂的大肉包了,奈何太抢手了,他从来没成功买到过,等会儿他就吃一个,爸也不准多吃,剩下的他要都留给初姐等她回来吃...... 码头 忙活了一早上的林初一和王雪梅终于在中午饭点之前把餐车推到了码头。 等她们摆好餐,工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过来了。 “红烧肉盒饭!红烧肉盒饭!又香又好吃的红烧肉盒饭只要两毛五——”蓦地,万成声如洪钟的声音瞬间吸引人们的注意。 不止是他,其他摊位的老板同样推出了二毛五一份的红烧肉盒饭叫卖。 一时正打算往她们这儿走的好些工人,硬生生止了脚步,去了他们那边。 看到万成挑衅的目光,王雪梅气得发抖。 大家都卖红烧肉盒饭她可以理解,毕竟这菜也不是她家独家的,但是不计成本打价格战,她是又急又气又委屈。 林初一见状,上前拍了拍王雪梅的背帮她顺气,安慰道:“王姐,你要相信我们的盒饭。虽然大家都是卖一样的东西,但是口味也有个高低之分不是?” 王雪梅闻言,稍稍缓了过来,她抹了抹泪,哑声道:“是,初一妹子你说得对,东西是一样的,谁的好吃还不一定呢......不过,就是咱们的好吃,可耐不住别人的便宜整整一毛钱,咱们、咱们今天的饭还能买完吗?” 都怪她,被之前的好生意糊了眼,今天竟然拉着林初一做了整整一百份盒饭,她不经为自己的盒饭发了愁。 随即她心底涌起一阵后怕,还好之前听了初一妹子的,没有马上让她家那口子撤了摊子来帮忙,不然吵架事小,家里上有老有小的,处处都是用钱的地儿,生生少了份经济来源可怎么办...... 林初一顿了顿,安慰道:“没事的姐,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不是还有六十个预订单吗?到时候剩估计也剩不了多少,大不了咱再去其他地方把盒饭卖完就是了。” 不远处,拿到盒饭的工人们刚把饭塞入口中,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饭我原以为就色泽差点意思,没想到口感上跟王家盒饭也差那么多......” “是呀是呀,我这肉啊,老得塞牙!” “哎我这也是,肥的太腻,瘦的吧,又太老!远远比不上王家做的软糯可口啊......” 要让林初一听见了,指定要笑眯了眼,本来她做饭就好吃,每次炖红烧肉前她加的都还是灵泉水,这配置,天王老子来了都比不上她的厨艺! 听见工人们低声讨论的声音,万成脸气得都黑了。 只要两块五,就能吃红烧肉,这群泥腿子还挑三拣四的。 要换之前,他早让他们滚蛋了,现在只能默默在心理怒骂几句。 天生的贱骨头,就该一辈子卖力气受苦! 当然,万家这边做的红烧肉饭虽然比不上林初一她们的,但是也有不少工人心疼自己卖力气挣来的血汗钱,选择在万家这边吃。 之前能吃得,现在一样能吃得,他们不求吃多好,只求每个月寄回家的钱能够多点。 “初一,给我来八份盒饭!”高二高声喊道。 “哎,好嘞!” 中午连续几天高二都在林初一这儿买盒饭,吃饭时自觉行动隐秘地在她们周围吃饭,逗得王姐时不时看一眼这小伙子,呵呵直笑。 林初一也能看出这人的心思,但高二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就跟个呆头鱼一样,心思不坏,便随他去了。 今天高二发现别处商家来者不善,用极低的价格卖起了红烧肉盒饭,便开始焦急林初一的盒饭销量不好,急头白脸地拉着平日里处得好的单身兄弟们来她这儿买盒饭,这才晚了点。 何生依旧过来带走了两份。 经过一个中午,虽然中途也有预订单退货去买万成那边的,但依仗林初一超高的手艺,还有高二后续又带来的两拨人,林初一她们勉强把一百份盒饭卖光了。 餐车的轮子咕噜噜地转,忙活了一个中午的两人像打了一场艰难的仗,都累得不轻。 林初一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王姐,明天让姐夫采购三十斤猪下水吧,咱们开始卖卤肉饭。” 第十五章 特色卤肉饭 王雪梅惊讶,随后脸上冒出惊喜,“初一,原来你还有新品呀!” 林初一点点头,原本是想再卖一段时间,等大伙儿的热情劲儿过了再出新品吸引人的,看来得提前了。 “可......初一,那猪下水又腥又臭,放寻常人家,也都是得扔了的东西。咱能出其他的新品吗?”她不是不相信林初一,可确实猪下水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姐,你信我,我有办法做得醇香入味......” 王雪梅听罢,犹豫片刻咬咬牙,“行,赶明儿我就让你姐夫买三十斤猪下水回来!” 凉风吹来,路边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初一,你说万老板他们为啥那么针对我啊......”王雪梅惆怅的声音响起。 谁都想与邻交好,正常竞争。 可自她一来,那帮老板便拉帮结派,处处抱团针对她,现在竟然宁愿生意亏本也要打压她,难道女人开店就那么可恨吗? 林初一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王姐,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在这个个体户主都凤毛麟角的时期,你敢冒着被人看不起的风险开店,你是这个——”她比了个大拇指,“况且,万成针对你或许还有我的原因......” 王雪梅惊讶,听完前因后果,她气得低声咒骂:“这杀千刀的万成!迟早要挨枪子儿......” 捕捉到对方心疼的眼神,林初一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家属院 林初一下班后回到家,桌上满满当当摆着几盒饭菜,愣住了。 “初姐!吃饭啦!”陈源捧着水果从厨房钻传来,看到林初一回来了,眼珠倏地一亮,闪闪透着欢喜。 顾岑野手拿碗筷,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林初一看到他,心头微微一滞,下意识有些迟疑。 坐前夫当面吃前夫带回来的饭,似乎不太合适...... “愣着做什么,过来吃饭了......”顾岑野摆好碗筷后,看着呆愣的林初一,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对呀对呀,初姐,今天的菜可是国营饭店大大大师傅做的!”陈小源已经乖乖坐上了椅子,朝着她摇头晃脑道。 早上他说要把食堂的大肉包留给初姐,爸爸知道他的想法后让他放心吃,说晚上给他们买国营食堂的饭回来。 因为这个,他可期待一天啦!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好、好......” 看着陈源急急地拍了拍他旁边的座位,催她过去,林初一最终最后还是压下心中的顾虑,走了过去。 接过顾岑野递过来的筷子,她惊讶地发现肉菜是红烧肉。 块头方正、肥瘦相间,红得透亮,看着就馋人,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果真厨艺绝佳。 不过,这几天她看红烧肉都已经看够了,随即掠过它夹起一筷子青菜。 “初姐,红烧肉好吃!”大快朵颐的陈源看见林初一碗里光秃秃的,拿起旁边的小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肉给她。 看着糊得满嘴都是的小孩强忍美食的诱惑,分出心来学着小大人似的照顾她,林初一哑然失笑,接受了孩子的好意。 这段时间忙着在码头抢占市场,她倒忘了跟王姐申请留一份给小孩改善伙食了。 林初一拿起旁边的手帕给孩子擦了擦嘴,“慢点儿吃,还有呢......” 顾岑野不留痕迹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眸色沉沉,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 她......好像变了。 第二天清晨 因为猪下水难洗,所以林初一六点不到便出门工作了。 半小时后,锻炼后返家的顾岑野扑了个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六点半不到的时钟,抿了抿唇,不自觉攥紧手中的饭盒。 她真如孩子说的,去上班了吗?还是......因为两人要离婚了,她每天一早,便去大学找那人了...... 气喘吁吁赶到餐馆的林初一可不知道顾岑野的想法,到了店里,正准备进厨房穿上围裙干活。 刚把猪下水按照林初一嘱咐的倒入盆中拿面粉泡着的王雪梅,闻声急急走了出来,边走便用衣袖捂嘴,“妹子,呕......这下水......呕......可真臭啊......” “姐,咱洗干净了做出来就香了......”隐约闻到味儿的林初一也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两人开始干活,一人拿个小板凳剪掉下水多余的油脂,反复拿盐水浸泡、清洗,时间一点点过去了...... 天大亮,一个报信人悄悄走进万食堂,谄媚地对四仰八叉躺在躺椅上监工的万成道:“万哥,咱估计把那俩女人逼到绝路了,都开始琢磨没人要的下水了!” 肥硕的万成眯起眼睛,抬手摩挲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唇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呵,那俩娘们儿不是挺能耐的吗......” “那也得看跟谁斗啊!”报信人懂事地递上根香烟。 “哈哈哈哈哈哈......” 码头 “卤肉饭,新鲜出炉的卤肉饭——” “快快,那俩女老板出新样式了......”累了一个上午,正往这儿走的工人们听见了,都加快速度往这边赶来。 “老板,多少钱一份?” “三毛!三毛!”王雪梅积极回道。 猪下水本就买得便宜,成本不算高,便比红烧肉盒饭少了五分钱。 “这卤肉是啥肉做的呀?”人群中有人问了句。 “猪内脏做的。” “猪内脏?!那不得腥死!”正准备掏钱的众人听了,立马停了手,猪内脏?那不是喂狗的东西吗! “哎各位,放心吧,保管好吃!”王雪梅见状,立马打圆场。 她的话不做假,她尝第一口卤肉时,好吃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再一次无比感谢上天让她能遇上初一妹子。 但工人兄弟们还是将信将疑。 “给我拿一盒!”人群外的高二出声道。 刚才岗位上有事耽误了一会儿,听见初一出了新品,他立马赶了过来。 管他什么下水上水的,只要是初一妹妹做的,铁定好吃! 自卤肉盒饭获得高二的认可后,人群攒动,下单的人一个接一个。 卤肉饭再次受到工人们的好评,甚至比红烧肉饭更甚一筹。 何生也照常拿了两份给高老大。 坐在办公室百无聊赖玩着打火机的高瓒元等何生回来后,尝了一口今天的卤肉饭,惬意地眯起双眼,这样的厨艺竟然出现在一个离过婚的村姑身上,真是少见呐...... 他勾起一抹邪笑,“何生,我也去见见这个越挫越勇的厨娘吧......” 第十六章 初见高瓒元 “这饭是你做的?” 眼前的男人眉眼轮廓深邃凌厉,眼尾狭长上挑,唇角天然带着一点下垂的薄凉弧度。 原来他就是人们口中的高老大。 林初一点点头,“是的。” 男人的帅和顾岑野有的一拼,不过和一身凛然正气的顾岑野相比,他俊美的皮囊之下,暗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 是个危险的人。 林初一暗自打量高瓒元的时候,高瓒元也在打量着她。 面对他时,澄澈的双眼没有丝毫恐惧,还能镇定自若地回答他的问题,这个离过婚的女人是个有胆量的,不由低声一笑。 肤若凝脂,面若桃花,长得是不错,可惜嘛,啧......身材扁平了些,跟追着他跑的那些女人比起来还差点意思。 “听说你一来,就抢占了我们码头的市场啊,林大厨......” 高瓒元的这个话很有意味,王雪梅和高二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贸然插话,两人只能担心地看向林初一。 “这都是运气好,哪像高老大,早就年少有为做出一番事业了。”林初一不紧不慢地回,不过是拍马屁嘛,谁不会。 “这码头都是政府的,在场的叫我一声老大也是看得起我,高某可不敢真当回事。” “高老大就会自谦,这世上啊,什么都拿得走,就人干事创业的那份机智和魄力是别人带不走的。或许在过个几年,上面的政策可能就变了,高老大的机遇可能就来了......”林初一意有所指。 高瓒元听闻,面色一变,正色起面前的女人来。 而林初一面带微笑,毫不畏惧地接住他的目光。 片刻,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情况下,高瓒元笑出声来,“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厨子,赶明儿我还让何生来买饭,看能不能吃到你的新品。” 说罢,便转身和何生走了。 林初一心底骤然一松,暗暗吐出一口气,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的人,压迫感真强。 在林初一接受身边人的安慰时,何生也在问高瓒元,“哥,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你脸色都变了......” 要知道他哥,和洪三爷谈生意时,都是谈笑风生、面不改色的。 高瓒元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国家未来或许会改变经济体制......不对,或许知道得更多。这人,不容小觑......” 何生跟他身边这么些年都没看出一点苗头,一个做饭的厨子竟然知道,有点意思。 何生大吃一惊,“啊,据消息来报,这女人确实是根正苗红的农村女人,听说是跟军队的人离的婚,不过没有查具体是谁......”说到军队,他小了小声。 “哥,咱们要好好查查吗?”身边有这种来路不清的女人,万一...... “不用,能出来卖盒饭,估计对我们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况且,你不觉得这种人很有趣吗?正常交流就是了。” “哥说得对......” 当何生问高瓒元时,王雪梅也在问林初一,她边收东西边道:“初一妹子,你说的那是啥意思呀?怎么高老大听完了就笑了呢?” 林初一裂开嘴超着她笑,“姐,你没听着我在拍马屁嘛!就胡扯的。估计那句拍对地方了,把高老大哄高兴了吧......” 那人肯定有消息渠道,计划经济实施这么久了,还能在波谲云诡的环境中看到出路,是个有能力的。 当然,她也是故意透露消息的,就为了让他对她感兴趣,以便日后两人熟了,能借他的势力拿到餐馆的货源。 天天被万成卡着附近的菜源也不是个事儿,王姐对她有知遇之恩,她想和王姐把这个餐馆做起来,争取在不久的将来,成为西北地区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餐厅! 不远处见证了高瓒元和林初一相谈甚欢场景的万成等人恨得牙痒痒,原本以为这俩女人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竟然靠狗都不吃的猪下水打赢了这场翻身仗,甚至高老大都亲自过来看了。 而他们今天的红烧肉盒饭压根就没卖出去多少! “万哥,咱们要不明天也卖猪下水吧......”一个商户弱弱地问道。 万成闻言,额头青筋直冒,通红的双眼如恶鬼般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被吓得住了嘴。 卖猪下水?怎么卖?!好好的猪五花做成的红烧肉都比不上人家,一堆腥臭的猪下水做出来,谁会买账! 少数的商户看到王雪梅如此风光,面色蜡黄,一颗心沉沉下坠,已然心如死灰。 早知道顶着被万成报复的风险也要把林初一给雇了,这样赚钱的人不就是他们了嘛? “她今天刚哄得高老大开心,先观察几天......”万成闭了闭眼,压制心中的火气。 等过两天高老大把她们忘了,他会让她们知道他“万”字怎么写,呵...... 万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心底已然生出一条歹毒的算计。 一旁默不作声收拾摊位的汪洋见状,悄声无息地皱了皱眉。 训练场 “师长在吗?”浑身是汗的顾岑野脱下可以拧出水来的作训服,边擦拭额头的汗水,边问刚从师长那栋楼交资料回来的萧方。 弯曲的臂膀肌肉顺势紧绷,淡淡的青筋隐约浮现,尽显紧实力道。 “哎你小子怎么回事!回来就不停地问师长,以往也没见你那么惦记呀!”萧方不胜其烦了,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絮叨了,也没听说部队扣他津贴了呀! “......” 顾岑野扫他一眼,擦肩而过。 “哎、哎,你说什么事,你阿方哥给你想办法......”萧方见人走了,立马跑上前揽住他的背。 一手湿汗后,嫌弃地松开手在自个儿衣服上擦了擦,咦~大老爷们儿咋这么不注意呢。 “哎哎,等等我,别走呀......” 第十七章 万成开始报复 连续三天,码头工人们对卤肉饭的热情不降反增。 同时不止码头,卤肉饭的名声渐渐传到了周边,很多人还没到十点边来摊位前排队等着,只为吃上一口比国营饭店还好吃的美味卤肉饭。 甚至有人叽叽喳喳地跑来订餐,张口就是百八十份,不过因为人力物力都有限,在林楚一的示意下,王雪梅一口回绝了。 同时,盒饭也是首先保障码头工人,每天只分出二十分卖给周边的散客,这一行为让周边的食客们唉声叹气,却也大大增加的码头工人们的好感,认为王家餐馆吃水不忘挖井人,码头顾客的粘度更高了。 正所谓红气养人,连日的好生意让王雪梅脸上的笑意愈发绵长,脸上的愁苦都消失了,整日容光焕发、神彩熠熠的。 林初一虽然忙地脚不沾地的,对此也十分高兴,络绎不绝的客源让从未卖过东西的她,有种自己是个经商天才的错觉。 而其他摊位的生意来这一下便显得惨淡了,老板们整日看着王家餐馆那边,愁容满面的。 这两天又不见了顾岑野,家里恢复了她和陈源两人吃饭的场面,林楚一自己倒无所谓,就是好不容易能见到父亲的陈小源失落了好长一阵子。 反观高瓒元,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他便每天都来找她搭话,从一开始吃了何生带的饭再过来,到现在直接亲自过来买饭,就是为了两人多攀谈几句。 初次见面的深不可测彷佛只是林初一的错觉,实际上这人话又密又多。 “小初一,虽然现在西北这块在全国经济都是数一数二的,可过些年你觉得南边经济能发展起来吗?” 林初一一边收拾着餐具,一边悄悄翻了个白眼,乜了一眼戴着墨镜办躺在斜椅上抽雪茄的高岑野,“高哥,我从村里来的,咋可能知道这些啊......” 死装货,一点太阳都没有,带个墨镜给谁看呐! 高瓒元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慵懒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上落下的烟灰,边走边道:“行吧,你忙,赶明儿再来。” 林初一假笑迎走了这尊大佛,认命地做起卫生来。 “哥,那女人一问三不知,你还找她干什么呀......”何生慢半步跟在高瓒元身后,原本以为这女人有两把刷子,可听了他哥和那女人这几天的谈话,他总感觉她的回答虽大胆却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天马行空的。 估计上次让他哥惊讶的话,也是在部队里听谁说的鹦鹉学舌吧。 高瓒元笑而不语,那女人,装傻充愣一绝,哪里是不知道啊...... 原本他也以为这女人只不过是消息稍微通畅了些,才知道目前国家正有意放开,搞市场经济。 经过后面几天他才发觉,这女人要么就是背后的关系太硬,要么就是认知太超前,不过,离个婚都沦落出来卖盒饭了,大概率是属后者了。 想起交流中,她的某些角度甚至是他都没有认识到的,他挑了挑眉,这女人......绝非池中之物。 何生想到什么,“对了哥,这厨子的饭好不容易合你胃口,怎么今天她想从你这儿进货的事被你拒绝了啊......” 看万成那老东西,这些天盯着她们的摊位,眼神越发阴鸷,活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老毒蛇,饶是他在社会上混久了,背后都不由窜上一抹寒意。 他们在江湖上舔过血的人深刻认识到,会叫的狗不咬人,成天隐忍着的反而要当心了。 “饭在哪儿不能吃,想让我帮她,就得让我看见她的价值。”高瓒元轻笑一声,那万成没什么,可他老婆的娘家别说码头这块儿、在金市的道上也是有点话语权的,虽然他不畏惧,可眼下也没必要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去做划不来的买卖。 不远处的万成,双目染满猩红,眼底戾气翻涌,满脸都是狰狞的恨意看着对面顺心顺遂、眉眼带笑着交谈的两个女人。 这几天王家的卤肉饭把他的生意几乎全带走了,两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也能把他的生意搞成这副模样,也是好得很。 高瓒元对她们关注度甚高,再等下去怕是要偏帮她们了,想到这儿,万成恨地咬了咬牙,是该让这俩胆大包天挑衅他万爷的娘们儿付出代价了...... 下班回到家,看着陈小源跟小仓鼠似的往腮帮子里塞饭的可爱劲儿,林初一拿起手绢擦掉他鼻头那颗饭,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这小子,大锅煮的卤肉饭都吃得那么开心,等她有空了专门为他下厨,指定香迷糊他! 接下来的两天,照常上班的林初一明显发现了不对劲。 那一帮肚子坏水的臭男人开始行动了! 之前老实沉寂下来的老板们在万成的授意下开始了反击,清晨他们纷纷把木桌椅、自行车等大物件堆在自家门前的大道上,摆明了不让王雪梅餐馆的货从自己马路上过,王雪梅的爱人只能再绕一个大圈把货拉到她们店里。 而他们的盒饭也集体恶意压价,一份只卖一毛钱,买她们卤肉饭的钱能买他们红烧肉饭的三份,摆明了要拿之前积累的家底跟她们打价格战。 对此林初一到是不怕,耗着便是。 商人重利,这亏本的买卖过些时间自然就放弃了 可让人气愤的是,那帮格局小的老板们时常往她们店门口倒上一盆臭水,码头的摊位也被他们抢占,逼停到离码头几百米远的马路上,美名其曰先到先得。 林楚一气不过,挥起拳头想找他们理论,结果却被身为老板的王雪梅拉住了。 王雪梅不想惹事,现在也还是有些生意的,她想着等万成把气撒出来了这事儿便就过了。 现在码头的一众商家,都在这高压环境下憋着一股气,只等着最后的炸开。 训练场 “队长,师长开会回来了!” 不远处的黄芪匆匆跑了过来,“说让你马上过去汇报那信的事儿!” 第十八章 离婚冷静期 办公室 “你小子,给我说说这信是什么意思!”早就把勤务员叫下去的万如海,愤怒地把办公桌敲地啪啪作响。 他刚在京城给那帮老东西得瑟完他手下这个宝贝疙瘩的战绩,现下一回到军区,这小子就给他来这么一套! 军队里,哪个有前途的年轻人向领导提过离婚! “你小子,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立刻!马上!” 面对万师长的怒火,顾岑野面上不见半分惧色,他“啪”地一下站直,朝万如海敬了个军礼,“报告领导,没别的意思,就是夫妻方感情破裂打算离婚,望领导批准!” “感情破裂?净他娘的扯淡,要是打算离婚了当初做什么娶人家,到时候你让人姑娘的名声往哪放!”万如海怒吼一声,他随后语气软了下来,“今天咱也不拿领导的身份压你,叔叔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凡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也是结过婚的人,自然知道夫妻间过日子磕磕绊绊的,少不了产生摩擦,可这也是舌头碰牙齿的事,哪对结婚了的夫妻没经历过。 他走过去,拍了拍顾岑野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我知道小林那孩子年纪小,这大半年做事浑了些,让你受委屈了。可人家好歹是个姑娘,自个儿丈夫还时常不回家,人家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咱个大老爷们儿让着点就是了......” “万叔,我们小两口的事您就别掺和了,直接批了就是了。” 万如海听了,气得吹鼻子瞪眼,感情他的话感情这小子当成了耳旁风!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身为队长,肩上扛着军衔,就该成为下面人的榜样,队长离婚像什么样子!跟个愣头青一样动不动就提离婚,如何服众......更重要的是,咱们师你小子算比较有希望的,可别忘了要是离婚了,到时候档案里记下一笔,上面到时候因为你的作风问题对你这个人产生误解,那时候你的提拔、晋升还要不要了!” “报告领导,我认为军功的评判标准是看一个人有没有实力,而不是看他是结婚还是离异。如果军功评不上,也只是说明我实力还不够!” 顾岑野当然知道婚姻也是上级考核一个人的重要参考标准,但他绝不会拿这个禁锢住林初一。 “你是不在乎你的名声了,那人姑娘呢?好好一军属变成了离异没人要的女人,你让她日后怎么过,你让人做父母的怎么想!” 自古以来本就苛责女性,好好一闺女离婚了,几乎半辈子就被毁了...... 顾岑野沉默了,可想到她迫切离婚的态度,下意识缓缓收指,悄然攥紧手心,顿了顿道:“我到时候会给就大家说明是我的问题,不会让人去为难她。” 更何况到时候,那个男人也会护住她。 万如海一看,还有什么不懂的。 不过这孩子他也是看了这么多年,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凡是做了的决定,绝不会轻易更改,他不由叹了口气,“行吧,我再给你们小两口半个月时间考虑,到时候如果还是打算离婚,那我就给你们批了。” 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办法了。 闻言,顾岑野平静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万叔......” “行了行了,你小子不要再说了,这是命令!”万如海不耐地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对了”,他想到什么,对着即将跨出门的顾岑野道:“刚好野战队出任务回来要休整一段时间,你待会儿跟指导员萧方做好交接,这半个月就让他来训下面那帮小崽子,你就给老子回去跟老婆孩子联络感情......” “师长!” “行了,滚蛋!这是命令!” 顾岑野无奈,只能听从命令出了门,离开时,他警觉地看了眼左边的转角,停顿片刻直走出了办公楼。 转角处,生怕被顾岑野发现偷听的万瑾霖用收捂着狂跳的胸口,小口吐着气。 顾二哥要和那臭狐狸精离婚了? 幸好她老爹那粗嗓门说话声大还不爱关门,才能够让她听见如此劲爆的消息,她脸上不由浮上有一抹狂喜,太好啦!这样她凝萱姐就有机会跟顾二哥再续前缘啦! 她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便朝父亲的办公室走去,娇声娇气地喊道:“爸爸——” 训练营 回到办公室,顾岑野先是向萧方传达了领导的命令,后去叫去接了远在西南的父亲的电话。 接到命令的萧方险些惊掉了下巴,这老顾,到底干了啥人神共愤的事,能让老首长气成这样,狠下心来搁了他的职。 不过...... 嘿嘿嘿,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可算轮到他来训那帮鬼儿子了。 “岑野,你和林家那丫头都打算好了吗?”电话那头的顾父接到老友告知的消息后,并没有特别激动,他相信儿子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事情,给女方一个交代。 “是的爸,我和初一已经商量好了。”顾岑野回道,语调沉敛克制。 “行,我知道了,别让小姑娘吃了亏。”顾父顿了顿,接着道:“到时候我和你母亲和你一同去林家,向林兄和嫂子道歉。保重好自己。” 挂了电话,顾父突然叹了一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做父母的也不好阻拦。 妻子向来不喜那小姑娘,还是别给她说了...... 等顾岑野回来后,萧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顾,明儿休息日,瓒元说他们码头那边出了家比国营饭店还好吃的卤肉饭,邀咱明天去尝尝,顺道散散心......” 他其实也不傻,队里任务圆满完成,训练上也好得不得了,自家兄弟这两天情绪这么反常,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上午万瑾霖那丫头,敲起嘴阴阳怪气给他念叨,初一嫂子成天早出晚归不理孩子,指不定去哪儿勾搭野男人了。 他虽把人训斥了一顿,可也估计自己老友的反常跟此有关。 本就是个闷葫芦,再憋下去指不定出什么问题呢。 “瓒元回来了?” “回来一阵子了,说咱一直忙着训练出任务,也就没约咱们。” 他们和高瓒元是发小,自小大院里的小伙伴大都子随父业从了军,唯独那家伙太有个性,跑去经商了。 “好,明天大家一起聚聚。”顾岑野点头。 第十九章卤肉饭中惊现老鼠肉? 第二天 中午的码头,食客们一如既往地捧着美味的盒饭大快朵颐。 忽然,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男人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带毛的肉,愤怒地朝周边的人高声叫道:“大家看看这是什么肉啊,他娘的,老子不是买的卤肉饭吗,猪内脏还会有毛?” 埋头苦吃的人们闻言,慢慢聚上前来,抬起头盯着他手中的肉。 “带毛的......猪下水怎么可能有毛......” “别是看错了吧!” “那么大一块,自己上前来看,老子还能骗你不成!”男人冲着人堆里的质疑骂道。 忽然有人提出自己的见解,“大伙儿看这毛,像不像臭水沟里的老鼠的......” “啊?!”闻言,刚把饭吃进了肚子的人立马干呕。 周围顿时人心惶惶。 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林初一和王雪梅马上将手中的活放下,焦急忙慌地赶过来。 “大伙儿让让,出什么事了......” “呵,你就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娘吧!”尖嘴男冷笑道,“听闻你家盒饭出名,今天我特意排队过来尝尝味儿,没想到就吃到了这个——” 他猛地把手中的盒饭往王雪梅面前一怼,厉声道:“老板娘,你好好解释解释,这肉,到底是猪下水还是死老鼠!” “这、这,小兄弟,我们怎么可能拿死老鼠做饭,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王雪梅连连摆手,求助地看向林初一。 “那你仔细看看这带毛的是不是往你们的饭里扒出来的,我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接着,他冷哼一声朝着众人又道:“兄弟们,她们用狗都不吃的猪下水做饭,咱也不说啥了,可死老鼠哪能吃的?万一真感染了专家说的那什么病毒,把命给交代到这儿了,谁来替咱们做主!” “啊,老鼠还沾有病毒的啊......” “专家说啊,那肯定是真的了......” “快快快,快吐出来,俺媳妇儿还在家等着俺呢,俺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这儿......” “现在吐有啥用啊,都吃那么些天了......” 没等林初一出声,高二急着朝尖嘴男喊道:“你可别血口喷人! 我们吃那么多天,也没吃出来一根毛,你倒好,一来就吃出来了,谁知道是不是对家找来专门诬陷人的!” 少数的人应和,“对呀对呀,咱吃那么久都没吃出,这人一来就给碰上了......” “这俩小老板,也认识那么久了,不像那种人啊......” 尖嘴男听罢,站起身来拉了把椅子,一下子站了上去,“好,你说我诬陷人,现在让大家伙儿来看看我这饭里还有没有其他带毛的肉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那盒盒饭,一个胆大的小伙子一下子把盒饭接了过来,沉着脸开始翻找。 不远处,树荫下的何生看着这场闹剧,不由皱着眉,朝舒适躺在躺椅上的高瓒元问道:“看来万成那死胖子出手了,咱要帮帮她们吗老大?” 高瓒元懒洋洋地挪开墨镜,饶有兴趣道:“这段时间被万成逼得一忍再忍,这回躲不了了吧..... 让我看看这是颗软柿子,还是只带刺的霸王花......” 忽地,人群中传来惊呼声,“大伙儿看看这像不像老鼠尾巴!” “啊,短短小小的......” “啊,这儿!这儿!大家看看,这几块肉是不是也带毛......” “我看像......感情咱们之前没吃到,是因为她们剁得碎啊!” “天杀的,没想到这俩女人矮矮小小的,心那么狠!” 众人纷纷仇恨地看向林初一两人。 王雪梅有口难辨,迎着众人的注视瑟瑟发抖,眼泪都急得要掉下来了。 这些可都是五大三处,干惯了苦力活的男人啊,要是抡上她一拳,只怕今天得死在这儿。 林初一却十分冷静,她平静的眼睛直视着闹事的尖嘴男,扬声道:“既然你说是从我们这儿买的饭,刚才收银的时候我怎么没见过你?” 尖嘴男眼睛一瞪,不耐烦,“你家生意那么好,我托人帮我一块儿买的有问题吗?被发现用老鼠肉了,来找我麻烦是吧!” 他边说边走上前,“老子告诉你,老子可不怕你!” 高二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张开双手以母鸡护崽的姿态把林初一护在身后。 林初一点点头,推开高二,“说完了吗?” 尖嘴男冷笑,“怎么?怕了是么?老子告诉你,晚了!现在老子要你向所有在你家吃了死老鼠饭的兄弟们鞠躬道歉,并且滚出金市,否则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恶狠狠地朝着林初一挥了挥拳头。 林初一微微一笑,“我说要道歉了吗?” “什、什么?你还敢不认......” “不是我做的,我凭什么要认? 既然你硬说在我家吃出了死老鼠肉,咱们一起把盒饭带去市里的公安局一探究竟,要真是我家的东西,我们王家餐馆,向大家道歉并且补偿,事情结束后自愿闭店一辈子不再开店!” 尖嘴男听闻,脸色一变,公安局?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这、这,公安局是抓坏人的地方,怎会里我们这些小事......”他心虚回道。 “人以食为天,吃饭对咱们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事,怎么可能会是小事!” 不远处的高瓒元轻笑一声,“她倒是聪明,猜到万成在附近的派出所有关系,直接提出去市公安局......” 何生点头应和,“对啊,孙局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公安,管理的公安局可是铁板一块......” “你放心,要真是我们的问题,我医疗费全包......”林初一接着道。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王雪梅也稳住了心神,点点头上前道:“是啊,要是真是我们的问题,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啊,有什么事双方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去公安局不就真相大白了吗!”高二洪声道,初一真聪明,竟然想着找公安局解决问题! 尖嘴男咽了咽口水,眼神飘移,没有回答。 见此,众人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忽然,王家摊位处传来一道叫喊,“瞧瞧,我在她们餐馆的摊位上,发现了什么!” 第二十章 谁的罂粟 众人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万成从餐车的桶子里翻出一袋粉末,他拿在手中扬了扬,嘴角勾着一抹坏笑走了过来。 尖嘴男见状松了口气,好险,他差点又要进去了...... 他紧绷的背脊骤然一松,整个人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望向万成的眼神中带着点压不住的、几近卑微的感激。 万成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害怕今天的计划失败,装了一小袋罂粟一大早趁这俩娘们儿不注意放她们车上了。 “这是什么,万老板!” 万成阴恻恻地笑了声,浑浊的眼睛看向林初一,眉眼间透露出几分叵测的恶意,“那——就要问问林大厨了!” 说罢,他肥硕粗壮的大手将袋子拿到半空中,挑衅地朝林初一笑了笑,“林大厨,用这东西,你就不怕被警察关进去吗?” “这到底是什么?” “呵,不知道是什么,就让我来告诉你们,这——是国家严打的罂粟!” “毒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文化程度虽底,但这害人的东西还是听说过的。 听说吸食这东西的人会让人上瘾,把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样她家的饭好吃就解释得通了、每天把人勾得抓心挠肺也解释得通了! 众人一下忘了老鼠肉的事,纷纷怒视林初一和王雪梅。 这两个害虫,为了挣钱,不惜把他们的身体搞垮! “呵呵,这万成看来是不把她们搞死不罢休了啊,罂粟都拿出来了......” “哥,万成这老阴货也真是毒啊,不管她们用没用,反正大家伙儿都看到是从她们的摊位上翻出来的,不认也得人呐。” 是的,不论检验结果如何,这东西只要出现了,都是要吃枪子儿的。 林初一不由后背发凉,一滴冷汗从额头流下。 而王雪梅更是双脚瘫软,一下子坐倒在地,双眼无神地念叨,“冤枉啊......冤枉啊......” “怎么?不是要去公安局吗?走啊,林大厨......”万成勾起嘴角,笑道。 “是啊是啊!菜里的老鼠肉你们还不承认,现在大家伙儿都看见了从你们摊位上拿出来的罂粟粉,众目睽睽的事,你们认不认呐!”尖嘴男眼珠子一转,高声应和。 随即他上前一步又道:“请吧,两位老板,咱们有什么理往公安局说去,双方在这儿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呢! 大伙儿都作证啊,东西从哪儿找出来的可别看错了!” 高二闻言,脸色一白,再次将林初一两人护在身后,“你们欺负两个弱女子有什么意思!” 尖嘴男上前一个推搡,把他推得一个酿跄,“去去去!你女人都要坐牢了,你在这逞什么英雄!有意见你就代她挨枪子儿去!” 不远处的商户压着眼中的恐惧,嘴唇不由微微发颤抖,这东西万成从哪儿来的啊,风险太大了。 他们不经祈求不远处看戏的高老大不要出手,一下子能把人搞死,不然事情暴露了自己也可能引火上身,毕竟那老鼠饭他们也是出了力的。 何生也是背脊发寒,没想到万成这老东西胆儿那么大,众目睽睽之下拿出这种东西,要是上面顺腾摸瓜下来,整一条线的人都要被一锅端了。 高瓒元也不由坐直了,这不做声的狗咬人竟然这么厉害,也是有点能耐。 “哥,咱出手吗?” 再不出手,到时候进了公安局可就没机会了。 这小厨娘就这么没了,还挺可惜的。 高瓒元闻言,思考了两秒,残忍地摇了摇头,现在明显不是林初一死,就是万成亡,为了没有价值的人得罪万成他老婆那边,是笔不划算的买卖。 何生见状,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哥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对胃口的,可惜是个短命鬼。 万成得意地笑了笑,他就知道高瓒元不会出手的,虽然他岳父家的势力比不上高瓒元,可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而且......他敢把罂粟放在她们车上,真以为他没想好说辞,安排好来历吗? 他万成要没两把刷子,怎么会在这道上混那么多年。 到时候这俩碍眼的娘们儿没了,看谁还再敢惹他......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初一也不由心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等她在这个世界搞点名堂出来,难道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走吧,林大厨......” “等等!” 就在林初一觉得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一道声音蓦地响起,骤然击碎了压抑沉默的僵局。 循声望去,是一个围着围裙,浑身穿着破旧不堪的小伙子。 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万食堂的伙计嘛?他不守着摊位,过来干什么。 万成见是汪洋,心中莫名一慌,朝他恶狠狠剜了眼,“你他娘的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去看店,丢了什么东西仔细你的皮!” 汪洋置若罔闻,扫了眼担忧看着他的林初一,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五指死死攥紧,死死掐进掌心,看向众人,咽了咽口水,高声道:“罂粟是万成的!” 人群一片哗然。 万成闪过错愕、惊恐,而后胸腔升起熊熊怒火,双眼猩红,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我、我说,罂粟是你、你的,我都看见了!后厨的杂物间还、还有一大袋摆着......”汪洋磕磕绊绊。 “哟,万老板这是贼喊捉贼啊!”林初一朝汪洋递去感激的一眼,阴阳道。 “呵,老子也不知道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怎么回事,不过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啊......”万成皮笑肉不笑地扫了汪洋一样,故作轻松道。 “不会,是林大厨没招了,栽赃我们良民吧!”他忽然惊讶道。 接着,他走上前哭诉道,“大家伙儿看看呐,这女人就是那么有心机......见事情收不了场了,就反水我那伙计来害我啊! 还有这汪洋,打他八岁起,就是我赏他口饭吃,不然他早就饿死了,可、可他......好人没好报啊,这分明是条毒蛇啊!” 见汪洋脸色渐白,林初一出声道,“是不是冤枉你,去你杂物间看看不就行了。” 万成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摆出一副已然下定决心的模样证明自己,“好!那大家伙儿都一块去去看看,到底有没有!” 哼,这会儿知道消息的人肯定早早就把东西挪走了,去了也没用...... 第二十一章 英雄救美 “不用去看了,我刚才已经给公安局打了电话,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到万食堂了。” 万成错愕地睁大双眼,此时的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彻底栽了,那一麻袋的罂粟,就是他叱诧风云的岳父也救不了他。 他闭了闭双眼,绝望裹挟着偏执的疯狂涌上心头,呵,横竖都是完蛋,心底突然生出一抹暴戾的念头——既然如此,横竖也得带走两个才划得来啊。 众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纷纷散着跑开。 眼看王雪梅就要被万成追上,在高二的掩护下,林初一眼疾手快捡起一盒还没吃完的盒饭朝他扔去,返回拉起王雪梅的手急切地往汪洋的方向跑去。 肥肉纵横的万成跑得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停下径直往他的铺子走去。 没等众人看清他要做什么,他冷笑一声,翻出砍大骨的菜刀来,朝林初一她们走去。 锃亮的菜刀一下又一下,砍碎了她们的木桌,接着又猛地朝害自己一败涂地的汪洋扔过去。 汪洋的腿前两天刚被万成打肿,跑不快,眼看菜刀朝他砸下,余光似乎有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汪洋!” 林初一正等着被刀劈成两半呢,忽然听见了硬物相撞的声音,一阵惊魂未定的欢呼声响起。 她怯生生地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劫后余生袭来的恍惚白光,一抹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当她重新看清这个鲜活的世界,等等,她似乎看见了......顾岑野? 男人紧绷下额,沉默着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素来沉稳无波的黑眸此刻乱了章法,眼底翻涌起猝不及防的惶恐。 还别说,这男人担心人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她心口猛地一空,心跳猝不及防地慢了半拍。 不过......他怎么可能在这儿?难道她被吓傻了? 她用力晃了晃头,再睁开眼,确实是他...... 顾岑野深深看了眼地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他闭了闭眼,待眼中的慌乱褪去,抿了抿唇,上前两步问道:“你怎么样了?” “啊啊,我还好!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 “嘶......你能不能先起来!”汪洋疼地直抽一口凉气。 方才林初一扑过来的一刹那,“砰”地一下直直压住他的腿,刚好戳到前两天被万成抽伤的小腿。 现下回过神来,疼得他直冒冷汗。 “哦......哦!哦!” 林初一借着顾岑野的力马上爬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就要看他的伤势,“汪洋你哪儿磕着了,快给我看看!” “没......没事。” 顾岑野拉开她,蹲下道:“我来给他看下。” 忽然,一声焦急的叫唤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初一妹妹!你没事吧!” 随即高二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我没事,二哥。”林初一笑着安抚。 “怎么没事啊,刚才那一下看得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 正帮汪洋正骨的顾岑野动作未曾停顿,心绪却已然分神。 二哥...... 只见他眉峰淡淡拢起,眼皮微敛,眸光骤然沉了几分,忽地起身言简意赅:“这小兄弟腿骨折了,需要马上送去卫生所。” 目光直直地看向高二。 “啊......啊,我送他去吧。”被盯着的高二莫名心慌,顺势茫然地接下这个活。 “嗯嗯,二哥辛苦你了。” 顾岑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情绪,转瞬即逝。 “咱们去那边看看吧。”顾岑野指了指万成的方向。 萧方已把万成给制住,万成肥硕的身躯徒劳地在地上挣扎,拼命想要挣脱身上的桎梏。 高瓒元站在旁边,意趣正浓地跟萧方聊着天。 看见他们过来,萧方挑眉问向顾岑野:“这货要怎么处理?” “送公安局。”顾岑野言简意赅。 “嫂子!”高瓒元忽然带笑,朝林初一喊了一声。 “你看我,咱们认识这么些天,也不知道你是野哥的爱人。弟弟眼拙了,您别介意啊!” 平日里高瓒元虽健谈,但骨子里的疏离和高傲林初一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现在看他这样,霎时感觉不自在,不由开口玩笑道:“高老板这么热情,难道是转性了?” “害,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嘛!”萧方笑着插话,“嫂子,阿瓒同我们自小认识,你和岑野结婚那会儿在外地赶不回来,所以你俩就没见过,您别介意。” 林初一悄悄抬眸望了顾岑野一眼,离婚的事男人难道还没给他好兄弟说? 顾岑野置若罔闻,上前拍了拍高瓒元的肩,“瘦了!” “哪儿瘦了呀,这段时间天天吃嫂子做的饭,人都吃胖了。不信你问何生......” 何生点了点头,“是的野哥,您真有福气,嫂子做饭手艺一绝。” “等等,什么意思?阿瓒你说有一家好吃的卤肉饭,难道是嫂子开的?”萧方糊里糊涂地从对话中获取信息。 顾岑野也是眼中闪过惊讶。 “......行了行了,先把地上这个坏蛋处理了吧!” 自己的厨艺以这种方式被发现,让她措手不及。 林初一麻烦顾岑野去处理这件事,她跟王雪梅打了声招呼后便着急忙慌地赶到了卫生所。 汪洋的腿因为骨折严重,已经打上了石膏,因伤势比较严重,需要卧床一段时间静养观察。 但汪洋死活不肯。 高二因为下午需要上班,林初一道过感谢后让他去了。 “医生说你之前就受伤严重了,为什么不去治疗?”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汪洋,林初一面色凝重。 忽地,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用问就知道那个坏蛋万成对他不好,或许这伤都是出自他手。 “听我的住院观察几天。”要看汪洋准备开口拒绝,她接着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必须给我个机会报答你。” 汪洋闷声道:“我没想要你报答。” “......况且,你也救了我。” 第二十二 为给廖旭买手表才打工 “你为什么救我?” 林初一为此很疑惑,他们不熟,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吗? 别忘了,万成可还有个势力颇大的妻子。 万成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初一以为他不会回答。 “......因为你找工作那几天,明明自己饿得苦兮兮的,但还是把手里唯一的馒头分了一半给抢你食物的那个乞丐。” 乞丐?哦,她记起来了。 那几天因为穷得叮当响,她都是把陈小源前一天晚上在食堂帮她打的馒头带上做午餐。 那个乞丐,刚好是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 哎嘿嘿嘿,看来人穷了,也是能救命啊。 内心小人狂喜! 随后,她可怜地看向汪洋,明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的苦。 竟然还会因为一个陌生人对另外一个陌生人的善意,对她施以援手,这估计是个傻的吧...... 汪洋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望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脚。 那个小乞丐之前他也碰到过,但是他没有给他任何吃的,就像其他人那样,冷眼旁观。 他知道那段时间林初一有多落魄。 当他瞧见这个自己都饿得惨兮兮的傻大姐,竟然以德报怨,愿意分享自己的食物。 看着那个大快朵颐的小乞丐,他莫名觉得心里发酸发沉,像压了块大石头。 如果她碰到的不是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而是记忆中那个成天被打、永远吃不饱饭的孩子...... 感受到汪洋情绪莫名低落,林初一故意咳了两声,“对了,你当时声东击西说打了电话,是早就料到可能有人回去给他善后吧。 你小子可真机灵啊!” “不是的”,汪洋摇了摇头,认真说道:“我真打电话了。” 所以他才来那么晚。 “啊?你跑邮局去了?” “高老大办公室有。” 汪洋不由翻了翻白眼,等他从邮局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向来心性冷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老大,竟然无声默许了他的请求。 林初一诧异。 看来,欠了那个老狐狸一个人情啊。 “万成经这一下,铁定出不来了。你无论能不能回去,日子都不会好过。”林初一正色道。 接着,她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你要不嫌弃我,我做你的姐姐可以吗?”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看遍人情冷暖。 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拿命,抵着被报复的风险来帮她。 她真的很幸运,在这个异世界,这样好的人能让她遇上。 万成估计是出不来了,虽然和顾岑野相处不多,但是涉毒的人,即使公安制裁如何,她也相信那个男人铁定不会放过。 至于他老婆那边......林初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要是敢报复,她林初一也不是白长那么大的。 “你愿意叫我一声初一姐吗?”她温声道。 汪洋眼眶发红,他不由攥住衣摆,无意识地反复揉捏。 片刻,他鼓起勇气对上林初一的眼睛,嗓音发颤,“初一姐!” 除了外婆,打今天起初一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成功以姐姐的身份强制要求汪洋住院观察后,林初一心下松了口气。 陪他坐了会儿后,她打算去找王雪梅预约工资了。 高二走之前借她的一块钱已经被她拿去交住院费了,但生活用品还没着落呢。 关上病房门,林初一堪堪转身过去,视线余光扫过前方,猝然看见了不远处的顾岑野。 男人一如既往地面沉如水,神情淡漠,不过这次怀里抱着个和他形象并不相符的油纸袋,直直地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初一走上前去,小声询问。 “我估计他得住院,让萧方和阿瓒去解决之后的事了。” 顾岑野将刚去供销社买的苹果递给她,“王大姐让我给你带话,说明天可以晚点来。” 林初一接过,点点头,带他进了病房。 等两人再次看过汪洋,为他打点好一切后,天已经黑了。 两人担心再不回去陈小源一个人在家会害怕,跟汪洋告别后一起回家了。 顾岑野是坐萧方的车来的,那小子纨绔子弟一个,哄着他爸给他从香港托运了一台大越野。 现下他跟高瓒元不知去哪儿厮混了,把钥匙扔给了顾岑野,让他们自己先回家属院。 快到初春了,风已没有她刚来的时候那么寒冷。 今夜的月色很好,月光倾泻在大地上,地面一片银白。 汽车划拉地碾过乡间的土路,车轮卷起沿路的枯枝与碎石,时不时听见几声宿鸟的低鸣,紧张了一天的林初一忽然感到惬意。 “今天谢谢你了,汪洋住院的钱,我会还你。” 正在开车的顾岑野没有搭理。 而后,冷不丁道:“你的厨艺从来没有见你展示过。”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会做饭,并且做得这么好吃。 就连阿瓒都赞不绝口。 顾岑野忽然觉得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 从保护陈源,到出来工作,她的变化之大,让他有种自己妻子变了个人的错觉。 正发呆的林初一闻言,一个激灵,刚酝酿的瞌睡都被吓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要露馅了...... 她忽然灵光一闪,清了清嗓子,“之前学的,心情不好就没展示。” “那现在呢,为什么又出来展示了?” “为了给廖旭买手表啊!你不是不肯给我钱嘛......” 听着林初一的埋怨,顾岑野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直视前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受父母娇养长大的姑娘,从没吃过什么苦,却可以为那人做到这种地步...... 他喉间一阵发涩,口里像是堵了一块化不开的棉花,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不用那么辛苦的,这几天我会想办法把手表给你,就当......你照顾陈源的谢意。” 林初一眸子一亮,“不用不用,你不知道他喜欢哪一款,到时候把钱给我,我自己买就是了!” 原先还讲什么原则不拿前夫的钱,现在体会到挣钱的辛苦了,不要白不要! 第二十三章 和高瓒元合作入股餐馆 第二天,林初一刚走到餐馆门口,王雪梅就迎了出来。 “初一,你可算来了!” “姐给你说过好消息,昨儿夜里,我男人打听消息回来,说万成十有八九要被枪毙啦!”她的语气里透着惊喜。 林初一眼中闪过诧异,“公安局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吗?” “我男人说,是上面给公安局打招呼了。”王雪梅忽然神神秘秘的,“初一,你说是不是昨天那两人啊。” “可能他还得罪了什么人吧......” “哎初一......”王雪梅忽然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昨天救你的那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呀?” 昨天她被吓得脑子一片混沌,但高瓒元叫的一声嫂子,她却听见了。 “我前夫。” 顾岑野和她现在的关系,夫妻不像夫妻,前夫又还不算。 原本林初一不太想说,奈何王雪梅看见了,她只能回道。 “前夫啊......”王雪梅听到林初一证实,眼中闪过了然,她只是没想到初一妹子的前面那男人如此周正英俊,“你看看你,男人长得周正,又护着你,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不过爱人如饮水,冷暖自知,她也不再多话,转移话题道:“刚才你是没看到,街头那些王老板周老板的啊,都跑过来赔礼。” “喏”,她嘴弩了弩左边的桌子,上面摆满了罐头、水果。 哟,林初一挑了挑眉。 都是在供销社抢破头都不一定买到的好东西,看来这群见风使舵的老东西们也是下了血本。 林初一刚净手,转身进厨房的当儿,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堂屋飘来。 “小初一真敬业呀,就准备干活了......” 林初一转过后,看着嘴角嗪笑的某人,皱眉不耐道:“高老大有何贵干?” “哟,小初一这么不待见我,让我好伤心啊!” 忽然,男人倾身上前,邪声道:“我这样叫你,没问题吧,嫂子......” “我说有问题,你就会不叫吗?” “呵,你和岑野都快离婚了,我相信你更喜欢原先的叫法吧......” 回去后,他就让人查了她跟顾岑野的婚姻关系,得知两人真快离婚了,他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眯了眯眼,这女人,是个有个性的。 “随你!”林初一无语了。 “哎,别走啊小初一!你前夫的发小在这,难道不接待吗?” 林初一毫不客气地拍掉他拉着她胳膊的手。 “之前高某眼拙,我可是给我前嫂子准备了一份大礼赔罪。” 见林初一步伐停滞,高瓒元笑了笑,“要不是我给万成老婆那边打招呼,估计你和医院那小子会被报复吧!” 林初一不以为意,用他操心! “看来小初一不承我的情呢......人家好伤心呀!” “那我还有份大礼,小初一听听感兴趣吗。” 见林初一不耐烦打算走,高瓒元佯装无奈,烦恼道,“有个南方的蔬菜老板,要跟我们码头做生意。 那菜啊,可水灵了。 偏生我这儿又没有买家,这可太可惜......” “我要!”林初一终于按捺不住,转过身来问他,“你有什么要求?” 南方过来的菜,必定样式丰富,估计也更加清鲜甘甜。 见鱼儿上钩,高瓒元得意地勾起唇角,“很简单,我要和你们合作。” “我提供菜源,你们负责技术和经营,三七分账。” 林初一沉思两秒,“你等等,我和王姐商量下。” 一小时后,三人慎重地签了合同,按照三三四的比例入股分账。 毕竟作为一个打工人,激情是有限的,但为自己干就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林初一光荣地成为了这家店的股东。 王家餐馆也正式改名为金莱饭店。 “初一妹子,你真是我的小福星!”待高瓒元走了,王雪梅激动地抱着林初一。 南方的菜源,那肯定比大半个金市的都要好,到时候加上林初一的手艺,她不知道得多赚! “初一,多亏了你,我才能跟高老大合作上,咱们可一定要给高老大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姐,他也是因为要赚钱,别把他捧那么高,咱们平常心做事就行。” 林初一也很开心,不过,她相信高瓒元没憋什么好屁。 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有这个潜力,却在知道自己是顾岑野前妻后才过来合作......她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林初一有给王雪梅提了汪洋的事,表示希望汪洋来店里帮忙。 王雪梅爽快答应了。 本就是缺人,她当然卖她的小福星面子。 码头 “我这几天要去出差,林初一餐馆的货你来对接。”高瓒元边把大衣递给何生边道。 何生忍了半天,没忍住道,“哥,咱们码头家大业大,一个小餐馆的股份有什么好挣的。” “这回报可不一般......” 他那不可一世的发小,对这个要离婚的前妻态度可不一般啊...... 呵,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又是两三天过去了。 这两三天店铺的收益翻翻。 近处的食客们是因为金莱饭店的饭好吃,而远处的人更多奔着高瓒元的名头。 林初一不由感叹,怪不得餐厅喜欢找名人背书。 而且自家这个名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讨喜,也不出现。 王雪梅又一次感叹,林初一是她的财神爷。 自己能够遇见林初一,命真好! 这两天两人都忙坏了,王雪梅提议休息一天。 毕竟钱是赚不完的,自己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做完大扫除,又在卫生院探望了汪洋,林初一便早早回了家。 “初姐!你回来啦!”看到林初一提前到家,刚下学的陈小源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今天工作不忙,在学校有没有认真学习?” 林初一微笑,接过陈小源的书包放在了沙发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陈小源的成绩虽然没有明显的进步,但是学习习惯好了很多。 至少不会出现把作业纸当打包纸的情况了。 “对了,你爸今晚有事,咱们自己做饭吃。” 这几天顾岑野都在家,晚上一般他做饭,三人坐在一块儿吃了饭,再去各忙各的。 一开始林初一还带点嫌弃,真的尝了他做的菜后,才发现那人的厨艺也不差。 甚至依照口味而言,相比国营食堂,她更喜欢顾岑野的厨艺。 “哦......” 林初一忙着翻找食材,错过了陈小源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第二十四章 他的小青梅回来了 “这道题懂了吗?” “......” “陈源,我是不是给你说过,学习的时候不可以开小差?”林初一虎着脸问小孩。 陈源听到林初一语气不对,立马回了神。 “对不起,初姐,我会认真的!” “告诉我,是不是在学校淘气了?” 这孩子从今天吃饭时就反常。 陈源沉默,片刻过,他眼含珍珠、红着鼻子抬起头窃窃地问林初一,“初姐......你能不能不走?” ? 这孩子怎么了? 成日里在学校称王称霸,还能被欺负? 想到这个可能,林初一只觉得血气往上翻涌。 她摸了摸他的头,弯腰直视他的眼睛,柔声道:“告诉我,受什么委屈了?” 闻言陈源的小珍珠彻底绷不住了,一抽一抽地哭,“他、他们说爸爸要和你要离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谁说的?!” “大、大院的婶婶......” 林初一心里窝火,就算这个事情是真的,也不该当着孩子面说。 安抚好陈源后,林初一气冲冲下了楼。 她倒要看看,谁的嘴那么碎! “就是那天,我去找我爸,亲耳听见的!”万瑾霖在大树下兴冲冲地说。 “哎瑾霖啊,你说顾队长为什么要离婚啊......”一个八卦的婶子问。 闻言,黄艳芳翻了翻白眼,“为什么离婚?当然是不想和那水性扬花的女人过了呗!” “水性扬花?看来艳芳你是知道点什么了。”另外一个婶子八卦道。 “哼,不然还为什么? 那懒货现在成天不着家的,不是外头有人是什么?” 一婶子点头附和,“哎你还真别说,好几次啊,我都看见她夜里才回来呢!” “哎前两天白天我还看见她了呢,你们说得不对......” “你有没有脑子!难道人偷汉子还当着你面儿不成?”黄艳芳不满反驳道。 “瑾霖你来说,是不是这样!” “黄婶,我也不知道。 我......我只听我爸说让顾二哥再考虑考虑离婚的事,但是顾二哥催我爸只管审批离婚就是......” 见被点名,万瑾霖谨慎地说,语气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而且管她是什么原因,反正顾二哥不会跟那个恶毒的狐狸精在一块儿了。 “哎不论她为什么离的婚,反正顾二是离定了。 你们想啊,哪个男人受得了连颗蛋都下不了的母鸡......”黄艳芳不耐道。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林初一。 “各位婶子真是一天到晚闲得慌,专门蹲人背后嚼舌根......” 听到声音的众人,立马吓得白了脸。 “哼,自己敢做不敢让人说......”黄艳芳冷哼一声。 之前在林初一手上吃过亏,她对林初一本就记恨在心。 现在让她抓到机会,她绝对要让她名誉扫地。 “你有证据吗?”林初一轻笑一声。 “人小顾队长都要和你离婚了,还不算真吗?” “造谣军属感情,属于破坏军婚。 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会上门给领导反应情况......” 林初一轻飘飘地威胁。 闻言,几个胆小的婶子怕了,“顾家媳妇啊,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她们说的......” 开玩笑,给领导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 黄艳芳见这几个老娘们儿马上就把责任推给她,不由瞪了她们一眼。 “初一妹子,姐也是胡说的......”她讪讪笑道,脸上青一整红一阵。 要是真让这女人告到领导那去了,她家男人指定收拾她! 眼下只剩万瑾霖一个没服软了。 原本她就是路过,被拉过来问情况的。 没想到当场被林初一抓包,她不由心虚。 随即想到什么,她昂起了头,“我又没说假话,你告领导有什么用!” 她说的可是实话。 而且,哪个领导官大得过她爸! 此时的她完全忘了她爸三申五令让她不要说出去,否则家法伺候的话。 “所以这个消息是你传出来的?”林初一眯了眯眼。 “是又怎么样!” 前几天她一时多嘴说了出来,但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反正大家迟早要知道的。 原来就是她害陈小源听了胡思乱想,林初一心里不由一阵窝火。 因为个男人,身边时不时就有几只讨厌的苍蝇来影响人的心情...... 她咬牙切齿,“很好,我会给萧方说你是如此热心肠的人。” 说完转身离开。 她怕再呆下去,她忍不住暴打女主这个衷心但是没脑子的狗腿子! 万瑾霖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在听到林初一这个不检点的狐狸精要给萧方告状后,脸立马白了。 她自小就喜欢萧方哥哥。 要是他知道自己说人闲话......她心慌地咬了咬唇。 这个臭狐狸精真讨人厌! 等之后离了婚,她要让萱萱姐给顾二哥说,把这个臭乡下人,从哪儿来送哪儿去! 国营饭店 此时的姜凝萱正和顾岑野在吃饭。 “岑野,多吃点。” 姜凝萱看着心不在焉的顾岑野,皱了皱眉,夹了一块牛肉给他。 “好。” “岑野,你都不知道京城的豆汁儿有多难喝......” 看着顾岑野还是心神不宁,连她在北京的见闻都没兴致听。 姜凝萱按捺不住开口,“岑野,你是不舒服吗?” “哦......哦,没事。” 姜凝萱面露失落,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说我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一回来就让你陪我来食堂吃饭的。” 顾岑野一脸歉意,“凝萱,是我没有认真听你说话,望你不要见怪。” “你有什么烦心事吗,岑野?”姜凝萱双手抵着下巴,故作乖巧地问。 “没什么......就是在想这么晚了,陈源在家吃饭了没。” 听到陈源的名字,姜凝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没爹没妈的孤儿,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即温柔道:“没事,想必小源在学校吃了饭的。 我们等会儿回去了再给他带一份香酥鸭,那孩子最喜欢吃了......” “对了岑野,我听阿瑾说,嫂子最近心情很好,常常出门游玩。 不像我,被事业忙得团团,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真羡慕嫂子啊......” 第二十五章 林初一生气 “不是出去玩,是去工作。” 没等姜凝萱说完,顾岑野就打断了她。 虽然姜凝萱没说,但是他还是听出了有人认为林初一不务正业的意思。 现在的林初一事业也做得很优秀,他觉得这有必要让人知道。 “啊?” 姜凝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个只知道在家白吃白喝的女人,竟然会出去工作?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凝萱。”顾岑野含笑说道。 姜凝萱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骄傲。 她脸上扯着一抹僵硬的笑容,垂下的手却悄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凭什么她辛苦工作那么久,没有得到过岑野骄傲的目光。 而那个只知道吃喝的懒货,一出来工作就得到了。 她强忍心中的酸涩,佯装欣喜问道:“嫂子找到工作啦!是做什么工作呀,我到时候想跟她交流交流工作心得。” “厨师,她做的饭很好吃。” 顾岑野回道,又忍不住地夸赞。 初一偶尔将餐馆炒多的菜带回来,他尝过,软糯入味,真的很好吃。 姜凝萱眼中闪过轻蔑,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工作,原来就是个厨子...... 也对,那样的女人,除了干伺候人的活,还有谁要她啊。 “凝萱,你吃好了吧。” 还没等姜凝萱回话,顾岑野便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帮我打包一个糖醋排骨,一份香酥鸭......哦对了,我吃的这个鱼香肉丝也打包一份。” 鱼香肉丝大师傅也炒得挺有水准的,他想让林初一尝尝。 嗯,看看林大厨对此能否点评一二。 “好!”登记好菜名的小姑娘偷偷看了顾岑野一眼,脸上悄悄爬上了红霞。 姜凝萱见状,偷偷瞪了小姑娘一眼。 她的男人也敢肖想! 小姑娘冷哼一声,走了。 “岑野,吃了饭,不去我家坐会儿吗,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姜凝萱委屈道。 “凝萱,你是大姑娘了,随意去你家不合适。”顾岑野认真地说,“下次我们可以约萧方他们一块儿聚聚。” “可是,我家里还放着给小源买的糖果,专门跑去华侨商店买的。你帮我拿回家给小源吧......” “凝萱,谢谢你还想着陈源。不过,你送给陈源的礼物,还是自己代为赠送得好。”姜凝萱从这里面听出了敷衍。 “我有点事,就不送你了......天黑了,你早点回家。” 一等服务员把菜送过来,顾岑野便结了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哟,搞半天压根男人男同志就不是你爱人啊! 人家根本不在意你,还把人看那么紧,真不害臊!” 看着服务员戏谑嘲讽的目光,姜凝萱气得牙痒痒,“看什么看!能跟他在一块的只能是我......” 顾岑野走着走着,索性跑了起来。 他担心没他在家做饭,家里的两人会不会饿坏了。 快到家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确保怀里的菜没撒,也还是热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随即慢慢走进门。 “我回来了。” 顾岑野打开门,朝屋内望了一眼。 客厅静悄悄的,不见一人。 看来陈源今天的作业做得还挺快,他若有所思。 “陈源?” 他走到客厅,又喊了一声。 依旧静悄悄的,没人搭理。 卫生巾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正当他走进事,已经洗漱好的林初一跟陈小源出来了。 林初一回来后,又花了很长的时候告诉陈小源,在她心中,他很重要很重要。 即使,她跟他爸爸离婚...... 平时看似挺虎的大院小霸王,这次罕见地抱着她撒娇,一二再再而三地央求她即使离婚了也不许忘了带上他。 看着嘟嘴卖萌的小孩,林初一在心里发笑。 “你们吃饭了吗?” 林初一白他一眼,一双美眸带着火气。 陈小源也冷哼一声,继续抱着他初姐撒娇。 “......” 顾岑野不知道怎么惹这两个人生气了,都不理他。 跟陈小源互道晚安后,林初一把房门“啪”地一关,休息了。 她才不想理这个渣男,跟女朋友吃饭也不知道避点人。 陈小源就是看见了他俩,才确信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是真的,才来找她哭鼻子。 陈源羡慕地朝林初一的房间看了眼,不由叹气自己只能跟可恶的爸爸挤一张床。 听到自己儿子老神在在的叹气声,顾岑野:? 第二天一早,林初一打着哈欠起床。 今天是休息日,陈源不用上学。 两人便商量好了一块儿出门,等林初一忙完了,两人去接卫生所养病的汪洋。 刚打开房门,一道招呼声传来,“起床了!早餐热的是昨天在国营饭店打包的肉菜,快来尝尝。” 原本打算回应的林初一,听到国营饭店四个子,瞬间面无表情。 直接忽略顾岑野,洗漱去了。 跟在林初一屁股后的陈小源,也瞄了顾岑野一眼,一声不吭。 一切准备就绪,一大一小便出门了,留下顾岑野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 到了卫生所,林初一和陈源开始帮汪洋收拾东西。 “小源真能干!” 明明自己已经好地差不多了,却仍被他姐三申五令坐着休息静养。 汪洋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他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也只休息了半天。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干活。 看见哼哧哼哧干活的小陈源,不由觉得可爱至极。 他已经从他姐那儿知道了小源的来历,当然也知道了他姐和那个便宜姐夫打算离婚的事。 刚听说他俩的事的时候,汪洋“呸”的一口,把刚吃进肚的苹果吐了出来。 他才不吃那个负心汉买的水果。 结果被他看似温柔,实则暴力的姐姐揍了一顿,不许他浪费食物。 在他姐再三保证自己没吃亏的情况下,汪洋才放下心来。 如果便宜姐夫真做了什么陈世美做的事,他拼了老命都要找他算账。 不过,便宜姐夫是便宜姐夫。 可爱小侄儿是小侄儿。 只要姐姐认的,都是他重要的人。 “发什么呆呢,快把桌上的鸡汤喝了!” 林初一催促道。 忽然,站在窗边的她不由眯眯眼,不远处那个抱着孩子、焦急忙慌的女人,怎么那么像黄艳芳那个嘴碎老八婆。 第二十六章 海姆利克急救法救人 “大夫、大夫,救救我孩子!” 披头散发的黄艳芳抱着喘不过气的王壮子跑进卫生所,焦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都怪她,要给壮子吃那颗水果糖。 要是壮子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啊! “大夫,大夫呢?!” “艳芳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卫生所的大夫是军区医院退休的老大夫,今天他有事,便把徒弟姜凝萱叫过来代班一天。 “小姜医生,你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快救救我家壮子!” 看着黄艳芳怀里脸色涨红的王壮子,姜凝萱眼中闪过嫌弃。 一头汗水,脏死了。 “艳芳姐你别急,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家壮子刚才吃了颗大白兔奶糖,就这样了......” 今天是休息日,她禁不住壮子的央求带孩子来码头这边看船。 顺路还在供销社给孩子买了几颗大白兔奶糖。 想到这,黄艳芳恶狠狠瞪了眼身后的女孩,“都怪这死丫头,不把糖让给弟弟!” 燕子怯怯站在黄艳芳身旁,眼圈泛红,垂着头一声不敢啃。 弟弟都已经吃了五颗大白兔了,她就只有一颗水果糖...... “初姐,舅舅,是燕子!”同一时间,站在门口的陈源,看到黄艳芳的大女儿燕子,惊喜道。 “艳芳姐......” 还没等姜凝萱说话,余光便看见旁边冲出一个人。 只见那人忽地把黄艳芳手上的孩子抢走,放在地上,然后双手重叠快速按压壮子肚脐上方的位置。 这人是......林初一?! 眼前的女人素面朝天,却美得不可一物,竟然是林初一那个村姑? 姜凝萱愣住。 反应过来手上的孩子被抢走了,黄艳芳急急地凑上前,眼含怒意,“林初一你要干什么?快把我家壮子放下!” “是啊初一嫂子,你别再胡闹了,壮子情况严重,快把他给我,我要去给他做检查!” 姜凝萱也随即跟了上来符合道。 这个林初一想干什么! 这种场合来显摆,要是王壮子死在卫生所,她也逃不脱干系。 “哎你这同志怎么回事啊!快把人孩子放下!” “是啊是啊,快让医生去给孩子做检查啊!这孩子明摆着就快不行了......” 路过的围观者也急得不行。 只有返回卫生所取笔记本的老大夫,默默看着林初一的操作。 这孩子竟然懂目前鲜为人知的海姆利克急救法,而且手法很专业。 面对旁人的质疑和催促,也能够专心做自己的事,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见林初一不搭理,黄艳芳焦急地就要上手来抢孩子。 “你们俩制住她!”林初一看了汪洋和陈源一眼,厉声道。 跟过来的两人虽然不理解,但一大一小还是机灵地跑过去抱住了黄艳芳。 “放开我!林初一,我家壮子要是死了,我要杀了你!” 黄艳芳太过激动,眼中充血,恶狠狠道。 “初一嫂子,人命关天,别胡闹了! 快把孩子放开,让我来吧......” “你给我闭嘴,死绿茶!”林初一不耐地冲姜凝萱吼了一声。 从听了黄艳芳的说辞开始,她就猜到这孩子估计是吃得太快,异物卡喉了。 能撑到卫生所来,已经是万幸。 要真按姜凝萱说的去做...... “小胖子,醒醒、醒醒!” 林初一一刻也不敢停,不停地向内按压。 异物一直出不来,估计卡的死,位置深。 时间托得越久越危险...... 她的额头不禁冒出了汗珠。 “林初一,以前是我不对,我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我来生当牛做马都报答你......” 黄艳芳绝望地看着她的壮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初一不作搭理,继续自己的事。 一分钟、两分钟...... 不止过去了多久,在她自己都绝望的时候。 “咳、咳.....” 看来还有救!她心下一喜。 忽然,昏迷中的王壮子把卡住的奶糖吐了出来。 林初一终于松下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黄艳芳挣脱了陈源的桎梏,焦急忙慌地爬过来喊道:“小姜医生,快给我家壮子看看......” 姜凝萱还没来得及动作,壮子的脸色便恢复了正常,悠悠睁开了眼。 “妈、妈妈......” “哎!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儿呢!” 黄艳芳红了眼,抱住王壮子,轻声道:“壮子,你可吓死妈妈了。 没有你,妈妈可怎么活......” 林初一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却不由露出羡慕眼神的燕子,没有作声。 “哼!讨厌的婶子,你快给我初姐道歉!” “还有你、你、你,你们不道歉都不许走!”陈小源无差别地指了指姜凝萱以及刚才埋怨林初一的路人们。 姜凝萱面露尴尬,“小源,你误会了,我是为嫂子好才叫嫂子停下的......” “孩子异物卡喉,本就情况危急了。 如果再让你检查一下,耽误时间,人估计就真没了。” 林初一毫不留情地嘲讽她,“还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如此学业不精,能为随时可能上战场的战士们提供有利的医疗保障吗? 我看你,要是没有这个实力,就把位子让给有能力的人吧!” “要真让这个小闺女说准了,那这个医生确实没什么能力呀!” “是啊是啊!要是今天好好一个孩子折在卫生院了,当娘的有多心碎啊......” 周围人的话一句不落的传进耳朵,姜凝萱不经脸色惨白。 她咬了咬牙,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我也是不知道孩子是异物卡咙了......” “凝萱,我怎么教你的?错了就要认......”在一旁观察许久的老大夫终于开了口。 他不由叹了口气,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 这样下去,容易吃亏啊! “老师......”意识到自己老师也看到了这一幕,姜凝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在老大夫的眼神示意下,姜凝萱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而一旁的黄艳芳也明白自己错怪了林初一,一时不敢看她。 “刚才有人不是说当牛做马都要报答我吗?” 林初一不由戏谑,老八婆主动服软,也是少见。 黄艳芳闻言,脸上一僵,扭扭捏捏给林初一道了谢。 而姜凝萱见林初一理都不理她,不经心里发恨。 误打误撞救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二十七章 给你嫂子买药 “初姐,你真厉害!” 陈小源满眼崇拜。 他初姐从天而降,像是一个神一样救了王胖子,让大家心服口服,就连姜姨都比不上。 他长大了也要学医,治病救人,成为像初姐那么厉害的人! 此时的林初一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急救事件,在陈小源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让他成为后来全华国最优秀的医生之一。 “行啦行啦,你小子就别拍马屁啦。念叨一路了,就跟个小老头一样。” 回到家,林初一把包挂在门后,俯下身把陈小源的小脸蛋揉成包子,便让他一边玩儿。 “回来了,菜刚好煮好,可以洗洗手去吃饭了。” 顾岑野端着炒好的菜出来,面带微笑看着两人。 “我们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林初一看到顾岑野,还是不想理他。 这男人哪里都好,怎么找对象的眼光这么差呢。 想到今天那个脑袋空空,却一直在找存在感的绿茶女,林初一就不想给顾岑野好脸色看。 “陈源......” “哦,我也吃饱了的,爸爸你自己吃吧!” 看到初姐还没原谅他,陈源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随即马上兴奋地跑去浴室冲澡了。 经过他的软磨硬泡,终于得到了初姐的允许,同意和她一起睡。 他要洗的香香的,这样才不会被初姐嫌弃。 看着往常让他洗澡比杀了他还难受的陈源第一次这么开心跑进浴室,顾岑野一脸疑惑。 直到晚上睡觉时知道原因,他沉默了。 要知道他的好儿子和他在一块儿睡,从来都是打鼾放屁,无所顾忌的。 第二天 林初一一起床,便觉得喉咙沙哑,额头隐隐作痛。 “你感冒了吗?”林初一换鞋的当儿,观察许久的顾岑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是有点。” 林初一哑着嗓子回,鼻子一抽一抽的。 “是因为陈源抢被子吗。” 陈小源睡觉很不老实,睡觉老是动来动去,尝尝把被子卷起不给人盖,搞霸权主义。 他因为体质好,从来没因此感冒过。 便也忽略了林初一是女生,体质差了些。 顾岑野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初姐,你因为我感冒了吗?” 正在擦脸的陈小源,手里捏着毛巾,惴惴不安地走了过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抢被子的......” 林初一强打起精神,掐了掐陈源滑嫩的小脸蛋,安慰道:“没事,是我身体差了些,不是你的问题。” “让瓒元帮你请假吧,等会儿我陪你去医院。” 顾岑野不由皱了皱眉头,虽然天气转暖,但是生病了终归还是难受的。 还是给码头那边去电话,让人通知王雪梅一声比较好。 “没事,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小病而已,之前感冒发烧,包括疫情阳了,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挺过来的。 况且,让即将离婚的前夫陪着自己去现女友在的医院买药,也不算个事。 再三拒绝了顾岑野的建议,林初一还是摇摇晃晃地出门了。 医院 “萱萱姐,你知道那个臭狐狸精怎么说的吗?”万瑾林气得使劲儿戳着自己碗里的饭,跟姜凝萱抱怨道。 “初一嫂子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她、她竟然拿萧方哥哥来威胁我!你说这种人讨不讨厌! 她明知道我喜欢萧方哥哥,还拿这个来威胁我......” 姜凝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成天萧方哥哥长萧方哥哥短的...... “你们怎么吵起来的?”她回话道。 “就是那天......” “你说,岑野要和林初一离婚?!” 姜凝萱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地脱口而出。 “是啊,我亲耳听到顾二哥给我爸说的。顾二哥没给你说吗......” 姜凝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或许岑野还没来得及吧......” “那应该是顾二哥想给你一个惊喜!”万瑾霖脑瓜子灵机一动。 “是这样吗?”姜凝萱闻言一喜。 “当然啦,我和萧方哥哥都知道,他最爱的人就是你了......” “那初一要是离了婚,会不会被村里人说闲话呀?” “凝萱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有个女人抢了我的男人,我巴不得她过得越差越好!况且还是林初一这个仗着自己丈夫是军官,就欺负人的坏蛋!”万瑾霖“啪”的一下捶桌子。 “瑾霖,别这样说。初一可能就是才当军嫂,没有注意自己的言行才这样的。” “不过,昨天确实她做得有些过分了......” 在万瑾霖的央求下,姜凝萱无奈地透露了几句,这万瑾霖气得更狠了。 “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现在竟然嚣张到随意草菅人命!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要是她运气不好,真闹出点什么,这不是把顾二哥也害了嘛!” “我给她说了,她不听,还骂我是绿茶......”姜凝萱伤心道。 “不行,我要给我爸说说这件事,让他快点把他们的离婚申请批准了。 这人在我们军区就是个祸害!” 姜凝萱急忙按住正打算起身的万瑾霖,安抚道:“嫂子本来就是好意,只不过脾气差了点。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要是大家知道岑野提前离婚了,初一的名声不知道往哪儿搁呢。咱们就别凑热闹了......” “萱萱姐你真善良,这么个坏蛋抢了你的心上人,你还为她着想。” “哎呀快上工了,快回去吧!” “知道啦姐,明天我还要来你办公室吃饭!” 打闹着送万瑾霖出了门,正转身打算回办公室的姜凝萱,一眼看见了正朝她走来的男人。 “岑野,我在这儿!”姜凝萱高兴地挥了挥手,朝他的方向小跑过去。 “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呀!我好等你一块儿吃午饭。”姜凝萱不由娇声埋怨。 “啊,凝萱,今天你在医院啊。” “得亏今天调了班,我才在医院,不然你得跑一场空!” 傻呆瓜,连巧遇的借口都不会找,一点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 “我来给你嫂子买药的。”顾岑野见她似乎是误会了,不由举起刚买好的感冒药给她看了看。 “哦......这样呀......” 跟顾岑野告别后的姜凝萱气红了眼,回到办公室便把桌上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凭什么林初一那女人,都快要离婚了,还让自己的前夫帮她买药。 这女人怎么会如此不知羞耻! 既然给她安排一个男人了,都还不知足。 那她姜凝萱,会让她好好体会,抢自己男人的后果。 她眼睛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幽光。 第二十八章 陈小源的糖果 学校 “你又找我干什么!” 陈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王壮子。 自从林初一救了他开始,这个平日里跟他不对付的讨厌鬼就节节课下来找他。 扰得他跟别的小朋友玩玻璃球都没时间。 “源、源哥,听说那边有几家大人家招小孩拾粪便,给钱呢,你去不去?” 初春了,家家户户准备播种。 地里缺肥,这边一般会拾粪作肥,增加土地肥力。 王壮子异物卡喉醒来,得知是陈源和他妈妈救了他,便发誓要跟陈源混。 原本他也不讨厌他的,只是因为陈源一直和别人玩儿不和他玩,他不开心才一直找陈源的茬。 现在他还欠陈源一家一个救命之恩,陈源又那么厉害,他立马转变了想法。 他要当陈源的小弟! 一辈子听他的话! “给钱?” 陈源看了王壮子一眼,立马来了兴趣。 “给!一个中午给两分钱呢!” 王壮子点头如捣蒜,他就知道源哥会感兴趣! “走走走!” 陈源饭也不吃了,立马手一挥,急急往农户家走去。 要是去晚了人满了就糟了。 两个孩子就这样,干了一个中午,如愿拿到了两分钱。 下了学,陈源往供销社走去,王壮子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头。 “你跟着我干嘛,回你自己家去!” 陈源又不耐烦了,要是让王壮子妈知道他跟他儿子玩儿,指不定该怎么说呢! “我不,源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老大在哪儿小弟在哪儿,小人书里都是这么演的。 他也不能例外。 陈源懒得理他,要是知道这个讨厌鬼醒来后这么粘人,就让初姐不救他了。 “大白兔奶糖要四分钱一粒......”他边走边算。 听老人说感冒了吃点甜的好得快,他想给初姐买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最好吃。 可......他看了眼手里的两分钱,叹了口气。 两分钱,只能买一粒水果糖。 “源哥,我可以把钱给你!” 王壮子一脸真挚,主动请缨。 “真的吗......算了,你自己拿吧......” 闻言陈源一脸欣喜,后摆了摆手拒绝道。 这是他自己付出劳动得到的,拿了他的钱初姐不会高兴的。 脏兮兮的两个小孩,挎着书包,打打闹闹地往前走去。 快到供销社附近时,王壮子突然叫了一声。 陈源还没来得及抬头骂他,他立马激动地指着对面来的人说道:“那是不是你爸爸,源哥!” “是的哎!” 小孩下意识向父亲跑去,结果想起什么,生生止住了脚步。 “陈源,下了学怎么跑这儿来了......”顾岑野走到他们跟前,轻声询问两个孩子。 “顾叔叔,我和源哥来供销社买东西!” 见自家老大没回话,王壮子替他回答顾岑野道。 “嗯......”顾岑野点点头,“刚好遇见你们,帮我把东西一块儿带回去吧!” 部队临时召开紧急会议,顾岑野要赶回去参加。 给了小孩一人一块饼干,叮嘱两句他便离开了。 工作了一天的林初一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不知道是着凉得太狠,还是换了副身体的缘故,以往小小的感冒只要一天就好了,而这次却越来越严重。 打开桌上的药,就水吞了两粒,她就想要休息了。 “初姐,你不吃饭了吗?” 陈小源来到床前询问她,小包子似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一脸担忧和愧疚。 “你自己吃吧陈小源......咳咳...... 吃完认真写作业......咳咳......今天我就不陪你了......” 还好汪洋帮她做了大部分事,不然她真害怕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倒在岗位上。 陈小源哒哒走开了。 以为孩子听话,自己吃饭去了的林初一,刚闭上双眼准备休息,结果似乎又听见了陈小源轻轻的叫唤声。 “初姐、初姐......” “嗯?”她打起精神。 “吃糖,初姐......”陈小源把一脸认真把手上的糖递过来。 从前他看别的孩子感冒时,家里的大人都会给小孩吃糖果润润口。 说是这样子好得快。 “这又是你攒了多久的大白兔奶糖的陈小源......” 看到孩子手上又是两粒大白兔奶糖,林初一不经笑了出来。 这小子很爱吃糖,自从知道上次他是把自己存了很久的糖果送给她后,她便时不时去供销社买奶糖给他吃。 不过因为怕小孩子吃多了糖果坏牙,她一周只给五颗。 陈源红了脸,“这个是我自己买的......” 在知道自己每周都有糖果吃后,他就没有存糖果了。 糖果的诱惑力对他太大了,他每次都克制不了自己全吃完。 在林初一的疑惑目光下,陈源把中午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还给她说了王壮子的转变。 不过,有件事他没说。 他的目光闪了闪。 在供销社碰见爸爸时,爸爸问他们打算买什么,陈源没有理他。 “源哥想要给他妈妈买大白兔奶糖,顾叔叔!”损队友王壮子又抢答了。 “哦?你们知道买糖果需要糖票吗?” 在听到不但两个孩子不知道买糖果需要糖票,钱还不够时,顾岑野又出手了,“告诉我,你初姐生气的原因,我就把钱和票都给你......” “......” “你难道不想你初一快点好起来吗?”在顾岑野再三的诱惑下,陈源开口了。 “糖果很甜,谢谢陈小源......” 不忍小孩失望,林初一吃了一颗奶糖,“把你爸爸拿回来的那些零嘴,去和你的朋友们分了吧......” 大人不懂事,是大人的问题。 她不想小孩子也因为这些问题交恶。 和陈小源道了晚安后,林初一疲惫地睡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组局向林初一道歉 部队 就在上周,耗时数年心血打磨的,型号为D30的枪械研发完毕。 若是实弹试验成功,它将成为目前华国最顶尖、工艺最精良的一款自研装备。 消息不胫而走,全国各大军区皆摩拳擦掌,个个都想拔得头筹,成为首个试用这款新式武器的队伍。 最终,机会还是给了西北军区。 万如海想到那些老东西们吹胡子瞪眼,想骂都骂不出口的样子,就心生得意。 哼! 他们西北军区有最合适的战场,最厉害的战士,就应该给他们! 他清清嗓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同志们。大家这两天就养精蓄锐,为后天的实弹试验做足准备。 我就说一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对待,不要辜负专家们多年的心血,为D30的问世添足最后一把火! 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的回答如雷贯耳。 “好了,散会!” 大礼堂顿时响起一片椅角蹭地的细碎声响,众人三三两两,踏着脚步声陆续散去。 “岑队......我就说是好消息吧......” 两人并排往外走去。 萧方眼底荡开淡淡的笑意,眸底藏着几分促狭的戏谑。 “快说!爷爷我是不是个神算......” 还没等他说完,不远处四处寻觅的万瑾霖和姜凝萱忽然望见了他们。 “萧方哥哥!”万大小姐惊喜喊道,边大幅度地挥手,边朝他们跑了过来。 “哎哟,这大小姐怎么还没回去啊......” 萧方开口抱怨,没注意顾岑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方哥哥!”万瑾霖眼中藏着细碎的光,带笑来到他们面前。 “哎哟,祖宗你小声点!” 萧方看了眼周围侧目的人,小声制止。 “哦......”万瑾霖乖乖住了嘴。 “岑野,萧方......” 这时慢慢走过来的姜凝萱也在三人跟前站定,面带微笑的柔声同两人打招呼。 “你看看人家凝萱,在看看你,咋咋呼呼的。” 萧方跟姜凝萱打了招呼后,不由数落万瑾霖。 “哎哟,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嘛......”万瑾霖嘟了嘟嘴。 “你们怎么过来了?”顾岑野沉声道。 “哦......我和瑾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大礼堂还在开户,就估计你俩也在。所以等了会儿......” 察觉到顾岑野的情绪不太对劲,姜凝萱边答话边看了他。 “嗯,正好......” “瑾霖”,顾岑野忽然看向正和萧方打闹的万瑾霖。 “你上次路过文兵团,怎么不进来找我......”万瑾霖在跟萧方娇俏地抱怨。 “瑾霖。”见万瑾霖没理他,顾岑野沉声又叫道。 “瑾霖,岑野叫你。”姜凝萱见状晃了晃万瑾霖的胳膊。 “啊?啊......二哥,什么事?” “你跟我过来。” 万瑾霖不由咽了咽口水,顾二哥平时虽话不多,但很少这么严肃地对她说话。 她心惊胆战地跟着顾岑野来到空旷的地方。 后面两人也面露担忧给跟着。 “你跟大院的婶子们说了什么。”顾岑野站定,语调平静地问她,眼眸沉沉覆下,让人感到一股迫人的威压。 万瑾霖见状,脑子一片空白,“什......什么?” “前两天你跟嫂子们说了什么?”顾岑野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加重。 “我......我没说什么啊。”万瑾霖缩了缩肩膀,生气的顾岑野让她害怕。 “岑野,到底怎么了?”萧方皱了皱眉,能让情绪稳定的老顾拿出训兵蛋子的语气训斥她。 “我数到三,你自己说出来。”顾岑野不想再跟她废话。 “岑野......”姜凝萱开口劝道。 “三......” “二......” “二哥我错了,我不该告诉大院的人你要离婚的事。我知道错了,挨打挨骂我都认......” 万瑾霖鼻子一酸,眼眶慢慢溢出小珍珠。 “什么?你要离婚了?!”萧方听完咋呼道,他猜出岑野最近因为家里媳妇儿的原因心情不好,但没想到原因是离婚。 毕竟他可是被嫂子陷害下药,也无怨把人娶了的男人。 接受到顾岑野警告的眼神,萧方闭了嘴。 “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我......我不该提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的。”万瑾霖抽抽泣泣。 “你是不该把这件事提前透露出来,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顾岑野顿了顿,在万瑾霖疑惑的目光中继续道,“你更不该的,是胡编乱造离婚原因,在众人面前折辱初一。” 初一...... 听见顾岑野如此亲昵地叫唤林初一那个贱女人,一旁沉声的姜凝萱悄悄捏紧了拳头。 “我哪儿说错了!如果不是那个狐狸精一天到晚的作,你会和他......离婚吗......” 听到自己是因为臭狐狸精的原因被训斥,万瑾霖气炸了,一下子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到后面才想起来。 “万瑾霖,你对她的恶意太大了。”顾岑野沉声警告。 被叫大名的万瑾霖抖了抖肩。 眼看她想反驳,顾岑野继续道:“我和她离婚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明天去给她道歉。” 万瑾霖瞬间炸了毛,凭什么呀,她本就没说错什么,“二哥,你不知道那个坏女人......坏......” 她望着顾岑野深不见底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改口道,“嫂子怎么对凝萱姐的。那天在医院......” “瑾霖!”姜凝萱心下一紧,制止道。 要是让顾二哥知道真相就遭了。 “错了就是错了,该咱们道歉的就道歉。”姜凝萱向万瑾霖使眼色。 “我......” 在姜凝萱的制止下,万瑾霖不情愿地住了嘴。 “岑野,明天大家伙儿不是休息吗?咱们专门请林小姐吃顿饭致歉吧......”姜凝萱提议道,强颜欢笑望向顾岑野。 “......”顾岑野想起就是因为同姜凝萱吃了顿饭引发的闹剧,一时拿不准林初一愿不愿意来吃这顿饭。 “好啊好啊!那咱们就吃一起吃一顿饭吧!”一旁的萧方立马应和,这几天食堂的饭可吃腻他了。 而且,岑野第一次对瑾霖这小丫头发火,还是因为即将离婚的林初一...... 他嘴角一勾,似乎有好戏看呢。 第三十章 前妻被表白,顾岑野吃醋 第二天 “你起床了?”正在厨房做饭的顾岑野,听到林初一门开的声音,立马走了出来。 “嗯。” 吃了感冒药的林初一一时觉得神清气爽,边穿鞋边回他。 “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药。” 林初一扫了他一眼。 这人欲言又止的,不对劲。 “有事?”她站起身来,双手抱胸乜了他一眼。 “哦,熬了白粥,想问你要不要喝了再去。” 昨天同他们三人约了时间的顾岑野又后悔了,他担心林初一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担心自己好心办坏事。 “不用了,汪洋肯定帮我准备早餐了。”林初一拿起门口的包,打开门,又叮嘱顾岑野一句,“等陈小源起来,顺路就送他去学校。” 昨天听到陈小源说别的孩子生病了就有糖吃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他们大人有多失职。 是别的孩子生病,不是他生病。 所以她决定,有时间就去接送小孩。 “哦,好......”正考虑怎么开口的顾岑野措不及防接到一个任务,下意识答应。 林初一得到满意的回答,包一甩,利落地出了门。 “陈源,陈源......” “爸爸......初姐呢?”林初一刚出门一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源就被顾岑野摇醒了,他朝门口望了眼。 “你初姐出门上班了,她让我送你去学校,快点起床。” “哦......” 一听早餐时间见不到林初一了,陈源翻了个身继续睡,“爸爸再见......” “......” “快点起床,别让我数到三......” 把这个小麻烦送到学校,他还有正事要办呢。 陈源不耐烦地看了顾岑野一眼,这人怎么这么烦! 金莱饭店 今天又是林初一守店,汪洋和王雪梅出去摆摊了。 “初一妹妹!” 百无聊赖的林初一循声望去。 “二哥?!”林初一惊讶。 “初一妹妹,你中午怎么不在码头那边摆摊了啊......”高二带笑地走过来。 “害,我这不是在店留守嘛......话说二哥,好几天没见你了......” “我跟高老大出差去了。”高二咧嘴一笑。 不知为什么,高老大点名让他陪他去出差。 机会难得,来不及同林初一告别,他便急急地出发了。 “二哥你得到重用了啊,恭喜恭喜!” 林初一不由为他开心,她之前就觉得这样一个做事认真、为人正直的年轻小伙子在码头最基层做一个搬运工,是被埋没了。 “谢谢初一妹妹!” “二哥,祝贺你事业向上发展,我请你吃我们店的新品——猪排饭!” “初一妹妹,你太客气了。” “二哥,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林初一开口笑道。 “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一会儿,林初一把猪排全家福系列端上桌,并且给高二开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初一妹妹,你也吃!” “好!”林初一打了两份饭,大方地同高二一块儿坐下吃。 朋友之间,不必拘束。 “初一妹妹,你这厨艺越来越精进了......” “是高老板的菜好。”林初一并不居功,有一说一。 “是!是!每个人的功劳都少不了。” 高二看了一眼认真吃饭的林楚一,又一眼...... “对了初一妹妹......”高二犹豫片刻,状若无意地说道,“那天救你那个男人,是谁啊?” 正巧来找林初一的顾岑野听见这个问题,打算进门的脚步也停顿了。 他不由竖起耳朵,心下不自觉地缩紧。 他也想知道林初一怎么回答。 “前夫。”林初一的动作没停,边吃饭边回答。 林初一当然知道高二的打量,但也并不想对此有所隐瞒。 她把这人当朋友,也希望这人仅把她当朋友。 高二听完,筷子“啪”的一声落在桌上。 他好像听到自己的心碎了。 而隐在大门旁的顾岑野听完后也没说话。 顾岑野呼出一口气,这个答案不是很标准吗?他在纠结什么...... 随后,他转身离开。 “哎,小汪,你看前面那男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摆摊回来的王雪梅指着渐渐远去的男人问道。 推着餐车的汪洋抬起头看了眼,“我不认识。” 姐姐的前夫,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哎?我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呢......”王雪梅挠挠头嘀咕。 看着那小伙子高高大大的,她肯定在哪儿见过! 心不在焉的高二不知不觉把面前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 王雪梅和汪洋回了餐馆。 “哎,小高在呀!”王雪梅热情地同高二打招呼。 高二站起身强颜欢笑,“王姐!” “初一妹妹,今天谢谢你的宴请。也到时间上工了,我就先去码头了......” 林初一点点头,“好!二哥你好走,明天见!” “明天......见......” “初一,那小子怎么回事啊?成天笑嘻嘻的,今天却耷拉个脸。” “没事,你们回来啦......” 林初一刚收拾一个脏碗,汪洋便把她按着坐了下来。 “是啊,初一我给你说今天生意......”王雪梅挨着林初一坐了下来,“哎对了!我就说那个小伙子我见过嘛!” “小伙子?” “对对对,就是那天救你那个前夫呀!我刚和汪洋看他望那边走过去......” 顾岑野来过? 林初一心下诧异,再得到了汪洋的点头确认后,肯定了那人真来过。 估计听说高瓒元回来了,来找高瓒元的吧! 话说,那男人最近工作不忙吗...... 部队 看到顾岑野回来了,萧方快速走过来揽住他的肩。 “嫂子怎么说的!” “我没问。” “哎?你不是去找她了吗?怎么没问呢!” 顾岑野听着萧方叽叽喳喳跟鸟似的声音,只觉得烦躁。 挣脱他的手,跑去训练营训练了。 “瑾霖那死丫头都准备好了,你得问啊老顾!” 萧方的大嗓门从身后追过来。 第三十一章 饭桌修罗场(上) 等林初一回到家,顾岑野最终还是把万瑾霖组局道歉的事情给林初一提了。 在知道这个提议是姜凝萱提的时候,林初一挑挑眉答应了。 她到想看看这次这个绿茶在一群人的饭桌上会怎么出招。 别以为她不知道勾搭原身的小白脸就是她找的。 哼,她要让绿茶知道她林初一可不是好招惹的。 就这样,一家三口准备好后,便出门赴约了。 今天的聚会是在萧方家。 “嫂子!” 萧方火急火燎地从厨房端菜出来,“你一边儿去,岑野过来帮我。” 跟着男人进进出出的万瑾霖冷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顾岑野看了一眼林初一,进了厨房。 “去玩儿吧,等会叫你。” 陈小源的注意力早就被萧方家里的铁皮模型吸引,一得到准许,便哒哒哒地跑去了展示柜前。 “只有经过萧方叔叔的同意才可以碰。” 林初一趁着孩子还没走远,马上叮嘱。 “还挺知道分寸。”正在摆弄果盘的万瑾霖嘀咕一声。 这时,姜凝萱捧着一个油纸袋进来了,“初一嫂子来啦,把这儿当作自己家别拘束......” 说着,她准备拿空的手来挽林初一的肩。 被林初一不动声色地躲掉了。 “萱萱姐,别热脸贴有些人的冷屁股了。 人家啊,看不上我们......” 看到林初一这样,万瑾霖心中一阵火气,阴阳怪气道。 “没事,或许初一不太习惯别人碰她。” 姜凝萱善解人意道,但是脸上的委屈怎么盖也盖不住。 她朝万瑾霖的位置走过去坐下。 林初一则慢慢参观萧方家的客厅。 红木家具,极简风的装修。 她不经点点头,萧方的品味很不错。 那是什么...... 忽然,林初一在窗户边上的墙上,看见了几个相框。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相框里有一张是穿着军装的萧方,一张是他同自己父母的合影。 她在原身和顾岑野婚宴的记忆中见过这两人。 还有......一张四人合照。 四个男孩穿着作训服,站在坦克前笑嘻嘻地看着镜头,面容青涩,却朝气蓬勃。 里面一个是萧方,一个是顾岑野,还有两个...... 她不认识,在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见过。 这不应该......如果都是部队的人,而且看样子他们玩儿得很好,那原身同顾岑野在一块儿的大半年总应该见过他们。 不过,其中一个憨笑的男人,有着同陈源有些相似的脸型,林初一在心中有了猜测。 或许,那个人就是陈源牺牲了的父亲吧。 客厅里,万瑾霖同姜凝萱悄悄咬着耳朵。 陈源盯着一辆坦克入迷。 “小源,喜欢这辆坦克吗?” 从厨房出来拿东西的萧方,转身看见站在坦克前哈喇子都要掉下来的陈源,不经暗暗发笑。 陈源看着萧方认真地点点头,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坦克,真酷! “喜欢等会儿就拿回家,萧叔送你了!” “太好了!谢谢萧叔!”陈源不由跳起身欢呼。 小孩真是容易满足,萧方眼睛弯了弯。 随即,想到陈大维那小子也是坦克开得最好,他心中一阵怅然。 只剩他和老顾了。 老顾也真成老顾了...... 饭菜备好,大家陆续上了桌。 “陈源,来萱姨这儿坐。” 姜凝萱温柔地看着陈源说道:“萱姨这次去京城给你带了好多外国的糖果......” 陈源眼睛一亮,但看了眼林初一,犹豫了。 “甜甜的水果糖哦,你跟萱姨坐萱姨就给你......” 陈源眼中闪过纠结,但挣扎再三还是开口拒绝,“谢谢萱姨,我想跟初姐一块儿坐。” 即使糖果再好吃,也不如跟初姐贴贴重要。 随后,他利落地爬上了林初一左手边的凳子。 顾岑野在林初一的右手边落座。 “咳咳,咱们头一次聚在一块儿吃饭,机会难得。 嫂子你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咱们怎么舒适怎么来......”新客来家,主人家萧方对林初一客气道。 “好了没有,萧方哥哥,我都饿了......”万瑾霖不耐烦地打断他。 对这个臭狐狸精,有什么好说的。 “慢点吃能饿死你不成!” 萧方瞪了她一眼,这死丫头,今天明摆着给人道歉才组的局,对人还这个态度。 大家纷纷动筷。 “岑野,你不是爱吃苋菜吗?”姜凝萱忽然出声,“来,我给你夹......” “不用......” 还没等顾岑野开口拒绝,姜凝萱的菜便送到了跟前。 原本打算拒绝的顾岑野,想到林初一为高二端菜送水,眼神暗了暗,起身拿碗接过。 林初一冷眼看了他俩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狗男女! 萧方见情况不对劲,故意在一边哇哇叫起来,“哎——我说老顾,不体恤妻子的丈夫可不是好丈夫! 嫂子不是爱吃牛肉吗?快快快给嫂子夹菜......” 还没等顾岑野行动,林初一便开口了,“不用了,我的手可没断,不需要青梅竹马帮我夹菜。” 闻言顾岑野的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闭上了。 不料姜凝萱却柔声开口了,“初一,我和岑野自小一同长大,在彼此心中已经是相伴多年的亲人,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吧......” 第三十二章 饭桌修罗场(下) “你俩怎样,关我什么事......”林初一白了姜凝萱一眼,抿了一口水。 “那你就是因为那天岑野陪我吃饭生气了......” 顾岑野筷子一顿。 见林初一没说话,姜凝萱继续道:“初一,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前段时间我在外面培训,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回来才让岑野陪我吃饭的......” “其实,岑野也没陪我多少次,只不过就是我培训时候送了我,期间心疼我一个人在外,就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邮了几分金市的家常菜还有票据......” 顾岑野听到这,眼皮跳了跳,佯装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会生气吧...... 应该没有一个女人听到这个不会生气吧,即使、即使他即将成为她的前夫...... 他可以解释的...... 没想啊,林初一仅仅“哦”了一声。 顾岑野的神色一沉,周身气场骤然冷冽。 他不经自嘲一笑。 顾岑野,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你的妻子,可是在为了那个正在上大学的男人攒钱打工呢...... 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缕冷意,转瞬敛去。 坐他旁边的萧方不经抖了抖,好冷...... 哦是什么意思? 姜凝萱脸上笑意微僵,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甘与失落。 看着绿茶刻意伪装的柔弱淡去一大半,林初一眉梢轻扬,“怎么?我没有发火你似乎很不乐意?” “不、不是......”姜凝萱纤手轻摆,语气切切柔柔地反驳,摸样惹人怜惜。 “好!那我就发给你看。”林初一随即冷笑。 随即她边为陈源布菜边说,“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人,经济独立,事业成功......” 她顿了顿,“哦不对......你上次那个医术,我也不敢定义是不是真的成功。” 姜凝萱指尖死死蜷起,指节泛白,强颜欢笑以掩去眼底翻涌的难堪。 这就承受不住了? 林初一看了她一眼,心底发笑,继续道:“即使这样,也依旧打着青梅竹马的幌子,纠缠有家世的男人。 我实在是不懂你们这些天之骄女自降身价纠缠已经结婚的男人是何意味......” 姜凝萱闻言,唇瓣微微发颤,眼底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哭腔道:“我、我没有......” “初一......”顾岑野皱了皱眉,不由开口道。 “哦,差点忘了你,爱陪青梅吃饭的男人。”林初一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拜托你下次陪你的小青梅吃饭,避着点人。或者等我们离完婚再吃......” 顾岑野哑口无言。 万瑾林忽然发现这个臭狐狸精还挺厉害,口才挺了得的。 她要是怼人这么厉害就好了! 随后反映过来,她的萱萱姐因为这个哭了,她马上把脑中的想法甩出去,凑过去安慰姜凝萱。 “好了好了好了......”萧方打圆场开口道“菜快凉了,大家抓紧吃、抓紧吃......” 陈源鼓着小脸,看了眼默默流泪的姜凝萱。 他忽然不想要糖果了,坏女人给的糖果,不好吃! 随即又看了顾岑野一眼,不开心地冷哼一声,为林初一夹起一个鸡块,“初姐,别生气了。 陈小源陪你吃饭,陈小源最爱你了!” 顾岑野:...... 过了一会儿,见气氛渐渐正常,萧方清咳两声,“咳咳......嗯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会有今天这顿饭局......” 萧方拼命朝万瑾霖使眼色,万瑾霖佯装没看见。 她后悔了,道歉这么没面子的事她万大小姐怎么可能做...... 萧方暗骂一句死丫头,继续道:“我想瑾霖也知道错了。嗯,这样,我提议瑾霖就以茶代酒,借此机会向嫂子道歉......” 被点名的万瑾林,不情不愿地看向林初一。 等萧方不耐地催促了,她才声音如蚊子般细小地开口:“对不起......” 林初一挑挑眉,“什么对不起?” “你!”万瑾霖把心中的火忍住,捏紧手中的筷子,忍辱负重道:“我不该给大院的嫂子们胡说......” “哦?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万瑾霖刚松一口气,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谁曾想,林初一轻飘飘补上一句,“不过,我不接受......” 众人诧异地看了眼慢条斯理吃饭的林初一。 萧方忽然觉得今天开了眼见,又是怼人又是拒绝的,这个向来讨厌的嫂子倒是不扭捏,从不内耗。 “哼!”万瑾霖一听,眼睛都气红了,委屈地看向顾岑野。 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样! 顾岑野熟视无睹。 实际上看似镇定的顾岑野,这一刻不敢开口触林初一的霉头。 姜凝萱看不过去,放下手中的杯子,倾身过来拍了拍万瑾霖的肩膀,“初一嫂子,瑾霖从来没给谁认过错。 今天她都道歉了,咱们也别揪着不放吧......” “谁家的狗嚷嚷呢!”林初一掏了掏耳朵,继续为陈源布菜。 姜凝萱一愣,立马眼中又是含泪,看向顾岑野。 见自家姐姐平白受到辱骂,当事人还不知悔改,万瑾霖终于忍不住了,“乡下女人果真就是乡下女人,野蛮粗鄙,就是欠教养!” “不许这样说我初姐!” 还没等林初一开口,安静吃饭的陈源“啪”地把碗放下,也开口跟万瑾霖干上。 “我、我就说怎么了!你可别忘了之前这个坏女人怎么欺负你的!”万瑾霖气结,凶巴巴地瞪着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小叛徒。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霖姨你再说我就不喜欢你了......”陈源涨着小脸,梗着脖子同万瑾霖吵。 林初一看了眼顾岑野,按住陈源。 哼,男人就是靠不住。 随后开口道:“到处说人是非就是你们城里人的教养?逼人接受道歉就是你们城里人的教养?张口闭口狐狸精、乡下人就是你们城里人的教养?” “还是......”她的眼神看向默默委屈流泪的姜凝萱,“两面三刀,口服蜜饯,惦记别人的丈夫,就是你们未出嫁的大家名门的教养?” 声音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 姜凝萱瞬间羞红了脸,万瑾霖也被怼得哑口无声。 陈源满眼小星星地看着林初一,在心中感叹初姐好厉害! 她说“惦记别的男人......” 顾岑野在心中回味这句话。 她是在意他的吧...... 顾岑野心下一松,嘴角微微向上扬。 这个女人伶牙俐齿的,挺好,不会吃亏。 林初一奇怪地看他一眼,神经病...... 眼看气氛又紧张了,萧方急急地发话,“好了好了,大家吃饭吃饭......” 他只觉头疼,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三个女人一台戏,顾岑野又是个软蛋,自己在哪儿吃饭不是吃,偏偏为了凑热闹组局吃这顿饭,不是找罪受吗! 第三十三章 饭店闹事 野战队同十三团一并,在今天正式开启D30枪械实弹试验。 战士们需要花费三天时间,模拟丛林枪战进行实战对决。 领导们期待,在这次真刀真枪的对抗中,获得最真实、最宝贵的数据。 “弟兄们,咱们今天就让所谓的野战队看看,谁才是咱们十七师最顶尖的团队。有没有信心?”十三团的团长华均对战士们喊道。 他早就看不惯什么野战队了,要不是有师长的撑腰,他娘的顾岑野算个屁啊! “有!”三三两两的战士们回道。 “大声点,我没听到!”华均怒吼一声,“我再问一遍,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 声音如雷贯耳,中气十足。 华均挑衅地看了顾岑野一眼,手一挥,“走!”。 一声令下,十三团的战士们洋洋洒洒地往部队后山的野战场走去。 萧方眼中闪过一丝愠意,随即吊儿郎当地啧了一声,“老顾,咱们不给华均那孙子瞧瞧,真以为咱们野战队是只病猫啊......” 顾岑野没说话,转过身去看向野战队的众人。 “老大放心,咱们必定打他们个落花流水!”机灵的黄芪立马带头表决心。 “打他们个落花流水!打他们个落花流水!打他们个落花流水!”众人慷慨激昂。 野战队的骄傲,不容被践踏! 顾岑野巡视众人,沉声道:“诸位! 丛林险地,实弹砺兵。三天对抗,真枪见真章! 拿出我们野战队的血性,用实弹打出精准数据,全力以赴让十三团见识见识我们的能力!” “全力以赴!全力以赴!” 顾岑野看了眼码头的方向,“出发!” 码头·金莱饭店 “我不管,肯定是你们用菜不新鲜,才导致我拉肚子的!”一个身穿白色的确良衬衣,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指着林初一等人大叫大嚷。 旁边一个文静腼腆的女主在一旁连声劝阻,“王医生,算了算了......” “秦老师,我给你说可不能这样算来。 这群所谓的个体户,就是看你好欺负才肆无忌惮的!”被称为王医生的男人怒气冲冲道。 “这位同志,我想你误会了。我们金莱饭店的菜都是每天从码头托运过来,绝对新鲜! 您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才拉肚子的?”王雪梅耐心同他沟通。 “吃错什么?我说你们自己菜的品质有问题,借口一个接一个是吧? 爷爷我就告诉你,一个小时前我就在你家吃了饭,其他什么都没吃!” 王德庆涨红了脸。 他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好不容易姑妈帮他找到一个当老师的姑娘相亲,而且这姑娘的父母都还是政府的高官。 他就盼着把人娶进门了,岳父岳母能帮他疏通疏通,争取明年就升上去。 结果,就是这家饭店,害他出那么大的丑。 要不把她们举报查封了,他王德庆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同志,我们......” “王姐,我来说。”林初一拉开王雪梅。 随即,她双手抱臂上前,“王医生是吧?” “怎么?想威胁我?我告诉你,爷爷我不是被吓大的。”王德庆面色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王医生......” “秦老师,你别管。这些个体户仗着国家所谓的政策,生意好点鼻孔就朝上了天。今天不收拾收拾这些不入流的玩意儿,她们真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秦露眉心悄然微蹙,一抹不悦涌上心头。 “王医生,听称呼,估计你是国家公立医院的医生吧......”林初一笑道。 “那又怎样?”王德庆高傲地扬起自己的下巴。 “首先,因为你们点的是招牌菜,今早到现在来来往往五六桌客人吃了都没什么不适,包括你身边这位女同志; 其次,既然你是医生,我们可以把原材料,还有厨房里同一锅出来的招牌菜拿到你们医院做检测。要是真是食材不新鲜导致的,我们饭店集体向您鞠躬道歉,同时十倍赔偿,闭门整改一个月......” 王雪梅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那最好......” “但是——”林初一忽然高声打断他,“要是不是我们的问题,我将向您医院革命委员会投诉您品德不端,藐视国家政策,对靠手艺吃饭的老百信出言不逊!” 汪洋看着林初一这不怒自威的模样,嘴角往上勾了勾,不愧是他初姐。 而自小含蓄的秦老师更是眼含崇拜,太帅了,要是她像这个女老板这样霸气威武就好了。 “你你你......”王德庆气得涨红了脸。 “啪!啪!啪!” 高瓒元拍着手,嘴角带笑吊儿郎当地进来了,身后跟着何生和高二。 “瞧瞧,我一来就看到什么好戏......” 林初一转过身躯,美眸一瞪,刚清静几天,这人怎么又来了! 高瓒元神色微窘,下意识摸了摸鼻头。 这不是想吃林大厨做的饭了吗? 在外地他都没吃好...... “高老板!”王德庆看到高瓒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曾在政府的高端商会上见过这个男人,传言他身后的势力错综复杂、行事狠辣。 原本还苦于没有机会结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了。 “你是?”高瓒元挑眉。 “哦哦,鄙人贵金医院的王德庆......”王德庆低头规整好衣襟,借着衣衫擦去手上的潮气,哈腰带笑走过去,准备同高瓒元握手。 “哦,不认识。”高瓒元微微转身躲开了。 “没事、没事,高老板不认识我很正常......”王德庆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尴尬圆话。 “噗......”林初一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德庆立马怒视林初一。 “发生什么事了?”高瓒元漫不经心道。 “高老板是来吃饭的吧!我劝你还是换一家吧,这不入流的个体户仗着自家店有点人气,专门提供烂菜给人吃!” “够了王医生!”秦露实在忍受不了王德庆的栽赃污蔑了,“这家饭菜我吃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会不会是你喝了河里的水才导致拉肚子的!” 第三十四章 顾岑野察觉心意 秦露原以为她是肠胃好才没有腹泻,刚才那老板问是不是吃错别的东西,她才想起来同王德庆在码头边散步的时候,他喝了河边的水...... “哦——”林初一故作恍然大悟,“感情是王医生连水都喝不起,去河边喝的水呀......哎呀呀呀,我说这位女同志,得多亏了你还我们小店的清白,不然啊,我们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咯!” 高瓒元看着林初一这盛气凌人的得瑟样,眼底荡开一抹笑意。 “女同志,奉劝你一句,这样的男人不是什么良人,早点划清界限才是正道!” “你!你!”王德庆涨红了脸,撸起拳头朝林初一走来。 高二和汪洋立马上前制住他。 “你们这些下九流的个体户!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要去公安局告你们!我要去公安局告你们!” “王医生!”高瓒元沉声喊道。 在地上挣扎的王德庆立马冷静下来。 “王医生在我的店里闹事,真是好本事......” 高二蹲下来,拍了拍王德庆的脸。 “啊?高、高老板,我、我不知道啊......” 王德庆心中一个咯噔,原以为刚才那老板娘唬人,一家个体户开的破餐馆怎么可能有高老板专门供货,没想到却是真的。 “呵,你一句不知道,你觉得我就会放过你? 何生,送我们王医生回医院,问问他们黄院长怎么管下面人的......” “高、高老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王德庆被何生压着走,声音越来越大,“对不起高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 “露露、露露,帮帮我——” 秦露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厌恶,走上前道;“老板,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林初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在结婚前看清一个人,是老天爷在帮你。” “嗯,谢谢你。我叫秦露,是育儿小学的老师,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林初一,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初一,今天我还有事,我下次再来找你!” “行,你下次来我请你吃新品菜!” 秦露感激一笑,朝众人点头示意后,便回了家。 她要赶回去给妈妈说下这个情况...... “哟,小初一交际了的啊,这样都能交到朋友......”一旁的高瓒元戏谑。 林初一置若罔闻,看向高二欢快地打招呼道:“二哥!刚才多亏了你!” “初一妹妹!” 高二咧嘴一笑。 “哎哎哎,要是没我在这儿,你以为那什么什么庆是这么好打发的吗......”高瓒元嚷嚷,感谢错人了不知道吗!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没有你我照样解决了他......”林初一斜睨他一眼,走了。 看着同高瓒元你来我往互怼的林初一,高二眼中闪过释然。 他不傻,上次林初一的态度告诉了他只把他当作哥哥。即使林初一没有拒绝他,在意识到那个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的男人是她前夫后,他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他配不上她。 那么,在她身边,做她最需要的朋友,有何不可? 后山丛林 “好嘞,老子看这华均还狂什么狂!嘿,一来就中埋伏!” 萧方乐了,十二个小时还不到,身为指挥官差点被活捉,这华均的脸可丢大咯! “全体都有,离开A区,各自埋伏!”顾岑野沉声朝对讲机下命令,“记住,我们此次的首要任务是记录实弹精准数据,不可本末倒置。” “哎老顾,放心吧......”萧方摆摆手,记录数据,揍服十三团,都是小意思。 “来来来,先吃晚饭......”萧方拿起一块压缩饼干扔嘴里,将剩下的递给他。 饼干被萧方掰得惨不忍睹,顾岑野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他们在家吃饭了吗...... 昨天的那场饭局之后,顾岑野终于察明了他隐秘的心意。 所以他听到那句冷静利落的“前夫”时,才不开心。 才会在意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去打工...... 他已经不记得初嫁给他时候的她什么样了,以往她给他下药的可恨、在大院挑拨的是非,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模样,都迅速在他记忆里淡去。 他只记得,跳河醒来那天,她那双怯怯的眼睛。 只记得,她同陈源打闹,脸上浮现的孩子气,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只记得,吃到好吃的食物时,她不经意间晃动的脚丫;不小心吃到不爱吃的大葱,偷偷皱鼻,娇憨可爱的模样...... 似乎,这才是她...... 顾岑野忽然有个冲动,想现在就看到她。 他决定,等实战结束了他就要去问问她,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他会比那个男人做得更好,会努力成为一个最完美的丈夫,最合格的父亲...... 林初一哼着小曲儿回家。 高瓒元那家伙,也有讨人喜的时候,这次竟然出差回来给她带回了川省的辣椒。 要知道有这个辣椒,她能做多少好吃的菜! 青椒肉丝、剁椒鱼头,啊哈哈哈哈!她来啦!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 “陈小源?”林初一皱着眉头喊。 原本计划接送小孩的,可他一般放学时间比自己下班早,她便歇了这个心思。 往常顾岑野没法回来做饭,陈源心疼她辛苦,便会从食堂带饭回来。 可今天餐桌上空空如也。 不过,小孩军绿色的书包扔在沙发上。 估计是去哪儿玩了吧,林初一心想。 结果等她做好饭,孩子还没回来。 “林初一、林初一!”大门被敲得梆梆响。 “怎么了?”林初一皱着眉头打开门。 门口黄艳芳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自从这女人救了她家壮子一命,她便不好意思和她吵架了。 但对着这个可归结为自己克星的讨厌女人,她又实在没办法把她当恩人。 所以现在黄艳芳对林初一能躲就躲,平日里没事绝不往她跟前凑。 不过她家壮子到这个点了都还不回来,黄艳芳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什么?你家壮子也不见了!” 第三十五章 陈小源不见了 “我家壮子不在你这儿还能去哪啊!”黄艳芳顿时哭天抢地。 她狠狠瞪了眼身后的女儿燕子,“你那么大个人了,连弟弟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行了行了,天都黑了,两个孩子一点东西都还没吃。现在我们分开头去找孩子......” 林初一心下烦躁,边脱下围裙边朝黄艳梅下任务。 陈源那孩子向来懂事,如果晚归肯定会提前打招呼的。 想到这,林初一心头莫名一慌,连鞋都没换便往外冲。 “哎哎,去哪儿找呀——” 黄艳芳急得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朝远去的林初一喊。 “孩子们常去的朋友家、学校、河边......” 林初一打算先去陈源的几个朋友家。 孩子的书包都在家,就意味着他回来过。 “砰砰砰!砰砰砰!婶子、婶子......” “谁呀!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呀是初一呀,怎么了?” “秦婶子,我家陈源跟你家二丫在一块儿吗?” “没有呀,天都黑了陈源还没回来吗?” “是的,婶子,我想问问你家二丫知道些什么可以吗......” 在确定二丫也不知道陈源和王壮子去哪儿了后,林初一向她们道谢:“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哎,小林你别急,我换个衣服帮你一块儿找去......” 林初一如法炮制,又问了几户人家。 可那些孩子们都说没有看见两人。 一时间,大院的大人们都放下手头的事帮忙找孩子。 林初一的心更慌了。 她忽然想到离家属院不远的那条河,林初一心里一个咯噔。 要是两个孩子掉河里去就糟了! “萱萱姐,听说小陈源和王家那个小胖子不见了!” 万瑾霖气喘吁吁跑到姜凝萱家报信。 “瑾霖,你看看你,咋咋呼呼的......”姜凝萱专注地浇着花,“要被你的萧方哥哥看到了,到时候你又来找我诉苦......” “萱萱姐,你听清楚了吗?我说陈源不见了!”万瑾霖皱皱眉头重复道。 “我当然听清楚了,不就是陈源不见了吗......” 最后一盆花浇完,姜凝萱满意地放下手中的喷壶,慢悠悠地走到万瑾霖面前,轻扶她的胳膊推着她坐下。 “瑾霖,不是我说你,陈源那么大一个孩子了,会出什么事儿...... 指不定因为受不了初一的打骂,偷跑外面玩儿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万瑾霖眉间凝起几分忧色。 她还是有些担心,陈源那小子看起来人小鬼大的,其实也不过五六岁。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跟顾二哥和萧方哥哥交代。 姜凝萱倾过身来刮了刮她的鼻头,玩笑道:“你忘啦,那天在饭局陈源怎么跟你较劲儿的,那小子不见了不是刚好?” 万瑾霖看着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姐姐,心中渐渐浮现一丝异样。 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察觉到万瑾霖的打量,姜凝萱心头顿时泛起不悦。 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天煞孤星,丢了不就丢了,那么在意做什么。 想到那天在饭局上林初一不要脸斥骂她的样子,姜凝萱就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陈源要是死了就好了,这样林初一便会被万人耻骂,岑野也一定会把她当成孩子的罪魁祸首...... “好了好了,萱萱姐开玩笑的,看你急的。我刚准备出门你就来了,刚好,咱们一块儿去找两个孩子......” 见萱萱姐还是如以往一般善良,万瑾霖把心中的异样抛在脑后,朝姜凝萱笑道;“我就知道萱萱姐人美心善,不会见死不救的人......” “陈源!王壮子!” 大院里的叫喊声一时此起彼伏。 就连家属院门口执勤的战士们都闻讯赶来找孩子了。 到底没有在河边看见两个孩子的身影,林初一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呢! “壮子啊,你在哪儿啊,妈想你!”黄艳梅瘫坐在地上哭喊。 “妈,地上凉,快起来,小心着凉......”一旁不做声的燕子语声低细,含着怯懦朝黄艳芳道,弓下腰去拽黄艳芳。 “给老娘滚!”黄艳芳一把甩开燕子,“着凉?你想过你弟弟这个点都还在外面会着凉吗?” 自家男人出任务去了,只剩下黄艳芳一人在家。 眼下的她一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黄艳芳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林初一沉默地扶起被甩跌在地上的燕子。 只着一件单衣的小姑娘手脚冰凉,被骂后鼻子红红的,满眼委屈。 “壮子啊,你去哪儿了呀!夜深了,要是碰到狼可怎么办啊......” 狼? 林初一脑中瞬间闪过什么。 狼! “两个孩子会不会跑后山去了!”林初一急急喊道。 众人纷纷侧目,视线齐刷刷地朝林初一望去。 “顾家媳妇啊,后山咱刚刚一块儿去找的,你忘了吗?” 王家老太太怜悯地看她一眼,顾家媳妇这是急糊涂了吧! “王奶奶,我记得!但是、但是咱们不是只在最常走的那块看了吗? 后山那么大,两个孩子会不会进到里面去了......” 众人随即沉默,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要是真进到大山深处,就麻烦了。 那深处,白天大人们都不敢进。 更别说两个孩子晚上进去了...... “源哥,你说咱们会不会交代在这儿啊......”王壮子满心惶恐,死死攥着陈源的胳膊,吸着鼻涕抽泣。 呜呜呜,这里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陈源训斥道:“瞎说什么呢!咱们马上就出去了!” “可、可是,我好冷啊......”王壮子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早知道我们就不跟那帮人比了......” 原本放学他和源哥准备回家,结果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孩说他胖得像头猪。 源哥为了护他,两边吵起来了。 随即那些小孩就说要是敢到后山里面溜一圈,证明自己胆子大,就承认王壮子不胖。 结果......结果当两人证明了自己,准备出山的时候,山上起雾了,他俩迷路了...... “呜呜呜,我、我想我妈妈......今天她说要帮我做糖醋排骨的......” 陈源眉头紧皱,心里不由也是一阵后悔。 初姐估计担心坏了吧,早知道给她说一声再出来了...... “啊!”王壮子大叫一声,抱着陈源的手臂一松,整个人往侧边滑去。 陈源手疾眼快地拽住他,在拉住王壮子后,自己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听到陈源一声闷哼,王壮子顿时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源哥、源哥,你怎么样了......” 他真笨,胖就算了,走路都走不好...... “没事......就是好像腿崴着了。”陈源忍疼道。 王壮子赶紧扶着他起来,两兄弟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第三十六章 差点把这俩小子当敌特 “初一嫂子,陈源他们真有可能在后山吗?咱们这么多人,要是找错了方向可就麻烦了......”姜凝萱靠近林初一说道。 自己一个事业女性,金枝玉叶的,大晚上跟着这些乡下来的女人爬山,疯了吧! 要是摔了她,明天谁来给病人看病! 林初一直接掠过她,扔下一句“你可以回去”继续往前走。 她刚跟后山种菜的一位大爷问过了,大爷说下午看见过两个孩子往山里走。 所以往深山找,准没错。 “你!”姜凝萱瘪了瘪嘴,眼眶微红看向万瑾霖。 “萱萱姐,别跟她计较......” 按照往常林初一让姜凝萱受委屈,万瑾霖一定会跟她干起来。 可当下夜深了,还能隐隐听见几声狼嚎,孩子情况怎么样了还不知道。 万瑾霖理解林初一。 “陈源——”林初一双手聚成喇叭,朝着深山的东面竭声喊道。 陈源从来没离开家这么旧,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怕,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一个孩子该怎么处理啊...... 想到这,林初一的心揪了起来。 “嫂子,别担心。我们已经报告领导了,孩子一定会找到的......”一旁的战士安慰道。 深山里 “源哥,咱们都在这儿转悠四五圈了,也没找着出去的路......阿嚏!” 王壮子猛打个喷嚏,鼻子上挂了个大大的鼻涕泡泡,倏地一下又破了。 “你看!”陈源忽然停住脚步,在王壮子的疑惑下,他缓缓指向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坡,“那边是不是我们还没走过......” “岑野,晚上估计华均那小子不敢过来了,让弟兄们休息吧!” 白天华均都没打赢他们,更何况大雾弥漫的晚上。 萧方收好地上的枪械,准备往简易帐篷边走去。 “等等!”顾岑野忽然沉声。 “怎么了......”萧方疲惫地转过身。 “别出声!”顾岑野仔细倾听,确认了西北方向发出了一丝细细的声响。 “听到是什么东西走动了吗?” “除了狐狸豹子的,还能是......” 萧方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是人走路的脚步声......难道华均那小子还真敢搞偷袭?!” “不对。”顾岑野拿过望远镜,“听起来只有两个人,而且脚步很轻......” “他娘的,他这么自信,敢派两个人来偷袭?” “华均不是那么激进的人。” “那......难道是敌特!”萧方心下一惊,难道是这次的实弹试验走漏了风声,外国军方派敌特潜入试验场收集D30枪械的信息? 顾岑野神色严峻,“通知兄弟们,密切关注十一点方向,一旦有情况发生,情急之下可开枪重伤闯入者。” “明白!” “源哥,咱们这次走对了吗?我怎么感觉越走越远啊......” 王壮子脚都要冻僵了,嘴唇止不住地打颤。 “对的,只要咱们没绕圈,肯定就走对了!” 陈源也没好到哪去,浑身冻得发抖。 “源哥,你的腿还能走吗......” 王壮子担心地看着陈源,从刚才起就是他扶着陈源走的,他隐约可以察觉到陈源的情况。 源哥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啊,都怪他...... “没事,我还能坚......”陈源受伤的腿忽然一疼,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源哥、源哥......” “通知狙击手,准备——” 不远处的狙击手,看着草丛里隐约冒出的头,缓缓扣动扳指。 “停下!”顾岑野的望远镜中忽然出现陈源的脸,他心下一惊。 再一眼望过去,确认就是他的孩子后,他急急朝着身后喊,“萧方,通知狙击手,放下手中的枪!放下手中的枪!” 随即匆匆朝两个孩子跑去。 收到消息的狙击手,松开手中的扳指,在看到是两个孩子后,后背直冒冷汗。 随即不由一阵后怕,还好老大让放枪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嫂子、嫂子,孩子们找到了!” 战士欣喜地给林初一报信。 林初一心下一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边边有个身影跑了过去。 “我家壮子在哪里!在哪里!”黄艳芳哭着晃着战士的手激动道。 “在、在家属院呢!顾队长刚送两个孩子回来......” 听到顾岑野找到了孩子,林初一心下一松,孩子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 家属院 “妈妈!”被顾岑野抱在怀里的陈源,在见到林初一的那一刻,流着泪脱口而出他最心底的称呼。 “哎!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在这儿呢!”林初一看到完好无损的陈源,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把这个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她霎时再也绷不住,肩头轻轻微颤,泪水汹涌而出。 顾岑野看着这个泣不成声的女人,眼中满是心疼。 他抱着陈源走过来,哄孩子似的,轻轻地拍着林初一的背。 陈源也抬起小小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林初一擦眼泪。 相比较这边的温情脉脉,王壮子那边是鸡飞狗跳。 在检查好儿子完好无缺后,黄艳芳横一心,拿起墙边的扫把边哭边朝王壮子招呼去。 “我让你乱跑!我让你乱跑!” “妈妈!妈妈!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王壮子边往外跑,边认错道。 一时鬼哭狼嚎一片狼藉。 第三十七章 和妈妈一起上班 “看看!”萧方双手抱臂,对万林瑾努努嘴,“看看老顾那不值钱的样子,还说要和嫂子离婚呢!” 万瑾霖眼中含笑,戏谑道:“二哥这是栽咯......” 萧方惊奇地看向万大小姐,“你不是最讨厌初一嫂子了吗......还说人家是抢了你萱萱姐丈夫的臭狐狸......” 万瑾霖顿时红了脸,霸道地捂住萧方的嘴不许他把那个“精”字说出口。 今晚林初一让万瑾霖见识到了什么是为母则刚,纵然不喜欢她,万瑾霖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或许也是个很好的人。 姜凝萱看到顾岑野眼中止不住的温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满腔怨气与不甘尽数压在心底。 这个只知道好吃懒做的女人,凭什么能获得岑野的爱。 她顿时心有些慌,当初听说这个贱女人用下三滥的手段嫁给顾岑野她没有在意。 可这次培训回来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脱离了她的掌控。 不行,属于她的东西,她一定要拿回来。 一旁的萧方看了眼宛如入魔的姜凝萱,叹了一口气。 书淮,你是不是做错了.... 在慎重地感谢了今天帮忙找孩子的同事、邻里后,顾岑野黑着脸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 弄明白两个孩子进入深山的原因后,顾岑野厉声训斥了两人一顿,并作出两人共同接受一个月体罚,推迟一周执行的处罚。 陈源垂下头态度良好地承认错误,接受惩罚。 而王壮子听了,下意识想唱反调,他最讨厌运动了! 结果在顾岑野的眼神威慑下默默地闭了嘴。 此时被自己亲妈揍了就忘的王壮子还不知道,顾叔叔的魔鬼惩罚将成为他整个童年的噩梦。 平常看似寡言少孤、脾气温和的顾岑野,也将成为他前半生最为害怕的人。 “腿还疼不疼了......”林初一心疼地把陈源抱在身上,为他揉腿。 陈小源眉尖软软荡起甜甜的幸福感,软软糯糯道:“爸爸帮我正腿之后就不疼了,谢谢妈妈~~” 听到陈源话语中“爸爸”后面紧随的“妈妈”,顾岑野眉宇舒展,周身冷冽散尽。 顿感心中一片柔软,万般暖意悄然落满心底。 “感冒了不舒服,明天不去学校了,和妈妈去上班好不好?” 在林初一柔声同陈源说话的时候,黄艳芳耳根微微泛红,双手局促交叠,不好意思地挪步上前。 “那个,谢、谢谢啊......” 要不是他们夫妻,她的壮子指不定怎么样了...... “这次终于主动道谢了......”林初一转身过去,抬头挑眉看她。 “......” 黄艳芳瞪了她一眼,这人就是这么不讨喜,怪不得自己每次都跟她干架! 她拉起自家壮子准备回家。 “等等!” 黄艳芳疑惑地看向林初一。 林初一看了眼不远处冷得直跺脚的,那个叫燕子的孩子。 “既然你把我当救命恩人,你就听我一句劝:对你的女儿好点。” 黄艳芳顺着视线看过去,燕子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泛白,她这才发现,那孩子在只有几度的深夜也仅仅只着一件单衣。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和壮子都是你的孩子。即使被你推倒摔疼,刚才你跌倒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冲上去给你当肉盾......做不到一视同仁,也不要偏心过度。” 女孩在这个世上本就不易,可受到父母无尽的伤害后她们还是毫无保留地心疼自己的父母。 她希望这些善良的女孩,也能受到这个世界的一点优待。 顾岑野心尖轻轻一颤,心底深处悄然被触动。 “走吧......” 顾岑野走过来,拉起林初一后,弯腰抱上陈源,三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黄艳芳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女儿。 起初怀她的时候,她就想着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送给这个孩子。 后来生下来发现是个女儿,婆婆他们总是恶声恶气地说女儿是个赔钱货。 她便在心底暗暗发誓,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使所有人都不爱她,她也要把最满的爱送给这孩子。 可渐渐的,当赔钱货的声音听得多了,她竟然也就信了。 她开始发自内心地厌恶为什么是个女孩,即使老王劝她说女孩也好,她也止不住想再要个男孩的想法。 壮子出生后,她的心思越来越多地放到壮子身上,对她的女儿的关注越来越少...... 原来,当初蜷在她怀里的小小婴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顾岑野把母子两人送回家后,便同萧方紧急赶回了试验场。 原定的作战计划已经被耽误,接下来的每一刻都需要他们争分夺秒。 第二天醒来,林初一借用大院的电话,向学校老师为陈源请了三天的假。 孩子在山里不但腿崴着了,还感冒了,留他在身边照顾比较好。 母子俩出门的时候,林初一蹲下身看着陈源的眼睛认真地问他,“你确定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论那几个孩子有无意识到这件事可能造成的后果,以激将言语怂恿陈源和王壮子深夜闯入深山,此举已然不妥,性质尤为严重。 “妈妈,我可以的,请你相信我。” 对上陈源真挚的眼神,林初一心叹一口气。 她着实有冲动找对方孩子的父母谈一谈,可也知道当父母的首要课题就是学会放手。 “行,妈妈答应你。不过,你也需要答应妈妈,以后切记不可冲动行事。 你记住,行事先保自身周安才是通透聪慧,不顾安危贸然行事则是莽撞愚行。 做任何事的前提,都是需要保障自己安全,可以吗?” 想到书里这孩子因为义气二字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一抹滞涩情绪划过眼底。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冲动。 陈源看着林初一严肃的眼神,懵懂地点了点头。 妈妈说的他不太懂,但是他记住了,先平安再行事。 “好了,咱们去饭店吧!” 到了码头,林初一安置好陈源,便开始工作了。 “初一,今天龙滩那边的工人们向咱们定了一百份盒饭。”王雪梅边淘米边说道。 “那今天可有的忙了啊王姐。” 林初一一边切着姜丝一边回答。 她等会儿给孩子用灵泉水煮个姜汤驱驱寒。 第三十八章 无论做什么都支持 余光看见汪洋进来,林初一急急地喊住他。 “阿洋,把高瓒元早上运过来的两箱青椒都洗了,咱们等会儿做青椒炒肉盖饭。” “知道了姐。”汪洋点点头,马上去了仓库。 “初一啊,这小汪别看年纪小,做事可真麻利呀!” 林初一骄傲地点了点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弟弟。” 王雪梅见这俩孩子关系这么好,不经也笑了。 随后朝外面看了一眼,又担心地问,“初一,你确定要带着陈源那孩子了吗?” 林初一闻言一愣,沉思片刻慎重地点了点头。 王雪梅见状,担忧地看了林初一一眼,不由开口劝道:“你要考虑好啊初一,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独自带着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初一这姑娘还这么年轻,离婚本就招人闲话,再带个孩子可不好再嫁了。 还没等林初一回答,进来找手套的汪洋高声道:“我帮我姐养。” 继而汪洋认真地看着林初一,接着道:“姐你放心,到时候孩子放在我的名下,不会耽搁你嫁人。” 无论他姐想做什么,汪洋都会无条件支持。 养孩子也是。 林初一愣愣地看着汪洋,随后鼻头一酸。 原来这就是家人,无论自己做什么,家人都会无条件支持。 王雪梅嗔怪道:“你这孩子就不要成家了吗?” 一缕暖阳穿透窗棂,直直地落在少年稚气未脱的面容上。 他身姿挺拔,眼底毫无惧意,“我是男人,自当承担一切。” 林初一哧笑出声,“好了好了,王姐你就别逗他了。” 随即目光郑重地看向汪洋,“阿洋,姐姐谢谢你。不过小源的抚养权可能还是归他爸爸......” 顾岑野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只不过因为工作繁忙没时间照顾孩子。 她过段时间即使同孩子爸爸分开,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金市,孩子照常还是能够享受父母的疼爱。 如果......林初一眼底悄然浮起一丝异样神色。 如果顾岑野之后娶了姜凝萱,那么她就把孩子的抚养权要过来,母子相依为命。 她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不会饿着孩子,也笃定姜凝萱肯定不会想要这个孩子。 汪洋闻言点了点头,边去搬辣椒了。 他姐只管大胆去做,反正他会竭尽所能帮她。 待汤煮好后,林初一舀了一大碗拿去给小孩。 “喝完姜汤就好好写作业,不可以吊儿郎当的知道吗。” “好~~”陈小源乖乖地点头。 林初一摸了摸他的头便回了厨房。 陈小源小心翼翼地端起姜汤,小口地吹气。 这是妈妈第一次为他熬姜汤,他要喝完! 结果刚喝一口下肚,他霎时五官狰狞。 好辣! “噗......” 正在搬货的汪洋见状,忍不住笑不声来。 “舅舅!” 陈源羞恼委屈地瞪他一眼。 汪洋连忙忍笑走近,从兜里掏了快糖果,放在小孩手上。 陈源黑葡萄般的小眼睛“唰”地一亮,“谢谢舅舅!” 小孩苦哈哈喝完了姜汤,又抓耳挠腮开始写作业。 13减9等于..... “岑野,还得是你啊!不然咱们真着了华均那小子的道了。” 萧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呲牙咧嘴。 怪不得华均那小子有点傲气在身上呢,连他们走哪条路都预判了。 “华均熟读兵法,对排兵布阵造诣颇深,和他的对抗绝对不可大意。” “知道了知道了,试炼才进行到一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萧方勾唇一笑,以往的比试赢惯了,偶尔碰到个这样的对手挺有意思。 时间飞逝而过,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陈源很喜欢跟林初一呆在一块儿的时光。 他写完作业就帮林初一剥蒜、择菜,抱着沥水的菜篮跑前跑后。 小小个人儿,逗得王雪梅直夸孩子懂事。 看着妈妈一双巧手把平平无常的食物做得这么好吃,陈源不由心生自豪。 下了班,母子俩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忽然,陈源看到前方蜷缩的小动物喊道,“妈妈,是小狗!” 随即挣脱林初一的手往不远处的花坛旁跑去。 还没等林初一走进,便听到林初一又一声惊呼,“妈妈,小狗受伤了!” 林初一皱着眉来到花坛边,蹲下身察看这只狗。 这是一只很普通的田园幼崽,除了左眼一圈黄毛像戴眼了个眼罩,其余通体黑毛。 小狗浑身血迹,前腿断裂,内脏似乎也破裂了,身上一圈轮胎印。 看来是因为个头太小,在马路边乱窜,被汽车碾压受伤的。 林初一叹了口气,受伤太严重,很难救回来了。 “妈妈,我们帮帮它好吗......” 陈源看着疼得连叫喊的力气都没了的小狗,黢黑的眼睛里满是忧伤和绝望,他心里觉得闷闷的,他想救救它...... 感受到了孩子的难过,林初一深吸一口气,试试吧!万一能救回来呢? 母子两人拿着陈源的外套包裹住小黑狗,急急地赶回了家。 经过一番折腾,等两人为小黑狗包扎完,天已经黑了。 “好了,小朋友快去洗漱睡觉,剩下的我来做。” 待陈源嘟着嘴依依不舍地离开后,林初一小心翼翼地从空间接上一碗灵泉水,放到小狗面前。 小黑狗似乎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费力地靠近,慢慢地卷起舌头一点点喝水。 林初一见状,欣慰地笑了,只要还能吃喝,就一定会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初一还没睡醒,便听到一声尖叫。 她迷迷糊糊地起床打开门,看见陈小源跪在地上,满脸惊喜地看着已经能够慢慢爬动的小狗。 “妈妈,小狗可以走了!”嗓音难掩激动。 林初一惊讶地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水碗,唇角微微上翘,看来未经稀释的灵泉水能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