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僵尸吗?》 1、百年前的信 “据说,人在变成僵尸之后,会优先袭击自己的血亲。” 何意味啊? 正约会呢,你就突然说这些。 还没有开口,对方再度开口,轻飘飘的四个字。 “我们分手吧!” “姜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姜尘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所以分手吧。” “那我们那一晚上算什么?” 姜尘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吐出伤人的话语。 “算抵足而眠,坦诚相见,虽然深入交流了一番,但至少没有过命的交情。” 啪! 一击清脆悦耳的响亮耳光。 “你的脸皮真厚,打得我手都疼,死渣男。” 望着女友离开的背影,姜尘摸了摸脸颊,嘴里近视苦涩。 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未来了。 因为从生理学上讲,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具行尸走肉。 作为医学生的姜尘,十分清楚这一点。 他正在变成一具僵尸,或者别的什么更加糟糕的东西。 回到寝室的姜尘,开始收拾东西,他离开校园,离开这座城市。 在身体彻底失控前,独自腐烂,死去。 就在他弯腰时,膝盖和脊椎的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关节的僵硬感比昨天,更加严重了。 除了身体逐渐僵硬之外,还有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气味,从他自己身上飘散出来。 好歹也接触解刨了大体老师,姜尘对于这种气味自然不陌生,这是肉类变质,腐败的气息。 俗称,尸臭!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让他惨白的脸,无比铁青。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猛地推开。 “姜尘,你上校园贴吧头条了,喜提渣男……” 室友艾一抱着一堆快递纸箱走进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像是见了鬼似的。 “卧槽,你的脸色怎么跟死人一样惨白,不是你把人甩了吗?” “我们只是和平分手。” “和平分手还被人放在贴吧上,你渣男的头衔没摘掉,接下来你可就否想交女朋友了。” “那种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 艾一忽然皱起眉头,用力抽动了几下鼻子。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味儿啊……” “垃圾没丢吧。” 艾一没有深究,他从怀里抽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喏,你的信,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寄平信,短信都比它快吧。” 姜尘很赞同的点点头,记得他上次写信的时候,还是小学的作业,交笔友来着。 “现在连邮票都不知道上哪买了。” 说着,他接过信封,内心深处还是有点好奇,是谁给自己寄信。 能够人生的尽头收到一封信,这种感觉也挺奇怪的。 可在他接过信件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信? 信封的材质,信件的格式,跟他所知道的都一样。 收件人那栏,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 姜尘亲启。 更诡异的是,信封右上角的邮票,已经褪色发黄了,盖在上面的黑色邮戳,也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繁体字。 ——中华民国! 民国时期,距今是过去多少年了。 保守估计,好像是一百多年了吧。 一封来自一百多年前的信,这可能吗? 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从概率学来讲,可比成为活死人的可能性都高。 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在这个节点上呢? 姜尘觉得这封信,或许与他的现状有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时,那颗已经趋于静止的心脏,不争气的狂跳了几下,似乎是最后的狂欢。 姜尘深吸一口气,如果他还有气的话。 他用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撕开了脆弱的信封封口,展开了里面那张同样泛黄的信纸。 展开信纸,看到第一句话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僵住了,全身的血液加速凝固了。 那锋芒毕露、铁画银钩的笔锋,那种入木三分的力道……跟自己的笔迹,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毫不相干。 作为医学生,他的字迹自然也是一脉相承的龙飞凤舞,不学医的根本看不懂。 与信封里面的字,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因为信封的字是用毛笔写的,一看就是出自行家之手,沉浸书法之道数十年才有的底蕴。 即便如此,姜尘还是觉得,写下这封信的人,就是他自己。 这是一种,没由来的直觉。 信的开头,只有一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将他的冷静和理智,彻底粉碎。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应该是觉得,自己开始尸变了。” 姜尘的瞳孔剧烈地颤动,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将纸张都看穿。 他的呼吸早已停止,可此刻却依旧有一种窒息的错觉。 这封信……真的是‘他’写给他的。 他继续向下看去,信中的内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简单而清晰地陈述着事实。 信中精准地写出,他当前的状态,他这些天的心路历程,还有那一天晚上他意外死亡的过程。 就连他在手机上,通过度娘进行搜索的事情,全部都描述得一清二楚,丝毫不差。 而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忍受的折磨和煎熬,就连女朋友都未曾告知。 只要,他自己!!! 那个百年前的“自己”,是不是自己,不是现在姜尘最优先考虑的事情。 他最想知道的是,他该如何活下去。 信的末尾是这么说。 “……你之所以会保持着活死人的状态,是因为返魂香让你起死回生,但你身上的那一块返魂香效力不足,所以让你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随着时间推移,效力逐渐消失,你的身体会真正的腐烂死去。” “想要活下去,真正的起死回生,就必须找到其它的返魂香,第二块就在……” 返魂香,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 最早的传说来源于中国古代汉武帝时,西域月氏国贡返魂香三枚。大如燕卵,黑如桑椹,据说燃此香,病者闻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 原来如此,那么自己的状态,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姜尘抓住脖子上的吊坠,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能活,他当然想要活下去。 所以,他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第二块返魂香。 2、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就是生命,对于此刻的姜尘而言,这句话就是真理。 他必须与时间赛跑,跑赢了时间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为了节约时间,他不得不下本钱,订购了飞往目的地的最快航班。 只是让姜尘没有预料的是,飞机起飞时,强烈的失重感,机舱内的压强变化,差点将他的身体给压垮。 “嗡嗡嗡——” 耳鸣声不断,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被抽走了所有的颜料。 鲜红的安全带指示灯,邻座旅客身上鲜艳的衣物,机舱内暖黄色的顶灯……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一瞬间褪色、剥离。 那些鲜活的色彩,彻底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只剩下单调简约的黑白。 一个由光影和灰阶构成的世界,让姜尘感到陌生,以及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感官在退化,感知在消失。 “先生,您没事吧,先生……先生……。” 姜尘看到一名空姐正弯着腰,关切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很久,可姜尘却听不到她的声音,耳边只有嗡嗡嗡的耳鸣。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一直持续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我帮您联系机组的医疗救援?” 医疗救援! 这四个字宛如强心剂,让姜尘瞬间回神。 一旦被当作重症患者,不管是现在掉头返航,还是在落地之后强制送医。 结果都只有一个,他寻找返魂香的计划,将彻底宣告破产。 他只有三天,不,现在恐怕连三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绝对不能让意外,搅乱自己的计划。 “不用,谢谢,我没事。” 他努力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安抚眼前这位空姐。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有点晕机,加上低血糖,缓一缓就好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姜尘还拿出了学生证。 “相信我,我是一名医学生,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医学生这个身份,果然起到了作用。 空姐脸上的警惕松懈了几分,在得到姜尘明确的拒绝后,她也不好因为一个人,延误整个航班的行程。 “好的,先生。那如果您有任何不适,请随时按呼叫铃。” 她直起身,但显然已经将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我马上给您送一份飞机餐,还有晕机药过来。” “谢谢。” 空姐很快送来了热乎乎的飞机餐和水。但姜尘只是放在一边,动也没动。 早在三天前,他的消化系统就罢工了,正常的食物根本无法下咽。 还好,他并没有长出獠牙,也没有对鲜血产生渴望。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以后呢,难说。 在飞机平稳飞行的几个小时里,姜尘强迫自己适应这个黑白的世界。 起初是恐惧和排斥,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这个失去了色彩的视野里,他能看到一些淡淡的、如同烟雾般的灰色气体,缠绕在某些乘客的身上。 有的人身上一丝也无,干净得像一块白板。 有的人身上则或多或少地飘着几缕。 这是什么? 这个时候,姜尘还不清楚,这些灰色的气体代表着什么,也没有心思去研究。 深夜,航班终于落地。 几经辗转之后,当他最终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接近凌晨时分了。 眼前,是一座荒废多年的三层小洋房。 老屋被疯长的杂草与枯藤吞噬,黑洞洞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窝,在月光下散发着几分阴森诡异的气息。 信上说,必须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进入其中。 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三分。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但有一个难题摆在面前,让他很是头疼。 怎么进去?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牢牢锁死,围墙倒是不高,但上面焊着倒钩铁栏。 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的便是,这栋孤零零的老屋并没有装监控摄像头。 姜尘咬咬牙,眼下的局面,他根本没得选了。 若是身体正常,想要翻墙其实并不困难,但很可惜他不是。 四肢僵硬而迟缓,还虚弱无力。 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就是靠着一口气,一股活下去的意志精神撑着。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僵尸是怎么以怨为力的,他急需学习这种技能。 好不容易翻进院子,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推开虚掩着玄关大门,屋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还有一些没有被搬走,直接废弃掉的家具。 最显眼的东西,便是大厅正中墙壁上,那个巨大的挂钟。 钟摆还在不紧不慢地左右摇晃着,发出笃笃笃,那种沉闷的声音。 或许是太久没有上发条了,时间完全对不上,只是十点三十四分,至少迟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不是重点,重点是,返魂香在哪里? 姜尘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如今这双只能看到黑白灰的眼睛,黑暗反倒不成阻碍,屋内的所有细节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 一边寻找的同时,姜尘也有留意着时间。 信里特意交代了,必须十二点之前赶到,所以当十二点来临的时候,必然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看着手机屏幕的时间,缓缓跳动,姜尘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更多的是忐忑不安,还有那么一点的期待。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某年春晚小品的那句话。 怕它不来,又怕它乱来。 在害怕与期待的矛盾心情里,时间跳动了一下。 00:00 新的一天开始了! 哒哒! 哒哒! 哒哒! …… 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听着像是弹珠在地板跳动发出来的声音,姜尘小时候也时常被这种声音困扰过。 后来了解过,这不过是建筑结构内部的热胀冷缩,材料应力施法的正常现象,也就是老化了。 不过姜尘还是挺喜欢,用拟人的手法来讲,便是这座房子在呼吸。 以前觉得这样会比较亲切,可现在却觉得,太亲切不见得是件好事。 因为姜尘在这弹珠声的间隙里,听到了呼吸声。 人的呼吸声。 那种生命垂危,有气无力的紧促呼吸。 进气多出气少,风中残烛的垂死挣扎罢了。 这屋里……有人? 念头刚起,姜尘便是一阵头皮发麻。 不对。 他的听力早已严重受损,怎么可能听见如此轻微的声响? 3、床底的尸体 那呼吸声在这寂静无人的屋里回响,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琴弓,仿佛摩擦折磨着姜尘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听觉已经退化了,可这诡异的濒死喘息,却仿佛在耳畔响起,清晰可闻。 这不合常理的现象,让他一阵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丢了一地。 若是平时,他肯定转身便逃。 他又不是恐怖电影里面的主角,可现在他是。 所以他站在了原地,死死的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活下去,为了活下去。 强大的意志,驱使着他迈动僵硬的双腿。 “吱呀——” 脚下的木板发出悠长而令人牙酸的呻吟,在空旷的老屋中回响,可即便如此,也无法覆盖耳边的呼吸声。 在如此高压的气氛之下,就连他那颗不再跳动的心脏,此时也不争气的跳动了几下。 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终于,他站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呼吸声的源头,就在走廊尽头的主卧,就好像是相互吸引那般的,姜尘一眼便锁定了。 姜尘伸出手,轻轻拧开门锁。 “嘎吱……” 房门的轴承应该生锈了,推开十分吃力,发出严重的抗议声。 姜尘可顾不上抗拒,闯入了这间尘封许久的卧室。 桌椅、衣柜、床头柜,还有一张带着帷幔的双人床。 一间卧室该有的所有陈设,它都一应俱全,似乎主人并未离开过。 但那厚重到能留下脚印的灰尘,却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早就被时间遗忘。 那濒死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就在它的前方。 在那张床上? 姜尘放慢了脚步,深吸一口气以此调整心情,缓慢的靠近那张雕花木床,视线穿过破败的床幔,投向床铺。 然而上面,空无一物。 只有一层厚重的积灰,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灰白。 位置没错,就是这里。 但不是床上,而是床底。 姜尘能够看到,漆黑的床底缝隙,一丝丝灰色的气息,源源不断的逸散出来。 为了看清楚床底,他不得不整个人趴下去,双手撑着地板,将视线探入那黑洞洞的床底。 在黑白视觉特有的穿透力下,漆黑并非是阻碍,反倒是助力,可以让他看得更加清晰。 他隐约辨认出,这张木床的下方,有一个人形轮廓。 姜尘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下意识地向前挪动。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靠近,那个人形轮廓,居然艰难地转动了脖子,将头转了过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可从那双浑浊无神,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姜尘读不出任何的情绪。 她的脸浮肿,蜡黄,五官变形,难以辨认出该有的模样。 作为医学生,姜尘的脑海里瞬间蹦了一个词语——巨人观。 这是尸体腐败后期出现的现象,眼前这个人,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可……可……可她还在拼命地呼吸! 胸口随着那微弱呼吸,十分微弱而顽强的起伏着。 从鼻孔喷出来的气流,打在他的脸上,却没有常人该有的温度。 “咚!” 姜尘被这违背医学常理,违背生命常理的一幕,吓得浑身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未能缓过劲来。 床底下的……东西,跟自己是一样的。 都是一具尸体。 不同的是,自己还能够行走活动,还算是有几分人样,可以鱼目混珠。 而床底下的这个,除了这一点微弱的呼吸,尸身已然高度腐烂,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姜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看了看床底那具尸体。 若是得不到第二块返魂香,不久之后,自己的下场就是跟她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恐惧之中泼醒。 强烈的求生欲,化为了坚定的意志,战胜内心的畏惧。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返魂香,活下去!!! 对方跟自己一样,所以她肯定也有返魂香,也肯定就在她的身上。 所以姜尘不得不凑过去,认真的审视床底那具尸体,仔细的寻找着他的救命稻草。 最终他在“尸体”的嘴巴里,嗅到了一缕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股药香味,从她的口中溢散开来。 这种药香味,跟他脖子上那颗吊坠,如出一辙。 虽然看着形状不一样,但味道一样,作用一样,那就是返魂香了。 确认了返魂香所在,姜尘又有犯了难,要从一具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活死人”口中掏东西? 恶心是一回事,还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更何况对方这个状态,死了又没有完全死。 姜尘无法保证,在触碰到她的瞬间,会发生什么变故? 将她口中的返魂香抠出来之后,她是不是就会真正的死去。 然而,在求生面前,道德的底线可以稍微降低一些。 为了活,为了摆脱这种行尸走肉的状态,不跟她一样,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没得选择。 姜尘深吸了一口并不需要的空气,以此来做好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朝着床底挪了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她那微张的嘴。 指尖冰凉,触碰到冰凉的嘴唇,两个没有体温的存在,完成了零距离接触。 “对不起,我需要它,来活下去。” 轻声致歉之后,姜尘没有丝毫迟疑,用手指撑开对方的嘴巴,摸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就是它! 姜尘用力将返魂香从对方的嘴里抠了出来,尽管返魂香还沾着不明液体,可姜尘还是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是他复活的希望。 返魂香握入手中的瞬间,他胸口的那颗圆珠吊坠微微颤动,两者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互相吸引。 一缕极淡的轻烟,从他的掌心升起。 另一缕,则从他的胸口穿透衣物飘出。 两块返魂香,居然自己自燃了起来,浓郁的奇妙药香随着烟气扩散。 烟气在半空中交汇、缠绕,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 在浓烟之中,姜尘看到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窗外凝视着自己。 碧绿色的眼睛,那是什么? 自己现在的眼睛,应该是分辨不出色彩的。 可那一抹的碧绿色,姜尘却看得清清楚楚,惊心动魄。 4、午夜已至 此时此刻,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就如同两团鬼火,盯得姜尘一阵毛骨悚然。 就在他不知如何应对之时,楼下大厅的那座老式挂钟,陡然敲响沉闷的钟声。 咚— 咚—— 咚——咚——咚—— 钟声连绵不绝,敲响了十二下。 午夜已至! 随着钟鸣在空旷的老屋中回荡,房间里的浓烟就好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骤然泛起一圈圈波纹。 随着波纹一圈圈地荡漾开来,房间里面的所有陈设,都开始翻新。 说是翻新,其实更像是按了后退键。 在姜尘那黑白分明的视野里,一场光怪陆离的时光倒流上演了。 墙壁上剥落的墙皮,如同被熨斗抚平的褶皱,积了一层厚厚灰尘的木地板,在波纹拂过之后,恢复了光洁;结满厚重蛛网的墙角,凭空浮现出一张真皮沙发。 整个卧室,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恢复到了整洁,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模样。 更诡异的是,房间里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对男女。 不能说他们是凭空出现,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这里。 姜尘的出现才是突兀,格格不入的那个第三者。 这把姜尘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撞上了梳妆桌。 然而,他的身体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梳妆桌,就好像是穿模了那般,直接穿了过来,撞在了墙上,才会真实的触感。 姜尘很快便明白,眼前的这一切,是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而他则是一个不旁观的幽灵。 那对年轻夫妻对他视若无睹,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无声争吵,因为姜尘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就是一个强行介入的第三者,被迫观看一场发生在过去的默剧。 女人的脸上挂着泪痕,嘴唇不断开合,手舞足蹈,看得出来她的情绪很激动。 而男人则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陷入他的心情也并不平静,甚至是处于暴怒的边缘了。 姜尘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这时,他已经明白了,床底那具女尸的身份。 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就显而易见了。 男人在暴怒之下,狠狠的推了女人一把。 女人脚下一个踉跄,后脑勺地磕在了梳妆桌的角上,倒在姜尘的眼皮底下。 女人的身体软绵绵的滑倒在地,她的眼睛还睁着,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嘴巴一张一合。 她还活着,正在挣扎求救。 这一次的四目相对,姜尘能够读懂对方的眼神,因为她眼中的渴望,同样也是他的。 男人会拨打急救电话吗? 如果会的话,那么她的尸体也不会还留在老屋里面。 只是姜尘没有想到,男人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居然做出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从香炉里抓起一块还在燃烧的香块,塞进妻子那微张的嘴巴,彻底堵住了开口求救的可能。 原来如此! 之前他就在想,返魂香为什么要含在嘴里? 不曾想这块返魂香之所以会在她的嘴里,并非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让她在无声之中死去。 不久之后,卧室门有所异动。 男人连忙将妻子尚有余温的身体,粗暴地推进了床底。 他深吸几口气,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对老人,男人与他们交谈着什么,然后便跟他们一起离开,将卧室门房反锁。 不久之后,时间来到了当天深夜。 男人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回来了,显然是为了毁尸灭迹做准备, 可他趴在地上,去搜寻床底的尸体时。 床底下……空无一物。 妻子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站在一旁的姜尘,同样也是一脸的懵逼,不可置信。 男人还有离开过房间,可他没有,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尸体就在床底一直没有挪动过,而且多年之年后,她就躺在那个位置。 自己与她四目相对,从她的口中得到了返魂香。 姜尘的视线随着那惊恐万状的男人,在房间内来回不断扫视。 最后,实现猛然定格在了窗台上。 那里,不知何时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一双碧绿色的眼瞳,正冷冷地注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这双眼睛,与姜尘在浓烟中看到的那双,完美重合。 而它,似乎也看到了姜尘。 可这可能吗? 幻象到此为止。 卧室里浓郁的烟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顺着不知何时被打开的窗户倒灌而出,迅速消散在冰冷的夜色里。 卧室再次回到了那副破败、灰暗、尘封多年的模样。 姜尘独自站在满是灰尘的床边,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思绪宛如海潮那般久久未能平息。 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场过去的重演? 为什么那个女人含着返魂香,却没有像自己一样,恢复行动能力,而是成了一具还有点活人特征的尸体? 最重要的是,她从床底下消失了,就好像穿越了时间,来到了多年之后。 穿梭时空! 所以返魂香的效力,绝对不仅仅是“死者复活”那么简单,它是涉及到了时间。 刚才的案件重演,女尸的离奇消失,百年前的信,这看似荒诞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姜尘用力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些纷乱的谜团压在心底。 无论如何都好,眼下他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手上那块沾染着不明液体的返魂香,早已经消失不见。 而他胸口挂着的那颗圆珠吊坠,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到手的第二块返魂香,与他的圆珠吊坠完美地嵌合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就仿佛它们曾经是一个整体,只是被人为地分开了。 一个,整体。 姜尘双眼微眯,他所查到的资料,返魂香一共有三枚。 还有第三块。 他需要集齐三块,才能实现复活吗? 可第三块返魂香在哪里,百年前的信并没有写。 难不成,信还有第二封吗? 姜尘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下意识的望向了窗边。 那里,趴着一只黑猫。 窗户便是它推开的,它还是跟多年前一样,趴在窗边,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瞳,默默的注视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5、九尾猫,猫爷 一、二、三……八、九。 九条尾巴! 在姜尘那黑白视野的世界中,趴在窗边的那只黑猫,除了一条随着夜风中轻轻摇晃,实体的黑色尾巴之外,还有八条由淡灰色气体,凝聚而成的虚幻尾巴,随风飘荡着。 那些虚影尾巴如同水中的墨迹,无声地舒展、摇曳,散发着一种非物质的、令人心悸的诡异感。 九尾狐这个早就不陌生了,可九尾猫还是头一次接触。 但不管怎么说,它都不是普通的黑猫。 妖怪吗? 眼看黑猫缓缓起身,朝着自己靠近过来,姜尘顿时被吓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他想起了一个民间传说的禁忌。 “黑猫跃尸,则尸变。” 从生理学上讲,他就是一具尸体,而且这房间里的尸体,可不仅一具啊。 眼前的这只猫,更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长着九条尾巴,已经成精了的。 这一跃,效果翻倍,尸变是不是会更凶? 姜尘连连向后躲避,与黑猫保持安全距离。 黑猫轻巧地一跃而下,动作轻柔而优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甚至没有扬起一丝灰尘。 它踩着猫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姜尘逼近。 可它每靠近一步,姜尘便后退一步。 一人一猫,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玩起了……躲猫猫? 黑猫那双碧绿的眼瞳,始终锁定着他,带着审视与玩味。 这让姜尘顿时意识到,“你是在逗我玩?” “你还不算太蠢嘛,小子,不过不要那么迷信。” “你,你会说话?” “很奇怪吗?” 黑猫露出一个,十分人性化的表情。 那个表情叫做,三分不屑,三分讥讽,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很奇怪吗? 跟自己身上所发生的死者复活,还有床底下的女尸,以及刚刚经历了的‘案件重演’相比起来, 一只九尾猫会说话,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这可是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精怪,会说话,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很合理啊。 要是不会的话,那才是值得奇怪的。 “好吧,跟你让我不要迷信比起来,你会说话反而合理了太多。” “黑猫跳尸会起尸,那只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注定会尸变的尸体,就一定会尸变,跟有没有黑猫跃过,可没有必然关系。” “唯一的关联就是,活物的生气,会刺激加速尸变的过程罢了。” 黑猫对姜尘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不以为意,那双碧绿的眼睛落在姜尘的胸口。 不,准确的说,是落在那完成融合的返魂香吊坠。 它缓缓摇头,老气横秋的幽幽说道:“又是一个靠着返魂香续命的可怜人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让姜尘的双眼顿时亮了。 他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不断翻涌,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它刚才说的是又一个,靠返魂香续命,它对返魂香很了解。 这代表着它见过不止一个,像自己这样的“活死人”。 而且多年前,床底那具女尸被杀消失的时候,黑猫目睹了一切。 它一直都在关注着返魂香! 那封来自百年前的信,只提到了第二块返魂香的下落,却对第三块却只字未提。 原本姜尘还以为,他不需要第三块返魂香,可现在看来。 并非是不需要,而是线索,就在这只猫的身上。 或许是出于某些原因,所以不能写在信上直接告知吧。 “那个,黑猫……” “小子,叫我猫爷就好。” 黑猫甩了甩尾巴,带着倨傲的说道。 “猫爷,您见过像我这样,靠着返魂香续命的人,那么您知道,第三块返魂香在哪里吗?” 猫爷并没有正面回答姜尘的问题,“你觉得,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这里挺好的啊,又没有外人。 不得姜尘开口,一股刺鼻的气味,霸道的直冲脑门。 尸臭,令人作呕的尸臭。 姜尘被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当场yue了。 可他已经两三天没有进食,胃部早就空空如也,就连胃酸都没有了。 然而现在,他再度体验到了那种酸水腐蚀咽喉,刺激得鼻涕眼泪直流的感觉。 肚子更是发出咕咕的叫声,饥肠辘辘的抗议声。 这一切的生理反应,让姜尘迸发出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能够闻到味道了,还有了胃酸和饥饿感,有了进食的需求。 第二块返魂香,起效了! 让他严重退化五感逐渐恢复,也将走向死亡趋于腐烂的身体,拉回到了活人的状态。 这种从死亡深渊被一把拽回来,是多么的美妙。 这就是活着! 活着的感觉,真好。 而他还能活着的原因,是获得了第二块返魂香。 姜尘低下了头,看向床底,尸臭的源头便是床底的女尸。 那具尚有微弱呼吸,呈现出巨人观的女尸,在被他抠出嘴里的返魂香之后,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腐烂、崩解、液化。 皮肤化为脓水,肌肉组织融化,皮肉组织在极短的时间,腐烂化为一滩黑泥。 即便姜尘是一个医学生,此时也无法辨认出,这一滩黑泥到底是什么物质。 最终只剩下森森白骨,白骨也开始泛黄…… 眼下这个情形和环境,的确不太适合交谈,他的味觉刚恢复,可不想再被刺激得失灵。 一人一猫离开了老屋,看着身后这荒废的老屋,姜尘的心情还是很复杂,那具女尸一直萦绕在脑海中,让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猫爷,那个男人之后怎么样了?”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被法律制裁是吧。”猫爷微微摇头,“尸体消失之后,最终只能定性为失踪,所以他高兴了一段时间。” “但这只是暂时,之后的深夜里,他总能听到床底下传来的呼吸声,屋里也经常发生一些怪异,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不久之后便离开了。” “这屋虽然转手了几次,但怪事连连,每一任屋主都不得安宁,凶宅的名头自然也就传开了,之后就无人敢接手,逐渐废弃,直至你的到来。” 所以,他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姜尘低下头,嘴唇抿紧,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6、复活进度78% 夜风吹过,卷走了姜尘身上最后的一丝尸臭,也吹散了他脑中纷乱的思绪。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案了,而且事情如此离奇,警方会不会受理? 受理之后如何处理,自己又该怎么自处,这些都是问题啊。 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实在管不了那么多,所以只能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眼下,活下去才是他的目标。 姜尘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蹲在墙头上,姿态优雅的黑猫。 “猫爷,你应该知道第三块返魂香在哪吧!” 姜尘省去所有不必要的客套,直白地开口,而且语气十分笃定, 猫爷没有立刻回答,它慢条斯理地瞥了姜尘一眼,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姜尘愣了半秒,很快便心领神会。 懂。 正好他也饥肠辘辘,好几天都没有进食,肚子里是一点油水都没有,也急需补充。 “现在这个点,好像也只有烧烤摊了,啤酒可以吗?” “也行吧,有白的就更好了。” 猫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勉为其难接受了。 “酒精对猫可是剧毒啊!” 姜尘突然想起来,猫是不能喝酒的,然而猫爷却表示安了。 “我又不是普通的猫,我喝过的酒,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呢。” 这么一说,姜尘顿时就放心了。 凌晨两点多的街头,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在角落里点燃了另一番人间烟火。 姜尘带着猫爷,选了一家还没有歇业的露天烧烤摊。 “老板,二十串牛肉,二十串鸡肉,鸡排和鸡柳,再来五条烤鱼,两打冰镇啤酒。” “好咧,这酒你先喝着。” 烧烤需要点时间,但酒可以先上。 “这猫……” 猫爷堂而皇之地踞坐在姜尘的对面,姜尘还为猫爷擦拭餐盘。 “我家的,它很乖的,不会给老板你带来麻烦。” 猫爷:?^???^? 只要是爱猫人士,又怎么会拒绝一只,优雅乖巧,还灵性十足的猫猫呢。 老板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客人了。” 姜尘熟练地开一瓶啤酒,先给猫爷面前的盘子倒了浅浅一层,然后才给自己倒上一杯。 猫爷伸出粉嫩的舌头,慢慢舔舐着。 一人一猫就这样相顾无言的喝着酒,一杯还没有喝完,一部分烤好的肉串便端上来了。 姜尘给猫爷将烤串和牛肉和鸡肉撸下来,放在另一个盘子里方便吃,做完了之后,才抓起滋滋冒油的肉串,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滚烫的油脂,混合着孜然的香气,在口腔中轰然炸开。 沉寂许久的味蕾,在辛香料的刺激之下,得以完全复苏。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可那种吃不下东西,品尝不出滋味的感觉,姜尘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能够吃得下东西,品尝滋味的感觉,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加真切。 让他真正的明白,自己还活着。 狼吞虎咽地解决掉烤肉,又抓起酒瓶,直接对瓶吹,一下子灌了半瓶冰镇啤酒。 冰凉爽口,痛快啊! 姜尘似乎有点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喝酒。 一醉解千愁,酒后不知优。 不过姜尘也没有忘了正事,他还需要返魂香。 “猫爷,您这喝也喝了,现在可以跟我讲讲,这返魂香的故事了吗?” “小子,奉劝你一句,别再找了。” 猫爷那慵懒的声音,直接在姜尘的脑海里响起。 可此时的猫爷正用爪子,慢条斯理的地扒拉着刚上桌的烤鱼,优雅而从容,嘴巴压根就没动,声音却直接传入脑海。 姜尘也不惊讶,不管是心灵传音,还是心灵感应都好。 作为一个合格的精怪,要是没有这种本事,那反倒是不够格了。 “你现在身上的返魂香,已经足够让你维持住,现在这种状态,不会再继续腐烂下去。” “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活人,但至少能走能动,能吃能喝,看着也跟正常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不好吗,何必再去蹚浑水?” 姜尘的眉头紧皱,听猫爷这话的意思,第三块返魂香可不好找啊。 恐怕风险极大,九死无生。 可姜尘没得选,他必须找到第三块返魂香。 如果他的复活有进度条的话,那么他现在的复活进度,顶多就是加载到了百分之七八十。 活了,但没有完全活。 他现在的心跳频率和呼吸,连正常人的一半都没有。 返魂香的效用他亲身体验过,强大,却也诡异。 因为残缺的关系效果不稳定,而且效力会衰减。 谁能保证,这玩意儿会不会突然失效,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床底下那具女尸的前车之鉴,姜尘始终无法放心。 这是悬在他头顶上的达克摩斯之剑。 所以他必须集齐三块,完成堂堂复活,将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能够真正的安心。 不是他不想停下来,而是他根本不能停。 “猫爷,我不能就这么停下来,为了彻底活人,有正常人的生活,不我总得尝试一下,冒险也是值得的。” 他在脑海中,向猫爷坚定的回应道。 猫爷抬起头,碧绿眼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泛着凌厉的冷光,直刺姜尘的双眼。 一人一猫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烧烤摊炭火的噼啪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猫爷的意念再度响起,它依旧选择拒绝告诉姜尘。 “我知道它在哪。” “但现在的你,连靠近那个地方的资格都没有。” “省省吧,小子。” “别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番话语,不带一丝一毫的嘲讽,只有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姜尘攥着吊坠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的语言,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怎么样才算是有资格呢?” “掌握常人所没有的力量,你应该接触过修仙,或者修真一类的,就是成为超脱凡人的存在。” “可超脱了凡人的存在,你还会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把姜尘问住了。 他默默的喝着酒,苦涩的酒,堵住他的喉咙。 7、给你一大嘴巴子 姜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寝室。 一回来,他便径直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姜尘闭着眼睛,脑海中却无法平静。 猫爷的警告,在脑海中不断回响,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不好吗?” “你还会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吗?” 是维持现状苟延残喘,还是拼上性命去寻找第三块返魂香,完成彻底复活。 且不说风险极大,而且就算是成功了,他也难以回归正常的普通人生活。 所以到底值不值,这是一个问题。 他现在能吃能喝,能走能动,除了心率和体温较低之外,几乎与常人无异。 只要不去想那悬在头顶的剑,没心没肺的,一样可以活得很快乐啊。 可每当姜尘想要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那具在床底的女尸,便会浮现在脑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所谓的安稳,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空中楼阁。 一个浪头打来,便彻底崩塌。 浪潮一退,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不想变成那样。 姜尘陷入了天人交战,而猫爷在一旁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对于姜尘的纠结并不关心。 人嘛,就是这样的。 寝室门锁转动,艾一推门走了进来。 打开灯,灯光有点刺眼,让姜尘有点不适。 “哇,你可总算回来了,这几天跑哪去了,连条信息都不回。” “你辅导员都来了不知道几趟了,这书你还读不读了啊,不读我就不帮你签到了。” 姜尘摇头轻笑,“读,我肯定读。” 艾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走过来一拳捶在姜尘的肩膀上。 “我还以为你失恋了想不开,准备给你收尸呢,你现在的起色好多了,这几天去哪玩了?” 姜尘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跟这位室友,好友兼死党知道。 非人的领域,普通人还是不要涉足的好,一旦踏进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艾一的目光随即被书桌上的黑猫吸引,他也挺喜欢小动物的。 不过喜欢归喜欢,自己是不养的。 “哟,这猫看着眼生啊,我们学校有这样的猫学长吗?” 姜尘坐起身:“出去的时候遇到的。” “你打算养,寝室不让养宠物。” 姜尘摇摇头,“谁养谁还不一定呢,它可不是普通的猫。” 哦,不普通的猫,怎么个不普通啊。 艾一凑过去,伸手想要撸猫。 猫爷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给了艾一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好好体会。 (?_?) “它这是什么眼神,我怎么感觉……它在鄙视我?” 艾一的手僵在半空,姜尘低头不语。 嗯,算不上鄙视吧,顶多是有点看不起而已。 砰! 寝室门被暴力推开了,三个女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姜尘认识她们,她们是前女友丘紫婷的室友闺蜜,领头的那个是李晓月。 她一眼就锁定了姜尘,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 “姜尘,你这个负心汉死渣男,你把紫婷藏到哪里去了?” “立刻把她交出来!” 姜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讨厌这种语气,这是把他当成犯人审啊。 他没好气的说道,“我这几天没和她联系过。” 李晓月完全不信,声音变得更加尖利。 “你胡说,要不是你跟她分手,玩冷暴力,她会失踪吗?” “都是你逼的,紫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状若疯狂,跟泼妇似的,用撒泼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就砸了你的电脑。” “我就告到辅导员那里去,通报全校,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渣男。” 在争吵的喧嚣中,姜尘捕捉到了一个词。 失踪。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立刻追问。 “她失踪了多久?” 李晓月身后的一个女生小声回答:“超过十二个小时了,电话也关机了……” 十二个小时。 姜尘的心中泛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他想起了七天之前,他死亡的那个夜晚。 虽然没有证据,可姜尘的直觉告诉他,前女友应该是出事了。 李晓月还在尖叫,胡搅蛮缠地拉扯着艾一。 “你们男生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串通好的。” 那声音吵得姜尘头疼,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冷了,随后便地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晓月的脸上。 力道很大,李晓月都被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床边。 清脆的声音在寝室里回荡。 吵杂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顿时便安静了。 艾一和另外两个女生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好说话,连红脸都没给过的姜尘,居然会动手打女人。 而且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眼神阴冷的可怕,压迫感十足。 这三朵温室里的娇花,哪见过这种场面啊,被吓得缩在一起,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如果无理取闹能把人找回来,我不介意陪你们大闹一场,搞的全校皆知,甚至满城风雨。” “但人要真的出事了,你们在这里浪费的每一秒,都只会让她离死亡更近一步。” “到时候,你们才是最大的罪人。” 他向前一步,俯视着地上的李晓月。 “现在,告诉我,她失踪之前都在干什么,跟你们说了什么。” 李晓月捂着脸,她被姜尘的气势完全镇住,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她早上有早课……所以需要早起……去买早餐的时候问我要不要……” “我没要,一直睡到中午,想要让她给我带午饭……却联系不上了……下午去找的时候,发现她早课都没去上。” “……后来听说你回来了,所以……” 你们这情报能力,怎么就不会用在正途上呢? 姜尘揉了揉眉心,思考接下来应该这么做。 报警是不行的,失踪未满二十四小时,警方很难立刻立案。 就算立案,搜集线索排查找人,哪一个不需要时间。 前女友是什么家境他清楚,所以绝对不会是绑架,如此人身安全就很难保证了。 十二个小时,足够发生最坏的情况了。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找到她。 可要怎么找?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正在看戏的猫爷身上。 8、奇迹,我有 “猫爷,帮个忙。” 姜尘用意念发出了请求。 “休想。” 猜都不需要猜,猫爷就知道姜尘想要说什么,它是猫又不是狗,干嘛要干寻人的事情。 所以无比干脆的果断拒绝。 姜尘没有废话,直接开出了价码。 “一瓶茅台。” 猫爷明显是有点意动了,但并没有同意。 姜尘咬了咬牙。 “三瓶!” 猫爷那碧绿的眼瞳亮了,它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勉为其难的应下了。 “成交,但我需要她的物品,最好是贴身衣服。” 姜尘点点头,直接冲出寝室。 “跟上!” 他带着一行人,首先来到了紫婷的寝室。 也顾不上几人古怪的目光,就打开衣柜。 “最好是没洗的,得原味。” 姜尘无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给猫爷挑了一件还没洗的衬衣。 猫爷跳上桌子,将鼻子凑近衣物,鼻翼耸动嗅了嗅。 “你该不会想让它帮你找人吧,它又不是警犬。” 艾一觉得姜尘太异想天开了,也对猫爷的能力表示怀疑,猫爷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它这是什么意思啊,又鄙视我。” 记下独一无二的气味之后,猫爷便开始追踪。 “跟上它!” 姜尘大喊一声,自己率先跟了上去。 于是乎,一行人就这样在校园里狂奔。 “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可以开车啊。” 跑了一阵,艾一和三个女生都气喘吁吁了,也没有跑出校园,眼看这猫还不知道要带他们去哪里,艾一觉得开车会更快一些。 姜尘没有反对,别看艾一这个家伙不着调的,可他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姜尘抱着猫爷在副驾驶,负责指路。 混动汽车最终停在了,一片混乱的城中村深处,猫爷直指一栋看着不怎么样的小旅馆。 这家旅馆连个正式的招牌都没有,就只有墙上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字,住宿。 看到姜尘居然带她们来这种地方,李晓月脸都气青了。 “姜尘,你几个意思,故意找茬是不是?” “你带我们来这种地方,是想说紫婷跟野男人,在这里开房吗?” “你果然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死渣男,你就是想毁了她的名声。” 另外两个女生也附和着,指责姜尘用心险恶。 艾一想帮忙辩解,可他完全跟不上五百只鸭子的战斗力,被她们七嘴八舌的质问,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尘也有些迟疑。 紫婷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难道猫爷真的找错了? 可它是一只成精的妖怪,嗅觉会出错吗? 就在这时,猫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做好心理准备。” “我闻到了血腥味。” “不止一个人的。” 猫爷的话,让姜尘彻底坐不住了,不再犹豫直奔旅馆。 猫爷径直冲向通往地下的楼梯口,姜尘不顾前台的阻拦跟了上去。 那里,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靠在墙边正在抽烟。 看到有人闯进来,他们立刻丢掉烟头,抽出藏在身后的甩棍。 “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一个大汉骂骂咧咧地拦住去路。 姜尘不退反进,先下手为强。 身为医学生,他对人体的构造和弱点一清二楚。 体型上他没有优势,所以他只能拼技巧。 姜尘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捏住对方的关节。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得手之后,姜尘没有停顿,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侧面。 这个大汉便惨叫着滚下了楼梯。 另一名大汉也被姜尘用相似的手法给解决了。 跟在后面的艾一和三个女生,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是一脸的懵。 尤其是艾一,他所属于的姜尘,可没有这么能打,这是吃了什么蛋白粉激素啊。 “报警!” 姜尘一进入地下室,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手术台,无影灯,医用冰柜,纱布药水等等,都是姜尘熟悉的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旅馆。 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黑诊所。 当姜尘看清那些手术器材时,他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止血钳,骨锯,开胸器…… 这不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这是用来解剖的,姜尘的脑海中,瞬间便想到了。 器官走私,人体贩卖。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只是新闻,或者社会阴暗面的传说。 可姜尘是真的接触过的,曾有人因为他专业知识过硬,私下接触他,想让他去当“屠夫”。 行业话,指的就是像宰杀牲畜一样,将“货物”身上有用的“零件”摘取下来。 但他拒绝了,甚至收集有用信息之后,便反手举报。 手术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器械,看到有陌生人闯入,他抓起一把手术刀就想往后门逃。 而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身影,正是紫婷。 姜尘立即追上这个屠夫,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将他踩在地上。 “艾一,找根绳子,过来把他绑了” “就知道指使我。” 艾一嘴上发着牢骚,可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没办法,李晓月三个女生,只是看了一眼就便吓成了软脚虾,现在连自理都是问题。 姜尘则扑到了手术台,躺在台上的,正是他的前女友丘紫婷。 她的侧腹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左侧的肾脏已被摘取。 那个“屠夫”的手法太糙了,所以造成了大出血。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已经浸透了整张床单。 凭借过硬的专业知识,姜尘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深度失血性休克,二次创伤,肾脏缺失。 以她的现在的情况,即便是救护车立刻赶到,将其送到医院里,由专家进行手术救治,抢救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是他的判断,他的判断一直没有出错。 可看着那张逐渐失去生气的脸,姜尘真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可他骗不了自己,概率的确近乎为零,除非有奇迹发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姜尘缓缓地,摸向了自己胸口。 奇迹他有,可这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9、说点掏心掏肺的话 艾一看着手术台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丘紫婷,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道。 “姜尘……她……她还有救吗?” 姜尘没有回头,只是斩钉截铁,无比坚定的回了一个字。 “有!” 艾一对姜尘的判断很有信心,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至于怎么救,那就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了。 毕竟他又不是医学生,他是商业管理学的。 但他也有能够做的事情,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 “喂,老豆,给我安排仁心医院的VIP病房,还有顶级外科团队。” “立刻,马上,赶紧的,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少赚几个钱又不会死。” “地址我马上发你,再安排一下交道管制哈,很着急的。” 这就是富二代的钞能力,出来混,背景势力和人脉,可是很重要的。 而姜尘则在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刚才他有点不太冷静,所以查缺补漏是很有必要的。 认真仔细的检查之后,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一些。 大出血导致的休克只是表象,那粗暴的肾脏摘除手法,几乎毁掉了周围的血管和组织。 就算现在立刻手术止血,保住性命,这不可逆的损伤,也会让她难以度过危险期。 缺少一颗肾脏的后遗症,也会为对她身体的恢复不利,很有可能下半辈子都得在病床上度过。 把人救活,更要救好,不然他的付出就是白费的。 所以,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在黄金时间内,找回那颗被摘走的肾脏,由最顶尖的医生进行重新移植。 姜尘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那被捆绑的屠夫身上。 “肾呢?” 屠夫脸上没有多少惧意,反而露出狞笑,不断叫嚣着。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杀了我,我就告诉你,哈哈哈。” 眼前这两个人,看样子都是大学生,或者只是刚出社会的年轻人。 他笃定,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胆子杀人,最多也就是将自己毒打一顿。 反正警察很快就会到,到那时自己就是安全的,根本就不带怕的好吧。 姜尘懒得废话,他转头对艾一说道。 “艾一,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 “接下来的画面,小孩子不宜观看。” 艾一嘴里嘟囔着“我只是长得娃娃脸”,但还是顺从地双手捂住了眼睛,就是指缝有点宽。 姜尘弯腰,从地上散落的手术器械盘里,捡起了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 他蹲下身,一手按住屠夫的身体,另一只手的手术刀,精准地对准了对方的腹部。 刀锋落下,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快准狠。 快到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完美而平滑的切口,便已经形成了。 过了两秒钟之后,鲜血才缓缓流出,而屠夫也才感觉到了剧痛。 “啊——” 屠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此时此刻,他十分急需麻药。 而姜尘则十分平静的讲述着,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现场教学。 “你看,手要稳,切口才会平滑完整,这样才便于后续的缝合。” “你的心在犹豫,所以下手的时候抖了,这让切口不平整,手法实在太糙了,看来你对自己信心不足啊。” 剧痛让屠夫浑身抽搐,他惊恐地看着这个魔鬼,颤抖着解释。 “我……我刚入行不久……干这个,一时紧张……手抖了……” 姜尘没有理会这种苍白的辩解,他直接将手探入了屠夫腹部之中。 那种异物钻进身体,在腹腔活动的感觉,让屠夫无比恐惧。 温热的内脏触感传来,姜尘的手指在其中灵活地游走,屠夫能够感觉到,姜尘捏住了他的某个器官。 “救护车和警察都在路上了,你能活命的就告诉我,那颗肾脏现在哪里,我赶时间。” “不说的话,我不介意跟你聊一些,掏心掏肺的话题。” 极致的疼痛,还有那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肚子里翻找内脏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屠夫的心理防线。 跟姜尘比起来,他这个所谓的“屠夫”,简直就是个刚拿起刀的新兵蛋子。 屠夫? 呵呵,眼前这位更担得起屠夫这个称号。 不,他更像是地狱里的魔鬼。 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魔鬼是真的会说到做到,真·掏心掏肺。 “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这是加急快单,有一个雇主急需配型,我还上着班就被叫过来了,肾一摘下来就被装好送走了。” “至于被送到哪了,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送去码头了吧。” 他哭喊着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可惜他也是一个小卡拉米,知道的并不多。 这点情报量,完全不够啊,姜尘微微皱眉。 “谢谢。” 屠夫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姜尘森寒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在耳边响起。 “下辈子注意点,做个好人。” 他的手指微微发力,捏碎了某样东西。 屠夫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挺,随后彻底瘫软下去。 艾一是睁大眼睛,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看完整个过程,表情也十分的精彩。 有刺激,有担忧,可就是没有恐惧。 他认识的那个姜尘,温和、善良、心软,耳根子也软,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可那样的姜尘好像已经死了,眼前的姜尘太陌生了。 他冷酷无情,手段残忍,甚至是杀人不眨眼。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明白,姜尘最后肯定是做了什么。 但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些天姜尘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但不得不说,姜尘这样的作风,他看着很爽。 那种乳腺通畅,身心极度愉悦的舒爽畅快。 “猫爷,我得麻烦你,帮我将肾脏追回来。” 猫爷十分人性化的翻了一个白眼,可现在这个情况,它还能够说什么呢。 只能好猫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猫爷,如果我现在失去返魂香,我的身体能够维持多久?” 10、220V的电 “小子,你可要想好了。” 这一次,猫爷没有使用意念传音。 它张开了嘴,一道慵懒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根本无法忽视。 “卧……卧槽,它……它……它居然会说话。” 他都看到了什么? 那只被姜尘带回来,眼神总是充满鄙视的黑猫,它……它居然会说话。 艾一起初还不敢置信,可看姜尘一脸淡定的模样,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嗯,有点痛,这不是梦。 “那肯定是幻觉,没错,这一切都是幻觉,猫怎么可能会开口讲话呢,呵呵,都是幻觉。” 一定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给自己的精神压力太大,才导致自己产生了幻觉。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个世界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颠成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姜尘完全没有理会,已经开始怀疑人生,却还在用幻觉来说服的艾一。 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暴露猫爷会说话的能力,是因为不得不将艾一拉下水,自然也必须让他知道一些事情了。 艾一的心脏很大,此时一时半刻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只要他知道就好了。 姜尘的目光依旧平静,向猫爷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好了。” “人,我一定要救活。肾,也必须找回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平稳度过危险期,恢复得更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快地,将返魂香拿回来。” 猫爷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直视姜尘的碧绿眼瞳里,倒映着姜尘那张决绝的脸。 “一旦失去返魂香的维系,以你这具身体的状态,最多只能维持三到五天。” “而且这只是保守预计而已,我对返魂香是有所了解,但它的效力我也无法说得准。” “最后,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将东西抢回来吗。” “我可以帮你追踪,但我不出手帮你,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我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猫爷最后问了一句。 姜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将胸口的吊坠,摘了下来。 这个动作,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姜尘将维系着自己生命的吊坠,小心翼翼地戴在丘紫婷的脖子上,用来维系她的生命。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有了返魂香的维系,丘紫婷那已经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姜尘在转身看向身侧的艾一。 此时他已经接受了猫爷会说话的事实,隐约的也猜到了某些事情,只是暂时还没有理清楚。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叫做,没有返魂香,你的身体只能维持三到五天?”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如果你想听我亲口跟你解释,就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很关键。” 姜尘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现在开始,到手术完成,她彻底脱离危险之前,这颗吊坠,绝对不能离开她的身体,一秒钟都不行。” “医院,医生那边由你去交涉,我只信得过你,所以拜托你了,我和她的命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艾一看着姜尘,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眶瞬间就红了。 “姜尘……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交代遗言啊?” 姜尘都忍不住笑了,这怎么能不算呢。 “算是吧,毕竟我早就已经死了。” 艾一:Σ(っ°Д°;)っ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兄弟,别吓我啊?” 这种情况,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所以这是真的! 再联想到前几天,姜尘的反常举动,艾一心里也就明白了。 鼻子一酸,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他拍了拍艾一的肩膀,安慰道。 “现在哭还太早了。” “我没有哭,消毒水的味道太刺鼻了。” 艾一抹着眼泪,但倔强的没有承认。 “时间紧迫,我和猫爷去把肾脏追回来,如果我出了意外,没能回来。等紫婷度过危险期后,你就把这颗吊坠,放在我的尸体上。” “或许……它还能再救我一次。” “记住,一定要等她度过危险期之后。” 艾一不理解,这颗吊坠,返魂香到底是什么。 但他明白,姜尘就是靠着这东西,才能够继续活着的。 而现在,他把它给了丘紫婷,将自己活着的希望给了她。 为的,就是保证能够救活她。 1.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却可以救两条命。 姜尘相信他,所以将东西交由他看管,这一份责任,是沉甸甸的重担。 “可你一个人,就想去犯罪团伙里抢东西,猫爷都说不出手帮你了,你打算怎么办,要不等我找找老豆,让他找安保集团之类的人?” “时间宝贵,我等不了,相信我,我有把握。” 艾一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姜尘已经没有时间跟他解释更多了。 外面隐约传来警笛声,警车和救护车已经快到了。 而他的时间,在返魂香离体的时候,也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没有返魂香,他的身体就好像是一个破碎的容器,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逐渐变得虚弱。 应该说原本就是破碎的容器,而返魂香的效力,并非是修复。 这就跟电池漏电,而返魂香可以让漏电不严重,甚至是回电,维持着一个相对的平衡。 而现在没有返魂香维持平衡,所以流失正在加剧。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得用外力去填补。 僵尸以怨为力以血为食,这就是一种外界补充,自我补给的手段。 可姜尘又不算是僵尸,这种技能他没有,所以他只能选择吸收另一种能量。 姜尘不再逗留,走向了地下室角落的电闸箱。 他打开了电闸箱的铁门,看着里面排布整齐的开关,询问道。 “猫爷,用这个可以吗?” 猫爷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甩了甩尾巴。 “其实雷电才是最好的,不过现在没条件,也行吧,220V的电,电不死你这个250。” 11、雷法,适合我? 时间回到姜尘与猫爷初遇,那个凌晨的烧烤摊。 彼时,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映照着姜尘略显迷茫的脸。 猫爷知道第三块返魂香在哪里,但它出于安全考量,并没有选择告知姜尘,除非姜尘拥有超凡的力量,可以与那些诡异恐怖的东西对抗。 掌握拥有超凡的力量,可代价便是难以回归,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这让他难以做出决定,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先进行了解。 “猫爷,你说的掌握超凡力量,具体是怎么回事?” 猫爷舔舐着盘中啤酒,头也不抬的说道。 “方法有很多,不过最适合你的,是雷法。” 雷法? 姜尘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荒谬。 拜托,虽然他现在还算不上是僵尸吧。 但他也算是一具半死不活的尸体,你居然要他去修炼至刚至阳,最克制一切阴邪的天雷之力。 荒谬且矛盾,宛如天方夜谭,让姜尘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不合理,我一个死人,为什么是雷法最适合我。” 猫爷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一脸的你太年轻了的表情,缓缓开口解释。 “正因为你是死人,所以才是最适合的。” “对你来说,一定强度的电流,就像医院里用的心脏除颤仪。” 猫爷的解释简单粗暴,却直击核心。 “它能强行刺激你的心脏跳动起来,将你体内那些趋于停滞的细胞,重新激活。” “哦,懂了,这不就是心肺复苏嘛。” 姜尘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急救室里医生用除颤仪救人的画面。 用现代医学的理论,去解释玄之又玄的修仙法门,这种感觉异常奇特,却又让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你还别说,这套理论,居然还真有那么点科学道理。 “只能你学会主动吸收,将狂暴的电能,转化为驱动你这具躯壳的能量,也就是我所说的雷法。” “只要你掌握了雷法,那么你对上那些邪祟鬼怪之类,自然也就占据优势。” “最重要的是,就算你一时半会的没有返魂香,也可以存活一段时间,现在就看你学不学了。” 气氛沉默了片刻,姜尘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猫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们家族?” 这个问题,比雷法更让他感到困惑。 “算是吧,的确有些渊源。” 它承认了。 姜尘的脑海中,那封来自民国的信,那熟悉的笔迹,那跨越时空的诡异感觉,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在他的意识中炸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在脑中形成了这句话。 “一百年前,我们就认识了,对吗?” 猫爷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瞳穿过缭绕的烧烤烟气,望向深邃的夜空。 那眼神里,闪过一抹极深、极复杂,完全不似兽类该有的人性化追忆。 它没有回答,但它默认,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或许是这段跨越百年的羁绊,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沉重。 …… 视线拉回到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姜尘站在滋滋作响的电闸箱前,看着上面标注的“220V”字样。 这将是他踏入超凡世界的第一步。 踏出这一步之后,他便难以回头了,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踏出这一步。 猫爷轻巧地跳上他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脖颈。 它的声音不再慵懒,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吸收电能,有三个前置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你必须主动用身体形成回路,让电流贯穿你。” “第二,我会用我的力量护住你的心脉和大脑,防止你被瞬间过载的电流烧成焦炭。”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你必须主动‘观想’,将涌入体内的电能转化、吸收、存储。” “这最后一步,只能靠你自己,我帮不了你。” 观想法。 又是一个只在里见过的词汇。 不等姜尘细问,他肩膀上的猫爷,那双碧绿色的眼瞳骤然爆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直直射入姜尘的双眼。 “看好了!” 一副观想图烙印在了姜尘的脑海中,第一眼落在上面,姜尘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眼睛完全挪不动。 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深深的吸引着他的心神,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投入其中,不可自拔。 仅仅只是短暂的数秒钟,他便已经观想成功,观想图深深的刻印在他的灵魂里,想忘也忘不了。 他的整个意识,瞬间被从身体里剥离,拉入一个光怪陆离的精神空间。 姜尘的意识体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荒原之上。 整片天地无比压抑沉闷,屹立在这一片天地里,姜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无数狰狞狂暴的电蛇在漆黑的云层中疯狂撕咬、穿梭、游动,每一次闪光,都照亮了下方死寂的荒原。 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之力。 面对这般天威,任何生灵的本能都只有恐惧和臣服。 但姜尘没有。 对死亡的体验,对生存的渴望,对爱人的守护,这些化为他最坚硬的后盾,让他战胜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看着那一道道宛如游龙般的闪电,姜尘看得怔怔出神,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 恐惧被剥离,杂念被清空。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些雷霆的轨迹。 生与灭,动与静,狂暴与秩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他捕捉到了,吸收与转化的法门。 意识回归现实。 地下室依旧是那个地下室,屠夫的尸体还在不远处。 姜尘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了那只还沾染鲜血,湿漉漉黏糊糊的手。 一把扯断了电闸箱里,最粗壮的那根主电线,使其铜线裸露在外。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 狂暴的蓝色电弧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姜尘的手臂,沿着他的经络,贯穿他的全身。 220V的民用电,是足以让普通人毙命的,但姜尘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12、高压危险! 电流涌入他身体的刹那,他肩膀上的猫爷全身黑毛炸起,九条虚幻的尾巴凭空浮现。 猫爷运用自身的能量,将姜尘的大脑护住,让电流不会直接贯穿他的大脑,让他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姜尘脑海中的观想图自行运转。 他按照刚刚领悟的法门,将电流的巨大电能,引导到自己的心脏,通过心跳的跳动,引入四肢百骸。 那些本已停滞坏死的细胞,在强电流的刺激下,居然开始了非正常的“复苏”。 咚! 咚! 咚! 他那颗缓慢跳动,心率远低于常人的心脏,在电流的强制驱动下,猛地收缩,然后开始了强而有力的跳动。 一次,两次,三次…… 心率逐渐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水平之后,还在不断的攀升。 伴随着每一次有力的心跳,电能被存储在了他的心脏里,内脏和细胞之中,幽蓝色的细密电弧,在他的体表跳跃、环绕。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他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由雷电构成的人形光源,闪烁着刺目而危险的荧光。 “卧槽……” 艾一捂着眼睛的手指缝隙,不知何时已经张得老大。 他看到了什么? 徒手,摸电门? 然后,全身放电? 这不是在拍电影,这是真的。 姜尘身上跳动的蓝色电弧,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艾一的世界观。 好家伙。 你这是要进化成闪电侠还是电光侠? 这个世界,从猫会说话开始,就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了。 会说话的猫,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返魂香,自己的兄弟摸电门进化…… 艾一的世界观崩塌之后,开始进行了重塑。 姜尘对电能的吸收,并非温和的充电,而是掠夺式的榨取。 这个老旧的民用电闸,根本无法承受他这种疯狂的汲取。 仅仅几秒钟后。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电闸箱内传出。 几缕黑烟冒起,火花四溅。 电闸彻底过载烧毁。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姜尘眼中那两点缓缓熄灭的、摄人心魄的雷光。 外面,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已经呼啸而至,将这栋不起眼的小旅馆团团包围。 黑暗中,姜尘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艾一,记住我说的话,返魂香不容有失,守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 猫爷稳稳地蹲在他的肩头。 一人一猫,化作一道带着微弱电光的残影,没有走向楼梯,而是径直冲向了地下室另一端,那个不起眼的暗门。 一声轻响之后,一人一猫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 城市的暗巷里。 姜尘在狂奔。 失去返魂香后,那种身体被掏空,力量不断流失的虚弱感,已经被雷电带来的充盈感暂时压制。 不,是彻底取代,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是有点嗨到不行啊! 吸收的电流有点太多,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似的,激活着他每一个沉寂的细胞,让他现在十分亢奋。 他的速度和力量,也超越了人类应有的极限。 坚硬的水泥地面,在他的脚下被踩出龟裂。 两侧的墙壁在他的身后,化作飞速倒退的模糊线条。 风,在他耳边呼啸。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这是借来的力量。 但他感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便是掌握超凡力量的感觉! 深夜十一点的街头。 几个刚从网吧包夜出来的年轻人,正勾肩搭背,口中骂骂咧咧地讨论着刚才那局惜败的游戏。 “靠,那傻逼辅助,会不会玩啊!” “就是,要不是他,那波团我们能输?” 就在这时,一阵夹杂着焦糊味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侧扑面而来。 风力之大,吹得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道……带着蓝色火花的黑色影子。 它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从巷口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我操,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黄毛青年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什么,你眼花了吧。” 同伴们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莫名其妙起了一阵妖风。 “不对,我真看到了,一个黑影,还带着电呢。” 黄毛青年急忙举起手机,对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一通乱拍。 照片里,空旷的街道上空无一物,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静静矗立。 这一幕,第二天成为了本地论坛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热点。 帖子的标题是——《午夜惊魂,我好像拍到了传说中的闪电侠!!!》 下面跟帖无数,有嘲笑楼主眼花的,有煞有介事分析的,也有人声称自己当晚也看到了类似的景象。 一个新的都市传说,就此诞生。 …… 而这个传说的缔造者,姜尘,此刻已经站在了城市的另一端。 海港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柴油的刺鼻气味。 远处的探照灯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扫荡,巨大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兽,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 姜尘停下脚步,剧烈的奔跑让体内的电能消耗了大半。 亢奋之后,就容易空虚,那种熟悉的虚弱感,再度涌现。 他必须速战速决。 “猫爷,能锁定位置吗?” 他低声问道。 “废话。” 猫爷甩了甩尾巴,碧绿的眼瞳盯着前方的一艘货轮。 “那微弱的血腥气味,就在那艘准备离港的货轮上。” “船上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活人,这种团伙应该会备点枪吧。” 二十多人,还有枪,倒也不算意外。 不过以他这种状态,手枪的话应该不怕。 因为七步之外他快,七步之内他更快。 只是他体内的电能,能不能支撑他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战斗,这是一个问题。 保险起见的话,他最好还是先补充一下“燃料”,将自己的状态拉回来比较好。 这么想着,姜尘的目光,缓缓投向了码头上。那些为龙门吊供电的高压电缆。 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警示标志。 ——高压危险,10kV! “猫爷,这个电压你扛得住吗?” 猫爷:(′?ω?`) 13、十万伏特 姜尘迎着海风,径直走向标有“10kV高压危险”的配电箱。 猫爷黑毛倒竖,尾巴直挺挺地竖在半空,这是被气的,你小子的是真的不客气,把猫爷往死里整是吧。 “小子,你疯了,真的要这么玩命?” 姜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行动便足以证明一切,他一把抓住高压电缆。 将厚重的绝缘橡胶撕裂,露出里面泛着黄铜光泽的线芯,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了上去。 万伏高压寻找到宣泄口,幽蓝色的狂暴电流,瞬间贯穿他的四肢百骸。 即便有猫爷保驾护航,强行吸收十万伏特高压电,对于姜尘还是太勉强了点,他的皮肤便被电得碳化,散发着刺鼻的烤肉味。 姜尘死死咬住牙关,脑海中那幅雷霆观想图疯狂运转,竭尽全力的吸收电能,将其引导存储到心脏。 轰! 配电箱承受不住负荷,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炸成漫天火花。 姜尘在浓烟中缓缓站直躯干,原先的黑白双瞳已经消失,眼眶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刺目的幽蓝雷光。 细密的电蛇在他焦黑碳化的体表疯狂游走,劈啪作响。 整个人化作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雷霆魔神,只差一把雷神之锤,那么他就是货真价实的雷神了。 远处的货轮甲板上,几个西装暴徒正叼着烟巡逻,不过神情姿态很是懈怠,毕竟一直都没有出过事。 姜尘双腿微曲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蓝色电弧,跨越数十米的海面。 咚! 沉闷的巨响砸在货轮甲板上,厚重的钢铁甲板被踩出一个焦黑的凹坑,电流顺着金属向四周蔓延。 西装暴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连忙过来查看,看清来人后,他们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们看到了什么,雷神降临吗? 出于职业素养,当姜尘动了的那一刻,他们还是立刻拔枪枪射击。 枪口喷吐火舌,黄铜子弹在距离姜尘身体半米处,轨迹就被高压电场扭曲,偏离了目标飞向未知的远方。 姜尘没有任何废话,抬起右手向前猛地一挥。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只是十分简单的放电攻击,大量的蓝色电弧如灵蛇般射出。 三名西装暴徒被电弧击中的瞬间,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瘫软在地。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肉味。 按照猫爷的指引,姜尘一路杀入船舱底层。 简单粗暴的一路平推,毫无阻碍,这些所谓的暴徒,在姜尘的面前,充其量不过就是减速带而已。 很快便来到一扇铁门跟前,姜尘暴力踹开铁门之后,很快便看到了他的目标。 那个装着肾脏的医用冷藏箱,正放在茶几上。 不仅一个,总共有是十几个冷藏箱摆成一排,由一个干瘦如柴,满身暗红色诡异刺青的男人,负责看管守护。 看到那一排的冷藏箱,姜尘打从心底抑制不住的愤怒。 作为一名医学生,虽然不免有医生工资较高的想法,但他也认同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 可偏偏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反倒是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玩弄残害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看到浑身焦黑,电弧闪烁的姜尘闯入,刺青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雷法?你这毛头小子,修炼得不到家啊,居然用引雷入体都用不好。”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轻视姜尘,立即从腰间皮带里抓出一把黑色粉末,猛地撒向半空。 粉末在半空中飘散,居然化为了一群振翅嗡鸣的剧毒飞虫,扑向姜尘。 与此同时的,他还快速吐出晦涩难懂的音节,随着他的声音在船舱内回响,姜尘感觉脑袋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南洋降头师,小子,小心对方的降头术。” 在姜尘肩头上的猫爷,感觉到了降头师的精神攻击,一语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降头师,难怪起手就是一群毒虫。 姜尘可不敢轻视对手,只见他身躯一震,游走在体表的电弧,交织形成了一张电网。 于是乎,你就可以看到电蚊拍电蚊子的画面。 黑压压的毒虫群刚一接触电网,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一团团细小的火花,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至于降头师的精神攻击,有猫爷保驾护航,他那点攻击完全就是班门弄斧,除了让姜尘更精神一点之外,不起其他作用。 降头师脸色骤变,终于认清自己踢到了铁板,这一人一猫的组合很强。 他狠狠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的精血,双手快速结印,施展了他他的杀手锏。 “小鬼降!” 伴随着一声凄厉刺耳的婴啼,一个由灰色死气凝聚,怨气冲天的狰狞婴灵鬼影,从他胸口的玉牌中钻出。 常人的肉眼,是无法捕捉到鬼婴灵的存在。 但姜尘却看得十分清楚,灰色气流形成的模糊鬼影,它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右手。体 内狂暴的幽蓝电能,在他的操控之下汇聚在掌心,然后凝聚压缩。 幽蓝色的电光在极致的压缩下,颜色越来越浅,最终蜕变成一种刺目的,不带丝毫温度的惨白色。 猫爷双瞳瞪圆,露出震惊之色,(′⊙ω⊙`)! 这小子才得到观想图多久,刚领悟会引雷入体,吸收两次电能,施展过几次放电攻击而已。 居然这么快便无师自通了雷法的高阶运用? 这种学习能力,这悟性简直是个妖孽! 轰! 一道雷光从姜尘掌心喷薄而出,这是掌心雷,雷法的入门攻击技能。 虽然是入门级的,可想要学会也不是易事,然而姜尘只有了一个晚上。 不,准确点来讲,是不到两个小时。 怪不得说他适合雷法呢,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为他量身订造的。 正面接下掌心雷,那小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雷光贯穿打散了。 本命小鬼被灭,降头师遭遇致命反噬。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14、他……他还有救吗 姜尘走到他面前,体表的雷光因为能量消耗而稍微黯淡了一些,露出那张苍白的脸庞。 降头师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阵诧然。 “是你,你居然真的还活着,果然,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姜尘的神经。 那是差不多七天前的事情,姜尘和女友他们在野外露营,那一天晚上,姜尘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被一群蝎子围攻。 突如其来的蝎子将他蜇死之后便离开了,因为返魂香的关系,姜尘得以死而复生。 他复活之后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是得罪了蝎子了吗,至于全家老小一起出动,将其置之死地? 直至现在,见识了降头师的手段,又是毒虫又是小鬼,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联系起来。 姜尘可以肯定,自己的死绝对与眼前的降头师有关系。 “是你,用降头术杀的我?” 他伸出焦黑的手,掐住降头师的脖颈,将他提到半空中。 “说!” “嗬嗬,这是BOSS的意思,因为你拒绝BOSS的邀请。” 邀请,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然姜尘觉得这个邀请,就跟园区诈骗的那种类似,但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吊着想要收集更多信息报警处理的。 不曾想对方在察觉之后,居然选择了杀人灭口,而且还是用降头术这种诡异的方式。 至于丘紫婷被摘肾,并非刻意设局引他出来,仅仅是因为她的配型刚好符合加急买主的要求,纯粹的巧合。 “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的万毒降明明生效了?” 降头师盯着姜尘,想要从姜尘的口中获得答案,这是他最后的执念。 可姜尘并没有打算满足他,冷酷的说道:“到地狱去,问问阎罗王吧,他或许会告诉你。。” 咔嚓,姜尘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不过考虑对方是个降头师,或许会有手段保命,以防万一的,他还是补了一发掌心雷。 从天灵盖直接贯穿,粉碎了五脏六腑,躯干碎了一地,再也拼不起来这才稍微放心。 一放松下来,强烈的虚脱感,就让姜尘差点都站不稳了。 “这身体,可真是虚啊……” 体表环绕着电弧,已经十分细微了,明灭不定。 他的电能已经告急,再加上身体碳化严重,此时他连站立都成了问题。 视线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他的意识快坚持不住了。 姜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从降头师的尸体上摸出手机,通过指纹解锁,拨通了艾一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最简短的话语交代一番。 “定位这个手机,码头,货轮,东西在我手上,速来……” “我可能要睡一会,接下来靠你了……” 手机滑落,他重重地倒在冰冷的铁甲板上,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喂喂,姜尘,你坚持住,别睡啊,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艾一焦急的吼声。 深夜的沿海公路,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路狂奔。 引擎在极限转速下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声,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跟在身后的警车,连他的尾灯都看不见了。 艾一死死踩着油门,一秒钟都不敢松,车窗外的世界都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带。 他不是在开车,他是在玩命,更是在与死神赛跑。 “睡一会儿……” “接下来靠你了……” 姜尘最后那一句话,气若游丝,却又重如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妈的,什么叫靠你了!!! 老子一个学工商管理的,你靠我能够做什么? 靠我爹有钱吗? 他就算再有钱,也没办法让死人复活啊。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嘶鸣,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狂野漂移,阿斯顿马丁甩着尾巴,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冲破了码头的栏杆,最终在货轮前停下。 艾一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刚踏上甲板,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脑门。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西装男人,身体蜷缩成古怪的姿势,皮肤上残留着电击的焦痕,还在微微抽搐。 他现在知道,那股焦糊味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干这事的一人一猫,都已经不算是人了,那就没事了。 艾一的世界观,在今晚经历过了破碎,此时还在重塑阶段,所以对一切都接受得很快。 甚至是无视,这些人怎么样,与他无关,他只关心姜尘现在是否安好。 黑暗中,两点绿油油的光亮了起来,像两盏悬浮的鬼火。 艾一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猫爷?” 猫爷迈着优雅的猫步,从一堆集装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瞥了艾一一眼,那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鄙夷,可此时却让艾一感到无比亲切,找到组织亲人了。 猫爷甩了甩尾巴,示意他跟上。 艾一立即跟着冲进底舱,底舱的景象更是挑战他的认知极限。 一个浑身刺青的男人,像个被熊孩子砸烂的劣质手办,散落一地。 那画面详细描述根本过不了审,即便他的心脏很大,此时也有些受不了,胃部一阵痉挛。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生理反应,找到了姜尘。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黑乎乎的东西,就是他的兄弟。 此时姜尘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飞灰,皮肤几乎完全碳化,要不是头部有猫爷护住,所以脸还算完好,他都认不出来了。 整个人都是焦黑色,像一具刚从火灾现场扒出来的焦尸。 他俩关系是很好,可也没有好到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地步啊。 艾一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焦黑的肩头,一块黑灰便扑簌簌地掉落,吓得他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猫爷……他……他还有救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夺眶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用现代医学的话,那自然是没救的,可以直接送火葬场火化了。” 言下之意便是,现在想要救姜尘,就得靠玄学,返魂香的力量。 15、我是他的义父 “可返魂香吗……那东西在紫婷身上,她还在医院动手术,姜尘说了必须等度过危险期才能取下来。” 他急得团团转,他也不知道,这个危险期到底是多久啊? 一天,两天,这要是拖个十天半个月,那姜尘不就凉透了。 到时候自己是是要给办后事,还是直接开席啊。 猫爷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冷库把他的尸体冷藏起来,他现在虽然碳化了,短时间内不容易腐烂。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进行‘保鲜’处理,尽可能地延缓腐败争取时间。” 冷库……保鲜…… 艾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说的是他兄弟,怎么跟超市里卖的冻肉一样? 不过猫爷说的也没错,眼下的确只能这么做了,所以他得想办法把这具“碳化尸体”弄走。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织的警灯,将黑夜照得忽明忽暗。 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上了甲板,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迅速封锁了现场。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刑警,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地狱般的现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最终锁定了艾一,地上焦黑的姜尘,以及那个摆在旁边的医用冷藏箱。 他一挥手,两名警察就要上前控制艾一,另外两人则准备扣押冷藏箱和姜尘的“尸体”。 “你们要干什么,放手,把东西留下。” “艾少爷,警方办案,你无权干涉。” “我无权干涉?”艾一顿时就笑了,指着自己说道。 “我是报案人,躺着这个是我兄弟,送到医院里抢救的那个是我兄弟的女友,也是我兄弟的朋友,你说我无权干涉?” “你们要怎么办案,我的确是无权干涉,可难道我我连你们要怎么处置我兄弟的尸体,还有这些东西的知情权都没有吗?” 陈刚很想反驳,可艾一又没有说错,所以他也只好老实回答。 “这些都是物证,自然是要先进行留存。” “而他,这具……尸体,则需要法医进行解剖,进一步查明死因。” 陈刚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案发现场,就跟外星人来过似的。 而且看姜尘的死法,怎么看都像是电焦的,为了破案自然得好好解刨一下找出死因,不然这报告不好写。 可解剖两个字一出,艾一瞬间就炸了。 整个人彻底炸毛的那样,瞪大了双眼。 解剖?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要是剖开了,把内脏拿出来,东一块西一块的,那他还怎么用返魂香复活? 艾一张开双臂,挡在姜尘和冷藏箱前面,双眼血红,不怒自威。 一股上位者的威势,让两名警员不敢轻举妄动。 “谁他妈敢动他一下试试。” 陈刚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一愣,随即脸色一沉:“艾少爷,你是死者的家属吗?” 艾一根本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便是一句。 “我是他的义父,我有绝对的处置权!”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猫爷默默地把脸埋进了爪子里,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看着艾一那张稚嫩可爱的娃娃脸,陈刚嘴角抽搐了一下。 共轨义父是吧,你们年轻人玩的真花,但这不是理由。 “艾少爷,我是按照规矩办事,你再胡搅蛮缠,那就是妨碍公务,到时我就得请你到距离走一趟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拉开。” 两名警员上前,就要将他强行架开。 艾一在这时彻底暴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轰然爆发。 “你他妈的跟我讲规矩?” 艾一指着陈刚的鼻子,语气低沉但却字字清晰。 “地下黑诊所,器官买卖组织这种毒瘤你们不去动,现在人命关天,一颗救命的肾等着送回去。我兄弟为了拿回这颗肾,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你他妈在这里跟我讲程序,讲物证,你懂不懂什么叫特事特办,什么叫做人命关天啊。” “晚一分钟,手术台上就多一分危险,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陈刚被指着鼻子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他从警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这么骂。 “规矩是吧,行!” “我的话你要是听不进去,我就让你的顶头上司跟你说。” “今天这人和东西我都带不走,你们明天都得上全城热报,全国热搜。标题我现在都想好了——就叫《冷血警官为守规矩延误救援,花季少女命丧手术台》。” “到时候,就不是你脱下这身皮,就可以将此事了结。”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可偏偏艾一的话有理有据。 还有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让在场的警员都为之动容,感情上站队到了艾一这一边。 陈刚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可此时的他骑虎难下。 旁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陈队,陈队,消消气。” “艾少爷也是救人心切,急昏了头,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派两个人,全程跟着他,‘押送’冷藏箱去医院,先救人要紧。” “至于这具……尸体,也暂时存放在医院的太平间,由我们的人看管,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如此两不耽误,您看呢?” 这是一个台阶,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台阶。 艾一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一把抱起冷藏箱,毫不客气的使唤人。 “还愣着干什么,找个担架,小心点把我兄弟抬上车。” 在两辆警车闪着灯的“护送”下,艾一再次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引擎的咆哮声再度划破了码头的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仁心医院。 这是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以“只要给得起钱,阎王爷也能给你劝退”而闻名。 此刻,医院正门前的VIP通道早已清空,院长一众医疗人员焦急的等待着。 当那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带着两辆警车的呼啸冲进视野时,院长立刻一挥手。 早已严阵以待的顶尖外科专家团队,推着移动病床,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车门打开,艾一抱着冷藏箱冲下车。 16、点燃返魂香 箱子立刻被一名主刀医生火速接手。 “患者生命体征微弱,失血性休克,肾脏离体时间……”医生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超过三小时,立刻准备自体肾移植手术!所有方案按A-1执行!” 一群白大褂簇拥着那个小小的冷藏箱,冲进了手术专用电梯,留下一串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 另一边,从警车上被小心翼翼抬下来的“碳化尸体”姜尘,则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这是……什么情况?” 院长看着那具焦黑的人形物体,眼角直抽抽。 他行医四十年,什么惨烈的车祸现场、火灾幸存者没见过,但如此彻底的、均匀的碳化,简直像是电影特效。 “烧伤,电击?” 一名法医背景的医生凑上前,想要检查。 “别碰!”艾一一把将他推开,“他只是睡着了,别吵醒他。” 医生一脸的,你逗我玩吧。 你管这叫睡着了,不是熟透了。 在艾一父亲艾德华的钞能力,院方高层的紧急运作下,姜尘这具在法律上属于“关键证物”的“尸体”,最终没有被送进冷冰冰的法医解剖室。 它被安置在了医院独立的低温冷藏库中,这个冷库通常用于保存珍贵的移植器官,重要的生物样本。 现在,却成了姜尘的临时“卧室”。 艾一站在冷库厚厚的观察窗外,里面蓝白色的冷光,将姜尘那焦黑的身影映照得更加诡异。 毫无生气。 死寂。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姜尘在地下室,决绝地摘下胸口那枚吊坠,戴在丘紫婷脖子上的情景。 “我和她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如果我出了意外……等紫婷度过危险期后,你就把这颗吊坠,放在我的尸体上。” “或许……它还能再救我一次。” 一念至此,艾一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了,等待总是让人感觉煎熬的。 “吱呀——” 手术室的门,开了。 那盏亮了几个小时的红灯,终于熄灭。 “手术……成功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手术很成功,甚至是顺利得不像话。” “肾脏成功再植,出血点已经全部控制住,生命体征……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满是说不出的困惑。 “说实话,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离体超过三个小时的肾脏,居然还能保持如此高的活性。而且患者的身体在术中表现出的自愈能力,也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艾少爷……” 主刀医生原本想询问,艾一是不是给伤者使用了什么特效药。 特效药,没有。 但有玄学的神秘力量,艾一心里清楚,但也不会告诉他,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她什么可以脱离危险期?” “患者接下来要转入ICU,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护,能不能度过危险期,就看这几天了。家属可以准备一下,但暂时不能探视。” “几天……大概要多久,给个准信。” “按照她的情况来看,短则三天,长则五天。如果不顺利……那就不好说了。” 三到五天! 艾一跟猫爷对视一眼,用眼神询问,姜尘能撑那么久吗? 猫爷用意念回了一句。 “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得用点特殊手段。” “什么特殊手段,我能见识见识不?” “给她安排个单间,无人打扰的那种。” 懂! 艾一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理会主刀医生一脸看病人的表情。 凌晨四点,仁心医院的ICU贵宾室外,值班医生和护士长并排站着,像两尊门神,脸上写满了“恕难从命”的抗拒。 “艾少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规定就是规定。患者术后二十四小时是关键监护期,必须有专业医护人员在旁,我们不能……” 艾一靠在墙边,尽显纨绔富二代的作风。 “别跟我规定,我今天才被规定恶心到,这医院说到底是我家开的,我想做点什么难道连特权都没有吗?” “我现在要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请你们离开这间病房,从外面锁死,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不要打扰我,你们都可以直接滚蛋,明天都不用来上班了。” 医生和护士长都惊呆了,你要做见不得的事情,还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该死的富二代,现在都不背着点人,医院你家开的就了不起啊。 不过为了饭碗着想,她们还是选择了顺从。 “砰”的一声,艾一从内反锁了大门。 病房内,只剩下他和蹲在监护仪上的猫爷,以及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丘紫婷。 “接下来怎么做?” 艾一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 猫爷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在门口你不是很神气吗,现在又鬼鬼祟祟的,把返魂香点了。” 艾一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转头确认。 “点了的意思是,用打火机将返魂香点燃吗?” “是的,你没有理解错。” 艾一当场就炸了毛,“疯了吧,这玩意儿要是烧没了,冷库里躺着的那个怎么办,直接送到焚化炉吗?” “凡夫俗子。” 猫爷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 “返魂香是天地奇物,掰下一块点燃,只会削弱当前的效力,日后自然会缓慢恢复,点燃它是催发其力量的一种极端方式。” “若非姜尘那小子,未必等得起三五天,我也不想用这个方法。” 艾一大概明白了,“这个方法有风险?” 猫爷点点头,语气很是严肃。 “有,所以动手前,你的用医用胶带,把这间房所有的通风口、门缝,全部给我堵死。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能留。” “为什么?” “因为这烟气要是一个不小心,飘到这栋医院地下的停尸房,那些尸体就很有可能会活过来,给你来上一场惊喜派对。” 艾一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丧尸电影里面,丧尸复活,然后不断袭击活人的血腥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惊喜派对,呵呵,的确挺惊喜的,不过他不喜欢这种带有恐怖血腥色彩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17、还是出现了 艾一抓起旁边的医用胶带,将门窗缝隙贴了一层又一层,还有通风管道也堵得严严实实得,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返魂香上掰下了一小块。 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找来一个金属药碟充当香炉,将那碎块放入其中,用打火机点燃。 没有明火,没有爆燃。 那块小小的碎片在被点燃之后,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奇异药香,随后便是一股青烟气升腾而起,很快便充斥了整个病房。 艾一和猫爷退到病房外的休息间,透过玻璃窗户盯着里面的动静。 烟气凝而不散,在填充了整个房间,持续了十几分钟之后,这才逐渐消散。 随着最后一点烟气彻底消散,丘紫婷的生命体征数据,正以违背医学常理的回升。 艾一虽然不是医学生,可跟姜尘待久了,耳渲目染,一些基本数据还是看得懂的。 心率、血压……这些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危险期,直接跳过了。 既然事先知道会很神奇,可艾一还是被震惊到了,他走进病房,将丘紫婷身上的薄被掀开。 丘紫婷侧腹,那道因为粗暴摘肾,紧急缝合之后所留下的伤口,消失了。 是彻底消失了。 那里的肌肤光洁如新,平坦细腻,连一丝最微小的疤痕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那场致命的伤害,从未发生过一样,原本安排好的祛疤修复手术,现在也不必做了。 艾一喃喃自语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生死人、肉白骨的药效……这更像是……更像是时间被快进了,或者直接被倒回去了。” 蹲在仪器上的猫爷,深深地看了艾一一眼,碧绿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小子的命格悟性也高得离谱,居然只是看了一次,就能猜到返魂香力量的本质,虽然不是全部,但也值得赞叹了。 不过艾一也没有继续深思,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丘紫婷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那么这返魂香,就可以回到它主人的身上了。 他没有片刻耽搁,一把抓起桌上那块残缺的吊坠,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跟做贼似的溜出ICU,发了疯一般冲向电梯,狂奔向地下冷库。 冷库的门被推开,幽蓝色的冷光倾泻而出。 姜尘如同一具被烧毁的人形雕塑,静静地躺在冰冷的不锈钢铁床上,浑身散发着死寂与绝望的气息。 艾一哆嗦着,将那枚带着余温的吊坠,重新挂在姜尘焦黑的脖子上。 给姜尘戴上返魂香之后,艾一也放心了不少,有了说笑的心思,对着姜尘说道。 “这个返魂香给你,希望你能度过这个冬天。”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铁床上的姜尘毫无反应,别说活过来了,连一块焦黑的死皮都没掉下来。 艾一有点慌了,“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掰掉了一块,药效不够了,他……他是不是活不过来了?” 猫爷打了个哈欠,没酒喝,有点困了。 “刚被掰了一块,效力大减,见效慢是很正常的事情,慢慢等吧。” 随后,它看向艾一,理直气壮地讨要报酬。 “别说那些没用的,猫爷我要喝酒,姜尘答应给我三瓶茅台作为报酬,你帮他兑现吧。” 艾一直接两手一摊,“谁答应你的你找谁要去,他现在连口气儿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吃骗喝?” “你小子……” 一人一猫,就在这阴森寒冷的停尸库里,大眼瞪小眼地对峙起来,谁也不服谁。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精神与体力都透支到极限的艾一,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靠着冰冷的墙角,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滑坐在地,沉沉睡去。 猫爷不再说话,它从制冷机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姜尘的“尸体”旁,如同一尊黑色的守护雕塑,静静伫立。 与此同时,市警局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刑警队长陈刚,看着法医连夜赶出来的码头尸检报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见了鬼的表情。 报告上清晰地写着:所有死者均死于瞬间的超高压电流,体表严重碳化,内脏组织被强大的电流冲击波彻底震碎。 “啪!”陈刚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这他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去查,把码头所有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监控里拍到的蓝色闪电,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冷库高处狭小的气窗,如同一支金色的利剑,精准地投射在姜尘胸口的那枚返魂香吊坠上。 残缺的香体在接触到阳光的刹那,散发出微不可查的光晕,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能量,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 死寂的冷库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咚! 那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源自那具焦炭“尸体”的内部——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沉重而有力的一跳,如同一个开关,瞬间牵引了姜尘体内残存的电能。 电能随着心脏的回缩挤压流转全身,幽蓝色的电流,如同蛛网般瞬间在焦黑的皮肤下亮起。 这股微弱的电量,此刻成了刺激坏死神经复苏的绝佳能量。 咚!咚!心跳声越来越强劲。 咔嚓! 极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姜尘胸口大面积的焦黑皮肤开始龟裂。 一只苍白、修长,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手,猛地从破碎的焦壳下探出,抓住了身下的不锈钢冷藏床边缘。 坚硬的金属床沿,竟被他捏出了五道清晰深刻的指印。 姜尘缓缓坐起,身上那一层焦黑的死皮,如同碎裂的盔甲般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宛如新生的肌肤。 然而,从他的右侧脖颈一直蔓延到整个胸膛,赫然布满了宛如天然刺青般的湛蓝色纹路。 那是电流贯穿躯体留下的“电击纹”,在幽蓝的冷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一直静立的猫爷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双碧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细缝,低声说了一句。 “……果然还是出现了!” 18、失忆三连 姜尘低头打量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身体上的纹路他并不陌生,电击纹嘛,还有雷击纹,都是强电流贯穿身体,静脉血管舒张留下的。 嗯,感觉还挺好看的,天然的刺青。 正欣赏着,艾一被惊醒了,睡眼惺忪的他,看到姜尘的一瞬间便彻底醒了。 下一秒,艾一扑了上去,给了姜尘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呜呜呜……你活了,你真的活了,我还以为要给你办后事了呢?” 艾一真情流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就是现在姜尘现在没有衣服,所以温热的眼泪和黏糊的鼻涕,都跟他的皮肤亲密接触,触感实在不太好。 所以姜尘连忙将其推开,满脸写着嫌弃。 “给我滚开。” “我不。” “你的鼻涕都擦在我身上了。” “怕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给我滚。” 就在两人拉扯之时,冷库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穿高定西服,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一名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这个男人正是艾一的老豆,艾德华。 他进来的瞬间,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浑身赤裸,皮肤白得发光,身上还有诡异蓝色纹路的青年,正一脸嫌恶地推着一个……正对着他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横流的自家傻儿子。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场面,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尴尬且充满哲学意味的诡异氛围。 姜尘的反应快如闪电,他一把扯过身下那张停尸床上的白布,将重点部位给围上了。 他对着艾德华,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艾叔叔好。” 艾德华:“……” 他见过姜尘几次,对这个儿子为数不多的朋友一直很欣赏,还曾多次表示,只要姜尘毕业,仁心医院的职位任他挑。 可那个时候的姜尘,正直得像根电线杆,婉拒了所有好意。 看着姜尘身上那从脖颈蔓延至胸膛,如同天然刺青般,正缓缓隐没的湛蓝色电击纹。 还有胸口的那枚返魂香吊坠,艾德华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但脸上却丝毫不露声色。 他没有深究这诡异的场面,只是拍了拍姜尘的肩膀,低声说道。 “没事就好。”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助理:“去,给姜尘买一套合身的衣服。” “麻烦你再带两份……不,三份早餐过来,谢谢。” 艾一补充道。 艾德华看着这个没心没肺模样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做事毛毛躁躁,也不知道像谁!” “老豆,你怎么来了?”艾一挠着头,嘿嘿傻笑。 “你这一天一夜搅得天翻地覆,还说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能不来看看吗?免得到时候给你擦屁股,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艾德华没好气地说道。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病房里那个,我已经帮你压下去了。她的伤‘奇迹般’好了,这事目前只有院长、主刀医生和几个护士知道,属于内部问题,我能压住。” “可你……姜尘,”艾德华的目光转向姜尘,“怕是压不住了。” “你本来是作为码头凶案的关键‘证物尸体’被拉回来的,冷库外面可有两名警员看着呢,这事是无法彻底压住的。” …… 半小时后,换上一身崭新休闲装的姜尘,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蟹黄包。 片刻后,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双眼熬得通红,精神状态疲惫而憔悴,但眼睛却很亮的刑警队长陈刚,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一进来,他的目光便落在,那个本该躺在停尸床上,现在却活蹦乱跳的身影上。 “姜尘,我需要了解昨天晚上,整个事件的经过,请你配合调查。” 姜尘点点头,但抬手就是一句抱歉 “这位是陈警官是吧,很抱歉,我刚刚经历了一次罕见的‘深度假死’,大脑还未完全恢复,最近发生的事情记忆很模糊,尤其是昨晚的事情,更是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 失忆三连,主打一个专业。 “你这是在耍我吗?” 这一脸平静的模样,摆明就是在说谎,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陈警官,请注意你的言辞。”艾一立马跳了出来,挡在姜尘面前,“假死之后苏醒过来,记忆混乱缺失,这都是有医学根据的。” 说着,他直接把院长推了过去。 院长很无奈的上前解释,核心论点只有一个:从临床角度看,一个人在遭受极端强电流刺激导致假死后,醒来失忆,这太合理了,简直是教科书般的案例。 有专家和医院背书,这个软钉子陈刚是碰定了,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文件,直接抛出杀手锏。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法医在码头货轮的案发现场,提取到了大量属于你的DNA和碳化皮屑,物证链完整,直指你就是凶手,所以请你配合调查。” 姜尘脸色如常,因为他知道狡辩没有意义,他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狡辩,直接就承认了。 “陈警官,我承认,我确实冲上了那艘货轮。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半分印象。” 我承认我在场,现场也有他的DNA残留,可单凭这点证据还不够。 “好,很好!”陈刚笑了,“只要你承认就好,现在警方有权带走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眼看陈刚就要上前拷人,艾一如同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姜尘面前。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是……” 但是两个字说出来,就知道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说了。 果然艾一话锋一转,“我兄弟是有嫌疑,可你得拿出逮捕令啊,就算你有逮捕令,今天这人你也带不走。院长,该你了。” 院长无奈,我就是py的一环是吧。 他客气地对陈刚说:“陈警官,姜先生的身体状况极不稳定,需要静养恢复,你可以问他问题,但他不能离开医院,更不能进行审讯。” 法治社会就是这样的,陈刚也只能铩羽而归。 19、专属充电宝 房门关上的瞬间,病房内恢复了平静。 姜尘卸下那副从容不迫的伪装,眉头微蹙。 他活动了一下颈椎,肩膀,骨骼和关节之间仿佛生锈似的,竟发出一阵咔咔的摩擦声,一听就知道身体不太好。 “你这……骨质疏松了,要不要我让医院给你安排个全身体检,或者多喝点牛奶补补钙?” 姜尘扯开衣领,低头看着胸前那块,缺了一角的返魂香。 如果说之前得到第二块返魂香的时候,他的复活进度达到百分之七十八,那么现在进度条被打退到百分之五十六。 仔细感受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姜尘得出了一个结论。 “感官上并没有明显的退化,但血液的流动缓慢了很多,因为心率严重不足,只有每分钟十几下的跳动。” “在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我的身体很有可能会僵化。” 僵化。 艾一在一旁听到这两个字,DNA瞬间就动了。 他那没心没肺的劲头又上来了,一脸兴奋地凑到姜尘身边。 “那你还不赶紧活动起来,九叔说过了,只有保持气血运行,身体才不会僵化,这样才不会变成僵尸啊。” 他甚至跃跃欲试地提议。 “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几斤糯米,话说你现在怕糯米吗?” 姜尘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活宝。 “我谢谢你啊,我现在连僵尸都算不上,顶多算个残次品。真遇上同类,怕不是要被嫌弃‘血统不纯’,直接清理门户了。” “啧。” 猫爷舔了舔爪子,慵懒地开口,打断了这短暂的日常互怼。 “你身体僵化的根本原因,是‘能量供应不足’。” “返魂香是你续命的根基,但只是佩戴的话,它的功效偏向于修复,属于文火慢炖。现在缺了一点,火力不足,不过你现在可以自己补上。” “雷法?”姜尘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没错,你要么现在就静下心来,观想雷霆,从天地间慢慢积攒能量;要么……就用简单粗暴点的方式。” 猫爷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墙角的医疗设备插座。 “自己去充电。” 姜尘试了一下,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靠着观想法来修炼,达到充电的目的,实在有点过于缓慢了。 没办法,现在外界是大晴天。 若是一个雷暴天气的话,那充电的速度或许会开一点,不至于现在充电三小时,通话五分钟。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让艾一从医院的医疗设备仓库里,弄来了一台备用的医用心脏除颤器。 艾一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一台崭新的除颤器就被推了进来。 姜尘拔掉连接电击板的线路,露出里面的电线接头。 他需要稍微进行一下改装,调整了内部的电容和变压模块,绕过了安全限制。 仅仅几分钟后。 这台救死扶伤的医疗设备,就变成了一个能稳定输出高强度脉冲电流,专属姜尘个人的充电宝,充电效率嘎嘎快。 改装完毕。 姜尘深吸一口气,赤裸着上身,将两块冰冷的电极板,一块贴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另一块贴在后背对应的脊柱之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雷霆观想图自行运转,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最大功率的启动开关。 “嗡——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一股远超常规治疗剂量的强电流,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刹那间,他那白皙的皮肤下,随着电流的流动,幽蓝色电击纹也被逐步唤醒,缓慢亮了起来。 那些如同天然刺青般的幽蓝色电击纹,再次浮现。 纹路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明暗闪烁,缓缓流转。 一道道细密的蓝色电弧在他体表跳跃,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原本迟滞的血液,在电流的刺激下重新加速奔涌。 那种身体逐渐僵硬的冰冷感,被一股暖流迅速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回归的充盈感。 艾一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充电特效,这就是修仙吗? 这画面充满了赛博朋克与玄幻结合的奇特美感。 太他妈的帅了! 他死皮赖脸地凑到猫爷跟前,搓着手,疯狂暗示。 “猫爷,猫大仙,您看我有修仙的潜质吗?” 猫爷直接给了艾一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它甚至懒得用语言回答,只是抬起爪子,指了指墙上的电源插座。 那意思很明显:你去摸一个试试? 艾一当然不敢。 他不甘心,立刻开启了话痨模式,围着猫爷疯狂纠缠。 “您看,我兄弟这套功法这么拉风,您那儿……还有没有别的存货?能不能也赏我一套?不用这么带电的,会喷火、会结冰的也行啊!我要求不高的!” “猫爷,您就教教我呗,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一看就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猫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懒得理会他。 被无视的艾一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开启了话痨模式,从“猫爷您英明神武,一看就不是凡猫”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吹捧自己,试图用口水淹没这只高冷的黑猫。 猫爷被他烦得不行,后足一蹬,身形化作一道黑影。 悄无声息地跳上了病房里极高的衣柜顶端。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喋喋不休的“两脚兽”。 高傲地甩了甩尾巴,用神念传音。 “你真烦人!” 撒娇无用,艾一立刻转换了策略。 “猫爷,我知道您品味高雅,寻常俗物入不了您的法眼。”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神秘起来,“猫爷,我家的地下酒窖,那可是个宝库。” “什么82年的拉菲,罗曼尼康帝,各种年份的威士忌,应有尽有。” 猫爷的耳朵动了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不为所动。 它对洋玩意儿兴趣不大,所以不管名头再大,都没有半分心动。 艾一见状,知道自己没挠到痒处,一咬牙,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那……百年的女儿红,状元红呢?” “还有几坛埋在老宅地底下,据说是清朝留下来的绝版古酿,您有兴趣吗?” 20、我要入狱 百年古酿这四个字,就好像是炸弹似的。 衣柜顶上的猫爷,那双碧绿的眼睛瞬间亮了,绿油油的。 猫爷的身形都坐直了一些,它那一直慵懒摇晃的尾巴尖,也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它极力保持着高冷的姿态,可它那双明亮的眼睛,早已经出卖了内心的渴望,只是它还在极力控制。 “此话当真?” “当真,果然,千真万确。”艾一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您肯教我,别说几坛佳酿了,您就是想泡在酒缸里都行。” “咳咳,教你也不是不行。”猫爷矜持地清了清嗓子,“不过,修行之事,讲究天时地利,待我为你择一黄道吉日,再正式引你入门吧。” 你这么讲究仪式感的吗? 一旁的姜尘忍不住想到,不过没插话。 虽然他并不希望艾一,因为他的缘故被卷入是非之中,不过他自己选择那就另说了。 人家富少过惯了乏味的生活,想要修仙,他也没办法拦着啊。 猫爷也没有画大饼,而是先给实际的好处。 “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先把观想图给你。” 话毕,猫爷双眼射出光束,没入艾一的眉心。 一副观想图就这样,强行烙印进艾一的脑海。 那是一副古老的图卷,名为《九龙图》。 九条形态各异、威严霸道的真龙,它们或口吐雷霆,或掌控风雨,或身绕烈焰,每一条都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无上威势。 艾一闭着眼睛,消化着脑海中那震撼的景象。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震惊之余,一个疑惑涌上心头。 “猫爷,我和姜尘的观想图,你能修炼吗?” “不能!” “那……您一只猫,收集这么多观想图干什么呢?” 猫爷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 “等你什么时候,可以跟猫爷我一样活得一样久,你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哦……不就是闲得慌嘛。 艾一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起来,他顺势开始八卦。 “那猫爷,您活了多久?” 猫爷撇过头,很明显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看来不仅女人的年龄是秘密,猫也是。 “那猫爷,我们国家是不是也有像里写的那种,处理超凡事件的特殊组织?” “比如什么龙组啊,749局之类的相关部门?” “有。” 猫爷很干脆的回答了一个字,回答之后就是严厉的警告。 “不过他们的事情,你少打听,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艾一连连点头,不过看他的模样,姜尘就知道,这小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猫爷,第三块返魂香,到底在哪?” 猫爷沉默了数秒钟,深深地看了一眼艾一,仿佛要将他看透。 好家伙,这小子插科打诨半天,看似是在为自己谋福利,实则是在铺垫啊。 最终还是把话题引到了这上面。 还是有点心机了,可就是急了点,这燕国地图有点短。 正在“充电”的姜尘,也停止了吸收电流。 你说这个,那他可就不困了。 充电是能够短暂的解决问题,可完全复活才是他的目标啊。 猫爷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据我所知,那块返魂香,应该是在……监狱里。” “应该,这么不确定,没有准信的吗,猫爷?”艾一忍不住追问。 猫爷沉默了片刻,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事情它并不想回忆,但话都说这里了,也到了摊牌的时候。 “抗战时期,来自东洋的阴阳师,抢走了那块返魂香。” “他们在黑石监狱,现在所在的位置,建立了一个实验基地。” “他们妄图利用返魂香的力量,打造一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不死军团。” “为达目的,他们会做出什么行径,应该不需要我多说。” 姜尘和艾一都沉默了,懂得都懂,只是没想到那场屠杀里,居然还隐藏了这么一段辛密。 “但他们低估了返魂香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实验最终彻底失控。” “返魂香的力量暴走,不仅没能造出受他们控制的军团,反而唤醒了一头……” “僵尸王。” “整个实验基地的所有人,连同那些阴阳师,全都被屠戮殆尽。” “那里也成了一片绝地,也成就了一个可怕的传说。” 姜尘对于僵尸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他从小就是看僵尸片长大的。 “猫爷,僵尸是真的存在的吗?” “从战国时期就有了,清末民初的时候,因为一个家伙乱来,导致了大量僵尸出现,距离现在也不算太遥远,所以那段时间的传说是最多的,” “那现在怎么没有了?” 猫爷瞥了姜尘一眼,“你怎么确定,现在就没有了呢?” “僵尸的事情之后再说,既然知道返魂香在监狱里,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艾一双手一拍,姜尘和猫爷都猜得出他的想法。 很简单,用钱解决。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情,更何况他又不缺钱。 “天真。” “返魂香并非凡物,它在失控后,目前的状态极度特殊。” 姜尘的脑海中,犹如一道闪电划过。 他瞬间想起床底下发现的那具女尸。 那具口含返魂香,待在床底下十几年,始终无人察觉的女尸。 “因为返魂香,不在‘现在’这个时间维度上,它被滞留在了‘过去’,是这样的吗,猫爷?” 因为返魂香处于“过去”的时间维度。 所以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它,也摸不着它。 就像那具女尸一样,明明就在那里,却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次元。 但自己可以,因为自己也拥有返魂香,或者说也是因为返魂香而活着的,两者之间会相互吸引,产生共鸣。 猫爷甩了甩尾巴,略微敷衍的回答道:“算是吧,我也很难跟你解释。” “明白了!” 这始终是自己的事情,得由自己去解决,姜尘眼神逐渐坚定。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艾一,缓缓说道。 “我要入狱。” 姜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之平静,就好像只是去郊游。 21、十年刑期 艾一用眼神确认,而姜尘的眼神坚定得要入党,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行吧,我家好歹也有一个律师团队,你要想进去还是可以的,我让他们给你看看,大概判个几年。” 姜尘现在要进去还是比较简单的,毕竟他现在就有防卫过当的指控。 艾一绕着姜尘走了两圈,目光从姜尘那清秀斯文的脸庞,一路滑落到略显单薄的肩头,白皙稚嫩宛如婴儿般的肌肤。 看着看着,他砸了咂嘴,一脸愁容的直摇头。 “不是我说,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这真的进了那监狱,岂不是羊入虎口……” 艾一欲言又止,但那丰富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估计进去的第一天晚上,你就被捡肥皂,满身大汉啊。” 姜尘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走到病房角落,那里放着一张陪护用的实木床。 用料扎实,分量沉重,寻常两个成年人抬起来都费劲。 可姜尘只是单手抓住一条床腿,便将那张至少百斤重的实木床单手举起,他没有举过头顶保持三秒钟。 但艾一也明白了姜尘的意思,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开始鼓掌。 “好吧,是我多虑了,你现在都不算是正常人了。” 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艾一的脑回路立刻跳到了另一个维度。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进去蹲几年,出来可就留案底了。以后考公啊,进事业单位那是否想了。” 姜尘随手将床放回原位,沉重的实木床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闷响。 “我是学医的,本来就没打算考公,大不了不去公立医院就是了。” “有道理!”艾一猛拍大腿,“我家的医院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要是嫌弃的话,我就再给你建一家专属医院,就叫‘姜尘纪念医院’,怎么样?” 说实在话,不怎么样,不过艾一的心意他是感受到了。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艾一的那一句,你现在都不算是正常人,还是让姜尘无法释怀。 返魂香续命,维持着他非正常人的状态。 而修炼雷法,则在一点一点的改造他的身体,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却也让他离“人”这个概念,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身后是温暖的人间烟火,身前是冰冷孤寂的无尽深渊。 而他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无法回头。 …… 十几天后,市法院开庭。 “本庭宣判,被告人姜尘,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即日送往黑石监狱服刑。” “砰!”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旁听席上,便衣出席的陈刚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说好的专业律师团队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在占据有利条件下,还能够被判十年? 律师团也表示很无奈,没有无罪释放,这对于他们就跟败诉没什么区别。 可这个刑期是少东家要求的啊,他们也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要求。 不过报酬给够,整件事也不需要多费心思。 那还能说什么呢,少东家豪气! 陈刚盯着被告席上,神色古波不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姜尘。 又看了一眼,旁边比了个OK,一脸搞定快夸我的艾一,大脑一片混乱。 这算什么? 在他的预料之中,即便姜尘百口莫辩,他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三年封顶。 有艾一帮忙运作的话,判个缓刑不成问题,甚至连牢都真的去做。 他之所以步步紧逼,甚至不惜抛出物证,就是想用警方的压力,逼迫姜尘吐露那个超凡世界的秘密。 可结果呢来了这么一出,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啊,玩得这么大,还是去全省看守最严密的黑石监狱。 这对共轨义父是闹掰了,还是在玩什么他看不懂的py? 庭审结束,法警给姜尘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在被押送离开的路上,陈刚在法院的走廊里拦住了他。 “为什么?”陈刚的双眼布满血丝,情绪有些失控地低吼道,“你为什么宁愿去坐十年牢,也不肯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在陈刚的眼神里,姜尘看到的是压抑的偏执、痛苦还有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是一种长期被某种信念折磨,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绝望。 在这一刻,姜尘有点明白了对方的执着,因为他也有相似的执着。 虽然他不清楚,陈刚执着的根源是什么,是亲人还是朋友? 但他都不希望,一个普通人介入这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世界。 “陈警官,有些深渊哪怕你只是看上一眼,都会被它吞噬,所以还是离它越远越好。” “它比你想象的要危险,一味的固执,只会害了你,也害了你身边的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陈刚,在法警的押送下,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光明,以及光明之后更深邃的黑暗。 囚车停在法院后院的隐蔽处,艾一带着猫爷早已等候在那里,做最后的送行。 “兄弟,都安排好了,里面有人会照顾你的。” 艾一上前,给了姜尘一个用力的拥抱。 姜尘点点头,对着猫爷轻声说道:“猫爷,晚上见。” 入狱是需要被搜身,返魂香这种东西是绝无可能带进去,所以他提前将其交由猫爷保管,让猫爷帮忙晚上送进去。 沉重的车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囚车缓缓启动,载着姜尘,驶向那座钢铁牢笼——黑石监狱。 黑石监狱现在关押着,超过三千个犯人,全省有名的重犯,甚至是跨省的都有。 基本上每一个都是凶徒,有四分之一的犯人,正在执行的是无期徒刑,超过一半是二十年以上。 杀人犯,贩毒头子,黑帮老大,甚至恐怖分子,也算是应有尽有,个个都是人才。 在这里,想要减刑那是不可能的,加刑倒是有可能,因为在这里,这些犯人也拉帮结派。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这里则是污水池。 斗殴,群架,以及‘爱的教育’等恶劣事件每天都会上演。 洗澡的时候,最好不要带肥皂,不然后果自负。 站着进来躺着出去,那还是轻的,最怕就是以后都不需要担心便秘的问题。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犯人死亡,想要熬到刑满出狱,有这个毅力还不如重新脱胎一次,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22、喜提编号9527 囚车行驶在通往郊区的公路上,窗外的城市霓虹,逐渐被荒凉的田野与山林取代。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色,光线透过铁窗的缝隙,在姜尘的脸上投下斑驳的栅栏状阴影。 一个小时后,一座巨大的由灰黑色岩石,钢铁构筑的堡垒,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如同一头蛰伏在山坳里的远古巨兽,沉默而压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这便是黑石监狱。 “下车!” 随着一声粗暴的呵斥,囚车门被拉开。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将他笼罩,两名手持警棍、神情冷漠的狱警将他押下车,带入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脱光!” 命令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姜尘平静地解开衣扣,将崭新的休闲装一件件脱下,露出白皙却线条分明的结实躯体。 检查完衣物,确认没有夹带任何违禁品后,一名狱警指了指房间另一头的金属隔间。 “进去,洗干净点。” 姜尘刚走进去,一股强劲水流从头顶的高压水枪中喷涌而出,狠狠地冲击在他的身上。 暴力冲洗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直到狱警觉得差不多了,才关掉水阀。 “穿上!” 一套灰色的、质地粗糙的囚服被扔在地上,衣服的胸口位置,印着一串黑色的数字。 喜提编号,9527。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姜尘,只是犯人9527。 换上囚服的姜尘,被两名狱警一左一右地押着,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正式进入了牢房区。 当最后一道通往监区的铁栅栏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时,姜尘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在他眼中的世界,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空气。 一缕缕的灰色气体,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充斥着整个空间。 它们从那些紧闭的牢房门缝中渗出,从那些面目狰狞的囚犯身上蒸腾而起,最终汇聚在走廊昏暗的天花板顶端,盘旋、翻滚、纠缠,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令人作呕的灰色云海。 他曾经询问过猫爷,这种他视野中独有的灰色气体究竟是什么。 猫爷告诉他,那是极恶、怨念、绝望、憎恨……简而言之便是负面情绪,也可以说负面能量。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囚室。 透过铁栏的缝隙,无数道目光投射出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麻木、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就仿佛一群饿狼在打量着闯入它们领地的新猎物。 “当——” 姜尘来得也算是赶巧了,正好是晚餐时间。 所以预警便带着姜尘,先去熟悉食堂。 监狱这个地方,姜尘原本以为,不出意外的话,他一辈子都会与此绝缘。 对于监狱,也就是文字上的理解,以及通过影视作品加深了解。 其中给姜尘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港影,那个时候黑帮题材,还有监狱风云的电影,还是很有市场的。 在记忆之中,监狱的食堂,也是一个冲突的高发地带,因为这里有武器。 铁盘子,叉子还有筷子,这些都可以成为致命武器。 姜尘进入食堂的时候,数百名穿着同样灰色囚服的犯人挤在这里,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粗鲁的叫骂声、椅子拖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混合成一片嘈杂的交响乐。 这里的灰色气体比走廊里的更加浓郁,每一个犯人的身上多缠绕了一些,随着他们的情绪波动而翻涌不休。 姜尘无视了这一切,面无表情地排队打饭。 他端着餐盘,目光在混乱的食堂里迅速扫过,最后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空位。 他刚坐下,筷子还没碰到饭菜,一个巨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一个壮汉端着餐盘,大马金刀地在他身边坐下。 壮汉的眼神极其古怪,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上下打量着姜尘白净的脸庞,嘴角咧出一个油腻的笑容。 他故意将身体凑得很近,一股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新来的,犯了什么事儿啊?”他的声音粗哑,言语间充满了轻佻,“看你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在外面是不是把哪个富婆给伺候得不舒服了?” 说话的同时,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粗糙大手,竟直接越过桌子,毫不避讳地摸向了姜尘的大腿。 “别怕,”壮汉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了下去,嘴角的笑容愈发猥琐,“在这儿,哥哥我罩着你,保证晚上没人敢欺负你。” 姜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没有一句废话。 右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壮汉摸过来的那只手腕,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收紧。 壮汉脸上的笑容一僵,刚想发力抽回,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在了自己手腕上,纹丝不动。 下一秒,姜尘手腕顺势向外猛地一拧。 “啊——!!!” “疼疼疼,快断了快断了。” 杀猪般的惨叫,让喧嚣的食堂短暂的平静了一下。 整个食堂所有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角落,眼神之中有戏谑、看热闹,也有震惊,忌惮和欣赏的。 毕竟这个壮汉可是出了名的基佬,他也不是什么善茬,体格就摆在那里。 很多白白净净的新人,进来之后就被他强行掰弯了。 他第一眼看到姜尘,便将其列入了攻略目标,只可惜姜尘是个硬茬。 你想掰弯我是吧,那我就把你掰直了。 “不许动,干什么的!” 远处的两名狱警立刻发现了骚乱,挥舞着警棍,厉声呵斥着冲了过来。 就在姜尘准备开口,甚至准备承受接下来一顿警棍的时候,这个壮汉居然赔笑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给他造成困扰,都是我的错,你们就不要为难这个靓仔了。” 姜尘:(; ̄Д ̄) 他第一次对于靓仔这个词,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编号9527你跟我出来,你们把他送到医务室。” 23、来玩躲猫猫吧 姜尘什么也没说,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他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玩味和恶意减少了,取而代之便是审视和评估。 想要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立足,杀鸡儆猴立威是最快的,所以他没有选择隐忍。 “你为什么要伤他?” “他的眼神太猥琐了,那种基佬的眼神,让我直犯恶心,你能体会吗?” “嗯……” 狱警其实也明白,这都是憋得慌,可这事他也没办法解决。 “艾家那边是跟我们打过招呼,让我们多‘照顾照顾’你。” 队长冷哼一声,灭掉手里的烟。 “但照顾不是纵容,这里是黑石监狱,不是谁家的后花园。” “你就算再有背景,来到这里也得守规矩,明白吗?” “明白!” 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刺头,总得敲打一下,不然狱警们那还有威严啊。 “明白就行,寻衅滋事,按规矩,关你二十四小时,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吧。” 于是乎,姜尘就被带到一间狭小的禁闭室。 被关禁闭,姜尘并不在意,有自己的独处空间也好。 至少清净,不用担心会被捡肥皂, 身上没有返魂香,他也没有什么食欲,所以他选择原地坐下,进入待机休眠状态,减少能量的消耗。 毕竟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该省省该花花。 同时他也在冥想,按照脑海中观想图自行运转,从空气中汲取可以被转化的能量。 能量很少,但也聊胜于无。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夜深人静,等猫爷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房区的灯统一熄灭了。 到点了,犯人也都按时上床休息。 走廊上巡逻狱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也彻底消失。 整个黑石监狱,陷入了死寂。 一直处于休眠待机状态的姜尘,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视野里,盘旋在走廊上空涌动了起来,就好像是沸腾的开水,在不断的冒气泡。 这种不为常人所知的暗流,让他警惕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来了。 姜尘凑到门前,透过那个小小的探视窗向外望去。 在走廊的尽头,一道纤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迈着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那轮廓,那姿态,那三角形的耳朵,还有摇曳着的尾巴…… 是猫,没错了! 姜尘心中一松,猫爷送快递来了。 然而随着影子的不断靠近,姜尘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道影子,并非因为光线而被拉长。 是它本身……就那么大! 脚步无声,身影在缓慢的靠近,姜尘听不到脚步声,却可以听到那属于猫的呼噜声,宛如帝王引擎一般的声响。 是猫,绝对不会错。 当它靠近禁闭室的铁门时,一缕一缕灰色的气流,宛如海浪般涌来,浓郁不加丝毫掩饰的恶意,让姜尘呼吸一窒。 姜尘的心,沉了下去。 是猫,但不是猫爷! 猫爷不会有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能量,这还是姜尘第一次碰到,他捡起刚刚放下的警惕,屏住呼吸缓缓后退,先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再说。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如同琥珀般澄澈的眼瞳,毫无征兆地贴在了小窗上。 巨大的瞳孔中,一道竖直的缝隙缓缓收缩,与门内的姜尘对视。 双方打了个照面之后,那只猫稍微向后退开几步,让姜尘得以窥视到它的全貌。 那的确是一只猫。 一只体型堪比成年东北虎,巨大的三花猫。 它的色系比较复杂,橘黄白黑褐都有,而且它的眼睛还是鸳鸯款的。 一只是刚才看到的琥珀色,另一只,却是幽蓝色的。 异瞳三花猫,这要是在外面碰到了,那就是手慢无。 可那是针对娇柔,想养的小奶猫而言。 东北虎这么大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恶意的,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姜尘不想招惹它,可它分明就是冲着姜尘来的。 巨猫盯着姜尘,经过确认之后,竖瞳逐渐放大变圆。 圆圆的大眼睛,搭配上小猫咪的脸庞,从面相上看很多人都会觉得呆萌可爱,人畜无害。 然而熟悉猫科动物的人就会知道,这种状态下的猫,其实是处于兴奋状态,已经做好了狩猎装备。 觉醒吧,猎杀时刻。 在姜尘的注视之下,它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 “找……到……你……了……” 它的声音清脆、稚嫩,如同孩童般还有几分天真。 可它给姜尘的感觉,跟猫爷的完全不一样,总有一种恐怖谷效应,心里毛毛的,一阵恶寒。 它在找谁? 找我?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是新人,所以刚来第一天就被盯上了,这地方都没有新人保护期的吗? 此时姜尘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巨猫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它似乎对那扇碍事的铁门感到了不满,抬起一只巨大的前爪,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拍。 “砰——!” 禁闭室的铁门,连带着整个门框,就这样被拍飞了出去,姜尘都差点被砸到。 拍飞铁门后,巨猫的体型缩小了一些,从猛虎大小,逐渐缩减到了一头成年猎豹的尺寸。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正当姜尘全神戒备之时,巨猫歪了歪头,突然说道。 “我们,来玩躲猫猫吧!” ?⊙?⊙?? 躲猫猫? 姜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他真的很难解释这种神展开。 一只巨猫,深更半夜的,拍烂了禁闭室的门,就为了找自己玩一场躲猫猫? 明天这么跟狱警说,他们会相信吗? 巨猫不等姜尘答应,便自顾自地宣布着游戏规则。 “我数一百个数,然后来抓你。天亮之前,如果我没有找到你,就算你赢。” “那我要是输了呢?” 巨猫没有回答。 它只是再次咧开嘴,笑容比刚才更加狰狞,獠牙毕露。 惩罚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给姜尘讨价还价的余地,巨猫转过身用爪子捂住了眼睛,开始一字一顿地数数。 “1……” “2……” “3……” 童稚而天真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24、闪电奔雷拳 刚开始还挺正常的,可数到三之后,画风突变。 “……99。” 巨猫在数完三之后,毫无任何征兆地直接跳到了99,然后一百都没有数,便已经转过身来了。 此时还没有走到门口的姜尘,心里那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好好好…… 谁教你躲猫猫是这么玩的,那谁玩得过你啊? 自己定的规则都不遵守是吧,你拢共就数了四下,这都不够跑出这间房的。 估计还有很多人,还在一脸懵逼的时候,巨猫就开始数数,几秒钟之后就宣告游戏结束,你可以上路了。 这哪里是玩游戏,这分明就是戏耍猎物,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一瞬间的变故下,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直接吞进肚子里。 然而,姜尘早已不是普通人了。 死而复生,每日都是生死边缘徘徊的他,拥有着远超常人的钢铁神经,无比坚韧的意志。 当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时,姜尘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破局。 “停!” 姜尘发出一声怒吼,在他开口的瞬间,他调动了从观想图中感悟到的雷霆真意。 虽然只是一丝,但也足够让他的声音,夹带雷鸣之音。 这一声怒吼便如同平地惊雷,在巨猫的耳边炸响。 近在咫尺之下,巨猫根本躲不了,顿时就被吓得浑身炸毛,腰背弓起,刷的一声就跳到了墙角瑟瑟发抖。 果然,它害怕雷。 害怕,畏惧打雷,这是很多生物刻在DNA里面的本能反应。 人类害怕打雷,科学的解释,更多的是生存记忆的遗传。 因为原始社会中,雷电常伴随火灾、暴雨、冰雹或野兽奔袭等致命威胁。这种对自然灾害的恐惧通过基因传递,成为人类的本能反应。 而动物就纯粹多了,很单纯的生理应激反应,养过猫狗的人很多都知道这一点,雷暴天气自家的猫狗就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更何况雷法,本就是邪祟的克星。 如果姜尘可以一直持续这种怒吼,那么他便可以将巨猫震慑住,吃得死死的。 可惜,他对雷霆真意的领悟还不够,运用还不够娴熟。 最重要的,比较费嗓子。 在适应了最初的恐惧之后,巨猫那对鸳鸯眼浮现出暴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它过往的猎物,要么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要么就是绝望的大喊大叫,甚至试图反击。 可从未有人敢对它下达命令,除了它的主人。 不管是那个,这都让它很不高兴。 它决定了,眼前这个人类,它要好好玩,一直玩到天亮再吃掉。 尖锐的钩爪从肉垫中弹出,在水泥地上轻轻一划,便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水泥地面在它的钩爪面前,就跟豆腐做的一样。 它在展示自己的武器,向姜尘施加压力,毫无疑问它做到了。 在此之前它还有玩耍的心情,可现在没有了,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姜尘都无法正常呼吸了。 抛开猫爷不谈,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非人的存在。 可同样都是猫,那感觉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一只,一点都不可爱。 等等,都是猫,姜尘瞬间就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你,”姜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巨猫的耳中,“只会玩躲猫猫吗?” “其他的游戏,你玩过没有?” 巨猫歪着脑袋,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眼中的杀意,也被困惑所取代。 眼看真的奏效了,姜尘心中一喜,嘴角微微上扬十五度。 艾一要是在这里肯定会说,他接下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躲猫猫太没意思了,毕竟就我们两个,一个人跑,一个人追的,多无聊啊。” “我教你玩个新游戏吧,比躲猫猫好玩一百倍。” “什么游戏?” 猫的好奇心果然很好,而害死猫的,正是它的好奇心。 “这个游戏啊,叫做丢手绢,你没有玩过吧。” “丢手绢,没有。” 巨猫很肯定,从它诞生的时候起,主人就只教它躲猫猫。 “那我教你。” “快点,教我!”巨猫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也在这一刻,开始了逆转。 “好,那你听好了,这个游戏是这样的,你先坐好,对。” 姜尘将巨猫哄骗蹲坐下来,然后一边迈开了脚步,一边围着巨猫轻声哼唱起来。 丢手绢这个游戏,很多人在幼儿园或者小学的时候都有玩过。 小朋友在老师的组织下,在操场或者草坪上围成一圈,尽情的玩耍,享受阳光和欢笑,是美好的童年回忆。 可在这里,却是昏暗的禁闭室,空旷死寂的走廊。 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围着一只巨大的猫。 “丢,丢,丢手绢……” 巨猫就像一个听话的学生,乖乖地蹲坐在原地,巨大的头颅跟随着姜尘的移动而转动,异瞳里满是新奇。 姜尘围着巨猫缓缓踱步,每一步看似随意,实则实在计算着距离、角度。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不要告诉他……” 当唱到这一句时,姜尘的脚步,正好绕到了巨猫的身侧,他脸上的那丝笑容瞬间褪去。 姜尘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双腿扎开一个标准的马步,腰腹发力,右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沉寂的电能在这一瞬间流转,身上的电击纹随着电能流转而飞速亮起,昏暗中骤然亮起的强光,让巨猫顿感不适,下意识的双眼紧闭扭过头。 就是现在! 狂暴的电流,汇聚于紧握的拳锋之上。 这一击姜尘是没有保留的,汇聚在拳头上的电能,形成了一层幽蓝色的电弧,在拳头上欢快的跳跃着,发出滋滋的爆鸣。 与火影之中的千鸟很相似,只是没有千鸟的鸣声。 巨猫当然意识到了危险,只是它现在才察觉到,已经晚了。 姜尘蓄积了全部力量,朴实却特效拉满的一拳,快如闪电,对着巨猫的脸颊狠狠地轰去。 这一拳,叫做闪电奔雷拳! 25、发挥想象力 “轰——” 巨猫被姜尘一拳轰飞,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这一拳,差点将巨猫打得魂飞魄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电弧在它体内闪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在地上扭曲滚动,就差阴暗爬行了,可见相当的不好受。 除此之外,它的身体也跟漏气的气球似的,不断向四周溢散灰色气流。 在那片翻涌的灰色气流之中,上百只形态各异的猫咪头颅若隐若现,它们齐齐发出无声的哀嚎,表情扭曲而痛苦。 橘猫,狸花、蓝猫、布偶、金渐层……还有猫中哈士奇的奶油猫。 姜尘能够认出来的品种,都在这里了,还有不少是认不出来的。 好家伙,这是猫咪联合国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要做的事情是,趁它病,要它命! 要么现在补刀把它扬了,不然它恢复过来,肯定会把自己给扬了。 至于制服,这个想法是有,但不现实,毕竟姜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制服,还是还是补刀干脆点。 掌心电光凝聚压缩,掌心雷蓄势待发。 然而,巨猫的恢复速度比他想象得快。 不,不是恢复,更像是一种断臂求生。 掌心雷需要一点时间蓄力,也就是前摇,在掌心雷即将成型之际,巨猫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原本只是溢散的灰色气流,先是猛地內缩成一团,随后扩散开来。 大量猫咪的虚影扑向姜尘,遮挡了姜尘的视线,让它无法锁定巨猫的身影。 短暂的两三秒钟,灰色气流消散了不少,姜尘再度看到巨猫的时候,它的体型已经缩水到了,只有豹猫的那种程度。 脸上满是人性化的暴虐,这是它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差点就被杀了,极度的愤怒让它彻底疯狂。 巨猫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嘶力竭的指责姜尘。 “你……你耍我,你偷袭!!!” 姜尘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双手一摊就是回怼。 “是你耍我在先的,你能从三直接跳九十九,我为什么不能不讲武德呢,能偷袭我又何必正面厮杀?” 巨猫被怼得一愣,随即彻底暴走。 它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姜尘飞扑而来,锋利的钩爪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禁闭室空间狭小,不利于躲闪,姜尘迅速判断形势,迅速迅速转身向后,退到了相对开阔的走廊。 一人一猫,阵地转移。 看着再次扑来的巨猫,姜尘深吸一口气,汇聚到掌心的电流,经过他的凝缩压缩之后,没有扩散放电,所有的电能,都被牢牢锁住。 最后便是向外延伸,拉长,最终化作一条长达数米,由纯粹电流构成,不断发出嗡嗡嗡声的幽蓝色长鞭。 “我不仅来骗,偷袭,我还请你吃,闪电五连鞭!” …… 时间先倒回几天前,姜尘还没有被判入狱,仁心医院的VIP病房里。 艾一正盘腿坐在床上,他并非观想,只是单纯的发呆而已。 在坚持了三天的修行后,艾一同学便已经开始躺平了,对此姜尘丝毫不意外。 这小子有很多毛病,三分钟热度就是其一,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 这修行对于他而言,就是一时的兴趣,又不是必需品,没压力,也没有太大的动力。 坚持了几天,修行进展几乎缓慢,他也懒得继续。 姜尘则完全不同。 因为他没得选。 不卷就得死,字面意义上的。 以前是卷学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跟艾一的差距。 学习成绩好,这是他最好的出路,也是最佳的上升途径。 年少还有一腔热血的他,并不想走所谓的捷径。 而现在为了找回曾经的那一腔热血,他必须日夜不停地钻研观想图,争分夺秒的修行积攒力量。 可问也就题来了,他没有师父领进门,没有完善的系统学习,专业的系统培训,一步步掌握升级技能。 能做的只有一个,那就就是全靠自己领悟。 除了观想图之外,啥也没有。 是真的没有,一个文字都没有的那种。 至于你说指望猫爷,稍加点拨进行指导,别逗你猫爷笑了。 艾一问猫爷,有什么修行经验,可以传授一二的时候,猫爷是这么回答的。 “我的修行体系与你们不同,在你们人类的眼里,我可是妖怪啊,人类研究出来的术法,尤其是雷法,为的就是克制消灭妖怪。” “你问我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你指的是被追杀的经验吗?” 艾一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哈! 不过猫爷还是给予了一定的指点,它懒洋洋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甩了甩尾巴说道。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用你们的话来讲,尽信书不如无书。” “人类的修行体系,本就是从无到有,自我摸索出来的。观想图便是修行的根基,万丈高楼的基石,一切的开始。” “至于之后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发展出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别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想成为开门宗师其实并不难,你们这个时代,也不缺理论上的东西,不是吗?” 学历能力,领悟力,想象力和创造力,这些姜尘都不缺。 身处网络信息发达的时代,看过大量动漫的姜尘,更加不缺乏可以借鉴的理论依据。 他缺的只有一样东西,是蓝条,是电量啊! 于是,在猫爷的指点下,姜尘摸索出了一个又一个,画风清奇的招式。 姜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炮姐的超电磁炮,理论基础他很熟,毕竟他是理科生来着,物理成绩还是可以的。 不过要实施起来还是挺困难的,雷法跟超能力,幻想跟现实还是存在着难以跨越的界限。 但茅山大师兄的闪电奔雷拳,马师傅的闪电五连鞭,姜尘便将其实现了出来。 因为两者的本质,其实就是掌心雷的变种。 闪电五连鞭也真的只有五连,这一招消耗电能很大,也很考验掌握力,无法持久。 优点是可以远程,理论上来讲距离甚至可以无限,只要有足够的电力支撑。 26、有股奇怪的味道 “啪!” 闪电长鞭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狠狠抽在走廊的墙壁上,瞬间留下一道焦黑的鞭痕。 长鞭威力巨大,而且攻击范围极广,这就是一寸长一寸强。 而巨猫在察觉到了这长鞭的威力之后,则是给姜尘上了一课,什么叫做鞭长莫及。 它不退反进,并且身躯在半空中,竟然再次急剧缩小。 一眨眼的功夫,它就从一头豹猫大小,缩水到了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幼猫状态。 体型缩小,换来的是灵活度和速度的暴增。 它的速度,远在闪电鞭的舞动变向之上,所以完美的避开了电鞭的抽击。 此刻,长度反而成了累赘,姜尘所在的一切,都成为了无用功。 “唰!” 一道寒光闪过,姜尘只觉脸颊和肩膀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眼睛直看到了一道残影袭来。 大脑还没有处理好信息,身体也未及时作出反应,就已经被攻击了。 当钩爪在他脸上和肩膀上,留下了数道伤痕,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袭击了。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处中渗出。 巨猫牺牲了体型的优势,换来了灵活和速度,但也因此失去了力量,没有了足够的杀伤力。 也有可能是姜尘偷袭的那一拳,将其重伤了,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一击得手,小猫形态的巨猫,落在远处的墙壁上。 它伸出不满倒钩的舌头,缓缓的舔了舔爪子上的暗红血液。 品尝猎物的鲜血,欣赏对方无助绝望的神情,这是它很喜欢的环节。 不得不品鉴的一环! 只是今天这血,有点不太一样。 总感觉有股什么味儿,像是食物放太久,馊掉了,过期了? “呸!” 巨猫将血吐掉,脸上浮现人性化的嫌弃。 “你的血,为什么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尸体的?” 巨猫这话说的没错,可姜尘不爱听,所以他没有回答。 而接下来的战斗,则演变成为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戏码。 巨猫利用极致的速度优势,借助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来回弹跳,其速度之快宛如一道无法预测的灰色闪电,不断发动骚扰攻击。 一击得手便立即远遁,不跟姜尘正面硬撼。 几个回合下来,姜尘的身上增添了不少伤口,虽然不致命可也不好受啊,脸都被抓花了。 双方的处境都有点尴尬,巨猫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而姜尘则是攻击一直空大,毫无建树。 所以巨猫采取的战术便是,拖字诀,想要把姜尘给耗死。 姜尘的电能是有限的,无法长久的持续消耗。 可巨猫,看它的架势,摆明是可以跟自己耗上一晚上,它也比不介意这么做。 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虽然还不熟练,但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姜尘心一横,撤掉了手中的长鞭,然后做了一个让巨猫十分意外的举动。 他闭上了双眼,这是选择了闭眼等死? 等死,当然不是。 若姜尘真的会选择等死,那么他就不会冒险前来监狱了,有案底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此时的姜尘将电能集中到了体表,以他身上的电击纹,释放出特殊的电磁力,将他自身的磁场扩大。 简单来讲就是,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雷达。 空气的每一次细微流动,巨猫身上散发的灰色气流…… 所有的一切,只要进入他的电磁场范围内,就会留下了清晰的涟漪。 巨猫看不懂姜尘在做什么,围着姜尘转了两圈仔细观察,而姜尘一直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宛若雕塑。 姜尘是有足够的耐心,可巨猫没有那个耐性啊。 能够耐着性子围着转两圈,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毕竟前不久才刚被姜尘偷袭过,那一拳现在还让它浑身作痛,留下心理阴影呢。 来了! 电磁场捕抓到了一道身影,一条清晰无比的轨迹。 它再次从他视觉死角扑杀而来,利爪直取他的后心。 它的大小发生了变化,巨猫将自己的体型,调整到了猞猁那般大。 这个体型状态,即便无法做到一击毙命,也足以对姜尘造成重创。 这一切,都通过电磁场清晰反馈到姜尘脑海中,而他也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做出了反应。 这一次,姜尘没有闪避。 在巨猫扑至身前的刹那,他后发先至,反手就是一道掌心雷,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巨猫的身上。 从第三者的旁观视角来看,那就是巨猫自己主动寻思,奋不顾身的往姜尘的掌心雷凑。 “喵——” 一声凄厉德惨叫在走廊里回荡。 惨叫和强光之后,走廊暂时陷入了僵持状态。 仓促凝聚的掌心雷,未能将巨猫彻底终结,但也再度将其重创,整个身躯都冒着黑烟,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 模样与刚登场的时候,完全是判若两猫,显得十分狼狈。 巨猫恢复到了豹猫的体型,四肢弯曲趴在地上,它明显在蓄力,准备发动必杀一击。 而姜尘身上的电击纹,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幽蓝色的电光在他体表疯狂流窜。 雷法,刚猛无比,攻伐无双,但防御孱弱,几乎是没有的。 可谓是点满了攻击力,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1! 那么多的动漫作品里,雷电系就没有几个是有防御技能的。 雷电除了狂暴的攻击,最大的特点便是——速度! 只要你比敌人更快,更猛,就完全不需要防御。 只要你有闪电般的速度,那么敌人的攻击,就永远追不上你。 这就是…… “身法·闪电游龙!” 姜尘整个人成为了一道光,一道闪电,在巨猫还未弹射之前,便将巨猫给贯穿了。 巨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它的身躯正在不断溃散,化为黑色的光点,灰色的气流,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在确认巨猫彻底消散之后,姜尘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走廊。 虚了,电量告急。 “靠,接下来我要怎么充电啊,艾一能把充电宝给我送进来吗?” 27、人为炼制的怨灵 没有返魂香,电量告急。 空虚的感觉把姜尘填满,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朝着冰冷的黑暗坠落,坠入永恒的沉寂。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的身影从黑暗中踱步而出,悄无声息走到姜尘的身边,尾巴轻轻一甩。 那标志性的九条尾巴拂面而过,顿时便让姜尘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猫爷来了。 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姜尘,那双碧绿的眼瞳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猫爷发出一声轻啧,“对付一只怨灵而已,也能把搞成这副狼狈的模样,你还得继续练啊小子。” “如果你的第一拳没有偷袭成功,单打独斗的话,你不是它的对手。” “偷袭虽然不耻,但也是一种战术,合理运用战术才能实现以弱胜强。” “是啊,若非你用雷法偷袭,将那只猫重创,你根本没有跟跟对打的机会。” “它完全有能力在几个回合之内,就把碎尸万段,东一块西一块,拼都拼不起来的。” 姜尘回想起战斗的经过,也是一阵后怕,如果正面硬刚,结果会如何,那还真不好说。 “不过,你也没能彻底消灭它。” “什么意思,我明明看着它彻底散了啊?” “它被你偷袭一拳重创,身躯都要被打散的时候,是不是有一部分跑了出来。” 姜尘记得很清楚,“没错,之后它的体型就只有豹猫那么大,一直都最后也没有恢复最初的体型。” “那不就是了,在那个时候,跟你打的就只是它的一部分。” 姜尘扯了扯嘴角,他想到了一个十分契合的形容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巨猫会不会卷土重来,倒不是眼下的重点,此时姜尘更在意一个问题。 “猫爷,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是跟在它身后找到你的,没有它带路,我想找你还有费劲。” 好家伙,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而且巨猫全程都没有发现,可想而知猫爷的实力远在巨猫之上。 猫爷也真的恪守自己的原则,全程围观,自己快被打死了,也不出手干预。 “猫爷,返魂香……” 猫爷抬起前爪,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它面前的空间,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下一秒,返魂香吊坠和姜尘的专属充电宝,就这么凭空出现,掉落在地上。 姜尘瞬间便精神了,在猫爷的身上认真打量了几遍,也没有在猫爷的身上,找到储物袋,戒指之类的东西。 所以猫爷的这一手,是开辟了一个随身空间。 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 真正的,修仙手段啊, 姜尘先把返魂香挂回脖子,当返魂香的香体重新与胸膛接触,姜尘这才活了过来。 虚弱无力的身体,宛如久旱逢甘霖那般,生机被唤醒苏醒。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虚弱也是活着的证明啊。 活着的感觉,真好。 稍微缓过劲来,姜尘的目光再度落在猫爷身上,他的眼神里,有着一股藏不住的炽热。 随身空间啊,实用而帅气的手段,想要。 “猫爷……您这个,是随身空间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反正也差不多。” “那你能教教我吗?” 猫爷瞥了姜尘一眼,没有说话。 姜尘小心翼翼的追问,“是很难吗,我没天赋?” “倒也不是,有手就行。” 姜尘心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不过,”猫爷话锋一转,“你太弱了,就你现在这点微末道行,连除掉那只怨灵都费劲,还想要开辟随身空间,你还是多练几年再说吧。” “……” “你现在这状态,不适合再去找返魂香。”猫爷提醒道,“先把自己充满电再说。” 行吧,就知道会是这样。 姜尘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先充电吧。 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姜尘总算是彻底‘活了’过来。 他一边充着电,一边分出心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猫爷,那只三花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按照你们人类的分类,那就是怨灵。”猫爷蹲坐着,给姜尘进行科普讲解,“不过动物想要开启灵智很困难,想要怨恨一个人,变成怨灵也非易事,那一只是人为炼制而成。” “人为炼制……” 姜尘想到了,巨猫被闪电奔雷拳打中之后,身躯冒出上百颗猫头的画面,心中顿时就有了答案。 “虐杀!” “没错,它就是由上百只猫,被活活虐杀至死的怨念,强行炼制而成的怨灵。” “通过虐杀来制造怨灵的手段很常见,但虐猫来炼制那就少见了,这应该是降头师的手笔。” 姜尘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不久前在货轮上,那个被自己用掌心雷打死的降头师。 “降头师,这里也有?” “是的,这里也有一个降头师,不过你别拿他们做比较,两者可没有什么可比性。” “你之前杀的那个,顶多算个三流货色,连养个小鬼都养不明白,说小巫见大巫,那还是抬举他了。” “这个降头师蛰伏在这座监狱里多年,利用这里得天独厚的封闭环境,还有这些重刑犯作为天然的养料来养鬼。” “他养的可不是小鬼,而是鬼王。” 鬼王!!! 姜尘眉头紧蹙,一个个词语在脑海中浮现。 器官贩卖组织、降头师、黑石监狱、猫形怨灵见到自己的那一句……找到你了。 将这一切全部串联起来的话,姜尘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两个降头师肯定是有联系的。 降头师基本上都是在东南亚一带活动,国内本就罕见,而且本土也有自己的信仰宗教,可以说没有他们的生存土壤。 想发展更是困难,地盘之争也不是社团才有的。 更何况是短时间内接连遇到两个,而且这只怨灵一出现就目标明确地找上自己,要说这两者之间毫无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所以蛰伏在监狱里这个正在炼制鬼王的降头师,很可能就是那个器官贩卖组织的大头目,高层核心,甚至是被姜尘杀死的降头师,口中说的BOSS。 28、他是个瞎子 那个降头师蛰伏在监狱多年,目的也不仅仅是炼制鬼王那么简单吧,在外面也不是不行啊。 所以,他的目的,是返魂香? 如果对方的目的也是这个,那事情就棘手了。 姜尘将自己的猜测说与猫爷听,猫爷也同意姜尘的猜测,不过它的想法更加干脆。 “就算他的目的不是返魂香,就算他跟器官贩卖组织没关系,你把他辛苦炼制出来的怨灵,打了个半死元气大伤,你们之间也是无法善了的。” 猫爷的话相当直白,这也是事实。 降头术九成九以上都是阴损歹毒的,但凡有一点好的,那也不至于臭名昭著。 降头师也都是损人利己的邪修,拜托,他们都修炼降头术了,整天跟一大堆非人,奇奇怪怪的东西打交道。 你还能指望他们会是什么善男信女,良善之辈,纯洁的白莲花吗? 就算一开始本性不算太坏,在不断接触毒虫蛇蚁,尸体残骸,还有一大堆写出来,审核根本无法通过的东西。 长年累月下来,再白也都会被染成黑的,没有心理扭曲,那都算是心理素质强大。 要是做事还有点原则底线,那都可以算得上道德标兵了。 “那个降头师,为什么要圈养一只猫咪怨灵呢?” “这跟你们人类社团,有双花红棍金牌打手,是同一个道理。脏话累活总得有人干,总不能老大事事亲力亲为吧。” “他养的是鬼王,又不是小鬼,至少也需要七七之数方能大成,需要的时间很长。” “所以这座监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犯人离奇死亡,成为养鬼的养料。” “猫爷,你对这里……好像很熟啊?” 姜尘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 “我确实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猫爷倒是坦然承认,姜尘一听,心中顿时了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猫爷了解黑石监狱的前身,也知道返魂香就在这里,更加知道寻常的手段,根本无法得到返魂香。 巨猫怨灵,降头师在养鬼的事情,它也都知道。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一件事,猫爷提前过来踩过点,而且不止一次。 这只老妖怪,嘴上说着不管,身体却很诚实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尘心中那点心思,猫爷瞬间就炸毛了,猛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姜尘。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你。” 看着猫爷的后脑勺,姜尘还是忍不住笑了,它的态度反而坐实了姜尘的猜测。 懂,傲娇嘛,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破不说破,总得给它留点面子。 同样都是猫,还是猫爷可爱啊,姜尘忍不住想要摸一摸,猫爷那光滑的脑壳。 只是手伸出去,却停在了半空中。 猫爷虽然与自己亲近,但一直以来都不允许,自己跟它有肢体接触。 摸一摸撸猫,抱一抱都是不行,猫爷很抗拒。 姜尘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尊重猫爷的意愿。 或许,这跟百年前有关系吧。 姜尘默默的充电,思绪却飘向了远方,开始胡思乱想。 直至接近凌晨五点,这才充电完成。 天色开始蒙蒙亮,再过一段时间,都可以直接吃早饭了。 电量满格活力满满的姜尘,决定趁着这点时间,再做点什么。 “猫爷,你知道那个降头师在哪里吗?” “你该不会是想去找那个降头师吧!” 猫爷立即猜出了姜尘的想法,这家伙,多少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不,这更像是是一种,不知者无畏。 正因为不知道对方有多强大,不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所以才会无畏的发起挑战。 可姜尘并不是这样的莽夫,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有一定的把握。 “对方肯定也不会想到,我居然还敢找上门去,只要我先下手为强,运用闪电游龙,以雷霆万钧之势强攻,我觉得还是有一定的胜算的。” 猫爷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成长的速度确实惊人,也是敢想敢做。 “想法是不错。”猫爷甩了甩尾巴,“而且你还真的有可能实现,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但没有想到这是为什么,所以虚心请教。 “我不知道,请猫爷赐教。” 姜尘的态度,让猫爷很满意,就跟顺毛似的,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因为降头术都是极其阴损,被研发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就是为了控制人,让人生不如死,不得不乖乖听话。降头术最起码有一半,都是置人于死地的降头,俗称死降。” “而我,已经死了,现在的状态又不完全是个活人。” 姜尘瞬间便明白了,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介于生和死之间。 在阎王爷生死簿上反复横跳的他,最不怕的就是死降。 “所以理论上来讲,降头师的死降对我是无效的,我可以卡bug。” “是的,不过降头术也有操控尸体的手段,所以你还是得小心一点。” “明白!”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那个降头师在哪里?” 姜尘:????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座监狱里关押的,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身上缠绕的负面能量,一个比一个浓郁。” “那个降头师藏在其中,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墨池里,只要他不施展降头术,他就跟普通人一样。” “想要把他找出来,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地头蛇。” “地头蛇,猫爷你还有这种渠道啊。” “我说过了,我来这座监狱,可不是完全为了你。” “好的,那这个地头蛇,是哪个帮派的老大?” 猫爷摇了摇头,眼瞳里流露出一丝玩味。 “他可不是什么帮派的老大,他只是一个……瞎子。” “瞎子?”姜尘一愣,“算命的?” “不,他以前是个律师。” 律师!!! 这个答案,比算命的更让人感到意外。 一个瞎子律师,关在重刑犯监狱里,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充满戏剧性。 懂了,这不就是超胆侠嘛! 29、这些都是我编的 清晨七点,狱警们从一夜沉眠中醒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每当巨猫行动的时候,狱警们便会被降头师的范围催眠所影响,进入深度睡眠。 睡眠质量极其良好,不管是怎么样的喧嚣与血腥,都无法将他们吵醒。 这也让他们可以褪去一天的疲惫,精神饱满的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直到狱警巡视到了禁闭室区,眼前的景象不断冲击,刷新他的世界观。 禁闭室那扇由精钢沉重的铁门,居然被暴力破坏了,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还有地面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刺鼻气味。 “喂喂,出…出事了!” 狱警通过对讲机,将消息传递了上去。 消息层层上报,不到五分钟,监狱长便带着几名心腹,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 其实监狱里一直流传着,关于巨大的猛兽黑影,还有躲猫猫之类的怪谈。 一开始狱警自然是不信的,毕竟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要讲究科学。 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犯人离奇死亡,现场完全找不到任何合理解释。 但有那么几个有幸目击的狱友,亲眼目睹了巨猫的存在,听到过巨猫说的躲猫猫。 所以躲猫猫的怪谈也就流传下来,甚至还传得有点邪乎。 例如不搞基,就会被盯上,巨猫会晚上来找你,把你抓到断背山之类的,一听就很扯,很明显是在馋人家的身子。 不过长久下来,狱警们也摸清楚了一个规律,那就是狱警不会有事,出事的只会是那些犯人,所以也就安心了不少。 然后便将犯人离奇死亡的将事情压下去,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毕竟你跟上级说监狱里有脏东西,上级也不会信啊。 就这样,狱警们和降头师,也算是维持着一种默契。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算是相安无事了。 至于犯人有什么规律,这个很难理清楚,可编号9527,才刚到监狱第一天。 就算是被盯上了,也不应该那么快啊,都还没到日子呢! 更何况这个9527,还是艾家点名好好关照的。 完了! 狱长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那个新来的小子,现在估计是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他该怎么跟艾家交代,愁啊! 就在狱长发愁之际,一名狱警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头儿……他……他还活着!” 狱长猛地回神,带着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禁闭室里,姜尘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脸上和身体有很多的抓痕。 原来好好的囚服,现在也是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不堪。 但他的神情却十分平静,直到听到动静,这才睁开眼。 “你……” 狱长看着安然无恙的姜尘,实在有点不敢相信,姜尘真的还活着,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姜尘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你猜。” “小子,你怎么说话呢,这里是监狱,你以为还在外面啊,狱长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 狱长没说话,他身边的狗腿子就先张口了,还挥舞着警棍就想上前,教姜尘监狱的规矩。 姜尘反问了一句、 “那么狱长,你听说过我的故事,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进来吗?” 狱长心里咯噔一声,他当然查过姜尘的卷宗,卷宗上面写着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而且还是二十多人。 那个时候他就想,这是什么狠角色,居然能杀那么多人。 可卷宗上面却没有详细的过程,只是听传闻,这小子不是什么普通人。 有小道消息说,姜尘可以操控雷电。 现在看走廊这些焦黑的痕迹,狱长觉得,这小道消息还是蛮准的。 “我……” 狱长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姜尘再度开口,抛出重磅炸弹。 “大约是在凌晨时分,有一只体型堪比东北虎的三花猫,来找我玩躲猫猫。”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狱长和狱警们的脸都白了,一个个开始后撤步。 监狱里的怪谈……是真的! 知道有传闻是一回事,心中有猜测是一回事,但没有实锤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以讹传讹。 可当传闻和猜测都被证实了,他们的自欺欺人被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恐惧在此刻被具象化。 不等他们缓过神,姜尘趁热打铁继续说道:“那只巨猫,是降头师炼制的怨灵。” “每隔一段时间,监狱里就会有犯人离奇死亡,死因死状或许并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内脏,五脏六腑,都不翼而飞了是吧?” 狱长和狱警们,已经被姜尘彻底攻破了心防,一个个脸色苍白,喉结不断上下滚动吞咽唾沫,这是高度紧张的身体反应。 然而姜尘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必须让这些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降头术里最阴毒的养鬼之法,五脏对应五行,以活人脏器为食,还是穷凶极恶之徒的。用这种方法养出来的鬼,一旦功成,出世就是鬼王。” 狱长都差点给当场给姜尘当场跪下了,他看着姜尘的眼神,只剩下了敬畏。 大师啊,这位是真的大师。 没办法,姜尘说的那都是事实,狱长都亲身经历处理过几十次了,由不得他不信。 再加上姜尘还给了一套玄之又玄,却又与事实环环相扣的理论,彻底把狱长给折服了。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姜尘肯定是某位深藏不露,隐世大师的弟子,下山入世历练来着。 “我可没有说过这种话。” 隐匿在一旁的猫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意念与姜尘进行交流。 姜尘神色不变,平静地回应。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现编的,只要编得越玄乎,他们就会越害怕,才会乖乖配合我。” 猫爷沉默了,这小子,是黑芝麻馅的啊,之前倒是没怎么看出来。 30、七十八个 姜尘继续用意念解释,“单靠你我一人一猫,想要在几千人的监狱里,找那个降头师,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这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他入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到返魂香,降头师顶多也就是一个支线任务。 如果要偷偷摸摸的找,那就得深更半夜的行动,那得找到什么是个头,返魂香还找不找了,不能主次不分啊。 而且他只是觉少,不是完全不用睡觉的,他可不想猝死好吧。 姜尘需要帮手,而狱长和狱警他们则是为了保命,双方互利互惠,自然而然便达成了合作意向。 “大……大师,那只怨灵……它……怎么样了?” “我还活着,那么吃亏的自然是它了,它被我重创,短时间之内是恢复不了的。” 一听这话,狱长顿时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彻底送下来,姜尘便说道。 “怨灵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降头师,得在他将鬼王养出来之前,把他揪出来。” “哦,对对对,大师您说得没错,那降头师是谁?”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这才选择告诉你们事情,想要获得你们的帮助。” “我们,我们能帮大师您做什么啊?” “你们能做的事情很多啊,例如现在我要先找到一个人,他是个瞎子。” 狱长愣了一下,“监狱里的瞎子有好几个呢。” “他以前是个律师。”姜尘补充道。 “律师?”狱长恍然大悟,“大……大师,我明白了……他就是那个降头师,难怪眼睛瞎了,一身的邪气。” 姜尘摆了摆手,澄清道:“他不是,但他应该能够帮我们找到降头师。” “哦哦哦!”狱长长舒一口气,尴尬地打着哈哈,刻板印象再次发作,“那我明白了,他一定是个算命的高人。” 猫爷在暗处无声地摇了摇头,人心的成见,是座大山啊!!! …… 狱长的办公室里,紫砂壶的壶嘴,正吐着袅袅白烟,沁人心扉的茶香弥漫。 这是上好的大红袍,是外面有钱也未必能弄到的特供品,都是别人孝敬的,狱长平时也少喝。 而此时狱长双手捧茶,恭敬地摆在姜尘面前。 “大……大师,您用茶。” 姜尘也没有客气,拿起便是一饮而尽,看得狱长有点心疼,这茶不是这么喝的啊,有点糟蹋好东西了。 姜尘的目光,落在狱长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那里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大师,这些都是近十年来,所有在监狱里非正常死亡的犯人档案,全都给您拿过来了。” “我的行动,需要绝对的自由,你们的无条件配合,还有保密。” 谁也不敢保证,在这所监狱里面,降头师有没有耳目,自己的情报网,所以姜尘的行动必须保密,暗中进行。 “您放心,我已经下令,今天的事情绝对保密,参与的人我都下了封口令。” 狱长拍着胸脯保证,他现在是真的很慌。 虽然狱警一直没出事,但谁敢保证一直安然无事呢。 更何况,姜尘还抛出了养鬼王这个重磅炸弹,到时鬼王出世会发生什么事情? 狱长的想象力开始发散了,脑海里闪过大量恐怖片的经典画面。 青面獠牙的巨大鬼王出世,整座监狱血流成河。 犯人们一个个变成双眼翻白的行尸走肉,上演一出监狱版的丧尸围城。 甚至还有笔仙大战碟仙,贞子火拼伽椰子的离奇场景。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不行,太可怕了,不敢想了。 这个降头师,必须死,不然后患无穷,他这个位置做的也不安稳,太没有完全了。 姜尘要是知道对方脑子里里,居然在想这些东西,肯定会忍不住说一句,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平时没少看吧。 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了第一页。 照片上,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死者,双目圆瞪。 “死者张三,45岁,死于七年前三月十五日,死因:突发性心肌梗塞。” “降头师的手段,死降,可以直接咒杀目标,让其以各种看似‘正常’的方式暴毙。” “一般降头师施展降头术,都需要一定的媒介,例如各种毒物,以及对方的生辰八字,毛发血液和皮屑之类的。” “但强大的降头师,可以不需要媒介,他只需要跟你擦肩而过,拍了拍你的肩膀,与你在一定范围之内有接触便可。” “监狱里的这个,在我看来便属于不需要媒介的这种。” 猫爷在一旁为姜尘进行讲解,姜尘点点头之后继续翻阅。 第二份,第三份,第十份…… 死因五花八门,心脏病、脑溢血、睡梦中猝死,甚至还有吃饭噎死的。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尸检报告的附录里,都用极小的字标注着一行备注:内脏有不同程度的缺失或萎缩。 这个细节,在厚厚的报告中毫不起眼,很容易被忽略。 但对于一心寻找线索的姜尘而言,却像是黑夜中的灯塔。 “前期的手法,很干净,很直接。” 姜尘做出判断。 他继续向后翻,当翻到大约三年前的卷宗时,风格突变。 “死者李四,28岁,贩毒罪入狱,死于三年前六月二十日,死因:失血过多。” 照片上的场面血腥无比。 死者浑身上下布满了抓痕,还有被撕咬过的痕迹,第一眼就看到便觉得,这应该是被某种野兽活活咬死的。 “这是巨猫的手笔。” “看来,那个降头师是在三年前,才把这只怨灵彻底炼成,并开始用它来干脏活累活了。” 姜尘的翻阅速度越来越快,迅速处理着海量的信息。 死亡人数、死亡时间、死亡方式…… 这些都在他的脑海中被串联、分析并且归纳起来。 “猫爷,养一个鬼王,大概需要多少养料?” “玄门之数,最起码也是要六六起步,一般都是七七四十九。所图甚大的就会选择九九之数。九为数之极,九九归一,方能大成。” 姜尘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卷宗的数量上。 “七十八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狱长听得头皮发麻。 七十八条人命! 距离八十一人,只差三个。 31、遗落的天真 “每个月死一个,偶尔两个,从七年前开始,一直很稳定。” 姜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也就是说,这个降头师,至少在黑石监狱里,已经蛰伏了七年之久。” 原本三千多人的庞大基数,在姜尘简单的几句分析下,瞬间被剥丝抽茧。 嫌疑人的范围,被急剧缩小到了三百多人。 “这小子,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居然还会查案,看着还有模有样的。” 猫爷忍不住感慨道。 “我曾经考虑过当个法医的。” 姜尘一边继续翻看尸检照片,一边平静地回应。 “为什么?” “因为法医只需要跟尸体打交道,跟它们打交道,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多了。” “不需要的太多的阿谀奉承,也不需要讲究什么人情世故,最重要的是,医闹的事情也会比较少。” “所以犯罪查案,心理学这些我也略有涉及,其实这些也不是很难。” 猫爷沉默,很好,又被他给装到了。 不过也算不上是装,很多在常人看来是难如登天,倾尽全力也无法办到的事情,对于一个天才而言,不过只是一件轻松的小事。 就好比,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能够掌握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 降头师自己亲自动手,都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如果更多的资料和保存的证据。 那么是再多一点蛛丝马迹,姜尘也可以试着进一步缩小范围。 可现在他是巧妇难成无米之炊啊,所以他将档案转向那个瞎子律师。 瞎子律师姓罗,档案上,附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他,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眼神清澈,笑容纯善,透着一股书卷气。 姜尘翻开了这份档案,档案的第一页,是罗斌的履历。 名校法学院毕业,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司法考试。 不出意外的话,自然是前途无量的。 可他现在在监狱里,而且还成为了一个瞎子。 罗律师的人生很励志,毕业之后他谢绝了,知名律所抛来的橄榄枝,那些走投无路、请不起律师的贫苦者,不懂法律是武器的普通提供法律援助。 很多时候,他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一点报酬,更是是免费的公益性质。 因此他成为了很多人的光,照亮了他们的人生未来。 《城市之光:记青年律师罗斌的公益之路》。 《用法律的武器,为底层民众发声》。 《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一篇篇报道,一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曾经的辉煌。 可这一道光,如今却在监狱里,与之为伍的,不是重刑犯便是穷凶极恶之徒。 姜尘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记录了这道光芒是如何堕落的。 事情的起因,源自于一起暴力强拆案。 城郊的一片老旧居民区,被一家实力雄厚的开发商看中,计划推倒重建,打造成高端住宅区。 大部分居民在拿到补偿款后,都选择了搬离。 只有一户人家,因为坚决不肯搬走,成了最后的钉子户。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是可想而知的。 某天夜里,这家人发生了煤气爆炸,一家八口,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四个老人,妻子,还有两个孩子,就此丧命。 唯有男主人经过抢救活了下来,他苏醒的第一件事,便是起诉。 而罗律师也主动接下了这个案子,成为男主人的律师。 在长达将近一年的诉讼里,罗律师顶着来自开发商的巨大压力,记不清多少次的威胁,夜以继日地奔波收集证据。 他准备了多大三百多页的诉讼材料,发誓要为死者讨回一个公道,将那群草菅人命的畜生,全部送进监狱。 他坚信,法律会给予他们公正的审判。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然而,就在开庭的那一天。 在法庭之上,他的委托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跟他商量,便选择了撤诉。 因为开发商,给了他一笔巨额赔偿金。 要求只有一个,撤诉。 撤诉对于那位委托人而言,或许只是一次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可对于罗律师而言,却是一次信仰崩塌。 他所坚守的一切,他耗费无数个日夜换来的心血,他顶住了死亡威胁的压力,他心中笃信不疑的正义。 在委托人提出撤诉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笑话,他的一切都被否定了,没有丝毫意义。 罗律师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法院的法徽,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只知道,当晚。 在开发商和强拆队头目,狂欢庆祝的顶级会所地下车库里,上演了一场屠杀。 罗律师居然以一己之力,屠杀了在场二十多人,并且在警方到场的那一刻,他戳瞎了自己的双眼。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眼中的光,也彻底告别了这个,黑白难辨的世界。 他主动认罪,放弃了所有辩护的权利,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送进了黑石监狱。 如今,他已经入狱三年了。 姜尘合上了卷宗,沉默了许久。 “善良,执着,但有些过于天真了。” 他轻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但在他的眼神深处,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他,也同意对这个世界,有着美好的期盼。 在没有认识艾一之前,他也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天真的以为这个世界非黑即白。 那份天真,很美好。 只是如今,他靠着返魂香续命,踏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神秘世界。 在这个世界,他更容易接触到社会的阴暗面,更加直观而残酷的一面。 他已经无法回头。 也再也捡不回,那份曾经的天真了。 “狱长,我要见他,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罗律师的情况特殊比较特殊,他有自己独立的监室,我们现在也不让他参与放风,所以你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为什么不让他放风?” 狱长指了指脑门说道:“他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之前一直说什么,他可以看到罪恶值之类的话。” 32、监狱里的小女孩 罗律师的独立监室并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在进入监室的瞬间,姜尘的视线便被一个身影给吸引了。 那不是罗律师,而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 姜尘下意识的转头质问身旁的狱长:“这是怎么回事?” 狱长一脸的迷茫,“什……什么怎么回事?” “这监狱里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姜尘就意识到了不对。 毕竟当代社会的现状,就算这个小女孩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那个保护法就摆在那里,也不可能真的重判,更不可能将其关进这所男性监狱的。 而且仔细看的话,她的模样也不像是常人。 小女孩穿着一身繁复的哥特式黑色洋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瓷器。 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怀里还抱着一个缝着纽扣眼睛的布偶娃娃。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不含杂质的血红色双眼。 她整个人无比精致,漂亮,可正因为精致过头了,反而毫无生气,没有一丝的人味。 所以这个小女孩,根本不是活人。 普通人,也看不见她。 狱长顺着姜尘的视线望去,可他在眼中监室里并没有什么小女孩,脸上的茫然也逐渐变成了惊恐。 “大……大师,你别吓我啊!!!” 就在此时,罗律师放下了手中的盲文书。 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那个小女孩,轻轻说了一句: “回来吧。” 小女孩看了姜尘一眼,那眼神很奇怪,没有好奇,也没有恶意。 她转过身,迈着小步子,乖巧地走到罗律师的身边。 然后在姜尘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小女孩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随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罗律师的身体里。 一切发生得是那么自然,就仿佛这个小女孩,本就是罗律师身体的一部分。 姜尘现在的状态就是,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这个瞎子律师,绝非普通人。 而那个小女孩算是什么,鬼魂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看来,你并非是普通人啊!” 罗律师反问了一句,“猫爷难道没有告诉你,有关我的事情吗?” 嗯……这个罗律师,居然还认识猫爷。 而且听这口气,双方的关系好像还挺熟的啊。 姜尘缓缓闭上眼睛,努力的克制自己爆粗口,不过还是咬牙切齿地用意念,质问猫爷。 “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为什么不早说?!” 角落里,猫爷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啊,我来这里也不完全是为了你,是你自己先入为主,非要自己感动好吧。” “我也说了,他是这里的地头蛇。是你自己非要去看他的卷宗,你要看就看呗,我也不必费口舌跟你说,而且你自己看更直观,感触更深,不是吗?” “……” 好一个更直观! 姜尘暗自咬牙,他能够说什么呢? 这只老妖怪,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姜尘很怀疑它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一旁的狱长听不到这种意念上的交流,他只看到姜尘和罗律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打着他完全听不懂的哑谜。 姜尘察觉到了狱长的窘迫,而且接下来的谈话,也不适合有普通人在场。 他顺水推舟地对狱长说道:“狱长,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忙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明白,明白,您忙,您忙!” 狱长如蒙大赦,连忙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铁门给带上了。 “哐当。” 随着铁门落锁,这里也就没有了外人,交流自然变得简单直接。 姜尘开门见山,“猫爷说你是这里的地头蛇,能帮忙找出那个降头师。” 罗律师没有直接回答,他“凝视”着姜尘,反问道:“你倒是让我很意外,直接就跟狱长摊牌,利用他们的力量来查阅档案。” 姜尘耸耸肩,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难道你我这种人,都需要严格保密自己的身份吗?”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摊牌可以让我获得便利,能让我直接调动监狱的世俗力量,查阅七年来的所有档案。” “这比我一个人趁着半夜瞎转悠,效率高出一百倍不止。能走直线,我为什么要绕弯路,被那些死板的规矩限制住。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摊牌呢?” 罗律师沉默了两秒,姜尘这么说倒也没有错。 “也没有要说非要保密,只是你我这种,都算是野生的觉醒这,出于安全的考量,还是尽可能保密的好。” “新脑子……真是好用。” 姜尘毫无思想包袱,而且他追求的是效率,实用主义思维,为此他可以跳出规则之外,而罗律师则是将自己限制在了规则之内。 两种思维不同,但目的却是一致的。 “三年前,我刚入狱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死去虽然都是犯人,他们不值得怜悯,也都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但我是试图找出幕后黑手,只是在调查的过程中,不小心暴露了自己。”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缓缓的叙述着这一场,持续了三年之久的持久战。 “从那天起,那个降头师不再亲自动手,而是放出他炼制出来的怨灵,也就是你昨晚遇到的那只巨猫,在暗中对我进行试探和消耗。” “而我一边在找寻他的身份,也一边不断培养我的灵,来与它对抗。” “这三年来,我们一直在黑暗中互相牵制,寻找着对方露出破绽,能够一击必杀,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姜尘听着他的叙述,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三年前开始,降头师将脏活交给了巨猫。 不是他不想亲自动手,而是有了罗律师的牵制,他不敢亲自动手,害怕暴露自己,让罗律师抓住他的破绽将其除掉。 “所以,你知道他是谁?” “不确定,只是锁定了一个范围,他应该在C区。” 33、青铜棺椁 降头师,应该在C区 这个结论,一下子就把姜尘之前的推论都给推翻了。 “你的依据是什么?”姜尘问道。 “信息差。”罗律师回答,“你对降头术,或者说对这些超凡之物,了解得还不够。” “降头师施展降头师,养鬼,都需要材料进行辅助。他在这里无法轻易弄到毒虫蛇蚁,所以需要一些草药植物,作为辅助媒介。” “这座监狱里,只有C区有一小片草地,被允许用来种植花草。” “很多犯人在那里养些花花草草,陶冶情操,狱警也乐见其成。” 一直沉默的猫爷,此时开口了。 “他说得没错,很多阴损的降头术,都离不开植物的辅助,毕竟很多植物本身就带毒性,是天然的施法材料。” 姜尘承认,这的确是他的盲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对于降头师,降头术这些东西了解得很片面。 也刚踏足超凡神秘的世界不久,整个世界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而罗律师已经和对方,暗中交锋了三年。 他所掌握的信息,远比自己分析出来的要多得多。 信息被补全,姜尘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新的线索与旧的结论重新整合。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们或许都走进了一个误区,降头师不一定是某个穷凶极恶的犯人。” “狱警,狱医,还有食堂打饭的后勤人员。” 罗律师补充了道,“只有狱警有权利四处走动巡查,与犯人有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狱医的机会和频率并不高。” 就在姜尘准备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追查下去,争取将降头师给揪出来时。 “咚——” 一阵沉闷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咚——”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把姜尘的思绪彻底打断。 “这是什么声音?” 罗律师思索了一下,不太肯定的说道。 “应该是钟楼的钟声,监狱对面有一座百年前的钟楼,现在是市级保护文物。” “我入狱三年来,它从未响过。”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七分,根本不是任何报时的节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尘、罗律师和猫爷,立即戒备了起来,准备应对随时突发的意外。 随着钟声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走廊外,灰白色的浓雾毫无征兆地涌起。 一股奇异的药香,随着雾气的弥漫而扩散。 这气味…… 这雾气…… 姜尘一点也不陌生,这与他在老屋所经历的那一幕,完全是如出一辙。 胸口的返魂香也与之产生了共鸣,散发出一缕缕雾气,与弥漫而来的雾气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这一瞬间,姜尘基本可以确认两件事情。 第一,钟声是一种媒介,或者是一个触发器,一个诱因催化剂,只要满足特定的情况,响起的钟声便会让刺激返魂香,让它散发出烟雾。 其二,降头师的目的,真的是返魂香,他的推测没有错。 而且降头师也摸到了,激发返魂香的规律。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自己和罗律师即将联手,对他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现在就得掀桌子。 “罗律师,你要小心……” 姜尘想要提醒罗律师,可当他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罗律师的身影了。 眼前只有浓浓的浓雾,能见度都不足半米,让他彻底迷失了在了浓雾之中。 “罗律师,猫爷,你们能够听得到吗?” 他尝试呼喊,但声音仿佛被浓雾吞噬,根本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有过一次经验的姜尘,并不慌张。 慌乱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需要冷静。 他没有胡乱走动,而是站在原地,体内的雷法悄然运转。 无形的电磁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到极致,化作一张无声的雷达网,警惕地探查着四周每一寸空间。 就这样,姜尘在原定等待不知多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直至周围的雾气,开始像退潮般缓缓稀释。 只是稀释并没有彻底消散,能见度也从不到半米,一点点恢复到三米,五米,十米开外。 眼前的景象,随着雾气的稀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间狭小而现代化的独立监室,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阴暗潮湿,铁栅栏围成的巨大牢房。 牢房里关押的,不再是穿着统一囚服的现代犯人。 而是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 他们的眼神空洞,充满了麻木与绝望,如同待宰的牲畜。 这便是猫爷之前说过的,黑石监狱的前身,日军的实验基地。 毫无疑问,他又一次陷入了,返魂香的过去影像之中。 姜尘的眼皮微微垂下,他选择漠视这里的一切,不漠视又能怎么样呢? 对于民国时期发生的一切而言,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他可以看见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干涉,更无法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能做的就是旁观,见证这一切。 姜尘看到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推着一辆沉重的平板车,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佩戴着大佐军衔的军官,面容冷酷。 他身旁,跟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神情癫狂的白大褂学者。 姜尘的视线,被那辆平板车牢牢吸引,他们运送的是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表面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符号,其中一些饕餮纹。 姜尘对于古文没有太多的了解,但也知道饕餮纹和青铜棺椁,这两种元素结合在一起,那么这个棺椁的历史,恐怕可以追溯到夏商时期。 就算没有那么久远,战国时期或者秦汉时期还是可以的。 好家伙,这群鬼子还盗墓啊,盗取文物啊! 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这种事情他们也没少干啊。 但他们的目的,可不是盗取文物那么简单。 尽管处于历史幻影之中,姜尘也能够感觉得出来。 那口棺椁,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而且,这青铜棺椁,应该与他有关系。 34、完整的返魂香 那个青铜棺椁,日军显然是尝试过打开它的,棺椁的边缘有撬动甚至是切割过的痕迹,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大佐和白大褂学者,正用日语激烈地交谈着。 这历史的幻象,对于姜尘而言就是一部默片,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算是听得见,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对外语没有多大的兴趣,尤其是日语,也就是会几个比较常见的,例如达咩,八嘎,阿里嘎多和雅蠛蝶这些。 可姜尘能够读懂他们眼神中的狂热与贪婪,更能看懂他们望向牢房里那些平民时,那种不加掩饰的目光。 不是残忍,而是漠视,因为对他们而言,这片土地上生活着根本不是人,是比他们低等的猪猡。 不管是宰杀、虐待还是凌辱蹂躏,亦或者是将其当做实验的耗材,都是可以的,也都是正确的行为。 突然,姜尘的目光锁定在青铜棺椁的顶部,那里镶嵌着一块犹如蚊香状的物体。 虽然大小和形状略有差别,可姜尘还是第一时间便认出来了,那是返魂香。 完整的……返魂香! 他还是第一次,窥见了返魂香的全貌,在这个错乱的时空中,亲眼见到了这件神物的全貌。 可百年前的返魂香是完整,那么它为何会破碎成数块? 难道与眼前这群丧心病狂的日军,与他们接下来的实验,还有那只僵尸王都有关系吗? 姜尘想要一探究竟,他朝着青铜棺椁靠近,想要近距离看得更加仔细清楚一些。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靠近青铜棺椁一步,青铜棺椁便退后一步。 他与青铜棺椁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恒定的距离,无法靠近,也无法完全看清。 可他与其他人,其它事物都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除了无法有实质性的触碰之外,根本不会有距离的限制。 再加上第一眼看到青铜棺椁的时候,姜尘就有种感觉,这青铜棺椁与他有关系。 而如今这种奇异的现象,更让姜尘产生了一个大胆,甚至是疯狂的想法。 青铜棺椁里面躺着的,难道是……他自己? 说实在话,姜尘都被他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可真的仔细去深思的话,也未必不是不可能的,百年前的那封信,猫爷对于黑石监狱,前身日军实验基地的了解…… 当这一切真的联系起来,往下深思之时,姜尘只觉得,细思极恐!!! 日军大佐对着身旁的白大褂下达了命令,白大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随后日军便抄起家伙事,他们的目标不是青铜棺椁,而是顶部那块完整的,状如蚊香盘的返魂香。 也不知道他们忙活了多久,随着最后一次重击,那块完整的返魂香,被他们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从棺椁上撬了下来。 也幸好返魂香不是凡物,不然还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当返魂香脱离的青铜棺椁的刹那间,棺椁表面那些繁复古老的饕餮纹路,似乎黯淡了一瞬。 但不管是姜尘还是日军,都毫无察觉。 因为这是历史幻象之中,姜尘无法靠近青铜棺椁,这种极其细微的变化,自然难以察觉。 而日军他们则是根本不在意,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那块,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神物。 而获得这块传说中的神物,也意味着地狱的章节,就此被拉开了序幕。 几个士兵冲进了牢房,像拖拽牲畜一样,将几个眼神麻木,身体瘦弱的平民拖拽出来。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哭喊,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因为他们就连绝望的力气都早耗尽。 如今的他们,不过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想要获得数据,就需要试验,而对照实验便是获得精准数据的方式。 第一个平民被按在地上,白大褂拿出一个注射器,将一管墨绿色的液体注入了他的静脉。 男人只是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白大褂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随后将返魂香点燃,让那奇异的烟雾笼罩尸体。 没有起死回生的奇迹发生,但尸体却在烟雾中不断抽搐,口吐黑色的毒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血管。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很显然,这是失败品。 第二个平民,被枪托砸晕,然后被活生生割开了手腕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在他生命迹象彻底消失后,学者故技重施,再度点燃了返魂香。 这一次的结果稍微好一些,尸体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可最终,还是一切归于沉寂。 结论依旧还是失败。 毒杀、枪击、溺水、放血……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姜尘的眼前以各种残忍的方式被终结,然后被当做测试效果的耗材。 作为一名医学生,他敬畏生命,也曾想要要投入救死扶伤的行业之中,燃烧自己拯救他人的生命。 可眼前的景象,在他看来却是对生命亵渎与践踏。 一股无声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灼烧着他的理智。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冲上去,撕碎那些穿着军服和白大褂的畜生。 可他只是一个幽灵,一个来自百年后的幽灵,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姜尘低下头,历史幻象对他而言,就是一部默片,只要选择不去看,他也听不到挣扎和惨叫声。 可事关返魂香,还有那段尘封的历史,姜尘又怎么能够忍住完全不看呢? 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甲深深嵌入到肉里,嘴唇紧抿着,但还是发出咯咯作响的摩擦声。 姜尘并不知道,就在他的情绪剧烈波动,上下起伏之际,在他身后的那口青铜棺椁,竟随着他压抑的怒火,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整个青铜棺椁微微震动,散发出可怖的气息,日军大佐等人都受到了影响,但姜尘是感觉不到的。 35、同一个声音 咚! 咚! 咚! 因为愤怒,情绪剧烈的起伏,姜尘的心脏跳动,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姜尘没有在意这点心跳异常,毕竟他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心律不齐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还活着,心脏还会跳动,那就凑合着过呗。 可他心跳异常跳动的时候,身后的青铜棺椁里,也传出了沉闷的心脏跳动声。 两个心跳逐渐重合在一起,同一频率,同一个声音。 实验仍在继续。 但日军的实验,始终未能得到他们想要的完美复活,就跟猫爷之前说的,返魂香的效力很不稳定。 想要摸清楚返魂香的规律,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量的对战组实验,并没有让日军有明显的收获。 最大守护,便是一团乱麻般的数据,还有一批畸形的怪物。 有的尸体如同老屋床底的那具女尸,仅仅保留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但无法动弹,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腐肉。 而且没有口含返魂香这个条件,她也无法滞留在‘过去’,长久的保存下来,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有的算是达成了目的,的确是死而复活,成为了不死的士兵。 但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分敌我对所有生物无差别攻击。 就跟电影里面的丧尸一样,只有撕咬啃食,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除了没有感染性。 这种无法控制的丧尸,根本毫无价值,你把它们放了,第一个攻击的便是自己人,即便是进行空中投放,战略意义也不大。 因为没有传染性,无法形成大规模的杀伤。 除此之外,还有彻底失控的类型。 让姜尘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一个被活活凌虐致死的青年尸体,在临死之前他还在挣扎,不断的咒骂。 日军他们看不到,但姜尘看得清楚,他身上的灰色气体已经无比浓郁了,那是极度的怨恨和愤怒。 在他身死的那一刻,灰气,也就是负面能量将其彻底包裹起来,在返魂香的烟气催化结合之下,他强行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青年猛地暴起,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将拘束带给撕成碎片。 他的速度更是快如鬼魅,离他最近的一名日军士兵,还未反应过来。 喉咙便已被撕破,滚烫的鲜血溅射而出,喷了旁边那个白大褂一脸。 “八嘎!” 从口型上应该是这个,随着大佐的怒吼,一旁的士兵立即举枪射击。 密集的枪声回荡,然而这些子弹打在青年的身上,只是迸出一团团血花,造成了一点轻微皮外伤,根本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一轮集火之后又是一轮,足足动用了上百支枪,付出三十多人伤亡,几百颗子弹,这才将青年的躯干打成一堆碎肉,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些被关进铁笼,没有理智,无法驯服的丧尸,日军大佐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这些残次品,不是他想要的不死军团,更无法向他们的天皇交代。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日军大佐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青铜棺椁。 既然无法用返魂香达成目的,那便用另一种方式。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那就是好方法, 很快的,十二个身影,踏入这片区域。 他们身穿白色的狩衣,头戴高高的立乌帽子,脚踩木屐。 这种装扮,姜尘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阴阳师,岛国本土的修行者,他们的术法据说是起源与华夏的五行理论。 这十二个阴阳师,便是日军大佐为了开启青铜棺椁,请来的专业人士。 以青铜棺椁为中心,日军大佐屠杀了一些人作为祭品,并且用鲜血勾勒出一个五芒星。 十二名阴阳师按照特定的站位,围绕着青铜棺椁站定,各自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纸,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 挥洒符纸,随后双手结印,开始低声吟唱。 符纸,手印,还有吟唱,相互结合引发了无形的能量,与他们脚下的五芒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当能量凝聚达到一定程度之时,这些阴阳师的背后,逐渐浮现出十二道虚影,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式神,在阴阳师的阴阳道里,是重要的组成部分。 式有侍奉,役使的意思,所以式神的存在,便是阴阳师的侍从,重要的战力组成部分。 来源有很多,最常见的便有被收服的精怪,恶鬼怨灵和地缚灵之类的。 他们的式神分别有,青面獠牙的恶鬼、身披铠甲的鬼武士、羽翼华美的妖鸟、体型庞大的三尾妖狐…… 每一尊式神看上去都很不凡,联合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甚至让这片由返魂香构筑的历史幻象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十二名阴阳师双手结印,手印直指向青铜棺椁,轻声一喝。 下一秒,十二尊式神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十二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一同轰向了法阵中央的那口青铜棺椁。 整个幻象空间,在这一击之下,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纯白。 当光芒散去,一切重现显现的时候,式神的身影早已经不见了,阴阳师们个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而那口青铜棺椁,依旧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这难道便是有烟无伤定律? 不,它并非完好无损。 姜尘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 “咔嚓——” 青铜棺椁的盖子,与棺身连接的边缘,在十二个式神的联手轰击之下,还是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缕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从缝隙中猛地窜出! 姜尘盯着那道缝隙,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百年前的秘密,他与这口棺椁的联系,或许就可以得到答案。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眼前的灰白世界,剧烈地翻滚起来。 所有的景象、人物、光影,都像是老旧电视机突然失去了信号,瞬间崩碎成了漫天的雪花,什么也都看不清了。 在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之后,眼前的景象,从那个巨大的地下基地,切换回了罗律师的独立监室。 然而,此刻的监室,明显是经过了一番战斗,一片狼藉。 36、我相信你 罗律师站在不远处,囚服上沾染了大片的污血,盲人墨镜一片镜片已经碎裂了,露出下面紧闭却渗着血丝的眼睑。 而他的手中,正握着漆黑的死神镰刀。 嗯,就是西方死神,用来收割灵魂的那种款式。 整体十分巨大,足足有一个人高。 巨大的弧形刀刃,流动着幽暗的光泽,看着就知道不简单。 不管是收割灵魂,还是将人拦腰斩断,它都可以轻松办到。 看到罗律师手持死神镰刀的这副姿态,姜尘大概可以想象得出,他当时是怎么将开发商还有他的马仔,尽数屠杀的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文弱律师,也不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瞎子,他分明就是一个灵魂收割者。 而在姜尘的正前方,猫爷正蹲在那里,姿态依旧慵懒散漫,但却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显然,在姜尘陷入历史幻象的这段时间里,这里也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而罗律师和猫爷,一直在为他护法,让他不受伤害。 确认姜尘彻底苏醒,一切归于平静之后,罗律师这才松开手。 他手中的那把巨大镰刀,黑雾翻涌着,重新凝聚成那个穿着哥特式黑色洋裙,抱着布偶娃娃的血瞳小女孩。 小女孩走到罗律师身后,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影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是在平时,看到如此惊奇的一幕,姜尘肯定会按耐不住好奇心,想要了解一番的。 但此时此刻的姜尘,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探究,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变成一柄死神镰刀的。 因为他的思绪,还被刚才的历史幻象所占据,胸腔更是被一股强烈的憋屈给填满。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就能看到棺椁里的东西,或许就可以揭开那个谜团,窥探到真相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它断了。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跟你追,追到最精彩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作者断更了,甚至是直接太监,切书跑路了一样郁闷。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抓心挠肝,烦躁得想爆粗口。 偏偏断在了这里,让人不上不下的,这不是吊胃口搞人心态吗,操蛋的作者。 “你醒了。” 罗律师摘下破碎的墨镜,随手扔到一边。 “你受伤了,严重吗?” “无碍,不过一点小伤而已,算不了什么。” 罗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可那低沉的嗓音,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喵。” 猫爷适时出声,表示自己也是有出力的。 “你在迷雾之中……看到了什么?” 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餐是什么,但那对竖立的三角耳,不自然的抖动,却出卖了它的内心。 姜尘深吸一口气,再度回想起历史幻象之中,所发生的一幕一幕,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日军的活体实验、完整的蚊香状返魂香、以及那些畸形的行尸和丧尸,姜尘用最简练的语言,快速叙述了一遍。 基本上都是一笔带过,他不愿意回想。 因为只会越想越气,越发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 “除了这些,”姜尘话锋一转,“我还看到了一口青铜棺椁。” 说这话的时候,姜尘一直注意着猫爷,一瞬不瞬的盯着它,留意它的任何轻微表情变化。 猫爷那双碧绿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成一条细线,它嘴边的胡须,也轻轻的抖动了几下。 就是这个反应,猫爷肯定知道些什么。 姜尘没有给猫爷喘息和掩饰的机会,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死死地盯着猫爷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将他脑海中,那个大胆而疯狂的猜测,直接抛了出来。 “猫爷,那口青铜棺椁里面躺着的……是不是我?” “或者说,百年前的那个我?” 此话一出,这间监室的氛围瞬间凝固。 罗律师虽然看不见,却也能够感觉得到,这里的氛围宛如低气压那般,让人的呼吸困难。 他心中虽然也很震惊,但还是默默的退后了几步,退到了墙角,尽可能的将空间留给姜尘和猫爷。 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要介入这种纠纷的好。 而作为被质问的当事人,哦不,是当事猫。 猫爷的表情很古怪,即便姜尘学过心理学,能够从他人脸上的微表情,获得一定的信息,可面对一只猫,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抓瞎。 明知道对方的表情很古怪,但就是读不懂,这个表情具体是什么意思。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视着,对视了十几秒之后,猫爷还是有点心虚的偏过头,避开了姜尘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有些事情,我并不知情。” 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而我知情的那一部分……有些是我不能,也不想告诉你。”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别追问太多,知道得太多,对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好处。” 猫爷的话,像一堵墙,堵死了姜尘继续追问下去的所有道路。 姜尘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但最终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硬生生将满腔的疑问,和那不断盘旋疯狂念头,重新压回了心底。 他选择了相信,相信猫爷。 从第一次见面直至现在,猫爷虽然隐藏了很多事情,但他的确一直在帮助自己,对自己并无恶意。 在内心深处,姜尘是将猫爷当作朋友,甚至可以依赖的长辈。 所以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跟猫爷闹掰,让双方就此成为陌路人。 “猫爷,我当你是朋友,愿意相信你,所以你不想说,现在不能说,那我也不再追问,这是我对朋友的信任。” 猫爷眉头紧蹙,姜尘这话的意思他明白。 我当你是朋友,所以选择了相信你,可若是你骗我,那么我们将不会再是朋友了。 姜尘转过身,目光扫过监室墙壁上那些破坏痕迹。 “那个降头师,刚才来过了?” “他没有亲自来,只是动用血咒,但能量的波动就在C区。” 37、罪恶值判定 监室内的气氛,因为姜尘与猫爷那一番对话,而变得有些不愉快。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降头师,所以姜尘还是第一时间平复心境,思考着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结合降头师刚才动用血咒的能量波动,这个条件的话,答案几乎就要呼之欲出了。 说是几乎,那是因为怀疑目的目标,保守预计至少还是有二三十人的。 一个个排查? 几十号人,倒也不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但逐一排查,验证身份,还是需要耗费一定时间和精力的。 姜尘不想等,迟则生变啊。 每多给那个降头师一秒钟的准备时间,他就能多布置一道恶毒的降头,己方的胜算就会被削弱一分。 必须速战速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他彻底扼杀。 “你既然早就确定了在C区了,也跟他在这儿耗了三年,就始终没能把他揪出来。” 蹲在一旁的猫爷甩了甩尾巴,碧绿的眼瞳转向罗律师,抛出了一个直击要害的疑问。 “你不是总说自己的眼睛,可以看到罪恶值吗?” 罗律师苦笑了一声,重新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备用的墨镜戴上,镜片隔绝了他眼中的无奈。 “我的能力,并非是雷达扫描,就算是雷达扫描,对方也可以光学隐身啊。” 罗律师稍微解释一下,让猫爷对于他的能力,有更加直观的了解。 “其实我的能力,它更像是一套严苛的法律程序,我想要看到一个人的罪恶值,必须先经过调查取证,有物证和人证的证据链,才可以进行定罪。” “例如一个一直热心慈善的企业家,因为包庇了儿子的一次罪行,你就可以断定他之前所做的善事都是假的,他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或许在某个瞬间,也会对路边的流浪猫施舍一点善意,就可以断定他是一个好人吗?” 猫爷的表情有些许不悦,你举例就举例,拿我说事干什么呢? “而且恶人作恶,真的会认为自己是在做坏事吗?” 这是一个富有哲学性的问题,而姜尘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相信超过七八成的恶人,都不会认为自己做恶事是错的,因为人的本性就是对他人严苛,对自己宽松,不会真的严律于己。 他们只会觉得,错的是别人,错的是这个世界,是他们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而矛盾的东西。” 这种主观认知与客观事实的巨大矛盾,让罪恶值的显现,变得十分严谨,也可以说是严苛了。 为了让姜尘更直观地理解,罗律师转向姜尘的方向。 “就像你在那艘货轮上,亲手终结了二十多条人命。” 他隔着墨镜注视着姜尘,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你觉得,那是一件罪恶的事情吗?” 姜尘没有丝毫动摇,甚至就连犹豫都没有,很肯定的回答道。 “虽然我的作为于法理不容,但于我心无愧,就算是再来一次,我也照杀不误。” “那猫爷你觉得呢?” 猫爷表示,自己就是一只猫,你们人类的事情它没意见。 所以猫爷的立场是中立,而罗律师其实也是很明确的。 “我也不觉得那是罪恶,正因为我们三者的立场与认知,在这一点上达成了高度统一。所以在我的眼中,你的罪恶值不仅是零,甚至……” 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姜尘都感到意外的结论。 “是负数。” 在罗律师说出这个结论时,姜尘闹钟灵光一闪,瞬间找到了罗律师话语中,那个最核心的机制。 “所以,你的能力,是必须完成罪恶值的裁定之后,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姜尘的声音不高,却一针见血。 “一旦你对对方下达了判决,确定了对方的罪恶,你就能对他造成真实有效的伤害,甚至是……伤害翻倍,又或者像是游戏里的红名锁定,让他无所遁形。” 罗律师神色有那么一瞬间不太自然,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惊讶还是无法掩饰,这个刚踏入超凡世界不久的年轻人,其思维的敏锐与穿透力,远超他的想象。 “我只能说,你的思路是对的,虽然有些细节并不完全准确。” 罗律师坦然承认,但随后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变得深邃了几分。 “虽然现阶段我们算是同一阵营的盟友,但我也不会将自己能力和底牌,完全告诉你的。” 姜尘点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他明白的。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关于罪恶值的话题告一段落,姜尘的目光,落在了罗律师身后的影子里。 “那个能变成死神镰刀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东西,幽灵,还是某种特殊的灵体?” 罗律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向了角落里的猫爷。 “他不是觉醒者吗,猫爷你连这种最基础的超凡常识,都没告诉他?” 猫爷打了个哈欠,姿态慵懒的说道。 “他到死都没摸到觉醒的门槛,自然不是什么觉醒者,他是靠着观想图踏入这个世界的,理论上来讲,他是正儿八经的修行者。” 修行者! 这三个字,罗律师脸上的困惑,变成了震惊。 连基础常识都不懂,这叫什么,门外汉。 比他这个野生的觉醒者,还要更野一点,那就是野路子了。 虽然不太明白,猫爷为何没有认真的教导姜尘,但罗律师也清楚自己的情况,自嘲地笑了笑说道。 “我只是个野生的觉醒者,而且一直在牢里,很多事情我也是一知半解的,从我嘴里说出来未必准确,就不要误人子弟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问猫爷。 可猫爷打着哈欠撇过头,目光不与姜尘对视,显然是没有给姜尘上课的打算,所以这个问题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既然罗律师无法直接看穿,常规的排查又太慢…… 那么,就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了。 姜尘的眼中闪过冷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快速成型。 38、引蛇出洞 “我打算,引蛇出洞。” “我的到来对他而言,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入狱第一天,他便派了巨猫前来。” “而你我联合,对他而言更是一个十分不利的信号,让他无法沉住气,他很急。” “所以只要我主动卖一个破绽给他,我想他是无法拒绝的。” 姜尘,是打算用他自己做诱饵! 猫爷猜出了姜尘的想法,也知道他要利用自己介于生死之间,在阎王爷生死簿上反复横跳的特性,去硬接对方的死降,从而锁定对方的位置身份。 罗律师听完这个计划,只觉得姜尘这个想法,未免太大胆疯狂了些。 拿自己的命去钓鱼,主动拥抱死亡,一个不小心可就真的死了。 但猫爷没有说什么,相信是有一定把握的。 “你有多少把握?” “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在此之前我也没有试过,只是有一个想法而已,你说过的,不要把自己的能力和底牌都交代出去,反正我是死不了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既然如此,那罗律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计划,就此敲定。 从罗律师的监室出来,姜尘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是阴沉的可怕,这让守在门口的狱长,也不由得心里犯嘀咕。 “大……大师,事情……怎么样了?” “我要所有狱警、医疗人员,以及任何能够与犯人直接接触的后勤人员档案,先给C区的,优先工作七年以上的。” “C区?” 狱长先是一愣,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他也不是什么傻子。 姜尘现在指名道姓要查监狱内部的工作人员档案。这其中的潜台词,不就是在说。 那个杀人如麻,在监狱里面炼制鬼王的降头师,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而是他们的自己人。 一个每天与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甚至可能还一起抽过烟、喝过酒的同事。 一想到这七年来,自己身边一直潜伏着,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狱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都在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在无意中,得罪过C区的哪位同事,生怕自己下一个就暴毙在办公室里。 回过神来的狱长,连忙按照姜尘的指示去做。 “档案室,把C区所有职员的档案,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快。” 姜尘毫不客气的霸占了狱长的办公室和办公桌,对此狱长也是没有半点脾气,他现在只想尽快将事情解决,过安生的日子。 姜尘随手拿起一份档案,翻开查阅,看他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要熬夜修仙,今晚不把人揪出来誓不罢休。 在翻阅档案的间隙,姜尘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狱长,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钟声?” “钟声?”狱长一脸的茫然,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听到了一声闷响,我还以为是哪里施工……大师,有什么不对吗?” “雾气呢?”姜尘继续追问,“这监狱里,是不是经常起雾?” “雾?”狱长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讪笑着解释道:“大师您有所不知,我们这地方,地理位置有点特殊,以前就是经常起大雾,没什么规律。” “不过说来也怪,这几年已经少了很多,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尘有点头疼的揉了揉了眉心,这家伙,真是一问三不知啊。 狱长察言观色还是有一手的,见姜尘似乎有些不悦,立即说道。 “我是不清楚这些,但有个人他肯定知道。” “谁?” “陈伯,从黑石监狱建立开始,他便一直在这里工作,监狱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再过两年他就要退休了,平时话不多,老实巴交的,监狱里的事情问他准没错。” “请他过来吧。” “好!” 很快,一个身材佝偻,面容憨厚的老人被带到了办公室。 面对着监狱长,气场强大的姜尘,陈伯显得格外拘谨和不安。 “陈伯,这位是姜……姜大师,”狱长介绍道,“大师有些问题想问你,你照实回答就行。” 姜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他很普通,眼神浑浊,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即将退休的老职工。 “陈伯,不用紧张,”姜尘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我问你,关于监狱对面那座钟楼,你了解多少?” “钟……钟楼啊,”陈伯认真的回忆了一下,“那可是个老东西了,听说是民国那会儿建的,后来就作为文物保留下来了。” “我们脚下这片地界啊,以前可是出名的万骨坑,一直都邪乎得很,经常发生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所以后来才将这里规划建了监狱,说是能镇住底下的东西。” “那钟楼,以前经常响吗?” “响的,响的,”陈伯连连点头,“前些年,偶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到它响,深更半夜的,刚开始还觉得怪吓人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大概……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吧,就再也没听它响过了。还有那个大雾,也是那几年开始,就变得少很多了。” 姜尘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三年前,正是罗律师入狱的时间! 降所以那个时候开始,他便隐藏自己,不再亲自动手。 同时刻意压制了钟声,避免激发返魂香产生雾气,这最明显的异象,就是生怕被罗律师察觉到蛛丝马迹,暴露了返魂香的存在。 他选择蛰伏,选择躲在暗处,用炼制的巨猫去试探和消耗罗律师,自己则像一条毒蛇,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而自己的到来,打破了这种持续了三年的微妙平衡。 一切,都说得通了。 谜底的轮廓已然清晰,剩下的,便是将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彻底揪出来。 问询结束,狱长讨好的询问道:“大师,您看这都深夜了,要不要我给您准备点宵夜和浓茶提提神?” “宵夜可以有,不过茶就算了,我早就免疫了,熬夜的话还是黑咖啡比较好。” “好的,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39、替死降 时间,在滴答滴答声之中,一秒一秒缓缓流逝。 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尘一人,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档案,动作不紧不慢的,很认真的寻找线索。 时间流逝得很快,从深夜十一点,走向了凌晨。 长达数小时的高度专注,是很消耗精力的,而且今天姜尘也没怎么休息过。 揉着揉眼睛,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皮已经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了。 他打了个哈欠,端起了那杯微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稍微闭上眼睛小憩一会,便准备继续追查,然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重影,姜尘试图站起来,却感觉天旋地转,根本站不稳。 “呃……” 姜尘向前一头栽倒,趴在了办公桌上,手臂无力地垂下,将面前的档案都给打翻了。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就是这睡得,有一点死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在姜尘死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发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悄咪咪的摸了进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的声响,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早已经“死透”了的姜尘,他的目光落在姜尘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眼神中有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狂喜。 但他并没有因为狂喜而放松警惕,他死死地盯着趴在桌上的姜尘,足足观察了近五分钟。 在确认姜尘真的没有呼吸之后,他还十分谨慎地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姜尘的颈动脉上。 他在探查姜尘的脉搏跳动,意料之中的,心脏没有一丝跳动。 甚至就连体温也已经彻底消失了,整个人没有一丝温度,就是一个冰冷的死人。 呼吸,脉搏心跳,体温这些经过反复确认之后,陈伯紧绷的脸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长长地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佝偻的背脊也在这一瞬间挺直。 嘴角微微勾起,返魂香,终是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他内心被狂喜与贪婪填满,心神放松下来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本应该彻底死透透了的姜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好! 陈伯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要抽手后退。 但,一切都晚了! 姜尘的手如同一把铁钳,一把扣住了那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 “你……” 陈伯惊骇欲绝,而姜尘也没有给他说出第二个字的机会。 蓝色电弧在他的另一只手掌心中汇聚,他甚至都没有站直身体,就这么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狠狠的一掌轰出。 依旧还是老配方,来骗来偷袭,这一次的目标,还真的是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 这一掌,快、准、狠,毫不留情的摁在陈伯的心口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又是在对方心神最松懈的时刻发动的突袭,让陈伯根本避无可避,也无从抵挡。 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那道刚刚挺直的身影,被狠狠轰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墙壁都被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随后,他的身体缓缓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 他的胸口处一片焦黑,甚至能看到被电成焦炭的组织,一股刺鼻的烤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双目圆瞪,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生机当场断绝。 姜尘缓缓从桌后站起身,甩了甩手上残留的电弧,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就在姜尘准备上前,彻底确认对方的死亡,从对方的身上搜寻线索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本该已经彻底死透的尸体上,诡异地闪过一抹妖异的猩红色血光。 紧接着,陈伯胸口那个致命的焦黑伤口,竟然停止了继续碳化,四周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咔咔”作响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陈伯猛地倒吸了一大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深,仿佛要将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下一秒,他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姜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我知道你急,但没想到你这么急,稍微勾引一下,你就出手了。” “你中了我的腐心降,明明已经彻底死了,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心跳,没有体温……” 说着说着,陈伯他终于想通了关键,嘶吼道。 “原来如此,你早就不是活人了,你是靠返魂香续命的活死人,哈哈哈,返魂香果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此时此刻,陈伯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憨厚老实的模样,他的神情暴虐疯狂,还有赤裸裸的贪婪。 对于返魂香不加丝毫掩饰的贪婪,这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那你呢,正面吃我一记掌心雷,正常来讲的话,你的心脏和五脏六腑,就算没有被电焦,也应该被烤熟了,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伯发出刺耳的狂笑,“你的雷法确实很厉害,但我有替死降,这监狱里全都是我的替死鬼。” “你是杀不死我的,永远也杀不死我!” 面对陈伯的嚣张与狂妄,姜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替死降,替死鬼。 从这个简单直白的名字里,姜尘便明白了,这应该是一种伤害转移的秘术。 虽然不及复活甲之类的复活道具,但肯定也是珍惜物品啊,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怎么可能会泛滥成灾。 所以,对方是在唬人。 姜尘冷笑一声道:“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有有几千个替死鬼的话,你就不会一直跟瞎子律师耗了三年,迟迟不敢与他正面交锋了。 “想这种保命手段,要么是制作不易,要么就是代价不菲。你的存货,绝对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两位数,应该没有那么多,五个?” 陈伯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直紧盯着他的姜尘,没有错过这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你现在的反应……我猜,最多三个以内吧? 陈伯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样子是被戳中了痛脚。 40、合作?可以! 被姜尘一语道破底牌,陈伯的脸扭曲起来,随后双手在胸前结印。 他结印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完成了,随后一跺脚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道漆黑的血箭,直逼姜尘的面门。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起尸降!” 陈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嘶吼。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了姜尘。 降头入体的瞬间,姜尘确实感觉到身体变得僵硬了。 身体的各个关节就好像生了锈似的,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滞涩,大脑依旧很清醒,可下达的指令到了身体,就产生了延迟。 不过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不到五秒钟,便彻底消失了。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声响。 然后抬起手,在陈伯面前活动手指。 这种操控尸体的降头,对他确实有效果,但并不多。 或许得用上更加强力的降头术,才有可能真正地操控他,这具特殊的身体吧。 姜尘心里如此盘算,但脸上却不流露分毫,对着满脸错愕的陈伯,表情玩味的说道。 “想要用降头操控我?”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死降对我无效,操控尸体的降头,也对我也不起作用。” 姜尘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么,你还有什么手段呢,尽管使出来让我瞧瞧吧。” 姜尘的态度很嚣张,可现在的姜尘的确有嚣张的资本,他引以为傲的降头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接二连三地失效。 对方就像是专门克制他的天敌,死降和起尸降这类降头术都不起作用,那他的一身本事就至少被废了一半啊。 他所炼制的那只巨猫,目前还在重伤修养之中,现在就算放出来,也难以对拥有雷法的姜尘的造成太大的威胁。 陈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然后像是川剧变脸一般,将脸上的暴虐与疯狂收敛起来,恢复到之前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其实,我们不必做敌人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欣赏你。” 他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 “欣赏?” 姜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少来这一套,他可不吃。 “你的欣赏,就是在招揽我不成之后,就让人用降头术把我弄死是吧。” “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说到底还不是拜你所赐。” 陈伯的话证实了姜尘之前的猜测,在码头仓库里遇到的那个降头师,跟眼前的陈伯,绝对脱不了干系,他们是同一伙人。 陈伯,眼前这个强大的降头师,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器官贩卖组织的实际掌控人了。 所以陈伯想要和解,姜尘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们之间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陈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涵养功夫非同寻常。 他没有否认,反而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抛出了他最大的诱饵。 “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可太气盛了就会过刚易折,你都死过一次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少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来教训我,你这幅嘴脸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好吧,那就说点实在的,你来这里目的也是为了找寻返魂香,让你彻底活过来是吧。” “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啊,我帮你实现复活,复活之后返魂香归我,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他试图将两人之间你死我活的冲突,转化为利益捆绑。 然而,姜尘却用一种看废物的表情看着他,直截了当的戳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从黑石监狱建立至今,已经有三十个年头吧,你在这里耗了三十年,连返魂香的边都没摸到,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这句话相当恶毒,十分扎心,差点把陈伯扎出内伤,险些就要吐血。 “你……” 陈伯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就凭我知道它确切的位置!”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姜尘的软肋。 姜尘可以凭借身上的这块残香,与返魂香产生共鸣,甚至被拉入历史幻象。 但他却无法像雷达一样,精准地定位返魂香的具体所在。 在老屋的时候,他还能够感觉到方向,可在这所巨大的监狱里,那种感应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 他无法精准的锁定位置,更不敢确定,需要多久才能够找到返魂香。 难不成也要跟陈伯一样,在这里耗个三十多年? 而这个蛰伏多年的降头师,他显然是知道返魂香在哪里,但他却无法靠近,更无法得到。 所以眼下的局面就是,一个知道位置但拿不到,一个能接触但不知道位置。 陈伯无法强行抢夺姜尘身上这块残香,姜尘没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杀死他,并且找到返魂香。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完美的互补。 所以,合作,似乎也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姜尘佯装低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手指在办公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的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 那香味很淡,却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精神溃散的作用。 药效,草药的气味,对方在借助草药下降头。 姜尘的目光锐利如刀,盯着陈伯那背在身后的手。 “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动作,你是想要对我施展催眠降是吧” 姜尘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 “你好像忘记了……我现在可是不需要呼吸的。” 小把戏被当面揭穿了,陈伯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憋屈啊。 这小子,真是软硬不吃啊。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暗算的小动作,恼羞成怒地将手里的香囊捏碎。 姜尘乘胜追击,一步步逼近,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对方。 “想合作,可以,但你总得先拿出点诚意吧。” “你想要什么?” 41、你的诚意呢? “我要知道,你想要返魂香做什么。” “还有,关于返魂香的一切,所有你知道的情报,我都要知道。” 陈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姜尘气定神闲,他很清楚,对方和自己一样,只要无法克制心中的欲望,那便会受制于人。 而对方的欲望,已经不是贪婪那么简单了。 所以最终还是欲望占据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缓缓开口。 他本是一名南洋降头师,在一本偶然得到的古籍上,得知了返魂香的存在,书中记载此物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从那时起,他便倾尽一生去追寻。 在三十多年前,他终于追查到线索,将目标锁定在了黑石监狱所在的这片区域。 他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也逐渐摸索出了一点规律。 “钟声是激活它的钥匙,子夜时分阴阳交错之时,是最好的时刻。” 陈伯吐露了他耗费多年,总结出来的规律。 姜尘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冷笑连连。 老东西没有说实话,这个规律不能说是完全错误,但最多也只有三分真而已。 钟声只是一个诱因,一个催化剂,真正激发返魂香的,是特定的条件,而不是固定的时间。 “至于我为什么想要得到返魂香,原因很简单,我想续命。” 续命这个应该是真的,但姜尘其实并不关心他的目的。 他也没有拆穿陈伯的谎言,而是问出了一个更核心的问题。 “你今年……到底几岁了?” 陈伯保持缄默,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可别跟我来,年龄是秘密,得保密这一套啊。” “一百零七岁。” 107,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这个数字还是让姜尘有些震惊。 百岁高龄,老寿星啊。 可眼前的这个陈伯,根本就看不出有百岁的模样,毕竟他交的社保,都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呢。 所以,‘陈伯’不是原装货。 陈伯不过只是一个被夺舍,或者用某种秘术换魂的容器罢了。 就算没有替死降,自己现在豁出去强行杀了他,那也只是毁掉一个躯壳而已。 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真是一点都不好对付啊。 为了从这老怪物嘴里榨取出更多的情报,姜尘决定继续试探。 “你追寻返魂香三十年,就没见过其他靠返魂香续命的人?” “当然见过。” “你那位导师的妻子,不就是靠着残香吊着的吗,不过她可没有你幸运,她只是一具没有意识,一直持续腐烂的腐尸,被你的导师永远锁在地下室里。” “说起来,我还是因为你的导师,才注意到你的。” “只是没想到,你的身上居然也有一块残缺的返魂香,还能靠着它活蹦乱跳。”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它像一根线,将自己的导师,器官贩卖组织,完全串联了起来。 愤怒在姜尘胸中翻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位导师,居然跟器官贩卖组织有关联。 短暂的愤怒之后,姜尘敏锐的抓住了关键点。 “残缺的……这么说,监狱这块是完整的?” 陈伯看着姜尘,眼神中的贪婪再也无法掩饰,变得灼热无比。 “你导师给他妻子使用的那块是残缺的,效力不足,连肉身不腐都维持不了。” “你身上的这一块也是残缺的,但你却可以跟活人一样行动,只是没有真正的活过来,但凭借着这已经死去又活过来的特性,却能够免疫我的死降和起尸降。” 陈伯越说越激动,甚至是亢奋了起来,苦苦追寻多年的东西,夙愿即将达成,即便他再怎么老谋深算沉稳,此时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你们身上的都是残缺的,效力并不足以让一个人复活。” “但这座监狱底下的那一块……” “可是完整的!” 完整的返魂香! 这六个字,为姜尘揭开了一叶障目。 返魂香,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 关于返魂香的传说,最早的记录是在汉武帝时期,西域月氏国贡返魂香三枚。 大如燕卵,黑如桑椹,据说燃此香,病者闻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 之前姜尘一直以为,要找的三块,是三块碎片。 可现在这么一看,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身上的这个是两块碎片结合的,自己的导师那里应该也有一块碎片。 除此之外,还有两枚,监狱这一枚是完整的。 只有完整的返魂香,可以香气蔓延数百里,他一直忽略了这个信息,如今被点醒了才恍然大悟。 姜尘气得想骂娘。 猫爷啊猫爷,这么重要的情报,它居然只字未提,从未跟自己说过。 “诚意,我已经给足了。” 陈伯图穷匕见,阴冷的目光重新落在姜尘身上。 “现在,该轮到你了。” “你的诚意呢?” “你想要什么?” 他提出了一个极其狠毒的投名状。 “我去杀了那个瞎子律师,他在这里碍手碍脚了三年,早就该死了。” “杀了他,向我证明你的立场,我们之间的合作,才算真正开始。”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姜尘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不经意地抬了抬头,视线扫过天花板的通风口。 在那片黑暗中,一双碧绿色的眼瞳悄然睁开,对他眨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闭合,消失无踪。 姜尘心领神会。 他低下头,再次抬起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抹贪婪的笑容。 “杀他,可以。” “但是,你通过贩卖器官赚的那些黑钱,我要分一半。” 陈伯一愣,“原来的你,对这些脏钱可没有兴趣的。 “可我现在有了,毕竟为了得到这块返魂香,我可是获刑十年才进来的,就算能够活过来出狱,以后也没有什么前途不是吗,我总得为以后做打算。” “哈哈哈哈……好,很好!” “看来死了一次,你得到了成长,其实人就是这样的,为了活下去,为了钱,没什么不能做的。” 陈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只要你杀了他,钱是你的,那枚返魂香,你也可以先用。” 42、打发叫花子呢 交易既已达成,陈伯那张老脸上,也挤出了一丝笑意。 看着并不假,毕竟他的心愿即将达成。 “一言为定,你先给钱。” 陈伯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事成之后,钱自然会到你的账上。” “我信不过你。” 姜尘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我要先看到钱,现在就要。” 他伸出一只手,在陈伯面前摊开。 “否则,我们的合作就此作废,大不了我再耗费些时间,自己去找。” 这番市侩而贪婪的模样,让陈伯心中暗自冷笑。 他原本还对姜尘存有几分忌惮,认为这个年轻人心机深沉,难以掌控。 可现在看来,死过一次之后,再坚固的心性也会被磨损,被对金钱和生存的欲望所腐蚀。 有了软肋,便好控制了。 “好,但金额太大,一时半会想要全部转出来不现实,我可以先付一部分的定金。” 陈伯故作大度地答应下来。 “不过,银行转账需要时间,尤其是在深夜。” “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也别跟我玩延迟到账,事后撤回这种小把戏。” 姜尘冷声警告。 “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好友,他别的没有就是钱多,银行里的人脉还是有的,所以做好别想耍花样。”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陈伯最后的一丝疑虑。 连背景都搬出来了,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好,你等着。”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去安排转账。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姜尘脸上的贪婪褪去,转而无奈扶额,低声怒喝一声。 “猫爷,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通风口的阴影处,那对碧绿的眼瞳悄然亮起。 “解释,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猫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三枚返魂香,我拥有的是残缺的,监狱这枚是完整的。”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我什么时候瞒着你了,你问过我了吗?” 猫爷理直气壮地反问。 “再说了,这事儿你不能怪在我的头上啊,你得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问问你自己啊。” 猫爷的语气变得戏谑起来。 “你自己留给自己的信,难道没写清楚吗?” “不会吧,不会吧,真有人给自己留信还当谜语人,坑未来的自己?” “……” 姜尘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么说还是自己的错了,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骂娘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这骂的还是自己啊。 “别废话,告诉我,返魂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姜尘不再追究,猫爷也收起了那副欠揍的嘴脸,语气变得幽深起来。 “我能够告诉你的是,你身上的这一块,当初应该是碎成了三块,这监狱下面的那一枚是完成。” “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另一枚,现在应该在岛国。” “应该?” “明朝时期流传过去的,在还是不在,我也不清楚,我没去过。” 姜尘捏着眉心,这是头疼的。 “好吧,第三枚暂且不说,我想知道如果我找到了那枚完整的,是不是就可以彻底复活,变回真正的活人?”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猫爷沉默了几秒钟。 “……我不确定,毕竟你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这段期间还一直折腾,现在你的情况早就超出了常理。” “完整的返魂香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是彻底复活,还是引发更诡异的变异,谁也说不准。” 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就跟没说的一样,让姜尘很是郁闷。 复活的希望就在眼前,但未知的风险也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深吸一口气,将心情调整好,他也没有时间再纠结于此,眼下还有一个紧急情况等处理。 “你也都听到了,陈伯要我去杀罗律师,作为投名状。” 姜尘迅速切入正题。 “罗律师有能力可以演这一出戏,还是你有能力可以骗过他?” 罗律师应该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可猫爷示意姜尘答应下来,那肯定有把握可以骗过去的,就是不知道猫爷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了。 “放心吧,我这就去通知他。” 猫爷打了个哈欠,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次日白天。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如期而至。 姜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长串零,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 可他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当陈伯再次出现在办公室时,姜尘毫不客气地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老东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你这后面的单位,不应该是美刀吗?” 陈伯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被姜尘这狮子大开口的无耻行径气得不轻。 他轻笑一声。 “年轻人,你以为我们这个生意很好做吗?” “一本万利的买卖,还不好做?”姜尘反唇相讥。 “当然不好做。” 陈伯的语气冰冷下来。 “上下打点,方方面面,哪一样不需要钱?”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极限了,用这些钱,别说买一条命,就是买一百条都够了。” “你不要太贪心,否则,我们只能一拍两散。” 姜尘盯着陈伯,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撇了撇嘴,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行吧,看在钱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晚就动手吧。” “行,你是雇主,你出钱,你说了算。” 这场充满了铜臭味的利益拉扯,让两人之间脆弱的联盟,暂时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 …… “我要清空D区,以及周边的几个监区。” 姜尘找到狱长,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已经锁定了降头师的位置,今晚动手,为免误伤,必须疏散所有无关人员。” 狱长面露难色。 “大师,这……这有点困难。” “监狱的床位一直很紧张,这么大范围的清空,犯人们没地方安置啊。” 姜尘的目光冷了下来。 “那就只清空D区,这是我的底线。” “要是出了事,后果自负。” 43、你要验货吗 姜尘与狱长的对话,都被潜藏在暗处的陈伯尽收眼底。 陈伯的身影从角落里浮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还惦记着那些囚犯的死活。” “妇人之仁,真是可笑。” 姜尘转过身,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我又不是你,我虽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还没像你一样,彻底丧失人性。” 陈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年轻气盛。”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所谓的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理念的冲突,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变得凝固。 姜尘不再与他争辩,转身离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非为了那枚完整的返魂香,他现在就会让这个老怪物明白,雷法,是专门克制一切邪魔外道的。 夜,深了。 黑石监狱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狱警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D区的独立监室。 这里已经被完全清空,只剩下罗律师一人。 姜尘孤身一人,缓缓走来。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他身后,监室门外的视觉死角里,陈伯的身影如同一滩墨迹,悄无声息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死死地盯着姜尘的背影,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吱呀——” 监室的铁门被推开。 罗律师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似乎在看书。 姜尘走到他的跟前,压低了声音。 “降头师已经揪出来了。” “他就是……” 在罗律师侧耳倾听毫无防备之际,姜尘还是老一套的偷袭起手,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 一团狂暴的蓝色电光,在他的掌心瞬间成型。 没有丝毫犹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罗律师心口。 罗律师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被轰飞,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 等他滑落下来的时候,生机断绝气息全无,但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动,那是电流还在他体内刺激着神经造成的。 暗中窥探的陈伯,看到这一幕,心脏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他仿佛又回想起了自己,被这狂暴雷法轰击时的惨状,历历在目就在昨日啊。 胸口那个焦黑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了起来,这是感同身受的幻痛。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想当初姜尘还活着的时候,为人还是相当正直的,完全担得上一句,有理想有道德有底线的三好青年。 可现在呢,从入狱第一天对付巨猫的时候,就一直在搞偷袭,为达目的连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都可以灵活变通。 啧啧啧,经历过死亡的人,都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还是这个家伙本身就是这种人呢,对不久前还是盟友的人,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痛下杀手。 比他想象中还要狠辣果决。 姜尘缓缓站直身体,甩了甩手上残留的电弧。 陈伯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看着姜尘,眼神复杂。 “真是没想到,你现在的行事作风,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对盟友都能下此毒手,你的内心就一点愧疚都没有。” 姜尘冷漠地侧过身,让出了罗律师那具焦黑的尸体。 “废话少说。”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你要验货吗?” 陈伯的目光落在罗律师的尸体上。 那焦黑的伤口,那残留的雷电气息,都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忌惮。 出于对掌心雷的心理阴影,他硬生生止住了想要靠近的脚步。 他站在三米开外,仔细观察了片刻。 确认罗律师胸口再无起伏,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陈伯大度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用验了。” “你的手段,我亲身体验过,我当然相信你。” 话虽如此,他的小动作却没停。 挥手间,几只用肉眼难以察觉的飞虫,从他的袖口悄然飞出。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罗律师的“尸体”上。 片刻之后,飞虫飞回,将探查到的信息反馈给了陈伯。 那具身体里,没有半点生气,就跟石头一样。 这一次,陈伯才算彻底放下了戒心,毕竟罗律师可没有返魂香,总不能也还能够活过来吧。 “很好。” “你证明了你的诚意。” “现在,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我们共同的未来。” 陈伯转身,带着姜尘,一路走向D区最深处的一间废弃隔离舱。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菌和铁锈味。 地面的瓷砖上,布满了各种刮擦和挖掘的痕迹,显然曾经有不少犯人试图从这里越狱,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陈伯走到隔离舱的正中央,站定。 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口中低声吟诵着晦涩难懂的音节。 随着他的吟唱,原本平平无奇的地砖之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 这些咒文如同活物一般扭曲、流淌,构成了一个高明且恶毒的封锁系降头术。 没有施术者亲自解开这个降头,有人强行打开的话,就会遭到这个降头的侵蚀。 它的作用是封锁,所以你会有口不能言,有目不能视,有耳不能闻,就连排泄也不能,最终就是硬生生的把自己给憋死。 看到这一幕的姜尘,心中冷笑。 幸好自己选择了虚与委蛇,否则,就算他能找到这里,想要强行破开这个降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老怪物,果然处处都留着后手。 “开!” 陈伯低喝一声,将手印猛地按在地面。 血色咒文光芒大盛。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十几块厚重的地砖轰然向下坠落,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狭窄岩石台阶。 台阶的尽头,闪烁着幽绿色的微弱火光。 这里,便是陈伯蛰伏了三十年的真正大本营。 两人沿着台阶,拾级而下。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建筑风格也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现代化的水泥墙壁,逐渐被那种粗糙、古旧的砖石结构所取代。 墙壁上,还残留着早已生锈的铁链,以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姜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阴暗潮湿的巨大牢房,这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绝望压抑的气息…… 眼前的一切,都与他在返魂香的幻象中,所看到的那个日军实验基地,完全吻合。 44、阴地埋尸骨过万 与百年前的实验场所不同,如今这里被黑暗、潮湿还有腐朽所填满,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但曾经的那一份罪恶,却在岁月的沉淀下,变得更加浓郁粘稠,滋养孕育着更加恐怖的存在。 台阶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那个曾用无数鲜血,还有生命作为祭品,绘制而成的五芒星法阵,依旧残存着一些痕迹,暗红色的线条在幽暗的火光下若隐若现,无声的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事情。 法阵的周围,散落着数不清的骸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森森白骨。 除了骸骨之后,还有一些较为新鲜的干瘪尸体,数不清的毒虫蛇蚁,在察觉到陌生人靠近之时,纷纷从尸体的七窍爬出。 最为常见的毒蛇和蜈蚣,缓缓爬行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场景,对于密恐患者而言,无疑是一个噩梦。 这要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如此阴森恐怖的景象,恐怕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花容失色。 然而,姜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无论是解剖大题尸体,还是在模拟中解剖活体动物,他都是第一名,以最优越的成绩拔得头筹。 更何况,与历史幻象中那惨无人道,将活人当做耗材的对照组实验相比,眼前这些静默的骸骨,反倒显得娴静。 一动不动的,静待被发现,被挖掘,成为历史真相拼图的一角。 在见识过生命被践踏到尘埃里的画面之后,这点小场面,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心。 内心毫无波澜,有的只是悲凉。 默默叹息一声之后,姜尘的目光越过遍地骸骨,落在原本五芒星法阵的正中央位置。 他清楚地记得,在百年前的幻象中,青铜棺椁就放在那里。 但现在,发证中心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黑木搭建,有着明显南洋风格的简陋法坛。 法坛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之下,隐约勾勒出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 姜尘眉头微蹙,心中隐约有一个不详的预感。 没有青铜棺椁,更没有返魂香,这便是姜尘环视一周之后得出的结论。 “返魂香呢?” 陈伯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慢条斯理地说道。 “年轻人,稍安勿躁嘛。你们华夏不是很讲究吉时吗,良辰吉时未到,好东西也未必会显现出来的。” 姜尘心中冷笑,不就是在等十二点的凌晨钟声敲响嘛,故弄玄虚。 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姜尘也不介意跟对方,稍微闲聊几句,能够多了解一下对方的布置也好。 “这么多年来,你就是一直躲在这种鬼地方,炼制那些害人降头的?” 提到这个,陈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甚至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拥抱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万骨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错了,这里可不是什么鬼地方,这是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你可知道你脚下这片土地,是一片难得的阴地,阴地埋尸骨过万。” “其中蕴含的阴气和尸气,经过上百年的深层发酵,这里的阴气之浓郁,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尸气更是快要发酵成老酸奶了,这可是千金难求的极阴之地,绝佳的养尸宝地。” “任何一具尸体放在这里,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孕育成为凶尸。百年的时间,养出一具僵尸王来也不成问题。” 极阴之地,养尸宝地……养尸 姜尘的目光猛地转向法坛上,那块白布下的人形轮廓,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所以,你在这监狱里养的,不是什么鬼王,而是尸王!” “哈哈哈,原来你一直以为我在养鬼啊,真是无知啊。” 陈伯忍不住直摇头,似乎是怜悯姜尘的无知。 猫爷的推断有误,这是一个信息差,至于严不严重,姜尘不好说。 毕竟小鬼他对付过,一巴掌就拍死了。 可鬼王和尸王有什么能耐,这个没遇到,真的无法评价,更无法做比较。 铛—— 就在这时,沉闷的钟声,穿透了厚重的地层,在这片死寂的地下空间回荡。 明明这里距离钟楼至少上千米,而且被层层隔绝了,可钟声依旧无比清晰的响彻,仿佛就在耳边。 时辰到! 随着第一声钟响起,万骨坑中,那些层层叠叠的尸骨缝隙里,开始渗出一丝丝带着浓郁药香的烟气。 这是返魂香的香气,姜尘再熟悉不过了。 “铛——铛——” 钟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声比一声沉重。 越来越多的烟气从万骨坑深处涌出,它们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在半空中缓缓盘旋、汇聚,最终在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气旋。 嗯,没错,就是一团气旋。 一团烟气组成的气旋,看得见,也可以摸,可伸手一抓便是一场空。 而这便是降头师苦寻三十年的东西——完整的返魂香。 这三十年来,陈伯尝试了无数种方法,能够想到法子他都用遍了,可却始终无法接触到返魂香,因为它没有实体,而是以一团气旋的姿态出现。 它就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看得见却抓不到,气旋状的返魂香,就像是鱼饵那边,疯狂勾引他上钩,让他想要的受不了,疯狂的抓心挠肝。 可那又怎么样呢,得不到终究就是得不到,任凭他降头术通天,也完全无计可施。 但他也的确是天才降头师,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便是需要经常与返魂香接触,吸纳它的烟气,才能够与之产生共鸣,将其吸引出来。 于是乎,从七年前开始,他便开始炼尸,目的还是为了返魂香。 可因为返魂香的特性,炼尸的进展一直停滞不前,甚至还会倒退。 因为返魂香会让一定范围内的时间,进行重置。 是的,就是时间上的重置。 原本练得好好的尸体,眼看就要被养成满级号了,返魂香一出现,就把它重置到新手号,一切都得重新来过。 但这非但没有打击到陈伯,反而让他乐此不疲,直到昨天晚上确认姜尘,可以靠着返魂香残片活着。 那个时候,陈伯便觉得,自己找到了更完美的容器。 45、百年前的僵尸王 陈伯瞪大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姜尘。 那眼神就好像是饿狼,盯得姜尘心头一紧,眼神之中有贪婪、狂热、疯狂,还有期待。 在陈伯期待之下,姜尘胸口的返魂香吊坠,开始释放出烟气。 完整的和不完整的返魂香,此刻在共鸣,相互吸引。 两股烟气在空中相互交缠,随后相互交融不分彼此,最终烟气环绕着姜尘,将其包裹起来。 “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陈伯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状若疯魔。 他苦苦追寻了三十年的返魂香,耗费半生追求的神物,他的毕生夙愿,终于在今天有了答案。 此时他要做的事情,便是等姜尘这个容器,将返魂香的能量完全吸收。 无形之物化为有形,届时还不都是他的东西。 被烟气包裹的姜尘,已经听不到外界的狂笑了。 他的意识在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下,天旋地转的。 当烟气开始消散,眩晕感和失重感消退,他的意识已经被拽入历史幻象之中了。 这也算是姜尘的三进宫了,他早已经适应了,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上一次,历史幻象在青铜棺椁,被十二式神联手推开一角之时便戛然而止,让他无法看到青铜棺椁里面躺着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这一次,他一定要一探究竟。 然而事与愿违,这一次的历史幻象,时间线很显然是发生了跳跃。 跳过了青铜棺椁里面的存在破棺而出,与阴阳师和式神们大战三百回合的过程,直接跳到了结果。 而结果呈现在姜尘面前的便是,一场大屠杀之后的修罗场。 五芒星法阵中央,那口沉重的青铜棺椁早已不翼而飞,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拖拽过的血痕。 整个地下实验基地,只能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来形容。 那十二名阴阳师,死状相当凄惨,他们的尸体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属于是拼图高手来了,也难以将其拼凑起来的程度。 运气好的,还能够保留一个头颅,勉强辨认出生前的身份。 至于运气不好的,那直接被打爆,化作一团团血雾与肉糜,均匀地涂抹在墙壁上。 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之下,甚至还残留了一道血色人影,作为壁画永远留存了下来。 这倒是与不久之后,经过小男孩的洗礼之后,残留的黑影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阴阳师们引以为傲的式神,那更是完全找不到半点踪影,估计是灵体,能量体的关系,直接消散了吧。 顺着血痕往上走,也都是这样的场景。 那些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包括那位日军大佐,死状基本都是一样的。 跟阴阳师相比起来,他们的待遇还算是好的,至少尸身大多都保持完整。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还有迷茫,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某种完全超乎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 然后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死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姜尘的脑海中,猛地想起猫爷在医院说过的话。 “他们妄图利用返魂香的力量,打造一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不死军团。” “但他们低估了返魂香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实验最终彻底失控……唤醒了一头……僵尸王。” “整个实验基地的所有人,连同那些阴阳师,全都被屠戮殆尽。” 僵尸王…… 姜尘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的吞咽下口水,他想起了自己与那口青铜棺椁之间奇异的联系,想起了之前那个大胆的猜测。 百年之前,青铜棺椁里面躺着的,很有可能是他自己。 结合如今呈现在眼前的历史幻象,所以屠杀了整个基地的僵尸王……难道就是他……自己! 他,会成为僵尸? “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姜尘连连摇头,将脑海中这个疯狂,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 他寻找返魂香是为了复活,不是成为僵尸王的。 不管是从理性还是感性上,他无法接受自己,会变成一个嗜血疯狂的不死怪物。 所以,他一定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青铜棺椁拖行而过地方,都会留下一道宽阔的血痕,一路延伸直至基地的出口通道。 姜尘顺着这道血痕,来到了基地的出口前。 或许因为历史幻象,没有出口之外的世界,所以那出口在姜尘看来,就只是一团白色光晕中,无法看得真切,也无法靠近它。 任由姜尘怎么努力的狂奔,他与出口之间,始终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也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历史幻象,再次变得不稳定了起来,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闪烁。 幻象将要到此为止了! 就在姜尘失望之际,出口的光晕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快速靠近。 姜尘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是他吗? 真的是我吗? 回应姜尘内心期待的,是一声不属于任何已知猛兽,却足以让血液凝固的渗人咆哮。 “嗷吼———”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这一声,让人本能汗毛竖立的咆哮。 可这不应该啊,这历史幻象对于而言,就是一部默片,他除了能够看到之外,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可现在他不仅能够听到声音,他甚至还闻到了气味。 无比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尸体的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姜尘的胃部痉挛,忍不住直抽抽,胃酸直往喉咙鼻孔窜。 那道身影很快逼近,姜尘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可让姜尘无语的是,它的面容被打上了一层厚重的马赛克,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除了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瞳,突出嘴唇的尖锐獠牙,说明他应该是一具之外。 姜尘在他的身上,根本找不到半点与自己相似的影子。 但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只僵尸,竟然直勾勾地盯着,本该是旁观者,幽灵状态的姜尘。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残影,猛地冲刺上前。 46、你……不是他 姜尘他想要躲闪,可刚有这个念头,大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如同一把铁钳,牢牢将他钳住,轻而易举的便提起来,摁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从脖子的大手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大手坚硬如铁,蕴含着恐怖的力道,姜尘丝毫不怀疑,对方可以轻而易举便将他的脖子扭断,甚至是捏碎。 后背与墙壁紧密接触,墙壁那坚硬,凹凸不平的粗糙质感,更是硌得他后背一阵刺痛。 真实的触感,还有痛觉,这些都是清楚的告诉姜尘。 这个原本只是呈现过去历史的幻象,在这具僵尸出现之后,就变成了真实,有着真实的感官感受,还有物理接触。 现在这个局面,他真的会死。 僵尸的血盆大口缓缓凑近,浓烈的尸臭混合着血腥气,毫不客气地喷洒在姜尘的脸上。 它似乎在认真审视着因姜尘,片刻后,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与不解。 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 “你……不是他……” “你不可能会是他……不可能……不是他……” 他,是谁? 这个问题在姜尘的脑海中徘徊。 僵尸在确认姜尘不是他所熟悉的人之后,猛地一挥手臂,像是在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将姜尘狠狠地砸向远处。 你……他……不是就不是啊,你扔我干啥? “砰!” 姜尘重重摔落在地,等他睁眼爬起来的时候,眼前不再是那历史的幻象。 此时的他跌落在万骨坑里,身下那风化多年骸骨,被他压得骨头碎裂,还有几只蜈蚣毒虫,一条毒蛇爬上了姜尘的身体。 在降头师的培养下,它们无惧活人,甚至十分渴望活人的血肉。 历史幻象破碎,半空中那团返魂香汇聚而成的气旋,也随之消失。 站在法坛前的陈伯,亲眼目睹了所有的烟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涌入姜尘的体内。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在他视角里,是姜尘这个容器发挥了作用,将返魂香尽数吸收了。 他现在便是彻底成熟的果实。 也就是说,收获的时间到了! 此刻的姜尘,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幻象中那只僵尸的模样,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你不是他。 他原本以为,再度进入到历史幻象之中,便可以找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解开心中困惑。 可不曾想,历史的迷雾重重,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增添了无数个。 青铜棺椁被打开之后,出来的是什么,绝对不是他看到的那头僵尸,因为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而且上一次在历史幻象之中他便已经确定了,他无法靠近棺椁中的存在,两者始终会保持一个相对的安全距离。 所以,青铜棺椁最终去哪里了,这头突然冒出来的僵尸又是谁,难道他就是屠戮了整个地下实验基地的僵尸王? 那么,这头僵尸口中的他,又会是谁呢? 重重疑惑不断交织,乱作一团,无法找到头绪,这让姜尘眉头紧锁,内心十分烦躁不安。 以致于,就连眼前的敌人降头师,也得往后稍稍。 可陈伯,显然没有给姜尘继续思考的时间。 “哈哈哈……我的,终于是我的了!!!” 陈伯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太久了。 他虽然活得久一些,可人生又有几个三十年啊,可只要得到完整的返魂香,他就可以再多几个三十年。 甚至是,永生不灭。 为了夺取这完整的返魂香,他毫不犹豫地亮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 他猛地咬破指尖,一把掀开法坛上那块白布,将殷红的鲜血狠狠抹在身前的黑木法坛之上。 “起” 白布之下,赫然是一具用无数尸骨拼凑缝合,再经过他的炼制造就出来的尸体。 它的躯干血肉,用的是正是百年前,那些用于返魂香实验的活体耗材。 在他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发现这些肉块骨骼,居然还残留一点活性的时候,他都被震撼到了。 正是亲眼见证了返魂香的神奇,才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孜孜不倦的追求。 而填充这具尸骸的,便是这所监狱里,那七十八个被杀死的囚犯。 他们的五脏六腑都被他用秘法炼化,如同养料一般,尽数塞进了这具怪物的胸腔。 这,便是陈伯耗费了无数心血,自认足以媲美僵尸王的终极兵器——七魂尸。 “吼!” 七魂尸被唤醒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瞬间下降。 这不仅仅是阴气,还有浓烈的尸气,对于生人所拥有的阳气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冷却剂。 活人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轻则折寿,重则丧命。 而作为活死人的姜尘,更有一种坠入冰窟的错觉,阴冷的阴气和尸气,如同跗骨之蛆,从皮肤侵入身躯,让他身体都变得僵硬,骨头隐隐刺痛。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法,姜尘便感觉自己的关节,被彻底冻结了,想要站立起来根本做不到,甚至连手指的活动也极为困难。 直至他运转雷法,电击纹浮现,这才将侵蚀身躯的阴冷,一点一点的驱散。 “吼!!” 被操控的七魂尸,空洞的双眼亮起猩红的幽光,就好像是完成开机的杀戮机器,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姜尘。 而此时的姜尘,还在用雷法驱散阴气和尸体,勉强动弹一下是可以,但根本无法躲开七魂尸的攻击。 就在七魂尸扑至姜尘跟前,即将撕碎姜尘喉咙,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铛!!! 黑暗中,闪烁的冷光的死神镰刀,毫无征兆地横劈而出。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那柄巨大的镰刀,横劈在七魂尸的腰腹上。 这把死神镰刀的主人,除了罗律师还能是谁。 死神镰刀劈砍在七魂尸的身上,就好像是劈中一块硬度极高的金属,根本没有伤到分毫,只是止住了他的攻势。 七魂尸那长着漆黑指甲的利爪,就停在姜尘的面前,距离他那张清秀的脸庞,不足三公分。 47、血战开始 看到罗律师的那一刻,陈伯的脸色无比阴沉。 他不是没有过猜测,觉得姜尘和罗律师合作布局,为的就是引他上钩。 可姜尘偷袭罗律师,是他亲眼所见的,那霸道刚猛威力极强的掌心雷,他猝不及防的挨上一下,那也是丢了一条命的。 他想不通,罗律师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他还有了蛊虫进行试探。 甚至于他还不放心,所以派了怨猫进行毁尸灭迹。 “你……居然还活着,我明明……” “明明派了这只家伙,想要补刀将我杀了是吧。” 罗律师将幼猫大小的怨猫给提溜了出来,似乎被抓住了命运后脖颈的关系,这家伙现在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之前的那种凶戾之气。 “主人,主人,救救喵啊!” “你的确很谨慎,可惜它是一只猫。” 罗律师这句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不管怨猫是由多少怨灵组成而成,什么歹毒的降头术炼制而成的,它的灵魂本质始终是一只猫。 他们这边也有一只猫,猫爷,有着绝对的天然压制。 可在陈伯听来,罗律师的话,就是慢慢的讽刺意味,就好像是在说。 你这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狐狸,被姜尘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还有他这个瞎子耍得团团转,手下也完全不给力啊。 “真是废物,上,杀了他们。” 陈伯双手结印,驱使着七魂尸再度发起攻击,悍然扑向罗律师。 罗律师眼神一凝,双手紧握镰刀,迎着那股恶风,不退反进,狠狠地迎了上去。 轰—— 死神镰刀与七魂尸的钢铁利爪撞击,在这昏暗的地下空间里,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顺着刀柄传递而来,震得罗律师握着镰刀的双手阵阵发麻。 他心中暗惊,这怪物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更重要是,罗律师的能力,难以对七魂尸产生优势。 罗律师拼尽全力,才勉强将七魂尸逼退了半步。 他没有恋战,借着反震之力迅速后撤,退回到姜尘身边,两人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强敌。 “你没事吧?”罗律师沉声问道。 他的余光,瞥见了姜尘的脖子。 姜尘的脖子有一个深紫色掌印,这是幻象之中那头僵尸留下的。 五指深陷,皮肉下的颈椎骨,甚至都骨裂了。 “呃……” 姜尘捂着脖子,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根本无法回答罗律师的问题。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他吸入体内的返魂香,开始发挥作用。 姜尘只觉得有一股气流,从胸前的返魂香之中流入体内,游走过他的四肢百骸之后,他的身体状态就恢复了。 骨裂的颈椎快速愈合,连一丝裂痕都没有留下,脖子上那乌青发黑的掌印,也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褪去。 目睹这一幕的陈伯,眼中爆发更加炽热的贪婪。 活死人,肉白骨,这便是他苦寻多年,梦寐以求的东西。 伤势彻底恢复,侵蚀躯体的阴气和尸气,也被彻底清除,姜尘身上的debuff全部失效。 当他站起身之时,身上的电击纹闪动着湛蓝色的光芒,电弧缠绕与身,宛如雷神降世一般,就连凶悍的七魂尸,也本能的畏惧。 “放心,死不了。” 两人并肩而立,直面着法坛前的陈伯,尸气冲天的七魂尸。 一场血战,正式拉开帷幕。 罗律师‘死而复生’,姜尘周身雷光环绕,一个雷法刚猛无匹,一个能力诡异莫测,都让陈伯十分忌惮。 所以当这两人有联合的苗头,他便第一时间要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可惜没有成功。 如今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两人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统一战线。 可你以为这样,他就会怕吗? 他算计了一辈子,蛰伏了三十年,为的就是就是这一天,又怎么可能会让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呢。 “好好好……这是你们逼我的!” “想杀我,就凭你们这两个小畜生,还嫩了点!” 陈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掌心。 然后他将这团舌尖血,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看他这个架势,就知道这是要放大招,使出压箱底的杀手锏了。 姜尘能让他放吗? 那当然不能够,打断对方的施法,便是最好的选择。 “打断他!” 姜尘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残影,掌心雷光暴涨,直逼陈伯的面门。 他要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陈伯既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施法,又岂会毫无防备。 就在姜尘即将近身的瞬间,法坛周围那十几个看似只是摆设的陈年酒坛,突然齐齐炸裂。 “砰砰砰——” 浓郁的黑烟从破碎的陶罐中喷涌而出,烟雾中,数十只面目狰狞、形态各异的恶鬼发出凄厉的嘶吼,争先恐后地涌出。 它们身上怨气冲天,显然都是横死之人的魂魄,被陈伯用秘法炼化,囚禁于此。 这些恶鬼组成了一个阵法,层层叠叠地挡在了陈伯面前,即便是面对姜尘的雷法,他们也毫无畏惧,悍不畏死的为陈伯挡伤害。 雷光劈落。 最前面的三只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雷光之中直接灰飞烟灭。 可剩下的恶鬼前仆后继,死死缠住了姜尘,硬是拖慢了他的脚步。 与此同时,一直虎视眈眈的七魂尸,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成为了罗律师的拦路虎。 这怪物根本不知疼痛,顶着死神镰刀的锋芒就撞了上来,逼得罗律师只能回防自保。 七魂尸和恶鬼,都为陈伯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那抹在脸上的舌尖血,宛如活物一般。 在他脸上迅速游走,蠕动,勾勒出一副狰狞可怖的恶鬼脸谱。 青面獠牙,血口倒悬,眼角的位置,甚至还有两道血泪。 在这幽暗血腥的万骨坑中,他脸上的血色脸谱蠕动着,活脱脱的就是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索命恶鬼。 一股比七魂尸还要阴冷的邪恶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48、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虽然只是片刻的耽搁,但也给陈伯争取到完成仪式的宝贵时间。 他双手猛地合十,完成最后的印记,然后拍击在法坛上的黑色符纸。 “万灵血咒,起!” 伴随着他的嘶吼,整个地下万骨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面上那早已干涸的五芒星法阵,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猩红光芒。 血光的光芒地砖上,天花板和墙壁上流动,不知延伸到何处。 血色光柱无视了地层与钢筋混凝土的阻隔,直接穿透了黑石监狱的地面,冲天而起。 将整座监狱,从A区到D区,所有的监舍,所有的角落,都完全笼罩在内。 夜色下,黑石监狱被披上了一层血色的纱衣。 A区,B区,C区……那些在睡梦中的犯人们,狱警还有后勤人员。 只要被这诡异的血光照耀到,他们的身体便猛地一颤。 紧接着,他们直挺挺的站立了起来,虽然眼睛是睁开的,但他们的双眼没有焦距,呆滞、空洞、无神。 他们就好像是一具提线木偶,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这只是开始,随着阵法的运转,红色的光点从这些人的身体里渗透出来。 那是他们的血液,精神力,生命力,还有灵魂能量。 在万灵血咒的阵法之下,所有能够被压榨的能量,都被抽取出来。 随后这成千上万的红色光点,汇聚成一条条细密的血色溪流,流入那血色光柱之中,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地下的万骨坑中,最终海纳百川的涌入陈伯的体内。 “啊——” 陈伯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他那原本干瘪佝偻的身躯,在庞大的能量冲刷之下,变得充盈了起来。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也年轻了几十岁。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这便是他蛰伏三十年,从监狱之初就开始的布局,真正的底牌。 以整座监狱的犯人为祭品,换取自身力量的暴涨。 这还没完! 如此庞大的能量,陈伯也没有自己一个人独享,毕竟他这具身体也不是原装的,实在撑不下,所以还是反哺了一些给他的手下。 那具七魂尸得到强化之后,体表的尸气进一步凝结,竟化作了一层灰黑色的如同实质的铠甲,将其本就强悍的防御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那只奄奄一息的巨猫,在能量的灌注下,也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喵——吼!!!” 它的体型如同吹气球般急剧膨胀,眨眼之间,它便重新化作了那只体型堪比猛虎,凶悍无匹的巨猫形态。 全盛状态! 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强! 恢复过来的巨猫,第一时间便地锁定了不远处的姜尘。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之前就是你偷袭喵的是吧,现在是喵报仇的时候了。 它要将这个可恶的人类,彻底撕成碎片。 它被强化了,它上去送了。 巨猫的突袭快如闪电,瞬间便扑至姜尘面前。那 姜尘刚用雷法逼退一波恶鬼,此时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竟一时间难以做出有效的闪避。 眼看巨猫就要偷袭得手,报之前的一箭之仇。 罗律师提着死神镰刀杀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巨猫的腰腹之上,将体型庞大的巨猫劈飞了出去。 “喵呜——” 巨猫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骨堆之中。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干脆利落。 巨猫的腰部都被劈砍出一道口子,黑色的气体汩汩直流,它的魂体也难以维持了,又出现了之前那种差点魂飞魄散的趋势。 姜尘都看懵了,这这伤害不对啊。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继续用雷法逼退周围的恶鬼,一边扭头冲着身后的罗律师吐槽。 “你这是什么情况,那个七魂尸是比这只猫厉害很多,可也不至于差距那么大吧。你对付这只猫,跟砍瓜切菜一样,一刀就给秒了,可对付七魂尸,半天都打不出伤害?” 这战力表现,也太不稳定了吧。 跟股票似的,忽高忽低。 罗律师镰刀一甩,姿势潇洒,但语气却十分的无奈。 “那只猫的手上,沾了差不多三十条人命。” “但这玩意儿,它的情况有点特殊,现在的他还没有完全炼制成功,并未亲手沾染罪恶。” 罗律师的镰刀对准七魂尸,苦笑着说道。 “它虽然是用重刑犯的内脏作为‘养料’,但构成它身躯和四肢的主要部分,却是百年前,那些被日军残害的无辜平民的尸骨,在我的眼中,他是受害者,受害者是无罪的。” 姜尘恍然大悟,所以在罗律师的眼中,七魂尸的罪恶值是无法判定,完全就是问号的那种。 “原来如此,这是你能力机制的问题,在你的眼中,我的罪恶值是负数的,所以我即便用掌心雷近距离轰击你的心脏,也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而巨猫背负杀孽,在你的眼中有明确的罪恶值,所以你的攻击能够出暴击,效果拔群,会心一击是吧。”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难怪猫爷跟他说,尽管放心大胆的干,你伤不了他的。 所以他偷袭罗律师的时候,并没有演戏,也不是什么障眼法,是完全真实的攻击,只是开了友伤免疫罢了。 别看罗律师当时好像很惨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跟接受了一次电疗差不多,甚至舒爽得短暂的昏睡了过去。 正因为完全真实,没有半分弄虚作假,这才把陈伯给骗过去了。 既然清楚了能力机制,那剩下就好办了。 “七魂尸交给我,剩下的你来解决,没问题吧?” 罗律师握紧了手中的镰刀,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他很难得的用玩笑的口吻询问道:“我没问题,但你行吗?” 姜尘咧嘴一笑,“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啊!!!” 49、吾心吾行,皆为正义 与此同时,视线拉远。 在距离黑石监狱数百公里外,一处隐藏于深山之中,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内。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主控大厅中央,巨大电子屏幕上,一个红点正疯狂闪烁,不断发出刺目的红色警报。 “部长,检测到异常高能灵力波动!” “位置锁定:黑石监狱!” “危害等级判定:目前正在攀升至A级。” “类型判定:邪恶阵法,万灵血咒。” 监控室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青年男子,看了一眼屏幕之后说道。 “黑石监狱全部人加起来,是不到万人的,这个万灵血咒的威力,并没有被真正发挥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级别的阵法,普通队员进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位身着高开衩黑色旗袍,身段妖娆的女人。 “你那边有合适的人可以去处理吗?” “让尔雅去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也该让她独立历练历练一下了。” 青年闻言,脸上有些许迟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也行吧……” 夜幕之中,一架通体漆黑的武装直升机,如同暗夜中的猛禽,以超低空姿态,呼啸着掠过城市上空,直奔黑石监狱的方向。 机舱内,是一个穿着粉色运动装的少女。 …… 姜尘动了! 整个人被电弧缠绕,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他施展出闪电游龙,将自己化为一道光,一道闪电。 不退反进,一头扎进七魂尸的怀抱里,主动投怀送抱,用极致的速度将他给顶飞。 “你,给,我……上去!!!” 姜尘怒吼着雷法全面爆发,狂暴的电流在他和七魂尸之间疯狂肆虐,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 他硬生生推着七魂尸,顶着它的胡乱捶打,逆行而上。 轰隆,轰隆,轰隆…… 这地下空间的天花板,被一人一尸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和尘土如雨般落下。 不止是一层,姜尘是推着七魂尸,硬生生撞碎了数层穹顶,一路轰鸣作响,直至来到了地面,看到了被血光笼罩,变成诡异血红的夜空。 姜尘用最直接,也是最暴力的方式,为罗律师清除了障碍,腾出了一片可以自由施展的战场。 于是乎,这地下空间的万骨坑内,只剩下罗律师、陈伯,群魔乱舞嘶吼哀鸣着的恶鬼们。 哦,还有和躲在骨堆里,将体型缩小减少存在感,苟延残喘的巨猫。 罗律师缓缓低下头,墨镜之下两道血泪缓缓流下。 他的眼睛很痛,被陈伯身上的罪恶值深深刺痛的,这也是他最讨厌的东西。 “撒,来清数一下你的罪恶吧。” “哈哈哈,事到如今,还数得清吗?” “数不清,那就用你的命来偿还。” 罗律师双手握紧死神镰刀,不再废话。 他如一道离弦的黑箭,悍然冲向那群面目狰狞恶鬼。 第一刀。 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甚至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只是一道纯粹的黑色弧光,横扫而出。 这些被万灵血咒强化过的恶鬼们,就跟路边的杂草被镰刀割过一样,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经被斩杀,身影化为了虚无。 干脆,利落,彻底。 陈伯双目瞪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接触罗律师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家伙的能力很诡异,而且是专门克制恶人的。 作为降头师,陈伯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但好歹也有点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的眼中,那就是妥妥的恶人,穷凶极恶的那种,拉去枪毙一百遍啊一百遍都不为过。 所以他不与罗律师接触,一直在了解罗律师的能力,并且试图去找出弱点。 越了解越觉得不能正面对抗,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正面对打他被克制得死死的。 可如今罗律师展现出来,那里是克制啊,这完全就是机制怪的绝对碾压。 那些恶鬼可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啊,这么多年也就这么多,他攒点家当容易吗? 结果呢,罗律师一刀起,直接全秒了。 真的太欺负人了! 来不及多想多委屈,因为罗律师已经杀到了跟前,他双手疯狂结印,手指都快得出现了残影,脸上那狰狞的血色脸谱发出刺目的红光,调动整个万骨坑积攒了百年的阴气与尸气,化作最坚固的盾牌。 然而,这不过只是垂死挣扎。 第二刀。 依旧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轻飘飘的。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刀,将陈伯的所有防御彻底破除。 脸上的血色脸谱,他身上所有加持的防御降头术,以及凝聚而成的百年阴气和尸气,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碎裂消散。 陈伯就此空门大开,没有了丝毫防御,罗律师可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即挥出第三刀。 死神镰刀贯穿了陈伯的胸膛,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后带飞,最后砰的一声,将他钉在了残破的黑木法坛上。 “啊啊啊……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我若死了,万灵血咒就会彻底失控,没有我解除万灵血咒,上面那几千个犯人、狱警,他们统统都得给我陪葬,你不能杀我!!!”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道德绑架,以数千条人命做威胁。 但很遗憾,这样的威胁,罗律师根本毫不在意,握着刀柄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现在的他,早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坚定不移的贯彻自己内心的正义,绝不动摇。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 “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随着这句庄严的宣告,罗律师的胸口亮起了一个纹路,这个纹路形成一个天平的形状。 天平,便是法徽的组成部分。 而这个天平是灵纹! 看到这个天平灵纹之时,陈伯的眼珠子几乎就要瞪出来了,极度的震惊、嫉妒和不可置信,都出现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难看的连彻底扭曲。 他像个疯子一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灵纹,你怎么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灵纹。” 50、看,你的心 拥有不是重点,重点是属于自己,专属才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无论是东方的符箓,还是他脸上那副血脸谱、刺青,以及西方的魔法阵之类。 本质上都是一种对天地间某种规则的模仿,通过模仿在身上纹刺青,在纸上绘制符咒,布置阵法引起天地能量共鸣,进而借用其一部分的力量。 而所谓的灵纹,便是修炼到极致后,将自身信念、精神和意志凝聚,由天地规则认可而凝聚出的独有印记。 拥有灵纹,其实便是宗师级别的人物,有开派立宗的资本。 而灵纹也是他这个活了一百零七岁,自诩惊才绝艳的天才降头师,苦苦追寻了一辈子,都未能摸到的门槛。 可现在,这个门槛,竟被罗律师轻易地跨了过去。 你让他如何甘心,如何能不嫉妒,如何能不彻底疯狂。 躲在暗处猫爷,碧绿的猫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小子,真的做到了……”它在心中暗自感慨。 “灵纹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触摸到了那个领域,这小子达到那个领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猫爷舔了舔爪子,天赋这种东西,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罗律师没有理会陈伯的无能狂怒,他将死神镰刀,缓缓高举过顶,缓缓下蹲开始蓄力。 呼—— 镰刀的锋刃之上,燃烧起漆黑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出一种漆黑的光芒。 就这乌漆抹黑的特效,你说他是正派! “恶·既·斩!” 蓄力完成,伴随着一声低喝,罗律师挥动镰刀。 一道巨大的漆黑半月斩随着挥动斩出。 诡异的是,这特效拉满,应当毁天灭地的一击。 却愣是没有破坏掉,万骨坑内的任何一寸砖石,它直接融入了那道,连接着陈伯与整座监狱的万灵血咒,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之中。 漆黑的斩击,顺着血色光柱逆流而上,席卷了整座黑石监狱。 A区、B区、C区、D区……所有被血色光柱笼罩的角落,都在这一刻,迎来了极致的清算。 审判,降临! 监舍内,那些身背累累血债、罪恶滔天的重刑犯,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生机彻底断绝,身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外伤。 而那些被无辜卷入的狱警和后勤人员,只是感觉身体一软,沉沉昏睡过去。 除了因为被阵法掏空了身体,造成的虚弱,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之外,性命并不大碍。 这可谓是一场精准到极点的“大清洗”。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伯感受着阵法另一端,那些罪恶的灵魂被成片收割,而自己的生命力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他在极度的绝望与不可置信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便是罗律师的恶·既·斩,只斩杀罪恶,完全不讲道理的机制怪。 …… 地面上,此时的姜尘陷入了绝境,心中多少有些许的懊悔。 人应该有自知之明,有挑战之心是好事,可不自量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应该逞强的,真的,这家伙比我想象,还要难对付啊。” 原本的七魂尸,不算完全炼制成功,但也很不好对付了。 毕竟在陈伯这个降头师看来,他炼制出来的七魂尸,完全可以对标僵尸王的。 再经过万灵血咒的强化,七魂尸体表覆盖了一层,阴气和尸气凝聚而成的灰黑铠甲。 攻防得到了数倍的提升,那更是几乎没有短板可言。 姜尘倾尽全力,用雷法不停的轰击,将体内的电量都耗光了。 七魂尸体表的那层灰黑铠甲,也只是被雷法轰击得布满裂痕,却没有被真正击穿破碎。 这便足以说明,七魂尸的强悍。 就在姜尘电量耗尽,力竭的瞬间,攻守之势瞬间扭转,七魂尸展开了致命的反击。 “吼——”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猩红的幽光暴涨。 焦黑的手臂猛地发力,一把挣脱了姜尘的束缚,随后噗嗤的一声,贯穿了姜尘的胸膛。 血肉之躯在他的面前,就跟破布纸糊的一样,轻轻松松便撕碎。 七魂尸将他高高挑起,仿佛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随后,它手臂用力一甩。 姜尘的身体被一股巨力抛出,划过一道弧线,砸向楼顶边缘高耸的避雷针。 噗—— 尖锐的金属杆从他的后腰刺入,自小腹穿出,他就好像是被串起来的肉块,就等着在炭火上被炙烤了。 七魂尸缓缓走到下方,抬起手来。 他的掌心里,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那是从姜尘胸膛里掏出来的,他似乎是在为姜尘展示。 看,这一颗就是你的心脏,它还在跳动。 然后五指缓缓收拢,一点一点的挤压。 姜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脏,就被自己的面前被捏爆,化作一蓬血雾。 而七魂尸对于这种并不鲜活的心脏,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连舔舐一下的冲动都没有。 相反的,还颇有点嫌弃的甩甩手。 姜尘觉得心中应该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有槽无口。 哦,他现在没有心,那没事了。 姜尘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他并未彻底死亡,意识还很清醒,他甚至都可以看到,自己胸腔的那个巨大的破洞。 因为没有心脏的缘故,所以那被吸入体内的完整返魂香烟气,它似乎被激活了,自动汇聚到空洞除。 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气旋,正是因为这个气旋,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口气。 死不了,可他被挂在避雷针上,电量又耗尽了。 这种状态的他,别说消灭七魂尸,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躺平,等待罗律师或者猫爷的救援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那道贯穿监狱的冲天血光,正在快速消散。 “啧,队友这么给力,我却如此的拉跨,自己不太好啊。” 仰望星空,今晚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闪过电蛇。 姜尘的内心,一股狠戾之气油然而生。 他决定进行一场豪赌。 51、三道天雷 姜尘闭上双眼,在脑海中观想雷法,不断运转雷法。 他的掌心,勉强挤出了一丝微弱的电流。 这股电流顺着刺穿他身体的避雷针,向上延伸,探入无尽的夜空。 它与高空中那厚重的雷云,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在这一瞬间,姜尘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片云,成为了天地间的一部分。 云层变得更加厚重、漆黑,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隐隐作响。 下方的七魂尸,察觉到了天空中那股正在酝酿的毁灭气息。 野兽般的本能,让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它如炮弹般跃向楼顶,企图在天威降临之前,将姜尘彻底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白色闪电,撕裂夜幕,精准无误地劈落。 目标,正是那根高耸的避雷针,以及被钉在上面的姜尘。 狂暴的自然雷电,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刚刚扑上来的七魂尸,硬生生震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天雷。 它们接连不断地劈下,仿佛天空的怒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姜尘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庞大浩瀚的能量。 他的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殷红的血液刚一渗出,便被狂暴的雷光瞬间蒸发。 雷电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的一切。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行为。 但,绝境亦是生机。 那股庞大到足以毁灭一切的雷电能量,疯狂涌入姜尘胸腔那个空洞。 它们与那团由返魂香烟气组成的气旋,融合在了一起。 雷光被压缩,凝聚。 最后竟化作了一颗炽白色的,由电浆构成的……心脏。 它在姜尘的胸腔内,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跳动。 咚! …… 与此同时。 一处未知的地下空间内,这里停放着一口青铜棺椁。 姜尘若是在这里,便会一眼认出,这正在他在历史幻象中,所看到的那一口,百年之前的青铜棺椁。 随着姜尘胸腔内,那颗电浆心脏的第一次跳动。 这沉浸了至少上百年的青铜棺椁,内部竟也传出了心跳声。 咚! 两者的鼓动频率,起初杂乱无章,一个快,一个慢。 但很快,它们逐渐趋于一致,似乎是进行了校准。 咚…咚…咚… 最终,完全同步。 …… 黑石监狱,楼顶。 姜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白与瞳孔,此刻已被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白光所取代。 他的身体在雷电斥力的作用下,缓缓飘起,从那根避雷针上缓缓抽离。 贯穿伤口在抽离避雷针之后,便被逸散的雷光覆盖,血肉蠕动,急速愈合。 借着身上的雷电斥力,姜尘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宛如雷神降世一般。 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那具七魂尸。 天雷的余威,让七魂尸瑟瑟发抖。 它体表那层坚固的灰黑色铠甲,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但受体内那股不灭煞气的驱使,它依旧昂起头颅,冲着半空中那道宛如神明般的身影,发出了充满挑衅的凄厉咆哮。 那是它最后的挣扎。 姜尘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下方的七魂尸。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复杂的招式。 只是纯粹的,雷霆之力的倾泻。 一道巨大的炽白雷柱,仿佛连接了天地,从天而降。 将那具咆哮的七魂尸,连同它脚下的一大片楼顶,完全吞没。 雷光,持续了足足三秒。 当光芒散去,楼顶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熔融的焦黑深坑。 七魂尸,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被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倾泻了大部分的能量之后,姜尘双眼中的白光缓缓褪去,理智回归。 但他立刻发现,自己体内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 那颗新生的电浆心脏,极度不稳定。 它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狂暴的电流,在他的经脉和脏腑间横冲直撞,这就是一块随时都会爆炸的大容量电池啊。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猫,凭空出现在他的肩头。 猫爷碧绿的眼瞳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其中最多的,是无语。 它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调动起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姜尘体内。 这股灵力化作一张柔韧的网,强行包裹住那颗暴走的电浆心脏,暂时稳住了姜尘岌岌可危的状态。 “我知道你有点疯,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疯。” 猫爷没好气的声音,直接在姜尘脑海中响起。 “你才修行多久,就敢主动召唤天雷?” “召就召吧,你还引雷入体劈自己,你会不知道一道自然闪电里,蕴含多少能量吗,还一口气吸了三道,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吗你就吸,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了。” 姜尘刚才是有槽无口,而此时猫爷是吐不出完的槽点啊。 “你是觉得自己有返魂香续命,所以有恃无恐的作死是吧?” 姜尘扯了扯嘴角,自觉理亏,连忙解释道。 “我也只是试试,谁又能想到,一下子来了三道。” 他确实是在赌,赌返魂香能吊住他的命,赌雷法能引来天雷。 谁知道,运气这么好,一连来了三道。 高空之上,夜风呼啸。 通体漆黑的武装直升机烦人机舱内,南宫尔雅通过战术平板的监控屏幕,和自己的双眼,亲眼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先是那一道横贯整座监狱,精准清算罪恶的漆黑斩击。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灵纹,那股只斩罪恶、无视物理的规则之力,让她都感到心惊。 紧接着,是三道天雷,这种感觉毫无疑问是雷法,而且还应该是龙虎山,张天师一脉的雷法。 万灵血咒,闻所未闻的灵纹,张天师一脉的雷法…… 这黑石监狱,到底是什么卧虎藏龙之地? 直升机距离监狱,还有三公里。 但南宫尔雅心中的战意,已经被彻底点燃。 她对驾驶员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开门。” 舱门打开,凛冽的夜风灌入机舱。 南宫尔雅纵身一跃,从上千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在她跃出机舱的瞬间,一簇簇天蓝色的火焰,自她周身燃起。 火焰迅速蔓延,将她包裹,最终在她身后,汇聚成一对巨大而华丽的火焰羽翼。 她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划破夜空,直冲黑石监狱而去。 52、九命 南宫尔雅显示低空略过半圈,随后天蓝色火焰羽翼收拢,化作点点星火消散在空气中。 她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轻如燕。 她在A区监舍快速穿行,看到的除了死寂,还是一片死寂,这让她的眉头紧蹙。 眼前的一幕太过诡异了。 满地都是倒毙的重刑犯,他们或躺在床上,或倒在地上,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部没了气息,生机断绝。 诡异的是,这些人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更没有中毒的迹象。 若是被万灵血咒榨干的话,那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跟榨油一样,油水被榨取出来之后,剩下只有残渣,又不会有完整的尸体,还能够辨认出模样。 是那一道横贯整座监狱的漆黑斩击,是那个未知的灵纹。 而施术者,也必然就在附近。 南宫尔雅双目微闭,感知瞬间铺开,仔细搜寻着残留的灵力波动。 南宫尔雅低空掠过,进入黑石监狱的时候,姜尘和猫爷都看到了她,但她没有发现这一人一猫。 因为猫爷将它和姜尘的气息包裹起来,不泄露分毫。 “嘶——” 蹲在肩头上的猫爷,他钩爪抓破了他的皮肤,扎进了肉里,力道很大,这让姜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姜尘侧过头,他看到这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猫爷,此刻神色慌张,就连身上的黑毛都倒竖了起来,很明显这是应激了,情绪十分紧张。 它似乎都没有注意姜尘的目光,那双碧绿色的眼瞳,一直盯着那道低空掠过的身影,眼神中的情绪极其复杂。 复杂到姜尘一时间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憎恶、怨恨、畏惧,还是怀念。 亦或者,都有! “猫爷,你认识她?” 南宫尔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猫爷的情绪才缓了过来,闭上眼睛摇摇头。“不认识,但我认识那种火焰,那是南明离火。” “警告你,别靠近她,南明离火至刚至阳,专克一切邪魔外道。像你这种半死不活的,只要被沾上一点火星子,都会被烧得连灰都不会剩下,直接跟这个世界永远说再见。” “南明离火……朱雀?” “是的,朱雀,她是四灵家族的人。” “是我知道的那个四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对于这些神话传说,姜尘小时候没少看,也曾一度将四大圣兽视为偶像。 只是长大了之后,接受到了更多更新的事物之后,就看到许多设定比四大圣兽还牛逼的存在,直接把四大圣兽按在地上摩擦。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脱粉了。 “没错,四灵家族的图腾便是这四大灵兽,他们守护这片大地数千年了,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会为官方效力。” “大部分时候是指?” “清、元,还有南北朝那几个乱糟糟的时代,他们就没怎么掺和。” “哦,那明白了。”姜尘心中了然,看来这几个家族还挺有节操,他随即问道:“所以你之前说的官方机构,就是他们?” “是他们。”猫爷感觉到了姜尘有危险的想法,立即将这个苗头掐灭,“但你别想着跟他们接触。他们若是发现你,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为什么,难道他们跟我有仇?” 姜尘这句下意识的反问,换来的却是猫爷沉默,而这个沉默的本身,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 他们之间,真的有仇,甚至可能是血海深仇。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罗律师顺着刚才天雷劈落的巨大焦黑深坑边缘,摸索了过来。 “猫爷!” “过来,我们在这里。” 人已到齐,猫爷毫不犹豫的开溜。 一条,两条……整整八条尾巴,从身后探出舒展开来,加上原本的那一条,九尾齐出。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狂舞,将姜尘和罗律师包裹起来,缠成一个黑色的巨茧。 下一秒,他们所在之处的空间猛地向内一缩,出现了一阵水波般的扭曲。 两人一猫,凭空消失。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已经找到万骨坑的南宫尔雅猛地抬头,望向了姜尘消失的位置。 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特殊的灵力波动。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火线,赶到姜尘消失的位置时,这里早已空无一人,但那股灵力波动的残余是真实的。 而这个灵力波动的主人,她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 “……九命!” …… 数百公里外,一栋占地极广的豪华大别墅内。 几百平米的超大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百寸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不是没钱开灯,而是要的就是这个氛围。 艾一像只没骨头的虾米,整个人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播放的恐怖片。 老电影的剧情相当不错,看到他聚精会神的,连爆米花都忘了吃。 不像现在的恐怖片,都是一惊一乍的,最后给你来个做梦,真人整蛊或者精神病的大结局,瞬间就没有代入感了。 渗人的背景音乐在高级音响的加持下,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阴森到了极点。 突然,“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噪音炸响。 百寸大屏幕的画面疯狂闪烁了几下,彻底黑屏,紧接着变成了满屏闪烁的雪花点。 “我靠,刚到关键地方啊!” 艾一还没来得及抱怨,屏幕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像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紧接着,两道人影从那扭曲的空间里踉跄着摔出,一头栽在地板上,还本能地往前爬了两下。 空气中,几条黑色的毛绒尾巴正在疯狂甩动,然后迅速消失。 在雪花屏幕那惨白背光的照射下,扭曲拉长的影子瞬间布满了,整个客厅的墙壁,张牙舞爪,如同鬼魅。 艾一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怀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哇哇哇,我看的又不是贞子,怎么就从电视机里面爬出来啊,你不讲武德,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救命啊啊啊啊……” 53、你是属小强的吧 “别叫了,是我!” 一道虚弱但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艾一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借着屏幕的微光,他认出了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姜尘,旁边拄着镰刀站着的罗律师,以及正蹲在姜尘头上,一脸嫌弃地甩着尾巴的黑猫。 罗律师他不认识,可自家兄弟还是认识的,还有猫爷那熟悉的白眼鄙视,实在太有亲切感了。 “呼……” 艾一长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兄弟,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这大半夜是搞哪一出啊,行为艺术吗?” 他顺手按下了客厅顶灯的开关。 “啪嗒。” 璀璨的水晶吊灯瞬间,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大亮的瞬间,艾一也终于看清了姜尘的惨状。 姜尘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那里赫然是一个碗口大的恐怖破洞,透过这个破洞,他甚至都能看到对面的地板。 破洞的中心,没有鲜血淋漓的内脏,更没有本该存在的心脏。 只有一团炽白色的、仿佛由纯粹雷电构成的浆状物,在缓缓地、有节奏地跳动着。 艾一的嘴巴一点点张大,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卧槽!!!” 此时此刻,也只有这声卧槽能够代表他的心情了。 “胸口破了这么大个洞还能活,虽然知道你是广东人,但没想到你还真是属小强的啊。” “这都死不了,也是没谁了,你真厉害!!!” 艾一竖起大拇指进行点赞,脸上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你以为我很想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啊!” 姜尘都差点爆粗口了,你这个没心没肺家伙。 只是他这个情绪一激动,胸腔破洞里面的电浆心脏,也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失控,猛地窜出一道湛蓝色电弧。 滋——啪! 跳跃的电弧,击中了旁边的玻璃茶几,将价值不菲的茶几给击碎。 艾一吓得又一次从地上弹起,手舞足蹈地躲避着飞溅的玻璃渣。 “我靠,兄弟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姜尘一脸黑线,生无可恋地趴在地板上,不断的做深呼吸平复心情。 “猫爷,能给个解释吗?” 猫爷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了,它嫌弃地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拍了拍姜尘的脑门。 “我能解释什么啊,用返魂香续命,甚至复活的例子,不是没有,可真没一个是你这样的。” “我又不是什么砖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能给你编,你这种情况我解释个嘚。” 猫爷语气里充满了无语和抓狂,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姜尘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解释不了就算了,可我也不能一直这样吧。” “虽然拥有一颗电浆心脏是很酷的事情,可它一点也不稳定,这就跟一颗炸弹一样,随时都会爆炸,把我炸得粉身碎骨啊。” “呵呵!”猫爷都忍不住笑了,否定姜尘的说法,“粉身碎骨,你太天真了,要不是我用灵力帮你强行压着,你就得跟七魂尸一样,连渣都不剩了。” “别忘了,你消灭七魂尸释放出去的能量,也只是这颗心脏的一小部分而已。” “那请问猫爷,小的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猫爷很满意姜尘虚心请教的态度,想了想说道。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放电,把超出你身体负荷的电量释放出来,直到这颗电浆心脏稳定下来。” “第二,维持现状,我帮你压制它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拼了命地修炼,扩充自身的‘电容’上限,直到你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 就在姜尘思考权衡之际,客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少爷!” 管家听到之前的尖叫,而且别墅的监控设备,很多电器都在一瞬间被破坏了,他担心是有什么人闯入。 于是带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手持着强光手电筒,如临大敌地冲了进来。 三道刺眼的光束,锁定了客厅姜尘、罗律师,以及蹲在姜尘头上的黑猫。 “出去!” 艾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挡在管家面前,摆了摆手,制止了对方想要按下警报的动作。 “别担心,他们是我的朋友,来找我的。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明白吗?” 管家收起手电筒,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先让保镖退下,再恭敬地询问道:“那少爷,需要准备点招待的东西吗?” 艾一转身,看向罗律师和姜尘。 罗律师推了推墨镜,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姜尘则指了指自己还在漏风的胸口,你觉得我还能吃东西吗? 蹲在他头上的猫爷,给了艾一一个眼神。 艾一心领神会,立刻对管家说:“去酒窖,开瓶好酒上来。” “少爷,”管家毫不留情地开始拆台,“老爷吩咐过不让您喝酒,您根本不会喝,纯属糟蹋东西。” 艾一的脸有点红了,“福伯,你的话有点密了,我喝不明白,难道还不能拿来招待客人吗?” “好的,少爷。” 管家躬身退下,顺便体贴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艾一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这是才进去几天啊,返魂香弄到手了吗,到底经历了什么,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姜尘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概括了一遍,语气很平淡,就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入狱第一天,我饭还没吃呢,就被基佬盯上,他要摸我,还言语暗示我从了他,那我能忍,刚学的雷法,当场就把他的手臂给掰直了。” “噗……哈哈哈哈哈……”艾一毫无同情心地拍着大腿哈哈狂笑,甚至笑到了眼泪都飞出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被捡肥皂的,后来呢?” 姜尘无视了他的嘲笑,继续用最平静的语调,讲述着最凶险的经历。 从当天夜里就被巨猫找上门,说要一起玩躲猫猫。 到第二天就去找罗律师,双方达成同一阵营。当晚就把幕后黑手降头师陈伯给揪出来,之后就是偷袭罗律师演假死的戏码,与陈伯虚与委蛇,再到今晚凌晨万骨坑中的血战。 罗律师这个机制怪,是怎么秒杀了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姜尘并不知道,但有猫爷进行补充。 最后就是豪赌一把,引下三道天雷,将那具恐怖的七魂尸消灭了。 54、以形补形 至于历史幻象之中这一部分,姜尘并没有与艾一说。 一来不是想他继续保持这份天真无邪,二来这是他的事情,他已经麻烦艾一太多了,并不想将其也卷入这个迷雾重重的神秘世界。 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当好一个富二代就行。 艾一的笑声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到震惊,再到最后的热血沸沸。 当听到罗律师一刀一个恶鬼,三刀就结果了最终BOSS时,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握住罗律师的手,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跟我兄弟出生入死,有过命的交情,你这个我朋友我认了,从今天起,你也是我艾一的朋友。” “来,交个朋友,我干了,你随意。”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艾一要豪饮几杯了,结果他只是吨吨吨的狂饮快乐水。 罗律师显然不适应这种自来熟的热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有点尴尬的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激动过后,艾一也逐渐冷静下来,智商也逐渐占领了高地。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算越狱了。” “不是哥们,当初我们说好的,等你把东西找到,我就帮你上诉打官司,争取把你捞出来,你现在这么搞,那就很难洗白了啊。” 艾一挠了挠头,试探着提议:“要不……你现在回监狱去,趁现在黑石监狱乱成一锅粥,你从某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 姜尘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颗还在不时闪烁电光的电浆心脏,反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是等着被官方切片研究,还是等着被四灵家族的人,一把火烧成灰呢?” 退路,似乎彻底被堵死了。 艾一想了又想,最终心一横,抹了把脸。 “行吧,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操作一下了。” “黑石监狱今晚死了几千人,场面绝对混乱,我动用一下关系,直接给你办死亡证明算了。反正现在死人那么多,忙中有错,把身份弄错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嘛,这很合理。” 姜尘略显诧异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富二代,居然还懂这些下三滥的操作。 艾一翻了个白眼,“别这样看着我,我虽然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在这个圈子里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擦边球手段,根本不算什么秘密,千万不要低估了人钻空子的决心。” “这个方案在法律程序上存在一些漏洞。” 一直沉默的罗律师,在旁边适时地插话,从专业角度给出了一些补充建议,让整个计划变得天衣无缝。 最后,他推了推墨镜,补充道:“顺便,也帮我弄一个新身份。我原本是无期徒刑,现在越狱,罪加一等。。” “没问题!”艾一豪气地一拍胸脯,“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包在我身上,等风头过了。你直接来我公司上班,我们法务部正缺一个像你这样,能干的专业人士。” 能干这两个字,艾一是加重了语气的,罗律师似乎没有听出来,竟没有拒绝,点点头就同意了。 “可以。” 关于新身份的规划,艾一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建议姜尘用一下外国家,办起来会更加简单方便。 因为那只要给钱就行,完全合规合法,还十分快捷。 艾一的建议很好,但他并不接受这种建议,因为他从不觉得,外国的月亮会比较圆。 这心里一烦躁,他胸腔内的电浆心脏,便再度出现波动,一丝电弧跳跃了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焦糊味。 “身份的事情你看着办,需要多少钱我给。” 姜尘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说话都硬起了些。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情我要确认一下,那个老东西,真的死透了吗?” 姜尘这话是询问罗律师的,那个降头师拥有替死降,这让姜尘多少有点担忧,要是没有死透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 经历过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斩草除根的重要性。 “放心。” 罗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的能力,是直接针对灵魂的,他的灵魂已经被我收割过来了,替死降也没用。。” 话音刚落,一个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客厅水晶吊灯投下的光芒中,罗律师脚下那道被拉得细长的影子,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 那道影子仿佛拥有了生命,从二维的平面上缓缓站起,化作一个立体的轮廓。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哥特式黑色洋裙,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猩红如血,像两颗最纯粹的红宝石。 她肉嘟嘟的小手里,正抓着一团幽绿色的鬼火。 鬼火如同一个透明的囚笼,里面困着一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正在无声哀嚎的老脸。 那张脸完全陌生,与陈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怨毒、疯狂与不甘,姜尘只看一眼,便确认了。 这就是那个降头师的灵魂,准没错了。 姜尘确认无误之后,哥特小萝莉歪了歪头,抬头看向罗律师,似乎在等待指令。 罗律师微微颔首。 得到了首肯,小萝莉的脸上露出了,孩童得到糖果般的纯真笑容。 她张嘴,像吃零食一样,将那团包裹着陈伯灵魂的鬼火,整个塞进了嘴里。 她就这样将一个灵魂给吞了,连嚼都不带嚼一下的。 艾一看得眼都直了,下意识地往沙发的角落里又缩了缩,这小女孩看着很可爱,但好可怕啊。 他小声的吐槽了一句。 “吃这种脏东西,就不怕吃坏肚子吗?” 蹲在姜尘肩头的猫爷,闻言给了艾一一个鄙视的眼神。 它抬起爪子,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艾一的脑袋。 “你们人类不是常说,吃啥补啥,以形补形吗?灵体吞噬灵魂,就是最高效的以形补形,而且灵体也不存在消化系统。” 姜尘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动,他看着这个哥特小萝莉,想起了她的另一种形态,那柄巨大的死神镰刀。 “猫爷,能跟我解释一下,她到底是什么吗?” 55、你是个萝莉控吧 猫爷并不想当老师,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不过还是得稍微给姜尘和艾一上一课,进行简单的科普。 “罗律师这种情况,在如今这个时代,被称之为——觉醒者。” “那在古代叫做什么?” 看过的都明白,觉醒者代表的含义。 所以艾一更加关注的是,古时候的称谓。 “在古代的别称有很多,什么先知啊,大祭司萨满,与神沟通的使者,以及恶魔的使者,魔鬼的化身等等,甚至还有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就是神,仙人之类的。” “我去,所以传说里面的那些神仙妖魔,都是这些觉醒者。” “有些是,有些不是,传说嘛,就跟野史一样,真不真的不确定,但一定够野。” 猫爷继续说道。 “这就是认知的局限和不统一造成的,在认知得到统一之后,你们这种是靠观想图踏入超凡领域,有正规的修炼途径的,便被划分为修行者,而他们这种自身以外觉醒的,便是觉醒者。” “而灵这种存在,无论是凶灵、怨灵、恶灵、地缚灵乃至是邪灵,其本质都是以执念为核心,吸收了怨恨、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的能量,最终形成的特殊能量体。” “那么什么时候是最容易觉醒的呢?” 猫爷自问自答,“自然就是在经历死亡,绝望、背叛和巨大的悲伤,怀疑人生三观颠覆,负面情绪达到顶点,自身的负面能量爆表之时。” “所以大部分的灵,都是人在死前孕育而生的,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怨灵,恶鬼索命,厉鬼复仇这些。” “而另一部分,因为孕育者没死,所以它们也被叫做心鬼,或者心魔,这是东方的叫法。在西方它们则被称之为恶魔,或者魔鬼,与之进行交易,便可以获得能力或者力量,想要的名利,金钱和权利。” “所谓的七大罪,人的劣根性,基本也都是由此而来。” “受负面情绪所影响,这些灵都是无序的,混乱的,被自身的执念所驱使进行行动,优先以复仇报复为第一目标。” 猫爷尾巴指向罗律师,拿他作为示范例子。 “他便是在极端情绪的刺激下,产生要执行心中正义的执念,再加上极度的愤怒,进而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灵,也就是那个小萝莉。” “她其实有名字的,叫罗真!” 罗律师摸着罗真的脑袋,补充说道。 “呢,罗真,就是罗律师执念的化身,她既是他的灵,也是他的武器,两种形态都可以自由切换。” “觉醒者的所孕育出来的灵,在诞生之初极不稳定,很容易被负面情绪吞噬,引诱操控宿主一步一步堕落,最终反客为主将宿主吞噬。” 猫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觉醒者八九成都没什么好下场,但罗律师是个异类,他的执念是执行心中的正义,虽然这是一种偏执的信念,但并非完全是负面的,所以他的灵,罗真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他在监狱的三年里,不仅仅是在服刑,更是在磨炼自己的心境,将这股执念打磨得纯粹无比。” “直到他彻底凝聚出那枚专属的灵纹,才算是真正降服了这个与他伴生的灵,让这股力量彻底为他所用。” 艾一听得两眼放光,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向往。 他一把抓住姜尘的胳膊,激动地摇晃着。 “兄弟,你听到了吗,还有专属的灵纹啊,听着就好酷,一听就很厉害。” 姜尘不语,那可不,机制怪啊,能不厉害。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也觉醒一个?” “呵。” 猫爷发出一声冷笑,直接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修行者的修为越高,自我意志越强,觉醒的概率就越低。” “可一旦真的觉醒,失控的可能性也是极高的,这在修行界里面有一个专属名词,道心破碎走火入魔,失控暴走引发的灾难将是毁灭性的。” “那灵纹又是什么,怎么样才可以拥有专属自己的灵纹?” 猫爷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累了,不想再说。 姜尘低着头,看着胸腔内那颗,随时可能将自己炸成粉末的心脏,沉默了许久。 猫爷给出的两条路,在他脑海中盘旋。 第一条,释放掉多余的电量,回归安全线。 第二条,维持现状,行险一搏,强行修炼,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彻底掌控。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 “我选第二条。” 猫爷眼皮子一抬,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尘虽然渴望回归正常人的普通生活,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普通人,平凡的生活,这些在他死的那一刻,便与他完全没有了关系。 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否则他连查明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可越是深究下去,陷得越深,他就越没有回头的机会。 但现在的他,也早以没有悬崖勒马,即使回头的可能,只能一头扎到底了。 艾一看出了姜尘的心情很低落,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安慰他,现在能做的便是给予行动上的支持,所以给姜尘安排了安静的房间,让他好好修炼,尽早掌控那颗电浆心脏。 安排好一切,艾一又看向罗律师。 “罗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需要去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 “好,那你忙,有事随时联系我。” 在罗律师准备离开时,艾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罗哥,我有个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你问!” “你说,灵是以执念为核心的……” “你的灵,是一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所以……你其实是个萝莉控,对吧?” 罗律师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别墅。 他突然觉得,答应艾一来他公司工作的决定,或许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唉唉唉,怎么不回答我呢,我这个推断合情合理啊。” 56、煤气泄漏 此时的黑石监狱,灯火通明,甚至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 不过这样的形容,警方、法医以及医护人员都不会喜欢。 毕竟谁也不喜欢,大半夜的还被拉来加班,而且就眼前这个工作量。 那也只能呵呵了,笑着面对生活呗,还能怎么样。 相较之下,南宫尔雅就悠闲多了,她靠在黄色的警戒线旁,双手插在粉色运动服的口袋里,那是一个百无聊赖。 本来吧,应该是她先忙活一阵,将潜在的危险因素剔除了,才是普通人进场收拾烂摊子。 若是这个烂摊子,普通人收拾不了的话,那自然是没有进场的资格。 可惜,罗律师和姜尘做得太干净了,现场根本没有留下什么隐患,普通人也足以处理这个局面。 所以,也就有了现在的局面,警方拉起警备线,维持秩序。 法医和医护人员行色匆匆,担架床被一架又一架地抬出,上面盖着白布。 “头儿,又检查完一具,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查不出来。” 一个年轻警员摘下口罩,满脸的挫败。 “生命体征平稳,没有中毒迹象,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就像……就像是睡着了,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被称作头儿的中年男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停尸间里密密麻麻的尸体,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受了巨大的挑战。 “这报告怎么写,自然死亡?” “你写个我看看!”中年男人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几千人,你跟我说自然死亡,怎么的,地府这个月缺KPI,专挑这些罪犯下手是吧。” “那头,不这么写,还要怎么写?” 不这么写,这活就没法干了啊。 “我请示一下上级吧。” 作为老资历,类似的离奇事件也是经历过的,知道这不是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这最后的结果,其实还是看上级的意思,得由上头进行最终的定性。 南宫尔雅掏出一部特制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情况怎么样了?” 温润磁性的青年男声传来。 “说好的,安排给任务让我历练一下,结果就这,要是不清楚你的为人,我真以为你是在耍我。” 南宫尔雅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和家人唠嗑,毫无顾忌的抱怨。 她不怕任务有挑战性,可问题是这个完全没有挑战性可言,她完全就是来打酱油的,这让她很郁闷。 电话那头的东方良也颇为无奈。 “能够施展万灵血咒的降头师,绝非泛泛之辈,即便是你想要解决他,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是那个未知的灵纹,对吧?” 南宫尔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未知的专属灵纹,代表着觉醒者。 而且这个觉醒者,还能够轻松击杀一个施展万灵血咒的降头师,可想而知他不容小觑。 而且觉醒者不加以干预管控的话,他们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 “我在现场没有找到人,但我捕捉到了九命的灵力波动,应该是被她给带走了。” “要把九命的事情,通知西门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东方良揉着眉心,这要是告诉西门家族,那整个西方家族都坐不住,到时又是一件头疼的。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西门家的人知道,等调查清楚再说。” “你在那里待命,关于那个灵纹的主人,我这边调查一下。” “好!” 南宫尔雅挂断电话,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战意。 未知的灵纹,觉醒者,希望这样的对方不会让她失望。 …… 艾一家的豪华别墅里。 新换百寸曲面屏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下面播报一则紧急新闻,昨日深夜,我市黑石监狱因设备老化,发生大规模煤气泄漏事故,导致多名在押人员及工作人员昏迷。经紧急抢救,大部分人员已脱离生命危险,事故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表情严肃。 艾一窝在沙发上,一脸无语地吐槽。 “煤气泄漏,亏他们想得出来,这得泄漏多少煤气,才能把几千人全都放倒啊。咋滴,整个西气东输的工程管道,都接到监狱里去了吗,这么能漏?” 姜尘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新闻,也是无力反驳。 这理由虽然拙劣,但对普通民众来说,却是最容易接受,也最不会引起恐慌的解释。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这是官方给外界的一个交代。 至于你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他们自己是信了。 “下面继续播报,我市近期发生多起婴儿失窃案件,截止目前,已有八名婴儿失踪,下落不明。警方呼吁,请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举报者将有重赏。” “另据报道,近日,我市郊区一座帝皇古墓被盗,现场发现数具盗墓贼尸体,死状诡异,初步判断为分赃不均引发内讧所致……” 艾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看着上面的信息,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你交代的事情办妥了,现在你和罗律师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死人了,尸不出意外的话,尸体很快便会送入焚化炉的。” “动作这么快?” “快点好啊,省得夜长梦多,而且官方都编了这么一个理由,你以为他们不想尽快了结啊。几千具尸体呢,放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的也是,姜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花了多少钱?” 他很清楚,这种偷天换日的操作,其中的风险和代价绝对不小。 “嗨,谈钱多伤感情。”艾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 “说。”姜尘的语气不容拒绝。 “好吧好吧,”艾一拗不过他,只好老实交代,“也没花多少,就给了一张彩票。” “彩票?” “对啊,中奖的彩票。”艾一说得轻描淡写,“税后也就几百万吧,不多,兑奖点还是我家开的,资金流水绝对干净,安全稳妥。” 几百万…… 虽说他陈伯那里,也敲诈获得了一大笔钱,也算得上是亿万富翁了,可一下子就花费几百万,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肉疼,抽搐一下的。 这一抽搐,那颗电浆心脏便滋啦的一声,一道失控的湛蓝色电弧,从他胸口的破洞中窜出。 57、唤您一声……世子爷 “咔嚓!” 旁边的茶几,应声碎裂。 “我靠!” 艾一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赶紧离姜尘远一点,太危险了。 没办法,现在的姜尘状态很不稳定,只要情绪稍微激动一下,就会产生放电,那他附近的人和电器都得遭殃,这几天艾一家里已经换了几批电器和家具了。 “我觉得,”艾一躲在沙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实在不行,你还是放电吧。找个空地,把多余的电量都放出去,这样安全一点。顺便……也能帮我家省点电费。” “你家缺这点电费吗?”姜尘翻了个白眼。 “我家是不缺,但我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这都报废多少东西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艾一的目光又落回到电视上,新闻还在播放婴儿失踪案件的一些相关细节,还有悬赏金额。 金额十分丰厚,因为那失踪的八个婴儿,家里还是颇有资产的,联合悬赏金额都高达十万了。 “这个年头居然还有人贩子吗,也不知道这人贩子是怎么想的,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监控设备,各种证件都要,他们连把孩子带离出市都是个问题。” 艾一摸着下巴,他很不理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姜尘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也觉得这种行为很冒险,完全就是得不偿失的,但这不是他该头疼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自身难保,可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别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尽快掌控这股力量。 他必须闭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充自己身体的电容上限。 …… 第二天,艾一换上了一身西服,人模狗样地坐上了前往自家集团的专车。 他虽然大学还没毕业,但工龄已经有七八年了,属于还未成年就开始工作的。 作为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早早地就在公司里挂了个名。 不过他通常不管什么事务,开会、听报告或者参与决策,他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在合同上签个字就行了。 他的原名不是艾一,后来是为了方便,这才改成一。 笔画最少,简单方便。 你也别以为,这种工具人,吉祥物的工作,是谁都可以做的。 想要成为吉祥物,你也得有相应的气运命格才行啊。 曾经有位名动港岛的风水大师,为艾一批过命,断言他是天生的帝王命格,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一生顺风顺水衣食无忧。 艾一的父亲,艾德华,对此深信不疑。 事实也证明了大师的眼光。 这些年,但凡是艾一签名的项目,无论前期看起来多么离谱,过程多么曲折,最终都会平稳落地。 让艾家赚得盆满钵满,日益壮大,成为行业龙头集团。 以前的艾一,对这些封建迷信嗤之鼻鼻。 可经历了姜尘这一连串的超凡事件后,他觉得,这事儿,或许还真有那么点说头。 反正信一下又不吃亏,那就多少信一点呗。 下午三点,艾一结束了枯燥的签字工作,从公司大楼溜了出来,钻进了附近一家新开的网红奶茶店,准备摸鱼放松一下。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悠闲的喝着奶茶刷手机。 但很快的,艾一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周围,变得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原本喧闹嘈杂的奶茶店,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还在排队点单的男男女女,窃窃私语的情侣,柜台后面忙碌的店员,全都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 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定格住。 艾一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面前的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可这温暖,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奶茶店外面的世界是正常的,可奶茶店里面的人,却都诡异的变成了静止的木偶。 艾一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可不是什么傻子,他假装没有发现异常,想要给姜尘打电话。 可他的手指僵住了,不管他怎么用力,手指头就是没有动弹,这个拨号键就是死活按不下去。 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艾一的身体绷紧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桌旁。 紧接着,一道枯瘦的身影,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艾一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面容枯槁,仿佛全身水分都被抽干了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暗纹唐装,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龙头拐杖,拐杖的龙头雕刻得栩栩如生,两颗眼珠子是猩红的宝石,正幽幽地盯着艾一。 老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如同鹰爪般干枯的手。 他的左手尾指上,戴着一枚寸许长的银色护甲,护甲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你……你是谁,想干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看得艾一心里直发毛,因为那眼神根本不像是看一个人,而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判断这件物品的价值。 他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物件的眼神,很不喜欢。 “艾少爷,别紧张。” “咱家对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这算是什么,时间静止系列吗,你是怎么做到的?” 艾一疯狂吐槽,甚至还很好奇,有点想学。 老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艾一这个问题,只是端起一杯奶茶闻了闻,然后又嫌弃地放下了。 “都是些甜腻腻的玩意儿,现在的年轻人,口味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将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 “咱家今天来,只是想跟艾少爷,其实是想跟艾少爷,好好的叙叙旧。” 叙旧? “我们……认识吗?” “呵呵,”老人发出一阵干笑,“艾少爷自然是不认得老朽的。” 他用那戴着银色护甲的尾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要是在放在以前啊,咱家见了你,还得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个头,称呼您一声……” “世子爷呢。” 58、大清早亡了,你清醒一点 世子爷。 这个称呼,可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叫的。 你得是王爵或诸侯的法定男性继承人,嫡长子才可以担得起。 他虽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富二代,但祖上那点事儿,小时候的家教课可没少上。 没办法,这就是大家族,这就是所谓的底蕴。 即便那个王朝早已化作历史的尘埃,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轻易磨灭,还是经久不衰的传承下来。 再加上“咱家”这个自称,还有那股子名贵香水也掩盖不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腐朽气味。 一个荒诞不经的猜测,在艾一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冒出这种离谱的想法。 可自从认识了姜尘,见识了猫爷,经历了黑石监狱那档子事后,他现在反倒觉得,只有这个最离谱的猜测,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所以……你是个太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关键的。 “还是个活了很久很久的太监?” 那老人,也就是李莲英,听到这话,干枯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世子爷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透。” 他坦然承认了。 “咱家确实是太监。” 艾一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有点磕绊了。 “那那那……你跟我祖上,确实是有点渊源,但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新时代,我们都得朝前看,对吧?” “当年割掉你那二两肉的可不是我啊,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要算账也不能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出门左转是清东陵,您请自便。” 李莲英被艾一这番话给逗乐了,发出一阵嗬嗬的干笑声。 “世子爷真会说笑。” 他将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 “咱家今天来,并非为了寻仇,而是想请世子爷……当咱家的主子。” 艾一此时的表情,那就是地铁老人脸,什么鬼,认我当主人。 你没事吧,没事吃溜溜梅,有事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精神病院。 “不是,这都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你好象是活得长久,可好像活得越久,脑子僵化得越严重啊,这思想觉悟还停留在封建社会啊。” “还主子奴才的,你这奴性也太重了吧。我跟你说,我不需要什么奴仆狗腿子。” “不过呢,看在你一把年纪,跟我祖上有渊源的份上,你要是想找份工作,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下,可以去找我老豆谈谈,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李莲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不想再跟艾一废话了。 不是代沟的问题,他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他看得出来,艾一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所以,他直接摊牌了。 “咱家认世子爷为主,是希望您能承继大统,登基称皇,重振昔日的辉煌。” 艾一看着李莲英那张老脸,看了良久,而李莲英面色始终未变。 这让艾一确信,这个老头,他都不是疯了。 这是疯得没边了,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拜托,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还想重建封建王朝?” “大清早亡了,你清醒一点好吧。” “真是天方夜谭,荒谬至极,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谓!” “你有多少本事啊,你能够对付几个师,一发东方就足够把你给灭了,东方不够小男孩来凑,一颗下去别说登基称皇了,那是直接上天了啊。” “我很配合你这种痴人说梦的勇气,脑子瓦特了就去治,钱不够我出行了吧,别霍霍我了。” 面对艾一连珠炮似的痛骂,李莲英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 他用那戴着银色护甲的尾指,笃笃地敲击着桌面。 “世子爷,您现在还不明白,不过不要紧。” “只要您继承大统,坐上那个位子,那么一切就皆有可能。天下人,终将臣服在您的脚下,供您驱使的。” 他懒得解释再多,轻轻挥了挥手。 多说无益,还是行动最为实际。 “将我们的主子请回去吧。” 他身后那两个墨迹西装男,立刻迈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朝着艾一逼近。 看那架势,是准备强行把人带走了。 艾一看着这两个壮汉,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的顾客和店员,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老疯子,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啊!!! 他一个遵纪守法的富二代,可不想跟这种,企图复辟封建王朝的恐怖分子扯上关系,那种事情不要啊。 他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连逃跑都成为了奢望,这让艾一又气又急。 眼看两个壮汉就要抓到自己的胳膊,情急之下,艾一猛地大喝一声。 “退下!” 这一声大喝,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夹带着龙吟之声,在奶茶店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艾一为中心,猛地向四周荡开。 那两个墨镜西装男,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被震退了数步。 坐在对面的李莲英,也是身形一晃,差点从椅子上跌倒,有点狼狈。 随着这一声龙吟,奶茶店内那诡异的静止领域,也就此被打破了。 “哎,我刚才怎么了?好像发呆了。” “哎,我刚才说到哪了?” “帅哥,你的奶茶好了!” “亲爱的,我们待会儿去看电影吧?” 原本呆滞的顾客和店员,仿佛大梦初醒,嘈杂的人声与喧闹瞬间回归。 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而艾一的身体也恢复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了手机上拨号键,然后猛地从二楼一跃而下,朝着店外狂奔,夺门而去。 看着艾一那逃跑的背影,李莲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是亢奋。 亢奋得老脸都浮现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真龙之气……竟然是真龙之气。” 他原以为,艾一仅仅是身负紫薇帝命,是天生的帝王命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世子爷,竟然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自行修炼出了真龙之气。 虽然这股气息还很微弱,不成气候,但绝对做不了假,因为太纯了。 这样的艾一,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主子。 也才是有资格,可以执掌那件东西的人。 59、青僵太岁 “还愣着干什么,把咱家的主子请回来” 两个墨镜西装南立即追上上去,他们的速度很快,身手十分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反观艾一这个富二代,身体素质无疑差很多,但他窜进人群里,一时半会的也抓不住他。 这让艾一有了时间,与姜尘通上话。 “喂,兄弟,救命啊!” “出大事了。有个老太监,有个太监找上我,说要认我当主子,还要扶持我当皇帝啊。” 情况紧急时间紧迫,所以艾一将事情概括成为了一句话。 可电话那头的姜尘,听完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团乱麻,还响起了一阵强劲的音乐。 老太监? 当皇帝?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说的是中文吗,为什么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起来怎么就那么的费解呢? 听姜尘久久没有回应,艾一就知道他是还未消化信息,就算消化了八九成也是不相信的,所以连忙说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是真的,那个老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人,现在就在我后面追着呢。” “你在哪?” “我在……啊!” 艾一还没来得及报出自己的位置,就惨遭毒手了。 姜尘只听到剧烈的挣扎声和闷响,他心里十分焦急,却什么也做不了。 大街上,几个原本正常行走的路人,突然毫无征兆的朝艾一扑了过来。 艾一根本没有想到,行人之中也有李莲英的人,反应不及就被扑倒了。 紧接着,是更多的“路人”围了上来,将他摁倒在地,让他无法动弹。 艾一看到这些‘路人’面无表情,而且他们的眼、耳、口、鼻之中,有惨绿色的幽光。 他们被控制了,就跟在奶茶店的人一样。 最诡异的是,周围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可没有一个人,对这当街发生的暴力事件,投来哪怕一丝一毫的目光。 所有人都视若无睹,仿佛艾一和他身边的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们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说说笑笑,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只是会绕开艾一他们这些人。 李莲英拄着龙头拐杖,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走到艾一的面前,捡起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主子,别白费力气了,即便你已有真龙之气,龙相初现也是逃不掉的,乖乖跟老奴回去吧。” 李莲英已经认定了艾一是他的主子,并且将自己摆在奴仆的位置上 “你是谁,你把艾一怎么了,抓他干什么,要赎金?” 姜尘一连提出四个问题,语气急促,压抑着愤怒。 听到姜尘的质问,李莲英轻轻一笑,将手机提到唇边。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怀念什么,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咱家有幸,得太后老佛爷赐名……” “李莲英。” 说完,他猛地用力,便让手机报废了。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姜尘举着手机,一动不动,眉头紧皱。 李莲英!!! 这个名字,姜尘并不陌生。 毕竟历史上出名的太监也就那么几个,像是名垂千古的赵高,赫赫有名的九千岁魏忠贤,距离最近的也就是这位了。 可即便如何,那也是差不多两百年前的事情了,可他居然还活着,而且此时还在谋划着什么惊天阴谋。 对方的图谋是什么,姜尘并不关心,他最不该做的事情,便是抓了艾一。 自己的兄弟,只要自己能动。 难以遏制的暴怒,如同点燃的火药桶,引爆了他体内那颗极不稳定的电浆心脏。 滋啦——!!! 湛蓝色电弧,从破洞中喷涌而出。 手中的那部手机,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在耀眼的电光中,化作了一团冒着青烟的焦黑废铁。 砰砰砰! 失控的电流,在封闭的地下里继续疯狂肆虐。 墙壁被电弧击中,瞬间变得焦黑。 天花板上的灯管,接二连三地爆裂,玻璃碎片四下飞溅,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除了胸口那颗暴走的电浆心脏,还在发出骇人的炽白色光芒,将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亮,阴晴不定。 “冷静点,稳住心神,以你现在这个状态,现在贸贸然行动,先死的人一定是你?” 猫爷跳到了姜尘的头顶蹲坐着,用他自身的灵力护住姜尘,舒缓电浆心脏的暴动。 姜尘的电浆心脏,闪烁的频率稍稍减缓,但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他若是贸贸然行动,先死的人,百分百会是他。 艾一出事了,他不能坐视不管,但也保证自己安全啊。 “猫爷,关于李莲英,你知道多少?” “我希望你能够将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没心情陪你闹。” 吃过一次亏,吃一堑长一智,他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先问清楚。 猫爷神情严肃,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姜尘,它很清楚,若是不给这小子吃一颗定心丸,这小子一旦冲动起来,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李莲英,历史上是个有名的太监,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但他还有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称号——青僵太岁。” “青僵太岁?” 姜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透着一股不祥的邪气。 “没错。”猫爷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现在的人对于僵尸最深刻的印象,是穿着清朝的官服,为什么会有这个印象呢?” 关于这个,网络上有不同的说法,有一个比较有信服力的就是。 年代久远的不是被消灭了,就是成精了,早就躲起来了。 而清朝的,年代刚刚好,姜尘也觉得很有道理。 然而猫爷的说法,却颠覆了姜尘的认知。 “那是因为在皇朝覆灭,国都沦陷的之时,李莲英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 “他将当时在场的满朝文武,连同为慈禧守陵的将士,全部感染成为僵尸,掀起了一场僵尸暴乱,妄图以此来驱逐那些入侵者。” 姜尘心头一震,原来影视作品里那些清朝僵尸的形象,源头竟是如此血腥与疯狂。 “结果呢?” 60、五爪金龙图腾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猫爷摇摇头继续说道:“岛国有阴阳师,南洋有降头师,你以为西方就没有神秘侧的力量吗,驱魔人、十字军和魔女,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当然最重要,是四灵家族也出手镇压,这一场暴乱还是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最惨的还是当时的百姓,有很多人不幸被咬死,受到感染转化。” “因为数量太多了,无法彻底肃清。所以清末民初那段最混乱的岁月,才有那么多僵尸在各地为祸一方,闹得人心惶惶。” “他哪来的这种能力?”姜尘问出了关键。 “这就要说到那个老妖婆了。”猫爷舔了舔爪子,“慈禧为了长生,曾命令李莲英去寻找传说中的太岁活肉。那老太监也是个狠角色,用尽了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还真让他找到了‘太岁’,并与之交易,换来了一块活肉。” “可惜,等他带着活肉赶回京城时,国都沦陷,老妖婆也已经断气。眼看活肉即将失去活性,他心一横,便自己给吞了。” “吞食活肉后,李莲英活了下来,也因此觉醒了属于他自己的伴生灵——僵尸菌。” 猫爷详细解释起来,“那东西就像一团会发着惨绿幽光的肉灵芝,能自行吸收月光精华。它的传播方式有很多,最快的便是血液感染,将活人或者尸体,变成受它操控的行尸。” “就类似生物学上的僵尸真菌,这个你应该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姜尘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虽然那是生物真菌方面的东西,不过他还是有了解过的,当课外读物去看的。 “所以,对方把艾一给抓走,就是为了感染他……”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猫爷打断了他的话,十分笃定的说道,“他肯定是没事的,会不会受点罪不太好说,但肯定是死不了的。” “为什么?” “因为艾一对他来说,有用,还是用大用。他抓走艾一,应该是为了得到那样东西。” 猫爷碧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传国玉玺!” 这四个字一出,这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一个文物,难不成传国玉玺还有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你别说,还真的差不多是这样,藏宝图没有,但它是召唤五爪金龙图腾的钥匙。”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始皇帝是个觉醒者来着,因为幼年时期的经历而觉醒,他的灵一开始黑龙。” “后来在完成大一统的时候,他拥有了专属自己的灵纹,五爪金龙。” “他想要让五爪金龙这个灵纹,更进一步成为图腾,乃至跟四灵家族一样,图腾成为不灭之灵,以此让秦朝千秋万代。” “结果你也知道的,始皇帝后期服用太多的丹药,反而让自己的身体垮掉,师出未捷身先死。所以他便将五爪金龙封印在帝皇的象征,传国玉玺之中,将希望寄托给了后代。” 听到这里,姜尘都不忍的闭上眼睛,胡亥,秦二世而亡啊。 “经过长达数百年的传承,五爪金龙灵纹吸收了万民信仰,帝皇信念之后,的确晋升成为了图腾,但此时早就改朝换代不知多少次了。” “想要引起传国玉玺里面的五爪金龙图腾,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需要身负紫薇帝命的人登基称帝,以九五之尊的身份,亲自执掌玉玺。单凭这一点,李莲英那个阉人就永远做不到。” “所以,身具前朝皇室血脉,又是天生帝王命格的艾一,就是用来开启宝藏的钥匙。” 听到这里,姜尘彻底冷静了下来,在宝藏还未开启之前,艾一的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但他也必须尽快行动,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自己这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猫爷之前说过的放电保命方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毫不犹豫地否决。 富贵险中求,眼下的他,需要足够的力量,去对付李莲英这位青僵太岁,清朝僵尸祸患的源头。 姜尘盘腿坐下,大脑飞速运转,这两天闭关不断压榨自己的时候,姜尘其实是有所顿悟的。 他的悟性一向很高,尤其是在有压力,不得不卷起来的时候。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对猫爷说道:“我领悟了一套淬体之法,麻烦猫爷您为我护法。” “你又想干什么啊,别仗着自己有返魂香为你保底,就一直乱来好不好。” 现在只要姜尘说自己有个想法,猫爷就感觉有点头大,这小子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了,甚至是相当的疯狂。 这要是没有返魂香的话,他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 “我要以我身上的电击纹为基础,连接体内的血管、神经丛和主要经脉,在身体里构筑一套完整且闭环的电路网络。” “然后,我会将电浆心脏里过载的庞大电量,切割成多份,多个小单位,将它们分散储存在身体里的,每一个穴位能量节点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一种放电的形式,只是没有放散到外部。 而是分散在身体内部,以电路的形式组成循环,在自己的体内不断流通。 一旦需要的话,姜尘便可以随时进行调动。 “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承受得了吗?” “所以要进行淬体,里面的修士在飞升之时,不是都会经历雷劫被淬炼体魄的吗?” “那只是杜撰的好吗,更多的是被当场劈死,直接劈成焦炭。” 虽然姜尘也知道,这基本上都是杜撰的,但他现在是可以实现的。 “你知道吗,有一种酷刑,叫做凌迟,还有一种叫做千刀万剐。按照你说的这种方式,我觉得你是想一次性,将这两种酷刑都体验一次。” 这个方法设想的确很好,只是要实现起来太难了,毕竟人体的经脉血管是很脆弱的。 更何况姜尘这才刚修行多久了,都还不到两个月呢,而且他是成年之后才修行的,早就错过了最佳修行时间,体内的经脉早就定型了。 所以听到姜尘这个大胆疯狂的设想之后,猫爷的瞳孔都缩小成针眼了。 然而,姜尘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很平淡的点点头。 对敌人狠,对自己,要更狠! “我知道!” 61、引雷淬体 姜尘盘腿而坐, 他将脖子上那块残缺的返魂香摘下,放在了数米之外。 这么做是为了让返魂香,不再继续发挥治愈效果,抵消掉接下来淬炼效果。 淬体嘛,需要破而后立。 可破而后立这个过程,当然是饱受折磨的,猫爷刚才说姜尘是在经历两种酷刑,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那完全是基于事实的陈述。 为了减轻淬体过程的痛苦,姜尘想到的便是,等身体的感官变得迟钝了之后才开始。 姜尘闭上双眼。 脑海中开始回想一些愤怒的事情。 自己被降头师的死降,招来的一大堆蝎子蜇死…… 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很久之前,有种宛如隔世的错觉。 而且两个降头师都已经死了,也算是报仇雪恨了,这么一想就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自己的前女友,更多的是遗憾,还有悲伤。 如今他们已经彻底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的人,无法在一起,更没有好结果。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直至想到艾一向自己求救,连地址都还没有报出来,就被控制住。 虽然他没有看到,但这不妨碍他脑补,紧接着便是电话那头,李莲英阴阳怪气的自报家门。 真是让人火大的语气啊,愤怒甚至是杀意,在这一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让他的电浆心脏,产生不稳定的波动。 伴随滋啦的一声刺耳响声,湛蓝色电流一跃而出,但在姜尘的意念操控之下,这道电弧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而是跳向了心脏附近的血管。 很快的,几乎只是一瞬间,姜尘体表的皮肤就寸寸崩裂。 没有血液飞溅的画面,因为血液瞬间就被高温蒸发,化为了红色的蒸汽。 然后就是皮下的肌肉纤维,碳化的过程中,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多多少少有点馋人了。 但猫爷却是看到圆脸直抽搐,脸上的胡须也在不断抖动。 这看着都觉得疼啊,即便姜尘的感官变得迟钝了一些,猫爷也不相信他会完全没感觉。 看姜尘那扭曲的五官,脖颈和手臂暴起的青筋,就知道他肯定是有感觉的,只是他撑住了。 挂在脖子上,残缺的返魂香,姜尘是摘了下来。 可在他的电浆心脏之中,可是有一团,完整的返魂香灰色气旋。 气旋旋转,一股奇异的生机涌出。 它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了电弧造成的创伤,将那些断裂的血管重新黏合,把已经碳化的皮肉组织纤维,恢复到未受损的状态。 破坏与修复。 毁灭与重生。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姜尘的体内反复拉扯,就好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拔河赛。 每一次拉扯,都像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反复横跳,也就是姜尘有返魂香兜底,换做其他人,就算是雷法大成的修士,也不敢这么玩的。 不要命,不怕死,不仅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有如此的毅力,敢想敢做敢打拼,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这不是修炼,而是自残甚至是自杀式的淬体,只为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那个身体电路的设想。 第一次循环结束,姜尘没有停歇。 第二次,第三次…… 地下室里,只有骇人的电光在不断闪烁,和焦糊气味在不断弥漫。 就这样,姜尘‘享受’着一遍又一遍,一寸又一次寸地,凌迟处死加千刀万剐般的酷刑。 经历了足足几十次生死循环的淬炼,地下室里的电光这才终于停歇了片刻。 此时姜尘的骨骼、肌肉、乃至内脏,都对那狂暴的电流,产生了一定的抗性。 他肉体的强度,韧性和耐操程度,此时都得到了全面提升。 但这只是第一步。 姜尘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开始了第二步的计划。 他要将自己淬炼过的身体,当做一块最精密的电路板。 在自己的体内和体表,构建一个完整且闭环的能量网络。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微的电流,尝试着引导它,沿着预想中的经脉路线运行。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也低估了天雷的狂暴。 那缕电流在脱离心脏的瞬间,便如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 它没有走预设的路线,而是直接冲破了,刚刚修复不久的脆弱经脉。 毫无疑问的,他失败了,也因此受了点小伤。 可这点小伤,对于适应了酷刑的姜尘而言,完全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他神色淡然的擦去嘴角的血迹,便立即再度尝试。 可结果依旧。 狂暴的电流难以进行精细化的引导,每一次尝试,都以经脉被冲毁,内脏被重创告终。 连续数次的失败,让进度彻底卡死。 每失败一次,艾一那张总是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脸,就会在他脑海中闪过。 时间不等人。 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太监,绝不会对艾一有任何仁慈。 一丝焦躁,如同毒蛇,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心境的波动,立刻引来了更糟糕的连锁反应。 他胸腔内那颗刚刚安分了一些的电浆心脏,再次出现了失控的征兆,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刺眼。 毁灭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就在这失控的临界点。 异变陡生。 被姜尘放在远处地板上的那块返魂香实体,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阵微光。 它仿佛与姜尘心脏内的那团灰色气旋,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未知共鸣。 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灰色烟气,从返魂香中诡异地涌出。 这股烟气没有像往常一样飘散,而是如同一条有生命的长蛇,瞬间跨越数米距离,将盘坐的姜尘彻底包裹。 这一次,烟气没有带来任何治愈的效果。 姜尘只觉得眼前一花,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身体里抽离。 他被拉入了一个灰蒙蒙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混沌。 在他的意识正前方,赫然悬浮着两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62、静止,倒带和加速 一个漩涡,处于绝对的静止状态。 而另一个漩涡,则是残缺的。 两个漩涡呈现在姜尘面前,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你将一盘蚊香给掰开。 一圈很完美,没有丝毫的断裂残缺,而另一圈则像是被狗啃过似的,很多地方都断裂残缺了,毫无规律可言。 而更加奇怪的是,它的旋转方式。 第一眼的时候,姜尘是认为它在顺时针旋转的,所以看上去,它就是顺时针旋转。 当姜尘认为它在逆时针旋转时,它便开始逆时针旋转。 所以它的状态,完全由观测者的意志所决定。 姜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残缺的漩涡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反向旋转!” 下一秒,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那些刚刚被电流冲毁,断裂的经脉,竟然在瞬间恢复如初。 不,更加准确的来讲,应该是回到了几秒钟之前,完好无损的状态! 时间……倒流,或者是重置。 姜尘的心中一阵狂喜,只要他不断重生,不蹲尝试,那么这就是可以无限试错的作弊器啊。 开挂虽然可耻,但好用啊。 他立刻就想利用这个能力,不断回溯时间,不断的尝试引导电流。 只要尝试的机会足够多,他总能够找到规律和感觉的。 但姜尘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这个漩涡是残缺的,时间回溯的过程极不稳定。 就像一张破损严重的DVD碟片,虽然还能够正常播放,可它的确有不少地方已经损坏了。 所以只要播放到那损坏的区域,就会出现卡死,甚至是直接跳过的情况。 所以,这就是残缺返魂香效力不稳定的原因。 返魂香的效力,是与时间有关系的。 这一点在接触到老屋床底的那具女尸,第一次经历历史幻象之时,他便已经有所猜测了。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规律呢? 作为因为返魂香而活着的姜尘,也一直没有弄清楚,感觉就很随机。 唯一的规律就是历史幻象这个共同点,而现在姜尘似乎摸到了这个规律。 姜尘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完整的返魂香。 那这个完整而稳定的,为什么是静止的状态,是因为它正在充能吗? 姜尘的意念对它完全无效,根本无法让它正向或者反向旋转,所以还是对残缺的下手,让它呈现正向旋转的状态,尝试着能不能时间加速。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刹那。 那个静止的、完整的漩涡,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开关,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重感传来。 姜尘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肉体中缓缓抽离,向上飘浮。 他飘在了半空中。 低头看去,他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的一切。 看到了盘坐在地上。被灰色烟气包裹的自己。 也看到了趴在自己头顶,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的猫爷。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副静止的画卷。 甚至就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定格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放缓,近乎停滞。 在这个奇异的维度里,姜尘发现自己的思维,却能以超常的速度运转。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看”到,如果自己引导电流,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他再次尝试引导那缕细微的电流。 念动之间,结果呈现。 那缕电流冲出心脏,撞上经脉壁,然后爆开。 失败。 姜尘的灵魂没有任何波动。 他念头再动。 时间仿佛被重置到了,电流冲出心脏的前一刻。 重来。 这一次,他调整了引导的角度和力度。 结果再次呈现。 电流冲得更远了一些,但在第二个弯道处,依旧失控。 失败,重来。 经脉断裂,重来。 能量冲突,重来。 …… 在这个被暂停的世界里,姜尘的意识,化作了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 他不知疲倦地进行着成千上万次,数万次,几十万次,到了后面次数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只有不停的试错与推演。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雷电之力的理解加深一分。 每一次重来,都让他对体内经脉的构造了然于胸。 他的灵魂,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失败的经验。 终于,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条完美无瑕、复杂到了极点,连接了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的能量电路图,被他用纯粹的意志,死死地烙印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就在推演完成的瞬间。 那个静止的世界轰然破碎。 庞大的信息量,与瞬间恢复正常的时间流速,形成了巨大的错位感。 如同将一部几个T的高清电影,强行塞进一个老旧的U盘。 姜尘的意识被粗暴地塞回肉体。 他的大脑,几乎在瞬间宕机,脑子只有翁嗡嗡的轰鸣声。 眼、耳、口、鼻溢出黑血,七窍流血真实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现在的大脑完全过载,直接停摆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缓了过来。 “小子,你没事吧?”猫爷关切的询问道,“我建议你还是稳妥一点,不要这么拼命,那小子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我没事,我现在感觉,很好。” 说着,姜尘伸出手,虚按在自己的胸口。 按照那副烙印在灵魂中的图纸,开始进行建设。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一缕。 而是将电浆心脏中,那过载的庞大电量,切割成数百份。 同时分流! 数百道湛蓝色的电流,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精准无误地冲入各自预定的经脉轨道。 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的阻碍与迟滞。 原本浮现在姜尘体表,那些杂乱宛如艺术画的电击纹。 在电路构建的同时,它也被艺术加工,直至电路搭建完成的那一刻。 它化为了一副散发着幽蓝光芒,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真实经脉网络。 此时,它可以正式更名为,雷击纹。 那颗暴走不休的电浆心脏,也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恐怖破洞,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完美愈合,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姜尘缓缓站起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立刻发出了一连串雷鸣般的清脆爆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63、我不是来打架的 淬体,电路构建完成,电浆心脏的隐患解决。 姜尘也算是神功大成了,他没有片刻耽搁,换上黑色风衣便出发了。 此时距离艾一失踪,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每多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 半小时后,艾氏集团总部。 艾一的父亲,艾德华,一个年近五十却保养得宜,浑身散发着成功人士儒雅气息的男人,正气定神闲地品着一杯手冲咖啡。 对于姜尘的突然到访,他倒也不意外,甚至还有几分开心。 “小姜啊,找我有事吗?” “艾一失联两天了。”姜尘没有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 艾德华闻言,脸上也不见得有丝毫慌张,见怪不怪的摇了摇头。 “那小子是什么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吗,消失个三两天的不算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这一次不一样,他在失联之前跟我通过电话,是一个自称李莲英的太监抓走了他。” 听到李莲英这个名字的时候,艾德华的神情,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这个变化姜尘看在眼里,敏锐的察觉到,艾德华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伯父,关于李莲英,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知道一点,但不多,我小时候见过他,艾氏集团能够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跟他应该是有些关系的,但我的父亲对他也是忌讳颇深,不愿意和我多说。” 看来艾德华对于玄学比较迷信,也是有原因的。 “我需要艾一离开公司,那天的监控录像。” “好,我这就让人调出来给你。” 这点小事,艾德华吩咐一声就行了,安保室很快就将当天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尽管确认了艾一失踪,被人绑走的事实,艾德华也没有半分担心焦急,甚至连报警的想法都没有。 “伯父,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作为一个父亲,他不是不关心在乎自己的儿子。 真的不关心,只是将艾一当作一个吉祥物的话,他早就多找几个,生多几个小号了。 他不担心,不焦虑,那是因为类似的绑架事件,艾一从小到大也经历了好几回。 最重要的是,他对玄学有信心。 “那位大师给他批过命,这小子天生福大命大,肯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而且我担心着急也没用,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警方能够处理的范畴,不是吗?” “伯父,你……”姜尘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我总算知道艾一心大是随谁了。” “我反倒是比较担心你,不要逞强啊。” “我知道的。” 集团给的监控视频里,艾一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一条商业街,那里的店铺、商场、以及市政监控探头多如牛毛,盘根错节。 “这条街的监控,能调出来吗?” “这个……有点麻烦。”艾德华面露难色,“毕竟这条街不是我的,店铺的监控属于商家隐私,市政监控更是需要警方出具协查手续。就算我动用关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下来的。” 末了,还说了一句。 “就算是把整条街买下来,也是需要走很多的流程,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 姜尘倒吸一口凉气,你们土豪办事都是这样的,动不动就要把一整天街买下来。 有钱大嗮啊,真是豪横。 “等不了。”姜尘站起身,拷贝了那段关键视频,“剩下的事,我自己来。”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艾德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 “唉,我只是说正常途径需要的途径和时间长,没说不能走点特殊路子啊,这年轻人多少有点急躁了。” 专业的事,要找专业的人。 夜幕降临,市警察局大楼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地下停车场,刑警队长陈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向自己的车。 最近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情,让他都有些心力交瘁了,尤其是黑石监狱那桩,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姜尘才被送进去几天啊,黑石监狱就出了这种事情,说这事跟他没关系,陈刚是一个字都不信。 可胳膊扭不过大腿,而且这案件他也没有权限去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他也无从得知了。 当他走到车旁,准备拉开车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静立的黑影。 多年的刑警本能让他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他猛地后撤一步,右手探向腰间拔出配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道阴影。 “谁,是谁在哪里,出来?” “别那么紧张,陈警官、” 阴影中的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握枪的手都感到了几分冰凉。 姜尘! 那个在黑石监狱事件中,被官方记录在死亡名单上,死亡证明不仅都开了,甚至按流程来讲,他都应该在焚化炉里化成灰了。 可本应该死去的人,居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让陈刚不由得响起。 那一天,那一个夜晚,一幕一幕都似曾相识。 想着想着,他的呼吸不由加重了几分,额头都冒出豆大的汗珠,扣住扳机的食指力道加重了三分。 姜尘能够清晰的捕抓到,陈刚的情绪变化。 电路构建成功之后,他自身的电磁场也得了强化,范围和感知都有全面的提升。 为了避免陈刚擦枪走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姜尘释放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电弧。 滋! 陈刚只觉得持枪的右臂猛地一麻,手指不受控的抽搐了一下,手枪便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我不是来打架的。”姜尘终于开口,“我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陈刚死死地盯着姜尘,手臂的酸麻感还未完全消退,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是什么,超能力,还是法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质问道:“黑石监狱,是不是你干的?” 64、那个难忘的夜晚 几千条人命,这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他们都是罪犯,他们的死因也得调查清楚,更何况这件事的背后,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是我。”姜尘的回答很直接,“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可以,这算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 “几千人的死,这么大一口锅我可背不了,那是南洋降头师的手笔,他发动了一种名为万灵血咒的邪术阵法。 降头师,万灵血咒。 陈刚的神色变幻不定,很显然是半信半疑。 为了增加可信度,姜尘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个降头师,就是个器官贩卖组织的幕后首脑,我就是因为他,所以才选择入狱的。” 陈刚心头剧震。 最近,那个盘踞本市多年的器官贩卖组织,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警方也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重拳出击,抓捕了不少成员。 行动十分顺利,这个庞大的组织,居然都没有一次像样的反抗。 原来,是幕后黑手出事,树倒猢狲散了啊。 姜尘提供的信息,让陈刚心中的戒备放下了大半。 姜尘他只选择性地坦白了部分事实,关于罗律师那是只字不提,给的信息的确是真的,只是打了一个信息差,但也足以引导陈刚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你想要什么?” “我一个朋友被绑架了,我需要你动用警方的权限,调取市中心一条商业街,两天前下午三点左右的监控录像。” 陈刚没有立刻答应,他盯着姜尘的眼睛:“可以。但事成之后,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成交。”姜尘点头。 不到两个小时,姜尘想要的监控录像便调取出来了, “就是这里。” 陈刚将画面放大,时间调到艾一进入奶茶店之后。 起初,一切正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然而,就在某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监控画面中,整个奶茶店,连同里面的数十名顾客和店员,仿佛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无论是在排队的、在交谈的、在制作奶茶的,全都僵立在原地,表情凝固在脸上。 就仿佛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某一个瞬间,就变成了提线木偶。 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不仅仅是恶陈刚看了大吃一惊,姜尘也是十分震惊。 百闻不如一见,光听猫爷的介绍,姜尘对于青僵太岁的威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而现在,有了,脸色也有几分难看。 紧接着,一个手拄龙头拐杖的枯瘦老人,走进了这家“静止”的奶茶店。 几分钟后,画面中的“暂停”被某种力量解除了,艾一抓住机会从奶茶店二楼一跃而下,夺门而出,朝着大街上狂奔。 但他的逃亡并未持续多久。 大街上,几个原本正常行走的“路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朝着艾一扑了过去。 这监控视频的画质并不好,所以姜尘并没有看到,这些被控制的路人,他们的眼、耳、口、鼻之中,隐约闪烁着惨绿色的幽光。 艾一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让陈刚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车水马龙的街道,对此竟然视若无睹 所有行人,都像没看见一样,自然而然地绕开了那片区域,继续低头玩手机,或者说说笑笑,仿佛艾一和那些按住他的“路人”,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李莲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这到底是什么……” 监控视频里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更加恐怖的是。 在此之后没有人报警,一桩绑架案就这样光天化日的发生了,若非他看到了这些监控视频,那这一切就跟没发生过似的。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向上级汇报,想要让警方介入调查。 就在陈刚准备拿起电话的瞬间,姜尘制止了他的行为。 “除非你能够与官方的特殊机构取得联系,否则我劝你还是不要行动的好,普通人介入这种事情,唯一的下场就是送死。” “我不想在救我兄弟的时候,还要分心去救一个拖后腿的警察,更不想替你收尸,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 陈刚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监控视频里的画面,让他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谢谢你了,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姜尘将监控视频拷贝了一份,然后就像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转身便走。 “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兑现呢。” “我赶时间,所以只能给你几分钟,事先说明一下,我也只算是一个门外汉,了解的也未必会比你多。” “五年前……”陈刚似乎是在追忆,某段尘封在内心深处的往事,表情十分复杂,“我队里的搭档,在一次追捕行动中,为了救我,中枪牺牲了。” “我亲眼看着他断气,亲手为他合上眼睛,可是就在几天之后的晚上,他……回来了,回到自己的家。” 陈脸上浮现出痛苦,还有恐惧。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的家人承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了,所以连忙驱车前往。” “可到了他的家,我看到的……是一个没有理智,只知道嗜血的怪物。” 说到这里,陈刚双眼泛红,声音哽咽,但他还是坚持说下去 “他妻子和父母,都已经成为了尸体,我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死因是失血过多,但身上并没有大面积的创口,除了脖子上的两个牙洞。” “当我继续往里面走,看到的是……他……他抱着自己的女儿……” 说到这里,陈刚再也控制不住,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成了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每当回想起来,都会被惊出一身的冷汗。 姜尘自然也想象得出,那是怎么样的画面,那一晚发生的事情。 65、你未必能撑三秒 “我……我冲他喊,他却像野兽一样朝我扑过来。我下意识的朝他开枪……我连开了六枪,弹夹都打空了,可他却似乎没有感觉,只是没有继续袭击我……转身消失在了夜幕里。” 从那天起,他开始疯狂地调查所有类似的离奇案件,他想知道,自己的兄弟,究竟变成了什么。 气氛一瞬间变得十分沉重,姜尘用眼神询问猫爷。 那是僵尸吗? “那个怪物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猫爷懒得再藏,直接开口询问 猫……猫居然开口说话了! 在确认是姜尘肩膀上的黑猫开口说话,陈刚的确是被吓到了,不过有了李莲英这个前车之鉴,黑猫开口说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黑猫一直都挺玄乎的! 猫爷要是知道陈刚的想法,肯定会翻个白眼。 人心的成见啊,真是操蛋。 “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直到姜尘将问题重复了一遍,陈刚这才如梦初醒的回答道。 “黄……黄色的,像……像琥珀一样……” 猫爷甩了甩尾巴,笃定地给出了结论。 “那不是僵尸,是血族,也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吸血鬼。黄色眼睛,代表他是第五代。” 姜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连吸血鬼都出来了,那是不是还有狼人?” 猫爷点点头,有的,兄弟,狼人是有的。 “狼人当然存在,不过那帮头脑简单的蠢狗,不过跟血族不同,他们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在中世纪的时候倒是逞凶了一时,发展出了一定规模的族群,但在与血族的斗争之中还是败下阵。” “现在活下来的,基本都是给血族当看门狗的货色,上不了台面。” 几句简单的对话,便将西方的超凡世界,拉开了冰山一角。 姜尘揉了揉眉心,以前这些东西是遇不到,现在是一个个冒出头了。 “血族是按照眼睛颜色划分等级的,那僵尸呢,僵尸是怎么划分,李莲英那个老太监,大概在什么水平?” 他追问道,想借此推断李莲英的实力。 “血族有着明确的血脉等级制度,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那便是血祖,越接近血祖的血脉力量越强。” “僵尸的源头和体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李莲英他被称之为青僵太岁,是因为他能够操控制造行尸和僵尸,但他本身不是僵尸,而是属于太岁那一挂的。” “你想知道他的实力如何,我也没办法回答你,毕竟他只是在清末的时候闹过一出,之后这些年都一直蛰伏。” “但他能够从四灵家族的围剿之下存活下来,就说明他的本事不容小觑,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只出手一次,一战成名,之后沉寂蛰伏,没有更多的战绩可以体现他的实力。 但从一些侧面的东西,也足够说明这个老怪物不好对付。 鬼才知道,这么多年他到底操控培养了多少僵尸,这才是真正的僵尸军团啊。 “还有一件事,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我无法保证,你在他的面前,能不能坚持过三秒。” 猫爷说的话,也正是姜尘所担忧的。 这便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监控,并且拷贝一份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要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做事才会事半功倍。 姜尘很清楚,他或许不是李莲英这个老怪物的对手,但总有人是。 就比如说,四灵家族。 他们既然能够对付一次,那再对付一次又有何难呢? 传承多年,历史悠久,有家族传承的充足底蕴,对付李莲英更有经验和手段,总比他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要强得多。 所以,姜尘从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要借用这一把刀。 猫爷那碧绿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它这才彻底明白,姜尘拷贝视频的真正用意。 它早就知道这小子胆大包天,却还是低估了他的疯狂程度。 人家现在不找你,你还主动去招惹他们。 但猫爷也不得不承认,姜尘这个“祸水东引”的想法,的确是最省事,也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四灵家族这张牌只要能够打出去,那么该头疼的人,就是李莲英了。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如何与四灵家族取得联系,如何让他们看到这份监控视频,知道李莲英复出搞事情了。 姜尘炽热的目光,落在了猫爷的身上。 “嗖”的一声,猫爷瞬间躲到阴暗的角落里,漆黑的毛皮完美地融入了黑暗,只剩下一对碧绿的眼瞳幽幽发光。 它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不想,也不愿与四灵家族有任何接触,更不会主动出面替姜尘牵线搭桥。 “猫爷,帮个忙嘛,我给你买几瓶矛子。” “你少来这一套,之前你答应我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呢。” “所以这一次一起给嘛。” 不管姜尘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软磨硬泡,猫爷始终都没有松口,不过还是抵不住酒虫的诱惑,所以给姜尘一个建议。 “反正我是不可能会去的,不过你可以去找小罗,他见过南宫家的丫头,只要是被他见过,并且完成了罪恶值归类的人,他想找到对方,那人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也一样能被他揪出来。” 姜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又是罗律师。 真是方便又好用的能力,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机制怪。姜尘已经连羡慕都说累了。 …… 与此同时,艾一同学这边的状况,并不算太好。 有过数次被绑架的经验,让他对这种事情的适应速度远超常人,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独有的保命与逃脱心得。 但这一次,情况显然完全不同。 绑架他的人,是李莲英这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而他的手下,则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无论艾一如何挑衅、吐槽、套话,他们都像木偶一样,一言不发,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更让他绝望的,是周围的环境。 66、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被带进了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具体在哪里,艾一也说不清楚。 地表那么多可以住人的地方,他还有很多没有去过呢,地下的真没研究过。 不过看这规格和建制,艾一猜测应该是某个倒霉皇帝的陵寝。 如今却被李莲英鸠占鹊巢,改造成了他的大本营。 地宫内甬道交错,殿宇林立,错综复杂得如同迷宫,看得艾一晕头转向,别说记路,连方向都分不清。 左右是分得清楚,可东西南北也只是有个概念而已,怎么区分来着? 左东右西,上北下南,但参照物是啥来着? 李莲英拄着龙头拐杖,将艾一带到了一处偏殿。 殿内,整齐地摆放着八个精致的摇篮。 每一个摇篮里,都躺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男婴。几个穿着清代宫女服饰的女性,正麻木地照顾着他们,喂奶、换尿布。 “你……你抓这么多婴儿干什么?”艾一看到这一幕,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难不成……你是靠吃婴儿修炼什么邪术,才活到现在,维持着这一副尊容的?” 他一边说,一边满脸惊恐地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凶魔。 李莲英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无奈,他实在想不通,这位便宜主子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爱新觉罗家的祖上,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心机深沉之辈,没有一个简单? 他的父亲艾德华,更是稳重老练,喜怒不形于色,母亲也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女强人,可艾一偏偏半点优点都没继承到。 “主子说笑了。”李莲英的声音依旧干涩,“老奴可不需要用那等阴损的法子来延寿,况且那种法子的效力微乎其微,其实除了妄造杀孽损阴德之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我去,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自知之明啊,那你抓这些婴儿,难不成是要培养死士,还是唯命是从的杀手。” 艾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这么想也不是不可能哈。 李莲英摇了摇头,直接给出了答案。 “其实,他们……和主子您一样,都身具紫薇帝命。” “原本老奴是想将他们炼化,作为主子您的资粮,助您一步登天,蜕变为真正的真龙天子。不过……”李莲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主子您天纵奇才,竟自行修出了真龙之气。” “如此一来,他们倒也无用了。” 艾一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莲英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脸色瞬间一变。 “没用了?”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挡在了那些摇篮前,“所以,你就想处理掉他们?” “当然。”李莲英的回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用之物,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主子?” 这句话,彻底让艾一认真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直视着李莲英的眼睛。 “既然你认我为主,那我现在就给你下第一道命令。” “不准伤害他们,把他们平平安安地送回去。”艾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你要玩什么皇帝游戏,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跟你玩到底,看你到底能够玩出什么花来。” 李莲英微微一怔,旋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老奴……就喜欢主子,您用这副模样跟老奴说话,这才有主子的的样子。” 他将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微微躬身。 “既然主子有命,老奴自当遵命。只不过得待大业完成之日,才能将他们安全送回各自父母的身边。” “在此之前,就烦请主子您,先在此处好生歇息了。一应所需,自有奴仆伺候。” “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要干什么就抓紧点,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还得挑个黄道吉日吗?” 他本是一句随口的吐槽。 谁知,李莲英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看待无知小儿的眼神看着他。 “主子所言极是。” “登基称帝,乃是重开天地,再造乾坤的旷世大典,岂可儿戏?自然要择良辰吉日,祭告天地,昭示万民,更换国号年号……这些,都得好生准备。” 这就是两者之间的思维差异了,艾一不当一回事,打从心里就不认可,将其视之为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他只觉得荒谬,而李莲英,却是无比的认真,而且图谋甚大。 …… “去哪儿找罗律师?” 与陈刚分开之后,姜尘没有选择拨打电话,一边走一边低声问着肩上的猫爷。 他和罗律师现在都属于黑户,原来的身份信息都被注销了,没有艾一给他准备的手机,做事多少有些不太方便。 猫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嗅。 这个时候,猫爷的超常嗅觉再度发挥作用,闻着味就可以把人找到。 “往那边走。” 猫爷指向了城市郊区的方向,按照猫爷的指引,姜尘朝着郊外的方向奔去。 经过淬体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奔跑起来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惊人,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模糊的鬼影,穿梭在城市的钢筋丛林里。 半个多小时后,一人一猫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处极为偏僻的郊外。 眼前,是一座占地广阔的私人庄园。 高大的铁艺大门敞开着,庄园深处那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在深夜之中格外显眼。 看上去是那么的奢华而静谧,但这种静谧,却透着一股死寂。 庄园里没有一丝人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姜尘的眉头紧紧皱起,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踏入了那敞开的大门。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猫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有好戏看了。” 姜尘没有理会它的幸灾乐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别墅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死者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名牌服饰,手腕上戴着名表,在他们尸体的旁边,散落着几个大开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成捆的现金、金条,以及不同国家的护照。 看这架势,这些人显然是准备连夜跑路,进行资产转移。 67、怨念集合体 姜尘不知道的是,这处庄园,其实是器官贩卖组织的产业之一。 随着降头师的死亡,组织高层被警方一网打尽,剩下这些中层人员,便成了惊弓之鸟,急着卷款潜逃。 只可惜,他们的贪婪,最终化为了自己的催命符。 姜尘蹲下身,开始检查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他们的死因很明显,单从尸体的表面,那么他们的死因一致,都是被开了一刀。 这一刀,从胸骨正中到小腹,笔直平滑的切口,将整个胸腹腔完全剖开。 以姜尘的眼光来判断的话,这一刀,精准、狠辣、一气呵成,单论刀功的话,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了。 但诡异的是,被剖开的胸腹腔内,空空如也。 就是字面意思的,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同一滴血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掏空了。 整个腔体内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残留,就连地面都无比的干净,排除对方是一个完美主义,有洁癖的可能之外。 那剩下唯一的可能便是,对方是连血液都一并带走,没有丝毫的浪费。 姜尘站起身,依次检查了其他的尸体。 结果完全一致。 所有人的死法,都如出一辙。 究竟是什么东西干的,对方掏走这么多东西干嘛,又是怎么装走的? 就在姜尘疑问三连之时,沉闷的碰撞声,从大厅深处的走廊传来。 “砰!” “砰!” “砰!” 那声音不像是激烈的打斗,反而像是在用沙袋撞墙,沉闷而压抑。 姜尘立刻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猫爷则从他肩上跳下,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走廊,眼前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偏厅。 偏厅中央,姜尘要找的罗律师,此时正和一个男人在交手。 罗律师的对手,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光头男人。 不是古天乐的那种样貌平平,而是那种看一眼,不会留下什么印象的普通。 罗律师的攻击落在光头男人的身上,就仿佛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而光头男人的攻击,虽然看起来笨拙,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逼得罗律师只能不断闪避,无法正面硬撼。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你说的处理私事,就是跟这个家伙打架?” 姜尘不是很理解,你这是闹哪出啊? 罗律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在躲过光头男人攻击之时,头也不回地问道。 “在你的眼里,他是什么样子的?” 姜尘如实回答道:“一个光头男人,长相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但很奇怪,我一闭上眼睛,就想不起他长什么样了。” 这并非夸张,那个男人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是没有任何记忆点,属于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姜尘盯着他看的时候还好,可眨眼间隙,脑海里却一点印象都无了。 唯一还残留的印象特点,就只有那显眼的光头了。 “可在我的眼里,它就是一团不断扭动,不断变幻的粘稠黑雾。” 一团扭动的粘稠黑雾,姜尘眉头紧皱。 在他的视野里,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光头男人。 而罗律师的视野里,却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这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描述,在同一个空间,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巨大的视角反差,让姜尘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到底是什么,怨灵吗?” 大厅外的那些尸体,联想到他们的奇特死状,姜尘产生了怨灵复仇的猜测。 “不,他并非是一般的怨灵,普通的怨灵,还有个执念作为核心。” “但这家伙不一样,它是个怨念集合体,它没有明确执念核心,它是由无数绝望、痛苦、悲伤、愤恨和怨恨,凝聚起来的聚合物。” “这种东西极难成型,条件苛刻,上一次有记录的出现,还是在几十年前,某个挖出了上万具尸骨的万人坑里。” 怨念集合体…… 万人坑…… 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姜尘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怪物的来历。 器官贩卖。 那些被活生生摘走器官,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死去的受害者。 那些失去亲人,家庭破碎,在悲痛和仇恨中煎熬的家属。 他们那无穷无尽的怨恨,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最终汇聚成了眼前这个恐怖的怪物。 它之所以会掏空这些组织成员的内脏,完全是出于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执念,——缺什么,就补什么。 你们夺走了我们的内脏,我们就从你们身上,把它们都拿回来。 想通了这一点,姜尘原本准备出手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满地死状凄惨,却又罪有应得的尸体,再看看那个不知疲倦,只知道遵循本能行事的光头男人,心中非但没有升起除魔卫道的念头,反而觉得…… 杀得好。 所以姜尘并没有消灭对方的想法,甚至觉得让它就这样继续杀下去。 杀光所有参与了器官贩卖的人,杀光所有手上沾了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 也未尝不可,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啊。 这不就是最直接,最公平的恶有恶报吗? “所以,你为什么再阻止他?” “比起法律那冗长而复杂的审判程序,这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复仇,不是更符合你现在的行事准则吗?” 姜尘连续反问,表达自己内心的困惑。 “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种极端的人吗?” 那不然呢,你都动用私行了,一觉醒就干掉几十号人,把自己送进监狱。 你的刑期可是无期啊!!! 虽然不清楚你之前的为人,可就你觉醒之后干的事情,难道不是极端的正义? “我也觉得他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不过他和这个怨念集合体,还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猫爷开口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猫爷,此话怎讲?” “现在的它,因为刚刚诞生不久,还比较纯粹,只会遵循本能,去猎杀那些被怨念标记的人。” “可随着时间推移,它吞噬的怨念和负面情绪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在一步步壮大的同时,也会被逐渐污染,直至彻底迷失沉沦。” 68、超电磁炮 罗律师用一个更通俗易懂的例子,向姜尘解释着。 “打个比方来讲,从事器官贩卖的人,对于这个社会而言,就是电脑里的木马病毒之类的。” “而这个怨念集合体呢,就是专门灭杀这种病毒而诞生的,一款定制杀毒软件。” 姜尘顺着罗律师的话接了下去。 “那让这个杀毒软件继续运行,把病毒全都清理干净,这样不好吗?”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我只能说,你的想法还太天真了。” “像这种免费还功能强大的杀毒软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等,它的运行底层逻辑,可是相当流氓的。” 罗律师这么一说,姜尘便想起了,某个威名赫赫的杀毒软件。 自带无数软件的安装包,然后你想卸载还卸载不掉,然后你安装了其它的杀毒软件,结果反倒是被它给干掉了。 如此说来,眼前这个怨念集合体,也有这样的潜质,所以必须在它还未成长起来,还未发挥出流氓特性之前,先一步将其强行‘卸载’掉。 姜尘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准备助罗律师一臂之力。 “你的能力奈何不了他吗,僵持了这么久。” “别提了。”罗律师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的身上没有那些受害者的怨念标记,所以他不会主动对我发动攻击,但我的能力对他也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因为它是受害者的产物,虽然受害者不一定无罪,但它又不是受害者。。” 明白了,双方的机制相互限制,这也是一个妥妥的机制怪。 它就相当于是游戏里面的野怪,只要你不主动攻击它,它就当你是空气,只会对特定的目标发起攻击。 而罗律师的能力机制,对于这种受害者的产物,无法进行明确的界定,对方卡了一个bug。 姜尘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 “我赶时间救人,没空陪它耗,你拖住它几秒钟,剩下的交给我。” “好!” 姜尘向前迈出的一步,仿佛一个信号。 当它的敌意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便激发了怨念集合体的自我防御机制。 “吼——” 光头男人锁定了姜尘,在这一刻,姜尘也体会到了罗律师的那种视角。 只见光头男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的扭曲。 皮肤如同沸水般鼓起一个个脓包,五官在脸上疯狂地游移、重组。 下一秒,那张脸彻底崩溃,化作一张由无数张痛苦面孔堆叠而成的,不断嘶吼的恐怖巨口。 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猛地在姜尘的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成百上千,男女老少,无数个声音的叠加。 这些声音里,充满了被活活开膛破肚的剧痛、对死亡降临的恐惧、失去亲人的悲伤、以及对这个世界最深沉、最恶毒的怨恨。 “还我肾脏!” “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好痛……好痛啊……”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所有人!” 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冲击着姜尘的神经和意志,试图将他的灵魂也一同拖入那片绝望的深渊。 若是换做淬体之前的姜尘,光是这一下精神冲击,就足以让他瞬间精神崩溃。 可他的精神与灵魂,早已在几十次堪比凌迟的生死循环中,被锤炼得坚韧无比。 那足以撕裂常人灵魂的哀嚎,他承受得住,只是内心难免有些愧疚。 姜尘在心里默默地对这些无辜的受害者,说了一声。 抱歉。 抱歉,我理解你们的痛苦,也认同你们的仇恨。 但你们的负面情绪,却孕育出这样的怪物,仍由它继续存在,将会威胁到这个社会的秩序。 所以,只能请你们……安息了。 抱歉归抱歉,姜尘下手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幽蓝色的光芒,由内而外的亮起,绽放。 雷击纹以心脏为中心,沿着血管、神经和经脉,瞬间亮起,构成了一副遍布全身,如同星河般璀璨,复杂而又真实经脉网络图。 经过几十次生死淬炼,以自身为电路板构建的能量闭环网络,在这一刻,开始运转展现它的威能。 “滋啦——!!!” 狂暴的电能,在他双掌之间疯狂地汇聚、压缩。 原本分散储存在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能量节点中的电能,在姜尘的意念操控下,沿着雷击纹形成的电路,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瞬间完成汇流,并且在体内通过自身的电磁场完成加速。 刺眼的湛蓝色电光,将整个庄园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臭氧气味,电离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负责阻拦怨念集合体的罗律师,神色肃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姜尘掌心那团能量的恐怖,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堆积,而是一种经过了极致压缩和加速后,产生的质变。 这已经不是什么掌心雷了,这是电磁炮啊。 还有,你是打算连我也一起覆盖打击吗? 不等罗律师抗议,姜尘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只见一道水桶粗壮的湛蓝色光柱,从姜尘的掌心轰然射出。 超电磁炮! 在此之前,姜尘便有设想过这一招,只是那时的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将其实现。 现如今,他终于有了实现这一招的能力。 完成度还是很高的,而且这一击,他只是用了百分之五的电能。 简单粗暴,却又威力无穷,瞬间便把怨念集合体贯穿了。 雷光贯穿黑雾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怨念集合体的身躯,如同被扔进王水里的金属,开始剧烈地沸腾、溃散。 雷电,本就是至刚至阳,破除一切邪祟的克星。 而姜尘这由天雷淬体而来的电能,更是其中最为霸道的一种。 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黑雾中翻腾、尖叫,然后被狂暴的电弧撕成碎片,蒸发于无形。 那些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诅咒,在湛蓝色的雷光面前,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团庞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雾,便在超电磁炮的持续轰击下,被彻底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别墅的好几堵墙,以及一大片的植被。 69、三回了,三回 看着大厅里那道贯穿了数堵墙壁,一路延伸到庄园外的巨大沟壑,罗律师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默默的将滑落的墨镜推回去。 遥想几天之前,姜尘还是一个需要他提点,有些稚嫩甚至是无知的年轻人。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姜尘,却让他感到陌生。 尤其是那周身还未完全散去的电光,让姜尘整个人如同一尊行走的人形天灾。 他算是机制怪的话,那么姜尘便是数值怪,没有花里胡哨的机制,没有复杂的博弈,就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一力降十会。 “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罗律师的语气里有惊叹,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羡慕。 “强吗,用命换来的,一般人可学不来。”猫爷不知何时又跳回了姜尘的肩头,充当吐槽役,“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他一样,不怕死还敢一直作死,在阎王的生死簿上来回蹦迪。” “你是不知道啊,艾一那小子出事,这家伙就封了似的,疯狂作死了足足两天,我都不知道他把自己电死几回了。” 看得出来,猫爷还是很担心的,不然也不会抓住机会就吐槽。 “艾一出事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艾一这位未来老板,罗律师还是有点关心的,虽然对方觉得他是一个萝莉控,但他并没有生气。 “他被李莲英抓走了。” “李莲英,是我知道的那个,慈禧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 这就是历史名人,文化水平高的好处,只是说了一个名字,罗律师一下子便联想到了。 姜尘点点头,“没错,是他,猫爷说他吃过太岁活肉,觉醒了僵尸菌的灵,才一直存活至今,还有一个青僵太岁的称号。” “青僵太岁!”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罗律师的表情很奇怪,望向猫爷的眼神似乎是在求证什么。 然而猫爷的瞳孔放大,那人性化的威胁表情,罗律师自然是懂的,只是姜尘没看到。 “我能帮你什么呢?” “在黑石监狱里,那个操控火焰低空飞行的,是南宫家族的人,你应该有印象吧。” 罗律师一听,就明白姜尘的打算了。 “你是想借助四灵家族,或者是官方的力量,去对付李莲英是吧。” “没错,对方的僵尸菌能力上限,能够达到什么程度我一无所知,但猫爷说过,清末民初的僵尸之祸源头就是他,那就绝对不可小觑。” 罗律师点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也是,距今都将近两百年了,期间还经历过那么多的战乱,战乱期间死尸遍地,最不缺的就是尸体,你的顾虑和担忧是对的。” “至于四灵家族的人,倒也不必大费周章的去找她,她自己会找上门来。”罗律师指了指那道夸张的破坏痕迹,“其实这几天,对方一直在尝试着找到我。” “现在你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姜尘的眉头微微一挑,这倒省了他一番手脚。 他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交到罗律师的手中。 “这是艾一失踪前的监控录像,里面有李莲英,把这个东西交给她,让四灵家族知道青僵太岁复了,拜托你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和四灵家族打交道。 因为猫爷不想与四灵家族的人接触,而且他与四灵家族之间,似乎也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 所以暂时还是不要碰面的好,让李莲英和四灵家族去狗咬狗,自己则可以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去寻找艾一的下落。 “没问题。”罗律师收起U盘,郑重地点了点头,“交给我,你那边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 姜尘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向庄园外走去,身影迅速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而罗律师则叫住落后半拍的猫爷。 “猫爷,您还没有告诉姜尘,太岁的事情?” “该告诉他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他,你别多嘴。” “猫爷你这么说可就不地道了,我若是会多嘴的话,刚才就说了,我只是不确定……” 猫爷明白罗律师在顾虑什么,他的态度是嗤笑一声。 “不确定什么,不确定他是什么态度,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的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他是不可能会在乎的。”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猫爷快速追上姜尘的脚步。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不确定四灵家族的效率有多高,可既然属于官方组织,那参考一下官方机构的效率。 姜尘还是觉得,不能将兄弟的性命,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所以离开了庄园之后,姜尘在寂静的郊外公路上飞速行走,等猫爷追上来便开口说道。 “猫爷,还得在麻烦你一次。” 猫爷闻言一顿,碧绿的眼瞳里流露出,十分人性化的浓浓鄙视。 “又来?”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抗议,“本大爷是灵猫,不是寻踪觅迹的犬,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回啊,这都第三回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身份?” 姜尘面无表情,脚步不停。 “算上罗律师的的,事成之后,给你加三瓶茅台。” “……” 猫爷的抗议声戛然而止,话又说回来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我要五粮液,剑南春,梦之蓝,还有青花汾酒。” 姜尘对于名酒并不了解,但无所谓了,只要猫爷答应就行。 “没问题,都依你。” 谈妥了价格,猫爷便开始认真干活,猫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片刻之后,它伸出一只爪子,指向了城市边缘,一个更加偏僻的方向。 “往那边走,艾一那小子的气味,是往那边去的,那边的死气也很重。” 姜尘二话不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猫爷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根据猫爷的指引,结合监控中那辆绑走艾一的商务车,最后消失的路线,姜尘的目标很快便锁定在了一处地方。 狗头岭。 70、我是守墓人 姜尘对这狗头领有点印象,它就在风景区附近,但比风景区更加偏僻,荒芜人烟。 不过,其实那个风景区,本地人和外地人都不会去观光游玩,即便风景真的很不错。 原因无他,那山上,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全是坟。 只有在清明前后的那段时间,才会变得热闹起来。 平日里,尤其是晚上,寻常人是绝不会踏足此地的。 狗头岭的山脚下,这些年被规划成了工业区,大大小小的工厂星罗棋布。 山腰上甚至还建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垃圾焚化发电厂,日夜不停地吞吐着城市的废弃物,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夜空中格外显眼。 附近还有一所大学城,年轻学子的活力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这片区域的阴森氛围。 但即便如此,到了晚上,除了那些需要上夜班的工人,就几乎不会有人往山里走。 姜尘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夜色中,淬体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奔跑起来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惊人。 一人一猫,在寂静的山路上行进。 他们倒是浑然不惧,可换做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就难免会忍不住多想了。 越往山上走,工业区的喧嚣便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机器的轰鸣、卡车的引擎声,都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连夏夜里最常见的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山林,安静得像一幅没有声音的画。 这里很干净,但这里的干净,却多少有些不正常了 姜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几分。 不对劲,不正常,那就说明他找对地方了。 很快,当他绕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经过精心修剪的柏树林。 那些柏树,每一棵都呈现出完美的宝塔形状,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姜尘小时候画画,最喜欢画这种树,三个大小不一的三角形叠在一起,底下加个树干,就是一棵树。 眼前的这些柏树,比他画的还要标准,还要规整。 在风水学里,柏树常青,有万古长青之意,栽种在墓地旁,寓意很好。家底殷实的人家,通常会用柏树将自家的坟地围起来,划定界限。 但眼前的景象,显然不是“家底殷实”那么简单。 借着清冷的月光,姜尘看得分明。 每一棵宝塔状的柏树下方,都安放着一个精致的骨灰盒。 这是一片树葬墓园。 规模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作为一名医学生,姜尘对死亡和尸体并没有太多的畏惧。他心中对这些逝者抱有最基本的敬意,目光扫过,没有过多停留,他的目标很明确,是来找人的。 他穿行在这片静谧得有些诡异的墓园之中,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他即将穿过这片柏树林,走向更深的山顶时。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背后响起。 “年轻人,大半夜的,来这里做什么?” 姜尘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但他没有立刻做出过激的反应,经过淬体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已经提升好几档次。 即便不特意去感应,周遭百米内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的电磁感应。 可这个声音的主人,却能无声无息地摸到他背后十米,在此之前姜尘都没能察觉到,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姜尘缓缓转过身。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者,站在他身后不到五米,一个转身的功夫,距离便被缩短了一半。 老者看起来年过七旬,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老式手电筒,射出橘黄色的光柱。 “小伙子,你是来偷东西的?” 老者在姜尘身上打量着,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黑的牙齿。 “我来找人。”姜尘的回答言简意赅,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眼前的老人。 “找人?”老者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这大半夜的,来坟地里找人……莫不是,来找死人?”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阳怪气,仿佛在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姜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回应道:“如果找不到,我朋友确实会死。” “看来你跟这位朋友的感情,很不错啊!” 姜尘点点头,很认真的回答道:“情同父子。” 这是实话,就是听起来有点扯淡,老者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那老人家,你又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这里的守墓人,他们都叫我老林,除了日常的守墓,也负责修剪栽种这些树。” “我想请问一下,这两天你有没有看到一群人上山,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老者,也就是自称“老林”的守墓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含糊地说道:“这狗头岭每天人来人往的,上山扫墓的、郊游的、甚至还有些搞直播探险的小年轻,我哪能个个都记得住。” 他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企图就此蒙混过关。 然而,姜尘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话锋陡然一转。 “你虽然自称守墓人,但你的身上,没有什么人气。” 老林的脸色瞬间僵硬,笑容似乎凝固在了脸上。 “我……我在这墓地里待了几十年,看上去没什么人气,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是吗?” 姜尘冷笑一声。 那副如同星河般璀璨的雷击纹,闪烁着幽蓝色的光点。 无形的电磁场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在这个领域里,一切生命体的电信号都无所遁形。 心跳的节律、血液流动的声音、神经元传递信息的微弱电流…… 这一切,在姜尘的感知中,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可我在你身上……”姜尘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感应到生物该有的生物电磁场。” “你,根本就不是活人,你是什么东西,行尸还是僵尸?”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老林的伪装。 “桀桀桀……” 一阵不似人声的怪笑,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他的双眼之中,闪动着幽绿色的光芒,宛如发现猎物的饿狼。 71、五连鞭再现 怪笑声刺耳之后,这位自称老林的守墓人,佝偻干枯的身躯瞬间站直。 从他的身体里发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身上的那层活人伪装也彻底卸下,露出那泛着诡异金属光泽的银色皮肤。 血肉,被液态金属所取代。 双眼之中的幽绿色光芒,熊熊燃烧起来,在黑夜之中如同两团鬼火。 冰冷、死寂,诡异还有些可怖。 不需要废话,也没有多余的试探。 姜尘抬手,就是一记掌心雷。 有了电浆心脏,雷击纹自外而内的输送电路,姜尘现在都省了凝聚蓄力的过程,抬手就是瞬发。 当然,瞬发的威力会比较低,可也要比之前的强大数倍,电光在掌心汇聚成一团刺眼的光球。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林间回荡。 老林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掌心雷劈中了,狂暴的冲击波以老林为中心炸开,掀起了漫天尘土。 他脚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周围数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柏树,被狂暴的能量拦腰截断。 那些摆放在树下的骨灰坛,在冲击波中纷纷碎裂,白色的粉末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洋洋洒洒。 然而这似乎也触发了有烟无伤定律,当烟尘缓缓散去之后,老林依旧站在原地。 不说是毫发无损吧,可显然是未能造成有效伤害,除了将他身上那件工作服炸成了碎片之外,那身银色的皮肤上,却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只是胸口明显白了一块。 老林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白印,然后抬起头咧嘴一笑,那笑意显然带了几分嘲弄。 下一秒,他双腿猛地弯曲,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龟裂。 “砰!” 他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姜尘飞扑而来。 “小心,这家伙是银甲尸!” 猫爷的声音在姜尘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僵尸的一种,但比寻常僵尸难缠得多,这家伙靠凝练月华之精淬炼尸身,皮肤彻底银化之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对常规法术的抗性很高的抗性。” 原来如此。 不是他的雷法没用,而是对方的物理抗性和法术抗性,都来得很高,他低功率的掌心雷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知道原因那就简单了,姜尘脚下发力向后滑行数十米,躲过这致命飞扑。 银甲尸一击落空,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姜尘的目光扫过周围满地的狼藉,那些破碎的骨灰坛和漫天飞舞的白色粉末,让他皱起了眉头。 死者为大。 这里好歹是墓园,在别人的坟头上蹦迪打架也就算了,难不成还要大搞破坏吗,多少还是要尊重一下的嘛,虽然他已经炸了好几十个骨灰坛了。 如果在这里动用超电磁炮,一炮下去,固然能将这具银甲尸轰成渣,但这整片墓园,恐怕也得被夷为平地。 这种掘人祖坟的事情,姜尘并不想做,太缺德了。 虽说他现在的原则和底线,都变得很灵活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啊。 看来,得换个玩法了。 既然大范围的地图炮不能用,那就把能量压缩到极致,用单点破防的攻击。 姜尘双手在胸前合十,掌心之间,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电光。 体内的电浆心脏如同大功率的引擎,发出强劲有力的轰鸣。 三百六十五处能量节点齐齐闪亮,庞大的电能沿着雷击纹构成的精密电路,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双臂。 随着他的双手缓缓拉开,一道凝实、明亮、仿佛由纯粹雷电编织而成的湛蓝色电束,在他的掌心之间成型、拉长。 狂暴的电流,被强大的电磁拘束力,死死地束缚在这道细长的电束之中,发出高频的嗡嗡嗡声,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得噼啪作响。 这是一条由高压电流与强电磁场构成的,无坚不摧的雷霆长鞭。 闪电五连鞭,之前在监狱里姜尘便用过了,只是这一次的有所不同。 因为现在的姜尘,有电浆心脏作为稳定的输出,还有体内的电路,体表的雷击纹进行了电磁拘束,输出更稳定,更加持久,威力也更强大。 “吼!” 银甲尸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条电鞭上蕴含的恐怖能量,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挥动那双能轻易撕裂钢铁的利爪,朝着姜尘猛扑过来。 姜尘眼神冷冽,看着那扑面而来的身影,手腕猛地一抖。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炸响! 手中的电束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蓝色残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狠狠地抽在了银甲尸的身上。 之前连掌心雷都无法撼动的银色皮肤,在这道雷霆长鞭面前,却显得格外的脆弱。 银甲尸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闪电五连鞭面前,轻而易举就被攻破了。 “嗷——!” 一声凄厉如杀猪般的鬼嚎,从银甲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被这一鞭抽得倒飞出去,狠狠撞断了一棵柏树,才翻滚着摔在地上。 在他那泛着金属光泽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鞭痕。 伤口处,血肉翻卷,却没有一丝血液流出,只有滋滋作响的电弧在不断跳跃,冒出阵阵浓郁刺鼻的黑烟。 天雷之力,至刚至阳,正是这种阴邪之物的最大克星。 单纯的能量冲击或许能被它极高的抗性豁免,但这种高度凝聚以点破面的打法,他想要抵挡就困难得多了。 姜尘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得势不饶人。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翻滚的银甲尸身前,手中的电磁鞭再次扬起。 “啪!” “啪!” 又是两鞭,精准地抽在了银甲尸的后背和双腿上。 银甲尸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嚎叫,试图躲避那如影随形的致命雷击。他引以为傲的银甲尸身,此刻却成了最大的累赘,让他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剧痛。 他终于意识到,单凭肉搏,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抽死! 在地上翻滚躲过又一鞭后,银甲尸猛地张开大嘴,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 下一秒,一股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尸气,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72、这是奶粉,三鹿的 这股尸气如同一片移动的浓雾,迅速朝着四周扩散。 原本清冷的月光,在接触到尸气的瞬间,便被彻底吞噬。 整片柏树林,被尸气笼罩,成为了一片生人勿近的禁区。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的泥土,开始剧烈地翻动。 一只只干枯、腐烂、长满尸斑的手臂,猛地从地下探了出来。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上百只浑身长满绿色长毛,甚至有少数长着红色长毛的僵尸,从地下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在银甲尸的操控下,这支由上百只僵尸组成的军团,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包围在中心的姜尘,潮水般地涌了过去。 单挑,瞬间变成了群殴。 《子不语》这类志怪,姜尘也曾翻阅过。 虽说里面的故事,与现今脑洞大开,天马行空的比起来,难免平淡无奇了些,但其中对鬼神僵尸的系统分类,却让他印象深刻。 根据袁枚的记载,僵尸主要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八类,其中不化骨与游尸、伏尸被视为最高级别或“神仙的级别” 而眼前的这群不速之客,绝大多数都是绿僵,身体僵硬,不畏刀剑,已然是寻常人难以对付的凶物。 更麻烦的是,其中还夹杂着十几只,浑身长满红色长毛的毛僵。 这些毛僵,行动迅捷,力大无穷,身体坚硬如铁,已然具备了部分飞僵的实力。 上百只僵尸在银甲尸的操控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嘶吼着,咆哮着,如同黑色的浪潮,向着中心的姜尘席卷而去。 面对这尸山尸海,姜尘的脸色却依旧平静。 他手中的电磁鞭,如同活过来的雷龙,每一次挥舞,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蓝色轨迹。 “啪!” 一只率先扑上来的绿僵,被电磁鞭拦腰抽中,冒着黑烟倒飞出去。 如同被掀翻的王八,在地上扑腾了许久,也未能重新站立起来。 “啪!啪!啪!” 姜尘挥舞着长鞭,将一只只靠近的僵尸抽飞,实力较弱的甚至被一鞭子抽断。 姜尘刻意收敛了能量逸散,避免破坏到更多的坟墓和骨灰坛,如此一来倒是让他的攻势有些束手束脚了。 在尸群悍不畏死的围攻下,姜尘逐渐开始捉襟见肘。 他时而挥鞭,时而闪躲,时而一脚踹飞扑来的僵尸,动作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 一只毛僵趁着他击退侧方僵尸的间隙,从背后无声地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直取他的后心。 姜尘头也不回,一个利落的侧向翻滚,躲过了这记偷袭。 毛僵的利爪落空,深深地插进了地面。 也就在这次翻滚之中,姜尘的左手,无意间按在了地上的一堆白色粉末上。 这是被掌心雷余波震碎的骨灰坛,散落出来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骨灰,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有些许异样。 不对。 这触感九分甚至十分不对劲。 细腻、粘手,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这绝不是骨灰。 人死火化之后,剩下的主要是磷酸钙,还有一些无机盐的混合物,其粉末应该是干燥、粗糙,带着颗粒感。 若是温度不够,没有彻底完全燃烧的话,多少还会有一些骨头渣子的残余,不可能会如此的细腻,就跟研磨过的面粉似的。 姜尘心中疑窦顿生。 他一脚踹飞面前再次扑来的绿僵,趁着一个空档,左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白色粉末,凑到鼻尖轻轻一闻。 没有骨灰那种特有的碳化气味……真是该死的混蛋啊。 姜尘的目光,瞬间扫过这片规模庞大,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树葬墓园。 树葬,骨灰盒,面粉…… 将这些全部串联起来之后,一个合理的推论,便在他脑海中逐渐了成型。 好一个鸠占鹊巢! 好一个瞒天过海! 以环保、风雅的树葬为名,吸引那些不明真相的家属,将亲人的遗体“托付”给他们。 然后用这种廉价的奶粉冒充骨灰,装进坛子里,煞有介事地埋下。 而真正的尸体,则被他们偷偷运走,炼制成了眼前这些悍不畏死的僵尸。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亲人家属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他们只会觉得这里的环境清幽,服务周到,甚至还会向朋友推荐,乃至为自己也提前预定好一块“风水宝地”。 姜尘也必须承认,这种方式的确很好,很隐蔽,比去盗墓来得更快更安全。 说到盗墓,这里距离风景区不远,也不知道那边会不会也遭到毒手,姜尘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可悲,可笑,又可恨! 一瞬间,姜尘明白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让死者安息的墓园。 这是一个披着温情脉脉外衣,光明正大地收集尸体,进行工业化生产的……炼尸地。 姜尘的目光,穿过重重尸影,落在了那具躲在尸群后方,正在操控僵尸的银甲尸身上。 “用面粉代替骨灰,将真正的尸体,拿去炼尸养尸,真是好手段啊。” 银甲尸桀桀一笑道:“你说错了,那可不是什么面粉,那是三鹿奶粉,便宜,量大……” 三鹿奶粉! 姜尘:(??????)??|→ 轰! 盛怒之下,姜尘胸腔里的那颗电浆心脏,居然发出轰鸣声。 姜尘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了。 既然骨灰坛里面装的不是骨灰,那么这里就没有需要安息的亡魂,只有一群被愚弄的可怜人,还有一群作恶多端的畜生。 那还什么好顾忌的呢? 姜尘随手一挥,那条由电磁束缚而成的雷霆长鞭,消散在空气中。 接下来,便是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毁灭!!!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猛地从姜尘的体内透射而出。 他身上那副由雷击纹构成的经脉网络,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光芒璀璨夺目,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雷神。 一股强大到无与伦比的电磁场,以他为中心,呈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73、世界,清静了 那些正张牙舞爪扑向他的僵尸,在接触到电磁场边缘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带着亿万伏特高压的电网。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上百只僵尸,无论是绿僵还是毛僵,全都被那强悍无匹的斥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七零八落地摔倒在地,浑身抽搐,冒着青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战场,在顷刻之间,被清空了。 姜尘站在那片由僵尸构成的圆圈中心,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厚重如墨的乌云所笼罩。 那并非自然形成。 而是他此刻全功率绽放的恐怖电磁场,强行牵引、汇聚了方圆数公里内的天地元气,所形成的雷云。 云层之中,无数条银白色的电蛇疯狂地穿梭、狂舞,将厚重的云层映照得忽明忽暗。 沉闷的雷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整个狗头岭的上空,隆隆回荡。 那是天地的力量。 而现在的姜尘,就是引导这股力量降临凡间的,唯一信标。 躲在远处的银甲尸,察觉到了这股致命的危险。 那股来自苍穹之上的煌煌天威,让他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灵魂的在战栗,身体在不断颤抖。 他顾不上操控那些倒地的僵尸,抛下一切,转身就想往地下钻去,企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但,晚了。 姜尘的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拔地而起,落在了最高的那一棵柏树顶端。 夜风吹动着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站在树梢之巅,俯瞰着下方这片狼藉的墓园。 他单手,直指苍穹。 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随着姜尘手臂的挥落,天穹之上,那翻滚不休的雷云之中,积蓄已久的怒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地、 那不是一道雷。 是数十道! 数十道水桶般粗壮的耀眼雷柱,如同神话中天神的惩戒之矛,撕裂了浓厚的云层,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从天而降、 这些雷柱并非杂乱无章地劈落,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化作了最精准的制导武器。 每一道雷柱,都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下方的一只僵尸,轰然劈下。 轰! 轰! 轰! 轰! …… 一时间,整片柏树林,被刺眼的白光彻底吞没。 那些刚刚从电磁斥力中缓过劲来,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僵尸,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天雷的轰击下,瞬间化为飞灰。 无论是皮糙肉厚的绿僵,还是实力更强的毛僵,在这纯粹的天地之威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众生平等。 而那具正在仓皇逃窜的银甲尸,更是受到了姜尘的重点关照。 三道最为粗壮的雷柱,牢牢锁定了他,不分先后,接二连三地朝着他狠狠轰下。 “不——” 银甲尸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 他引以为傲的银色尸身,在第一道天雷面前,便被轰得皮开肉绽,银光暗淡。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直接将他的身体轰得四分五裂。 第三道天雷落下,将他残存的碎块,连同他脚下那片土地,彻底蒸发于无形。 白光散去,雷声渐歇。 天空中的乌云,在失去了电磁场的牵引后,也开始缓缓消散,重新露出了清冷的月光。 原本整齐排列的柏树林,此刻已经变得七零八落。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被天雷轰出的大坑,坑边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至于那些僵尸,已经连一点渣滓都看不到了。 整个世界,彻底清净了。 一片狼藉的墓园,也显得格外的清新自然。 …… 夜色如墨,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庄园门口,来的正是南宫尔雅。 她今天还是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将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利落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刚一踏足此地,南宫尔雅便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气息,还有那道破坏几乎贯穿了半个庄园的沟壑,就摆在面前。 雷法! 这股雷法的气息,与不久前在黑石监狱感知到的一模一样,但其强度与纯度,却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比起茅山派那种需要经由符箓法咒引导的雷法,自然是要强大几分,即便是龙虎山张天师一脉的五雷正法,那也是不遑多让,而且还多了几分野性与不可控。 那个拥有未知灵纹的神秘人,与这个能操控如此恐怖雷法的强者,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真是如此,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 但她没有担忧,反倒是亢奋了起来。 她迈步踏入敞开的庄园大门当她踏入别墅大厅的瞬间,便看到了大厅内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一致,都是胸腹被完全剖开,内里空空如也,被掏空了身子。 这不是雷法,也不是那个未知灵纹的手段,这是……怨灵的杰作。 大厅里还有一个活人,那便是罗律师,他坐在真皮沙发上,给自己开了一瓶名酒,此时正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殷红的酒液不断的晃动,可他却没有品尝的意思。 反倒是给他的灵,罗真投喂小零食,不过罗真对于人类的食物并不感兴趣,她更喜欢的是罪恶的灵魂,这是她自诞生开始便自带的本能。 “你这是在等我?” 罗律师放下酒杯,没有回答南宫尔雅的问题,反而是询问道。 “有些人追求精神上的富足,有些人则贪图物质上的享受。你说,哪一种比较好呢?” “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一旦无法克制内心的贪婪,便会沉沦其中,沦为欲望的奴隶,这些人不就是因为贪婪和欲望而死的吗?” “那你呢,你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我所追求的,是正义。” 话音落下,一个黑色的U盘从罗律师的手中弹出。 南宫尔雅稳稳地将U盘接在手中,“这是什么,他们的罪证吗?” “不。”罗律师摇了摇头,“那是一段监控录像,关于青僵太岁李莲英的,我认识的一个人,被他抓走了。” 74、九龙夺嫡 “青僵太岁!”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南宫尔雅的脸上明显严肃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凝重。 这个名号可是相当有分量的的,自古以来,能被冠以太岁之名,无一不是能掀起滔天浩劫的存在。 有记载的,也就寥寥四个。 而李莲英便是最后一个,也是清末那场席僵尸暴动的源头。 虽然他只是出手了一次,可清末的那场僵尸暴动,四灵家族前前后后耗费了几十年,才将其彻底平息。 作为新生年青一代,南宫尔雅并未参与,可也知道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 交接完情报,罗律师不再多逗留,转身便准备离开。 “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 南宫尔雅身影一闪,瞬间拦在了他的面前,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罗律师停下脚步,淡然一笑,“我既然敢在这里等你,自然就有足够的把握,你留不住我。” “是吗?”南宫尔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满是炽热的战意,“总得试试,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话音未落,她白皙的右掌之上,一簇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她一掌拍出,一道火蛇咆哮着扑向罗律师。 面对这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火焰,罗律师却双手插兜,不闪不躲不避。 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甚至还迎着火焰大步上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的火焰,在靠近罗律师身前一寸距离之时,便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绝对屏障,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就那么凭空消散,湮灭于无形。 别说伤到罗律师了,就连把他衣服的线头烫卷,也没能做到。 见此南宫尔雅并未慌乱,作为南宫家年青一代的天才,她的战斗智慧自然是顶尖水准的。 一击无效,她便已经明了,对方拥有的并非是什么强大的防御能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 “原来如此,规则类的灵纹吗?” 她双手猛地合十,再次催动火焰,只是这一次,火焰不是攻击,而是控制束缚。 火焰罗律师的四周轰然升起,化作四面灼热的火墙,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内合拢,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焰牢笼,试图将其彻底困住。 “啧!” 罗律师忍不住咋舌,真不愧能够掌握南明离火的,只是一次试探,便猜出了他的灵纹底细。 果然,还是不能跟四灵家族的人接触太多,接触越多,越容易暴露自身的底牌。 “罗真,回来!” 就在火牢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接收到命令的罗真,例如融入到罗律师的影子之中。 下一秒,罗律师整个人,也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影子里。 火牢合拢,却只困住了一片空寂的空气。 “李莲英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罗律师那轻飘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南宫尔雅猛地一拳挥出,狂暴的火焰将地面的瓷砖轰飞,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被人戏耍后的不爽。 罗律师最后的那句话,在她听来多少有些刺耳,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翻涌的战意,握紧了手中的U盘。 算了! 李莲英,青僵太岁,这应该能够让她好好活动筋骨了吧。 特殊事件安全局总部会议室内,气氛十分凝重。 南宫尔雅已经返回,将U盘交了上去。 此刻,她正和另外两人,一同注视着投射出的全息影像。 其中一人,是安全局的局长王日月。 另一人,则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气质斯文。 他正是四灵家族中,以智谋和阵法著称的东方家代表,情报部部长——东方良。 全息影像中,播放的正是艾一被绑架时的监控录像。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他。”东方良的语气平静而笃定,“虽然样貌有所改变,但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以及操控僵尸菌影响现实的能力……不会错的,就是李莲英。” 他作为情报部长,还有四灵家族的底蕴积累,华夏大地发生的事情,他几乎都知道,脑子里装着海量的绝密档案。 “一个蛰伏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为什么会突然冒着暴露的风险,明目张胆地在市中心,抓走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呢?” 局长王日月眉头紧锁,这不合逻辑。 对于李莲英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低调和隐匿才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如此反常的举动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图谋。 “因为这个年轻人,并不普通。”东方良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几下,一份加密档案被调取出来,投射在众人面前。 “按照生辰八字来推算的话,……”东方良的目光扫过基础信息,“他身具紫薇帝命,在古代那就是天生当皇帝的命。” “但这还不是全部。”东方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再次调出另一份档案,上面是八个婴儿的照片。 “就在艾一被绑架之前的一个月内,本市及周边地区,陆续有八名新生男婴失踪。警方一直作为普通拐卖案件在调查,毫无头绪。” “可结合眼下的这些信息,他们八个的失踪,也应该与李莲英有关系。” “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南宫尔雅表示困惑不解。 “这八个婴儿的生辰八字,有的是短命,有的七杀破军,有的则克双亲,有的是克子嗣,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也属于帝皇命。只是跟艾一的比起来,他们的皇帝命要差了一两个档次。” 一个紫薇帝命的,八个次等的皇帝命婴儿。 两起看似毫不相干的案件,在东方良的叙述下,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南宫尔雅的心头一震,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九龙夺嫡。” 东方良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李莲英的目的应该是这个了。” 75、前提是……他能成功 王日月眉头紧皱,十分困惑。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还扯上历史典故了。” 东方良解释道:“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历史典故,更是一个相当阴损的阵法。以八个身具皇帝命的龙子作为祭品,将他们的命格、气运全部献祭。” “以此作为资粮供养到主龙的身上,助其在短时间内突破命格的桎梏,蜕变为真正的……真龙天子,这便是九龙夺嫡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阵法,好像是你们东方家擅长的东西吧,清朝时期,你们四灵家族不是都没有为朝廷效力吗?” “家族嘛,的确没有,但总有人耐不住寂寞,想要高官俸禄,想要功成名就,更想要……证明自己。” 东方良语气平淡的揭开自家的一段黑历史。 “九子夺嫡时期,我东方家就有这么一位,在阵法造诣上算是惊才艳艳之辈,他为了帮助自己支持的皇子上位,穷尽毕生所学,创造并成功实施了这套阵法。” “那一次,他成功了,这个阵法也成为了禁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李莲英估计是侍奉老佛爷的时候,接触到不少辛密,也很可能是得到了收益,所以也知道有这么一个阵法。” “你们四灵家族……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王日月忍不住想吐槽一句,东方良冷笑的反击道:“哪个传承千年的家族,没出过几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局长,你敢保证局里,从上到下,一个心怀鬼胎的二五仔都没有吗?” 一句话,直接把王日月给噎了回去。 “咳咳,”王日月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先不说这个。我还是不明白,李莲英的最终动机是什么?” “这大清早就亡了,他不惜暴露自己,费尽心思的搞出这么大阵仗,难道就是为了再造一个皇帝出来?” “那他这是图什么,难道真是奴性入骨,没个主子就活不下去了?”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南宫尔雅心中的困惑。 一个亡国太监,对一个早已覆灭的王朝,真的能有如此执着的忠诚吗? 王日月的三连疑问,东方良沉思了数秒之后,缓缓摇头笃定地说道。 “老佛爷没死之前,他的确是忠诚的,因为他的权力地位都是源自于她。可在老佛爷身死,他自己服下太岁活肉的时候,他便已经不再忠于老佛爷。”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皇帝,也不是什么皇权,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东方良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全息屏幕上,那张华夏地图的中央,声音压得极低。 “我猜他真正想要的,应该是借由真龙天子之手,掌控那枚失踪已久的传国玉玺。” “从始皇帝开始,传国玉玺之中便孕育这,代表着华夏正统的……五爪金龙图腾。” 传国玉玺! 五爪金龙图腾! 王日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了骇然。 传国玉玺虽然是一件珍贵的文物,但跟图腾相比起来,那它就仅仅只是一件有着象征意义的物件而已。 拥有灵纹,便足以成为开派宗师了。 而图腾,是灵纹的进阶形态,四灵家族便拥有四灵兽的图腾,由此传承多年屹立不倒。 图腾的力量,绝对不能落入一个阴谋家的手中,更何况还是代表着华夏信仰的五爪金龙图腾。 “关于五爪金龙图腾,你们四灵家族知道多少?” 东方良摇摇头,“事实上,我们了解的也不多,五爪金龙图腾直至大唐盛世才被孕育成功,之后也只出现了三次,我们唯一清楚的便是,只有真正的真龙天子,才能得到玉玺内图腾的承认。” “这就是他抓走艾一的原因。” “艾一是爱新觉罗氏的后代,他的血统和命格,都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即便清朝早已覆灭,也完全可以复辟。” “让他得到五爪金龙图腾,会怎么样?” 图腾的力量很强大,但到底会强大到什么程度,王日月不清楚,毕竟连灵纹都没有。 “如果是普通的图腾,那还好说。”东方良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但五爪金龙图腾不一样。它不是某个家族的传承图腾,它是自始皇帝一统华夏,铸传国玉玺,以举国气运孕育而生。” “可以这么说,它是承载了华夏两千多年、数百个朝代、数以百亿计人民信仰与愿景的集合体。” “一旦李莲英将这股庞大的信仰之力,与他的僵尸菌结合……那么他很可能做到,轻而易举便操控数亿人。” 东方良的声音不大,却让王日月和南宫尔雅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无比恐怖的画面。 数以亿计的,活生生的人,在他的操控之下,对他顶礼膜拜。 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都将一步步沦陷,变成他的僵尸国度。 “真的……可以做到那种程度?” 王日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以。”东方良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因为五爪金龙图腾的规则力量,便是统治与敕令。只要他能完全掌握,理论上,凡是血脉中还流淌着华夏基因,潜意识里还认同这片土地的人,都有可能被他影响。”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成功。” 这个前提,王日月不敢去赌,连想都不敢想。 事态的严重性,已经完全超乎预料,从一桩绑架案,升级成为一场可能颠覆整个国家的灭世级灾难。 “他这是要翻天啊!” 王日月惊出一身冷汗,他意识到事态紧急,必须全力以赴阻止,将李莲英这个青僵太岁的阴谋扼杀才行。 “传我命令,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所有人员立刻归队,取消一切休假。” “通知西门登,北堂冥和南宫墨雅,让他们以此事为第一优先级,全力配合解决此事!” “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查出李莲英的位置。”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整个庞大的机构,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疯狂运转起来。 76、父爱的光辉 狗头岭的山顶,经历过一次天雷洗地,这里可谓是寸草不生。 原本精心修剪的柏树林,现在东倒西歪的,很多都变成了焦黑的木桩,冒着袅袅青烟,随处可见都是一片狼藉。 雷击木可是稀有货,可现在这里有很多,还是柏树的。 与桃木和枣木的雷击木并列,都属于上等雷击木,对于修道之人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不过姜尘无感,毕竟他身怀雷法,需要什么雷击木啊。 一片狼藉的中心,姜尘静静站立,身上的雷击纹路逐渐隐去。 “喵……” 猫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剧烈地抖动着身体,将满身的烟尘和草屑甩掉。 猫爷瞥了姜尘一眼,碧绿的眼瞳里写满了无奈。 “动静搞这么大,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出了事啊?明天一大早,那些来扫墓祭奠先人的家属,要是看到这满地的一片,那真的是呵呵了?” 猫爷的吐槽将现场的肃杀冲淡了几分。 姜尘扫了一眼那些破碎的骨灰坛,散落一地的白色粉末,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好动怒的。 “这里没有骨灰,只有三鹿奶粉;这里也没有尸体,只有一具具被炼制的僵尸;这里也不是什么清净安宁的墓园,不过外表光鲜内地藏污纳垢的炼尸地罢了,我将这里清理干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猫爷撇了撇嘴,刚想再说点什么。 突然,整座山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那不是普通的余震,而是地层深处传来的,仿佛大地筋骨断裂的恐怖巨响。 天雷的余波太过狂暴,不仅清空了地表的邪祟,更破坏了山体内部脆弱的地质结构,引发了连锁反应。 以姜尘刚才引雷的中心点为圆心,地面撕裂开数十条狰狞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残存的几棵柏树也在哀鸣中断裂,连同大块的泥土和岩石,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裂谷。 这场突如其来的地质灾害,比刚才的雷暴更具破坏力,几乎是在对这片墓园进行二次格式化。 震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缓缓平息。 当烟尘稍稍散去,一个冒着烟气的大坑,也暴露在了眼前。 坑洞边缘的泥土还在不断簌簌滑落,深处一片漆黑,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一股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黑色阴气,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从洞口不断向外喷涌。 这股阴气之浓烈,让姜尘都感觉皮肤有针刺的疼痛,甚至泛起了细微的红斑。 猫爷盯着那个洞口,神色有几分凝重。 “这下面……可不简单啊,你小子确定要下去?” 事已至此,来都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丝毫犹豫,姜尘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耳边是撕裂空气的尖啸,眼前是纯粹的黑暗,下坠一直在持续。 姜尘感觉至少下坠了有上百米,脚下才终于有了坚实的触感。 砰! 一声巨响,在幽静的环境下,这声巨响不亚于是一声炸雷。 姜尘的双腿一阵酥麻,但也只是有点酥麻而已并无大碍,这便是经过天雷淬炼的强悍体质。 若是普通人,这个高度坠落下来,早就变成一滩肉酱了。 他站直身体,打量着这个地底空间。 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宽广得多,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是粗糙的岩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腥味和腐朽气息的怪味,阴冷潮湿。 唯一的光源,来自岩壁上。 一簇簇蘑菇状的菌落,散发着惨绿色的幽光,遍布在岩壁的每一个角落,让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光之下。 这些菌落大的如同磨盘,小的也有人头大小,不断地收缩舒张,仿佛在呼吸。 这是,僵尸菌? 李莲英的伴生灵物。 姜尘立刻屏住了呼吸,体表浮现出一层微不可见的电磁屏障,这是预防僵尸菌释放孢子。 通过监控视频,还有僵尸菌,以及猫爷之前提过的僵尸真菌,他对于李莲英的能力,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李莲英的僵尸菌是制造僵尸的源头,感染并且操控尸体,活物自然也是可以感染寄生的,只是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而真菌细菌这些微生物,一般都是通过释放孢子来进行繁殖和感染的。 除了制造电磁屏障之外,姜尘没有靠近,也没有去触碰,他闭上眼睛,将自身的电磁感应扩散到最大。 庞大而精密的感知网络,如同无形的声呐,瞬间扫过整个地底空间。无数杂乱的信号反馈回来,有岩石的,有菌落的,有流水的……但在这些繁杂的信号中,那个熟悉而微弱的生命磁场,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无比。 找到了。 姜尘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左前方,大约五百米外的一处巨大岩体之后。 那里,似乎有一座人工开凿出的建筑。 他收敛起所有气息,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他越是能清晰地“听”到,艾一平稳的心跳和呼吸。 看来,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绕过巨大的岩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偏殿,就这么镶嵌在山体之内,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姜尘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将身体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从门缝向里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偏殿内的景象,和他想象中任何一种绑架现场都截然不同。 没有血腥的刑具,没有绝望的囚徒,更没有凶神恶煞的看守。 温暖的灯光下,艾一正坐在一张铺着柔软毛毯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一边轻轻摇晃着,一边将奶瓶塞进婴儿的嘴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 而在他的周围,七个一模一样的摇篮整齐地排列着,里面的婴儿们都睡得正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画面,温馨得有些过分了。 若是忽略此时的环境,这一幕完全就是一个居家奶爸在带娃。 虽然艾一看着也不像是个奶爸,但不知为何的,姜尘觉得此时的他还是挺靠谱的,浑身散发着父爱的光辉。 77、法拉第笼 确认偏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艾一和八个婴儿后,姜尘稍微放松了几分。 他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奶爸。 事已至此,先拍个视频,发个朋友圈吧,就是这里没有信号。 艾一完全沉浸在奶爸的角色里,喂完奶,又熟练地将婴儿竖着抱起来,轻轻拍打着后背,帮助他打嗝。 那一脸认真又带着点生无可恋的表情,实在是难得一见。 “咳。” 姜尘故意清了清嗓子。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尽享天伦之乐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艾一浑身一个激灵,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姜尘时,那张娃娃脸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终于看到亲人了啊!!! “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还好我没有放弃,终于等到你。” “自己人,别开腔。”姜尘忍不住调侃道:“我还真没看不出来,艾大少爷还有当奶爸的潜质,这才几天不见,孩子都八个了,效率真高,嫂子是本地人吗?” “高你个头。”艾一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这八个小祖宗,都是那个死太监抓来的,他说这八个原本是作为我的资粮。” “然后呢?”姜尘追问。 “然后他说我居然自行修炼出了一丝真龙之气,那这八个小家伙就没用了,本来是打算处理掉的,我下令保了下来,之后他就让等什么良辰吉日,做好登基的准备就行了。” 说到这里,艾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登基……登他个大头鬼,这都什么年代了,当皇帝有什么好的,神经病啊。” 姜尘却没理会他的吐槽,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几个词吸引了。 真龙之气,九个,九龙观想图。 这几个词语叠加在一起,让姜尘心中有了一个猜测,猫爷该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姜尘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回头,想找寻黑猫的存在。 然而,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姜尘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猫爷它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这才让艾一提前修炼九龙观想图。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姜尘把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下。 他看了一眼艾一,又看了一眼那些在睡梦中咂着嘴的婴儿,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你立刻跟我走。” “那……那他们怎么办?”艾一指了指那些婴儿,脸上满是担忧,“我们走了,那个老怪物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们两个先脱困,才有机会救他们。”姜尘的思路很清晰,也很现实,“等我们出去了,立刻想办法通知官方的人来处理。我们留在这里,一旦被发现,只会是多两个陪葬的。” 他不是圣母,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首先要确保的,是自己和朋友的性命。 艾一虽然于心不忍,但也明白姜尘说的是事实。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两人不再迟疑,转身就准备离开这座偏殿。 然而,就在他们一只脚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 头顶的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穹顶的黑暗中一闪而过,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危机降临的瞬间,姜尘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一把将身边的艾一推了出去。 艾一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出了殿门外,而姜尘自己,却因为这零点几秒的耽搁,错失了最佳的闪避时机。 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笼,从天而降。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笼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姜尘被死死地扣在了其中。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随着铁笼的落下,原本平整的石质地板上,竟同时升起了数十根手臂粗细的金属栏杆,与从天而降的铁笼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锁死声。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姜尘!” 殿外的艾一惊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用力地拉拽着那冰冷的铁栏,却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对于自己的到来,李莲英应该有所察觉,甚至有所准备这一点,他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即便对方早早准备好陷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让姜尘脸色难看的是。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电浆心脏,此刻似乎故障了,运转变得无比滞涩。 他的电磁场更是被一层无形的壁障,彻底压制、干扰,根本无法扩散出体外。 他强行催动电流,试图凝聚出一记掌心雷。 可原本温顺的电流此时变得狂暴,没有按照他预设的路径流转,反而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差点将他的电浆心脏引爆。 “噗!” 姜尘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是法拉第笼,怎么会?” 通过这一次的能量反噬,姜尘意识到了,将他困住的这个铁笼子,应该是一个法拉第笼。 法拉第笼可以有效地隔绝,笼体内外的电场和电磁波干扰,从而达到人体不通过电流的保护作用。 而现在这个保护作用,却是限制姜尘的陷阱。 这是一个精心准备,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阴恻恻的的声音悠悠传来。 伴随着龙头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李莲英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显现出来。 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戏谑,还有些许的得意,看着姜尘就好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很奇怪吗,咱家虽然不懂这些洋玩意儿,可咱家好歹也活了两百多年,见证了王朝的覆灭,也见证了新时代的崛起,当年最先接触洋玩意的那一批人,咱们也在内。” 李莲英走到铁笼前,用那根龙头拐杖轻轻敲了敲栏杆,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时代变了,咱家自然也要与时俱进,咱家是不懂物理,不懂化学,也不懂生物,也不想去学。可这世上,总有人愿意去学,替咱家研究这些东西,为咱家卖命的聪明人。”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嘲弄,尤其是聪明人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这是一个陷阱,你在等着我上钩?” 78、太岁命格 此时此刻,姜尘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艾一,还包括了自己。 所以之前他抓走艾一的时候,特地给自己留了真名,为的就是让自己主动找上门。 李莲英可不像传统反派,抓住了主角之后就开始自爆,面对姜尘的质问,他保持神秘的微笑,然后不语。 虽然他的雷法被法拉第笼干扰,无法正常使用,但姜尘也不会坐以待毙。 雷法使不出来,那就用最原始的方式,以力破法。 他双手抓住面前两根粗壮的铁栏杆,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突。 “喝!” 他发出一声低吼,腰背发力,将经过淬体之法的淬炼,他的体质早已今非昔比,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然而,这足以轻松掀翻一辆卡车的力量,作用在铁栏杆上,却是无事发生。 栏杆纹丝不动,姜尘的力量撼动不了分毫,甚至连一丝弯曲的迹象都没有。 这笼子的物理强度,远超他的想象。 “没用的。” 李莲凑近铁笼,敲了敲笼子讲解道。 “这笼子是用深海寒冰铁锻造而成的,它不仅能隔绝你的雷法,其坚硬程度,也不是你这身蛮力能够撼动的,省点力气吧。” “你抓艾一,是因为需要他当傀儡皇帝,为了那传国玉玺。” “那我呢,你大费周章地设下陷阱,让我自投罗网,到底是图我什么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姜尘依旧试图从李莲英的口中,掏出更多的信息。 “桀桀桀……”李莲英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你果然很聪明,咱家还是很喜欢聪明人的,跟聪明人讲话才不费劲。” “咱家图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踱着步,最终还是没有自爆,只是说了一句,“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有了你,咱家这幅宏图大计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就此拼上了。” 末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话锋一转。 “你们俩,一个身负紫薇帝命,一个……却是太岁命格。这两种命格的人,是怎么玩到一块儿去的?” 太岁命格! 毫无疑问,这个太岁命格说的应该是自己,所以自己的命格,对李莲英接下来的图谋有所帮助。 青僵太岁,太岁命格,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无数的疑问在心中翻腾,但姜尘的脸上依旧没有显露分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莲英,等待着下文。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细问的瞬间,一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异常感,从身体内部传来。 他的肺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痛感并不强烈,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姜尘的意识瞬间沉入体内,电磁感应全力展开。 在他的感知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散发着幽绿色微光的微生物,正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身体。 它们顺着气管进入肺部,试图融入血液,朝着五脏六腑蔓延。 僵尸菌! 在他试图套话的这段时间里,对方也在用僵尸菌感染他, 不,或许是更早,从他踏入这个地底空间开始,李莲英就已经在用他那无处不在的僵尸菌,对他进行无声无息的感染。 好在他体内有电浆心脏,雷击纹构成的内循环电路,形成的微弱电磁场。 电磁场虽然无法外放,但在体内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极大地延缓了僵尸菌的入侵速度。 这些菌体在靠近心脏和主要经脉时,便会被无形的电磁力场撕碎、湮灭。 但这种防御并非密不透风,仍有少量漏网之鱼在顽强地渗透。 姜尘这边不好过,艾一则更加不堪了。 他对僵尸菌可没什么抗性,此时已经被完全控制,整个人如同一尊蜡像,僵立在原地。 这一次他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唯有一双大眼睛还在滴溜溜地乱转,写满了焦急与愤怒。 他试图复刻在奶茶店之时的情形,想要激活真龙之挣脱束缚,可他越是心急,就越是不听使唤,根本施展不出来。 没办法,他修炼的时间太短了,而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进度条几乎为零啊。 所以艾一现在也只能死死地瞪着李莲英,试图用眼神杀死他,如果眼神能杀人,那李莲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可惜并不能,所以李莲英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没有多看笼中的姜尘一眼,转身走向艾一,脸上堆起了恭敬而谦卑的笑容。 他伸出干枯的手,动作轻柔,甚至还有几分亲昵,帮艾一拍掉身上的尘土。 “主子,莫要动怒,动怒伤身体,您的龙体可金贵着呢。” 李莲英的语气听着似乎很恭敬,可这股恭敬里,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阴森,绝对的掌控。 “登基大典,老奴已经为准备妥当,就等后天黄道吉时。” “还请主子委屈两日,等大计一成,这天下,便又是您的天下。届时,主子依旧是那万人之上的主子,奴才,也依旧是伺候主子的奴才。”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艾一,又瞥了一眼笼中沉默不语的姜尘,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随后,他转过身,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偏殿内,彻底恢复了安静。 温暖的灯光下,只剩下八个婴儿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两个陷入绝境的年轻人。 艾一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眼神焦急万分地看向铁笼里的姜尘。 两人现在是大眼瞪小眼,一个被困,一个被控,除了干瞪眼之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了。 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坐以待毙,这不是姜尘的风格。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无能狂怒,也不再看焦急的艾一。 在确认李莲英彻底离开后,姜尘干脆利落地盘腿坐下,缓缓闭上了双眼,进入冥想状态。 这不是临时抱佛脚的修炼,而是优先自救。 雷法虽然无法外放,可内循环的影响并不大。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杀菌!!! 79、兄弟,你好香啊! 意识沉入体内,一片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精密网络,呈现在姜尘的眼前。 那是他的经脉、穴位和雷击纹,一同构建而成的电路。 在此之前,这个电路并没有内外之分,可现在李莲英给他上了一课,这让姜尘意识到了缺陷。 所以在杀菌开始之前,他将这个电路稍微改良一下,分出了内外循环两个体系。 这个过程并不难,只是将几个节点稍微改动一下就好了。 如此一来,内外循环就会分成内外两个电磁场,外循环的电磁场,依旧会受到法拉第笼的干扰压制。 而内循环的电磁场,只是受到轻微的干扰,如此也就够了。 内循环的电磁感应被催发到极致,即便是肉眼难辨的细菌,此时姜尘也可以清晰的‘看见’。 僵尸菌正如同跗骨之蛆,沿着血液的流向,顽强地试图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至于那颗作为能量核心的电浆心脏,它们是避之不及的。 别开玩笑了,它们连靠近都无法靠近,就会被直接消灭。 所以重点就主攻大脑中枢,脊髓神经这些,只要占领了大脑的神经中枢,那便是僵尸菌的胜利。 可姜尘当然不会让它们占领成功,于是乎,一场攻防战就此打响。 轰—— 意念一动,胸腔之内的那颗电浆心脏,开始了超频运转。 沉闷如重型引擎般的轰鸣声,在他的体内响起,仿佛有一头远古雷兽正在苏醒。 三百六十五处遍布全身的能量节点,在同一时刻被激活,如同三百六十五颗微型恒星,骤然亮起。 庞大的电能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决堤的洪峰,沿着雷击纹构成的精密电路,奔涌而出。 下一秒,姜尘直接在自己的身体内部,引爆了这股狂暴的电流。 滋啦——滋滋滋!!! 这不是攻击,而是近乎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毁式的净化。 也可以说,这是一场手术。 狂暴的湛蓝色电弧,在他的血管和经脉中疯狂肆虐,化作亿万柄无形的雷霆之刃,无数细微而锋利的手术刀,对那些已经入侵的僵尸菌,展开了无差别的绞杀。 那些刚站稳脚跟,在血管里繁衍的僵尸菌,在这狂暴的电弧面前,连万分之一秒都没能坚持住,便在狂暴的电流被绞杀,甚至是电解成为最基本的分子结构。 而负面作用便是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姜尘的神经。 但是这种剧痛,他承受得住。 与之前被天雷劈中,以及淬体时那种,宛如经历两种酷刑反复折磨的痛楚相比,现在的这种其实还算是温和的。 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依旧是致命的, 可他早已经不是普通人,就他现在的体质而言,这种程度的电流跟电疗差不多。 所以姜尘脸上紧闭双眼,更加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电流,将档次往上提升。 三挡,五档,七档,十挡! 随着体内能量的持续爆发,姜尘的体温开始急剧升高。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泛红,如同被煮熟的大虾。 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从他的头顶和毛孔中蒸腾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片小范围的白雾。 在这股混合着臭氧气味的白雾中,还渐渐弥漫开一股……肉香味。 那是一种蛋白质被高温炙烤后,油脂焦化产生的独特香气。 站在笼外的艾一,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他的感官依旧正常。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尘盘坐在地,全身通红,头顶冒烟,然后闻到了那股让肉香味。 他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肉香吧。 这肯定是肉香没错啊,蛋白质的香气啊,他这种无肉不欢的怎么会陌生。 不是,兄弟,你这是在干神魔? 自焚又不像,更像是在电疗,然后铁板烧自己? 什么都做不了的艾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尘,在笼子里把自己烤得越来越香……此时此刻,有一句很应景的话,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兄弟,你好香啊!!! …… 与此同时,狗头岭地底极深之处。 这里不是天然的溶洞,而是一处被人工开凿出的宏伟空间,也是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陵墓。 只不过,这里埋葬的,并非是历史上某位有名的帝皇,而是一个禁忌的存在。 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祭坛,静静地矗立在空间的中央。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建成,表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符文,无数条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从祭坛延伸而出,连接着四周的岩壁,仿佛在镇压着什么。 祭坛上空,那些惨绿色的僵尸菌汇聚成一团,看上去就好像是巨大的肉块,还是那种有活性,会持续跳动呼吸的那种。 只是惨绿惨绿的,还散发着的阴冷气息,着实让人觉得生人勿进。 李莲英的身影,就站在这团跳动的肉团之下。 “啾——” 一声尖锐的鸟鸣划破死寂,一只双眼冒着绿光,被僵尸菌感染操控的飞鸟僵尸飞来,落在了李莲英的龙头拐杖上。 李莲英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在那飞鸟僵尸的头顶一点。 通过僵尸菌的感应,僵尸飞鸟所看到,听到的一切信息,便化为一股信息流涌入李莲英的脑海。 这是他布置在外界的眼线,他感染操控的,可不仅仅只是人的尸体,动物的也有很多。 而这些不起眼的动物,便铺成一张巨大的情报网,而且这些情报隐秘安全可靠。 “基金会……四灵家族……” 李莲英低声呢喃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 “动作倒是挺快。” 四灵家族和基金会有所动作,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可他为了这一场宏图霸业,暗中筹谋了上百年之久,岂会怕这群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 两百年前,他对自己的能量不够熟练,被四灵家族以及那些入侵者压着打,他认了。 可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可不是两百年前的他。 一切,尽在他的算计之中。 80、僵尸拜月 他只是随手一挥,祭坛后方的岩壁上,两口与岩体融为一体的青铜棺椁,突然发出轰隆巨响,棺盖轰然炸裂。 “吼——!!!” 两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咆哮,从破碎的棺椁中传出。 两具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散发恐怖气息的身影,从碎屑中一步踏出。 金甲尸! 比银甲尸更高一级的存在。 在李莲英的意念驱使下,两具金甲尸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两道模糊的金色残影,带着万钧之势,疯狂地撞向祭坛最深处,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岩壁。 “轰——!!!” 金甲尸撞击的位置,一道巨大的光幕凭空浮现。 光幕之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虚影盘旋流转,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四象封印阵! 金甲尸被强横的封印之力狠狠弹飞,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砸碎了大片的岩壁,乱石穿空。 然而即便是承受如此的撞击,它们也毫发无损,即便小有损伤,在僵尸菌的滋养之下,也会快速修复愈合的。 所以在落地的瞬间,它们便再度爬起,咆哮着,继续朝着光幕发起不知疲倦的自杀式冲击。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底空间剧烈震颤。 那原本光华流转的四象封印,在它们疯狂的消耗下,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来。 封印,即将崩溃! 狗头岭地底深处,两个金甲尸不断冲击封印,而其它的地方,李莲英也有布置,多做一点准备才能确保成功率。 今年中秋与国庆相连,所以有了一个双节并临的长假。 经过某些专家的科学性计划,制定了一个调休安排,的确排出了九天的假期。 当然了,也就是某些单位和学校,能够做到放足九天,作为牛马能有五天就可以偷笑了。 不顾高兴之下回头仔细算了一下,其实这补补,那里挪一挪,调来补去的。 TNND,这个假还不如不放,怎么算都是吃亏啊。 吐槽归吐槽,抱怨归抱怨,好歹还是有几天假期的,可以苦中作乐一下。 于是乎,旅游,爬山,野餐露营什么的走起。 之前便说了,狗头领附近就是一个风景区,还有一片山脉可以作为爬山旅游,以及一个大学。 在作死这一方面,大学生可谓是名列前茅。 在距离狗头岭不远的一座山,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几顶帐篷错落有致。 橘红色的篝火噼啪作响,火焰映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这是一群趁着调休假期,从钢铁丛林里逃出来撒野的驴友。 “老王,再来一串,你这烧烤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被称作老王的领队,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粉,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老王笑骂了一句,将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腰子递过去,“来给你,你的好好补补。” “去你的,我才不需要呢!” 嘴上是这么说,但吃的时候是一点也不含糊啊。 篝火旁,几个女生正抱着吉他,轻声唱着民谣,歌声伴随着虫鸣,在宁静的山谷里回荡。 温馨而惬意,这或许就是青春,这便是大自然的美好吧。 夜渐深,喧闹平息,玩闹了一天叶乏了,于是钻进各自的帐篷,准备跟周公下棋。 万籁俱寂中,一阵诡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深山的宁静。 “嗷呜——” “什么声音?” 帐篷里,小李被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侧耳倾听。 “嗷呜……呜……” 声音又响了起来,一次比一次清晰。 “是狼,山里有狼!” 一个女生的帐篷里传出惊叫,还带着一丝哭腔,估计是被吓哭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几个胆小的女生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缩在睡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别慌!”老王的声音从主帐篷里传出,沉稳有力,“咱们这儿有篝火,野兽不敢靠近的。我去看看情况。” 他拉开帐篷拉链,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强光手电和一柄工兵铲。 “王哥,我跟你去!” 小李也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另一个叫男生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是展现男子气概的好机会,所以也跟了上来。 “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老王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打着手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准备一探究竟。 三人借着手电筒的光晕,壮着胆子沿着山坡上的小径寻去。 山路崎岖,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狼嚎声没再响起,他们却在湿润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王哥,你看这!” 小李用手电照着地面,那根本不是四足野兽留下的,而是人的脚印。 只是这脚印十分奇怪,双脚并拢,每一个脚印之间,都相隔着近约两米的距离。 就仿佛是双腿被捆绑住,然后一蹦一蹦地往前走的,而且这样的脚印还不止一个。 虽然是一排,可脚印的大小深浅不一,在湿润的泥地上很容易便能够看出来。 “这……这是怎么走路的……”小李皱起了眉,“一蹦一跳的,难不成还是僵尸?” “你别吓我啊!” 阿杰明显是害怕了,毕竟眼下的情况多少有些诡异。 老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他心中有那么一丝不祥的预感,可还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让他顺着那串诡异的脚印,继续向前摸索。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三人趴在山坡上,探头向下望去。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无法忘怀的惊悚画面。 山坡下的那片平地上,赫然站着一群人,他们身穿着清朝官服,头戴花翎,面容青黑浮肿,狰狞可怖。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面对着高悬天际的那轮圆月,正以一种极其僵硬而诡异的姿态,进行着三拜九叩的大礼。 随着叩拜,月光越发皎洁,逐渐形成一道光柱落在他们的身上。 受到月光精华的滋养,他们便发出狼啸一般的叫声。 这便是,僵尸拜月。 81、血珊瑚太岁 “我……我操……” 小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惊动下面的那一群怪物。 这不就是老电影里的……清朝僵尸吗? 传说居然是真的,而且还让他们碰上了,这已经不是刺激,而是要命了,他感觉自己都凉了半截。 随着那群僵尸完成了最后的叩拜,它们齐齐抬起头,从喉咙里再度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嗷呜——!!!” 伴随着嘶吼,一缕缕银色的月华,被它们吸入体内。 紧接着这一群僵尸的眼耳口鼻之中,散发出幽幽的惨绿色光芒,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其中个别僵尸,长出了紫色的毛发。 而原本紫色的,则是逐渐蜕变成为了白色,白色的毛发更加浓密。 老王虽然也被吓得肝胆俱裂,可姜还是老的辣,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九叔传授过的保命秘诀。 他对着身后已经吓傻的两人,疯狂地打着手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憋气! 停止呼吸! 小李和阿杰会意,三人拼了命地死死捂住口鼻,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他们憋得满脸通红,轻手轻脚,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 前方的僵尸群在完成了拜月仪式后,它们开始解散各自活动,但也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三个活人。 有效,真的有效! 可真的有效吗? 实则不然,因为这些僵尸,可不是低等的行尸和跳尸,没有那么好骗。 更何况它们是被僵尸菌寄生操控着的,它们感知猎物的方式,可不仅仅只是靠呼吸,其实更多的是活人的人气。 换个科学的说法,便是生物所具有的体温,红外线感应。 而且李莲英此时放他们出来,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杀戮。 就在三人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时,那站在最前方的领头僵尸,猛地转过头。 一双双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眼睛,穿透了黑暗,越过了灌木,死死地锁定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完了!!! 在这恐怖目光的注视下,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轰然崩溃。 “啊——!!!” 阿杰再也憋不住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撒丫子就往回狂奔。 这一声尖叫,就好像是推到多米诺骨牌似的,就此引发一连锁反应。 领头的僵尸发出一声嘶吼,身后上百只僵尸,如同开闸的绿色浪潮,双腿并拢,一蹦一跳,朝着他们疯狂地扑了过来。 “快跑!!” “救命啊!!!” 然而,人类奔跑的速度,又如何能快过这些不知疲倦的怪物。 绝望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深山的寂静。 杀戮,在短短十几秒内便已结束。 深山,再度恢复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驱散了薄雾,照亮了那片满地狼藉的营地。 帐篷被撕得粉碎,食物散落一地,熄灭的篝火堆旁,是几滩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血泊之中,那几名遇害的驴友,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四肢变得无比僵硬,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 紧接着,一缕缕惨绿色的幽光,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缓缓亮起。 李莲英的恐怖瘟疫,正在这片被阳光遗忘的土地上,悄无声息地蔓延。 与此同时的,基金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十分凝重,东方良正在进行战前部署。 “……第一、第三行动队负责外围封锁,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第二、第五小队……” “嗯?” 他猛地捂住胸口,眉头瞬间紧锁。 透过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可以隐约看到,一枚青龙形状的古朴令牌,正在他的胸口处散发着红光,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会吧,偏偏在这个时候,四象封印也出了问题。” 坐在他旁边的西门登见状,整个人都焉了。 “这破事怎么一件接一件的,还让人活不活啊?” 东方良没有理会他的吐槽,青龙令会有如此的反应,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四象封印阵正在被强行破坏,而此时此刻会被破坏,那还需要多说什么吗,肯定是李莲英搞得鬼啊。 “封印?”王日月急切地追问道,“封印的是什么东西?” 能让四灵家族动用大阵去封印的存在,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封印的是血珊瑚太岁。” 东方良他没有卖关子,用最快的语速解释道。 “目前已知吃下太岁活肉,成功存活并且成为怪物的,一共有四个,他们也被誉为四大太岁,以颜色来命名的话,那便是青红皂白。” “血珊瑚太岁便是红色,它是最恐怖,最原始的一个。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无限增殖,吞噬一切生灵的血肉来壮大自身。” “清初之时,它与皇太极合作,帮助清军入关,但却也吞噬了三十万大军,不分敌我的吞噬,这让皇太极发自内心感到恐惧。” “所以,在清朝入关建立基业之后,皇太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设计背刺,联合我四灵家族的先辈,共同出手,才勉强将它封印在地脉深处。” “这也是我四灵家族,唯一一次与清廷的合作。”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一个青僵太岁已经够恐怖了,现在还多了一个血珊瑚太岁。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这当然不是巧合。”东方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李莲英谋划了那么久,自然会有几张底牌,现在只是打出了第一张。” “他算准了我们会追查,也算准了我们会对他采取行动,所以他故意在这个时间点,强行破坏封印,逼我们做出选择。”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破除血珊瑚太岁的封印,目的显而易见,便是让我们四灵家族的人,去维持封印,他也可以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这是一个阳谋。” 阳谋最大的特别,就是无解,只能接招。 这不是一道多选题,而是一道必选题。 他们不可能任由血珊瑚太岁破封而出。 而李莲英打出来的牌,可不仅血珊瑚太岁这一张。 82、重演僵尸之祸 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报告,有紧急情况!” 一名情报部的文员连门都来不及敲,便直接推门而入,王日月此时都忍不住要发火了,但东方良却神情淡然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平板。 他自己带出来的兵,他是清楚的,若非十万火急,也不会在他们这些高层开会的时候闯入。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将平板上的信息,同步投影到大屏幕上 “六个小时之前,狗头领附近,风景区附近的山里,出现大规模僵尸拜月异象出现。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了,已超过十五名露营驴友遇害,并已全部转化为行尸。” “现在,受害者的数量还在上升。” 东方良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画面瞬间放大,清晰。 那是一段高空拍摄的画面,画面之中,十几个身影正在山林间蹦跳着。 他们身上还穿着五颜六色的冲锋衣和运动装,正是之前那群露营驴友。 但此刻,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的脸庞是青黑色的,皮肤浮肿,双眼空洞,只有一抹惨绿色的幽光在闪烁。 他们的动作僵硬,但却十分迅捷,三蹦两跳的便追上,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早起登山客。 一个跳尸猛地扑倒了一名登山客,锋利漆黑的指甲,划破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跳尸没有吸血,也没有如同丧尸一般啃咬对方,而是俯下身子张开口。 随后惨绿色的光点,从跳尸口鼻中涌出,灌入身下那具尚在抽搐的身体。 感染,转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行着。 这种感染速度,比起电影里的丧尸病毒,那也是不遑多让了。 “混账!!!” 王日月脸色铁青得可怕,他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这是想重演那场僵尸祸乱吗?” 王日月咬牙切齿地发出低吼,胸膛剧烈起伏,除了愤怒之外,他更感觉到心惊。 他这边刚有所行动,对方便接二连三的采取针对性行动,不断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只能被动接招疲于应对。 这让他觉得这个基金会,是不是被对方渗透得像个筛子,不然对方是怎么清楚他们的动作? 内鬼!!!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会长,慌乱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东方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语速极快,吐字清晰,直接代替王日月发号施令。 “眼下已是十万火急之际,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兵分三路。” “第一,四象封印。李莲英的目标是拖延我们,而血珊瑚太岁的威胁,远比一群行尸更加致命。” “我和西门登、北堂冥、南宫墨雅,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地脉深处,加固即将崩溃的封印,绝不能让那个东西彻底脱困。” 这一点,只有作为四灵家族的他们可以做到,所以必须得由他们四个区。 西门登一脸烦躁地抓着头发,“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烦!” 在他的旁边,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岩石的光头壮汉,双手合十,瓮声瓮气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烦的话,你不如回去继承家业。” 北堂家,北堂冥,一位出家人。 另一侧,身穿黑色金边刺绣旗袍,身段婀娜,气质雍容华贵的妇人冷哼一声,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开叉。 “废话少说,赶紧把封印的事情解决了,那老不死还不知道有什么底牌,我们得抓紧时间回来打下半场。” 南宫墨雅,也是南宫尔雅的姑姑。 东方良继续下达指令,“第二,正在扩散的行尸群,立刻调遣第一、第三、第七行动小队前往镇压清理。在派遣两只特别行动小队从旁协助,以防万一。” “首先要做的是,将所有感染源控制在范围之内,先控制,稳扎稳打的将它们消灭。” “第三,直捣黄龙。” “深入狗头岭,找到并处理掉李莲英本尊的致命任务,我将全权交由……南宫尔雅。” 王日月眉头紧锁,“让尔雅一个人去,这太凶险了,李莲英既然敢设局,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的老巢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僵尸,还有那个诡异的僵尸菌,让她孤军深入……” “正因为有僵尸菌,所以才必须是她去。”东方良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地解释道,“这不是冲动,而是唯一的选择。” “李莲英的僵尸菌无孔不入,我们其他人,只要被他拖住,时间一长,都会被感染侵蚀,逐渐成为对方的傀儡。” “不是我看不起其他人,而是你派再多的人去,基本上是在给他送菜,成为他的僵尸大军一员罢了。” “但尔雅不一样,她所掌握的南明离火,能够焚尽万物净化一切,是所有阴邪污秽之物的绝对克星,僵尸菌近不了她的身。” “只有她的火焰,才能彻底焚灭僵尸菌的根源。其他人,包括我们几个,即便去了作用其实也不大。”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让王日月无法反驳。 南宫尔雅对此毫无惧色,她缓缓站起身,高高的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白皙的右手。 “呼——” 一簇天蓝色的火焰,凭空在她掌心猛地腾起,将周围的空气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那火焰的颜色,比之前对付罗律师时的橘红色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焚烧灵魂的力量。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比火焰更加炽热的战意。 从黑石监狱开始,说好的单独历练,可直至现在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对手,可以让她全力以赴。 李莲英便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对付他必须全力以赴,不然受伤的将会是她。 “李莲英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的。” “好,那我们便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吧。” 计划敲定,基金会所有部门就此全力运转起来,所有人全部总动员,目标十分明确,阻止这一次的僵尸祸乱,绝对不能让青僵太岁的阴谋得逞。 83、天时地利人和 现在是白天,可天色依旧浓稠如墨。 天穹之上,厚重的乌云如同铅块般死死压在城市上空,无数道银白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疯狂乱窜,却听不到半点雷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史无前例的台风,正在不断酝酿,逐渐朝着这座城市席卷而来。 基地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南宫尔雅迎着狂风走出,她的那一身粉色运动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她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曲线。 基金会给她配置了专车,而此时专车旁边站着一个人,赫然便是罗律师。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罗律师温和一笑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地方,别紧张,我就是来给你带路的,你们基金会的情报,虽然能锁定大致范围,但要你们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真正的藏身处,无异于大海捞针。” “有我带路至少能帮你们一些时间,毕竟现在对你们而言,时间才是最宝贵,不是吗?” 南宫尔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的线人是猫爷,九命猫!” 南宫尔雅拉开车门,“上车。”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 南宫尔雅目不斜视,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却越踩越深,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带。 “有没有兴趣加入基金会?”南宫尔雅抛出了橄榄枝,“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可以向上面举荐,王会长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罗律师闻言,轻笑了一声,他坦言道。 “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会欣喜接受,毕竟这可是体制内的铁饭碗啊。但是现在……我只能抱歉了,我已经习惯了体制的自由。” “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束缚,没有那么多利益关系的掣肘,只有纯粹的追求,追求我心目当中的正义。” 他的话,让南宫尔雅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好运了,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会是敌人。” 罗律师仿佛没看到她的表情变化,望向车窗外那黑沉沉的天空。 “这个节骨眼上台风天来袭,乌云蔽日,不见天光。对于李莲英而言,这可谓是占了天时地利。” 南宫尔雅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甚至带着狂傲的冷笑。 “天时,地利,就算他把人和也占了,又能如何?” “在朱雀的南明离火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魑魅魍魉,都只会被烧成灰烬。” …… 同一时间,狗头岭地底深处,那座冰冷的偏殿之内。 法拉第笼中,姜尘身上那如同烙铁般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从头顶和毛孔中蒸腾而出的水汽,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的香味,终于渐渐消散, “呼——” 姜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侵入他五脏六腑、试图在他体内扎根的僵尸菌,已经被他用内循环从物理层面,彻彻底底地电解净化,一扫而空了。 姜尘站起身,走到笼边,再度尝试想要掰断,或者强行掰弯那手臂粗细的金属栏杆。 这一次,依旧纹丝未动,也不知道这个深海寒冰铁,到底是何种金属。 以此锻造而成的法拉第笼,不仅能够克制了他的雷法,其物理强度也远超想象,他使出吃奶的劲,也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不是他不够强,是这个金属实在太硬了。 确认了这一点后,姜尘松开手,干脆利落地再次盘腿坐下。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外部的力量无法奏效,那就只能……向内寻求破局之法。 他的意识穿过层层思绪的迷雾,最终沉入脑海最深处,那片奇异而空旷的空间。 那里,两个由灰色气体构成的气旋,正一前一后,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完整凝实,另一个则残缺,正是返魂香。 在雷法被彻底封禁的情况下,他决定赌一把,动用这股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 姜尘想要跟淬体,构建电路的时候一样,利用返魂香力量进行推演,从万千个可能性之中,找到可以脱困的破局之法。 可返魂香的机制到底是什么,姜尘还未摸透,所以尝试了十几分钟,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管残缺的返魂香气旋怎么动,完整的那个便是稳如泰山,一点动静都无。 所以还是必须找到规律,那么规律是什么呢? 钟声,钟声是激活返魂香的一个重要因素。 于是姜尘尝试着,在脑海中模拟出钟声。 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钟鸣,在他的意识之中回荡。 那团完整的返魂香气旋,真的被激活了,虽然它只是转动了一点点,可终究还是转动了起来。 伴随着气旋的转动,姜尘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意识被抽离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不是那种意识抽离,灵魂出窍,而是来到了一片奇怪的空间。 这是一个空旷的地下空腔,四周的墙壁不是岩石,而是由一片片赤红色、非金非石非玉,看上去像是肉块的东西。 它们像是有生命似的,居然还在蠕动,朝着姜尘包围了过来。 姜尘根本无法逃脱,很快就被这血血色肉块给包裹起来,然后这些肉块,便从他的眼、耳、口、鼻,乃至是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硬生生地挤进他的身体。 对方不仅仅是要占据他的身体,更是要吞噬他的意识,姜尘的精神海洋很快就被污染,变成了一片赤色的血肉海洋。 就连天空象征着观想图的雷霆,此时也被污染成为血色,一道道血色闪电在扭动。 姜尘能够感觉到,侵占自己的身体,想要吞噬自己意识的,是一个古老充满恶意的意识。 而被困的姜尘无力反抗,只能被动的被对方夺舍,直至意识完全消失。 “不——!” 姜尘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弹回现实。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阵撕裂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瞬间脱力,虚弱地瘫倒在冰冷的铁笼底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84、现学现卖不如直接抄 他扶着栏杆,艰难地坐起身,脑海中一片混乱。 刚才的画面太过真实,难道他借助返魂香,看到的画面……是未来将发生的事情吗? 就在这时,李莲英之前那句语,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紫薇帝命,一个太岁命格,居然能够玩到一起。” 太岁命格…… 血肉构成的空间…… 那个想要夺取自己身体的邪恶意识…… 一个又一个的碎片,在他剧痛的大脑中飞速旋转,最终拼凑出了一个让他遍体生寒,毛骨悚然的真相。 李莲英大费周章地设下陷阱,将自己困在这里,其真正的目的。 他应该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容器,或者是一份祭品,献祭给那个邪恶意识,以此来达成他的目的。 姜尘从剧痛中缓过来,就发现脚边多了一团毛茸茸的漆黑球体,定睛一看,不是猫爷还能是谁啊。 消失许久的猫爷,终于出现了。 一人一猫就这样,隔着铁栏杆大眼瞪小眼。 姜尘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它,心里有气,所以赌气不想说话呢。 猫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尾巴不受控制的卷成烟圈状。 良久之后,猫爷轻咳一嗓子,主动打破僵局。 “别这么看我啊,我只是去给罗律师发了个定位,有他帮忙与四灵家族沟通,可以省去很多时间,估计这会儿四灵家族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吧。” 猫爷都主动递台阶了,姜尘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它啊,更何况眼下也没时间掰扯这些。 姜尘视线一转,落在一旁的艾一身上。 “你让他修炼九龙观想图,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猫爷直接甩了甩尾巴,“我只是未雨绸缪罢了,更何况这也不重要了,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了跟没练有区别吗?” “要是他真把九龙图练出点门道,但凡有那么一点,也至于现在被控得死死的,一点都无法动弹啊。” 作为被谈论的当事人,艾一疯狂转动眼珠子,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显然对这番评价极其不满。 他甚至还想发出点声音,为了自己辩解一二,可努力了半天毫无动静。 一人一猫默契地无视了他的无声抗议。 “我刚才用返魂香,看到了一些东西。” 姜尘开门见山,将自己所拥有的情报说出来。 “李莲英抓我,目的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容器,他之前有提到过,说我是太岁命格,除了他还有别的太岁吗?” 猫爷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它怎么也没想到,姜尘仅仅凭借零星的线索,就已经将事件推理得七七八八了。 “有。”猫爷的语气十分凝重,“你看到的那个,应该是血珊瑚太岁,看来李莲英早就与它达成了合作,双方互利互惠。” “血珊瑚太岁吞噬了太多血肉,本体臃肿不堪,而且它的封印并没有被破坏,现在应该只是逃出一小部分。” “这种状态下,它需要一个容器,而身具太岁命格的你,就是一个绝佳的容器。” 姜尘敏锐的抓住这段信息的重点。 “它被封印着……” “没错,它几乎无法杀死,也难以被彻底消灭,所以将其封印便是最好的选择。” 姜尘的双眼猛地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成型。 “猫爷,你会那个封印阵法吗,或者,你把阵法的原理告诉我。” 猫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姜尘的想法。 “你想现学现卖?” “不然呢?” “拜托,那是四象封印,没有系统传承,多年的学习,哪有那么简单就可以学会啊,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言下之意,它也不会。 “你不会没关系。” 姜尘打断了它。 “直接抄答案就行。” 猫爷瞬间明白了姜尘的意思。 “照抄?” “没错,直接抄,你只需要把答案抄给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对于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悟性,姜尘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然最大的信心,还是源自于金手指返魂香。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用慌,他可以利用返魂香的能力进行推演 即便是失败无数次也不怕,只要成功一次就好。 猫爷绕着铁笼踱了两步,似乎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你的确有现学现卖的资本……”猫爷最终还是妥协了,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原地:“等着!” 不到半小时,黑影去而复返。 猫爷一跃跳上姜尘的肩膀,一爪子拍在他的眉心。 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大脑。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阵法的节点、灵力走向、封印逻辑,巨细无遗地展现在姜尘的意识海中。 玄学阵法,在常人看来晦涩难懂,但在姜尘眼里,这不过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电路图,或者是数学公式。 公式这种东西,只要会套用,那便不能。 闭上眼,姜尘开始解构。 经脉是导线,穴位是节点,电浆心脏是电源。 他要用体内的雷击纹,硬生生置换掉四象封印的灵力回路。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里,法拉第笼内死寂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重的脚步声从偏殿外传来,是李莲英进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具皮肤呈现银色的僵尸,银甲尸,还有几个毫无血色的行尸。 李莲英挥了挥手,四具银甲尸上前,才将法拉第笼给扛起来。 而剩下的行尸则是将艾一架起,那八个还在熟睡的婴儿,也一并连同摇篮打包带走。 这一只奇特的队伍,朝着地底更深处进发。 姜尘盘腿坐在笼子里,随着银甲尸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没有做任何无谓的反抗,毕竟抵抗无用,所以他要做的便是坦然接受。 越往下走,阴寒之气越发浓重。 岩壁上惨绿色的僵尸菌也越来越密集,几乎铺成了一张会呼吸的绿色地毯。 大约下降了数百米,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的,是一座宏伟的地下陵宫。 一路上姜尘真的很想吐槽,为什么老喜欢把陵墓挖得这么深,真不怕会塌陷吗? 85、夺舍进行时 九根巨大的蟠龙柱支撑着整个空间,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青砖,正中央是一条宽阔的神道,直通尽头那座高高在上的汉白玉高台。 高台上,赫然摆放着一把龙椅。 没认错的话,那应该就是龙椅了,看款式跟影视作品里的差不多。 具体有什么差异,姜尘也认不出来,毕竟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 不过龙椅不是重点,重要是是神道两侧站着的,即便姜尘解刨过不少大体老师,看到这一幕还是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那站着的都是僵尸,足有数百具。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两方阵营,每一个都身穿清朝的官服,头戴顶戴花翎。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文左武右。 呵呵,还是文武百官啊,就是这个满朝文武百官,为何一言不发呢? 这数百具僵尸的眼、耳、口、鼻中,不断向外喷吐僵尸菌的幽光。 数百道幽光汇聚在一起,将整个巨大的地宫映照得无比森冷。 很显然,这僵尸版的满朝文武,就是李莲英特地培育的,也是他这么多年的底蕴。 李莲英拄着龙头拐杖,一步步走上汉白玉高台。 艾一被控得死死的,发不出声音,所以姜尘便充当了他的嘴替,替他发出质问。 “你弄这些僵尸,是想要干什么?” “登基大典,自然需要百官见证,昭告天下让万民知晓新皇登基,他让他们知道,天变了。” “呵呵,一群僵尸的文武百官,真是可笑。” 李莲英倒是不以为然,也可以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任由姜尘趁口舌之利又如何呢,不过只是败家之犬的狂吠罢了。 更何况,在李莲英的眼中,姜尘其实与死人无异,根本不必多费口舌。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姜尘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目光让姜尘浑身上下都十分不舒服,而他也清楚对方所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暗自运转电浆心脏,蓄势待发。 “恭迎圣主降临!” 话音刚落,地宫深处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色红光。 这股红光不同于僵尸菌的惨绿,它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随后那窥见未来一角的画面,一点一点的浮现,大量血红色的肉块,从地缝之中钻出。 来了。 不仅是地缝,穹顶上方也有,顺着岩壁缓缓流动,或者说是蠕动下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滩烂泥,非金非石非玉的质感,即便现在看着像是肉,可实际上又不是。 非要说的话,有一个比较形象点的形容,应该就是……史莱姆。 嗯,还挺像的。 而这便是血珊瑚太岁,在这里的,只是他的一部分。 “恭迎圣主,这便是为您准备的容器,请享用吧。” 血珊瑚太岁沸腾,翻涌着,迫不及待的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很快便把姜尘包围。 与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一幕,完全一模一样,而接下来的发展也完全如出一辙。 深海寒冰铁打造的法拉第笼,物理强度惊人,且能完美隔绝电磁场,但它对于血珊瑚太岁根本不设防。 血肉顺着栏杆的缝隙,轻而易举的便涌入笼中。 狭小的空间内,姜尘根本避无可避,这无疑就是瓮中捉鳖。 只是让李莲英惊讶的是,这一只鳖居然毫无反应,甚至连一点挣扎都没有,由始至终神色一直都很平静。 不像艾一,他的眼睛都快瞪爆了,可就是没有人理会他。 这种平静,让李莲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许不安,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在他和血珊瑚太岁面前,姜尘不过只是一只蝼蚁一般的人物,他没有本事,也没有那个能耐可以翻天。 只是眨眼间的功法,血红肉块便把姜尘整个人彻底包裹,淹没。 那些黏稠,带着腥味的血肉,贴附在姜尘的皮肤上,从姜尘的眼、耳、口、鼻,皮肤上的每一个微小的毛孔钻进去。 血肉化作细小的丝线,从全身各个毛孔,硬生生地钻进姜尘的体内。 眼耳口鼻的,则顺着气管进入肺部,顺着食道进入胃部,甚至直接穿透肌肉纤维,朝着五脏六腑和大脑神经中枢蔓延。 这便是真正的无孔不入。 跟李莲英的那种感染,缓慢侵蚀的不同,血珊瑚这个,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要远超李莲英。 即便姜尘构建出了内循环,想要净化清理掉这些入侵者,也是做不到的,除非是同归于尽,直接引爆电浆心脏。 所以姜尘什么都没有做,任由对方入侵,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夺舍。 夺舍完成,从表面上,姜尘并没有什么变化。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当他紧闭的双眼睁开之际,就看得出来明显的差别了。 黑色的眼瞳,闪烁着暴虐疯狂的猩红光芒。 当他嘴角上扬展露笑容的时候,那一抹笑意,让艾一想到了邪魅一笑,充满邪气的形容词。 整个人的气质,那是一个阴邪暴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姜尘’开始活动身体,先是舒展身躯,然后是活动适应,驯化这夺舍的身体四肢。 当他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向后倾倒,弯成一张弓之后,再猛地站直了起来。 血珊瑚太岁,已经完全掌握适应姜尘的身体,彻底接管了姜尘的身体。 一股血腥气场,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姜尘的身上轰然爆发。 被这股气场一冲,那坚不可摧的法拉第笼,竟发出不堪重负,牙酸的咯吱声,栏杆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随后‘姜尘’向前一步,抓住栏杆往两侧一掰,这把姜尘困住,他无计可施的牢笼就此被打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尘”扭动着脖子,发出骨骼爆鸣的脆响,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汉白玉高台上的李莲英。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了!” “狗奴才,你这次做得不错。” 血珊瑚太岁的声音,通过姜尘的声带发出。 面对这声狗奴才的称谓,李莲英的脸上不见丝毫怒意。 毕竟血珊瑚太岁还真有这个资格叫他,而且他以前的确也是狗奴才,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卑躬屈膝忍气吐声。 86、可以接地气,但你接地府 李莲英深深地躬下身子,将头埋得很低,用一种谦卑恭敬的姿态回应。 “恭喜圣主,贺喜圣主,得此天命之躯,重临人间。” 然而他这谦卑恭敬的表面之下,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阴鸷。 在他吞下太岁活肉,拥有这种非凡的力量之时,他对皇权早就没有了敬畏。 蛰伏百年,历经两个朝代更迭,暗中谋划着一切的一切,他又岂会甘心做回,一个伺候别人阿谀奉承的狗奴才呢。 他想要的东西很多,更想要试一试,当一回真正的万万人之上。 “该死的皇太极,居然联合四灵家族,将我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三百年,这笔血债,我必须用他们所有人的命来偿还。” 话是这么说,可皇太极早死了,虽然艾一是对方的子孙后代,可报复这么一个稚童,血珊瑚太岁也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最痛恨的还是四灵家族,若非是他们,自己不会被封印了足足三百年。 三百年啊,一直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这怒火、仇恨和屈辱,必须用四灵家族的血来清洗。 他现在最痛恨的,始终还是将他镇压封印的四灵家族。 “开始进行下一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让四灵家族,迎接我的怒火了!” …… 与此同时,姜尘的意识海深处。 在血珊瑚太岁进行夺舍的时候,他便主动进入冥想修炼状态,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观想图之中。 血珊瑚太岁的确也可以追杀至此,可姜尘处于冥想状态,观想雷法的观想图,意识海便会变成一片狂暴雷霆的雷区。 若是全盛时期的血珊瑚太岁,想要侵入这个雷区,吞噬掉姜尘的意识,绝非什么难事。 但现在的血珊瑚太岁不行,而且它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所以暂时放过了将自己龟缩起来的姜尘。 在它看来,姜尘不过只是一个缩头乌龟,的确有点小聪明。 可这点小聪明,也不过只是拖延时间罢了,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可血珊瑚太岁不知道的事,姜尘要的便是拖延足够的时间。 他并非是在当缩头乌龟,被动防御,他是在请君入瓮。 他在等,等待一个时机。 只要时机已到,他便可以绝地翻盘。 李莲英轻轻一挥手,几个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行尸,立刻将那八个装有婴儿的摇篮,抬到了汉白玉高台之上。 随着九龙夺嫡阵法的启动,这八个婴儿的命格、气运,统统汇聚到艾一的身上,以此让艾一的命格更进一层,滋养壮大他体内的真龙之气。 “不……不……” 艾一在心底疯狂咆哮着,之前他拼了命,想要催动体内那丝若有若无的真龙之气,却始终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而现在他感觉到了,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存在,更能够感觉到它在壮大。 可这样的壮大,是牺牲八个婴儿自身的命格。 他不知道牺牲命格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但他清楚自己是在夺走他们的东西,这绝非是他的本意。 可现在的他,依旧什么也做不到。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对于李莲英的愤恨也达到了极致,怒不可遏悲愤交加的情绪下,他的眼角崩裂渗出鲜血,嘴角也溢出丝丝殷红。 献祭完成之后便是下一步,几个侍女将一件绣着五爪金龙,明黄色的龙袍带上来,为艾一更衣,强行实现了黄袍加身。 随后,他就被按在龙椅之上。 此时的艾一,都忍不住笑了,这是苦涩的笑。 黄袍加身,登基称帝,这听起来似乎挺美好的。 可问题是,他就是一个木偶,一举一动都被牵着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唯一能做的,似乎便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场闹剧,按照李莲英和血珊瑚太岁的剧本走完。 愤怒,怨恨,但更多的是无力。 艾一忍不住回想,若是自己修炼的时候更用功一点,更加用心一些,能够掌握他的真龙之气的话。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就会好一些,至少,至少自己不会这么的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拥有强大的力量。 此时此刻,他极度讨厌这种无能为力,沦为刀俎上的鱼肉,任由他人宰割,主宰自己命运的感觉。 他想要力量,只有这样,才可以帮助姜尘。 渴望力量的种子,悄悄在艾一的内心之中播下,并且随着真龙之气得到滋养,一点一点壮大的同时而壮大。 艾一脑海中的九龙图,那九条形态各异的龙,腾飞起舞,发出阵阵龙吟。 感受到艾一身上散发出来的真龙气息,李莲英欣喜若狂,连忙进行下一步。 没办法,时间紧迫,所以就连登基大典也一切从简了。 李莲英从袖中取出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极具标志性,富有穿透力的太监嗓音,字正腔圆地开始念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薄德,获承天命,嗣守鸿基……” 以下省略五百字! “……钦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神道两侧,那数百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僵硬地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它们眼、耳、口、鼻中喷吐出的惨绿色僵尸菌幽光,在这一刻达到了鼎盛。 紧接着,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嗷吼!!!” “嗷吼!!!” “嗷吼吼!!!” 这就是僵尸版的,万岁万岁万万岁了吧。 忽略掉他们是僵尸的事实,其实这吼声还是相当有威势的,毕竟这些僵尸的等级可不低,身上的尸威对于生物而言,是很有压迫力的。 姜尘若是此刻是清醒的话,肯定会疯狂吐槽,你这登基大典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吧。 几乎一个人都没有的登基大典,也是活久见了。 你登基称皇,好像也不是当人间的皇,是阎罗王吧! 好吧,阴间天子,那也是天子,没毛病。 87、天,变了! 另一边,地脉深处,血珊瑚太岁的封印之地。 四人几乎刚一落地,两具暗金色的身影便飞扑而至,他们便是李莲英培育了两百多年,仅有的两具金甲尸。 它们咆哮着,宛如两辆重型坦克,带着万钧之势冲撞而来。 若非其他人在这里,面对两具金甲尸左右围攻的突袭,肯定是凶多吉少的。 可他们的对手是四灵家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阿弥陀佛!” 北堂冥双手合十,低吟一声佛号,浑身金光绽放,宛如佛陀降临。 暗金色的金甲尸,接触到这一层金光,那是扑过来有多快,被弹飞的的速度就有多快,甚至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西门登懒洋洋地抬起手,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前一划。 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剑气,瞬间洞穿了两具金甲尸的眉心和心脏,一身的尸气狂泻,金甲尸不停的抽搐。 由始至终,西门登甚至都没有拔出他背后的剑。 因为这两具金甲尸,还不配他出剑。 南宫墨雅则是凝聚出两簇橘红色的火焰,精准无误的丢在两具金甲尸身上。 南宫墨雅虽未能掌握南明离火,可她的火焰也并非是普通货色,这两具尸气以泄的金甲尸,很快便被烧成灰烬。 两具金甲尸从出现到被消灭,前后甚至连一分钟都不到,整个过程那是一个干净利落,摧枯拉朽。 不是金甲尸弱,而是这四人太强了。 东方良并没有参与战斗,他径直走到封印阵前,观察封印阵的情况。 渐渐的,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眼前的封印虽然看似岌岌可危,有了许多细小的缝隙,可阵眼和重要的节点,并未受到重创。 最重要的是,内部被镇压的血珊瑚太岁本体,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即便他们四灵家族的人到来,它也没有任何的波动,这根本不符合它的性格。 这个被囚禁了三百年的绝世凶物,性情是出了名的暴虐,他们这几个四灵家族的人,可是对方的仇人。 他感知到仇人的靠近,怎么可能会如此安静? 除非…… 一个念头,从东方良的脑海划过,东方良笑了,立即转身快速离开。 “走,我们立即赶去狗头岭。” “这封印不管了?” “没必要,我们中计了,这是调虎离山。” 一边走,东方良一边用简短的语句,以最快的语速解释道。 “李莲英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四个引到这里来。” “而血珊瑚太岁,也早就舍弃被封印的这副躯体,他应该是将自己的灵智和大部分力量,通过某种方式转移了出去。” “李莲英是故意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弄出破坏封印的动静,就是为了用这个空壳,拖住我们四灵家族的最强战力。”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回援。” 东方良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通讯设备,试图联系前往狗头岭的南宫尔雅。 然而,刺耳的电流声从设备中传出。 地下深处的强磁场干扰,让所有现代通讯设备都彻底失效。 …… 狗头岭地宫之内,那场接地府的登基大典,迎来了落幕。 很快的,赶时间就是这样,李莲英已经省去了很多的步骤,跳过了不少繁文缛节的流程。 新皇登基,自然是要执掌那件传说中的信物,李莲英捧出一个由明黄绸缎包裹的方盒,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一方通体洁白,上雕五龙交纽,缺了一角镶上黄金的古玉,静静地躺在其中。 传国玉玺!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东西的诱惑力比龙袍更甚,可谓是魅魔之中的魅魔。 不过对于艾一而言,这不过只是一块好看的金镶玉,实在没有诱惑力。 若是平时的话,他还会好奇的多看几眼,拿到手中把玩一下。 可现在,他根本不想多看这东西一眼,只想离它越远越好。 “请陛下,执掌玉玺,号令天下!!!” 李莲英尖细的嗓音在地宫中回荡。 不! 不要! 我不要这个东西,给我拿开啊!!! 艾一在心底疯狂地呐喊,可现在他的身体,就是一具提线木偶,完全任人摆布。 在李莲英的控制之下,他身体里的僵尸菌,操控着他缓缓抬起双手,将那块玉玺接了过来。 当艾一双手捧过玉玺之时,他体内那股因为八个婴儿的命格,催生壮大起来的真龙之气,与传国玉玺产生了共鸣。 原本质感冰凉的玉玺,此时变得滚烫,而且还在不停的颤抖。 随着玉玺的颤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玉玺中传来,艾一的真龙之气便仿佛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的疯狂涌入玉玺之中。 嗡—— 玉玺的震颤更加剧烈了,随后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自玉玺中轰然爆发,其光芒之盛,就连周围僵尸身上散发的惨绿幽光,都被金光压了下去。 僵尸版的文武百官,在这一阵金光的照耀之下,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抱头蹲防。 “昂——!!!” 一声高亢激昂,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响彻整个地底空间。 随后一条由气运凝聚而成的五爪金龙虚影,从玉玺中猛地冲出,盘旋而上,穿过厚重的地层与岩石,直冲九霄云中。 外界,台风强势登陆,宛如一位暴君似的,君临这座沿海的城市。 台风肆虐的城市上空,天穹被厚重如铅的乌云彻底封锁,不见一丝天光。 城市陷入一片昏沉的暮色,仿佛提前迎来了永夜。 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疯狂攒动,如同无数条狂怒的电蛇在无声咆哮,光影明灭间,却听不到一丝雷鸣。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一条威严神圣的金色巨龙,毫无征兆地撕开云层,在狂暴的雷电中若隐若现,庞大的身躯时而隐没,时而显现。 这一幕,宛如神话降临。 五爪金龙在厚重的云层之中游走,这本该是祥瑞的图腾。 但此刻搭配着天崩地裂般的恶劣天气,那种神圣之感大大减弱,反倒是给所有窥见这一幕的生灵,心头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阴霾。 这天,变了!!! 88、精神信仰图腾 拥有灵力的修行者和觉醒者,才可以直观的看到云层之中翻涌的五爪金龙,普通人的肉眼是无法看到它的。 但只要是体内流淌着华夏血脉的人,此时此刻都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悸动,心血来潮的那种心心悸。 仿佛血脉深处的某种古老记忆,被唤醒了。 不仅仅是这整座城市,是整个华夏大地上,甚至是整个地球上,所有拥有华夏血脉,对华夏有着信仰的华夏人。 无数正在家中休息,或是在外奔波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耳边,似乎萦绕起了一阵阵古老、宏大而又庄严的祈祷声。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四海升平……万世永昌……” …… 狗头岭,南宫尔雅迎着足以将人掀飞的狂风下了车,高高束起的马尾在风中狂舞。 紧随其后的罗律师则显得有些狼狈,脸上的墨镜实在扛不住这狂风啊,无奈之下也只能收起来了。 两人同时抬头,望向那片黑沉沉的天穹。 就在那翻涌不休的乌云最深处,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昂——!!!” 一声高亢、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跨越了物理的阻隔,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一条神圣而威严的五爪金龙,庞大的身躯在狂暴的闪电中若隐若现,金色的鳞片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威压,便如天倾般笼罩而下。 在这股威压面前,无论是南宫尔雅还是罗律师,都感到心头一沉,这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五爪金龙图腾……还真的被激活了出来。” 作为四灵家族的传人,南宫尔雅比任何人都清楚,五爪金龙图腾意味着什么。 它不仅仅是一个图腾,更代表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数千年的民族凝聚力。 它是信仰,是民族精神,同时也是气运,现在很多网络里经常说的国运。 李莲英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灾厄的范畴,严重威胁到了这方土地的根基。 “走!” 南宫尔雅没有停留,现在每耽搁一秒,李莲英的阴谋就离成功更近一步,她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便是争分夺秒的阻止对方。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粉色的残影,纵身跃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罗律师紧随其后。 深邃的坑洞垂直向下,呼啸的罡风在耳边刮过,但对于南宫尔雅和罗律师而言,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下坠了约莫百米之后,两人轻巧地落在一片潮湿的岩石地面上。 这里是一条被人工开凿出的宽阔甬道,墙壁上,惨绿色的僵尸菌如同拥有生命的苔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寸角落。 它们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仿佛无数双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着闯入者。 “在这条路的尽头,继续往下数百米,那里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有猫爷这个内应提供的精准定位,罗律师这位向导,很快便锁定了位置和路径。 “我开路。” 南宫尔雅言简意赅,走在了最前方。 她缓缓伸出白皙的右手,掌心朝上。 “呼——” 一簇天蓝色的火焰,凭空在她掌心猛地腾起。 南明离火,朱雀一脉传承的本源之火,是天地间一切阴邪污秽之物的绝对克星。 不过也不是每一个南宫家族的人,都可以继承的,有时候几代人出不了一个,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吼——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涌现。 僵尸,都是僵尸,从最低级的行尸,跳尸,再到紫僵,绿僵,毛僵,还有铜甲尸,银甲尸。 数以百计的僵尸,那可谓是应有尽有种类齐全,这已经是李莲英积攒了两百多年的全部家底了。 它们的眼耳口鼻中,喷吐出的僵尸菌幽光,汇聚成一片浓郁的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若是普通的行动队进来,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菌丝感染,恐怕连一分钟撑不住便会覆灭,不久之后也会受到感染,成为僵尸大军新的一员。 然后南宫尔雅不同,将掌心的南明离火,随意地向前一推。 天蓝色的火焰,在她的面前化作一道高达数米的滔天火墙,将甬道完全封堵了起来,不让僵尸菌靠近分毫。 随后南宫尔雅快速狂奔,随着她的移动,火墙也向前平推。 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的确只能用平推两个字来形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火墙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寂静。 那些悍不畏死的僵尸,在接触到蓝色火焰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气化。 无论是坚逾钢铁的尸身,还是无孔不入的僵尸菌,在这绝对的净化之炎面前,它们连充当减速带的资格都没有。 触之即燃,燃之即烬。 火墙一路向前,将整条甬道犁了一遍。 当火焰散去,甬道内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地细腻的黑色灰烬,以及被烧灼得晶体化的岩壁。 一路平推,摧枯拉朽,完全没有半点阻力。 罗律师跟在后面,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有千年传承就是好啊。 南明离火的这种清怪效率,实在是太高效了。 两人没有停歇,一个负责嘎嘎,一个负责乱杀,直接杀出一条血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李莲英布下的埋伏和陷阱,都成了无用的笑话。 很快,甬道的尽头,一座宏伟地宫的轮廓,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轰——!!!” 地宫的大门被暴力轰开,南宫尔雅和罗律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殿之内,最显眼的位置,也就是龙椅上的艾一,看到门口的两人,激动得流下两行清泪, 如果不是身体被完全控制,他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恐怕此时一定会高喊,同志们,你们可算来了。 高台之上,李莲英,还有被血珊瑚太岁夺舍的“姜尘”,都是一脸的诧异。 89、速速动手 来得太快了,不应该这么快的。 不过当他们看到南宫尔雅,掌心那簇跃动的天蓝色火焰时,他们便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可以这么快。 南明离火,那就不奇怪了! “朱雀,南宫家的……” “姜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暴虐。 “也好,让我看看几百年后,四灵家族的后人,现在都有什么能耐。” 李莲英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两个不速之客,否则他就没有时间,去炼化掌握五爪金龙图腾了。 双方的目标在瞬间锁定。 南宫尔雅的目光如利剑般,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李莲英。 而罗律师则身形一闪,不偏不倚地,正好拦在了“姜尘”的面前。 这是他们下来之前,就已商量好的对策。 “觉醒者,还是刚觉醒没几年,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拦在我的面前?” 血珊瑚太岁完全没把罗律师放在眼里,即便罗律师是一个觉醒了几年,便拥有灵纹的天才。 可他从汉朝存活至今,历经两千年风雨的老怪物,见过的天才太多了,说是多如过江之鲫也不为过。 在它眼中,罗律师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仅此而已。 不管多强壮,虫子始终就是虫子,完全可以随手捏死。 先清除掉这只碍眼的虫子,再去慢慢品尝南宫家后人的血肉。 念头一动,它调动姜尘体内的电能,准备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然而,就在他调动电能,电能顺着经脉流转的瞬间。 噗通! 那颗电浆心脏,缓缓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仿佛是激活的开关。 血珊瑚太岁惊骇地发现,以电浆心脏为核心,身体里的电路和雷击纹为辅佐,一个十分简陋,似是而非的四象封印阵,在姜尘的体内被激活了。 “这……这……是什么?” 随着封印阵被激活,姜尘的身体,就变成了一个特制的牢笼,血珊瑚太岁也失去了对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而姜尘的意识,也从冥想的龟缩状态之中出来,与血珊瑚太岁抢占身体的控制权。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瞬息完成逆转。 姜尘僵在原地,一只眼睛闪烁着猩红暴虐的血光,另一只眼睛则闪烁着湛蓝的电光。 两种不同的意识,在同一具身体里,争夺着归属权。 不过此时是姜尘占据了上风,他朝着罗律师大喊道。 “用你在监狱里的那一招!” 在被夺舍之前,姜尘早已利用返魂香的特殊能力,在意识海中进行了上千次的推演。 他没有时间去学习完整的四象封印,这不现实,因为他没有四灵家族的力量,去实现复刻出四象封印。 所以姜尘选择了一个大胆,疯狂,直接的办法。 他将那复杂无比的阵法,暴力删减,只保留最核心的镇压与封锁结构。 然后,他以自己的身体为蓝本,经脉为导线,三百六十五处穴位为节点,雷击纹为阵路,还有那颗独一无二的电浆心脏,作为阵眼核心。 一切要素具备,他在身体内部,构建出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封印阵。 只要血珊瑚太岁试图动用这具身体的能量,就会像踩到地雷一样,瞬间触发作为阵眼,同时也是开关的电浆心脏,进而激活整个封印。 请君入瓮,瓮中抓鳖,痛下杀手! 而罗律师就是那把刀,当姜尘说出监狱的那一招,他便瞬间秒懂了姜尘的意图。 在此之前,猫爷也把姜尘的计划,跟罗律师通过气了。 猫爷不得不再一次感慨,姜尘这个小子,真是疯狂啊。 如此疯狂而大胆的计划,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但这的确是成功率很高的方法,就是有一个隐患,所以罗律师必须先做好声明。 “事先声明,血珊瑚太岁的意识占据着你的身体,与你纠缠极深,我也不确定,这一刀下去会不会误伤到你,毕竟在此之前,我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我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罗律师的灵纹能力机制的确很强,可现在并非是游戏,游戏还会出bug呢,现实里更是意外连连。 罗律师也不清楚,更无法保证,这一刀劈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所以在这个紧要关头,罗律师不忘他提前进行一下免责声明,免得以后有所纠纷。 “动手!” 回答罗律师的,简单而坚决地两个字。 “了解。” 罗律师不再废话,天平灵纹在他的胸口亮起。 罗真化为巨大的死神镰刀,漆黑的刀刃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之前罗律师施展这招的时候,姜尘并没有亲眼所见,此时才真正看到了罗律师的杀手锏。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就这乌漆嘛黑的特效,你真的是一个正派人物吗? “恶·既·斩”! 念头刚起,死神镰刀的斩击便落在他的身上,从眉心沿着中线砍下去的,似乎要将他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骼碎裂。 死神镰刀的斩击,穿透了姜尘的身体。 因为机制的关系,所以罗律师的斩击,是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的概念性斩击,它只斩击罪恶,也只攻击罪恶的灵魂。 姜尘在罗律师的判定里,是罪恶值为零,甚至为负数的好人。 而血珊瑚太岁是一个好人吗? 当然不是,它甚至都已经不算是人了。 作为一个存在了两千年的怪物,它吞噬了太多生灵的血肉灵魂,但但三百年前,它便吞噬了三十万大军,战绩可查。 它在罗律师的眼中,便是罪恶深孽的灵魂,只是有些事情太过于久远,他也不好恒定对方的罪恶值。 但死刑,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从姜尘的口中爆发出来,响彻了整个地宫。 那声音中蕴含的无尽痛苦,让正在激烈交手的李莲英和南宫尔雅,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两人心中都是震惊的,不过南宫尔雅见识过了一次,所以没有像李莲英那样,满脸的骇然与不可置信。 90、不化骨 血珊瑚太岁有多恐怖,同为被誉为太岁的他,心里很清楚,所以才要虚与委蛇,跟对方寻求合作,一起对付四灵家族。 而四灵家族也同样清楚,毕竟这可是连南明离火,都难以彻底消灭的不死怪物,所以只能采取封印镇压的策略。 可就是这么一个绝世凶物,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瞎子,一刀重创。 甚至很有可能将其灵魂斩杀,这如何让两人不震惊呢? 血珊瑚太岁被斩击重创灵魂,共享一具身体,与之纠缠不清的姜尘,也共享到了这种灵魂撕裂的剧痛。 他痛得浑身剧烈痉挛,汗水浸透了全身,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色无比苍白,可他还是凭借着那份,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疯狂与坚韧,硬生生的扛了下来。 血珊瑚太岁的意识已经溃散了,但没有彻底消亡,还有一些垃圾残余。 不过就这点残余,已经不足以跟他争夺了,身体的控制权,是属于他姜尘的了。 但这还没完! 血珊瑚太岁溃散的,可不仅仅是灵魂意识,还有那融入姜尘身体的能量。 虽然血珊瑚太岁舍弃了庞大的本体,只是逃出来一小部分,可这一小部分,也比姜尘深厚数十倍。 现在这部分的能量,便如同无主的宝藏,更加准确的说法,是一份遗产。 而姜尘便是这个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能量吸收,转化成为他的东西。 砰砰,砰砰!!! 将这些能量尽数转化为自身的燃料之后,他的电浆心脏发出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只是原本湛蓝璀璨的心脏,被染上了一抹猩红。 然后随着心脏的跳动,能量在身体里传输,渐渐的,就连体表的雷击纹,也出现了一抹赤红。 此时的姜尘似乎没有发现,又或者说,他有所察觉,但现在不是处理的时候。 李莲英看着高台之下,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姜尘。 他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罗律师这个拥有灵纹的人,也同样不可小觑,不重视他肯定会步血珊瑚太岁的后尘。 另一边,他积攒多年家底的僵尸版文武百官,在掌握了南明离火的南宫家后人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如今已经化为了飞灰。 真正的土归土尘归尘,不管生前死后有多风光,最后还是只剩下一捧沙。 此刻,三人的目标一致,那便是他。 呈三角之势,缓缓围了过来。 这让李莲英脸色铁青,甚至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他的计划,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谋划了两百多年,不管是蛰伏,布局,引诱,收网,每一步都可以说是算无遗策,堪称天衣无缝。 可眼前的一切,却告诉他,他的计划已经走向了失败。 失败,怎么可能会失败。 “咱家……咱家谋划了两百多年的宏图大计……” 李莲英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尖锐的嗓音甚至都粗了几分,语气之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怎么可能,因为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就此失败,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龙头拐杖,狠狠地朝地面一顿。 李莲英敢与血珊瑚太岁与虎谋皮,觊觎五爪金龙图腾,自然是有自己的底牌的。 而现在底牌不出,那以后恐怕就没有出牌的机会了。 “咔嚓……咔嚓嚓……” 伴随着一阵机括声的转动,神道正中央的青石地砖碎裂,一口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龙纹的棺椁,被锁链拉了上来。 那棺椁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整个地宫的气温骤降十几度,呼吸都产生了白汽。 “轰——!!!” 不等姜尘反应,那厚重的青铜棺盖,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而出,深深嵌入周围的岩壁之中。 烟尘弥漫中,一具身穿皇袍的僵尸,直挺挺地从棺椁中立了起来。 从他身上的皇袍来看,应该是唐朝之前的帝皇,至于具体的那个朝代的皇帝,姜尘就不知道了,他是学医的,又不是学历史盗墓的。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干瘪枯槁,静静地站在那里。 虽然只是一具僵尸,但它散发出来的尸气,比文武百官的还要浓烈数倍。 随着它睁开双眼,仰天咆哮,尸威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嗷吼!!!” 浓烈的尸气凝如实质,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席卷了整个地宫。 靠的最近的南宫尔雅脸色骤变,她身前南明离火,居然在这股的尸气冲击下,竟然被吹得剧烈摇曳,宛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会熄灭。 罗律师的抗性最差,被这股尸威震退了数十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那一双瞎眼再度流出血泪。 姜尘是第一个发动攻击的,他抬起右手,掌心雷瞬发。 就是颜色有点不太对劲,原本应该是湛蓝的雷光,现在掺杂着一抹猩红。 掌心雷劈在皇袍僵尸的胸口上,雷光爆闪。 可这威力强大的掌心雷,落在皇袍僵尸的身上,仅仅将皇袍炸碎,胸口冒起几缕微不足道的黑烟罢了。 它甚至,都连后退都没有,只是微微摇晃了两下。 这就是标准的有烟无伤,攻击破不了防就算了,还把对方给激怒了。 此时的皇袍僵尸,就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但危险性比猛虎,霸王龙来了都恐怖。 姜尘双手一搓,电浆心脏的输送功率提升数倍,发出的掌心雷都快变成冲击波了,可对皇袍僵尸也仅仅只是起到阻碍作用,实在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没用的!” 南宫尔雅一边催动火焰抵御尸气,一边飞速后退,拉开安全的距离。 “这是不化骨!” 南宫尔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化骨,在子不语的僵尸划分里,这便是僵尸的最高级别了。 最大的特点便是,骨头不化,据说是死后精神灌注,让骨头黑得像石头一样化不掉。 修炼久了能吸收日月精气,法力能达到地仙甚至大罗金仙的水平,尸身和天地同寿。 无惧阳光,为祸人间。 91、龙相尽显,九五之尊 “朱雀的南明离火,不是一切阴邪污秽的克星吗?” “水克火,但只要火足够强,也可以克制水。” 南宫尔雅冷着脸回道。 南明离火没用吗? 不是没用,而是对不化骨的作用有限,因为到了不化骨这种级别,他们的骨头会黑得像石头一样化不掉。 骨头从一块再到多块,只要时间足够久,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都炼化了,那它的尸身几乎就可以和天地同寿,不死不灭。 当然,这只是传说。 能够有一块不化骨头,常规手段便已经难以将其消灭了。 南宫尔雅虽然是年轻一代的天才,但她的修为道行还不够强,若是朱雀亲自施展的南明离火,自然是可以焚化不化骨。 可南宫尔雅身上没有朱雀令,也无法召唤朱雀图腾,借助朱雀的力量。 所以现在局面就很尴尬,姜尘也理解对方的这种尴尬,毕竟雷法也号称至阳至刚,可以消灭一切魑魅魍魉。 可实际上呢,他现在的掌心雷,就是给对方挠痒痒。 或许超电磁炮可以,可不化骨的速度太快了,超电磁炮可是需要蓄力锁定的。 就在姜尘和南宫尔雅,被不化骨牵制,陷入苦战之际。 李莲英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龙椅上的艾一。 不化骨这张底牌,原本是为了对付血珊瑚太岁准备的,在李莲英将其盗出来之前,它便在极阴之地遭受诅咒成为僵尸了。 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两百年间,便进化到僵尸的极致,成为不化骨的。。 有不化骨为他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李莲英他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空档,完成他计划的最后一步。 他将那五爪金龙的图腾之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而这需要艾一这位新皇,进行交接转移。 “我的陛下,把图腾的力量,灌注到老奴的身上吧。” 李莲英催动着潜伏在艾一体内的僵尸菌,可艾一却迟迟没有行动。 龙椅之上,本该顺从的提线木偶,却在极力抗拒他的操控。 艾一缓慢而坚定的,一点一点将头抬起来。 “我……” “拒……” “绝!” 艾一能动了,还能够开口说话,语速很慢,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当最后一个字重重落下,艾一手中的传国玉玺,也随着颤动了起来。 “嗡——!!!” 艾一体内的真龙之气,与传国玉玺,还有那云层之中的五爪金龙相互共鸣。 之前是他的真龙之气,唤醒了五爪金龙,现在则是五爪金龙,通过传国玉玺反哺,滋养艾一。 所以艾一体内的真龙之气,再度壮大起来,在他四肢百骸,经脉之中奔涌不息。 金色的气流,甚至化作了金色火焰。 真龙之气,五爪金龙,对于阴邪之物同样具有克制作用,而且是霸道刚猛的。 潜藏在艾一体内的僵尸菌,在这股霸道无匹的皇道龙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的冰雪。 几乎一瞬间,便被金色火焰焚烧殆尽,彻底清除。 艾一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真龙之气从他体内爆发,将他身上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终于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该死,该死,该死,这怎么可能!” 李莲英见到这一幕,彻底急红了眼。 事态进一步脱离了他的掌控,尤其是这最关键的一环,他绝对不允许艾一脱离掌握,至少在图腾之力没到手之前,绝对不行。 他猛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团宛如史莱姆般,散发着绿色幽光的果冻状物体。 那东西一离开他的身体,便悬浮在半空中,剧烈地蠕动着,仿佛拥有生命的活物。 这正是他存活了两百年,一切力量的源泉,吃下太岁活肉所觉醒的伴生灵,也是所有僵尸菌的母体。 僵尸菌母体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散发出一道绿色光芒,将刚刚站起身的艾一罩住。 在僵尸菌母体的绿光照射之下,艾一再度感染了僵尸菌,而且这些僵尸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入侵到体内,就以倍数复制繁殖,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艾一的身体里便遍布了僵尸菌,就连他的体表也长出了菌簇,仿佛是发霉的面包。 “给我……滚!!!” 艾一受够了这种被操控,当成提线傀儡的感觉,他不允许自己再被操控。 伴随着他的怒吼,体内的真龙之气猛地爆发,浑身散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 九道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金色龙影,从他的背后盘旋升腾而起,对着那团僵尸菌母体,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 与此同时的,城市上空,那条乌云与雷电之中游走的五爪金龙图腾,仿佛受到了召唤,也发出一声龙吟。 “昂——!!!” 十道龙吟,化作了实质性的金色音波,将李莲英掀飞。 “啊——” 李莲英从数白玉高台上滚落,重重的摔在了神道之上,没有僵尸菌母体护体,他的身体比百岁老人还要不如。 摔得那个头破血流两眼冒金星,差点就眼前一黑,永远也醒不来了。 当他艰难的爬起来,抬起头之后。 他看到了此生,最为恐惧的画面。 高台之上,艾一身披皇袍,手持玉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没有焦距,似乎连余光都不愿意在他的身上停留。 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敢直视,不容侵犯的无上威严、 何为九五之尊,这便是了。 这一瞬间,李莲英的精神恍惚,他仿佛是回到了两百多年前,回到了在紫禁城。 虽然在历史上,他李莲英是老佛爷身边的大红人,甚至一度成为了大总管,官居二品。 可一开始,他也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别说是九五之尊,宫里的任何一个达官贵人,老资历的宫人,都可以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对于皇权的敬畏,是刻在他骨子里,还有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奴性,从未被磨灭过,而此时在艾一的眼神之下,都被唤醒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92、死亡的凝视 那刻在骨子里,对皇权的敬畏,还有对失败的恐惧,让李莲英的精神崩溃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也不愿意接受两百多年的谋划,就这样功亏一篑。 当然更恐惧的是死亡,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这些都让他状若疯魔,放声的嘶吼着, “咱家的谋划天衣无缝,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他这败家之犬的嘶吼,艾一一言不发,那眼神似乎还带有一丝的怜悯。 这让李莲英更加破防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不是失败者,他不可能会失败的。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正在与不化骨周旋的姜尘。 有些人失败了,是不会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的,而是会将责任全部归在别人的身上,将自己塑造成为了受伤者。 很显然,此时李莲英便是这种状态,他望向姜尘的眼神里写满了怨毒。 “是你,都是你,姜尘,如果不是你这个变数,这一切都不会偏离咱家的掌控,都是你。” 彻底疯狂的李莲英,将一切失败的因素,都归咎到了姜尘的身上。 他嘶吼着,将矛头指向了姜尘,僵尸菌母体在他的操控之下,朝着姜尘飞扑过去。 虽然疲于应对不化骨,但姜尘还是分出了一点心神,时刻关注艾一这边的情况。 看到真龙之气从艾一身上爆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稳了,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可李莲英的无端指责控诉,对于姜尘而言,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丫的,盯上我太岁命格,把我骗过来,让我充当血珊瑚太岁容器,不就是你吗? 这还是我的错了!!! 看到僵尸菌母体朝着自己飞来,姜尘第一时间想要将其击落,掌心雷还没有搓出来,不化骨一巴掌就拍过来了。 尸气和掌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催动电浆心脏,施展身法闪电游龙,用极限的速度进行闪避。 险之又险的避过不化骨的袭击之后,他就被惨绿色的幽光罩住了,这绿油油的光芒,照得姜尘心里直发慌。 僵尸菌母体的飞行速度并不快,可它的光芒里面携带了大量的僵尸菌孢子,只要接触光线就会被感染寄生,而且在光线的作用之下,孢子会快速生长繁衍。 只是零点几秒的功夫,姜尘体内的僵尸菌,便已经达到了数百亿。 他想要用之前的方式进行杀菌,可从念头再到行动实施,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也就是这极其短暂的,零点几秒的延迟,便写好了姜尘的结局。 姜尘最后的念头就是,TMD,又来!!! 那团果冻状母体,如同抱脸虫一般,糊在了姜尘的脸上。 然后顺着他的眼、耳、口、鼻,钻入他的体内,侵入,侵占,寄生。 姜尘的身体僵立在原地,身上的雷光与血光同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惨绿,绿油油的那种。 僵尸菌母体拥有强行寄生控制的特性,当然这种强行只能对一个目标使用,现在姜尘便是如此。 “姜尘!” 高台上的艾一,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高高举起手中的传国玉玺,想要调动天空之中,那条五爪金龙图腾的力量,去拯救自己的兄弟。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心悸,让他的当场愣在了原地。 有一束目光,锁定了云层之中那条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 艾一与五爪金龙之间,存在着联系,所以这道目光锁定五爪金龙的同时,也让他有被锁定的感觉。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艾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连动一动手指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什么叫做死亡凝视,这便是不容反抗的,死亡凝视。 是谁,除了李莲英和血珊瑚太岁之外,还有谁盯上了五爪金龙图腾。 天空之中,浓厚的乌云剧烈翻滚,一团深邃的黑气凭空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 它只是存在,便成为了台风的风眼,狗头领这片区域,也便成为了真空地带。 漆黑的黑气巨掌,朝着五爪金龙抓去。 “昂——!!!” 五爪金龙在云层中穿梭,试图躲避。 然而黑色巨掌的速度极快,仿佛能够无视空间的限制,瞬间便将金龙攥在了掌心。 巨手猛然收紧。 五爪金龙发出一声悲鸣,身上的金光迅速黯淡,神圣的龙躯被黑气侵蚀,鳞片也因此开始剥落。 与之存在共鸣的艾一感同身受,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完了! 五爪金龙被一把抓住,即将被顷刻炼化之际。 一道光,乍现。 那是一道剑光。 这一道剑光快到了极致,带着一往无前的锋锐,精准地斩中黑色巨掌。 黑气巨掌被剑光斩出一道平滑的切口,整只黑色巨掌被分切成为两半,可即便是被分成两半,手掌的一部分也没有松开五爪金龙。 所以紧接着,天穹之上,再度落下万千道比刚才细碎许多,却同样有着锋锐之气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暴雨,密集地攒射而下。 那只断裂的黑气巨掌,在这一阵剑雨的切割下,被剁成了细细的臊子,肢解成为无数细小的碎片。 风声呼啸。 一柄长达数十米的青铜巨剑,破开云层,稳稳悬停在狗头领的上空,。 巨剑之上,站着四道身影。 为首的青年一袭白衣,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西门登。 他施展御剑飞行载着东方良、北堂冥和南宫墨雅,用最短的时间火速赶到。 在千米开外看到黑色巨掌将五爪金龙擒住,西门登便用御剑术,对着黑色巨掌施展剑气攻势。 相隔千米之远,便将黑色巨掌给切成臊子,然而这被切碎的黑气,并未就此消散。 它们就仿佛是生命那般,蠕动着想要聚合,试图重新拼凑在一起。 四人自然不会给它机会,南宫墨雅冷哼一声,双手迅速结印。 大片的橘红色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一片火海,朝着那些黑气碎片席卷而去。 这火焰是丙丁真火,虽不及南明离火的本源之力,却也是至阳至刚的火焰。 93、青龙图腾 黑气巨掌的碎片被火焰点燃,滋滋作响,化为阵阵黑烟。 与此同时,北堂冥双手合十,口中开始诵念晦涩的梵音。 “嗡、嘛、呢、呗、咪、吽!” 一圈金色的佛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整片区域。 在这佛光的净化之下,经过焚烧弥漫开来的黑烟,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几人的配合默契满分,堪称完美,只是并未然将黑色巨掌彻底消灭。 那些被焚烧、被净化的黑气,并未真正消失,反而朝着一个点汇聚。 经过重新凝聚之后,一个看不清面容,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悬空而立。 看情况,三人的连番攻势,对他而言根本无伤大碍,没有伤到根本。 让东方良稳不住蹙眉的是,五爪金龙还在对方的手中,紧紧攥着。 只是此刻的金龙,已经缩小到只有蟒蛇般大小,身上的金光黯淡,黑气如同跗骨之蛆,正不断侵蚀着它的鳞片,将那片神圣的金色,一点点染成污秽的漆黑。 “四灵家族……” 黑袍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傲。 “呵呵,凭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这不是挑衅,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种不将四灵家族放在眼里的态度,让西门登和南宫墨雅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是天之骄子,年轻一代的领头人,别人眼中的天才,何曾受过这般轻视。 唯有东方良,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仅仅凭借他们四人,还真的拦不住这个神秘的黑袍人。 “结阵,我召唤青龙!” 东方良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动用杀手锏。 杀手锏这种东西,若是不及时用,那也没有丝毫意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便是东方青龙的信物,青龙令! 他将自身灵力毫注入其中,随着灵力的灌输,守护着东方大地的青龙,也回应了他的请求。 “昂——!!!” 一声比之前五爪金龙更加高亢、更加苍茫的龙吟,响彻天地。 庞大的青龙虚影,在东方良的身后缓缓浮现,龙首探出云层,一双青色的龙目凝视着黑袍人。 尽管只是一道虚影,可那横贯天际的身躯,无声的诉说着,青龙的威压。 普通人是绝对承受不了这一眼的凝视,就算是罗律师这样的觉醒者,也会受到影响,但黑袍人似乎毫无感觉,身上弥漫的黑气,都未曾受到半点影响。 随着青龙虚影的出现,天空中因台风而汇聚的无尽雷云,仿佛找到了君主,开始疯狂地朝着青龙汇聚。 电闪雷鸣,天威浩荡。 台风天遮云蔽日,确实给僵尸的行动提供了便利,但这个便利也是双向的。 在这样的天气下,青龙更容易施展狂暴的雷霆之力。 感受到这股力量,下方的黑袍人终于收起了那份轻视。 他抬起头,斗篷下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凝重。 “青龙图腾……苍龙春雷吗,倒是有点意思了。” 东方良没有与他废话,引动图腾之力,遥遥指向下方的黑袍人。 “苍龙之雷!” 天空中的雷云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雷暴漩涡。 下一刻,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青色雷霆,如同天神掷下的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天罚之威,朝着黑袍人轰然劈落。 雷光照亮了整片天穹。 黑袍人被这连绵不绝的苍龙之雷正面击中。 他没有躲闪,也无法躲闪。 你以为青龙刚才的凝视,真的只是一种威慑吗? 不,其实是一种锁定,青龙的威光先进行锁定,再用苍龙之雷攻击,而且还不是一道一道的来,一动手便是上百道,只要一道击中便无处躲避。 双重保险之下,黑袍人只能选择硬抗。 轰! 轰! 轰! 硬抗的结果便是,黑袍人在这天罚般的雷霆轰击下,如同一颗陨石朝着下方快速砸落。 他几乎贯穿了狗头领的山腹,砸穿了地宫的穹顶,轰然坠入到地宫的神道里。 因为苍龙之雷的连续轰击,整个狗头领那是一个地动山摇,还有黑袍人的砸落,更是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地宫在这样的破坏之下摇摇欲坠,走向了毁灭。 蟠龙柱一根根断裂,整个地下空间不堪重负,开始了全面的坍塌,无数巨石不断滚落。 之前姜尘的吐槽,此时应验了,整个地宫一片末日景象。 然而此时的姜尘,他被被僵尸菌母体控制住,面对这末日景象,反应落后了不止两拍,傻愣愣的完全不知道躲。 然后就被砸落的巨石砸中,把他压在了下面。 虽然他现在的体质比较强悍,可数吨重的巨石压在身上,他没有被压扁就已经很强了。 另一边,陷入疯魔的李莲英,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没有了僵尸菌母体的庇护,他的身子骨可不见得有硬朗,别说数吨重的,百斤重的碎石都足以咬了他的命。 “啊……” 短促的尖叫声,被碎石落下的轰隆声所淹没。 这位谋划了两百多年,妄图复辟旧梦,觊觎国运的青僵太岁,最终的死法可谓是相当的窝囊,居然是被落石砸成了肉酱,死无全尸,连拼图高手来了也拼凑不起来的那种。 这样的死法,倒也算是便宜了他。 罗律师是最轻松的一个,在坍塌发生的瞬间,便借助罗真将自己拉入影子里,不断有多少落石,都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而龙椅之上的艾一嘛,他是完全不需要躲,需要躲的是那些落。 以前他的命格就是大富大贵,现在的他更是贵不可言,他周围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力场,所有的滚石都不会靠近他三尺范围之内。 这便是紫薇帝命,这就是气运加持,气运之子也不过如此。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之下,艾一还心系着那八个,因为献祭了命格之后,昏睡不醒的婴儿。 他没有丝毫犹豫,冲了过去,将八个摇篮全部聚集到自己身边,将他们护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在艾一的身边,这八个婴儿就是安全的。 94、旧去和新生 东方良看着崩塌的地宫,目光快速锁定了南宫尔雅。 “尔雅,换位,墨雅,那具不化骨交给你。” 正在与不化骨周旋的南宫尔雅,立即心领神会。 她一掌逼退不化骨,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来到了东方良的身边,取代了原本南宫墨雅的位置。 两者完成了互换,有南宫尔雅的南明离火,四象战阵的威力,上升可不止一个档次。 只是西门登,北堂冥和南宫尔雅,没有相对应的令牌,他们无法直接调动图腾之力。 不过没关系,东方良也有应对之法,他高举手中的青龙令。 青龙令光芒大盛,通过青龙的图腾之力作为中转核心,将白虎之力、北玄武之力、以及朱雀之力调度过来,进而让四象战阵达到完美的循环。 在四象图腾之力的加持之下,四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力量以几何倍数暴涨。 地宫废墟的深坑之中。 黑袍人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起身,落石,岩石等全部粉碎,化为了粉末。 承受了那般恐怖的苍龙之雷,他身上的黑袍竟没有丝毫破损。 面对调度了四灵图腾力量的四象战阵,黑袍人也必须动真格的了,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嗷吼——” 随着啸声,他身上的黑气翻涌沸腾,但依旧看不清楚他的脸,唯有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瞳格外显眼,还有一双标志性的尖锐獠牙,突出唇外。 姜尘若是还清醒着的话,肯定会认出来,这便是他在历史幻象之中所看到的那个‘僵尸王’。 他应该真的是僵尸王,会说话,有自己的灵智,最重要的是,他咆哮所散发出来的尸威,让另一边还在与南宫墨雅缠斗的不化骨,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头顶级僵尸,此刻居然吓得瑟瑟发抖,像只鹌鹑一般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南宫墨雅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皙的手掌拍入了它的胸膛。 她将一块通体漆黑的骨头,从不化骨的体内抽离了出来。 这便是不化骨的核心,不化骨之名的由来,它只是炼化了一块骨头,所以也只有这一块核心。 失去了这块核心,不化骨身上的尸气瞬间狂泻,坚不可摧的尸身迅速软化。 实力大打折扣的不化骨,自然不会是南宫墨雅的对手,很快就被彻底焚灭了 另一边,四灵战阵已蓄势待发。 “四灵战阵,诛邪!” 四人合力,一出手便是最强一击。 没办法,对方仅凭一声吼,就能让不化骨都瑟瑟发抖的存在,不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那他们恐怕就没有施展全力的机会了。 融合了四象之力的一击,化为一道冲击波,朝着下方的僵尸王射去。 然而面对这一击,僵尸王只是抬起一只手。 轰——!!! 他居然单手借助了这道冲击波,他不仅仅只是接住,他还释放出更强的尸气,逆着冲击波席卷而上。 以绝对强悍,不可匹敌的实力,直接碾压,正面击溃了四象战阵。 四象战阵被破,东方良四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哼哼,如今四灵家族的年轻一代,也不过如此嘛,该结束了。” 僵尸王一步步走向重伤坠地的东方良四人,准备收割他们的生命。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一切计谋与阵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希望,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绝望。 倒在地上的东方良,咳出一口鲜血,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调动了青龙图腾最后的力量,但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一道充满生气的青木真气。 这道真气的目标也不是僵尸王,而是僵尸王手中的五爪金龙。 东方良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很强,如果四灵兽图腾齐全,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很可惜这里没有,所以他最优先考虑的,就不是战胜这个怪物,而是如何解救五爪金龙图腾。 这个图腾,绝对不能落入对方的手中。 所以,他必须创造一个机会。 东方青木真气,主生发,生长,象征皇权之仁德和东方之木德,与五爪金龙图腾的相性十分契合。 得到这股同源而精纯的青木真气滋养,这对于五爪金龙而言,无疑就是打了一针强心剂,濒死之前的肾上腺素。 它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昂——!!!” 一声决绝的龙吟响彻云霄。 金光瞬间挣脱了僵尸王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一直从容不迫的僵尸王,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立刻转身追去,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飞上云霄的五爪金龙,回望了一眼下方,这一片孕育它的神州大地。 它的眼中此时居然显露出人性化的情绪,其中没有逃出生天的庆幸,只有无尽的眷恋,还有一抹决然。 它没有逃跑。 就在僵尸王即将再次抓住它的前一刻,五爪金龙图腾,自爆了。 不是那种会产生冲击波的自爆,而是烟花那一瞬间炸开,极其短暂的绚烂火花。 五爪金龙的龙躯爆开,身上的龙鳞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洒落向整片华夏大地。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僵尸王也愣住了数秒,这样的结果是他没有预料到,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暴怒的情绪。 不过他还是压制住了愤怒,伸出手强行将溃散的图腾汇聚起来。 作为华夏文明的精神信仰图腾,五爪金龙的自爆,让无数身具华夏血脉,对华夏文化认可的华人,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但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诞生。 地宫废墟中。 罗律师从阴影中现身,他抬头望天,那双空洞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一枚龙鳞所化的光点,落在他的掌心之中,融入他的身体里。 艾一护着怀中的八个婴儿,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五爪金龙最后的联系,也随着那场光雨的出现,彻底断绝。 一股莫名的悲伤与空虚,涌上心头。 光雨洒落。 一滴由逆鳞形成的金色光点,穿过层层阻碍,精准地落在了艾一的眉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95、龙生九子 一枚金色光点飘向重伤倒地的东方良,落入他的掌心。 金光触及皮肤,立时化开,一道暖流融入体内。 暖流所过之处,那受损的经脉,撕裂的脏腑边得到滋养,伤势止住,痛楚退去。 东方良苦笑,他青木真气的目的,是想让五爪金龙图腾脱离掌控。 可没有想到,五爪金龙居然如此刚烈,情愿自爆也不愿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自爆之后散落的光点,还对他进行了反哺。 这因果循环的,还当真是奇妙啊。 只是他们的危机,并没有因为这点反哺而结束。 天穹之上,那黑袍人强行将自爆的五爪金龙聚合起来,不过他的所作所为,却都只是徒劳罢了。 五爪金龙图腾,的确是在他的手中重聚了,但重聚起来的只是一具龙形空壳,可这具空壳没有丝毫灵性,更没有半点价值可言。 其中最为核心的图腾之力,最本源的国运龙气,已随着那场盛大的光雨,回归天地,回归万民了。 “嗷吼——!!!” 黑袍人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那是怒不可遏的嘶吼。 发泄完了之后,他猩红的眼瞳猛地扫向下方,视线穿透层层乱石与烟尘,目光锁定了艾一。 东方良,罗律师和姜尘,他们都只是得到了一枚光点。 而艾一就不同了,他几乎是站在金色光雨的中西,也可以说光点被他身上的命格气运所吸引,朝着他聚拢过去。 所以他得到的馈赠,继承到的遗产是最多,最庞大的一个,其中就包括了逆鳞。 而这块逆鳞,便蕴含着五爪金龙最核心的图腾之力,现在这些图腾之力,都被艾一给继承了。 别人拼死拼活的,艾一几乎什么也没有做,便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逆鳞落在艾一的眉心,化为了一枚金色龙鳞印记,一闪而没。 就在逆鳞,图腾之力融入艾一体内的瞬间,真龙之气在图腾之力相互结合,一场惊天动地的蜕变,在艾一的身体里上演。 “昂!” 一声龙吟,自艾一体内爆发。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足足九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威严霸道的龙吟,接连响起,响彻整个地底空间。 伴着龙吟,艾一的背后金光大盛,璀璨夺目。 在那片刺目的金光之中,九道形态各异的龙形虚影,依次浮现。 好音律,其状如牛的囚牛;嗜杀戮,睚眦必报的睚眦;喜远望,立于殿角的嘲风;形似盘曲,嗜好吞噬的蒲牢;威武雄壮,好烟火的狻猊;力大无穷,可负三山五岳的赑屃;好诉讼,立于狱门之上的狴犴;喜文采,盘绕碑文的负屃;性好闭,镇守门户的螭吻。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九道虚影盘旋于艾一的头顶,或威严,或狰狞,或肃穆,或灵动,每一道都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神威,交织成一片领域,将艾一牢牢护在中央。 不远处的东方良和西门登,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呆住。 “我……艹……” 一直淡然从容的东方良,此刻也失了态,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他是因为有家族传承,才可以借用青龙图腾的力量,还只是借用而已,在没有成为家主之前,他只能通过青龙令调用。 这换做是其他人,别说图腾,就连灵纹也未必会有,有个灵纹就可以偷着乐了。 毕竟图腾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人人都可以批发来一个的,这是需要漫长岁月,至少上千年,无数人用精神信仰浇灌出来的。 相比之下,获得灵纹的概率更大,爆率更好。 可眼前这个小子,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命好,直接一步到位获得了图腾,而且还不止一个,是龙生九子啊。 好了,这些图腾真的可以批发了!!! 虽然这九个图腾现在还很弱,但假以时日成长起来的话,那绝对是强悍得一匹。 这……这……这他妈上哪说理去啊? 东方良表示不理解,也实在难以接受,他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不然他真的控制不住会嫉妒的。 旁边的西门登,因为是嫉妒得咬牙切齿,他撑着身子,酸溜溜地骂道:“这就是得到了献祭升格的紫薇帝命吗……呵呵呵,简直就是不讲道理啊,老子辛辛苦苦练了几十年,还不如人家投个好胎。” 嗯,可不是,所以说投胎也是门技术活。 黑袍人也是深有同感,看着那九子拱卫的景象,不怒反笑,连声说道。 “好……好……好!” 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绝不允许,有人掌控这种禁忌的力量。 更何况这本该是属于他的东西,现在却被对方抢走了,这让他如何不气。 怒上心头,杀心一起,杀机已至! 黑袍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下方的艾一。 他的目标明确,就是要趁艾一,善未将图腾之力完全融合之际,将其抽离出来。 就算完全融合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费点手脚,杀了艾一抽取他的灵魂,之后再慢慢将图腾之力提炼出来。 就在黑袍人的利爪,即将与艾一接触之时,盘旋在艾一头顶的九子图腾,感应到了宿主有危险,齐齐爆发出愤怒的咆哮。 “昂!” 九道龙吟合一,化作实质的音波冲击。 与此同时,那刚刚完成蜕变的皇道龙气,在九子图腾的引导下,在艾一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凝实的金色屏障。 屏障之上,九龙游走,金光流转,散发着至刚至阳,不容侵犯的威严。 轰! 漆黑的利爪,重重地轰击在金色屏障之上。 一声巨响在地宫废墟中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扫过,将周围数吨重的巨石尽数掀飞,碾成粉末。 可那金色屏障,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黑袍人居然没能攻破这金色屏障,反而被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更让黑袍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受伤了,他的指尖此刻竟冒起黑烟,传来一阵阵被灼烧的刺痛。 伤势不重,可这样的疼痛感,对他而言,真是久违了。 96、赢勾,你能杀我几次? 若是让艾一再修行个十几二十年,彻底掌握这龙之九子的图腾,那么黑袍人就得考虑撤退了。 然而此时的艾一,能够爆发出这强力的一击,便是他的极限了。 没来发出一声闷哼,他便两眼一黑,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随着艾一的意识断线,那九道神威赫赫的龙子图腾,也顿时没有了能量供给,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化作九道流光,重新隐入他的体内。 金色的屏障,随之烟消云散。 “哼,终究只是个凡人。” 黑袍人看着昏死过去的艾一,露出一个残忍的狞笑,他再次踏足上前探出大手。 这一次,再无东西能够阻拦他。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艾一身体之时,一道黑影划稳稳落在艾一的身前,唰的一声,九条尾巴展开。 黑袍人的动作顿住了,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抹诧异。 因为挡在他和艾一中间的是一只猫,一只通体漆黑,双眼碧绿,拥有九条尾巴的猫。 这一只猫,他认得,正因为认得,所以忌惮,进攻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住了。 这只九尾黑猫,除了是猫爷还能是谁,它抬起头,略带讥讽的说到。 “赢勾,藏头露尾的有意思吗?” 赢勾二字一出,倒在地上的西门登、南宫墨雅和北堂冥,四人如心中皆是一惊。 唯有东方良是得到了肯定回答的神情,他心中已有猜测,能够有这种实力的僵尸,最大的概率便是…… 僵尸始祖,赢勾! 传说中,与后卿、旱魃、将臣并列的四大僵尸始祖之一存在。 四大僵尸始祖,是僵尸这个物种,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所有僵尸的源头,最早可以追溯到他们的身上。 所以那具让人棘手无比的不化骨,在他散发出来的尸威面前,也依旧会吓得像只鹌鹑,动都不敢动一下,这就是等级血脉的压制。 黑袍下的身躯明显一顿,那双猩红的眼瞳中,终于透出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那只黑猫,沙哑地开口,话里带着凝重。 “九命猫,你不在将臣身边待着,跑来这里多管闲事?” 他的视线扫过猫爷身后那九条的尾巴,冷哼一声:“就凭你,也想拦我?” “这里的人,我保了。” 猫爷毫不退让,碧绿的竖瞳中没有波澜,只是简单清晰地陈述自己的立场。 赢勾身上的尸气翻涌沸腾,语气无比的坚决,但总有一种用强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那种错觉。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但你若嫌命多,我不介意杀你几次。” 猫爷是九命猫,它所拥有的灵纹叫做九命,顾名思义,就是拥有九条命。 当然,九是极数,具体有多少条命,或许只有猫爷自己清楚。 想要杀死猫爷,对于赢勾这位僵尸始祖而言并不难,只是会浪费不少时间,最重要的是,还会牵扯到猫爷身后的存在。 猫爷也很清楚赢勾在忌惮着什么,脸上挂着人性化的不屑与讥讽说道。 “杀我几次,你大可以试试,在将臣来之前,你到底能够杀我几次。” “哼!” 听到将臣这个名字,赢勾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显然是有点心虚了,但他也不怕,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将臣已经被四灵家族给封印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将臣已经被封印了,你少在这里唬我。” “你以为那座破封印,真能困住将臣,这都过去多久了?” 这话虽是对赢勾说的,却也让不远处的东方良等人心中一凛。 猫爷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继续抛出第二个重磅炸弹。 “就算将臣没空搭理你,太岁呢,我已经传讯给他,他应该会很乐意把你抓回去,交给将臣处置的。” “想来,这会,他已经在路上了。” 猫爷连续抛出将臣和“太岁两个名字,而这两个都是赢勾深深忌惮的存在。 将臣,是与他同级别的存在,当然这个同级别是世人认为的同级别。 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所有僵尸里,只有将臣拥有图腾。 有灵纹和没有灵纹,差的不是战力,而是机制,规则的力量。 而图腾更是精神信仰,涉及到法则的程度,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所以虽然同为僵尸始祖,但赢勾在将臣前面,永远都是弟弟,掀不起半点风浪。 而太岁,更是一个连僵尸始祖,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 血珊瑚太岁,李莲英这个青僵太岁,都是吃了他的一块血肉活肉,便拥有这种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他的恐怖更是难以想象的。 最恐怖是什么,将臣和太岁,他们的关系匪浅,在汉唐时期,他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 所以在当听到太岁之时,赢勾那双猩红眼眸,就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剧烈闪烁个不停。 他心虚了。 也害怕了,忍不住退缩了。 赢勾的视线在昏迷的艾一,神色肃穆的猫爷爷之间来回扫视,经过数秒的权衡之后,终究还是恐惧占了上风。 “哼!” 赢勾不甘地冷哼一声,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猫爷护在身后的艾一。 他不再犹豫,整个身躯化作漫天翻涌的黑气,冲天而起,撕裂云层,迅速消失在台风肆虐过后的夜空中。 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阴影,终于散去。 看着赢勾离去,东方良、西门登等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伤势与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西门登强撑着站起身,看向那只依旧姿态优雅的黑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眼中带着探寻与复杂。 猫爷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我欠你们西门家的,这一次,就算是还了。” 一句话,堵死了西门登所有想问的话头,也划清了彼此的界限。 西门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想说点什么,可这时轰隆的一声巨响,将他想说的话,永远堵在喉咙里。 数吨重的巨石,被一股粗壮的电弧掀飞,在半空之中炸裂。 那电弧已非纯粹的湛蓝,而是混合着妖异的血红与不祥的惨绿,三种颜色疯狂交织,显得扭曲与混乱。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碎石坑中,缓缓地站了起来。 正是姜尘。 97、他的事,你们少管为妙 姜尘现在的状态,不能说是不好,那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他全身的皮肤,因为被僵尸菌母体寄生的关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 没有了李莲英这个宿主,僵尸菌母体已经开始失控了,为了生存,它想要彻底占据姜尘的身体,将其当做新的宿主。 然而姜尘之前,刚刚吸收了血珊瑚太岁的能量。 虽然两者都是因为吃了太岁活肉,进而拥有的力量,从源头上来讲双方是一致,可偏偏就是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最重要的是,血珊瑚太岁的意识还未完全消散,罗律师的恶·既·斩是将其重创,可或许是因为当时与姜尘纠缠不休的关系,还是有少量的残余。 而姜尘自身的意识,在承受了灵魂撕裂的剧痛,僵尸菌母体的侵蚀之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根本没有余力,对抗血珊瑚太岁,也无法将其镇压住,于是他再度冒出了头,想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于是乎,你就看到了一个绿油油的人形物体,身上闪动着电弧,双眼赤红,身上的皮肤就跟软化的橡胶一样,一会鼓胀起来,一会有轻松拉长,随意揉捏变形。 刚刚松了口气的四灵家族,展现出他们作为家族传人的专业素养,立即结阵以待。 虽然此时没有图腾之力的加持,但对手又不是赢勾这样的僵尸始祖,对付一个因为太岁力量而混乱暴走的怪物,那还是手拿把掐的。 东方良、西门登、北堂冥、南宫尔雅,四人无一不是重伤在身。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强撑着重伤之躯,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散开,隐隐结成一个残缺的四象战阵。 作为四灵家族的传人,他们的骨子里就烙印着斩妖除魔的使命,而眼前的姜尘,其危险程度,并不比血珊瑚太岁或者青僵太岁李莲英弱。 所以他们必须将其灭杀,杀机,无声弥漫。 状态完好的南宫墨雅,也赶来在一旁压阵。 然而,不等他们几人动手,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身影一闪而逝。 一眨眼的功夫,猫爷的身影就已经稳稳落在了姜尘的肩头,它用自身的灵力稳住姜尘的状态。 九条尾巴在半空中舒展开来,无声狂舞,碧绿的竖瞳扫过东方良几人,那眼神很冷,表明了他护犊子的态度。 方才,为了保护艾一和四灵家族几人,用将臣与太岁的名头,将僵尸始祖赢勾吓退的九命猫。 此刻,为了护住失控的姜尘,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四灵家族的对立面。 这局势变化得太快乐! 面对传说中的九命猫,东方良此刻大脑飞速运转,快速分析思考对策。 打? 这要怎么打? 对方是九命猫,活了至少上千年的精怪,至少拥有九条命。 别说他们四人都是强弩之末,就算是全盛状态,结成完美的四象战阵,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只是换掉对方的一条,或者两三条命吧。 而代价,将会是他们四人全军覆没。 两三条命,对于九命猫而言,真的不算什么惨重的代价。 所以这笔买卖,不划算。 开战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转了个圈,就便被彻底掐灭。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南宫尔雅忽然上前一步。 呼—— 天蓝色的南明离火,在她的掌心跃动,她直视着猫爷的碧绿竖瞳,缓缓开口道。 “东方部长,这是我的历练任务,我有权做主,对吗?” 东方良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放权。 得到首肯之后,南宫尔雅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猫爷。 “九命,你要保他,可以。” 此言一出,不仅是西门登和北堂冥,就连猫爷都流露出一丝意外。 然而南宫尔雅话锋一转,指向另一边昏迷不醒的艾一。 “但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 “现在他身负龙生九子图腾,此乃千年未有之变局,这等存在,绝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被任何邪魔外道所觊觎。” 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猫爷低头看似在思索,但其实它心里比谁都清楚。 艾一的确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可他此刻的状态,就像一个抱着金山的三岁孩童。 若是无人守护的话,不等他将这座金山消化成为自己的财富,就会被源源不断的有心人盯上,想方设法将他的家底掏空。 所以被四灵家族带走,接受最正统、最全面的教导与庇护,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虽然那样会失去不少自由。 艾一就此也不能再当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必须肩负起责任了。 想到这里,猫爷便点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 见到猫爷妥协,南宫尔雅却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说道。 “你可以带走他,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若他日后彻底失控,化身邪魔,为祸人间,我南宫尔雅,乃至整个四灵家族,必将倾尽所有,将其彻底诛杀!” “即便你是九命猫,我们也定不死不休。” 这番话,是警告,也是表明了他们四灵家族的立场态度。 他们是可以选择一定程度的妥协,但绝不是纵容。 听到这决绝的言语,猫爷的神情变得极其古怪,十分的复杂。 它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这些话终究堵在喉咙里,始终无法说出来,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猫爷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尔雅,还是说了一句,算是劝告的话。 “他的事情……你们四灵家族,最好还是少管为妙。” 刚说完,猫爷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一声。 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蠢话? 它活了上千年,与四灵家族打了多少年的交道,它难道还不清楚,四灵家族这个传承久远的世家吗? 他们的骨子里,有着作为四灵家族的骄傲与荣耀,有着守护华夏的使命,有着斩妖除魔的固执,甚至是偏执。 如果他们真的懂得袖手旁观,放任灾祸不管的话,那他们也就不是守护这片土地数千年,前赴后继牺牲无数人的四灵家族了。 更何况…… 98、孽缘啊! 姜尘和艾一,一个太岁命格,一个紫薇帝命。 这两种命格虽然还至于是死敌,彼此犯冲,但也是有所冲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相互克制的。 可这两人在十一岁,第一次相识之后,居然是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 彼此相互吸引,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命运纠缠那也是越来越深。 如今一个被两股不同的太岁之力占据,另一个则是继承了国运龙气。 ε=(′ο`*)))唉!!!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冤孽债啊,死死地缠绕在了一起。 猫爷知道,四灵家族带走艾一的考量,所以也不拦着。 可这意味着,艾一和姜尘双方之间,日后还是必不可免的接触,继续纠缠不休。 连带着,就连四灵家族也会被拉下水,卷入这一场无法挣脱的漩涡。 不过多说无益,所以猫爷也不再多说什么,灵力猛地爆发撕裂空间,将姜尘传送离开这座废墟。 满目疮痍的地宫废墟,只剩下四灵家族几人,昏迷不醒的艾一和八个婴儿。 这真是一个烂摊子啊! 虽然是烂摊子,可该收拾的还是要收拾,东方良缓了缓,掏出手机与基金会取得联系,让后勤部门出动。 这个时候就需要后勤部门,过来洗地了。 东方良看向南宫尔雅,眼中满是赞赏。 “你处理得很好。九命猫对人,对华夏,对我们四灵家族都无恶意,能不交恶就不交恶,这是最好的结果。” 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向艾一。 “至于他……” “紫薇帝命升格,五爪金龙图腾自爆,进而衍生出来的龙生九子图腾,……这是千年未有的大变局。” “这样的存在,绝对不能让他落于旁人之手,不要带他回基金会,带来我们四灵家族吧,相信那几位家主,肯定会不计代价的培养他。” 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图腾的事情,而是九个图腾啊。 南宫尔雅重重点头,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一个天才,作为近一百年来,唯一一个掌握南明离火的传人,她被给予了无限厚望。 可今天面对不化骨,她却无法短时间将其拿下,面对赢勾时更是让她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一切都让她明白,自己还不够强。 她需要变得更加强大,拥有面对赢勾这种存在,都有一战之力的实力。 这种渴望化作了一股动力,驱使着她前进,双眸之中更是燃烧着熊熊战意。 西门登感受到了南宫尔雅身上的斗志,略感无奈的苦笑。 唉,好累,想躺平! 数百公里之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脉深处。 夜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撕开。 下一秒,两个身影从裂缝中狼狈地跌落,猫爷和姜尘不受控的掉入下方的密林之中。 “呸,该死的!” 猫爷从坑底爬起,抖了抖身上沾满的泥土,暗骂一声。 为了强行压制住,姜尘体内那两股太岁能量,它分心之下,导致空间传送的坐标出现了严重偏移。 它抬头看向坑中的姜尘,碧绿的竖瞳眯成一道细缝。 此时的姜尘,状况比在地宫时还要更加糟糕。 方才他还有几分人样,现在嘛,只能勉强辨认出个人型。 绿油油的皮肤下,猩红与惨绿交织的血肉组织,在疯狂的蠕动、增生,在极短的时间里,长出大量的肉瘤,还有触手。 他身体表面的雷击纹,也被撑开,线条变得扭曲变形,再加上两股太岁力量的侵蚀,原本湛蓝色的条纹,也变得绚丽多彩。 这让姜尘看上去,就跟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似的,很有克鲁苏的那种味道。 猫爷双眼微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原本在姜尘体内如同水火一般,互相冲突、彼此消耗的血珊瑚太岁,僵尸菌母体。 在经历了短暂的对抗后,他们居然竟达成了统一战线。 它们似乎意识到,这样内耗下去,最终只会被这具身体,原本的意志渔翁得利。 于是,它们停止了内斗,目标达成了一致。 先联手解决外患,也就是猫爷这个最大的外部威胁,解决了外患之后,再来争夺这具堪称完美躯壳,最终的归属权。 于是乎,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两股源自同一根源,却又性质迥异的太岁之力,居然在姜尘的体内达成了融合。 “吼——!!!” 融合了两种力量的姜尘,如同一头出笼的凶兽,猛地扑向猫爷。 猫爷眼神一凛,身形快如鬼魅,不退反进。 唰唰唰! 与姜尘的身影交错之时,它的利爪在姜尘的身上,留下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对于常人而言是致命的伤势,可对于现在的姜尘而言,却根本没有半分影响。 因为这些伤口在还没有流血的时候,便快速长出了肉芽,肉芽以极快的速度疯狂滋生、蠕动、交织。 眨眼之间,那足以致命的伤口便恢复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血珊瑚太岁的能力,是吞噬血肉,强化自身,进而拥有超强的自愈再生能力,这便是它不死不灭的由来。 若是吸收的血肉质量满足一定要求,血珊瑚太岁甚至可以获取对方的能力,所以血珊瑚太岁,格外喜欢吸收觉醒者,修行者的血肉。 而僵尸菌母体,则拥有感染侵蚀,吸收能量进化的特性。 现在这两者结合,让姜尘变得一个极为难缠的不死怪物。 猫爷越打越是心惊,经过几轮交手之后,它发现眼前这个怪物,不仅仅是拥有变态的恢复力。 更可怕的是,它在挨打,它在适应,并且在进化着。 他正在以滚雪球的速度,一点点攀升变强。 这让猫爷意识到,若是它趁着两种力量尚未完全融合,用最强的力量下死手的话。 在这样继续纠缠一段时间,等他完全成长起来,进化到无惧自己的攻击时,自己想动真格的那也为时已晚了。 杀气,在猫爷的身上弥漫开来。 可面对顶着姜尘模样的不死怪物,猫爷终究还是手软了,在要给予致命一击的瞬间,它还是下意识的收回了三分力气。 利爪划过,却没有把姜尘的头颅完全切割下来。 99、我们总算见面了 “该死!” “臭小子,你给老子醒过来,你小子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吗,快点醒过来。” 那一丝杀意,化作了憋屈和狂怒。 并非是无能狂怒,而是带着三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猫爷身后那九条尾巴迎风暴涨,九条漆黑的尾巴,如同九条巨蟒,从四面八方把姜尘缠绕,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的捆绑起来。 最终,形成了一个黑色茧蛹。 猫爷源源不断输送灵力,将姜尘彻底镇压控制了起来,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封印吧。 只是这样镇压封印,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无法维持长久。 就在猫爷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 一个轻佻、慵懒,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它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啊,还是老样子,心慈手软,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猫爷猛地回头。 “太……太岁!”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它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少年,他有着一头惹眼的银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眼瞳漆黑如墨,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色,甚至看不到瞳孔,像是两颗完美的黑曜石。 他穿着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黑白配色的修身长裤,脚上是一双黑白鸳鸯款的运动鞋。 整个人,从头到脚,泾渭分明,非黑即白。 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诡异的和谐感。 若是姜尘清醒着的话,估计会说上一句卧槽。 因为这个少年的脸,与艾一极为相似,不知道还以为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太岁懒洋洋的回答道:“我一直都在啊,从你们到狗头领的时候,我就在一边看戏了。” 说着,太岁略带三分遗憾的摇摇头。 “这出戏还不错,不过不够精彩,毕竟也没死多少人,唉!” 猫爷闻言直翻白眼,咋滴,你就那么想看到血流成河啊。 姜尘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像人了,可太岁这家伙是越来越像人了。 只是太岁是好的不学学坏的,用网络词语来形容他,那便是乐子人。 他一直都在,作为一名旁观者,冷眼旁观着一切发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莲英和血珊瑚太岁,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在太岁的注视之下。 这也意味着,五爪金龙图腾的出现、挣扎、乃至最后的自爆,他全程目睹却袖手旁观,没有一丝一毫组织赢勾的想法? 这也意味着,自己用太岁之名,震慑赢勾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若是那时他出手的话,赢勾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他看到了所有的一切,冷漠而又饶有兴致地,看完了整场闹剧。 对他而言,这就是闹剧,不管他们怎么折腾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 直至现在,这场戏终于到了最有趣的部分。 他这个“观众”,才终于走上了舞台,成为这出戏里面的重要的一员。 “既然你一直都在,那你还放任赢勾离开?” 猫爷很是不解,太岁呵呵一笑,那笑容纯粹又无辜,看着跟艾一更像了,九分甚至有十分相似。 “跟赢勾有仇的又不是我。” “再说了,自己的仇要自己报,那样心里才舒坦嘛。我可是在为将臣着想啊,我也不知道他还要沉睡多久,麻烦事还是留给他自己解决比较好。” “毕竟跟他有仇的可不少,我总不能什么都为他做了吧,那样多累啊。” 猫爷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忍不住劝道。 “太岁啊,你就少学人类那套吧,就算真要学,也麻烦你学点好的行不行?” “多学点人类高尚的品质,例如牺牲啊,奉献啊,再不济,尊老爱幼也是可以的嘛。” “老?”太岁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耸耸肩反问道:“这颗星球上,还有比我更古老的存在吗,从单细胞诞生开始,我便已经存在了,细算下来,我起码是四十亿岁高龄了。” “(⊙o⊙)……” 得。 猫爷彻底没话说了,太岁杀死了比赛。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按照这个算法,任何生物在太岁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老祖宗。 它索性破罐子破摔,尾巴一松,直接撤去了对姜尘的镇压。 “算了,不跟你扯这些,你自己的肉惹出来的麻烦,你来摆平它。” 茧蛹散去,姜尘的身影显现出来,但现在他的十分安静。 因为太岁就在这里,他是唯一的太岁。 只要他在这里,哪怕只是泄露出微不足道的一丝气息,区区血珊瑚太岁的残余和僵尸菌的母体,又怎么敢造次? 这是源自生命本源,血脉的绝对压制。 太岁走到姜尘身边,伸出手指,轻轻在他眉心一点。 “安分点吧。” 话音落下,姜尘身上那些异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很快便恢复了原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昏迷不醒。 太岁捏着姜尘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映着姜尘的面容。 他看了很久,神色之中似乎有些许的怀念。 良久之后,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们,总算是见面了,姜尘。” “你镇压了他体内的太岁之力?”猫爷凑过来问。 太岁摇了摇头:“我不会那么做,我只是泄露了一丝气息,只要我在他身边,那么他体内属于太岁,源自于我,属于我的部分,就不敢造次。” “他若是不想要失控暴走的话,那便在我的身边,好好将这一份力量化为己用吧。” “他现在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如今体内拥有的力量也过于冗杂了一点,除了自身修炼的雷法之术,血珊瑚太岁,僵尸菌母体,还有五爪金龙图腾自爆的残余……啧啧,细算下来真是个大杂烩,需要好好沉淀一下。” 猫爷一听,立刻说道:“那你教他,我才不教,也教不了!” 说罢,猫爷就直接跑路了,跑得飞快,留给太岁的只有一个背影。 太岁看着猫爷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是有能力拦住猫爷的,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猫爷离开。 100、另一种方式的复活 姜尘从昏睡之中苏醒过来,意识回归的第一感觉,那就是痛。 头疼,像是宿醉的感觉,头疼欲裂,就连眼睛也睁不开。 身体也是哪哪都疼,就好像是去参加一场,超高强度的马拉松,一百公里的那种,以致于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膜都在发出抗议,连活动一下手指都成为了奢望。 在这种疼痛之中,姜尘却听到了一个无比清晰声音,就在胸腔中响起,通过鼓膜传递到了大脑,连带着大脑皮层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咚……咚……咚…… 沉稳,有力,这是生命的韵律。 心跳,心跳的声音,就是生命的谱曲。 躺了几分钟才缓过劲来,大脑终于能够思考了,姜尘的第一个念头便是。 他怎么会有心跳呢? 他原本的心脏,早就被七魂尸给掏出来了,只是因为返魂香的关系,才维持着半死不活,硬是死不了。 若不是引动天雷,吸收天雷之力形成一颗电浆心脏,以此作为新的动力源,他都不一定能够继续活动。 所以心跳这种对于常人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异常。 姜尘强打起精神,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房间,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吊灯,散发着暖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他吃力地坐起身,抬起一只手,五指握紧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体温,正常人,三十七度左右的体温。 一颗由血肉组成的心脏,保持着稳定的频率跳动着,向全身输送血液和氧气,为身体提供正常的呼吸和体温支持。 可就是这些正常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以致于现在感觉到的第一时间,居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所以姜尘立刻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他将手掌贴上左胸,那颗血肉心脏正在坚定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检查的结果便是,他活了,正常人的那种活着。 难道是返魂香的功效,让他的身体,恢复到了活人状态?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再更加深入,更加仔细地感觉,姜尘便发现,在那颗跳动的血肉心脏的心房中,有一团电浆核心。 庞大的电浆依旧存在,只是缩小了很多,随着心脏的跳动,它还在持续缩小着。 但它并非是因为放电或者漏电而缩小,而是电能被吸收,被转化成为了其它的能量。 具体被转化成为什么能量,姜尘现在也不清楚,但想来应该跟血珊瑚太岁和僵尸菌母体有关系。 自己现在之所以会活过来,似乎就是它们引发的某种变化,进而让自己恢复到了血肉之躯,活人应该有的状态。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另一种方式的复活了,虽然与姜尘想要达成的复活不能说是背道而驰,那也算是毫不相干。 姜尘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吧。 不过摆在面前的,还有两个问题要解决。 这里是哪里? 又是谁救了他? 姜尘首先想到的,自然便是猫爷了,猫爷虽然说着不掺和人的事情,但它外冷内热傲娇的性格,终究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的。 想着想着,姜尘起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装潢复古的酒吧。 舒缓的黑胶唱片正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不过此时吧台、舞池各个地方都是空无一人,看样子是还没有营业。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白衬衫黑色马甲的酒保,正擦拭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听到开门声,酒保转过身,很自然的询问道。 “你醒了,需要吃点东西吗?” 姜尘没有动,仔细地审视着四周的环境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总感觉,这个地方太平静,平静得有点诡异。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酒吧,我是这里的酒保,至于你,是太岁大人带回来的。” 听到太岁这个词,姜尘下意识的便想到了李莲英,还有血珊瑚太岁。 尽管他现在的状态不佳,但还是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暗中积攒力量戒备。 对于姜尘的这些动作,酒保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补充道:“我说的太岁大人,是和九命猫认识,九命你应该很熟悉的,所以大可放心。” “狗头领的事情已经过去七天了,那个烂摊子,想来基金会和四灵家族的人,应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九命,那是猫爷的名字,它居然跟太岁认识。 七天,已经过去了七天。 没想到他居然昏迷了这么久,接受了这个信息之后,他脱口而出的便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艾一呢,他怎么样了?”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软肋。 酒保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不疾不徐地回答:“你的那位朋友,拥有紫薇帝命的艾一,被四灵家族的带走了,九命觉得,让四灵家族带走并培养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嗯,这很符合猫爷的做法,事实上姜尘也赞同。 虽然他没有看到艾一继承了五爪金龙图腾的核心,进而衍生出龙生九子图腾的场景,但也知道五爪金龙图腾,对于华夏有着非凡的意义。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姜尘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是可以落地,随即就是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两人还能再见吗? 或许,就得从此分道扬镳了吧。 一个能召唤五爪金龙图腾,天生紫薇帝命,现在还登基称皇的气运之子,走到哪都是人人抢着要的香饽饽。 不像自己,虽然现在像是个活人,但姜尘感觉自己离人越来越远。 确认了兄弟安然无恙,姜尘也就彻底冷静下来,能够专心应对眼前的局面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酒保看了几秒之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就站在我的面前,但是……”他话锋一转,“我的感知告诉我,你其实是在那边。” 101、完美得像AI 姜尘转过头,目光看向侧方那张真皮沙发,沙发上空无一人,甚至是空无一物。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眼前这个酒保,不管是外形、动作、还是声音,都毫无破绽,但他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就连一个生物最基本的电磁场都没有。” “所以,他只是幻觉,也就是常说的障眼法对吧。” “咯咯咯……没想到居然会是在电磁场这方面被识破,你对雷法的运用,倒是别具一格啊。”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娇媚笑声,原本空无一人的沙发,光影扭曲,就好像是拨开云雾那般的,一个女人的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她浮现的速度很慢,所以能够清晰地看到她那迷人的魔鬼般曲线逐渐勾勒出来的画面。 若隐若现的最为勾人,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她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乌黑长发如墨色瀑布垂落。 雪白的肌肤,细腻得不见一丝毛孔,仿佛吹弹可破,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她的五官很是精致,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波流转,仿佛能轻易攫取任何男性的心神。 那双修长的手臂,紧实光滑的大长腿,让姜尘情不自禁地想起这么一句诗词。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真是诱人啊,妥妥的腿玩年系列。 最致命的还是那迷人的曲线,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散发着让荷尔蒙本能沦陷的吸引力。 这个女人,是绝大多数男人,第一眼看到都会觉得惊艳,深深被吸引目光的绝世美女。 那皮肤,那腿,那腰,无一不是极品,看得人直咽口水。 然而,姜尘的眼中,却没有半分面对绝色该有的欲望。 他的目光的确是被吸引住了,但吸引他的点,似乎并非是美色,而是其他的东西,这让他仔细而反复地审视,直至微微皱眉,眼神之中甚至带着那么,一点的嫌弃。 这种“不解风情”的目光,女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脸上的媚笑微微一僵,错愕与不解浮上眼底。 她见过无数男人,不管是伪善的,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还是自卑不自信的…… 但他们看待自己的目光,都是深深迷恋,爱慕,还有贪婪的占有欲,野兽般的侵略性。 可姜尘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具标本,他是在考虑怎么下刀。 “你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对你,就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不管是样貌还是身材比例,你都完美地符合了黄金分割率,可以说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了完美的点上。” “但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显得虚假,就跟AI一样,AI可以生成一个满足你一切幻想的完美女神、男神出来。” “不过现在的AI水平还不是很够,还很难做到以假乱真,总给你一种不真实,没人味的感觉,而你却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女人的表情有点僵硬,她不太能理解姜尘的脑回路,姜尘便从一个角度进行解释。 “我是学医的,这几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在看人体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寻找最适合下刀的解剖路径,以及需要避开的大动脉和神经丛。” “而你的身体结构……” 他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番,摇了摇头。 “……完美到让我找不到任何可以下刀的缝隙,这很不合理。” 说到这里,姜尘给出了最终结论。 “所以我断定,你现在的样子,依然不是你的实体。” “可生物磁场又在这个方向,所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视觉幻术,而是直接篡改,或者是干涉我大脑认知区域,所形成的精神幻觉。” “你让我的大脑,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女人,但实际上这个位置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女人收起了那足以迷倒万千男女的媚态,眼神之中略带一丝震惊,又有那么一点释然。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瘪了瘪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和无奈说道。 “……上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也是个学医的。” 良久,女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们学医的……脑回路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上一个学医的。 这句话,让姜尘不由得浮想联翩,难道跟自己有关吗? 是巧合,还是…… 不等他细想,女人也失去了继续伪装的兴致,整个人化作一团雾气,随风消逝彻底消失。 人虽然是消失不见了,但她的声音依旧存在。 “能够看穿我的障眼法,还有我施加的幻术,虽然我没有用全力,但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蜃,海市蜃楼的蜃。” 蜃! 姜尘知道,这是存在于《山海经》,古籍传说中的精怪,据说本体是一只巨大的蚌壳类生物,能吐气成楼台城廓,制造海市蜃楼。 返魂香,猫爷,降头师,李莲英,僵尸、四灵家族…… 回想这短短两个月里发生的一切,姜尘都忍不住苦笑,自己离普通人的世界,真是越来越遥远了,反倒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又对自己揭开了一层面纱,能够看到更多东西了。 收回复杂的思绪,姜尘询问蜃一个问题,“我能离开这里吗?” “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要走啊,我也不强求你,门没锁,请便。” 姜尘的脚步微微一顿,从对方的语气里,姜尘听不出半分阻拦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 这让姜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想要从这里离开,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酒吧的大门走去。 此地不宜久留,无论前方是什么陷阱,总得踩过了才知道。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灵力陷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异常都感知不到。 姜尘小心的反复确认了好几百年,这大门,就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门。 可越是普通,姜尘心中的那种不安,就越发强烈。 但他没得选择,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拧动,推开。 102、凭什么,我不服 “吱呀——” 门被推开了,姜尘怀着激动的心情立即跨过门槛,可就他整个身体探出门外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姜尘闷哼一声,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状况,此时呈断崖式急速下滑。 他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像是面条一样软趴趴的,整个人瞬间趴在了地上。 那颗血肉心脏,此时更如同暴走的引擎轰隆作响,在他的身体里胡乱冲撞,跟暴走族似的疯狂跳动。 惊悚的还在后面,他的皮肤下方,似乎有无数只虫子在疯狂蠕动、撕裂、增生。 皮肤表面忽而泛起血珊瑚般的猩红,忽而又转为僵尸菌的惨绿,两种颜色疯狂交织,形成诡异的斑块。 左臂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鼓胀,形成了一个难看的脓疱水泡,也不知道里面的液体是什么,姜尘都怕它继续鼓胀起来会爆开。 而他的右肩,血肉撕裂,骨骼穿刺而出,生出了一个巨大的肉瘤。 最恐怖的变化,是在他的脸上。 他的左半边脸,像是软化了橡胶,居然可以耷拉下来,就连眼球也跟果冻似的软趴趴。 视线有点模糊,但姜尘还是看到了,耷拉的半边脸血肉翻卷,长出了一张嘴,那张嘴上下张合,发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桀桀桀……小子,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这个声音姜尘并不熟悉,但他一瞬间便猜出来了,这是血珊瑚太岁的。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是姜尘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巴掌带来的剧痛,让姜尘确认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 虽然姜尘打的是自己,可血珊瑚太岁也能够感觉到疼痛啊,你知道这么一个大逼兜,对它一个两千多岁的老怪物伤害有多大吗? “你敢打我?!” “这是我的身体,我有什么不敢的,不服气,那你就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你想得美。” 姜尘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的脖子,那力道很大,逼得姜尘不得不用右手控制左手将其掰开。 一场诡异而惨烈的搏杀,在他自己的身体上展开,堪称左右脑互搏的经典之作。 左手代表着血珊瑚太岁的意志,要将他置于死地;右手代表着他自己的求生本能,在绝境中挣扎。 肌肉与肌肉角力,意志与意志对抗。 他自己的身体,就是那最残酷的战场。 等姜尘折腾得差不多了,蜃的声音再度悠悠然地响起。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体内的血珊瑚残余和僵尸菌母体,虽然性质不同,但都同源于太岁大人的活肉。” “所以只要你身处在太岁大人的气息范围之内,它们就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当孙子。” “可一旦你脱离了这个范围,没有了太岁大人的气息压制……”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警告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你想走可以,她不拦着你,你尽管走一个试试,但后果自负。 原来如此! 姜尘明白了,没有什么陷阱,这是一个阳谋。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他完全没得选择的阳谋。 想明白之后,姜尘放弃了继续与左手的角力,将力量集中在双腿上。 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往后挪动。 从门槛到酒吧内部,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 可姜尘感觉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他每挪动一厘米,窒息感就强烈一分,血珊瑚太岁自然也知道,一旦被重新镇压,那么他翻盘的机会便微乎其微,自然不可能让姜尘回去。 但姜尘是什么人,这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狼灭,凭着那股不屈服的狠劲强撑,拖着身体退回了酒吧之内。 当姜尘的身体彻底退回酒吧之内,属于太岁的气息再次将他笼罩。 姜尘身上的异变,也就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就此平息。 血红与惨绿褪去,左臂上的脓疱水泡迅速干瘪,最终化为一片死皮脱落;右肩上的肉瘤也停止了生长,快速枯萎,连同穿刺而出的骨骼一同缩回体内,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耷拉下来的左半边脸,血肉组织重新归位,那张嘴也在不甘的抽搐中缓缓闭合。 掐着脖子的左手,也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来。 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咳……咳咳咳……” 姜尘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十分狼狈,但总算是挺过来了。 身体的异变就此结束,不过血珊瑚太岁的意识,还在挣扎着不肯沉睡。 “小子,总有一天,我会占据这具身躯。我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我还得谢谢你饶我一命吗? 血珊瑚太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居然猛地爆发,操控姜尘的嘴巴,发出了不甘的质问。 “太岁!!!” “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子?” “我才是第一个,第一个吃下你的活肉,靠自己活下来的人,两千年来,闯下了赫赫威名。” “可你,你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为什么?” “这个小子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得到你的庇护?他凭什么?” “我不服!!!” 不甘,怨恨,怨毒,甚至还有嫉妒,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血珊瑚太岁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它就像是一个渴望得到父亲认可,却始终被无视的孩子。 从血脉上来讲,双方还真的算得上是父子关系。 随着血珊瑚太岁的这声质问,一道身影从酒吧的地下室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穿着黑白格子衬衫的银发少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姜尘,那双纯黑色的眼瞳,却并没有在看姜尘,而是在凝视姜尘体内,那个不甘咆哮的灵魂。 回应它的是两句反问,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陈述。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做事,需要向你交代?” “你,没有资格质问我。” 103、我很乐于助人 在血脉压制之下,血珊瑚太岁终究还是带着憋屈、恐惧与不甘,就此沉寂。 随着它的彻底沉寂,姜尘身体的所有异常,才算完全平息。 他也终于有了一丝余力,可以抬头,看清楚这位太岁大人,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然而,当他看清太岁面容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地震。 因为眼前这个银发少年的脸,他太熟悉不过了,从十一岁开始一直看到现在,比他自己的脸都要熟悉,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太岁的脸,跟艾一的脸,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 若不是那头惹眼的银发,截然不同的气质,姜尘真的会以为,这是艾一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以前的艾一吊儿郎当,没心没肺没个正行,你很难将他跟富二代联系在一起。 可他在吸收了八个婴儿的命格后,紫薇帝命更进一步,觉醒了真龙之气,召唤出五爪金龙图腾。 艾一也彻底迎来了蜕变,他拥有了不怒自威的帝皇之气,堂皇正大贵不可言。 而眼前的太岁,他身上散发着的是一种邪魅的气质。 人会情不自禁地被他所吸引,忍不住想要靠近,可越是迷人的东西越危险。 太岁似乎对姜尘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缓步走到姜尘面前俯下身,把那张与艾一极度相似的脸,凑到姜尘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为的就是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通过双黑曜石般的眼瞳,姜尘甚至都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震惊的脸。 他盯着姜尘的眼睛,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询问道。 “怎么?” “我的模样,真的跟你那位朋友……很相似吗?” 太岁的话语很轻,可却给姜尘极大的心理压力,姜尘紧紧抿着双唇,保持缄默。 他试图用沉默来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可沉默往往就是最好、最直接的回答啊。 太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呵呵,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那么,你想不想知道,我跟他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诱饵,一个姜尘无法抗拒的诱饵。 “为什么?” 太岁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发出一阵清脆而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他才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欠揍。 “为什么呢,其实我也在寻找答案。” “我希望……你能够找到这个答案,这对你而言并不难。” “……” 姜尘嘴角抽动了一下,要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绝非太岁的对手,他真的忍不住会动手。 这什么人啊,满满的恶趣味,妥妥的乐子人。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之后,姜尘抛出一个问题。 “血珊瑚太岁,还有李莲英这个青僵太岁,他们……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太岁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站直身体,那双纯黑的眼瞳里,之前那份孩童般的纯真与好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漠然。 “我并不喜欢别人质问我。” 酒吧里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不过……”太岁话锋一转,嘴角又勾起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既然是你问的,我就破例回答你一次。” “嗯,不过要从哪里说起好呢?” 太岁深思了一会,“自古以来,无数帝王将相,英雄豪杰,都在追求一样东西,长生不老。你知道这几千年来,他们用过多少方式,试过多少种办法吗?” 姜尘不知道,但也清楚,寻仙求道,炼制丹药这些是最常用的,也是史书上有所记载的, 可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未能被记载、公开的阴损法子,例如献祭活人这些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想的。 “只要能够长生不老,永生不死,千秋万代,很多人是不介意不做人的,即便成为嗜血的怪物,僵尸,他们也照样可以接受。” 姜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太岁继续说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世间流传着一个有趣的说法,说僵尸始祖将臣,之所以拥有不生不灭之躯,就是因为他吃了我的活肉。” 他看向姜尘,那双纯真的眼眸里,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这个说法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了。” “于是,这两千多年来,无数自命不凡的人,为了长生,像狗一样跪在我的面前,哭着,喊着,求我赏他们一块肉吃。” “你给了?” 太岁点点头,那张娃娃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可是很乐于助人的。” 乐于助人,你就是这么乐于助人的?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看乐子,想要看到血流成河。 猫爷在这里的话,估计会举起双手双足,赞同姜尘的吐槽。 “你给多少人吃你的肉?”姜尘追问道。 “忘了。”太岁摆了摆手,“太多了,两千多年来早就记不清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一开始我几乎是来者不拒的,但我的肉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血珊瑚那个家伙,便是第一个活下来的人。” “若是单论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的话,血珊瑚算是摸到了门槛,但它却把自己搞成了一坨恶心的烂肉,连个人样都没保住,也真是个无趣的家伙。” “所以后来别人求我,我是看心情给的,看谁比较顺眼就给你。最后两百年,我已经没有这种兴趣了,所以李莲英差不多是最后一个。” “吃下我的肉,能活下来并且保持理智的,屈指可数。” 他再次看向姜尘,微笑着,问出了一个让姜尘通体生寒的问题。 “你猜猜看,你还能保持人样……多久?” 多久,姜尘不知道,可刚才那种身体上的异变,宛如怪物般的模样,他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言语上,你在耍我,但在行动上,你却是在帮我,你与猫爷的交情很好吗?” 104、工资三千,包吃包住 太岁悠悠地开口,“说起来,九命那家伙,还是我和将臣一起养大的呢,当初它还是很可爱,就那么一点。” 这话一出,姜尘都愣住了。 猫爷这只九命猫,居然是被太岁,还有僵尸始祖将臣养大的? 两人非人的存在,将一只猫抚养长大,你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似乎有点大啊。 太岁似乎很满意姜尘的错愕,他继续说着,神情中带着一丝柔和,仿佛在追忆着什么。 不过很快的,这份柔和就烟消云散,被嫌弃所取代了。 “不过现在啊,它都是大名鼎鼎的九命猫了,翅膀硬了,叛逆了。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白养了它那么多年。” “你放屁!” 猫爷从阴影中窜出,太岁说的话,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家伙诽谤我啊,他诽谤我!!! “太岁你这个混账,又在背后造老子的谣。” “谁是你养大的,你也好意思说。” “真要论起来的话,我们都是将臣带大的,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叛逆的小鬼。” “哼!” 太岁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在言语上给予反击。 “想当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只没人要的小崽子,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那模样啊,啧啧啧,真是狼狈。” “啊啊啊,太岁,你闭嘴!” 自己的黑历史被揭开了,猫爷像是彻底破防,朝着太岁猛扑过去。 一场毫无形象的‘大战’,就此爆发了。 姜尘看着这堪称小学生互殴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传说中的太岁,九命猫,打起架来就像两个在街头斗殴的小混混,毫无章法可言,说出去谁信啊。 看着他们你一爪我一脚地互挠,姜尘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和艾一。 他们也常常这样,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互相揭短,有时候甚至会动起手来。 但谁都知道,那只是朋友间的打闹。 打闹过后,勾肩搭背,依然是最好的兄弟。 可现在……姜尘忍不住深思。 艾一被四灵家族带走了,他就是天生的皇者,注定会站在云端,受万人景仰。 而自己呢? 现在体内寄宿着两股太岁之力,血珊瑚太岁的意识还残存着,这些都是定时炸弹。 虽然现在被太岁暂时压制,但也改变不了,他离人越来越远的事实。 他们似乎分别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一个行走在阳光下,一个潜藏于阴影中。 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拉开了很远,很远。 未来,他们还会再见吗? 再见面时,又会是在什么场景? 那个时候他们还会是朋友,亦或者是……敌人? 一想到这里,一股惆怅失落的情绪,便将姜尘淹没,让他的心沉入低谷。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姜尘的emo。 猫爷被太岁一脚踹飞,撞在了酒柜上,几瓶昂贵的洋酒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跟你打,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又打不过我。” 太岁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的索然无味。 就算他们同样是被姜尘带大的,可实力上的差距,早已经是天差地别,真以为能够把他的脸抓花啊,让着你罢了。 猫爷从地上爬起来,顶着几撮被抓乱的毛,龇牙咧嘴地跳回姜尘身边。 它狠狠地瞪了太岁一眼,然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强行让自己的神色恢复了严肃。 “咳咳,”猫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姜尘说道,“小子,你听好了,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好。” “血珊瑚太岁的力量被你吸收了,僵尸菌母体又跟你的身体完成了融合,两者都无法被彻底清除出来。它们就像是两颗毒瘤,随时可能复发,甚至会反过来吞噬你。” 姜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刚才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所以你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两股力量据为己有。”猫爷用尾巴尖指了指太岁,“有他在这里,不管是血珊瑚还是李莲英,都不敢造次,必须老老实实当孙子。” “在这里好好呆上一段时间,潜心修炼吧,你作为修行者,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虽说姜尘本身的心境,精神和意志都很强大,但也架不住他成长的速度,跟在高速公路狂飙似的,现在又多了两股强大的力量,这进展都可以直接开火箭了。 姜尘也明白,猫爷这是为他考虑,所以没有犹豫太久便答应了下来。 “我明白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我留下。” 一旁的太岁笑着接过话,露出了一个和艾一如出一辙的欠揍笑容。 “留下,可以啊,不过我这里不养闲人。” 太岁伸出三根手指。 “服务员,工资三千,包吃包住,干不干?” 姜尘:(→_→) 他看着太岁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姜尘,好歹也是医学系的高材生吧,现在居然要去当一个月薪三千的酒吧服务员? 我都这么落魄的吗,一个月三千,你多少有点瞧不起我了? 猫爷表示,你就是这么落魄啊,医学系高材生那是姜尘,他都死了。 你只是一个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的黑户,太岁给你一个月三千,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九命这家伙,在我这里白吃白喝白拿不给钱,你是他带来的麻烦,也算是他的后辈,总得帮忙还债吧,所以准备什么时候上班呢?” 他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猫爷。 猫爷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眼神飘忽,干咳了两声,丢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那个……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是好事。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它身影一闪,直接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溜了。 那速度,比刚才跟太岁干架时,快了不止一倍。 只留下姜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最终,姜尘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服务员就服务员吧,他一个黑户也不能要求太高。 好歹,包吃包住。 105、唯一的,人类? 傍晚时分,酒吧开始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 姜尘换上了一套制服,还是很正式的,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裁剪得体,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但姜尘很别扭,这种衣服比较显身材,但会感觉比较勒。 他还是比较喜欢宽松的,例如白大褂。 他站在员工通道旁,等着酒吧员工,也就是自己的同事前来打卡上班。 对于酒吧的情况,姜尘心中早有预计,但看到前来上班的员工时,还是感觉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他叫小黄。 他穿着一件印着“保安”字样的背心,嘴里叼着根烟,走路吊儿郎当的,像个该溜子。 姜尘看到他在在进门之前,很自然的门口电线杆旁,抬起一条腿,做了一个标准的动作。 他标记了一处地点。 姜尘的嘴角微微抽搐,对于对方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了。 “你是新来的,抽烟吗?” “谢谢,我不抽烟!” “看来你是来当服务员的,他们一般都叫我小黄,你也可以叫我黄哥,我在这里当保安。” “姜尘!” 面对不熟的人,姜尘还是挺高冷的。 “我是中华田园犬,你呢?” 中华田园犬,华夏这片大地上特有的犬种,也是老祖宗耗费多年培育出来的。 中华田园犬的本职工作就是看大门的,现在来当保安……怎么说呢,就很专业。 至于自己的本体是什么,姜尘想了想,觉得说是人吧,好像太不合适,恐怕会很不合群。 所以在思考了三秒之后,姜尘是这么说的。 “我比较复杂,是吃过太岁活肉……” 听到太岁活肉四个字,小黄顿时肃然起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差点头哈腰了。 “原来是姜尘大人,您叫我小黄就好了。” “不必拘谨,毕竟算起来,你才是老员工。” “不过姜尘大人,您怎么要当服务员啊?” “我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姜尘说的可都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全而已,但这不妨碍小黄自己脑补。 “明白了,姜尘大人,时间快到了,我先去站岗了。” 小黄走进员工更衣室,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保安制服。 嘴里的烟掐掉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专业气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姜尘绝不会把眼前这个专业的安保人员,和刚才那个在电线杆下撒尿的小混混,联系在一起。 这从骨子里,血脉流淌的专业素养,简直是绝了,真不愧是中华田园犬。 紧接着,一群穿着火辣的精神小妹,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 她们是酒吧的暖场舞团,一个个都长着一张尖长下巴的蛇精脸,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有纹身。 但那种纹身,并非是纹身馆后天刻上去的,反倒是天生自带的皮肤纹路。 一进门,她们便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紧身舞衣,说说笑笑地走向中央的舞池,开始进行热身。 一个女孩笑着将自己的上半身向后弯折,脑袋从两腿之间穿过,另一个女孩则是在钢管上盘了几圈。 这钢管舞扭得啊,真地道。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腰肢和骨头都是软的,仿佛是橡皮泥捏的。人类无法做到的动作,她们都可以轻松完成,以此来更好的展现曼妙的身姿, 姜尘大概猜得到她们是什么了,她们身上那些看似酷炫的纹身,应该是与生俱来的蛇鳞斑纹。 “啧啧,今天居然有新人?” 一个憨厚的声音在姜尘身边响起。 姜尘转过头,看到两个同样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壮汉走了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他叫大黄。另一个皮肤白皙,留着山羊胡,眼神温和,他叫大白。 经过简单的交流之后,姜尘知道了他们一个是大黄牛,一个是白山羊。 很好,牛头马面……哦不对,是牛头羊面都齐了。 最后一个是酒保,酒吧里的调酒师,这个姜尘见过了,因为蜃一开始用的便是他的形象,他比较沉默寡言,一来就开始工作。 作为酒吧经理的蜃介绍道,酒保的代号叫做暴食,至于本体是什么,蜃也不知道,应该只有太岁大人才知道。 姜尘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并不关心。 他只是默默的在心里面盘算着,整个酒吧所有的员工,貌似只有自己这唯一的一个人类吧。 嗯,可他还算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姜尘也实在想不出答案来。 “嗨,小帅哥。” 一个清纯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蜃又换了一副新面孔,这一次是清纯女大风格。 扎着双马尾,穿着百褶裙,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嗯,的确很清纯,清新干净活力四射。 “这次的形象怎么样,有没有戳中了你的XP啊?” 姜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摇头道:“在我看来,你的笑容有点假,跟假笑差不多,多少带点不自然,你对人是不是没有真心实意的笑过。” 这一句话似乎是触及了蜃的内心,她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僵硬。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摇了摇头说道:“姜尘,有没有人说过你不解风情,是一个无趣的男人啊?” 姜尘能说什么,只能呵呵了,不过他还是有一个问题的。 “你现在的这一副形象,是你的本体,还是你在对我施展精神幻觉?” 蜃呵呵一笑,“你猜啊!” 你猜我猜不猜。 夜幕降临,酒吧的大门缓缓打开,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摇滚乐,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 五光十色的灯光疯狂闪烁,舞池里,蛇精舞团的女孩们,已经开始了她们狂野的表演,引来阵阵口哨和尖叫。 客人们陆续涌入,整个酒吧迅速被一种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氛围所笼罩。 姜尘端着一个放着几杯酒的托盘,面无表情地穿梭在各个卡座之间。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世风日下,群魔乱舞。 妖精也要打工,也需要过日子啊,不像猫爷整天混日子。 106、我肠胃不好 “喂,那个服务生,对,就是你,新来的,你过来一下。” 一个卡座里,传来一个略带几分醉意的女声。 姜尘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正朝他勾着手指。 她身边坐着几个同样富态的女人,都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很有侵略性,不带丝毫隐晦的那种。 姜尘默默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没办法,他的长相原本就比较清秀出众,这段时间更是经历了许多,身上多了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冷酷气质,与周围喧嚣放纵的环境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清秀的脸庞,经过雷法淬炼,而变得棱角分明,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 这让这些寂寞空虚的富婆,看了怎么忍住不心动。 姜尘走了过去:“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来,过来坐,坐下来,陪姐姐们喝几杯。” “抱歉,我只负责送酒。” 姜尘强硬地拒绝,转身欲走,可他不知道,越是得不到的,那便越想得到。 那富婆一把拉住姜尘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拍在了他的托盘上。 “这够不够买你一晚上,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姜尘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只是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不负责陪酒。” 姜尘不是什么曹贼,对人妻没兴趣。 他的肠胃也不适合吃软饭,不需要富婆姐姐的包养。 他要是真的想找包养,也可以找艾一啊。 被当众拒绝,富婆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变得轻佻。 “你在这里当服务员,卖酒没有提成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把姐姐我伺候高兴了,我直接给你买套房。让你少奋斗二十年,怎么样?” 说着,她的手竟然不安分地,朝着姜尘的腹肌摸了过去。 那一瞬间,姜尘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想要动手。 在他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一股想要将富婆撕碎的暴虐冲动,压抑不住的喷涌而出,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涌动。 心脏里的电浆快速运转,指尖甚至都有细微的电弧在闪烁。 他只需要动一动念头,就能让眼前这个女人瞬间毙命。 只要他想!!! 杀啊,杀了她,让这个女人为她的言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动手啊,杀了她,难道你就不想看到她的脑袋爆开,血肉横飞的画面吗? 你想要看到的,你的内心里是有这样的渴望,不是吗? 姜尘感觉自己的身边,似乎出现了一个拿着叉子的恶魔小人,他在自己的耳边低语,蛊惑着自己动手,享受杀戮。 可姜尘最终还是忍住了,克制住了这股暴虐的杀戮冲动。 他的道德底线,还不至于让他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手杀人。 他避开那只咸猪手,很克制的说道。 “女士,请你自重,我只是拿死工资,并没有提成。” “哟呵,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就没有我霞姐得不到的男人,这酒你今天不陪也得陪,我就吃定你了。” 富婆彻底被激怒了,她觉得自己的面子丢大了,这么多姐妹在这里看着呢,你一个服务生居然半分面子都不给。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他给我摁住。” 她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站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朝着姜尘逼近。 周围的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看戏目光,蜃也是其中的一员。 倒是暴食叹了一口,有点担忧。 “唉,希望别闹出人命来。” 闹出人命的话会很麻烦的,虽然有蜃在这里,影响会被降低到最小,可次数多了还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酒吧的营业造成影响。 看着缓缓逼近的保镖,姜尘眼底闪过一抹猩红,向后退了两步。 他怕,怕自己一旦动手,那股暴虐的杀戮冲动,就会压制不住,到时候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汪!” 一声响亮的犬吠,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道黄色的身影狂奔而来,来者是保安小黄。 他手握橡胶棍,一脸严肃地拦在了保镖面前,“两位,酒吧内禁止闹事,请你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滚开,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一个保镖不耐烦地推了小黄一把,小黄纹丝不动,他歪了歪头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我再说一遍,回到座位上。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不高,但其中蕴含的威胁,让这两个保镖都感觉到了本能的恐惧。 富婆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 “算了算了,别跟这群地头蛇计较,我们换个地方玩。” 最终,那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多谢你了,黄哥。” “您太客气了,姜尘大人,叫我小黄就可以了,有什么事随时招呼。” 因为太岁活肉的关系,小黄对姜尘十分恭敬,甚至有点想要成为他的狗腿子,马前卒的意思。 讨好的帮姜尘解决一个麻烦之后,他又恢复专业保安的模样,继续在场内巡逻。 而这个时候,姜尘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的这张脸,和他这身气质,似乎有点太惹眼了。 今天是一个富婆,明天可能就是别的什么麻烦。 他得低调一些,所以他得解决这个问题。 一晚上的营业结束之后,姜尘来到了舞池边。 蛇精舞团的女孩们正在后台,对于姜尘这位新同事,她们还是很热情的,毕竟长得好看,还跟太岁大人有关系,是个潜力股。 姜尘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请教一下,你们都是怎么改变自身容貌和形态的? “怎么,小帅哥,想学我们的化形之术,这可不容易哦。”女孩调皮地吞吐分叉的舌头,媚笑道,“化形需要灵力作为支撑,对骨骼、肌肉、经络进行重塑,这可是个精细活,我们都是练了很久,才能够维持现在的模样。” 一众女孩都点点头,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虽然你吃了太岁大人的活肉,但你还没有完全掌握力量,可没有那么容易学会。” 107、这路灯真路灯啊 “我不需要完全学会,我只想知道原理。” 作为一名理科生,姜尘更喜欢先弄懂原理,只要弄懂原理,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多摸索实验几次而已。 几个蛇妖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七嘴八舌地讲解起来。 “这都是本能啦,就像你们人类会呼吸一样。” “主要是靠灵力去引导,想让骨头长成什么样,就用灵力把它掰成什么样呗。” “对对,掰断了也没关系,反正能再长出来,就是掰断的时候很痛。” 她们的讲解很零碎,也不科学。 不过对于姜尘而言,还是很有收获的,其实说白了,就跟整容手术差不多。 只是整容手术是动刀子,取出或者填充一些东西,完成改造。 而她们是自身的力量,精神和意志去改变的。 弄明白原理之后,姜尘也就有了一个想法,他要来一次硬核的物理整容。 他要亲手,为自己捏一张全新的脸。 打定主意后,姜尘便走进了员工专用的洗手间。 姜尘站在洗手台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将自己的脸深深烙印在脑海中,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捏脸,给自己重新捏一张脸,要是把自己原来的脸忘记了,那以后可就恢复不了了。 姜尘深吸一口气,伸出十指扣住自己的面部轮廓。 咔嚓! 第一声脆响,来自于他的下颌骨,那刀削斧凿的下颌线,被他亲手折断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咔嚓! 咔嚓! 颧骨、鼻梁骨、眉骨…… 脸上的骨头,姜尘几乎都动了一个遍,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洗手间里,一下又一下。 期间发生了一点小麻烦,那就是他现在的身体,拥有极强的自愈再生能力,在他捏断骨头的时候,便开始自愈再生了。 没办法,姜尘只好重新再捏一次,反复捏碎了好几次,他才逐渐适应这种自愈再生能力的速度。 他一点一点地将脸捏造成脑海中平庸的模样。 耗时将近六小时,就跟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手术差不多。 最终呈现出来的成品就是,原本超绝的下颌线,变得圆润。 高挺的鼻梁,变得塌了一些,有点酒糟鼻的那种感觉。 深邃的眼窝,也变得平缓。 组合成为一张全新,陌生的,平平无奇的脸。 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姜尘满意地笑了,不过笑起来感觉有点丑。 不笑的时候看着还行,一笑起来就觉得难看,不太满意了。 不过算了,丑点就丑点吧,不被人喜欢总比被人喜欢,来得麻烦少了。 他也懒得继续折腾,用冷水冲掉脸上的血迹和汗水。 活动了一下新生成的面部肌肉,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吧台。 正在调酒的暴食,和坐在一旁看热闹的蜃,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足足愣了三秒钟,才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辨认出他就是姜尘。 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为什么给自己换这么一张……普通的脸。” 蜃都没有直接说丑,也算是照顾姜尘的脸面了。 “这样低调,不惹事。” “捏脸这种事情,你应该向姐姐我请教嘛,姐姐我捏脸无数。” 蜃这会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具,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去捏姜尘的脸。 “来,姐姐我帮你捏一张。” “谢谢,不必!” 姜尘可不想捏出一张AI脸,连连撤退。 …… 时间很快过去了八个月。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也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似乎只要时间足够长久,便可以治愈一切的伤痛。 都说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每一个天才,虽然不至于都会成为风云人物,但只要能够发挥才能,还是比较吃得开的。 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姜尘已经在这家酒吧里站稳了脚跟,甚至还一路晋升成为了营业经理,让酒吧的营业额有了显著的提升。 酒吧二楼,经理办公室。 姜尘核对着手中的账单,他将一笔笔流水与支出录入电脑,动作十分熟练。 看着账上的流水,姜尘忍不住摇摇头。 “我不应该学医的,早知道就去考会计证,或者直接跟着艾一干就好了。” 这八个月,他过得很充实。 白天的时候,他在努力学习,疯狂汲取着知识,了解这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虽然是另一个世界,但它也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则, 不管是想要活得长久,还是想要活得好,都得去了解,适应规则,知己知彼嘛。 通过学习,也能够更好、更深入地理解他自己,这具越来越不像人的身体。 夜晚,他则是这家千年之约酒吧的管理者。 从最初那个端盘子,都会被富婆骚扰的菜鸟服务员,到如今说一不二,能让满屋子妖魔鬼怪都服服帖帖的营业经理,姜尘只用了三个月。 他靠的不是太岁的面子,而是自己的头脑和手腕,让酒吧的营业额,在八个月的时间里翻了三倍不止,这才坐上了经理的位置。 当然了,工资依旧不变,还是三千。 蜃倒是乐见其成,于是就把所有杂事都丢给了他,然后自己换张脸,换副身材,坐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姜尘不喜欢靠脸吃饭,她倒是十分享受,不过这也成为酒吧的一面招牌,或者说是特色。 “搞定。” 姜尘将最后一份报表整理归档,伸了个懒腰,起身开始了每晚营业前的例行巡视。 刚走到后巷,一股熟悉的骚味便钻入鼻腔。 姜尘眉头一皱,果然看到小黄,正对着一根新换的太阳能路灯,抬起一条腿。 “小——黄——” 小黄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裤子提了一半。 “姜尘大人……”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你在干什么?” “那个姜经理,我在看这个新安装的路灯,这路灯可真路灯啊。” 姜尘一个箭步上前,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说了多少次了,撒尿去洗手间解决,这路灯是太阳能的,万一漏电,电不死你,不讲个人卫生扣工资。” “呜……”小黄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提上裤子,夹着尾巴跑了。作为一只血脉纯正的中华田园犬,对着柱状物标记地盘是它的本能。 108、发财树不是宵夜 姜尘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转身回到酒吧内部。 这刚解决了犬科随地大小便的问题,他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大黄,正抱着一盆刚买来没几天的发财树,啃得津津有味,绿色的汁液沾了满嘴。 “大黄!”姜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非要跟我的发财树过不去是吧,我的发财树,刚买来没多久,你是觉得吃了能让你发财吗?” 大黄露出憨厚的、被抓包的尴尬笑容,挠了挠头,嘴里还嚼着叶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经、经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开始只是想闻闻……” “呵呵,闻着闻着就吃上了自助,把我的发财树当宵夜了是吧。” 姜尘扶额,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后厨有专门给你准备的苜蓿草沙拉,再让我看到你啃我的树,下个月的草料减半。” 大黄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赶紧溜走。 姜尘叹了口气,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角落里。留着山羊胡的白山羊大白,正津津有味地嚼着什么。 “大白。” 大白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吐出来。”姜尘的语气不容置喙。 大白苦着脸,慢吞吞地从嘴里吐出一团被口水浸湿的纸。 “不让你在店里吃草,你就开始吃纸了是吧?”姜尘走过去,捡起那团纸,发现质地有些特殊,入口即化,“哦,糯米纸啊,那没事了,下次去后厨拿,别吃打印机里的A4纸。” 大白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管理这么一群保留着各种天性的精怪员工,姜尘感觉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处理完这些琐事,他刚想回办公室,就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了。 “姜经理,江湖救急啊!” “姜经理,姜经理,你快看!” 是蛇精舞团的女孩们,她们个个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里还拿着几份打印好的合同。 她们是酒吧的台柱子,本身就是学舞蹈的,最近还学会了直播。 在白天练舞的时候顺便开个直播,凭借着那超越人体极限的柔韧舞姿,自带异域风情的蛇精脸,这种强烈的个人特色,在短视频平台爆火了一把火。 目前她们的粉丝全部加起来,至少破百万了,也算是小网红。 “怎么了?”姜尘接过她们递来的文件。 “经理,你看,有好几家MCN公司想签我们。” 小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说能把我们包装成大明星,说我们以后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跳舞,还有机会到国外去呢。” “是啊是啊,到时候我们也能上电视了。”另一个女孩兴奋地补充道。 她们叽叽喳喳,脸上洋溢着天真而热烈的期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追捧的模样。 其他的女孩也叽叽喳喳地附和着: “他们说我们这种柔软度,是天生的优势,就我们这个舞团有,这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这群女孩眼中的向往,与之接触将近一年的姜尘明白,她们并非是贪图富贵物质享受。 只是对于她们这些,处于人类社会边缘的存在而言,也有成为明星被大众接受和喜爱的梦。 但这个梦,有些太遥远,而且太危险了。 姜尘没有说话,接过那几份合同,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办公室里,女孩们期待地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姜尘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啪! 他将那几份合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响声让女孩们都吓了一跳。 “姜经理,这合同有问题吗?” 小青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姜尘沉吟三秒钟,组织好语言。 “也没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常规的霸王条款、天价违约金罢了,然后这个收益分成,好一点的是七三,差一点的是八二,这个九一分成的真是搞笑。” “然后就是合约期的,我知道五年十年对于你们不算长,或许不是很在乎。” “可是你们形象注册的账号,所有权都归公司。在合约期间,你们就是公司的赚钱工具,你们就不是你们了,是一个个可以被随时复制、替代的商品。” “很多时候啊,这些所谓的合同,就是打着合法的名号,把你们连皮带骨吞下去,榨干最后一滴商业价值之后,还要让你们倾家荡产的卖身契。” “哦,你们没有经历过封建时期,卖身为奴的那个时代。”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女孩们脸上的兴奋逐渐消失了。 亢奋过后,留给她们的只有后怕,还有愤怒。 “这些人类真是太可恶了,居然算计到了我们的头上。” “就是,小青姐姐,等下班之后,我们去给他们一个教训。” “嗯,别做得太过分了!” 姜尘也没打算拦着,反正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很多利欲熏心的人,都忘记了最基本的敬畏,也确实该好好吃点苦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姜尘知道在这酒吧打工的这些精怪,可都是奉公守法的好精怪。 一个个都没怎么害过人,自身的实力不算高,性格也比较温顺没有攻击性。 所以太岁才给他们进行庇护,让他们在这座城市有一席之地。 当然不想被庇护的,例如猫爷,也可以自己去闯闯,太岁从不拦着,毕竟他不关心这个。 它们被人类的发展压缩了生存的空间,所以不得不融入人类社会,靠打工挣点钱生活。 本身的种族大部分都是没有优势的,例如小黄,以土狗的样貌在外面溜达的话,那只会被人当做是流浪狗,或者遗弃的家犬。 不被喊打喊杀,抓起当狗肉就不错了,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啊,那得找个爱狗人士。 不像其他的保护动物,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动物园里混低保,至少包吃包住。 可要是酒吧没了,那它们要怎么生活呢? 所以闲暇之余,姜尘也给他们扫扫盲,丰富他们的学识,让他们可以学点技能,多一条渠道,让自己的生活更好一点。 109、死了快一年 “虽然我不是很想这么说,但在这个人类主导的社会里,你们还是安分守己的过自己小日子为好。” 姜尘指了指脚下,“安安分分待在酒吧里,有太岁那个家伙坐镇,外面的那些牛鬼蛇神,不管是资本还是修行者,都不敢轻易把手伸进来。” “能安稳地活着,跳自己想跳的舞,拿一份不错的薪水,对你们来说,这就是眼下最大的福分。” “没实力,没能力,就不要想着出去闯荡,免得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女孩们沉默了。她们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姜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我们知道了,经理。” 小青低下头,将那几份合同收拢,扔进了碎纸机。 看着她们垂头丧气地回去热身,姜尘揉了揉眉心,这一个个,真不让人省心啊。 “哎哟,我们的姜大经理,真是越来越有大家长的风范了,什么时候也给你姐姐我,规划条星光大道走走呗?” 蜃不知何时斜倚在了吧台上,今天的她换了一张成熟御姐的脸,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姜尘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回怼一句。 “小弟我可安排不了您这尊大佛,您啊,只需要勾勾手指,想给您送钱的人,从这里都能排队排到法国了。” “稍微撒个娇,就会有人争着当榜一大哥,把整间酒吧买下来送您了,再说了,真的要安排,也轮不到我。” 这八个月,他可不是白当这个经理的。 蜃被姜尘噎了一下,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姜尘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据说吃下太岁活肉,被冠以太岁之名的,根据颜色可以分为青红皂白。” “红的,就是我身体里的血珊瑚太岁;青的,就是李莲英这个老太监;白的,听说叫白泽,据说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之事,这个世界没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还有一个黑的,好像叫做墨契太岁,他是太岁的管家。还是某个大型集团,百分百控股总裁。” “有这位富可敌国的大管家在,蜃姐还愁没饭吃?” 蜃脸上的媚笑僵住了,美目圆睁。 “你从哪知道的?” 姜尘微微一笑道:“多看,多听,多想。” 这八个月,他可没少从小黄这个的狗腿子嘴里套话。 信息情报,可是十分重要的,关于太岁的事情,他想要了解得更多,不过目前也只是知道了这些。 白泽太岁和墨契太岁都没有露面,至于唯一的太岁,姜尘不太喜欢跟这个顶着艾一的脸,性情却完全不同的家伙说话。 姜尘虽然没说,但蜃也想到了,咬牙切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小黄这个大嘴巴,真是个狗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远处,正在尽职尽责巡逻的小黄,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脸茫然。 夜幕降临,酒吧的大门缓缓打开。 正值毕业季,很多人在毕业之后都会选择聚上一聚,好好放纵一下。 旅游费时费力还费钱,泡吧喝酒吹牛皮,这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或许还能有个一夜情之类的。 毕竟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潇洒时光了,潇洒之后就是牛马生活,当然得好好把握最后的时光啊。 于是乎,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如同怪兽的咆哮,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舞池里,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疯狂闪烁,将一张张年轻而迷茫的脸庞切割成斑斓的碎片。 蛇精舞团的女孩们,已经开始了她们狂野而妖娆的表演,引来阵阵口哨与尖叫。 空气中弥漫着青春荷尔蒙,与酒精混合的躁动气息。 无数年轻的身体随着狂躁的节拍疯狂扭动,展现青春最美好的一面,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尽情地扭动、叫喊、放纵,宣泄着对未来的期盼与不安。 真是群魔乱舞啊! 姜尘站在二楼的围栏后,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楼下那片沸腾的人海,鼎沸的人声与狂乱的音乐被他隔绝在外,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眼前的狂欢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像一个早已死去的幽灵,游离于这个鲜活的世界之外,漠然地注视着人间的悲欢,心中没有半分触动。 直至一张熟悉又略显憔悴的脸庞映入了他的眼帘,这让他的心猛然悸动。 丘紫婷。 他的前女友。 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妆,因为姜尘不喜欢化妆,喜欢简单干净的黑长直。 可这样素净的脸庞,在这种环境里格格不入,甚至有点扎眼了,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她。 她似乎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减,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憔悴。 曾经的女友,毕竟他们早在第一章的时候就分手了,之后又一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姜尘与普通人,普通的生活渐行渐远。 理智告诉姜尘,他们之间是再无可能了,远离她不去打扰她的生活,对她是一种保护。 可现在再看到她,姜尘还是产生了强烈的心悸,心脏出现不规律的跳动,甚至有一瞬间的剧痛。 她怎么会在这里? 卡座里,丘紫婷的闺蜜李晓月正端着一杯酒,大声地劝说着什么。 “我知道姜尘很好,特别好,可他都已经死了快一年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懂不懂啊,你不能总活在过去,我们也得向前看啊。” “你看你现在,毕业论文过了,工作也找好了,一切都在重新开始。今天是毕业季联谊,我特意叫了几个优质学长,你必须给我走出来。” “我还不想,开启一段新感情。” “也不是非让你现在谈啊,先见见人,了解接触一下,慢慢来嘛,总之你打起精神来。” 死了快一年了…… 是啊,在世俗的意义上,那个叫姜尘的医学生,早就在黑石监狱的煤气泄漏里死去,户口都注销了,彻底死亡查无此人了。 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意外,没有返魂香,没有这光怪陆离的一切…… 110、久未谋面的朋友 那么现在的他也应该毕业了,和丘紫婷一起穿着崭新的学士服,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留下幸福的合影。 然后,他们会一起去吃一顿散伙饭,憧憬着未来。 他会进入一家不错的医院,从一个苦逼的实习医生干起,为了两人的未来而拼搏,买房买车攒彩礼。 他们或许会因为生活的琐事烦恼而争吵,会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但那一切,都是鲜活的,是属于“人”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以为他死了,而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却不能靠近。 回忆似乎化作了苦涩的毒药,在他心中蔓延,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的痛楚。 卡座里,李晓月拉来的几个学长,正在不断的献殷勤,一会儿倒酒,一会儿递水果。 丘紫婷却只是低着头,勉强地应付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机上的一个挂件,那是姜尘送给她的。 姜尘缓缓闭上眼,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逃避虽然可耻,但管用啊!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一道穿着黑白格子衬衫的修长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不是太岁还能是谁,没事不露面,一出现准没好事的乐子人。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楼下卡座里的丘紫婷,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看到这一抹笑容,姜尘顿时咯噔了一声,头皮一阵发麻。 坏了坏了,这下坏了。 姜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不是你的熟人吗,我听九命提起过,你为了她可是奋不顾身,甚至还赌上性命的。怎么现在见到了,连声招呼都不算打,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太岁!” 姜尘一把拦在太岁面前,挡住了他看向楼下的视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与警告。 “她只是个普通人,跟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你别乱来。” 太岁似乎对姜尘的反应非常满意,他轻巧地侧身,避开了姜尘伸出的手,那张写满了孩童般的兴奋,纯粹的恶趣味,可就是这样才让人讨厌。 “我知道她是个普通人啊。”他甚至还反过来,亲热地拍了拍姜尘紧绷的肩膀,笑得纯真又无辜。 “别这么紧张嘛,我的姜经理,我就是下去跟她打个招呼而已。身为这家酒吧的老板,关心一下顾客的消费体验,亲切互动一下,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也可以去跟她,好好联络联络一下感情啊,我觉得会很有趣的。” “你——” 姜尘还想说些什么,但太岁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太岁整个人从姜尘眼前消失,姜尘扑了一个空,只是抓到两团空气,定睛一看,他人已经站在了卡座旁,还微笑着跟姜尘打招呼呢。 “该死的家伙!” 姜尘连忙下楼,可等他赶下来,太岁早就跟丘紫婷搭上话了。 “嗨,美女,认识一下。” 看清楚太岁面容的那一瞬间,丘紫婷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艾一?!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一! 这个名字一出,不仅是丘紫婷,就连那几个学长,也都愣住了。 艾一是谁,学校里几乎没人不知道。 首富之子,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虽然为人吊儿郎当,但那张脸和那个家世,足以让他成为所有女生,心目中的顶级钻石王老五。 可惜他从不交女友,老是跟姜尘厮混在一起,这让不少人怀疑他的性取向。 姜尘出事不久,艾一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很久。 有人说他受不了打击出国散心了,也有人说他被家里禁足了,还有人说他回去继承家业,艾氏集团的规模又扩大了不少,传闻沸沸扬扬,却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不然,以他首富之子的身份,又给学校赞助了大把费用,今天的毕业季,他本该是万众瞩目的主角。 没想到,他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面对丘紫婷的惊呼,太岁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歪了歪头,用恰到好处、充满魅力的语气轻声说道。 “不好意思,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我叫太岁,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不叫艾一。” 他眨了眨那双纯黑的眼瞳,眼底的玩味与戏谑毫不掩饰。 “我跟你认识的那位叫做艾一的朋友,长得很像吗?” 丘紫婷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乍看之下,的确是像到了极致,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只要仔细分辨,便能察觉到那截然不同的气质。 艾一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骨子里是阳光开朗的,像个没心没肺的阳光大男孩。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有着和艾一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但那气质,却截然不同。 可以说除了样貌一致之外,其他的,哪哪都不一样。 “……很像,但……又很不一样。” 丘紫婷下意识地回答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吗?”太岁轻笑一声,很自然地就坐了下来,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相逢即是缘,既然我与你的朋友长得那么像,那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他打了个响指,对着刚刚赶到的姜尘说道,“姜经理,把我的酒送过来。” “让我……替你那位久未谋面的朋友,陪你好好喝一杯。” 其他人不明白,姜尘还听不出来,这久未谋面的言外之意吗? 姜尘咬着牙说:“很抱歉啊,老板,我过来就是想告诉您,您的酒窖出了点问题,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啊,你是怎么做事的,居然这么不小心。” 太岁看似训斥,可却热心的跟丘紫婷介绍。 “你们是在联谊吗,要不要看看我们这位姜经理,他也是个不错的青年哦,至于考虑。” 姜尘实在听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把太岁给拉走。 这一次,太岁并没有反抗,任由姜尘把他拉走。 看着姜尘离去的背影,丘紫婷总觉得那道身影很是熟悉,毕竟姜尘只是让自己的脸变样而已,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形体。 111、难怪你会堵车 “砰!” 姜尘粗暴的将太岁按在墙上,整个过程太岁都没有抵抗,不然姜尘根本拽不动他。 那张与艾一几乎一致的脸,始终挂着欠扁的笑容,看得姜尘很是火大,但却又无可奈何。 “太岁,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也不管你想看什么乐子。” “但她,不行。” 姜尘没有指明是谁,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不代表我不会对你动手。” 这是姜尘的警告,虽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太岁还是很配合的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灿烂,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哎呀呀,好可怕。我们的姜大经理,真是太有男子气概了,我要是个小姑娘,还不得被你迷死啊。” 太岁虽然‘投降’了,但姜尘还是毫不退让,如今他所在乎的人已经不多了,丘紫婷算是一个,如今她仍是他在乎的人。 “放心吧,我的姜大经理,我还不至于为了看点乐子,就去为难一个普通的小姑娘,那太无趣了,不是吗?” 姜尘依旧死死地盯着他,但却逐渐松开手。 太岁这个老妖怪,多少还是注重一点自己身份的吧,姜尘也无法百分百肯定,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不松手,多少就有点不礼貌了。 太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轻轻一瞥,朝向了楼下那个喧闹的卡座。 “我是不会去为难普通人,不过不代表别人没有哦,她若是出了事,别怪在我的头上。” 姜尘心中一凛,顺着太岁的目光朝楼下望去。 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越过闪烁的灯光,精准地落在了卡座的方向。 就在刚才,李晓月组的联谊局,一个学长姗姗来迟。 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长相嘛,给人有些猥琐的感觉。 他此刻正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向众人赔罪,姿态放得很低。 在普通人眼中,这只是一个长相有点猥琐,气质各方面都不出众的男人而已,没什么好留意的,多看几眼都觉得对自己的眼睛不友好。 可在姜尘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因为返魂香死而复生之后,眼睛便可以看到灰色的负面情绪能量,如今他的身体融合了僵尸菌母体,血珊瑚太岁的力量,还有五爪金龙图腾自爆的龙气。 在多方的影响之下,并经过这八个月的刻意锻炼与沉淀后,这份能力早已发生了质的蜕变,如今的他能看到“气”。 跟传说的望气术有点相似,但没有那么玄乎,没有望气断运,窥探旦夕祸福的功效。 但姜尘在自身能力的基础上,倒是开发出了实用的技巧。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不再仅仅由物质构成,更由无数交织的“气”组成。 情绪的波动,生命能量的强弱、甚至隐藏的能量属性,都会以不同颜色和形态的“气”呈现出来。 小黄,大黄和大白他们的真身,姜尘也可以看穿,化形变形无法骗过他的眼睛。 但蜃的真身,暴食的,还有太岁的,这几个始终看不穿, 只是更加可以肯定的是,蜃的真身一直没露面,一直都是用幻术,普通的障眼法,精神类的幻术一直交替使用着。 此刻,在那个眼镜学长的身上,姜尘看到了一层灰暗气团。 怨毒、嫉妒、不甘,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的感觉。 而在这团灰暗的负面能量中心,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是一只虚幻的灵体,轮廓模糊,像一团不定型的影子,正趴在眼镜学长的后背上,无数细密的触须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脊椎。 它像一个寄生虫,贪婪地吸食着从宿主身上滋生出的负面情绪,并随着这些情绪的壮大而缓缓膨胀。 觉醒者。 而且还是一个灵体寄生的觉醒者。 他这种状态,放在古代那就是中邪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逐渐失去自我。 看到这里,姜尘怎么会不明白,太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楼下的卡座,气氛有些尴尬。 “我说王浩,你这架子不小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西装革履的金融系学长,喝得有些上头,再加上这一次联谊没有什么他心动的,心动的又对他爱答不理,这让他忍不住想要在王浩面前,找找存在感优越感。 “对不起,对不起,公交车堵车了,这样吧,我自罚三杯。” “你坐公交车来的啊,难怪你堵车,我们都是开车来的。” 说着,就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 他开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豪车,但也不便宜,而且还是用自己的工资买的。 另外两人也把车钥匙都摆了出来,这就是无声的炫耀和较量。 “王浩你不是搞IT的吗,听说你还是一个项目经理,那不是挺赚钱的嘛,怎么连一辆车都买不起啊。” 李晓月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翻了个白眼:“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实权的经理,只有一个名头而已吧。” 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现在搞IT的人太多了,虽然我们都是名校毕业的,可也不好混啊。” “是你混的不好吧,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来我上班的公司,我帮你的介绍一下。” “这个以后再说,先喝酒,先喝酒。” “好,我自罚,我自罚。” 王浩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满了酒,眼底深处,却有一闪而过的,极其阴毒的怨恨。 他背上那只虚幻的灵体,仿佛感受到了宿主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蠕动起来,体型似乎又大了一圈。 对于卡座里的闹剧,丘紫婷毫无反应。 她全程都心不在焉,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姜尘送给她已经有些磨损的手机挂件。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在酒吧里逡巡,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个“姜经理”的背影。 太像了。 无论是走路的姿态,挺拔的肩线,还是转身时那个不经意的侧脸轮廓,都和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甚至连姓氏,都一样。 112、打个赌 姜经理……姜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不可控的生长,逐渐演变成为一种荒谬,甚至魔怔的错觉,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他还活着。 他没有死。 他只是换了一张脸,用另一种身份,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丘紫婷都感觉到了荒唐,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自己只是因为太思念,所以看谁都像他。 巨大的失落感将她瞬间淹没,根本无心听其他人在说什么。 所以这一场联谊,最终在一种尴尬而又敷衍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走出酒吧大门时,冷风一吹,所有人都清醒了几分。 丘紫婷依旧频频回头,目光穿过玻璃门,固执地在吧台、在舞池、在每一个角落搜寻着那个身影。 可是,没有。 那个“姜经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看什么呢?”李晓月挽住她的胳膊,有些不解,“你不会真看上那个服务生头头了吧,长得那么普通,还没刚才那几个学长帅呢。” “他的背影……很像姜尘。”丘紫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而且,他也姓姜。” 李晓月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紫婷,我知道你忘不了他。可是,你真的有点魔怔了。姓姜的多了去了,全国少说也有几百万人姓姜吧,难道每一个都是他吗?” “你就是太想他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丘紫婷沉默了。 是啊,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她亲眼见过他的死亡证明,户口都已经被注销了。 更何况,那张脸,是那么的陌生,平庸,和姜尘那张清秀俊朗的脸,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她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低下头,轻声说:“……或许吧。” 最终,她放弃了寻找,带着满腔无处安放的失望与落寞,转身汇入了深夜的街头人流。 二楼的阴影中,姜尘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丘紫婷落寞的背影,看着她被李晓月搀扶着,逐渐消失在街角。 远离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产生任何的交集,让她一直做一个普通人,无知的度过这一生。 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也是他最后的温柔。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和她一起憧憬未来的姜尘了。 他们的世界,早已被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隔开。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强迫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个猥琐的眼镜学长——王浩的身上。 王浩并没有和其他同学一起离开,而是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缀在了丘紫婷和李晓月的身后,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捕食者。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他脸上那卑微谄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怨毒。 他身上那团灰色的负面能量,比刚才在酒吧里时,又浓郁了数倍,在他周身翻滚。 姜尘眉头一皱,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家伙,今晚绝对会对丘紫婷她们不利。 姜尘没有半分犹豫,转身走向吧台。 “我请个假,出去一趟。” 蜃微微一愣,“请假,什么事?” “私事。” 没等蜃同意,姜尘便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只是打声招呼而已,可不是真的需要等到蜃的同意。 蜃没有意见,太岁也没有阻拦,他只是好心的提醒一句。 “我的姜经理,虽然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掌握,可以使用血珊瑚太岁的力量,僵尸菌母体的能力,但血珊瑚太岁可还没死透呢,它的灵智你还没有彻底磨灭掉。” “所以别离开我太久,你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我知道。” 姜尘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便再次迈开。 他当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蜃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太岁则是走到吧台前,暴食给他一杯酒,太岁抿了一口,兴致勃勃地提议。 “打个赌,你们觉得他能够坚持多久。”他伸出两根手指,“我赌不到两个小时。” 蜃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但还是伸出了三根纤细的手指。 “我压三小时,我相信他的意志力。” 蜃对姜尘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这段时间是她跟姜尘接触得最久,姜尘所有的变化也是她看在眼里的,所以她赌三个小时。 两人都看向了默默擦拭着酒杯的暴食。 暴食抬起头,对于这种无聊的事情,他并不想参与,可不想扫了太岁的兴致。 沉默片刻之后,他默默地竖起了一根手指。 他选了一小时。 …… 深夜的街道,行人稀疏。 为了图方便,李晓月拉着丘紫婷,抄近道拐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 这里是城市规划中被遗忘的角落,路灯昏暗,光线时断时续,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涂鸦和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紫婷,你真的没有看得上的吗,要不然我再组个局,过几天周末再出来一趟。” 李晓月一边走,一边计划着下一次的联谊,一定要再接再厉,让好闺蜜早日脱单。 丘紫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的脑子里,依旧是那个“姜经理”的背影。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身后约莫二十米的地方,一个戴着眼镜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王浩。 他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双脚落地悄无声息,完美地融入了巷子的阴影之中。 他与猎物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能确保她们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巷子很长,也很深。 当两人走到巷子最深处,周围彻底被高耸的居民楼遮蔽,连最后一点月光都被吞噬殆尽时,王浩停下了脚步。 他确认了,四下无人,黑暗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在黑暗之中,他便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无需掩藏内心的冲动了。 113、你能忍? 他撕下了卑微的面具,露出了底下狰狞而扭曲的真容,整张脸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脸部的肌肉诡异地抽动着,嘴角向两边裂开,都快裂到耳根了。 “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病态的低笑,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着。 “臭婊子……两个以貌取人的臭婊子……” “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的,就对我呼来喝去,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看不起我,就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我哪里比不上那些小白脸了,我成绩比他们好,我比他们努力,可你们的目光,永远都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以外貌决定一个人的价值。”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看不起我的下场!” 强烈的怨恨与嫉妒,就好像是导火索,将他身上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能量点燃,彻底引爆。 随着他情绪的失控,他背上那团虚幻的影子,终于开始凝实。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变色龙。 它的皮肤并非是固定的颜色,而是像一块流动的调色盘,不断变幻着色彩,与周围黑暗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若非姜尘那种特殊的视力,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修行者或者觉醒者,即便它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也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就是它的能力——保护色伪装。 拥有这样的能力,堪称是完美的潜行与刺杀。 此刻这只变色龙灵体,它转动着那一双竖瞳,锁定了前方毫无防备的两个猎物。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变色龙灵体裂开嘴,一条布满粘稠液体的猩红长舌,撕裂空气,射向丘紫婷的后脑。 巷子里的两个女孩,对此毫无察觉。 丘紫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李晓月还在喋喋不休地八卦着。 快! 很快! 这便是变色龙的另一个特性,舌头弹射速度极快,据说能在百分之一秒内将速度从0加速至每小时97公里。 即便它的速度极快,可还有人比它更快。 一道电弧,在深邃的黑暗中,一闪而逝。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夏夜里蚊子被电蚊拍击中的爆响,突兀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 那条来势汹汹的猩红长舌,猛地一颤,前端变得焦黑。 变色龙灵体发出一声普通人听见的无声惨叫,长舌以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啊!” 作为宿主的王浩,也感同身受。 他捂着嘴巴踉跄着连退数步,惊疑不定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四周。 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什么? “什么声音?” 李晓月被那声脆响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丘紫婷回头。 可她们的身后,除了幽深寂静的巷子,和几盏忽明忽暗的破旧路灯,什么都没有。 “你听到了吗,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李晓月有些害怕地抓紧了丘紫婷的胳膊。 “……应该是电线短路,烧坏了的声音吧,这里的电子设备很多都已经很老旧了。” 丘紫婷也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想。 两人疑神疑鬼地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常后,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了这条让人不安的巷子。 她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她们与危险擦肩而过。 而在巷子的另一端,王浩已经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摁在了墙上. 是姜尘,在打断了变色龙的攻击之后,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方带到另一边。 速度之快,王浩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惨叫和惊呼都没有喊出声,咽喉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了。 姜尘掐着王浩的脖子,看着对方因为窒息在半空中挣扎,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杀掉王浩,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处理方法。 这对于姜尘而言并不难,他甚至还可以毁尸灭迹,常规的手段都无法追查到他。 可姜尘始终不是一个噬杀滥杀的人,他有着自己的原则,道德底线。 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无药可救的恶人之前,心中难免有点犹豫。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自己,被杀戮所支配。 就是这短暂的犹豫,他体内另一个意识,便冤魂不散的冒出头了。 “桀桀桀桀……” 血珊瑚太岁的怪笑声,在姜尘的脑海之中响起。 “你在犹豫什么,你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个卑劣的虫子,他刚才想伤害,占有你的女人,他那一条肮脏的舌头,都快要触碰到她了,这你能忍得了?” “杀了他,立刻,马上,杀了他!” “捏碎他的喉咙,你难道就不想听听骨头断裂的声音,那清脆的响声很美妙的。” “或者用你的雷法把他电得外焦内嫩,皮肉发出的滋滋声响,那也是十分悦耳的。” “不要犹豫了,尽情的享受杀戮吧,你也有这种欲望的不是吗?这种主宰别人生死的感觉,才是力量的真谛,你还在等什么,快动手!!!” 血珊瑚太岁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它疯狂地怂恿着,试图点燃姜尘心中那被压抑的暴虐与杀戮冲动。 “你给我闭嘴!” 姜尘在意识中发出一声怒吼,用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将血珊瑚太岁镇压回去。 就是这精神层面,两个意识的交锋,短暂的分神,让濒死的王浩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他背后的变色龙灵体,在宿主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下,猛然实体化张开了口。 “噗——” 一大口黄绿色,宛如浓痰一般的高浓度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对着近在咫尺的姜尘喷射而出。 这一下来得太快,距离也太近,姜尘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躲开大部分的酸液,可还是有小部分糊在他的左半边脸上。 “滋啦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剧烈的刺痛瞬间传来,仿佛滚油泼上生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尘左边脸上的皮肉,在强酸的作用下迅速溶解、碳化,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 视觉、嗅觉、触觉同时遭到了剧烈的冲击。 114、蜘蛛侠和闪电侠 换做是其他人,这样高强度的腐蚀肯定是致命的,即便能够侥幸存活下来,那也是面目全非的下场。 但对姜尘而言,这最多只是皮外伤而已。 在血肉被腐蚀的瞬间,他那超强的再生自愈能力,便已经被激活了。 腐蚀和自愈再生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生长,强行将那些被腐蚀的烂肉顶掉,重塑着他的脸庞。 然而酸液的腐蚀掉眼皮之后,也进一步破坏了他的眼球,一阵刺痛之后,姜尘的视野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 就是现在! 王浩的变色龙立即发动保护色的伪装能力,带着王浩与周围的夜色,斑驳的墙体阴影,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消失,甚至于整个人的气息、温度,就连生命体征所散发出的微弱电磁信号,都在这一刻被一种奇特的力量场屏蔽、扭曲。 所以姜尘释放的电磁感应,也无法精准锁定他的方位,他就好像一个凭空消失的幽灵。 姜尘连忙把脸上的腐蚀粘液清理掉,几秒钟后,他的脸重新长好,眼睛也恢复了出厂设置,变得清澈而明亮。 可环顾周围,却空无一人。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车流声。 跑,你以为你真的跑得掉吗 望气术,开启! 姜尘的眼瞳之中,一抹金色流转,视野中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 在他的视野里,物质世界褪去了色彩,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能量气流构成的世界。 空气中,一道由怨毒、嫉妒、恐惧等情绪交织而成的灰色轨迹,清晰地残留着,像一条肮脏的尾迹,指向巷子的深处。 而那轨迹的尽头,正在快速向上移动。 姜尘顺着气流的轨迹抬头看去。 只见在十几层楼高的居民楼外墙上,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快速向上攀爬。 紧接着,那道人影的口中猛地射出一条猩红的长舌,精准地黏在了对面另一栋楼的楼顶边缘。 随着舌头的收缩,他在两栋楼之间完成了高速移动。 好家伙,他居然将变色龙的舌头当作了蛛丝,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在错综复杂的楼宇之间高速荡跃,企图逃离这片区域。 你以为你是谁,蜘蛛侠啊? 姜尘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跑姿势。 下一秒,红蓝交织的雷击纹,在他的双腿浮现。 随着一阵噼啪作响的电光,姜尘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贴地飞行的蓝色闪电,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狭窄的巷道中狂猪突猛进。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普通人的视网膜上,只能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半空中的王浩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被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一道电光在地面上如影随形,死死地咬住了他。 无论他如何变向、如何利用楼宇间的障碍物,都无法甩开那道电光。 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不,更准确点来讲,应该是阎王帖。 姜尘刚才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还有那种漠视的眼神,王浩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被姜尘抓住,那自己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上。 而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不断的拉近,他根本没有速度的优势。 “这家伙,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难道我杀的人里面,有他在乎的人?” 王浩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要追杀自己,非要自己的性命。 但他现在能做的便是逃,逃得远远的,恐惧让他不顾一切地催动灵体,拼命向着远处建筑物密集,地形更为复杂的城中村方向逃去。 只要逃到那里,利用那里密集的人口,混乱的环境,他才能够争取到一线生机。 看着王浩逃窜的方向,姜尘一瞬间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在地形复杂,更加狭窄的街道里,自己的速度一定会受限,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可以全力狂奔。 而且只要他能混入人群,自己必然会有所顾忌,就算没有顾忌,也可以拉普通人当垫背。 所以,在他逃进人口密集区之前,必须解决掉他。 姜尘身上雷击纹向上蔓延,从双腿迅速覆盖至全身。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红色与蓝色。 一抹代表着僵尸菌母体的幽绿,也从他的心脏深处涌出,与红蓝两色能量交织、融合。 红、蓝、绿,三色能量在他体表疯狂流转,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高频的嗡鸣,仿佛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即将爆发的力量。 这是他这八个月来,对体内三种力量进行整合后,开发出的最强爆发招式。 “嗡——” 姜尘的身体,在三色能量的极致压缩下,竟开始出现短暂的透明化。 不,这不是什么透明化,而是粒子化。 构成他身体的物质,血肉骨骼细胞这些,都被被分解成了无数的光粒子,所以整个人才会看起来变得透明。 下一瞬,这些光粒子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重新聚合、排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极致璀璨的光束,撕裂了深沉的夜幕。 那道光束,就是姜尘本身。 他化作了一道光,一道闪电,以接近光的速度射向半空。 正在半空中荡跃的王浩,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强光便已经贯穿了他的灵体。 “……”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背后的变色龙灵体,在被姜尘贯穿之后,便化为纯粹的能量光点,逐渐消散回归天地间。 “砰!” 一声闷响,王浩重重地砸在了一处废弃的屋顶上,他如遭雷击般剧烈地抽搐着。 虽然姜尘是贯穿了变色龙,但被灵体俯身的王浩,也是会受到影响的,所以他整个人就跟被雷劈过的一样, 浑身焦黑,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难闻气味。 光芒散去,姜尘的身影重新在屋顶上凝聚成型。 他走到王浩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115、他去坐牢了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中,附着在王浩身上的那团灰色负面能量,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代表他生命体征的能量光芒,也正在快速黯淡,他的精、气、神三者尽散。 他离死已经不远了,就算现在送入ICU抢救,也只是多苟延残喘几天,白白浪费资源罢了。 姜尘眉头微皱,他也第一次遇到这种,灵体俯身的情况。 在灵体俯身宿主,双方一体的情况下,灵体被灭,宿主也会因灵魂层面的重创而同步死亡。 从法理上讲,这算是自然死亡,比自己亲手拧断他的脖子,要干净得多。 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就在姜尘准备离开时,一道的身影的出现,让姜尘停下了脚步。 不知何时,一个小女孩,站在路灯之下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她只有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繁复哥特式黑色洋裙,皮肤苍白,抱着一个同样风格的布偶娃娃,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这不是罗真,还能是谁啊。 她怎么会在这里? 罗真是罗律师的灵,她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罗律师呢? 自从狗头岭一战之后,罗律师便彻底销声匿迹,一直没有消息。 上一次猫爷出现的时候,姜尘忘了询问,没想到这么一忘记,就是八个月之久。 难道罗律师是因为恶既斩,没有将血珊瑚太岁给彻底斩杀掉,所以不敢来见自己,怕自己找他进行售后。 虽然自己是有这个想法,想让罗律师再试一次来着。 姜尘这么想的时候,罗真迈开小短腿,走到了王浩的尸体旁。 然后,她伸出小手,插进了王浩的胸膛, 从王浩的身体里,拽出了一个半透明,不断扭曲挣扎的虚幻人影。 那是王浩的灵魂。 罗真将这一团灵魂揉搓一番,就好像是揉面团似的,揉搓成为一颗小球之后,便将它塞进了嘴里一口吃掉。 “嘎吱……嘎吱……” 清脆的,如同嚼碎冰块,她把王浩的灵魂,当成零食一样,嚼碎,然后吞了下去。 罗真会吃灵魂这件事情,姜尘是知道的,以形补形,相互吞噬,这是灵体最快的成长方式。 当然弊端也有很多,不过罗律师的灵纹,可以让罗真在吃罪人的灵魂时,将弊端给过滤掉,倒也无需担心会有副作用。 所以她吃掉王浩的灵魂,姜尘只是看着并未阻拦。 罗真抬起头与姜尘对视,在此之前,她的血色眼瞳,在姜尘看来是毫无生气。 所以第一次见到罗真的时候,他还有一种看到布偶娃娃的错觉。 若不是她会动,他还真以为,这就是一个仿真度极高的真人娃娃。 可现在与她对视的时候,姜尘能够感觉得到,她的眼睛里有灵光,只是表情却还是很呆滞,还是有一点智力残缺的感觉。 “他,有罪,死有余辜。” “他因为生活的压力而觉醒灵,在灵觉醒之后,他女干杀自己的房东,附近的几个女租客。” “他已经沉沦于自己的欲望之中,就算你不杀了他,再过不久之后,他也就会被自己孕育出来的这只变色龙灵体反噬,成为变色龙灵体的养料。” 这就是觉醒者和修行者的最大区别,觉醒者大多数都是因为负面情绪而觉醒的,除非你有罗律师那样的精神意志力,有明确的目标可以保证自己不被负面情绪所支配。 不会在掌握超凡力量,能够轻松满足自身欲望的诱惑之下沉沦,不然就会一步一步的掉入深渊之中。 罗律师那种只是少数,王浩这种才是大多数,他们在欲望之中沉沦,而他们的欲望也会成为灵的养分,直至灵体足够强大的时候,就可以吞噬掉宿主,以恶灵或者邪灵独立存在。 姜尘了解过这方面的资料,但这是他头一次接触到,不过最让他惊讶的还是罗真本身。 “你居然会说话。” 罗真的能力虽然很强,但她在罗律师身边时,就是被当作武器来使用。 很多时候是一个听从命令的傀儡,远没有现在这般的智能,还会跟他进行对话。 罗真呆板地点了点头,有点骄傲地说道:“嗯,我成长了。” “罗律师呢,怎么没有看到他的人?”姜尘追问道。 “他去坐牢了。” 罗真的语气很平淡,估计在她的世界观,坐牢跟回家没什么区别吧。 姜尘:??(。?_?)︿づ 他一阵无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坐牢做上瘾了是吧,这才出来多久又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自己出来找罪恶的灵魂,进行觅食。” 罗真点点头,“他说我已经成长了,可以独立了,独立的好孩子,要学会自己去找吃的。” 好吧,这或许是罗律师培养灵的方式,他这个没有灵的就不多做评价了。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细节,比如罗律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可体内的血珊瑚太岁已经蠢蠢欲动了。 离开酒吧的时间太长了,他必须立刻赶回去,不然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姜尘连忙跟罗真告别,让她帮忙跟罗律师问好,转身便准备撤离。 然而,就在他抬头辨认方向的一瞬间,他的脚步,再次停住了。 他用望气术,看向王浩之前逃窜的那个方向——那片被称之为城中村的区域。 只见那片混乱、密集的建筑群上空,竟然凝聚着一团如同乌云般巨大、厚重的灰色气团,笼罩着一片区域。 庞大的负面情绪集能量汇聚在一起,绝望、痛苦、怨恨、疯狂……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化为了实质。 姜尘停下脚步,除了因为这团负面情绪阴云的庞大,还在其中感觉到了不属于负面情绪的东西。 那种东西怎么形容呢,就是神性。 对,就是神性。 可负面情绪和神性嘛,这两种风马不相及的东西,是怎么结合在一起的? 姜尘想不通,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判断的话,那个城中村里,恐怕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只是姜尘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无法进一步探究,火速赶往酒吧才是当务之急。 116、世界清静了 “滴答……滴答……” 秒针每一次跳动的声音很轻微,但此时却清晰可闻,因为吧台坐着的那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时间的流逝。 三位大佬的静默,也让小黄,大白他们,连收拾东西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招惹大佬的不悦。 太岁百无聊赖的拿出一个怀表,与墙上的挂钟进行比对,嘴里还念念有词。 “哎呀,快到点了,看来我的两个小时要输了,真可惜。” 嘴里说着可惜,但看他的表情,怎么都不觉得是在惋惜,他的惋惜比鳄鱼的眼泪还要虚假。 暮色深沉,凌晨的街道空旷无人,这也让姜尘失去了不少麻烦,不然以他现在的这副尊容,肯定会吓坏不少人,惹出不少麻烦事来。 姜尘在马路上狂奔,他的姿态扭曲,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挣扎与不协调,仿佛正在驯化自己四肢的奇行种。 原本为了低调而捏造的平庸脸庞,此刻早已不复存在。 他的面部肌肉在剧烈地抽搐、扭曲,浮现出原本清秀的面容,只是看着状态十分奇怪,又或者是更加直观一点的,是个有人格分裂症的病人。 在普通人看来,姜尘大概就是这种状态,一个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病人。 他的神情时而癫狂狰狞,邪魅狂笑;又时而神色坚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进行宣誓一般。 就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正在争夺这具身体的归属权,这不是人格分裂又是什么呢? 不过至少身体没有受到影响,没有长出脓包肿瘤骨刺这些东西,变得像是一个怪物。 “桀桀桀……放弃吧,小子!” 血珊瑚太岁的怪笑声,在姜尘的脑海中响起。 “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就像一条丧家之犬,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连自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真是一个窝囊废。” “你还不如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力量、财富、女人……这些都是唾手可得的。” 精神层面的攻击,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加痛苦,更加难以防御。 血珊瑚太岁一直试图用欲望、用愤怒、用不甘来污染他的意志,瓦解他的精神防线。 姜尘虽然还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但对于金钱,物质享受和权力这些东西,还真没有多少留恋。 面对血珊瑚太岁的喋喋不休,姜尘充耳不闻,只是固守自己的精神意志,坚决不受对方的污染干扰。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过这话说起来简单,毕竟谁也无法捂住耳朵,彻底屏蔽掉这种精神上的污染。 所以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姜尘都是一种煎熬,回去的路也变得极为漫长。 “……还有多远……” 姜尘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凭借着本能和记忆,朝着安全区狂奔。 千年之约酒吧。 那熟悉的霓虹招牌出现在视野之中,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为姜尘指明了前进的方向,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距离不到一百米了! 而在这最后一百米的冲刺阶段,血珊瑚太岁也发起了猛攻。 “你的再生自愈能力,是我赋予你的,这具完美的不死之躯,就是我的,属于我的!!!” 在血珊瑚太岁的爆发之下,姜尘的身体终于再度失控了,大量珊瑚状肉芽刺破他的皮肤,向外滋生,争先恐后地向外生长。 肉芽交织形成触手,拉扯着姜尘向后倒退。 血珊瑚太岁很清楚,太岁从不在乎任何人,虽然他赐予了他们自己的活肉,但从来不管他们的死活,也不干预他们的选择。 想要追随在太岁的身边,那也要看看他收不收,血珊瑚太岁就是不收,不被待见的那一款。 而姜尘,这八个月来,太岁也从未指导过,甚至都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是把他当作寻常的乐子。 这应该是看在那只九命猫的份上,才给予的一点帮助罢了。 所以只要自己能够夺舍姜尘的身躯逃走,那么这一具完美的不死之身,便将会是自己的了。 才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姜尘便已经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要是再给他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沉淀,血珊瑚太岁都不敢想,自己还有没有资本能够跟他争夺这副身躯。 这一次姜尘主动离开酒吧,有可能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拼命呢。 然而姜尘早就防着他的反扑,在触手形成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跳动。 隐藏在心房里的电浆猛地爆发,强大的电流贯穿身体,姜尘自身的生命磁场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与酒吧内的一个生命磁场,产生了吸引力。 就是靠着这股吸引力,让姜尘向前迈出了,决定生死的一步。 一步,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轰!” 就在他踏入酒吧大门的那一刻,体内的血珊瑚太岁,发出一声不甘、怨毒而愤恨的哀嚎,差点没让姜尘的耳膜破裂。 “不!!!”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 砰! 小黄不受控制的飞了过来,跟姜尘撞了一个满怀。 没错,姜尘利用了小黄自身的生命磁场,形成一个异性相吸的效果。 不过小黄不知道这一点,他还纳闷着,自己的身体怎么突然不受控制呢,就主动撞上了姜尘,把自己的鼻子都给磕破了。 “对不起,对不起,姜尘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是我利用了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姜尘大人,我扶您起来。” 小黄把姜尘扶到吧台,彻底安全之后,姜尘那紧绷的身体也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趴在桌上,虚弱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随着血珊瑚太岁的沉寂,姜尘身体的异变也随之结束,长出来的触手缩回身体里,很快便恢复如常。 皮肤依旧白皙细嫩,除了衣服被撑破之后,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总算是消停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过这种清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另一个欠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117、上尊老下爱幼 “哎呀,卡着点呢。” 姜尘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太岁煞有介事捏着一个怀表。 他脸上挂着最天真无邪的笑容,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让人火大的话。 “我跟他们开了一个赌盘,暴食压了一小时,蜃压了三小时,我压你撑不过两小时。没想到,你居然坚持了两个半小时。” “啧啧啧,是舍不得离开你的前女友,跟她做最后的告别,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吗?” 姜尘现在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太岁,直接无视他的的挑衅。 对于太岁这种乐子人而言,你越是生气,他就越是开心。 所以不理他,让他自讨没趣,就是最好的反击。 “好了,别逗他,让他缓缓吧。” 一只温润的手,轻轻将他扶了起来。 是蜃。 她已经变回了那副最常见,姜尘最习惯的成熟御姐模样。 蜃端着一杯温水,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部分疲惫与寒意。 姜尘缓了好一阵,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还在一旁碎碎念的太岁,而是看向蜃,询问道:“蜃姐,你知道猫爷在哪里吗?” 蜃愣了一下:“有事找它,九命的性子野得很,它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高兴了就回来住几天,不高兴了隔个几年不露面也正常,你找他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们说说。” “没什么大事,”姜尘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罗真的身影,“就是刚才在外面,遇到了一个熟人的灵,她的成长速度很快,都已经会说话,自主思考开始独立生活了。” 蜃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的那个熟人,是罗律师吧?” “你认识他?”姜尘有些意外。 蜃点点头,美目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九命把他带过来的时候,我见过他。那确实是一个……意志坚定到可怕的人。” 姜尘精神一振,追问道:“那你知道,他这次为什么又把自己折腾进监狱里了?” “为了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姜尘很快便想到了答案。 “是为了图腾!” “没错,他再次入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身的灵纹,朝着更高层次进化——也就是图腾。” “灵纹是通往图腾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成为绝世强者的入场券。” “拥有灵纹,便意味着你初步触碰到了,规则的力量。这样的人,自成一系,足以在一方称雄,甚至开宗立派,就像古代那些开创一门一派的宗师。他们很强,但他们的力量,依旧有其局限。” 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闪烁着对那种至高力量的敬畏。 “而图腾,则完全不同。图腾,代表的是一条完整的、被彻底掌握的规则。拥有图腾,甚至可以化身为规则本身,四灵兽便是如此,而它们也是四灵家族千年不倒的根基,可以血脉相传,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宛如神灵一般,几乎不死不灭。” 灵纹,是可以向着图腾进化,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华夏数千年来,也只有极少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五爪金龙图腾的前身,便是始皇帝的灵纹,而它是通过传国玉玺的方式,吸收了亿万子民的信仰,耗费千年的时光才成为图腾的。 “可这也未免太快了吧,猫爷说过,罗律师从觉醒到现在,前后还不到五年吧,现在就开始挑战图腾了?” 这进展速度实在太快了,罗律师难道就不怕根基不稳吗? “若是没有得到龙气的馈赠,那么他至少得沉淀积累几十年,才有冲击图腾的潜力。” 太岁主动接过话茬,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也稍微正经了一点。 “那一道龙气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枚种子,与灵纹结合之后,他也得以窥见图腾之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找到适合的土壤和肥料,来让这枚种子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姜尘听得心神剧震,五爪金龙图腾自爆的场面他并没有看到,但他也的确得到了一点馈赠。 不过这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没有艾一那么逆天,直接继承核心遗产,一步到位拥有了图腾。 大家都只是蹭了一点龙气的红利,也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吧。 可自己这边,只是强化了眼睛,开发出望气术这样的功能,算是功能性的辅佐技能吧。 而罗律师已经走在了,培育图腾的康庄大道上。 对方不仅天赋超群实力恐怖,更有可怕的执行力,这都二进宫了。 反观自己,自身的麻烦到现在也没有彻底解决。 不行,自己也不能落下。 不过知道对方进监狱,不是兴趣使然,而是有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姜尘也就放心了。 有些人就是不能够想念,一想念它就出现了。 这不,就在姜尘心潮起伏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姜尘的思绪。 喵! /?-?-マ? 黑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正是消失了八个月之久的猫爷。 它轻巧地一跃,跳上了吧台。 “我好像听到了你在找我?” “你这八个月跑哪去了?”姜尘看到猫爷,心中的紧迫感稍稍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老熟人的放松。 猫爷优雅地坐下,瞥了姜尘一眼说道:“去了一家福利院,陪人类的幼崽玩了几个月。” “福利院?” 姜尘一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只高冷的黑猫,被一群熊孩子追得满地乱跑的滑稽画面。 你是认真的吗,这是跑去福利院当起了义工了,你还会带娃啊?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你千年老怪物的逼格呢! “怎么,有问题?”猫爷似乎察觉到了姜尘的想法,不满地哼了一声。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猫爷你居然挺有爱心的。” “我只是喜欢跟心思单纯的幼崽待在一起,这样能让本大爷心情愉悦,不像某些中间年龄段的人类,脑子里整天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龌龊念头,看着就烦。” 118、天变了 “不对吧,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是很喜欢老人的,你最先的几任主人,可都是老者来着。” “太岁!” 也不知道太岁这句话,是哪里触碰到猫爷的逆鳞,猫爷顿时有点应激了,甚至都炸毛。 太岁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你并没有将自己的过往都告诉他啊。” “你话密了,懂事的人,这个时候就应该闭嘴。” 姜尘嘴角抽了抽,好吧,猫就是这种‘上尊老,下爱幼,逮着中间往死里揍’的奇葩生物。 可偏偏就是有无数人为之着迷,心甘情愿的当它们的铲屎官。 “我很久没有喝酒了。” 猫爷给了姜尘一个眼神,你明白我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吧。 姜尘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猫爷去福利院的事情,起身从吧台的酒柜里抱出几瓶酒。 “诺,这是我当初答应你的。”姜尘将酒推到猫爷面前,“现在给你补上,这可是我这几个月的工资,提升和奖金换来的。”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记得呢,说得我都感动了,可这是你欠我的,还差矛子,剑南春呢。” 猫爷也不客气,而且酒吧里也没有外人,直接上手就是对瓶吹,吨吨吨很快就吧一瓶酒给喝了。 喝完酒,猫爷这才开始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姜尘,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它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不错嘛,看来这八个月,你也没闲着。总算是把体内那几股乱七八糟的力量,给初步捋顺了,僵尸菌母体已经被你消化得差不多了吧。” 姜尘坦然道:“僵尸菌母体确实已经没什么威胁,但血珊瑚太岁的灵智,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始终是个隐患,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今天差点就翻了车。” “那是你火候还不够。”猫爷不屑地撇了撇嘴,“能被自己完美掌控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猫爷话锋一转,碧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好,今晚带你去个地方,你帮我教育教育一个熊孩子。” “教育熊孩子?”姜尘一愣,“去你待的那家福利院,打小孩?这……不太好吧。” 他以为猫爷是在开玩笑,可看对方那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带你去做慈善,那个熊孩子可不得了,你要是轻视他的话,那你可是会吃大亏的。” “有那么夸张吗,难不成又是一个罗律师那样的天才觉醒者。” “差不多吧,也是一个极好的苗子。” 猫爷收起了慵懒的姿态,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子,你躲在这酒吧里八个月,对外面的世界,恐怕已经没什么概念了吧。” “五爪金龙图腾自爆,龙气反哺华夏,就跟你们这几年很火的灵气复苏一样。” “对修行者而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黄金时代,修行的难度降低了不少。但凡事有利就有弊,这也极大地增加了普通人觉醒的概率,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觉醒者的数量增加了数倍。” 说着说着,猫爷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凝重。 “社会秩序的根基正在被动摇,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打开,就连过去被压制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也开始蠢蠢欲动,一个个忍不住要跳出来。” “这段时间,觉醒者的事情、还有灵异事件频发,数量可谓是呈井喷式暴增。我估计啊,基金会和四灵家族的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姜尘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五爪金龙图腾自爆,居然会产生这么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也不知道艾一在四灵家族,基金会那边怎么样了? “福利院那个熊孩子,就是受此影响的觉醒者,他的本性不坏,但从小被遗弃,性格偏激孤僻。”“心性不成熟的他,根本无法掌控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已经失手伤了好几个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现在被其他人都当怪物关着。” “所以猫爷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他一顿啊,爱的教育” “没错,你的任务,就是去教育他,让他明白什么是力量,以及如何掌控力量。” “可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猫爷你教育不了一个熊孩子?” 姜尘不理解,要说猫爷一个千年老妖怪,对付不了一个熊孩子,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猫爷沉默不语,太岁适时出声,举手表示自己可以代为解答。 “我可以说话不。” 猫爷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太岁就当他是默许了。 “九命它亲人,喜欢跟人待在一起,但又不能一直跟人待在一起,不管它是否愿意,只要近距离接触,攻击也好防御也罢,只要接触的时间长了,它就会不由自主的吸收人的精气神。” “九命九命,它每多一条命,就意味着有一个人,或者多个人被它吸干精气神而死。” “它最初的几任主人,就是这样死去的。” 没想到,猫爷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难怪它时不时就要消失。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的,猫爷。” 猫爷抬起头,他在姜尘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嫌弃、怜悯或者同情之类的情绪,有的只是坚定。 这让猫爷的心里暖暖的,可这样的展开,让太岁觉得很无趣,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你这样不对,你应该狠狠地唾弃它,吸食精气的妖怪。” 姜尘和猫爷都很默契的没有理会太岁,选择性将其无视。 “我现在的状态也不算好,能够出去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左右。” “两个小时,足够了,我带你往返。” 敲定了教育熊孩子的事宜之后,姜尘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那片笼罩在城中村上空的,诡异的阴云。 那团由最纯粹的负面情绪和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性”诡异交织在一起的庞大能量体。 这八个月,他几乎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整合自身力量。 直到今晚,他才惊觉,外面的世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得如此陌生而危险。 外面的世界,似乎真的变天了。 119、方法老套但管用 基金会总部,会议室内,气氛十分压抑。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这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里,此时坐着的不到两位数,但他们代表着的,便是华夏超凡世界的真正核心,是维持世俗社会秩序的最后一道堤坝。 然而,这座守护众人的堤坝,却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砰!” 东方良单手撑着额头,食指与中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这样会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他那张素来儒雅的脸庞,此时略显几分暴躁,一看就知道工作压力大,声音更是沙哑而疲惫。 “诸位,自己看看吧。” 投影屏幕上,一条条猩红的数据触目惊心,一路狂飙的曲线增长图,就连西门登看了也必须坐起来。 “这是第三季度的总结,各位都看完了的话,那么我就简单的讲两句。” “龙气反哺至今,已经进入了第九个月,其他地方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没有数据支撑也很难说。但就华夏境内的话,觉醒者数的量激增三倍,与上一季度相比,数量激增百分之三百二十。” “但由觉醒者引发的恶性犯罪事件,暴涨十倍!” “基金会的外勤人员、行动队队员伤亡率,与往年同比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五。”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代表着鲜血、死亡和正在被撕裂的社会秩序。 五爪金龙图腾自爆所带来的龙气反哺,可以说让华夏这片土地,具有华夏血脉的人,进入了一个人人如龙的时代。 心性稳定的修行者还好,他们知道这是五爪金龙图腾自爆带来的,所以庆幸,所以感恩。 但觉醒者不知道啊,当他们了解始末的时候,反而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天命之子,是妥妥的主角模板,于是更加用鼻孔看人了。 这样的人,不少,总结下来就是,爽文看多了,还是那种无脑爽的。 这样的人数量一多,对整个社会而言,不亚于是一场浩劫的开端。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被打开了。 “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这些以前只敢在穷乡僻壤、犄角旮旯里,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的东西,现在也敢公然弄自助餐了。” 基金会会长,王日月眉头紧锁,觉醒者的事情还是相对好处理的,因为觉醒者是人。 “灵普通人的血气,精气神对这些邪祟之物本就是补品,修行者和觉醒者那更是大补之物,吃一个顶十个不止。觉醒者数量多了,但他们摸索掌握自身的力量总归需要时间,这段时期就是它们最好下手的机会。” “基金会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我们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疲于奔命了,无暇顾及它们,它们自然也就敞开了吃。” 东方良清楚的知道,那些家伙是什么心态,但没人手,也真的没什么好办法去处理。 负责基金会财政大权的南宫墨雅,此时也掏出账目清单。 “人手不足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钱啊,钱啊!!!” “抚恤金、医疗费、设备损耗、情报开销……每一笔账单的数字后面,现在都长出了一两个零,全部加起来,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再这么下去,我真怕我们连工资都发不起了。” 王日月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 累了,倦了,毁灭吧! 一提到钱,会长就不说话,那他们几个部长还说什么呢,都不说呗,抓紧时间闭目养神好好休息一会。 过了良久,王日月才把刚才吸的一口气吐出来,敲了敲桌面询问道。 “说说吧,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 东方良缓缓抬起头,他的目的达到了。。 “堵不如疏。” 一开口,王日月立即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提议,进行招安,觉醒者的数量剧增,还是有一部分是可以用的。” “那些觉醒者,大部分都是因为负面情绪失控才觉醒的,他们本身就是极不稳定的炸弹,你现在要把炸弹请到我们自己家里来,他们要是爆了,后果谁来负责?” 王日月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一直没有同意东方良的提议。 “会长。”东方良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觉醒者的数量井喷,这是不可逆转的大势,他们的数量会越来越多,我们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消灭,那只会把他们彻底推向我们的对立面。” “以觉醒者,制衡觉醒者。将他们中的大多数吸纳、收编,给予他们身份、地位和资源,让他们成为基金会的中流砥柱,成为维护秩序的力量。然后,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去孤立、打击、消灭那一小撮冥顽不灵、嗜杀成性的极端分子。” “这方法虽然老套,但正因为它老套,经过了无数次历史的验证,才证明了它的有效性。我们,没有太多试错的时间和成本了。” 王日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知道东方良说的是对的,但内心的顾虑依旧难以消除。 将一群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 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东方良紧接着抛出了自己的备用方案。 “当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在执行招安计划的同时,我建议,加大对装备部的投入。” 西门登表示,他并不是很想要这样投入,毕竟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哦,还得费脑筋。 “让西门登加快研发进度,我们要让没有觉醒的普通人,也能拥有对抗低等邪祟和初级觉醒者的能力。虽然目前受限于材料的稀缺而难以量产,但这必然是基金会未来的大势所趋。当超凡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时,秩序才能重新建立。” 科技对抗超凡! 这个大胆而又充满想象力的构想,但也是基金会一直在探究的方向,所以王日月才会对招安表现出抗拒。 讨论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方向也基本敲定了,王日月也松口让东方良进行尝试,若是成果可以,那便可以继续推进。 120、练个小号吧 “说了这么多,都是未来的规划。眼下,还有一个人也是重点观察对象,上头对他十分重视,讨论一下吧。” 东方良他们自然知道,王日月说的人是谁。 艾一,他被四灵家族带走了几个月,现在虽然在基金会里。 他很安分,也很听话,甚至跟不少人都打成一片,但谁都看得出来,其实他并没有彻底融入基金会,四灵家族。 可继承了五爪金龙图腾的核心遗产,自身命格特殊,拥有着极强的气运。 艾一才是那个真正的气运之子,开挂了的主角模板。 不客气的说,他是基金会未来的第一台柱,领军人物,也是华夏未来的基石。 “他修炼的进展很快,可谓是一日千里,在他这位气运之子面前,我们这些天才,也只是笑话。”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上头对他十分重视,想要知道他现在到了哪一步了。” “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将龙生九子图腾,拆分出来是吗?” 东方良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上头的想法是,若他能够将九个图腾拆分出来,那么基金会就可以拥有九个图腾,到时候也就不需要完全倚靠四灵家族。” “你别多想,上头没有这个意思。” 东方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制衡之道他刚刚才提出来,又怎么会不清楚上头的真正想法是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了,他也明白,基金会现在的核心群体还是他们四灵家族的人。 情报,行动,装备,财务这几个重要部门,都是四灵家族的人担任。 要不是给基金会留点面子,王日月都当不上这个会长。 他是坐上了会长这个位置,但其实指挥不动四灵家族的人。 权力失衡不是一件好事,而艾一让他们看到了制衡的苗头,甚至有可能构建出一套全新的体系。 “我明白的,我安排一下,给他找个新手任务,让上头看看成果。” 基金会,地下三层,专属的训练场。 这训练场墙壁、地面,皆由不知名的合金铸造,能吸收绝大部分能量冲击,足以抵御导弹的正面轰击。 最近三个月来,这训练场就专门为艾一他一个人开放。 此刻,训练场的中央,金光璀璨,龙吟阵阵。 艾一赤着上身,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而悠长,周身环绕着九道模糊而威严的龙形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息,正是已经初具雏形的龙生九子图腾。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 跟姜尘这种被放养,不管是学习还是努力变强,都得靠自觉,自己的学习和领悟能力不同。 艾一这边接受的可是高强度,传承了数千年的系统性教学。 所谓的系统性教学,就是由先辈吸收了大量的经验,自成一套完整系统的教育模式。 它或许不适合所有人,但确实是高效的,而且你前进的路上,遇到的很多难关难题,都有前辈留下的标准答案。 不过像艾一这种走出自己的路子来的,这最多只能算是参考答案,但也足够他一路平坦的走完,别人至少需要二三十年才能够走完的路。。 这八个月,艾一是在一种填鸭式的高压环境中度过的,想当初他冲击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这是真的打了一场硬仗啊。 可即便是在这种高压之下,艾一也能够像是一块海绵一般,将四灵家族所传授他的知识,数千年传承尽皆吸收。 他的的成长速度是神速的,只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每隔几天就会有新的变化。 “呼——” 艾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流竟隐隐带上了龙吟之声。 他缓缓睁开眼,眼眸之中,金色的龙影一闪而逝。 训练场的大门打开,东方良与南宫尔雅走了进来。 “感觉如何?”东方良问。 “还行,就是有点饿。” 艾一咧嘴一笑,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不过东方良很清楚,这只是他的伪装。 “准备一下,你的第一次正式任务。” “哦,终于要放我出去了?”艾一活动着手腕,“目标是谁,先说好,太弱的我可没兴趣,要打就打最强的。” “一个熊孩子。” “啥?”艾一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南宫墨雅将情报共享给了艾一。 “郊区晨光福利院,发现一名未成年的觉醒者,你的任务,是在不造成致命伤害的前提下,将其制服,并带回基金会。” 艾一接过简报,扫了一眼,撇了撇嘴:“搞半天是去当保姆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下了任务,毕竟他都快一年没有放风了。 东方叮嘱了一句:“不要轻敌,因为根据现有的情报,我也无法百分百肯定,他是不是觉醒者。” “如果是,那么他的能力会很诡异,不了解对方的能力,即便是你也会阴沟里翻船。” “安啦安啦。” 艾一摆摆手,浑然不在意,一边走向更衣室,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训练结束,就是他的私人时间了。 “喂,老豆,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我要出个任务,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按时吃饭睡觉,不要熬夜。” 艾一说得声情并茂,南宫尔雅在一旁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刚刚还说这只是一个保姆任务,现在就开始留遗言,交代身后事了? 不是,你跟你的父亲关系很好吗? 当然不,所以电话那边的艾德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有事就说,有屁就放,缺钱了?” “不是,我只是想建议你,跟老妈复婚,趁着还年轻,赶紧练个小号出来。” 艾德华的声音充满了没好气:“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你怎么那么关心血脉延续的问题了?” “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咱们老艾家啊!”艾一的声音慷慨激昂,“毕竟我们现在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我一个人压力很大的,你得给我找个接班人分担一下嘛。” 121、童年经典 艾德华足足沉默了足足三十秒。 “以前我让你继承家业你不听,现在你还想让我给你生个弟弟,好继承你现在身上的那些东西是吧。” “滚,你自己老大不小了,要生自己去生,自己的东西让你儿子去继承,我这把年纪最多带孙子。” “我……”艾一被噎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干咳了两声,“我这不是……忙于拯救世界,没时间嘛。” “滚蛋,还有我跟你妈只是分居,没有离婚,你臭小子少造谣。” “嘟……嘟……嘟……” 艾德华果断挂断了电话。 艾一悻悻地收起手机,一转头,正对上憋笑的南宫尔雅。 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还真一点都不像父子,但感情却是不错的,也让南宫尔雅很是羡慕。 艾一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咱们基金会,有没有分配老婆啊?你看我这优良基因,可不能浪费了,得抓紧时间传承下去,为了人类的未来,我愿意牺牲小我……” 南宫尔雅冷着一张俏脸,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 “没个正形!” “哎,别走啊,再商量商量嘛……” 艾一拿起简报,脸上的笑容却在南宫尔雅转身的瞬间,缓缓收敛。 他已经在思考,该怎么趁着外出的机会,跟姜尘取得联系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端,猫爷带着姜尘,从酒吧瞬移来到了福利院外围。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跨越了上百公里的距离,从繁华热闹的市中心,来到了偏远寂静的城郊。 震耳的虫鸣取代了城市的喧嚣,潮湿的泥土和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正站在一处高高的围墙下,墙体斑驳,爬满了藤蔓,远处几栋陈旧的楼房在夜色中透出零星的灯火。 这便是晨曦福利院,这福利院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没什么钱修缮,所以外观十分老旧。 福利院的情况,姜尘并不是很关心,他更加在乎的是,猫爷的这一手神乎其技的瞬移。 瞬移啊,年少之时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拥有瞬移的能力,然后满世界乱跑。 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这得省了多少旅游费,车马费,多么逍遥自由啊。 打不过就跑,谁也追不上,除非也有相同的技能,或者克制的手段,但这样的很少。 所以空间类的技能,一直都是高级,时间不出空间称王。 返魂香那种触碰到时间权柄的能力,姜尘直至现在也在摸索当中,但猫爷的空间能力,是可以学习的。 之前猫爷就展示过芥子空间,也带他瞬移过,不过这一次的感触是最深的。 一看姜尘的表情,猫爷就知道他是什么想法,立即无情浇了一盆冷水。 “之前就说过了,你想要学习如何操控空间,至少还得沉淀几年。” “现在你的情况就更复杂了,至少也得等把体血珊瑚太岁的灵智彻底磨灭掉,不然你用精神力干涉空间的时候,它冒出头干预你的话,一个不好你就会被空间放逐到未知时空的。”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自身驳杂的力量进行提纯,继续老老实实的沉淀个三五载,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吧。” ε=(′ο`*)))唉! 姜尘能够怎么样呢,也只有老老实实的认命了,毕竟他现在自身还真是一大堆的问题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你能够出来的时间也不多。”猫爷催促道。 一人一猫,如同鬼魅般潜入了福利院。 整个福利院静谧得有些诡异,除了几栋主楼还亮着灯,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之中,死气沉沉。 在猫爷的指引下,他们摸到了福利院最偏僻角落的,一栋十分老旧残破,属于危楼的废弃副楼。 三层高,老旧的红砖楼,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石,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用木板胡乱钉着。 大门被铁链缠住,还挂着一把铜锁,除此之外铁门和周围的墙壁上,还贴着黄符,在夜风中随风飘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栋鬼屋呢。 “猫爷你说的熊孩子,就被锁在这里?” “现在福利院的人,都把他当成怪物,所以把他锁在这里进行隔离,这几天院长还去找了道长,想要做法驱邪呢。” “靠谱吗,这个。” “当然不靠谱,虽说现在修行的难度降低了,觉醒者也变多了,但有能力的,也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 “而且这样的做法,只会加剧他的偏激,一根好苗子也会被硬生生掰弯的。。” 姜尘点了点头,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扇被封锁的大门。 整个楼里一片寂静,也不完全寂静无声。 侧耳倾听的话,可以听到一阵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音,有点熟悉,不过一时半会的,姜尘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滴滴……哒哒……滴滴滴……” 直至靠近了,姜尘这才想起来,这是按键声,游戏手柄的。 现在都是智能手机游戏时代,什么农药啦,吃鸡啦。 不然就是电脑游戏,那种游戏机啊,还有需要连接电视机的,早就被淘汰了,没想到这里还有。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散发着幽幽的荧光,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屏幕都已经泛黄了,那台游戏机更是古老,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游戏插卡居然还能够使用,也是一个奇迹呢。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身形瘦弱的男孩,正盘腿坐在地上。 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同样老旧的游戏手柄,手指在按键上疯狂按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而电视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姜尘十分熟悉的格斗游戏画面。 几个像素构成的、风格粗犷的人物正在激烈地对战,其中一个穿着绿色武道服的少年,指尖汇聚着一团蓝色的光芒。 童年经典游戏之一——《幽游白书·魔强统一战》。 122、熊孩子的能力 屏幕上的角色打得难解难分,这熊孩子选的还是一挑三模式,还通过调代码,将模式调到了最高难度。 可即便是最困难的地狱难度,他也能够轻松应对,一打三完全不惧。 姜尘问过猫爷,这个熊孩子觉醒的灵是什么,是因为什么而觉醒的。 但猫爷没有跟姜尘细说,只是神神秘秘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所以姜尘对于这个熊孩子,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出于谨慎的心态,姜尘在门口进行了观察。 电磁感应告诉姜尘,这孩子是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而望气术则告诉姜尘,他身上的能量气息,偏弱,非要比较的话。 说实在话,还不如小黄来得强呢。 观察得出结果之后,姜尘现身准备与之接触,熊孩子察觉到有人靠近,回头一望。 看到姜尘这个陌生人,他倒也不害怕,再看到肩头上的猫爷时,他还笑着说。 “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一个大叔?” 姜尘顿时就僵住了,不是,你几个意思啊? 论年纪的话,我也就是刚到大学毕业的年纪,正是闯荡的青年期,风华正茂好吧,还轮不到你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叫我大叔,真不会说话。 不过帮手这两个字,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太对味啊。 这让姜尘对猫爷所说的教育产生了怀疑,这或许不是教育,更像是一种,寻仇,更直接点是找场子。 所以这一人一猫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低下头,看向一旁的猫爷。 猫爷偏过脑袋,不与姜尘对视。 它那条尾巴因为烦躁的关系甩来甩去的,给姜尘拍背呢,发出啪嗒啪嗒”闷响。 懂了,感情是猫爷,这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打游戏被个十来岁的小孩血虐,气不过跑回去摇人找场子是吧。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家的猫爷,自己当然得宠着啊。 “接着。” 姜尘抬手捏住手柄。 “会玩吗?” 姜尘索性也盘腿坐下,将手柄线理直。 “玩过,我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你都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先说好,我很多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先让我打半小时友谊赛,找找手感。” 男孩嗤笑一声,倒也没有反对,直接按下了开始键。 回来了,随着进入游戏,那种熟悉的感觉全部都回来了。 不过毕竟是童年回忆,姜尘还是要熟悉一下,找回曾经的感觉,还有出招表,毕竟是真的忘得差不多了。 《幽游白书·魔强统一战》这个游戏,放在现在的话,体积真的不大,也就不到5M,能够选择的角色总共只有十一个。 但这十一个人角色,都是十分具有特色和代表性的,他们的招数也并不相通。 姜尘跟艾一玩了不少时间,那个时候也没有把全部角色都融会贯通。 不得不说,游戏这种东西,越简单的反而可玩性越高,所以才是一代无法忘怀的经典。 前半小时的对战堪称风平浪静。 屏幕上像素小人跳跃闪避,姜尘双手握着手柄,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滑动。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动态视力和手速,早就远非常人了,若是现在去参加职业比赛,吊打一众职业选手不是问题。 凭借着非人的动态视力和肌肉记忆,仅仅二十分钟,姜尘便重回巅峰,甚至是再攀高峰。 “滴滴——” 墙上的破旧电子表发出报时音。 游戏画面恰好定格在KO的字样上。 男孩松开手柄,转过头。 “热身结束了,现在该动真格的了,你做好准备了吗,大叔。” “别叫我大叔,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岁,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画面一闪。 新的一局开始,姜尘选择了浦饭幽助,而熊孩子选择了浦饭幽助的师傅,幻海。 嗯,感觉这个家伙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可他没有证据。 对局开始,姜尘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九分甚至十分不对劲。 之前双方友好切磋的时候,这小子没有使出全力。 此时动真格的,火力全开的时候,姜尘才感觉到他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一进入游戏,熊孩子就立刻抢攻,抓住机会就是一套小连招,打得姜尘毫无还手之力,角色的血条瞬间掉了一截。 伴随着游戏角色的扣血,姜尘居然感受到了疼痛,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灵魂层面的疼痛。 虽然很轻微,但姜尘还是感觉到了,普通的攻击还好,重拳,小技能扣血越多,疼痛感也就越强。 这就是这个熊孩子的能力? 要命的是,这个游戏有个眩晕设定,游戏角色一次性扣血三分之一,就会进入一秒左右的眩晕状态。 别说一秒了,就算只是一瞬间的失误,那都是致命的啊。 第一局,姜尘全程被压着打,不,应该说是血虐,因为他的游戏角色一直在眩晕状态,直至死亡。 而他的失败,只是因为开局之时的轻视,没有足够重视这个熊孩子。 当结算画面跳出的那一秒,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十倍不止的疼痛感,直击姜尘的灵魂。 虽然这不是肉体上的疼痛,可精神灵魂上的痛楚,也会反馈到肉体上。 姜尘的脸色已经有点白了,就连手指都微微颤抖。 这要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早就惨叫连连,哀嚎不断了。 不过对于姜尘而言,他早已经习惯疼痛,毕竟他经历过的痛楚太多了,比这个更加强烈的也不是没有。 输了,而且输了的时候,还会受到惩罚。 但不知为何的,姜尘却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很开心的,发自内心的笑。 “再来一局。” “再来!” …… 连续几局都是以失败告终,但姜尘也适应对方的节奏,能够发起反击了。 “也就这点本事,你找来的帮手也不怎么样啊,不过还是比你强得多。” 这话是对猫爷说的,可把猫爷给气着了,用眼神询问姜尘。 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不跟这个熊孩子讲道义了,一起并肩上。 123、一局定胜负 别逗了,这孩子都一点血不掉,一挑三个电脑角色,还是地狱难度的那种。 姜尘不觉得再加上一个猫爷,就能够在游戏层面上战胜这个熊孩子。 “快确认角色!” 姜尘急忙催促着,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间破屋彻底沦为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一局接一局。 屏幕上的角色被一次次击飞、终结。 直击灵魂的撕裂感,一波波冲刷着姜尘的精神识海。 他的衣衫被冷汗彻底浸透,脸色甚至都变得铁青,在昏黄的光线之下,多了几分阴森诡异的气息。 而他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这让熊孩子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一个受虐狂了。 要知道其他人只是失败一次,就受不了了,就算是猫爷,也只是坚持了五次战败,而姜尘已经坚持了二十次,现在还在继续。 姜尘之所以继续坚持受虐,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对付血珊瑚太岁。 此时他的精神识海深处,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离开了太岁气息笼罩的范围,血珊瑚太岁自然是蠢蠢欲动的,时刻准备反扑夺舍。 它就像是一个猎手,静静的等待猎物松懈的时候,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可他没有等到姜尘松懈的时候,反倒是等来了一场酷刑。 “啊啊啊啊啊——” 血珊瑚太岁的惨叫声,不断在姜尘的脑海中回荡,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道德,可它的惨叫声,就是让姜尘身心愉悦,甚至有点享受。 被你折腾了那么久,总算是让我逮到机会,让你也好好享受一下了。 游戏惩罚机制带来的灵魂疼痛,不仅是姜尘要承受,待在姜尘身体里的血珊瑚太岁,也要受到相同的疼痛。 所以姜尘失败了多少次,他就承受了多少次创伤,在连续不断的折磨之下,他也受不了了,甚至都不敢冒头,开始龟缩起来了。 除了太岁的气息,姜尘找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可以来克制血珊瑚太岁了,虽然这个方法完全就是自虐。 “啪!” 熊孩子有些恼火的将手柄砸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毫无血色的脸庞透着一股死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游戏过程中的伤害是双向的,虽然大多时候他都是全程压制,一滴血都不掉,可姜尘偶尔还是能够反击,对他造成一些伤害的。 积少成多的灵魂反噬,加上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对他这个营养不良的孩子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对面这个大叔,他在利用自己。 他感觉到了姜尘是在利用他的能力,去完成自己的目的。 他在游戏里赢了,但好像又输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 “我不玩了!” 姜尘揉了揉眉心,“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中场休息一下,先好好聊聊吧。” “你的灵是什么?” 从入门开始观察,到跟熊孩子对局,打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游戏,姜尘除了直观感受到对方的能力诡异之外,并没有看到灵的存在。 熊孩子愣了一下,神色茫然。 “什么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尘用眼神询问猫爷,猫爷走到两人中间,蹲下身子再度认真打量这个熊孩子。 “你用望气术也看不出来吗?” 姜尘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望气术,也只能看到,他的身上有着灵力这种能量的波动。” “不过这种波动十分不稳定,时强时弱的,起伏很大。” 这是姜尘观察了两个小时,唯一能够拿出手的成果了,而这个结果也让猫爷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看来应该是他的灵,还在孵化期,也就是孕育阶段。他现在展现出来的能力,全都是无意识的触发。” “只要跟他玩游戏,除了这种角色掉血,其它游戏一旦了失败,也会感受到剧烈的疼痛,这并非是他的意愿,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游戏惩罚,或者说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因此,他伤人并非本意,只是他还未能够掌握自己的能力,虽然这个家伙的脾气和性格都不太好,不过本性还是不坏的。” 对于猫爷的评价,熊孩子并不认同,对着猫爷龇牙咧嘴。 可惜在猫爷的眼中,他不过就是乳臭未干的幼崽,猛兽是展现自己的獠牙进行恐吓,而幼崽展现自己的乳牙,只会让人觉得很萌。 姜尘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一个因为孤僻,自卑,敏感而脆弱,将情感寄托在游戏上的孩子,像刺猬一样,以尖刺来保护自己柔软的内在,即便这样做会伤人伤己,但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不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这应该就是熊孩子,那还在孕育之中的灵,所具有的保护机制了。 这种情况,让姜尘想到了JOJO里面的替身,黄金体验。 这个替身在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也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两者可谓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把灵当作替身,也未尝不可,只是觉醒者的灵,大多都是以负面情绪为食粮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还在孕育之中,就有这样的能力,他的潜力可想而知,确实如猫爷所说的,这是一个好苗子啊。 一念至此,姜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微弱月光落在姜尘和猫爷的身上,让这一人一猫莹莹生辉,让熊孩子看了微微愣神。 “小子。” 姜尘盯着熊孩子那张倔强的脸庞,微微一笑道。 “最后一局,一局定胜负。” “如果我赢了,你跟我走,以后我罩着你,怎么样?” 熊孩子盯着姜尘,试图从姜尘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我可是怪物啊!” “这有什么,我也是。” 姜尘举起手,掌心跳动着电弧,滋滋滋作响。 “你是赢不了我。” “自信是件好事,不过你的保护机制,我已经摸透了,可我的能力你却一无所知。” 男孩捡起手柄,扯出一个冷笑。 “哼,希望你不是在说大话。” 124、你开挂了 新一局的游戏,即将再开,确认界面在屏幕上闪烁。 姜尘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紧握着游戏手柄,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专注,精神高度集中。 姜尘心里很清楚,单纯在技术层面,自己是绝无可能战胜对方的。 都说练剑的最高境界就是人剑合一,骑术的最高技术就是人马合一,那么眼前的这个熊孩子,他就是将游戏与自身融为一体。 所以就算姜尘的游戏技术再强,身体素质再高,也始终差这个天赋异禀的熊孩子,那么一线的距离。 常规的打法,必败无疑。 想赢,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不得不开个挂了。 他的意识下沉,直达精神识海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完整,还有一个残缺的气旋,正是返魂香。 当—— 姜尘在脑海中模拟出钟声,沉闷的钟鸣,在他的意识之中回荡。 那团残缺的返魂香气旋,快速转动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瞬间加速了,无数个对局的画面,在姜尘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还是选了自己最擅长的浦饭幽助,而对方则是选择了师傅幻海,一切似乎回到了一开始,他们第一局的时候。 浦饭幽助对幻海。 起手,跳跃,重拳。 对方会格挡,然后用灵光波动拳反击。 起手,冲刺,轻脚。 对方会后撤步,拉开距离释放远程技能。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按键,都衍生出上百种不同的后续。 每一帧画面,都在疯狂计算着对手的反应模式、招式衔接的微小间隙,以及那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操作习惯。 成百上千次的脑内模拟演练,在现实世界中,不过是短短一瞬。 精神力在急剧消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即便如此,经过数千次的推演,姜尘得出的结论依旧不乐观。 熊孩子不放水的话,他获胜的机会的确是几乎不可能的,最优解之下,胜率也只是从几乎不可能的零蛋,提升到了不足千分之一。 胜算依旧渺茫。 所以,他还得上点非常规的手段,虽然可耻但管用。 当姜尘睁开双眼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才刚刚过去不到两秒。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即将结束的倒计时。 手指在手柄正面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种老式手柄,中间有一个档位是可以调整的,对于大多数游戏而言,这个档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反而会造成误触,带来不好的游戏体验。 但在这款游戏里,这个档位就相当于是,智能手机游戏里面的调动灵敏度。 将灵敏度调高一档,这样就可以从一定程度上拟补技术的差距,让姜尘的获胜几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一。 他将灵敏度,调高了一档。 物理外挂,启动。 最后一局游戏,正式开始。 屏幕上的两个像素小人瞬间冲撞在一起。 幻海的攻势依旧如同狂风暴雨,凌厉而精准。 但这一次,姜尘操控的浦饭幽助,却像一块滑不留手的顽石。 每一次极限的闪避,每一次匪夷所思的格挡,都精准地卡在对方连招的断点上。 这是数千次模拟推演出的最优解。 熊孩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到对方的打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生疏的应对,而是充满了预见性,仿佛能提前洞悉他的每一个操作。 更让他感到别扭的是,对方角色的动作反应,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点点,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却在影响着他的节奏。 熊孩子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性还是不太成熟,很快就沉不住气了,以致于节奏完全乱了,让他的许多必中连招,都以毫厘之差落空。 战局也就在不知不觉之中,被拖入了属于姜尘的节奏,熊孩子被彻底牵着走。 凭借着推演的预判和提升的灵敏度,姜尘步步紧逼。 他放弃了所有华丽的连招,只用最简单、最朴实的攻击,不断消磨着对方的血量。 双方的血条都在飞速下降。 当两个角色的血量都见底时,屏幕上,两团巨大的能量光球猛然对撞。 灵丸对灵光波动拳。 这是最后的对轰。 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的光芒同时炸裂,将整个画面染成一片惨白。 光芒散去。 鲜红的“K.O”字样,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幻海的角色,倒下了。 浦饭幽助的角色,还剩下最后的一丝血皮。 熊孩子愣在原地。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只是盯着姜尘的手柄,这个时候他自然也想通了,中间那个档位的作用是什么。 “你开挂了!” 姜尘没有丝毫的掩饰,十分坦然的承认了。 “没错。” “这就是我的能力。” “还有,这是身为一个大叔的经验。” “这游戏,我虽然玩的没你好,但玩得比你久,知道的东西也比你稍微多一些。” “如何,这一局,你认吗?” 姜尘还是有点担心,这个熊孩子会耍赖不认账,毕竟他赢得并不轻松。 返魂香的推演对精神的消耗依旧很大,物理外挂这种套路对熊孩子只能用一次,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做到了一丝血皮的险胜。 赢得实在太不容易了。 “我认,不管是能力还是经验,这些都是你的优势,你靠着这些优势战胜我,这就是你的本事。” 对于输赢胜负,熊孩子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得到肯定的回答,姜尘也松了一口气,这精神一放松,他的脸色也惨白了几分,脑袋更是阵阵疼痛。 之前二十多次失败积累的创伤,并不会因为这一次胜利就消失的,唯一算得上的好处就是,此时距离他离开酒吧,已经接近五个小时。 而血珊瑚太岁却偃旗息鼓,现在龟缩躲了起来,但这只是一时的压制。 一旦自己精神松懈,或者给它时间恢复,那么它肯定会卷土重来。 所以现在要做的便是,带这孩子离开了。 那么,要如何带走他? 最合规矩的方式,自然是办理收养程序。 但这个方法,姜尘只是想了一下便否定了。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死人,早就被销户了,怎么办理领养手续啊。 125、我叫游戏 猫爷,酒吧里的太岁、蜃、暴食,他们的身份也不适合暴露,在人类主导的社会里留下太多的恨意,牵扯太多也会带出更多的麻烦。 似乎是看穿了姜尘的顾虑,一直沉默的熊孩子,主动开了口。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过去的名字,身份,我也都不想要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但知道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也不奢望有一天,父母会回心转意回来找他。 这些日子,被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和其他人,当成怪物的过往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所以他想他和过去,彻底的告别,斩断过去重新开始。 姜尘没有否定他的想法,而是询问道。 “那你想好了自己的名字了吗?” 熊孩子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游戏机上。 游戏,是他孤独的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就叫‘游戏’吧。” 姜尘对这个名字,表示了认可,而且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个动漫角色,这让姜尘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个大胆的构想,转头看向一旁的猫爷。 “猫爷,既然游戏的灵还处于孕育期,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对它进行人工干预?” “定向培育,有可能吗?” 猫爷甩了甩尾巴,碧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诧异。 它没想到姜尘会想到这一层,虽说他活了上千年,但这种情况也很少遇到,他也没有足够的经验。 “理论上,确实存在定向培育的可能。” “但理论只是理论,这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想要精准干预,难度极大,这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有机会就行。” 姜尘打断了猫爷的话。 对他而言,只要存在一丝可能性,就值得去尝试。 不可能? 他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不可能还少吗? 一人一猫,瞬间达成了共识。 伴随着空间扭曲。 一人、一猫、一小孩,在这栋破旧的副楼里消失了。 房间内,只剩下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屏幕上《幽游白书》的开始界面还在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已经大亮。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豪车,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是艾一。 今天他的穿着十分得体,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在助理的陪同之下走入福利院。 院长办公室里,艾一坐在主位上,身后的助理递上一份文件。 “王院长,你好,我是艾氏集团的代表,我叫艾一。” “我们集团最近打算做点慈善,回馈一下社会,以集团的名义出资资助福利院的孩子上学读书,顺便再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孩子可以领养。” 他对面,年过半百的院长有些受宠若惊,艾氏集团啊,这可是大集团,尤其是最近一年里发展势头更是凶猛。 不过她很意外,“艾先生看着很年轻啊,现在就要领养孩子了。” 年纪轻轻的,这就不行了? 艾一笑着解释,“我家老豆的确很想抱孙子,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集团员工多啊,总有些比较困难的家庭嘛,帮忙找领养重建家庭,对双方都有好处。” “当然了,要是苗子足够好,那也是可以自己培养的。” 艾一满嘴跑火车,把一脸懵的院长忽悠得连连点头,像艾一这样有责任心,有爱心的人真是不多见了。 经过一番寒暄之后,艾一这才进入主题,想要见见那个叫游戏的熊孩子,听说这人是个天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院长能够拒绝吗,当然不能,所以只能带着艾一去副楼。 “吱呀——” 铁门被推开。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是空空如也。 除了那台电视机,游戏机和手柄之外,空无一人,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人呢?” 院长发出一声惊呼,神情惊恐而慌乱。 艾一表面上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实则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启了感知。 空气中,残留着几股能量波动。 其中一股,他再熟悉不过,那猫爷的。 猫爷出现在这里,那跟猫爷一起消失许久的姜尘还会远吗? 他们应该来过这里,而他的任务目标应该就是被他们带走了。 艾一并没有因为任务失败而沮丧,相反他现在十分开心,毕竟一出门就确认了姜尘的行踪,运气实在太好了。 为了保护姜尘和猫爷的行踪不被基金会发现,艾一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转过头,看向惊慌失措的院长。 他的双眼中,一抹极淡的金光闪过。 “王院长,你记错了。” 艾一用一种平缓、不容置疑、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那个孩子,因为表现优秀,已经被我们艾德华集团收养接走了。” 院长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变得清明起来。 她点了点头。 “对,对,是被贵集团接走了,瞧我这记性。” 她的记忆已经被修改,这正是他龙生九子图腾搭配命格的能力——君无戏言! 接着,艾一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丝图腾的气息。 那是龙生九子图腾中,狻猊的力量。 一股无形的腐蚀性气息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空气中,猫爷和姜尘残留下的所有灵力波动,被彻底抹除得一干二净。 他伪造出一个目标依靠自身能力,普通逃脱的假象。 同时,他已经顺着那道空间波动的轨迹,暗自记下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处理完所有现场痕迹,艾一走出了福利院。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东方良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艾一便恶人先告状,对着东方良就是一顿怒批。 早就看这个四眼仔不顺眼了,总算是逮到机会可以借题发挥,好好骂一顿了。 “你们情报部太不专业了吧,这给我的情报都是过期的,怎么干活的啊,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这目标早就跑没影了都不知道,害我白跑一趟,浪费表情。” 电话那头,东方良沉默了片刻,他思索了一下,倒也没有反驳艾一。 “既然那个任务目标消失了,那我就给你安排新的任务吧。” 126、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福利院。 东方良独自走进副楼,开始进行复查。 艾一提交的任务报告很简单:目标失踪,现场无异常。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和游戏机。 东方良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空气中没有任何灵力残留,也没有打斗或能量爆发的迹象。 现场真的没有什么值得重点关注的痕迹,更加没有任何异常。 可没有异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海中快速复盘艾一的行事作风。 他主动抹除痕迹,必然是在掩护什么。 或者说,是在掩护某个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人。 东方良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足够了解艾一。 表面吊儿郎当,可心思缜密。 那张看似天真无害的娃娃脸,更是会让人放松警惕,察觉不出他心中的城府,内心啪啪作响的小算盘。 因此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东方良心中形成。 那个失踪的孩子,很可能与九命猫有关,九命猫有操控空间的能力。 而与九命猫有关,又需要艾一如此大费周章去掩盖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 姜尘。 那个被血珊瑚太岁夺舍,又被僵尸菌母体寄生的可怜人,近一年来都没有他的消息,看来九命猫把他安排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所以,艾一动用了图腾的力量,将现场所有痕迹,连同院长的记忆,一并清除了。 为的,就是掩盖九命猫和姜尘的踪迹,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东方良站起身,没有再进行任何探查。 他没有去戳穿艾一,只是在回程的车上,通过加密线路下达了一个隐秘的指令。 “从现在开始,盯紧艾一。” “他未来几天内的所有的行程、通讯、接触的人,我需要一份完整详细的报告,事无巨细都要。”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就行了,憋了将近一年的艾一,是沉不住气的,而他可以等。 他要放长线,看看艾一这条真龙,游向哪个深不可测的潭水。 …… 与此同时,千年之约酒吧。 姜尘开始对游戏进行定向培育。 他没有让游戏,继续玩那些格斗类的游戏,而是从一个尘封的箱子里,翻出了几套《游戏王》的实体卡组,扔在游戏面前。 嗯,他打算将游戏培养成为一名牌佬。 幽游白书是童年经典,游戏王也是,而且还是经久不衰,至今依旧有大把人在玩,舍得为它花钱的。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内容,就是这个。” 灵纹和图腾的力量,都是在朝着掌握法则这方面靠拢的,而规则也算是法则的一种吧。 既然游戏的灵还未成型,尚在孕育之中,那便有机会进行人工干预。 姜尘的构想很大胆。 他希望游戏能从一开始,就接触更偏向概念与规则的力量体系。 就算不行,方向歪了,培育出规则怪谈出来的话,那也是可以的。 毕竟游戏的灵现在具有的保护机制,跟游戏王里面的黑暗游戏,还是很相似的。 游戏拿起卡牌,翻看了几张。 “这是什么,小孩子玩的东西?” 他习惯了拳拳到肉,通过操作和技术定胜负的格斗游戏,对这种需要计算和思考的卡牌游戏,并未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姜尘没有与他争辩,只是自己也拿起一套卡组。 那是一套他精心构筑的,十分折磨人的,阴间卡组。 “我们先来一局,让你熟悉熟悉一下规则,反正都是扣血的,谁的生命值先归零,谁就输。” “行!” 游戏的胜负欲被点燃了。 第一局,他被姜尘用各种削卡、烧血、禁止攻击的组合效果,折磨得痛不欲生。 伴随着生命值的每一次扣减,那种直击灵魂的剧痛如期而至。 当最后的生命值被棉花糖的反弹伤害清空时,游戏疼得直接在地上打滚。 他不服。 第二局,他开始认真研究规则。 第三局,他已经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的反击,但姜尘动用了坏兽,让游戏的怪兽都变成了海龟饲料。 最终,游戏倒在了姜尘层出不穷的阴间套路之下。 “你这样是会没有朋友的。” 姜尘呵呵一笑,说出那句经典语录。 “我都玩阴间卡组了,还要什么朋友啊,有本事你比我更阴间啊。” “你给我等着。” 游戏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而这也就成为他心中的一颗种子。 游戏不眠不休地研究起了卡牌规则,甚至主动开始补番,疯狂恶补世界观和卡牌效果。 不得不说,他的天赋确实惊人。 只是受限于识字,还有K语言的复杂程度,对于复杂的卡牌规则还是有些误解之外,他所展现出来的适应力和学习能力,已经超乎了姜尘的想象。 再给他一段时间,姜尘可就没有什么优势,再跟他对局那就只有被血虐的份了。 在连续几天的补番和背诵卡牌效果的过程中,他身上那股原本紊乱不定的灵力波动,开始逐渐收束、凝实。 一丝丝能量在他背后汇聚,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卡片轮廓。 定向培育,初见成效。 种子生根发芽了,至于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姜尘也说不准。 几天后,傍晚。 艾一顺着记忆中,猫爷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空间波动,一路溜达到了千年之约酒吧附近。 就在他准备靠近时,体内初具雏形的龙生九子图腾,忽然发出微弱的震颤。 这不是攻击性的反应。 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告。 在这家酒吧里,似乎盘踞着什么大恐怖。 这没有吓退艾一,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明知山有虎,他就偏向虎山行。 酒吧门口,保安小黄正靠着墙打盹。 看到一个穿着不凡的年轻人走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 然而,当艾一走近,那张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时,小黄愣住了。 艾一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人。 而小黄在看清艾一的脸后,双腿一软,差点就当场跪了下去。 这张脸…… 这张脸,竟和太岁大人一模一样。 若不是艾一的气质,跟太岁完全不同,他几乎都以为,是太岁大人换了一身行头,出门溜达回来了。 127、全场消费我买单 “呃…,我不敢说啥大话,但是你们四人加起來,也未必能胜过现在的我…”龙天逸顿时苦笑了一声,说道。 连想离开了李大斗器行。对于李大斗器行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客,对于整个苍穹星来说,他也是一个过客。 “矿产资源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在经济与社会发展中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随后只见萧龙头上顶着三个大青包,鼻子流血,哭哭啼啼的从验尸室走了出来,见萧龙这副惨样儿,好多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月儿闻言犯难,她不好说跟四爷正在冷战,只说四爷病中,恐怕误事。 反正陆天翔也只能想到这里,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意思还想不到,接下来还是要走一步算一步了。 所以这次寻宝的最后赢家,还是阿凉!有了炼化轩辕大殿的经验,这次炼化决神大殿对阿凉来说,一点也不费劲。 胖瓦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被尸怪踢的那一脚也不轻,想要恢复最少得一个星期。 而此刻在交易地点,塘城公墓五十多米的公路上,停靠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步至四金刚身前不远,雷神盘膝坐下。这个举动实在是出人意料,四人本以为,雷神在一战增长天成功后,便会乘胜利的气势,一口气追击他,没想到,他缓缓而坐,竟然不战。 老元帅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看巴尔托利一眼。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位并不起眼的魔法顾问。 李梅胸脯起伏着,她最近忙着归档的事,把简易床都搬到了办公室,自然没有察觉下面没关的这种情况,好在,赵二虎和李全来的时候,她坐在办公室后面。 几个保安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咬牙,还是顶着臭气冲进辐射区,驾着早已失神许久的陈经理去了厕所。 只不过,对于有着龙变之身,而且凭着速度卸掉了伊万大部分力量的云飞来说,凭着这点力量想要将他留下,还是差了一点。 那服务生走的时候,嘴里还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大意是觉着这些公子哥儿真会玩儿,居然还玩儿狗,感觉匪夷所思。 在血塔地九层,每天要消耗九十年寿元,很是恐怖,不过要付出代价的同时,他们也在变强。 被卖,对有些人来说,就是被卖而已,卖不卖有什么区别?代表什么含义? 刘男不劝她,里外的收拾一番,叮嘱刘亚男,然后一人往乙府来。 车缓缓停靠阿拉亚纳湾。因从甲板另一头靠岸,仍需等待前面几辆车辆上岸。 韩稜很无辜,现在,大约都知道谁是什么东西,天天见若是不明白,还能在这位置呆着? 萧逸天死死的捏着手中的东西,心里怒不可遏。之前他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演戏,内心却是很平静,然而在看到吉野拿给自己的东西之后,他才真正的愤怒起来。 “这……怎么可能……”原本就因为‘毒龙钻’强行被破而受到反噬的刘炳礼此刻更是心神大损,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心神狂乱之下,口中却是喃喃不已。 萧逸天伸手接过椅子,说了声谢谢,然后把椅子往沙发旁边一放,一屁股坐了下去。 “咯咯~我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大哥哥。”见楚飞终于和自己说话了,田雪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咯咯一笑,赶紧上前向楚飞讨功。 在原本的计划之中,在兰萧苏醒之后,大伙便要启程返回兰奇大城,准备参加3个月后的剑圣选拔赛。 在医院里他可要不去想所有的事情,尽情的跟吴葛洲他们在一起闲聊。 他很明白,在这种茂密阳光下冲锋就是找死,可他没有进行过多思考。这段时间的压力简直要把他逼疯,早已失去了正常思考能力。他大脑内唯一残存的思考就是重逢!冲锋,与德国人同归于尽。 这支战斗机部队虽然编制极其混乱,但美国人还是希望数量弥补质量,用钢铁般的无情打击,彻底击跨德国舰队,以压制德国人的嚣张气焰,以减轻纽约被占领的刻骨之痛。 听到吴悔的话,所有的慕僚都兴奋起来,在坐的哪个是吃素的主?还不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 不过,撇嘴归撇嘴,大多数人却并不认为郝灼这么做有什么过分,尤其是那些死者的亲人,一个个的对郝灼都暗生感激。 而这时,翼空的气息猛地暴涨起来,一瞬间就是陡然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师兄,你不是要考核吗?我马上就让你考核,不用排队。”那少年笑着说道。 “皇家海军衙门船政总局局长独孤成林,恭贺陈哲将军,大明帝国万岁,皇家海军万岁”独孤成林腔调十足硬朗,这是大家共同的骄傲。 “将军,我军刚才不幸与德川家的队伍遭遇……”还是那个中校,赶来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有些诸天的确用翅膀和胳膊挡了,但是挡不住,一拳过来就是穿透‘性’的,脑袋只不过是最后打碎的罢了。 林峰将龙神一事告诉了方青,并且拿出了龙神蛋,方青看着龙神蛋若有所思,过了一会,龙陵等人走了过来,他们是从心湖来到这里的,见到方青之后,龙陵拱手道。 无数要参加考核之人,在他们的家眷的护送之下,在人挤人的街道上面,涌向那个灵山总考核开启的地方,也是他们做梦都想要去的地方,因为那里可能会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 128、我来买情报 东方良踏入大门的瞬间,酒吧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安静了一瞬间。 作为人,是感觉不到东方良的压迫感,可所有非人生物却同时停下动作。 好奇、警惕、忌惮的视线,齐刷刷投向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原因很简单,东方良是一个修行者,而且还是四灵家族的人。 四灵家族是被四灵兽选中的家族,与生俱来就肩负着守护华夏,除魔卫道的责任。 虽然双方不一定是死敌的关系,但至少也处于敌视状态,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蜃出面安抚了那些精怪,让他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的。 姜尘突然动了,先发制人,他对着艾一质问道:“就是你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痛心疾首,艾一都当场懵在原地了。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姜尘给他扣了一口黑锅。 艾一能答应吗,当然不能。 于是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指着东方良的鼻子破口大骂。 “东方良!” “好你个卑鄙无耻的四眼仔,我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搞跟踪,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脸都不要了。” 面对指控,东方良毫无反应。 他无视了艾一的咆哮,无视了姜尘的审视,也无视了周围妖魔鬼怪的打量。 他从容不迫地走到卡座前。 没有理会站着的两人,他自顾自地在空位上坐下。 坐定后,他平静地望向吧台,对着一脸警惕的暴食打了个响指。 “麻烦给我来一杯最贵的酒。” “记在这位全场买单的艾公子账上。” 这番反客为主的姿态,彻底引爆了艾一的脾气。 “你想得美,他点的酒,他自己结账哈。” “你又不缺这点小钱。” “本少爷是不缺,可我现在火气很大,不乐意让你占我便宜。” 东方良无奈,“看来我得说点好听的,才能够打消你的怨气啊。” “行啊,你要是能够让我开心,那么我就请你喝。” “你觉得,我是跟着你才找到这里的?” “难道不是吗?” 东方良的目光转向姜尘。 “这间千年之约酒吧,我早就注意到了,就算没有艾一带路,也迟早会暴露在基金会的视线之下,毕竟你们最近也算是小有名气。” 姜尘瞳孔微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以前酒吧营业额不够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透明。 可现在,也算是一个网红酒吧了,人红是非多,曝光度太大对酒吧,对这里的非人生物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看着姜尘微微绷紧的肌肉,东方良继续开口。 “你能在这里安稳待上八个月,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位太岁就在这家酒吧里,只有他的气息,才能够震慑住你体内的血珊瑚太岁,僵尸菌母体。” 姜尘目光骤冷,没想到东方良居然可以推断出这个信息。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幽蓝色的电弧悄然闪过,藏匿于心脏之中的电浆,随着心脏快速泵动,他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太岁的安危他并不担心,也不是很在乎,但这个好不容易建立的安身之所,他不想就这样毁于一旦,这对那些精怪可不是好事。 “不用那么紧张。” 东方良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威胁,他端起暴食刚送上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如果真要动手,我不会单枪匹马过来,况且,太岁在这里的话,来多少人结果都只有一个。” 他迎上姜尘的目光,抛出真正的来意。 “而且我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买情报。” “买情报?” 艾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你一个手握基金会大权,掌管华夏顶尖情报网的情报头子,跑这种犄角旮旯买情报?” “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东方良微微摇头道。 “一看就知道你对情报工作一窍不通,在面对常规的事件,基金会确实高效而准确。” “但在应对某些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古老存在,不讲逻辑的诡异事物面前,基金会的主要情报来源,靠的是我们四灵家族。”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四灵家族也算是见多识广,事无巨细多少都知道一点,但也无法确保每一次的情报,都是高效而精准的,更别说放到全世界了,那根本不够看了。” “据我所知,这家酒吧是挂在一个墨契太岁的名下,墨契太岁和白泽太岁几乎形影不离。” “白泽的能力是无所不能,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情报贩子了。” 酒吧挂名在墨契太岁的名下,这个姜尘是知道的,没想到东方良居然查到这种地步了,难道他连墨契太岁的身份也掌握了吗? 不过他和白泽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姜尘对于这两位也是蛮好奇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晃晃悠悠从吧台后侧走出。 那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头发乱如鸟窝,胡子拉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郁郁不得志,借酒买醉的颓废青年。 “嗝——”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脚步虚浮地走到卡座前,毫不客气地挤在对面,瘫倒在沙发上。 姜尘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家伙,他是这里的老主顾了,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喝酒,然后赊账。 是的,他是经常性赊账,然后挂账。 你告诉我,这个家伙……就是那个无所不知的白泽太岁。 卡座里的空气一时间有些诡异。 艾一盯着颓废青年的破人字拖出神,姜尘则是在怀疑自己的望气术,是不是报废了。 他在青年的身上,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他只看到了一种纯粹的、无可救药的摆烂气息。 颓废青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略过了旁边的姜尘和艾一,朝着东方良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 “要问什么赶紧问,问完我还要去吧台续杯。”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在网吧熬夜三天,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猝死。 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半点保密的意思,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摊了开来讲。 129、白泽太岁 艾一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用手敲着桌子吐槽:“我说,你们这种顶级的情报交易,能不能稍微严肃一点?那边有包厢,你们去包厢里也行啊。在这大声密谋,真当我们两个是空气?” 情报交易不是这样的吧?你们这样还不如直接发QQ聊天信息算了,那样不是更加快捷方便吗? 白泽掀起一侧的眼皮,斜了艾一眼。 “包厢是要收服务费,这钱你出吗?” 白泽又打了个哈欠,理直气壮得让人无法反驳。 艾一吐槽这样的情报交易,一点都不严肃,跟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其实姜尘也表示认同,你们不应该在天台见面的吗? 可即便如此,这场不严肃的交易还是在继续推进。 “最近,岛国、棒子国,还有阿三那边几个东南亚国家,连续不断有些小动作,对华夏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基金会这边并不重视,只是采取观望态度而已。” “可我结合了他们的动作,最近一年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如果推论成立的话……” 推论成立的话会怎么样,东方良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看他凝重的神情,便知道绝对没什么好事。 “所以,我来找你。” “你向我求证对吧!” 东方良点点头,白泽却立即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的推断,完全正确,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一切都跟五爪金龙图腾,嬴勾有关系。” 一听到这,艾一和姜尘同时坐直了身体,艾一是五爪金龙图腾的正统继承者。 姜尘和东方良都得到了一点馈赠,都是有关系的,也很关心五爪金龙图腾的下落,虽然它只剩下一个空壳,但那始终都是华夏的信仰。 “五爪金龙图腾,现在不是只剩下一个空壳而已吗,虽然我承认它很有意义,可赢勾那种老怪物,应该没有这种收藏癖好吧,他打算用这个空壳干什么?” “看在今晚你买单的份上,我就免费解答你这个问题吧。” 听到免费两个字,艾一还有点不太乐意了。 “你的收费标准是什么,钱吗,本少爷最不缺那玩意儿。” 东方良帮白泽进行解答,免得他把一次免费的机会给浪费掉。 “他不收钱,只收寿命。” “按照问题的程度,影响的范围和人数,涉及的因果越大,收费越重,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艾一爆了一句粗口,一脸震惊的看着东方良。 “十年起步,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总不至于为了几条消息,就把自己给搭上吧?” “用我自己的命,你想多了。” “基金会里,有的是罪行累累被判死刑的罪人,基金会一般都把他们当耗材用。” “用他们的寿命,换取战略情报,这笔买卖很划算,也算是物尽其用,死得非常有价值了。” “好家伙,没有想到基金会还有这么一面。” 东方良轻笑,“这只能证明,你对基金会的了解,只停留在了表面,还不够深刻。” 姜尘坐在对侧,一直没有作声,对于东方良的做法,他不予评价,也不好评价。 因为换做是他坐在东方良这个位置的话,他也会选择相同的做法,他也似乎变得冷血了许多。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五爪金龙它一开始可不是图腾,它是灵纹,始皇帝的灵纹。” 始皇帝这三个字的分量极重,他可是华夏历史上,最迷人的老祖宗。 嗯,之一。 “当年始皇横扫六合,席卷八荒,天下归一,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皇帝,帝皇命格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有了明确的形态。” “在生命的尽头,弥留之际,他以一国之气运,将自己的灵纹剥离,烙印在了那块代表皇权的传国玉玺之上。历经千年的朝代更迭,亿万华夏子民的香火祭祀、国运加持、信仰浇灌……” 白泽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本来不可能的路,在始皇帝的谋划之下,以庞大的人道气运硬生生打通了。始皇帝的灵纹,这才一步步蜕变,最终跨越了凡人的极限,化作了镇压国运的五爪金龙图腾。” 这是一段被岁月彻底掩埋的隐秘,灵纹到图腾的晋升,让姜尘对于灵纹和图腾,有了新的认知。 “图腾的核心力量虽然被你小子给继承了,赢勾手里捏着的只是一具空壳,但也因此从图腾退化成为了灵纹。” “但五爪金龙的晋升之路,在华夏大地上走通过一次……那么再走一次,重新晋级的难度,也就从噩梦级别的五星级,降低到了二三星,甚至一星的程度。” “他需要做的并不复杂,就是填充足够多的信仰之力便可以了。” 听到这里,东方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食指死死按压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他心中最坏的推演,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 一旦赢勾的计划成功,那么他们要面对的,便是一个拥有图腾的僵尸始祖,届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够将其消灭,东方良完全不敢继续深想。 艾一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这事真要成了,那么华夏恐怕得死不知道多少人。 “要怎么才能够阻止他?”艾一指着东方良,“这个问题的答案,基金会付账。” 白泽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基金会付不起代价,就算基金会付得起,我也不会说,其中牵扯到的人事物,已经超出我的承受范围。” “我唯一能说的便是,即便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的,因为你的身上有着他想要的东西,所以在他来找你之前,你还是尽快成长起来吧。” 白泽这话看似是对艾一说的,可姜尘总有一种感觉,他这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似乎也是在对自己说的。 说完这些之后,白泽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这一次的报酬,五百年寿命,准备好了通知我来取,我这边不赊账,要是逾期的话,我就只能从你的身上拿了。” “知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姜尘撇撇嘴,你这个喝酒都要赊账的,居然还不允许别人赊账了。 130、成交! 随着白泽的脚步声逐渐远离酒吧,姜尘和艾一的卡座,气氛依旧十分沉重。 两人都还在消化着,这段关乎华夏国运与僵尸始祖的惊天秘闻,久久未能平息。 知道得太多,真不是一件好事啊,心情太沉重了。 沉闷的话题,随着白泽的离开而结束,新的话题也就此展开。 东方良放下了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他单刀直入地抛出了橄榄枝。 “姜尘,我代表基金会,正式邀请你加入。” “作为交换,我会动用基金会的资源,为你,以及那个叫游戏的孩子,安排一套全新的合法身份。所有的档案,都有迹可循,天衣无缝的那种,保证你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但姜尘只是挑了挑眉,对此兴致缺缺。 毕竟他们这边也不是不能办,无非就是需要蜃费些手脚,手段不是那么光彩罢了。 更何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自嘲一笑。 “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我现在就是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定时炸弹,我体内的东西有多麻烦,身为四灵家族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招揽我这种极端危险分子,基金会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内部不够热闹,想找点刺激?” 这番话带着刺,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基金会招募他,无异于引狼入室。 不等东方良开口,艾一就在一旁帮腔。 “要啊,怎么不要,我兄弟这么好的人,你们基金会不要,那是你们的损失,别不识货啊!” 东方良顺着艾一的话,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基金会目前人手极度短缺,尤其是有能力的人才,目前基金会已经在进行招安觉醒者。” 他顿了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野生的觉醒者,在没有接受系统性引导和约束之前,哪个不是危险的定时炸弹?”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虽然,都没有你这么危险就是了。 不过既然招一个是招,招一群也是招,那为什么不多招一个有能力,又有战力还有智力的呢? 而且姜尘跟艾一的关系就摆在这里,姜尘真的出事暴走了,艾一肯定第一个上啊,把姜尘的风险降低到可控范围之内。 而且只要把姜尘拉进局,那么就可以牵制住艾一,无论怎么想,这笔买卖都是稳赚不赔的。 姜尘对上东方良的视线,对方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的脸上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确是有所心动,考虑到自身的情况,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拒绝。 “抱歉,我拒绝。” 被再次拒绝,东方良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或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会给你一个,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 艾一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在一旁疯狂吐槽:“喂喂喂,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东方良你是不是偷偷背霸总语录,你说的可是我的词啊,我可告诉你,我兄弟不差钱,你拿钱是收买不了他的。” 东方良无视了艾一的插科打诨,“钱,当然收买不了你。” “但如果……是一套根据你的身体状况,量身打造、能彻底镇压血珊瑚太岁灵智的封印阵法呢?” “我们东方家族,最擅长的就是阵法,这一点你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 姜尘怔住了半秒钟,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说道:“成交!” 没有丝毫犹豫,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这套救命阵法的不尊重。 交易达成,东方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图穷匕见,说出了今晚的最后一个目的。 “我想见一见那位传闻中的太岁,希望你能帮忙引荐一下。” 姜尘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可以去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 “谢谢!” 其实姜尘心里也十分纳闷,今晚酒吧里爆了这么多惊天大瓜,从五爪金龙的秘闻到基金会的招揽,这一桩桩一件件的。 若是按照太岁那乐子人的恶劣性格,早就应该出现,甚至是搬个小马扎,揣着瓜子坐在旁边第一排听戏了吧。 可直到现在,地下室都没有半点动静。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带着满腹的疑惑,姜尘离开了卡座,走向通往地下室的后门。 身后,艾一和东方良的视线紧随不舍。 “叩叩叩。” 姜尘屈指敲门。 铁门向内开了一条缝,门后,露出一张脸。 看到这一张与艾一别无二致的脸,姜尘心中忍不住一阵恍惚。 “有事?”太岁的声音里,明显十分不耐烦。 姜尘定了定神,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 “四灵家族的人来了,还在这里跟白泽买了情报,今晚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一晚上都没有露面,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哼,你很了解我吗?” 太岁冷哼了一声,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因为他在,我不喜欢和那个,顶着跟我同一张脸的人,待在同一个地方。” 姜尘被这莫名其妙的理由搞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吐槽道:“既然你那么讨厌,那你换一张脸不就行了,我都可以做到,你没道理做不到啊,捏一张你自己喜欢的脸这不难吧。” 以太岁的能力,别说换脸,就算是换个性别又有何难。 太岁盯着姜尘,眼眸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似乎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姜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会觉得对方的眼神幽怨呢。 摇了摇头,不再深思这个问题,将东方良的话带到。 “四灵家族的人想要见你,应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怎么说?” “心情不好,不见。” “砰!” 厚重的铁门被重重甩上,险些撞到姜尘的鼻子。 姜尘站在门外,满脸的莫名其妙,“唉,真是喜怒无常的家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老怪物的心思,姜尘猜不明白,也实在捉摸不透,可人家也的确有甩脾气的资本。 131、该苏醒了 地下室,太岁走向地下室的最深处。 姜尘没有踏入过地下室,其他人,不管是暴食还是蜃,也未曾踏足这里,这个区域是禁区,独属于太岁的禁区。 越往下,越阴冷,阴气甚至都实质化,成为化不开的雾气。 但随着太岁的靠近,雾气逐渐散开,露出了一片空间。 那片空间的中央,赫然静静地摆放着两口沉重、古老的青铜棺椁! 其中一口青铜棺椁,正是姜尘在历史幻象之中见过的那一口,上面还有返魂香镶嵌留下的凹槽。 这一口青铜棺椁,居然被太岁藏在了这里,近在咫尺,可姜尘却始终未曾发觉。 太岁走到那口姜尘熟悉的青铜棺椁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棺盖。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孤寂的背影,那张与艾一相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算算时间……”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你也差不多……该苏醒了。” …… 三天后,午后。 东方良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如约而至。 “这是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推演出的阵法图。” 东方良将笔记本打开,屏幕对准了姜尘,看着屏幕之中那缓慢旋转的3D立体影像,姜尘忍不住啧啧摇头。 时代在进步啊! 在设计这个封印阵法之前,东方良是探查过姜尘体内的状况。 当他的感知到姜尘的体内,居然有一套封印阵法,那是当初在地宫,血珊瑚太岁要夺舍他的身体之前,姜尘通过返魂香的推演,在自身的身体里构建的四象封印阵。 以电浆心脏为核心,以雷击纹作为阵法的纹路。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对着四象封印阵的照猫画虎,拙劣的模仿,属于抄答案也没有抄明白。 对于血珊瑚太岁,只有一时的作用,在被僵尸菌母体寄生之后,更是被破坏得彻底,所以早就失效了。 “你试图在体内刻画四象封印阵?” 姜尘点点头,“我让猫爷去血珊瑚太岁的封印之地,照抄了一份四象封印阵。” “站在我的角度来讲,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东方良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试图以自身能量循环为基础,构建一个内在的四象封印阵,将血珊瑚太岁困住,这个构想很有创造力,但是……” 但是二字一出,那接下来的就是评判了,还是毫不留情地的那种。 “那里的封印阵法,很多能量节点,都被血珊瑚太岁冲击破坏得差不多了。” “你照着抄,整个阵法结构全是破绽和漏洞,能量运转滞涩,节点之间毫无呼应,根本毫无作用。” “所以我将其进行了稍微改良。” “但你的阵法造诣,在我看来可以说是,十窍通了九窍,剩下一窍不通。” “所以你的改良没有多大的用处,能够发挥的作用很有限,那时候你能够镇压住血珊瑚太岁,除了他自身的实力百不存一之外,全靠你那颗电浆心脏够霸道,力大砖飞暴力镇压。” 这番话说的,姜尘老脸一红,但他没有反驳。 阵法是东方家族的专业领域,被大拿碾压那是正常的,立正挨骂是基本素养。 “你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我也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就按照你现在的这个来,在它的基础上修补完善一番就好了。” 所以这三天的时间里,东方良对姜尘体内的封印阵法,进行了修补升级,创造了全新的,专门为血珊瑚太岁打造的版本。 血珊瑚太岁要是知道,肯定会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实在太贴心了。 “思路不变,还是以你的心脏为阵眼,统御全局。你全身的雷击纹便是天然的阵路,负责传导能量。” “除此之外,还有三十六处大穴作为阵基,稳固整个封印……” 在东方良这位顶尖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姜尘那漏洞百出的草创阵法,被彻底推翻、重构、完善。 原本粗糙的能量流转变得圆润如意,原本滞涩的节点被一一打通,整个内循环封印系统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与牢不可破。 半小时后。 最后一指点下,封印法阵彻底完成运转,姜尘便再也感觉不到血珊瑚太岁的存在了。 精神与肉体完全属于自己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别高兴得太早。”东方良适时地泼下一盆冷水,“阵法只是枷锁,它能帮你镇压灵智,却无法将其磨灭,任何阵法也都是有时效性的。” “真正一劳永逸的方法,还是得靠你自己的意志,在日复一日的对抗中,将它的灵智彻底磨灭成虚无。这条路,没人能帮你走。” 姜尘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该谈谈报酬了。”东方良开始公事公办,“城中村那片区域,最近发生不少诡异的事件,我需要你们去处理一趟。” 艾一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哦,什么诡异的事情,说来听听。” “具体情况,基金会的情报也有限……”东方良的表情有些凝重,“目前所有派去调查的低阶探员,都失去了联系,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好手。” 就在东方良准备继续介绍任务背景,强调其危险性时,一直沉默的姜尘却忽然开口了。 “你说的是那个城中村……是被一团有着神性的负面能量乌云,笼罩的地方吗?” 东方良,有些错愕看向姜尘,他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震惊。 姜尘居然看得出来,这诡异事件的核心本质,神性。 “你居然能够感觉到,那团负面能量凝聚而成的乌云里,有神性。” “不,我不是感觉,而是看到。” 姜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五爪金龙图腾自爆的馈赠,似乎是与我的眼睛结合,让我的眼睛产生了蜕变,所以我能够看到更多的能量波动,我将这个能力称之为,望气术。” “为什么不叫火眼金睛呢?” 东方良和姜尘都没有搭理艾一,东方良笑着说道:“看来选你去解决这件事情,是十分正确的选择。” 132、不正经的聊斋系列 “不过你是怎么确定,你看到的是神性这种特质,而不是某种高浓度的能量聚合体呢?” 这不是怀疑,而是严谨的求证。 毕竟能量聚合体和神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量变,后者是质变。 不同的情况,就得采取不同的手段,这样才会事半功倍。 更何况涉及到了神性,那可就不是容易解决的事情。 姜尘摇了摇头:“我无法用准确的语言去描述它,但它就是和寻常的灵力、妖气、怨气这些能量截然不同。它给我的感觉就是更加的纯粹,有一种超脱所有情绪和能量,自成体系的感觉。” “非要给它一个定义,我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神性这个词语,我觉得是最为贴切的。” 一旁的艾一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道。 “神性神性,再说下去,我感觉都要变得神经质了。神性有什么判断标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东方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有,也没有。” “如果按照你们常规理解中,那种全知全能、创造万物的存在,那答案是没有,至少我从家族的文献记载,并没有找到那样的存在。” “但如果从能量层级,超脱生死这些角度去定义的话,那答案自然是有的。” 东方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像个正在授课的教授,给姜尘和艾一剖析讲解。 “人性,是七情六欲,是喜怒哀乐悲恐惊,是贪嗔痴慢疑。这些情绪会产生能量波动,有正有负,相互纠缠,由此构成了现在这个复杂的世界。” “灵性,九成九的人与生俱来便有,但动植物却只有本能和懵懂思想,器物更是需要漫长的时光才有可能拥有一点灵性,对它们而言这一点灵光是十分重要的,是开智拥有自己思想的基础。” “而神性……”东方良的语调变得低沉而肃穆,“它超脱于这两者之上,正常情况下,它不为正负情绪所动,不入七情六欲之流,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趋于绝对稳定的能量状态。你可以理解为,它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体现。” 姜尘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语里的一个关键点。 “正常情况?” 东方良这话,还保留着很大的余地。 “对,正常情况。就像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神性本身是纯粹的,它能抵御一定程度的负面能量侵蚀。” “但如果这片淤泥深不见底,甚至是负面凝聚而成的深渊呢?” “当污染的程度,超过了净化的阈值,那么……神性也会被污染,被扭曲,甚至被同化。一尊纯粹的神,也会由此堕落,变成一尊彻头彻尾的邪神。” “而很不幸的是,人的信仰大多数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私欲,贪念,神接受这些信仰的供奉,以这些信仰香火为食,那又如何保证自己的神性不被侵蚀呢?” 这番话让姜尘陷入深思,神啊! 作为一个医学生,他原本要从事的职业,一直誉为在死神或者阎王爷的手里面抢人。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跟邪神杠上了,还真是美妙的体验啊。 东方良继续说道:“根据基金会的初步调查,我旁敲侧击推演出来的结果,城中村里面的那团神性,应该是五通神,你们听说过吗?” “五通神?”艾一点点头,直言不讳,“了解过一点,以前某个聊斋系列电影,不就是有两部关于五通神的嘛,不过我都是跳着看的。” “……” “……” 姜尘和东方良同时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居然秒懂艾一在说什么。 这个聊斋系列,它……不怎么正经啊。 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面对未知存在的神秘感、压迫感,以及对世界观的深度探讨,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没想到啊,你居然还爱看这个。” 艾一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食色性也嘛,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说得对。” 东方良连忙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免得继续歪楼下去。 “五通神,确实与你理解的那个形象有部分重合。它最早的起源,是山魈精怪,属于淫祀,也就是未经官方册封认可的野神。信徒求的,多是姻缘、桃花,财与色是无疑是首选。” “后来随着时代演变,它的职能也发生了变化,逐渐演化成了五路财神的邪道版本,虽然也是对应东南西北中五路财神,但却是以偏财、横财为主。求它的人,多是赌徒、捞偏门的,或是希望一夜暴富的投机者。” “既是邪神,也是财神。”东方良总结道,“它所吸引的,从来都是人性中最贪婪、最原始的那部分欲望。” “信奉它的人,相信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来获取不正当的财富,也因此发展出了一个成熟,甚至庞大的组织。” “特殊的手段,指的是?”姜尘追问道。 “一种古老的邪术——五鬼搬运之术。” “他们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杀人,然后将人临死之前所化的怨灵收集起来,操控并且圈养,进而实现五鬼搬运之术。” “根据我的推断,那个组织恐怕是通过这种邪术,在城中村营造出五通神极度灵验的假象,吸引了大量走投无路、心怀贪念的底层民众前去祭拜,进行滚雪球似的累积。 “贪婪、嫉妒、绝望、怨愤……这些情绪,最终都汇聚成了你看到的那片乌云。” “基金会的情报就到这里了。”东方良看着姜尘,语气郑重,“后续的调查,就靠你们去进行了,有姜尘的望气术在,相信调查应该会比较顺利的。” 嗯,相信吧! “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调查,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和最终目的。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要轻易动手。保全自身,是第一要务。” 东方良的叮嘱听上去合情合理,但姜尘知道,这不过是官方说辞。 一旦真的深入虎穴,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133、444路公交车 任务交代完毕,卡座里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姜尘将话题拉回到,那个更具压迫性的威胁上。 “五通神的事,我们会处理,但我想知道,关于赢勾,他试图重铸五爪金龙图腾的计划,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做,就等着对方找上门来吗?” 提到这个名字,东方良的表情也凝重了许多。 “四灵图腾的力量,根植于华夏大地,其威能也仅限于这片土地的范围之内。” “这也是为什么,赢勾选择了在东南亚几个国家行动,也不敢将手伸进华夏的原因。我们四灵家族也是,只要在华夏境内才可以借用,并且将四灵图腾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言下之意便是,不能出国,出国了四灵兽可保护不了你。 所以东方良即便推断出了赢勾想要干什么,也不敢确定的根源就在这里。 他们实在无法进行干预,只能被动进行防御,双方目前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东方良话锋一转。 “所以,我们几个准备去一趟海外。” “什么?”艾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说你们出国了,就无法借用四灵图腾的力量,那你还要去送人头?” “被动防御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我也没说要跟他硬碰硬。”东方良的语气很平静,“我无法阻止他重铸图腾,但给他制造一些麻烦,拖延一下他的进度,还是能做到的。” “你们两个,一个继承了五爪金龙的核心力量,一个吸收了两个太岁的力量。你们比我们更有未来,所以我能做的,就是为你们……为这个国家,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这一刻,东方良不再是那个精于算计、攻于心计,冷酷无情的智囊。 他更是是一个背负着家族使命,愿意以身为饵,为家国未来放手一搏的守护者。 这让艾一沉默了,他看着东方良的眼神无比复杂。 他并不喜欢东方良,因为他的算计和城府,让他很不舒服,可又不得不佩服他,此刻表现出的决断与担当。 这种感觉,很矛盾,也很憋屈,他更不喜欢了。 就在这有些沉重的气氛中,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魅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四灵家族的人我见过不少,不过像你这样的还真少见。” 三人闻声转头,只见蜃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旗袍,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单手托着香腮,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在东方良身上打转,那个含情脉脉,眉目传情啊。 “我见过不少四灵家族的人,一个个都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像你这么有趣,还长得这么好看的,倒是头一个。” 蜃说着,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勾了勾东方良的下巴,吐气如兰。 “姐姐我看上你了,有没有兴趣跟我处处看?” 东方良微微一笑,任由蜃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划过。 “也不是不行。” 他顺水推舟,目光灼灼地看着蜃。 “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蜃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跟姐姐我谈条件啊,看在你长得俊俏的份上,说来听听。” “帮我引荐一下,我想见太岁一面。” 看来东方良还是贼心不死,依旧想要见 蜃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好个有趣的小子,行,我答应你。” 她收回手,风情万种地一甩长发。 “我只负责帮你引荐,至于太岁大人见不见你,那可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多谢。” 艾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为了达成目的,你居然连色相都要牺牲了?” 东方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如果牺牲一点色相就能达到目的,那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我也不吃亏。” 艾一看了一眼蜃那惊心动魄的身材,再想想对方不是人的身份,顿时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好了,正事谈得差不多了。” 东方良的目的达成,心情似乎不错,他将矛头转向了艾一。 “交给你的那个任务,你拖了快一个星期了吧,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结果?” “噗——” 艾一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 “靠,你还好意思说,那鬼东西神出鬼没的,根本就找不到。谁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提前收到风声了,我是左等它不来,右等他不来,还得担心它乱来。” 姜尘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什么任务,让你这么头疼?” 艾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公交车。” “444路公交车,它还有另外一个的名字……幽灵车。” …… 深夜,晚秋的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从空旷的马路上刮过,吹得广告牌的铁皮哗啦作响,平添了几分萧瑟。 公交站台下,三道身影蹲坐在石凳上,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从晚上七点等到了九点多,一些路线的公交车,都已经是末班车了。 而这种等待是一种常态,艾一都连续蹲点了一个礼拜,也未见他要等的444路公交车。 事实上,444路公交车早就停运多年了,毕竟这个数字的寓意不太好,就连那辆老旧的公交车,也早就不知道废弃在了哪里。 就连站牌经过更新之后,也没有444路的路线,可偏偏每隔一段时间,它就蹦出来,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开。 而且还有不少人搭乘上去,结果便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都九点多了,那破车还不来,这要是刮西北风,我们三个都可以吃上好几轮了。” 艾一说着风凉话,他也只能发发牢骚,毕竟这目标不出现,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尘倒是气定神闲,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游戏问道。 “你非要跟着我们出来,是一个人待在酒吧会害怕吗?” 游戏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嘴上却不饶人。 “我又不是普通人,在其他人眼里,我也是怪物,怎么会怕他们。我是在想,万一你出了事,我好歹能给你收个尸。再说了,你就不怕我被他们当夜宵给吃了?” 134、终于等到你 “哈哈哈哈!”艾艾一在旁边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伸手揉乱了游戏的头发,“得了吧你,你这小屁孩就是怕姜尘把你丢下,不要你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游戏的痛处,他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拍开艾一的手:“你少胡说!” 姜尘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继续逗他。 他之所以带上游戏,并非心血来潮。 游戏的灵尚在孕育期,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多带他接触这些超凡事件,见识世界的另一面。 这或许更能激发其潜能,对他未来的成长大有裨益。 等待的过程枯燥而漫长,好在今天是三个人,好歹有个伴,还可以组团打游戏打发时间。 “来来来,开黑,边玩边等吧。” 三人一拍即合,掏出手机,开始了三排推塔。 艾一原本是想要让游戏见识一下,可很快他就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什么才是天赋型选手。 “左边草丛有人,三个,交给我。” 游戏操控着赵子龙,一头扎进了草丛,即使对面三人也毫不畏惧,甚至还表演了什么叫做七进七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掠过,每一个技能的释放,每一次走位的预判,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斩杀两人之后,还能丝血逃生,甚至利用机制拉扯反杀。 “中路压线,准备越塔,姜尘你跟上。” “艾一,打龙,别再对方野区浪了,带线牵制!” 在游戏这位天赋与技术兼备的选手带领下,姜尘和自诩高玩的艾一,体验到了什么叫做躺赢。 局势从一开始就被牢牢掌控,对手被一步步蚕食,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他们两人原本的技术并不算差,而且现在还是修行者,比常人更具优势。 “虽然连赢很好,可为什么一点爽感都没有呢?” 艾一看着屏幕上一连串胜利的战绩,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姜尘想了想说道:“应该赢得太轻松了,就跟职业选手去炸鱼塘,胜负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赢了没意外,输了那才奇怪呢,所以没什么游戏体验。” “这小子在玩游戏方面,还真不能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了,这就是降维打击。” 游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酷酷的表情。 虽然一直连赢,没什么游戏体验,可赢了就是赢了,时间就在一局局的胜利,中悄然流逝。 当时间逼近十一点,站台上陆陆续续多了几个身影,他们深夜加班的打工族,当代牛马打工人。 虽然穿着并不相同,但脸上的麻木与疲惫,却是一样的,长时间的工作占据了他们的生活,也掏空了他们的经历。 所以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低头刷着手机,用碎片化的时间放松消遣一下,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看看最后的末班车是否出现。 十一点很快便过去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班车不会来,考虑着怎么回家的时候,两道昏黄的光柱穿透迷雾,朝着站点靠近。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有放弃。” 艾一兴奋得差点都唱出来了。 迷雾? 是的,不知何时,四周泛起了雾气,雾气弥漫的同时,还有一种寒意,气温在不知不觉间下降了不少。 那些打工人只是裹紧衣物,并没有多想,深夜寒气重比白天冷,很正常啊。 可姜尘却不是这么想的,他的双眼眯起,瞳孔深处,金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望气术,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在普通人眼中,不过是起了一层薄薄的夜雾。 但在姜尘的视野里,一团由负面能量构成的浓郁黑雾,也就是所谓的阴气,阴气弥漫自然会感觉到冷。 很快的, 一辆样式老旧的公交车,从迷雾之中缓缓驶出,靠近之时,才看到车头挂着444的路牌。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摩擦地面的咯吱声,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了站台前。 “吱——”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浓度极高的阴气弥漫开来,原本就一脸疲惫麻木的打工人,接触这浓烈的阴气之后,一个个精神涣散。 在姜尘的眼中,他们自身的‘阳气’,被阴气冲散了,整个人的生命磁场都被削弱,变得十分不稳定。 车厢里投射出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的脸毫无表情,眼神空洞,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一个接一个,机械地踏上了公交车。 “直接动手吗?” 艾一询问道,换做是他一个人的话,他肯定是直接冲上去,将司机揪出来揍一顿灭了,这个任务就解决了。 他一眼就看出对方不是人。 不过姜尘考虑的就比较多了,所以他按住了蠢蠢欲动的艾一。 “不急,先上去看看,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和目的再说。” “也行,它让本少爷等了这么久,总得付出点惨痛的代价。” 三人收敛气息,装作同样疲惫的夜归人,混在人群的末尾,踏入了那片昏黄的光晕之中,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车门的关闭,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厢内灯光昏黄闪烁,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座的那些打工人,每个人的脸都呈现出一种青白色,毫无生气。 进入到车厢内之后,三人不动声色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观察着车内的一切。 这里的视角是最好的,整辆车的内部情况,几乎一览无遗。 不过从表面看的话,这辆公交车,就只是普通的公交车,除了非常老旧,是传统的燃料车,没有空调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的公交车,基本上都是新能源,或者混合动力,而且还有空调。 不过它也不需要空调,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是阴冷阴冷的。 除了阴冷之外,就是沉闷,压抑,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随着公交车平稳地启动,那股诡异的压抑感愈发浓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车上每一个乘客的心弦,将他们内心深处积压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135、打工人的怨气 “妈的,又加班到这个点,连加班费都没有,真TMD的操蛋,老板就是个吸血鬼。” 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面目狰狞地低吼起来,一拳狠狠的砸在前面的椅背上,拳面破了流出血也毫不在意,只是面容扭曲更加狰狞了。 而他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带动了车厢里的开启批斗,又或者说比惨大会。 “我这个月奖金又被黑了,该死的,他就只会画大饼,那饼又大又圆,可我看不见摸不着的,你要怎么吃得下,吃空气吗?” “谁说不是呢,没钱怎么生活,我特么天天加班到十一点,为的不就是多赚点钱吗,我容易吗?” 一个年轻的女人说着说着眼圈通红,直接抱着包痛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我买的基金股票,绿得比我头顶都亮,这个月工资全赔进去了,回家怎么跟我老婆交代啊……” 中年男人拍着大腿,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我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我这个月房贷还没有着落啊,银行天天打电话催,我真想一把火把这房子烧了,然后从楼上跳下去,死了算了。” 另一个是在三贷之中的,一想到除了这个月,他还得还三十年就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痛,太痛了! “公司要降薪裁员了,第一批名单里就有我,我为公司卖了十年命,最后就换来这么个结果,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的学历比我高,工资就比我高,他们的能力不行,为人处世更不行,除了有一张文凭,他们还有什么?” “九九六是福报,零零七是正常的,有份工作就不错了,这些资本家真是说话不腰疼,呵呵,呵呵呵……” 虽然是在笑,可那笑声比哭的还要更加难听。 一时间,整个车厢变成了负面情绪的宣泄场,打工人都将内心积攒的愤怨和不满,一股脑的宣泄出来。 他们平日在职场上强颜欢笑逆来顺受,除了职场之外,还有生活上的柴米油盐各种碎事,让他们不堪重负。 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早已经积累了太多的不满,怨怼和愤怒,却迟迟无法平息消除。 在车厢之内的特殊环境之下,这些负面被扩大激发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化身成了真正的“怨气恶鬼”,深刻的诠释着,什么叫做打工人的怨气比鬼都重。 然而,这股冲天的怨气,对于坐在后排的三人组而言,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出生注定是牛马。 从小到大完全不缺钱花的艾一少爷,他对钱和上班其实没有什么概念,毕竟他的上班,只是去签名而已,他也没有碰过钱,不是刷卡就是签支票。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地,无法理解,更无法共情这些打工人的苦恼。 游戏则是没有到需要上班的年纪,而且以他的天赋能力,也完全不需要上班,打打游戏就能够赚钱,想要实现财富自由也不难。 所以他也是理解不了半点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而姜尘多少能够了解一点,毕竟他是学医的,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着,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虽然他也没有正式上班,不过还是有去实习过的,多少还是能够理解上班的艰辛,稍微共情一二的。 再多就不行了,毕竟他现在也不需要去吃那个苦头了。 “不想上班,那就别上班了嘛!” 艾一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清澈而愚蠢。 姜尘扶额,无语地表示:“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上班就有钱啊,他们是上班了也没有钱。” “没钱就努力挣钱啊,抱怨那么多有用吗,又不能提升自己。” 姜尘张口欲言,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双方的价值观相差太大了,说再多这位不缺钱的也理解不了,所以姜尘很明智的选择妥协,点点头说道。 “嗯,你说的对。” 姜尘凝视着驾驶座上的司机,从上车到现在之后,他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那他激发这些打工人的怨气,是为了什么呢?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之中,随着打工人的抱怨,一缕缕浓郁如墨的黑色怨气,从那些打工人体内蒸腾而出的。 怨气弥漫扩散,相互纠缠不断影响,让他们的怨气更重,在这种氛围之下,就连姜尘三人也必须小心,守住灵台清明才不会受到影响。 当怨气的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驾驶座上的司机终于有了动作,随着他的行动,车厢之中的怨气,就如同长鲸吸川似的,被司机一股脑给吸收了。 起初,这种吸收对打工人们来说,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随着怨气的抽离,他们脸上的狰狞和痛苦渐渐褪去,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虽然依旧疲惫,但至少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然而这只是开始,因为这个司机贪得无厌,在吸干了怨气之后,它并未就此罢手,怨气不过只是开胃小菜。 前菜吃完了,那当然是要吃正菜了, 于是乎,一股更深层次、更具活性的能量,从打工人们的体内被强行抽取出来。 那是人的“精、气、神”,是维持生命活动的根本。 当他开始榨精气神的时候,姜尘也随之动手,再不动手,以这些打工人的精气神状态,估计都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榨干了。 姜尘眼中杀机一闪,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依旧是掌心雷起手,幽蓝的电弧一闪而逝,刺眼夺目的雷光将整个昏暗的车厢照得一片惨白。 快准狠,不给司机反应的时间。 轰—— 驾驶座和车窗玻璃都炸碎了,狂暴的电流炸开,滋滋作响,可姜尘双眼微眯了起来。 因为这一击,并未将司机灭杀。 他刚刚吸收的大量怨气,形成了一个缓冲层,帮他抵御了大部分的伤害,所以威能一击必杀。 136、这公交车是活的 恶灵司机缓缓地转过了头,虽然他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眼睛部位也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眶,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那两团跳动的鬼火,随着愤怒剧烈燃烧了起来,死死的锁定后排的姜尘。 恶灵司机发出一声嘶吼,它身上的黑色怨气翻涌沸腾,竟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黑色铠甲,那是由怨念形成的铠甲。 这恶灵司机也不知道是吸收了,多少人的怨念和精气神,其能量的浑厚程度,已经超出了寻常厉鬼的范畴。 估计就算达不到鬼王这种程度,鬼将还是可以的,他都可以硬抗掌心雷,凝聚实质化的铠甲了。 “嘿,这可是我的任务,人头得是我的。” 没等那恶灵司机有所动作,一旁的艾一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对付这种妖魔鬼怪,自然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正义的群殴就是最优解。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王霸之气!” 艾一低喝一声,一股堂皇浩荡的真龙之气,从他体内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刺眼的金光。 “吼——!” 伴随着一声震慑心魄的龙吟,一条完全由金色能量构成的神龙虚影,盘旋着从他背后升腾而起。 龙身矫健,龙鳞清晰,龙目威严,散发出的纯阳气息,让整个车厢的阴冷都被驱散了几分。 “看我这招!” 艾一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条金色的能量巨龙咆哮着,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笔直地轰向恶灵司机。 这一击的气势,远比姜尘的掌心雷更加惊人。 坐在角落的游戏,看着这华丽无匹的招式,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这不就是……炎杀黑龙波吗?” 然而,就在那条金龙即将命中目标,将恶灵司机彻底净化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匀速行驶着的老旧公交车,竟在这一刻猛地一个加速,紧接着便是一个不合常理的急刹,车身猛地一个极限的甩尾。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让全力施为的艾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 他推出的金龙,也因此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擦着恶灵司机呼啸而过。 轰隆的一声,金龙将公交车的车顶,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而入。 “我靠,这车是活的?” 艾一稳住身形,震惊地爆了句粗口。 驾驶座方向盘都被姜尘给炸了,恶灵司机都自顾不暇了,自然没有余力继续操控这辆公交车。 老实说,它还能够继续行驶,这就已经很坚挺了,可它居然还会加速急停漂移,这就很不可思议了,唯一的解释便是,它有灵性意识——已经不是一般的死物了。 等姜尘接受这辆公交有灵性的事实,它也发挥出它的能力。 车窗外的景象,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速扭曲、模糊。 原本的城市夜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层层涟漪,随即化作一片混沌的灰白色。 这是走阴? 这辆公交车,居然拥有穿梭阴阳两界的能力,难怪基金会一直逮不到它。 一股强烈的空间穿梭感传来,等姜尘几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公交车和恶灵司机,早已消失不见了。 四周已经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凉之地,灰蒙蒙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黑褐色的土地上寸草不生,远处是几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寂,实质性的阴气凝聚成为雾气。 环境的突变,以及阴气无孔不入的侵蚀,让那些本就精气神大损的打工人们,彻底崩溃了。 “这是哪里?” “鬼啊,有鬼啊!” “我没钱的,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呜呼呼,我上老下有小,别害我啊!”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闭嘴,别吵” 艾一被这噪音吵得心烦意乱,他眼中金光一闪,对着混乱的人群,沉声喝道: “敕令:尔等,皆入沉眠,忘却今夕之事! 前一秒还在惊恐尖叫的打工人们,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的恐惧迅速被茫然所取代,随即眼皮一沉,竟在短短几秒内,全部东倒西歪地陷入了深度沉睡。 艾一的一个敕令,便将最头疼的事情解决了。 他们不仅安静的睡着了,而且醒过来之后,也会将这一切都当作是一场梦,堪称是完美的解决方法。 “干得漂亮。” 姜尘对艾一这干脆利落的处理手段,由衷地赞了一句,竖起大拇哥。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艾一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 荒凉土地上, 一只只干枯、灰败的手臂,猛地从黑褐色的泥土中钻了出来,紧接着,一具具身形佝偻、早已风干的尸体,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转眼之间,成百上千的干尸,便如丧尸围城一般,将姜尘等人给包围了起来。 “麻烦了。” 姜尘的脸色沉了下来,若是没有他们,地上熟睡的这些打工人,估计就是一样的下场。 在这片极阴之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至刚至阳的雷电之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能量运转变得滞涩,想要调动同等威力的雷法,所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和能量,是外界的两倍以上,且威力还会大打折扣。 他转头看向艾一,“你的敕令,能把这些东西清了吗?” 艾一看着密密麻麻的干尸,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哇哇大叫,但他很快又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行滴,我的敕令是命令,这些玩意儿一看就知道,是一群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有没有听力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没有基本逻辑思维。” “那我跟它们下命令,就等于是对牛弹琴,他们根本听不懂,理解不能,也无法执行。” 行吧,看来任何能力都是有局限和弱点的。 他是因为有环境这个Debuff而被削弱,而艾一则是因为对方无法听懂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看着越聚越多的干尸大军。 137、卡牌封印 金色微光在眼眸之中流转,通过望气术看到的景象,让姜尘的眉头紧锁。 这些干尸身上缠绕着浓郁阴气,还有一根根的黑线,从它们身上延伸出去,没入迷雾深处,与整个空间相连。 这些干尸都是被操控的傀儡,更是用来消耗他们的炮灰。 干尸的数量还在激增,眨眼间便超过上千具,密密麻麻,将他们围成一道绝望的尸墙。 “数量不对劲。”姜尘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丝毫慌乱,“基金会给的情报里,这辆车出现的时间不长,记录的失踪者远没有这么多。” “嗯,还有一个更麻烦的问题。”艾一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这里是灵域。”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恶灵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创造出自己的异度空间。” 领域,灵域或者是鬼域都可以,叫法不一样,但效果是相同的。 总而言之,在这个领域范围之内,他们的力量都会压制,而对方的力量会被增幅,有着自己的主场优势。 他指了指周围的浓雾,“在这种环境里,我们消耗的能量极难补充,一旦耗尽,那我们就只能任它宰割。” 姜尘的望气术证实了艾一的判断。 这些干尸就是灵域的一部分,是那个司机用来消耗他们的炮灰,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他和艾一对视一眼,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用最小的消耗,来打这场拉锯战。 雷光与龙气在他们周身隐隐浮动。 然而,就在两大主力准备节省弹药时,一直被护在身后的游戏,忽然上前一步。 他小小的身子挡在两人面前,脸上没有惧色,反而带着一种面对最终Boss时的专注与兴奋。 “交给我。” 他轻声说道,修长的指尖在空中微微一捻。 一缕纯净的灵力自他指尖涌出,飞速凝聚、压缩,化为一张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空白卡牌。 艾一愣住了:“喂,小子,你是能够召唤青眼白龙出来清场吗?” 游戏没有理他,手腕一抖,将空白卡牌猛地掷出。 卡牌在空中划过,在尸群的上空停滞了下来,随即爆发出无形的吸力, 冲在最前的几十具干尸,在这股无形的吸力面前,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拉伸、缩小,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尽数吸入那张薄薄的卡牌。 光芒一闪。 卡牌悠悠飘落回游戏手中。 空白的卡面上,多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诡异图案——几十具干尸挤在一起,面目狰狞地咆哮,却被永远禁锢在二维的方寸之间。 这干脆利落的清场方式,让艾一瞠目结舌。 “卧槽,好小子,干得不错啊!” 这正是游戏在姜尘的灵力熏陶与卡牌知识结合下,孕育出的专属能力——封印。 只要目标弱于自身,且无法形成有效灵力抵抗,便能直接封印。 这也是游戏第一次施展这项能力,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啊,只是施展一次,他的的脸色便白了一分,但却没有停下来。 指尖翻飞,一张又一张空白卡牌凝聚成形,被他接连不断地投向尸群。 每一次投掷,就是一块高效的橡皮擦,精准地抹去一片区域的敌人。 上千具悍不畏死的干尸,就在这几十次精准的投掷下,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只干尸被吸入卡牌,整个空间瞬间死寂。 “呼……呼……” 游戏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汗,显然这番操作已经掏空了他所有的灵力。 “看来我的定向培育计划,很成功啊。”姜尘走到游戏的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孩子干得好,该夸就得夸,给对方足够的正想反馈。 “不错,这样一来,你四十张的基础卡组,就有了一半了。” 游戏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但还是没有将这几十张‘干尸卡’丢掉。 “拜托,都是些杂鱼,连当炮灰都不配,有什么用。” 干尸群被清空的瞬间,整个灵域的迷雾仿佛被激怒,开始剧烈地翻涌、咆哮。 “轰——轰隆隆!” 引擎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那辆444路公交车,再度从浓雾深处冲出。 这一次,它不再老旧。 车身被浓郁如实质的阴气包裹,残破的车窗里闪烁着猩红光芒,宛如大运货车一般,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直撞向三人。 “来得好!” 面对这泰山压顶的冲撞,艾一不退反进,发出一声爆喝。 龙生九子图腾被激活了! 一尊赑屃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其形似龟,头有龙角,背负山岳,散发出力拔山兮的威压。 赑屃,也被称之为霸下,力大无穷,擅长负重。 “给我……停下!” 艾一双手抵住冲刺而来的公交车头。 砰——!!! 巨响震天! 公交车狂暴的冲势,竟被艾一用瘦弱的身躯,给硬生生遏制住了。 车头与他手掌接触之处,阴气炸裂,金属车体被挤压得严重变形。 艾一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纹丝不动,在一声暴喝中,腰背发力,凭借赑屃图腾那不讲道理的怪力,将这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直接掀飞了。 就在公交车被掀飞的刹那,一团阴冷狡猾的黑雾,猛地从车底窜出。 恶灵司机自知不敌,竟不攻击姜尘和艾一,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此刻灵力耗尽、毫无反抗能力的游戏。 这一刻,姜尘眼中杀意暴涨。 姜能让自家孩子陷入危机之中吗,当然不能,他可是很护短的。 他体内的雷击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单一的幽蓝,而是融合了血珊瑚太岁生命力的赤红、僵尸菌能量的墨绿。 三色能量交织融合,在他体表疯狂流转。 姜尘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由无数能量粒子构成的状态。 在粒子化的状态下,姜尘施展出闪电游龙身法,整个人真的化身成为了一条雷霆神龙。 不过只有龙头最为清晰,栩栩如生,身躯部分并不完整,只有一小截。 可即便如此,雷霆神龙展现出来的威势,也不可小觑。 138、净化 吼——!!! 龙啸震耳! 璀璨而狂暴的雷龙之躯,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贯穿了那团扑向游戏的黑雾。 雷光,在黑雾的核心轰然爆裂! “啊啊啊——” 恶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扭曲的惨叫,便在亿万道电弧的撕扯下,彻底灰飞烟灭。 核心湮灭,整个灵域再也无法维持。 空间咔嚓作响,片片破碎直至完全崩塌。 灰雾散尽,冰冷的夜风重新拂过脸颊,三人公交站台下,刚刚的一切,恍若幻梦。 随着灵域的崩塌,方才还十分凶猛,宛如大运那般,要把他们创飞到异世界的444路公交车,此刻却变成了破铜烂铁,瘫在马路中央。 没有了能量源头,它也便彻底失去了行动力,步向消亡。 残存的两个车灯挣扎着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如同死者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车体上的灵性正快速逸散,化作点点微光,飘向夜空。 “总算解决了。” 艾一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让本少爷等了一个礼拜,到头来就这点本事,不过你小子,居然抢我人头。” 对于艾一的指控,姜尘没有搭话。 他的目光,被其中一枚即将消散的光点吸引。 那光点中,似乎藏着某种执拗不散的意念。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光点也仿佛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缓缓落入姜尘的手掌。 落入掌心的瞬间,光点就被他体内沉寂的返魂香气旋所牵引,融入到那残缺的气旋之中,就好像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残存的气旋猛地逆向旋转。 紧接着姜尘的意识,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吸入到气旋之中。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他像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喂,姜尘,你掉线了,你怎么了,没事别吓我啊。” 艾一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失真。 下一秒,姜尘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段历史幻象之中。 嗯,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除了没有雾气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坐”在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上,正是那辆444路。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倒退,街道狭窄,楼房低矮,是二三十年前的模样。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面容憨厚的中年司机,正日复一日地沿着固定路线行驶,表情平静而满足。 他对于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可以开着车沿途看风景。 即便这辆车不属于他,但他还是十分爱护,每天上班都会跟它打招呼,下班会收拾好,休息的时候甚至会好好清扫,对其进行保养。 同事们都调侃,这公交车就好像是他的老婆,他对自己的老婆都没有这么好的。 同样的路线,他开了十几二十年,城市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时代在变化,444因为数字寓意不好,所以面临着取消。 城市发展有了重新的规划,路线要更换,这辆倾注了他的心血,陪伴了多年的老旧公交车,也面临着报废了。 也就这时,画面陡然一转。 这天夜里,暴雨倾盆,山洪咆哮。 司机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驶,试图冲出绝境。 然而,泥石流如愤怒的巨兽,瞬间将渺小的公交车连同司机一同吞噬、掩埋。 死寂与黑暗笼罩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再亮。 一处幽暗的隧道施工现场,挖掘机挖出了锈迹斑斑的公交车残骸。 工人们一片惊呼,但这件事情并没有上报,而是被压了下来。 工人被疏散之后,一个身形佝偻、极度虚弱的神秘人悄然出现。 他的面容姜尘看不清,但却听到了一阵阵剧烈,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仿佛是要将肺都咳出来那种。 作为医学生,姜尘几乎肯定断定,对方重疾缠身,恐命不久矣了。 他走到公交车残骸前,看着这辆具有灵性的公交车,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短短几十年便孕育出灵性了,不过这样不够,远远不够,就让我帮你一把吧。”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司机的骸骨之上。 神秘人沙哑地低语,声音里透着病态的贪婪。 “那就……帮你一把,让你变得……更有用些。” 漆黑的液体如活物般钻入骸骨。 原本司机被活埋之后,是变成了地缚灵那样的存在,被束缚困在了这辆车,这一片区域的。 可在神秘人给予的这股力量催化之下,司机居然从一个弱小的地缚灵,蜕变成为了一个恶灵,连同已经具有灵性的公交车,也因此受到了污染,一起狼狈为奸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姜尘的意识猛地回归现实,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头布满冷汗。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艾一见他恢复过来,关切地问道,游戏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姜尘摇了摇头,将幻象中所见的一切简要叙述了一遍。 “一个疑似有肺痨的神秘人,他在制造恶灵,目的是什么?” 艾一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轻松之色被凝重取代。 “责,这说明这事情不简单啊,这背后还有个组织在搞事,不过这也解释得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干尸了。” “看来是这样。”姜尘点点头,“这个恶灵司机,只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工具之一,不过具体用来干什么,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艾一看着那堆公交车废铁,沉默了片刻。 他背后的空气微微扭曲,龙生九子的图腾虚影浮现。 他走到废铁前,双手虚按,口中念诵起某种古老的经文。 纯正的金色龙气自他掌心涌出,如暖阳洒落在残骸之上。 那些附着在车体上难以驱散的怨气,在金光照耀下,如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最终,所有的怨恨与不甘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团拳头大小、纯粹柔和的灵光,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是司机最初的执念,也是这公交车的纯粹灵性。 139、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上天有好生之德,作为器物,能够诞生出灵性本是不易,你有一个爱护你的主人,希望你能好生修行,将能力用于正途。” 艾一轻声说道,灵光朝着艾一微微晃动,像是在表达感谢,随后缓缓飘向远方。 姜尘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艾一居然还有这种净化能力。 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错。 净化了公交车之后,艾一打电话给基金会,很快的后勤人员便抵达现场,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他们熟练地封锁区域,将那十几个被吸取了部分精气神、仍在昏睡中的打工人抬上车,送往专门的医疗机构调养。 现场的烂摊子,也被他们有条不紊地清理干净,也不需要,姜尘他们也插不上手。 …… 次日,千年之约酒吧。 三人回到这里时,天已经亮了。 艾一把调查隧道工程的事情,直接丢给了他的老豆,商界方面的时候,艾德华的能量更大,可以说是手眼通天,查这种陈年旧案,会比基金会更快。 不到半天,结果就传了回来。 艾一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眉头皱了起来。 “查到了,当年的隧道工程,承包商是一家叫做宏远建工的公司。” 姜尘闻言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当然耳熟了。”艾一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这家公司的总部,就在东方良让我们去调查的那个城中村里。” 两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交汇在了一起。 所有疑点,都指向了那个被神性乌云笼罩的地方。 艾一指着屏幕上的另一份资料。 “你看这个,宏远建工的老板,叫赵宏远。这家伙的发家史很奇特,就是从那次隧道工程之后,仿佛走了狗屎运,公司在短短几年内极速暴富,频繁拿下各种政府的大项目。” “挣得那个盆满钵满,规模不断扩大,但他的公司总部,一直在城中村没有挪窝。” 艾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仅如此,这个赵宏远还十分热衷于做慈善,在城中村救助孤寡老人,逢年过节就发钱发米,跟个散财童子一样,名声非常好。” “名声好。”姜尘摇了摇头,“花钱买名声的话,一般都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再查查他的资金流向。” 艾一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分钟后,一张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图谱在屏幕上展开。 姜尘能够看得懂人体经络图,但对于这种图,看着却是头疼。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笑得跟朵花似的。” “呵呵呵,是他们的这个账,做得真够花的。” 艾一啧啧称奇,“啧啧啧,我只能说666,演都不演了,宏远建工存在着大量异常资金,通过十几家皮包公司层层转手,最终全部汇入了城中村内的一个隐秘账户。” “再看看这些皮包公司的管理层,履历一塌糊涂,个个都是小学文化,根本不懂商业,就是一群挂名的傀儡。” 看着这张巨大的资金网,姜尘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城中村上空那片,带有神性的负能量乌云。 还五鬼搬运之术,五通神,错综复杂的资金流,所有线索似乎都能够串联起来。 所有的疑点,也如百川归海,最终都指向了——城中村。 “城中村是势在必行了,我们得混进去。” 姜尘他是这么想的。 “我的想法是,我扮演一个落魄的医学生,去城中村租个老破小住下。然后想办法去宏远建工,或者他们旗下的皮包公司应聘,从最底层开始,一步步摸清他们的内部结构和核心秘密。” 姜尘的性格和思维就是这样的,说的好听一点就是稳健,将一切风险控制在最低。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艾一就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需要扮演吗,你现在还不够落魄吗,读了那么多年,最后别人都毕业了,你连一张毕业证都没有混上。” “嘿,你……” 姜尘指着艾一,半晌说不出来话了,捅刀子还得是好兄弟啊,知道你那里最痛。 “还有你是不是港片看多了,这个时候玩卧底这一套?”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等你混进去,一步一步往上爬,能够接触到核心,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好吧。” “行,那不知道艾少爷你有何高见?” “不管是五通神是不是管财运的,五鬼运财术是不是邪术,但可以肯定就是,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钱,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我们简单点,直接点,送钱上门,就是最快的敲门砖。” 用钱砸,简单粗暴,要是这门砸不开,那就说明钱砸得还不够多,那就多砸一些。 无所谓,对于艾一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姜尘战术后仰……真他妈的有道理啊。 事实证明,有时候,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 翌日,宏远建工总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以一种碾压全场的姿态,稳稳地停在了宏远建工那栋略显陈旧的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艾一穿着一身骚包的范思哲高定西装,戴着墨镜,率先下车。 姜尘和游戏则低调了些,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充当好助理狗腿子的角色就行了。 前台小姐正无聊地刷着手机,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这些年,开着豪车来公司装大款、拉投资的骗子,她可见得多了。 这三人一看就知道不行,虽然卖相很不错,可太年轻了。 艾一自然不用说,那张娃娃脸实在太有迷惑性了,一看就知道乳臭未干,游戏更是毛都没长齐的。 “三位,有预约吗?”她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问。 “我艾氏集团想见人,还需要预约?” “抱歉啊,没有预约一律不许进。” 艾一懒得废话,直接对身后的游戏说道:“给他们王总打电话,我给他三分钟时间下来接我,三分钟后见不到人,我们走。” 虽然艾一收敛自身的真龙之气,可从小养成的贵气,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十分具有压迫感的。 这让前台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人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假的啊。 难道是真的!!! 140、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宏远建工的总经理王胖子,此时正在悠闲的享受着美女秘书的服务。 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这就是成功人士的生活啊。 游戏的电话打进来,差点没把他吓得一哆嗦,他本想直接挂断,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艾氏集团四个字,还是让他心头重重一跳。 这一年艾氏集团的发展之迅猛,即便是他这个暴发户,看着也十分眼热啊。 “艾氏集团,我没听说过有人要来……等等,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我家少爷,艾一。” 王胖子脑子里嗡的一声,艾一。 首富艾德华的那个宝贝儿子,还是独子啊,集团少东家,未来继承人,他怎么会来自己这个小庙? “在在在,我马上下来,您让艾少爷稍等,我一分钟,不不,三十秒,立刻马上……” 王胖子连忙提起裤子,在秘书不解的目光下,飞奔冲出办公室。 前台小姐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她们那位不干正事的王总,此刻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楼,那张油腻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艾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王胖子一路小跑到艾一面前,点头哈腰的。 艾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王总是吧,我时间宝贵,不说废话。” 艾一一边朝电梯走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爸让我出来历练历练,我呢,看中了城中村那块地,打算投个几十亿,搞个大项目。听说那片是你们在负责,所以过来看看。” 几十个亿!!! 王胖子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窒息了,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连忙在前面引路,亲自按下电梯按钮:“艾少您真是好眼光,城中村那可是块宝地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艾一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喜欢跟爽快人合作。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给你们公司账上打三千万,算作项目启动的意向金。” “项目谈得拢,后续资金随时到位;谈不拢,这三千万就当我请王总喝茶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三千万就跟三百块一样。 王胖子彻底懵了。 他混迹商场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玩儿的! 这不是财大气粗,这简直是拿钱当纸烧,完全不把钱当钱啊,你这样家里人知道吗?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身后的游戏平静地说道:“艾少,三千万已转入宏远建工对公账户,请查收。”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胖子的手机便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他看着那一长串的零,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一次,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赚钱是真的容易,这跟大风刮来的有什么区别。 “艾少!”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您放心!别说城中村了,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您摘下来!” 姜尘暗自咋舌,他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金钱的力量,是何等的粗暴和高效。 当晚,为了招待好这位财神爷,王胖子更是安排了洗浴桑拿一条龙服务。 金碧辉煌的会所,穿着清凉的妙龄女郎,极尽奢靡的招待…… 这一切都让习惯了简单生活的姜尘,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文化冲击。 他看着艾一一脸习以为常地享受着这一切,内心忍不住吐槽:万恶的资本主义! 酒足饭饱之后,王胖子亲自驾驶着一辆加长林肯,载着三人前往城中村深处。 据他说,那是赵宏远老板私人的顶级会所。 当车辆缓缓驶入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时,奢华的轿车与周围脏乱破败的景象,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被硬生生拼接在了一起。 姜尘坐在车里,悄然开启了望气术。 越是靠近那座私人会所,笼罩在城中村上空的神性乌云,就越是浓郁、粘稠。 之前他在远处一观,能够窥见其中的神性,如今近距离之下,却反而难以察觉到神性的存在了。 也不知道,其中的神性,是不是被负面能量所污染,深陷泥潭不可自拔了。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将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勾连起来。 而在这张蛛网的中心,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车子最终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就是宏远建工的老板,赵宏远。 “艾少大驾光光临,真是令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赵宏远热情地迎了上来,握住艾一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赵老板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艾少爷真是风趣幽默。” “哈哈哈,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私人会所的包厢内,灯火辉煌,珍馐满桌。 “艾少,您年轻有为,真是虎父无犬子。这杯我敬您,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赵宏远端着酒杯,满脸堆笑,眼神深处却藏着算计。 “好说好说,大家互利互惠,你们赚钱,我赚名声。” 艾一举杯一饮而尽,大大咧咧的,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心机,没有城府,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嗯,还是顶级的那种。 姜尘坐在艾一身边,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他在用望气术观察着。 酒过三巡,赵宏远开始不断试探艾一的底细,旁敲侧击地询问艾氏集团的内部情况。 艾一充分的演绎了,什么叫做不学无术的败家子,眼神更是清澈而愚蠢,几杯酒下肚都开始大舌头了,什么都往外说。 赵宏远那是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了,就好像是老色胚看到绝世大美女,忍不住心动,更忍不住要行动。 像他这种养鬼弄偏门的人,对于气运和命格的感知更为敏锐。 在他的眼中,艾一这种级别的富二代,已经不能用肥羊来形容了,而是超级大肥羊。 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富贵之气,那经过九子夺嫡阵法献祭之后,贵不可言的命格,实在是太让人眼馋了馋得流口水的那种。 只要能从艾一身上,窃取哪怕只有一小部分的财运,都足以让他们受用无穷,下半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可若是能将他整个命格的财运都据为己有……那将是十辈子都花不完的泼天财富,根本花不完。 141、狼性文化 酒足饭饱之后,赵宏远亲自将艾一、姜尘和游戏三人,送进这家城中村里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还开了总统套房,赵宏远将三人送到了房间门口,亲眼看着房门关上。 房门一关上,便将房外房内隔绝成为了两个世界。 房间内,姜尘眼底金芒流转,望气术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监控和异常能量。 他冲艾一,轻轻点了点头。 “呼——” 艾一整个人瘫进柔软的沙发里,褪去了纨绔的伪装,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演个傻子还真累啊。” “你确定自己不是本色出演?” 艾一给了姜尘一个白眼,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金光微闪,一枚形似蜗牛的图腾虚影浮现。 囚牛,龙生九子之一,据说它性情温顺,酷爱音乐,耳音奇好,能辨万物声音,常雕刻于胡琴头、琴瑟之上。 而在艾一的开发之下,它最大的作用便是,监听。 “刚才跟他握手的时候,我已经把囚牛的印记,烙印在了他的手心上,这样他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哈哈哈。” 这枚印记,就是最顶级的窃听器,还是无形无质的那种,除了艾一自己之外,其他人难以发现察觉。 只要艾一想,赵宏远的一言一行,对他而言都不再是什么秘密,无所遁形。 “行了,别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了,注意听他接下来的动向。” “喂,我才是正式工,基金会未来的台柱子,你这个临时工,无权对我发号施令,知道吗?” 与此同时,离开酒店的赵宏远,脸上的谦卑谄媚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一脚油门,开向不远处的一栋高档商务大楼。 大楼顶层,是一家主营股票投资的证券公司。 要说现在什么来钱最快,那当然是金融行业了,而其中的股票证券,更是收割机一般的存在。 高风险,高回报,高收益。 一次成功,很可能就瞬间身价翻十倍,甚至是上百倍。 可要是失败了,那就是一无所有,股市大动荡的时候,天台上可是站满了往下跳的人啊。 这要是让需要替死鬼的碰上了,肯定会笑得头都掉了,直接挑花了眼。 都不需要去找,就有一大群人上赶着自个往下跳,多谢大自然的馈赠。 尽管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了,但公司内部依旧灯火通明,还在进行着最后的动员大会,疯狂打鸡血灌鸡汤。 “在明天3点钟收盘之前,你们谁也不许离开公司,明天这个时刻将会揭晓最后的失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告诉我,你们想成为失败者吗?” “不想!” 一众员工的黑眼圈很重,但精神头却很好,甚至跟打了鸡血似的,无比亢奋。 “很好,你们已经为此奋战了将近120个小时,绝不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你们要记住一件事情,他们一定会做最后垂死的挣扎,而你们不能给对手任何生还的机会。” “你们必须像是饿狼一样,狠狠地扑上去,死死咬住咽喉绝不松口,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撕碎。” “嗷呜~~~~” “嗷呜嗷~~~” “嗷呜~~~~” …… 一名员工顿时发出狼嚎一般的叫声,其他员工也跟着一起鬼哭狼嚎了起来,一时间,狼嚎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中间还来个男女声对唱,最后才是大合唱,大半夜的感觉还挺吓人的。 酒店套房内,艾一将自己监控的声音外放时,还被这PUA的话术吓了一跳。 群魔乱舞的嚎叫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靠……”艾一听得浑身不自在,“现在资本家PUA员工,都不画饼了,这是改驯兽了吧。” 咋滴,现在的不流行当牛马,反而流行当狗了? 虽说当牛马跟当狗的区别也不是很大,当狗腿子的话,或许赚得更多呢。 姜尘眉头微皱,“这不就是你们资本家,最近几年一直推崇的什么狼性文化吗?” “呵呵,呵呵……” 艾一能说什么,只能干笑了,反正他们家不是这样的。 “你们应该明白,你们不是在为我拼命,也不是为其他任何人,你们是在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前途,你们的梦想。” 不得不说,丰英俊说的话很有感染力,原本已经跟打了鸡血似的员工,现在就更加上头了。 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盯上了肉块那般,紧盯着丰英俊的身影,那眼神无比的炽热,就好像是在看待他们的王。 嗯,大抵上就是这种感觉,跟传销组织似的,将丰英俊当成了精神领袖,灵魂人物,洗脑十分成功。 姜尘要是在这里运用望气术的话,就可以看到,这一群斗志高昂,宛如饿狼一般的员工,他们在丰英俊言语的力量下,身体里的能量汇聚在心脏处。 一道狼的虚影,在他们的身后逐渐成型,这些虚影不是恶灵,也不是守护灵,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 而所有虚影的力量,又通过某种看不见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汇入高台上的丰英俊体内。 而这便是丰英俊觉醒的能力之一,他将其命名为狼群。 他为自己的员工灌输狼性文化,将他们都培养成为一头头恶狼,而他便是狼王,统帅着整个狼群。 只要狼群的数量足够庞大,那么他的力量,也会更加强大,毕竟狼群是通过团结合作狩猎的。 这也是丰英俊要缔造,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原因,当他拥有数十万员工,率领着庞大的狼群,何愁不能所向披靡。 “成功已经离你们越来越近了,名车、豪宅,帅哥,美女,这些已经在向你们招手,它们即将唾手可得,为你们自己欢呼吧!” “嗷呜~~~~” “嗷呜嗷~~~” “嗷呜~~~~” …… 对于丰英俊这种打鸡血的动员,站在门口的赵宏远,心里并不认同,他也并不认同所谓的狼性文化。 毕竟丰英俊落魄,还未觉醒的时候,他是见过的,那时候的他不过只是一条狗,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142、商业互夸 狂热的动员会暂告一段落,赵宏远推门走进了丰英俊的办公室。 “哟,今天是什么风啊,居然把赵总给吹来了。” “老丰,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哥哥今天来,是想要带你干一票大买卖。” 赵宏远直接开门见山,道明自己的来意。 “呵,大买卖。”丰英俊冷笑一声,“赵总捞偏门的时候,可没想起过我这个兄弟,没想过拉我一起做买卖,怎么今天好心分我一杯羹了。” “哦,我明白了,赵总你是碰到硬骨头了,一个人啃不下了吧。” “不不不,你错了,我不是啃不下,而是一个人吃不下。” 赵宏远凑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一头超级,前所未见的大肥羊。” “对方面相富贵逼人,虽然我没有推算出对方的命格,可我的感觉告诉我,他的命格是我接触到所有人之中,最为尊贵的存在,贵不可言。” “别说能够得到对方的全部命格财运了,就算只是得到一部分,都可以让我们十辈子吃穿不愁,何必再继续干这些勾当,辛辛苦苦去打拼呢?” 丰英俊眼神闪烁,没有立刻表态。 赵宏远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一语点破对方的心思。 “怎么,你是打算给尊者当忠犬吗?” “丰英俊,别装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有机会,你绝对是第一个反咬主人,狠狠地咬下一大块肉来。” “而且,我们这个地方,早就被人给盯上了,不趁这个机会捞这最后一票跑路,你我这些人迟早都得完蛋。” 丰英俊只是冷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赵宏远的说法。 基金会派过来打探的人,很多都是他帮忙处理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情况呢。 如今的局势,他们也应该早做打算了。 一边是泼天的富贵,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危机。 跑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疯狂滋长难以自拔。 他沉默了片刻。 算是默认了这个计划。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酒店套房内,这句问话清晰地回响着。 艾一和姜尘不动声色的,将对方的计划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完。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眼神,便已足够了,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等着这两头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来个瓮中捉鳖即可。 “尊者……” 艾一重复着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赵宏远和丰英俊这俩货,也只是小卡拉米,还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反水跑路的那种,背后藏着的这个尊者才是大鱼。” 姜尘对此并感到半点意外。 他靠在窗边,俯瞰着城中村那片被夜色与霓虹扭曲的景象。 “基金会的情报早就提过,这是一个成熟且庞大的组织,真正的大boss隐藏得深,没有那么快露面也是正常的,要不然将基金会也不会折损了那么多的人手。” “就是不知道,这个尊者是什么货色,是不是与五通神沟通的那个人。” 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反倒就简单一些了。 姜尘缓缓抬头,凝视着那片将城中村上空笼罩,翻涌不息的负面能量乌云,他的目光仿佛要将其看透。 但很可惜,他的望气术也始终是有极限的,至少现在的他,是看不出更多的东西的。 “别看了,累了一天,早点睡。” 时间就这么平静的悄然流逝,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天,赵宏远和丰英俊并未急于动手,反而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将艾一这位超级大肥羊奉为上宾,极尽地主之谊。 东逛逛西瞧瞧,艾一需要什么,他们都第一时间极力满足。 这天上午,城中村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上,人头攒动。 赵宏远又在举办他的慈善活动,他的活动时间很稳定,几乎是一个月一次。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成袋的大米,一桶桶的食用油。 人活着说到底,就是为了一日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 所以做慈善,直接送油粮是最实在的,实在不行,你送一些鸡蛋也可以啊。 赵宏远亲自上阵,满脸和煦的笑容,将这些生活物资发给排队等候的贫困老人手中,嘴里还不停地嘘寒问暖。 “王大爷,您腿脚不好,慢点走。” “李阿姨,最近天气转凉,可要注意保暖啊。” “张大妈你说啥,要鸡蛋,这一次没有,我下次一定会准备。” 场面是多么的温馨而和谐,不仅如此,赵宏远还当场宣布,宏远建工将提供一批新的工作岗位,优先解决村里年轻人的就业问题。 一时间,感恩戴德之声不绝于耳。 赵宏远在这些底层民众眼中,就是一位乐善好施、心怀天下的大善人,谁敢说他半句坏话,他们就跟谁急。 被邀请前来“观礼”的艾一,恰到好处地鼓着掌,脸上挂着一抹天真而赞许的笑容。 “赵老板,您真是一位有爱心、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艾一的语气真挚,由衷的称赞道:“能与您这样的人合作,我真是太放心了,为了表达对你慈善事业的支持,等我们的项目初步敲定了,我就立即拨款三个亿过来。” 一听到三个亿,赵宏远的姿态立即放得更低了,连连摆手谦虚地说。 “哪里,哪里,艾少过奖了。我赵宏远就是从这城中村里走出去的,现在发达了,自然不能忘了本,总得做点事情回馈乡里,回报社会嘛。” 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商业互夸,站在一旁的姜尘只觉得一阵无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一个演得真诚,一个夸得卖力。 还是游戏好啊,仗着自己年纪小,没人会在意他这个小跟班,自顾自地缩在角落里,捧着手机打得不亦乐乎。 他们这些人的尔虞我诈,跟他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番虚与委蛇的表演之后,赵宏远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终于抛出了精心准备的诱饵。 143、异常的干净 “艾少,实不相瞒,我们这边做生意的,都信奉一位财神。” 他凑近艾一,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明天正好是祭拜的日子,不知道艾少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沾沾财气?” “拜财神?”艾一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是武圣关二爷吗?” 赵宏远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武圣我们这边拜的比较少,我们拜的啊,是另一位。而且这位可是灵验得很,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艾一眼睛一亮,顺势打趣道:“难道赵老板你能发家致富,靠的就是拜这位财神?” 赵宏远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笃定:“不怕艾少您笑话,还真是如此。” 这番话成功地勾起了艾一的好奇心。 “真的吗,那我可得去见识见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厉害。” “好,那我明天派车过来接三位。” 目的达成,赵宏远便不再逗留,他还有事情要做。 “抱歉啊,我公司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艾少有什么吩咐就跟小王说。” “好说好说,你忙你的。”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艾一收敛了脸上的浮夸表情,与姜尘对视了一眼。 “我打算跟上去。”姜尘低声说道。 艾一的囚牛图腾,是可以监听到赵宏远的一言一行,但它只能监听到声音,画面得自己脑补,也无法锁定准确的地点,知道对方与什么人碰面。 所以姜尘打算跟上去。 艾一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姜尘的实力,虽然有些担心,但更相信他的判断。 “行,你自己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放心。” 话音未落,姜尘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再无踪迹。 城中村的巷道,如同蛛网般错综复杂。 姜尘的身影在巷道的阴影中穿行,脚步无声,气息全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这种程度的潜行跟踪,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且他没有跟得太近,保持着将近一百米的距离,他无需时刻牢牢盯着,对方的生命磁场,对于姜尘而言便是最好的坐标。 赵宏远并没有回公司,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茶摊前停了下来。 茶摊上,一个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正局促不安地坐着。 看到赵宏远出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赵……赵总,那件事怎么说,尊者愿意见过我?。” 赵宏远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 “老金啊,你也算是好福气,尊者同意见你了。”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姜尘那非人体质带来的听力,还是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赵宏远的语气有些许的古怪,总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感觉,但此刻被狂喜所淹没的中年男人,并没有丝毫察觉。 他那个激动啊,嘴唇都在哆嗦,声音也变了调。 “我……我……我真的被选中了,我真的能去见尊者?” “当然。”赵宏远淡淡地说道。 “谢谢赵总,谢谢赵总提携!” 金沛林感动得当场就要跪下,他诚惶诚恐地问道。 “赵总,我……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我怕我太紧张,在尊者面前说错话,办错事……” 赵宏远拍了拍金沛林的肩膀,温言安抚道:“不用紧张,放轻松。尊者是个很和善的人,你只要保持平常心,尊者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好了。” “你要知道,能够得到尊者的召见,这是多大的机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 金沛林的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用力地点着头,像是小鸡啄米。 可不是嘛! 整个城中村,谁不知道赵宏远和丰英俊这两位大人物,当初也只是和自己一样的底层小角色。 他们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飞黄腾达,正是因为得到了尊者的召见和赏识。 这样的机会,如今就摆在自己面前,他当然要死死地抓住! 只要抓住了,他就能和他们一样,摆脱现在这种贫苦潦倒的生活,成为人上人。 一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粗了,更加急促。 浑然没有注意到,赵宏远那怜悯的目光。 “走吧,别让尊者等久了。” 赵宏远起身,领着激动不已的金沛林,再次汇入人流。 姜尘悄然跟上,通过这两人的对话,他心中有个猜测。 这所谓的尊者,似乎是在通过这种赐予机缘的方式,在底层民众中筛选着什么。 发展信徒,巩固势力,将地盘扩大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更加破败的巷子,最终在一栋摇摇欲坠的老旧居民楼前停下。 这栋楼的样式极为古老,起码有三四十年历史。 墙体斑驳,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砖块。 老破旧倒是一回事,还有不少的窗户边上,长满了爬山虎之类的藤蔓植物,将整个楼体裹成一件破烂的绿衣。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居然也没有人管,就这样任由这些植物野蛮生长。 以致于姜尘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一栋危楼,没人住的废弃楼房呢。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给姜尘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单就感觉来讲,这里有一种阴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的氛围感,胆小的人都不敢靠近这里,一靠近就心里直发毛。 可当姜尘开启望气术,试图探查其能量构成时,视野中的景象却截然相反。 这栋楼的能量场,竟然异常的……干净。 与笼罩在整个城中村上空那团由贪婪、嫉妒、绝望、怨愤汇聚而成的负能量乌云相比,这里干净得都像是天堂了。 这种干净,太过于格格不入了,反倒就是一种异常。 更何况,那位尊者就藏在这里,你说这里能没问题吗? 姜尘看着赵宏远和金沛林,一前一后地走进居民楼,他也迈步跟了上去。 这是一栋三面合围的筒子楼,姜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栋楼的一层并非住宅,而被改造成了各式各样的小商铺,构成了一个微型生态圈。 144、纸人点睛 左手边是一家便利店,货架上卖的就是柴米油盐,这些生活常用品,门口还挂着几串自己腌制的腊肉。 紧挨着便利店的,是一家百货铺,就是卖扫把拖把椅子凳子这些的。 再过去是福利彩票和体育彩票,店面很小。 然后就是一家寿衣棺材铺,画风瞬间突变。 她的店面不大,门口却摆着一口刷了黑漆的小棺材,玻璃门后,隐约可见各色纸扎人,纸扎的各种电器。 嗯,现在这些纸扎也得跟得上时代,手机,电视,洗衣机还有空调都得安排上。 可如果真的有地府的话,那这空调是用来制冷还是制暖啊? 寿衣铺的旁边,开着的是一家糯米饭店,招牌上“正宗糯米炒饭”几个字。 现在差不多是饭点,所以糯米饭店正热火朝天的干着,热气腾腾的糯米香味飘散开来,还是挺诱人的。 嗯,挺好。 姜尘心想,这布局倒是周到,万一出了事,糯米可以就地取材,就是不知道这糯米掺不掺假。 就在他路过那家寿衣铺时,眼角的余光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摆在店门口的一对童男童女纸扎人,它们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似乎,姜尘完全可以肯定,它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精准地锁定了自己这个外来者,随着他的脚步,无声地移动着。 姜尘脚步未停,神色如常,仿佛毫无察觉地走了过去。 走出几步后,他才状似无意地停下,转身回望。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那对纸人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笑容诡异,眼神空洞。 刚才的一切,都好似错觉。 姜尘双眸深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 在望气术的视野下,他看到了这对童男童女的表面,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阴气。 而这阴气向下延伸,穿透地面,与地底深处的某处勾连在了一起。 所以,这两个纸扎人,就相当于是监控,是对方的眼睛。 他抬眼看向店内,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一双干枯的手却异常灵巧,熟练地用竹篾和彩纸糊着一个新的纸人。 望气术的探查下,这个老太太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耄耋老人。 那么,纸扎人的异常,显然不是出自她的手笔。 或许是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老太太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姜尘,声音沙哑地问。 “后生仔,要买什么?” 姜尘收起探究的目光,笑着走了过去。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阿婆你门口的这两个纸人,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有点毛毛的。” 老太太闻言,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笑。 “呵呵,应该是你的心理作用吧。年轻人别想太多,不想就没事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信什么科学嘛。” “是吗?”姜尘挠了挠头,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我好像听人说过,做这种纸扎人,有个忌讳,就是不能给它们点眼睛。点了眼睛,就容易招上不干净的东西。”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这种年轻人,居然还知道这些老旧的说法。 “哦,你还晓得这个啊。” 她重新打量了姜尘一眼。 “的确是有这种说法,不过我门口这对,是特制的,有人专门来定做。只是奇怪,付了钱,却一直没来取走,就这么一直放在这里了。” “专门定制的啊。”姜尘凑近了些看了看,“我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嘛。”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顺手从店里的货架上,拿起一沓纸钱和几根香烛。 “阿婆,我买点这个,听说这边的财神很灵,准备去拜拜。” 他将钱递了过去。 听到拜财神的时候,老太太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仔细地打量起姜尘,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后生仔,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嗯嗯,刚来。”姜尘点头承认。 老太太接过钱,将纸钱香烛递给他,声音幽幽响起。 “我们这里的财神爷,是很灵验。” “不过啊,也得拜对了路子才行。” 她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什么,话锋一转。 “还有啊,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靠自己的双手双脚挣钱,日子才能够过得安稳。” “不要总想着走捷径,走捷径,往往就是死得更快。” 姜尘神色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阿婆提醒,我记住了。” 他提着东西,转身离开。 这位老太太对这里的情况,应该是有所了解的,人老了眼睛耳朵或许不行,可这心里明白着呢。 她的那一番话是在告诫,只是没有说明白,也不好说得明白。 姜尘也没有追问的打算,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引起注意,打草惊蛇了,所以选择暂时撤离,换另一种方法。 姜尘离开后,并未走远。 他绕到筒子楼的另一侧,寻了个隐蔽角落。 双眼闭合,体表的雷击纹流淌,电磁感应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无形的感知力场以他为中心,渗透进这一栋老旧的筒子楼。 楼内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构筑成一幅立体的图景。 他以另一种视角,“看”到赵宏远领着金沛林,走进了居民楼深处。 狭长幽暗的走廊里,金沛林的生命磁场出现一阵波动,这是恐惧的。 能不恐惧吗,这里虽然没有那种不阴森可怖的感觉,但一进来之后温度就下降了很多,他从心底觉得毛毛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赵……赵总,这里怎么这么冷啊?” 金沛林频频回头,他总觉得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可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啊。 “心静自然凉。”赵宏远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平淡,“尊者喜欢清静,你一会儿见到了,放轻松点,别大惊小怪的,知道吗?” “知……知道了。”金沛林嘴上应着,内心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不对劲,九分甚至十分不对劲,可金沛林心中的贪婪,压过本能的恐惧。 对飞黄腾达,成为人上人的渴望,让他无视了所有危险信号。 145、你的肺很好 走廊两侧的房屋背后,没有一个活人的生命磁场,所以在姜尘的感应里,这片区域就是一片空白的。 一个活人都没有,是没有人租,还是租不出去? 姜尘不知道,这些房屋是租出去了的,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租客也不是活人,而是骨灰坛和遗像。 这年头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很多地方的墓地,不到一平方米,可价格比一套房子还贵。 所以就有了,有人索性买下一套房当作墓地进行租赁,而且还是混租的那种。 十几平的小房间里,便摆满了上百个骨灰坛,一百平的房子,挤一挤就堆满了上千个。 上千个鬼魂挤在一块,那画面太美了不敢想啊。 而且这样的房屋不止一个,走廊两侧的房屋,直至阴暗无光的地下室都是如此,密密麻麻的骨灰坛,数量恐怕得有上万。 这栋楼,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骨灰瓮。 那气氛能好得了才怪,可即便如此,这里依旧十分平静,姜尘的望气术一点异常也没有看出来。 赵宏远带着金沛林,一路来到走廊尽头,一扇铁门前。 赵宏远在门上,以特定节奏敲击三下。 门内,一个身影正坐在桌前,他就是那位尊者。 房间里没有神像,也没有摆放其它的东西,十分简洁干净。 尊者端起酒杯,刚抿了一口。 他脸色骤变,身体猛地弓起,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咳嗽。 “咳……咳咳咳……” 咳嗽声沉闷而痛苦,几口乌黑的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桌上。 他却像早已习惯,默默地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嘴角血迹,又将桌面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病态的苍白褪去,恢复了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整理衣袍,起身,拉开铁门。 “进来吧。” 门外的赵宏远恭敬弯腰,侧过身对金沛林说:“老金,尊者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 说完,赵宏远便退到一旁,没有踏入房间半步。 金沛林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深沉的男人,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赵宏远微微摇头,轻声说了一句。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了。” “小人金沛林,拜见尊者!” 金沛林一进来便直接跪倒在地,五体投地的那种。 “起来吧。”尊者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 金沛林不敢抬头,依旧跪在地上。 “金沛林,命格属金,可惜五行缺水缺木,金无水则锈,无木则脆,故而半生潦倒,负债累累。好不容易讨了个老婆,也与你命里犯冲,可悲啊!” 尊者不急不缓地开口,一语道破了金沛林半生的窘迫与困顿。 金沛林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似乎是要将前半生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宣泄出来。 “尊者,您是活神仙啊,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吧。”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我做梦都想发财,做梦都想出人头地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求尊者为我逆天改命,只要能改命,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金沛林一直不敢抬头,不然他就会看到,厌恶的神情都摆在了尊者的脸上,不过他的语气却依旧温和。 “也罢,看你心诚,我便帮你一次。不过,逆天改命,需付代价,我需要从你的身上取走一样东西……” “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金沛林毫不犹豫地喊道。 “好。” 尊者点头,缓缓伸出手,食指点在金沛林的眉心。 一股冰冷的能量瞬间涌入。 金沛林浑身一僵,身体像是被冻住,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珠还能转动。 他看到尊者从桌下,拿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 他想挣扎,想呼喊,想求饶。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尊者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命格属金,金主肺。你的肺,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冰冷的刀锋,划开了金沛林的胸膛。 金沛林意识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被切开,肌肉被分离,肋骨被掰断的剧痛。 他眼睁睁看着。 看着尊者的手,探入自己的胸腔,跟他说着掏心掏肺的话。 剧痛和窒息感同时爆开,金沛林的瞳孔急剧放大,眼中的光彩逐渐熄灭,生命磁场也在逐渐消散。 尊者提着那颗还带着余温的肺,走到墙角的玻璃酒坛,将其扔了进去。 酒液与血液混合,泛着殷红。 而其他的几个酒坛子里,也泡着其它的器官,都不知道都泡了多久,里面的东西已经泡得发白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开门。 赵宏远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面色如常。 “处理干净点。” 尊者淡淡吩咐一句,便回到桌前,从酒坛里舀了一杯,继续慢慢品尝着。 赵宏远的手下动作麻利,一人缝合尸体的胸口,也算是给死者最后的体面,另一人则铺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很快,尸体被处理好,装袋,抬了出去。 筒子楼外,一直维持感知的姜尘,脑海中代表金沛林生命磁场的光点,彻底熄灭了。 死了。 有点出乎意料,但却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随后他就看到赵宏远那两个手下,抬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塑料袋,上了一辆无牌的黑色面包车。 姜尘没有轻举妄动。 他看着面包车发动,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姜尘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面包车最终驶入郊区,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停下。 赵宏远的手下,合力将那个沉重的黑色塑料袋从车上拖下来,扔进一个早就挖好的土坑里。 然后拿起铁锹,迅速回填。 整个过程,他们一言不发,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做完这一切,两人拍了拍手上的土,将土堆给拍实了,做完这些之后便迅速离开。 直到面包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姜尘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146、五脏炼丹 他来到那个新堆起的土堆前,直接开挖。 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很快便被他从坑里挖了出来。 袋子里,是金沛林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处理过了,除了脸色惨白之外,看上去就跟睡着一样。 姜尘的目光,落在了尸体胸口那道缝合线上。 他蹲下身,仔细查验。 缝合的手法还是比较专业的,虽然跟他比还是差了些。 姜尘沿着缝合线,轻轻一划。 缝好的伤口,再次裂开。 他向两侧一分,露出了空荡荡的胸腔。 里面的肺脏,已经不见了。 姜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如果这是摘除器官,进行移植的话,那么肾脏和心脏的价值更高,更容易卖出高价。 肺的话,说实在话,比较少,实在有些费力不讨好了。 可对方只是摘取了金沛林的肺,其它的都没有动,是因为他的肺特殊吗? 姜尘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方向。 五脏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心肝脾肺肾。 对方的五鬼搬运之术,五行和五脏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呢?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不过应该是一个方向。 他将尸体重新放回坑里,用土掩埋好。 那个筒子楼他不能进去打草惊蛇,那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自己所看到的信息,反馈给基金会,让他们着手调查。 调查得越多,知道得越详细,他们应对起来更轻松。 …… 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艾一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游戏则抱着他的掌机,坐在地毯上,全神贯注地攻略着一个新游戏。 “回来了?” 艾一抬了抬眼皮。 “怎么样,跟屁虫当得还顺利吗,有什么发现?” 姜尘没有说话,直接走到他面前,将自己的推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艾一听完,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又是摘取器官这种事情。” “虽然都是摘取器官,不过这次不太一样。”姜尘的语气很平静,“我需要更多情报,来验证我的猜测。” 他看向艾一:“你现在就联系基金会,让他们查一查最近几年的失踪人口,看看有没有对得上的。” “好。” 基金会的情报部门效率极高,毕竟东方良就是部长,而且城中村的事件,优先级还是比较高的。 不到十分钟,便有了调查结果,手机上传来了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是一个个失踪者的信息,姓名,年龄,照片,以及简单的生平。 这几年城中村失踪的人口还是有很多的,而且不少是失踪了好几天,也无法报案的那种,直至亲人朋友同事,有事情找上门才发现失踪许久。 若是连亲人朋友同事都没有的话,那是真的很难查出痕迹的。 而东方良根据姜尘和艾一传递回来的信息情报,特地将几分信息资料标红了。 姜尘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这些资料。 “周沐,三十五岁,木材厂工人,生辰八字八字属木,失踪前曾与赵宏远有过接触,至今下落不明。” “闫焱,二十八岁,烧烤摊主,父母重病双亡,生辰八字属火,失踪前同样与赵宏远有过接触,至今下落不明。” “黄土生,四十二岁,工地搬运工,生辰八字八字属土,失踪前同样与赵宏远有过接触,至今下落不明。” “任江,三十一岁,外卖员,八字属水,失踪前同样与赵宏远有过接触,至今下落不明。” …… 一个个名字看下去,姜尘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东方良标红的这几个,他们的生辰八字,恰好对应了金、木、水、火、土。 等姜尘看完了,东方良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 “五鬼搬运的五鬼,都是这么炼制而成的吗?” “很显然并不是,炼制五鬼的话,是需要按照五行的方式将其杀害,也就是火烧、土埋和溺水而亡这样的,根本不需要取走对方的肾脏,也不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符合五行。” “像这样的情况,其实更像是在举行某个仪式,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尊者应该是用五行五脏炼丹,只是他炼的方式,跟我所知道的不太一样。” 看着姜尘和艾一传递回来的消息,再结合自家的文献资料传承,东方良总感觉不对劲,甚至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没学到家,这五行五脏炼丹之术都炼错了。 姜尘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金沛林的资料上。 “也就是说,他已经集齐了所有的祭品,只差最后的炼丹步骤,就可以完成了。” 金沛林,就是最后一个属金的祭品。 “对,正常情况下,炼制成功他就可以完成续命,可他这个与我所知道不太一样,所以我现在也说不准,你们自己小心一点。” “嗯,你现在在机场?” “对!” “第一站准备飞哪里?” “南洋!” 姜尘点点头,将电话给了艾一,“艾一有话跟你说。” 艾一摊开双手,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可电话都摆在面前了,他也只好说一句。 “自己小心点啊,别死在外头了,到时候我们想跟你收尸都困难啊。” “我知道,你们那边见机行事,情况不对就立马叫增援。” “还用得着你说。” 艾一不耐烦地挂断电话,而东方良几人,也准备登机了。 …… 筒子楼这边。 赵宏远处理完金沛林的尸体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回到了尊者的房间复命。 “尊者,事情都办妥了。” 他恭敬地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 “嗯。” 尊者依旧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品着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尊者,明天要祭拜五通神,我打算带几个人过来参加祭拜。”赵宏远继续汇报道。 他缓缓放下酒杯,抬起头,看向赵宏远。 “可以。” 尊者点了点头,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咳得比之前更加厉害,整个人都蜷缩在椅子上,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他用手帕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手帕上已经是一片刺目的乌黑。 “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尊者叹了口气,声音虚弱,透着行将就木的沧桑。 147、道爷我成了 赵宏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窃喜,不过脸上还是得挤出悲痛欲绝的表情,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笑。 尊者的身体不好,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的。 以前是担心尊者会突然死去,不过最近两年他们是一直盼着尊者早点死,可偏偏他的命特别硬,愣是吊住一口气不死,搞得他们也特别的难办。 若非是忌惮尊者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匪夷所思的手段,他们早就以下克上了。 但这会儿,还是得说漂亮话。 “尊者,您千万不能这么说,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您还需要什么,我这就去给您弄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作势就要跪下。 “行了。” 尊者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年我能够撑过来,也全靠你们了。可终究还是神通不敌天数,老天爷想要我这一条命,谁也拦不住。” “生老病死,终究无法违抗,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着赵宏远,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宏远啊,这些年,跟在我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你,最是稳重,最让我放心。” 赵宏远连连摆手道,“那都是尊者您栽培得好,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这都是尊者您赐予我的,我一直铭记在心,一刻都不敢忘。” “明天祭拜五通神的仪式,就由你来主持吧。”尊者缓缓说道,“等仪式结束,这五通神的神像,我便传给你。” “以后,这城中村,也都就交给你了。” 这番话,让赵宏远浑身剧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懵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五通神! 那可是能带来泼天富贵的真神, 只要得到神像,他就能取尊者而代之,成为这城中村新的主人。 原本他是想要跑路的,可现在,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啊。 有钱有权有势,他还有一个好名声,到时候只要稍微运作一下,出事了找人顶上不就可以了。 只要风头一过,他依旧是城中村这块地方的土皇帝。 这么一盘算,赵宏远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尊者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尊者,您的大恩大德,宏远永世不忘,我……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去吧,好好准备,明天不要出什么岔子。”尊者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是,是!!!” 赵宏远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尊者脸上的虚弱和沧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刚端起酒杯,房间角落里的一处墙壁,忽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道。 丰英俊从暗道里走了出来。 “尊者。” “你都听到了?” 尊者头也不回,语气也变得冷厉起来。 “听到了。”丰英俊走到桌前,看着尊者,“您真的要把五通神传给那个蠢货?” “蠢货?”尊者冷笑一声,“丰英俊,你以为赵宏远是蠢货吗?他不是蠢,他是心眼太多。这种人,养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丰英俊。 “在我看来,你,才是对我最忠心那个人。” 丰英俊的身体微微一震,没有说话。 “我传授给他的是五鬼搬运之术,他练了多少年了,还不是一直这个样子,没有半点长进。” 尊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魔力,轻易便能撬动人心底的欲望。 “而你不同,你是觉醒者,还是天赋极高的那种,连我梦寐以求的灵纹你都拥有了,你的潜力,远比他大得多。” “只要你能够不断发展壮大自己的狼群,你这头狼就可以所向披靡无所顾忌。” “想想看吧,当你拥有了五通神的神像,再配合你那觉醒的能力;当你拥有千亿集团,拥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员工为你卖命,为你冲锋陷阵,你还会怕谁呢?” “别说千亿了,就算是万亿商业帝国,世界首富,不都唾手可得吗?” 丰英俊的呼吸变得粗重了,野心像滚烫的岩浆在他胸中翻腾,双眼因激动而泛起血丝。 尊者是最了解他的,他是因为野心而觉醒的,只是因为他,因为城中村的环境因素,所以丰英俊并没有被自己的野心所吞噬,反而在他的协助之下,短短半年时间便成长起来了,还拥有了自己的灵纹。 可即便如此,丰英俊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他的野心早就膨胀到了他无法掌控的地步。 他需要稍微给他画个饼,丰英俊就掉进这块饼图里面去,不可自拔了。 千亿帝国! 世界首富! 他想要,他也可以做到,他有这个能力。 丰英俊看着自己胸口的灵纹,狞笑道:“赵宏远那个废物,他根本不配拥有五通神。” “可他终究是你的前辈,跟在我身边多年,我以时日无多,不传给他,底下的人也不服啊。”尊者循循善诱,“机会,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 丰英俊眼中凶光一闪。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丰英俊沉声说道。 “很好。” 尊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在明天之前,你还需要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尊者请吩咐!” “市文物馆,有一件青铜兽首的炉鼎。”尊者慢慢说道,“你去,把它给我带回来,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今天晚上送过来。” “是!” 丰英俊想都没想,满口答应。 他转身,信心满满地走进了暗道。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尊者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那些巨大酒坛前。 坛子里,浸泡着的心、肝、脾、肺、肾,在浑浊的液体中微微浮动,看上去诡异而又恶心。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他看着这些酒坛子,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自言自语道。 “两条狗而已,还真以为自己能当主人了。” “等了这么多年,总算……要成了,道爷我终于要成了。” 148、摊牌了,我不装了 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赵宏远的大本营,他用来招待各路牛鬼蛇神的地方,同时也是击败财神的秘密场所。 大厅里坐满了人,坐着的都是一些古惑仔,小卡拉米的角色。 大佬们祭拜财神,而小弟们负责搂席,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大佬们自然是在包房里面,所以艾一和姜尘三人跟着进入了包房,与一些看着就很不好惹,戴着名表和大金链,气息彪悍,纹龙画虎的中年男女见面。 他们是这片灰色地带的大佬,也是赵宏远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赵宏远领着艾一、姜尘和游戏三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审视,不善,还有贪婪。 “老赵,这就是你说的‘大买卖’?”刀疤光头男叼着雪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他们三个毛都没长齐吧,平日里我们就不说什么了,今天是什么场合,什么日子,你还敢往这里带?” 气氛登时有些僵硬。 其他大佬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宏远即将接手五通神神像,成为城中村主人这件事情,这些人都收到了点风声。 对于这件事情,他们之中有些人自然是不服气的,所以一见面就开始挑刺了。 赵宏远脸色淡然,他什么也没有辩解,只是向在座的所有人介绍,艾一的身份。 “各位兄弟,别小看我身边这位。这位是艾氏集团的少东家,艾一,艾少。” 艾氏集团四个字,让一些人面露惊讶,但更多的是怀疑。 赵宏远没给他们质疑的机会,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艾少这次来,是打算在城中村投个几十亿的大项目。为了表示诚意,已经先打了三千万的意向金到我公司账上,今天的所有开销,也都是艾少买单,就当是……请大家喝茶了。” 几十亿? 三千万,全场买单,豪横啊! 呼吸声很明显变得粗重了,这一群大佬此时盯着艾一的眼神,就好像是饿狼看到了肉食那般,眼神里满是贪欲,恨不得冲上来将艾一分食,还是连皮带骨都吞下去的那种。 这是一座金山,一头超级大肥羊。 这时他们自然也明白了赵宏远的意思,赵宏远选择在今天,将艾一带到这个场合来,很明显是为窃取艾一的财运。 “原来是艾少,失敬失敬!” “赵总真是好福气,能结交艾少这样的贵人!” 大佬们瞬间变脸,纷纷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他们是不想让赵宏远坐上尊者的位置,但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等夺取了艾一的财运之后再说。 艾一大大咧咧地坐下,对周围饿狼般的目光视若无睹。 一番虚伪的寒暄过后,祭拜仪式正式开始。 会所深处,灯光幽暗,香烟缭绕。 正中央的神龛上,供奉着一尊不到的漆黑神像。 神像造型古怪,五官模糊,宛如野兽,透着一股邪气。 这便是他们信奉的五通神。 赵宏远带头,恭敬地上前,点燃三炷香,拜了三拜。 随后,其他大佬也依次上前。 随着众人跪拜,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信仰之力,从他们身上升起,汇入邪异的神像。 姜尘站在人群后方,眼底金芒流转。 望气术,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化作能量构成的流动画卷。 他们祭拜时产生的信仰之力,如细流般涌入五通神像。 可下一秒,姜尘的视线陡然锐利起来。 因为这些信仰之力,并未被神像所吸收,因为神像之中并没有神性。 所以这些信仰之力,是穿透了会所的屋顶,径直汇入了那笼罩着,整个城中村上空的神性乌云之中。 而那一缕神性所在的正下方,正是他之前探查过的那栋筒子楼。 如此看来的话,这神像,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负责吸收信仰之力的中转站。 可如果那神性的源头不是五通神,那又是什么? “艾少,来,你也来拜一拜。”赵宏远拿着三炷香,笑眯眯地递到艾一面前,“拜了我们的财神,保证你以后财源滚滚,生意越做越大。” 只要艾一祭拜,就等于在冥冥之中建立了联系,到时再动手脚,便容易多了。 然而,艾一却看都没看那香一眼。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懒得装了,摊牌了。 其实我不仅仅是富二代,我还是拥有皇位呢。 “拜财神,恕我直言,就凭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他可保佑不了我发财。” 一句话,便得罪了在场所有人。 赵宏远的笑容僵在脸上,“艾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我说错了吗?” 艾一将三炷香随手一扔,“藏头露尾,窃取他人气运的东西,也配称神,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小偷,一个盗贼罢了。” “你找死!!!” 事已至此,那是彻底撕破脸皮了,赵宏远只能动用强硬的手段,只见他猛地一拍供桌,重重的一跺脚。 这架势,有点熟悉啊。 神打还是请神,哦不,是关门放鬼。 “五鬼何在,给我拿下他。” 供桌上的香炉无风自动,炉内的香灰猛地炸开。 五股浓郁的黑烟从中窜出,在半空中扭曲变化,化作五只青面獠牙、身形虚幻的恶鬼。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带着刺骨的阴风,从五个方向猛地扑向艾一。 这便是赵宏远苦练多年的五鬼搬运之术,五鬼一出,寻常人触之即死,魂魄都会被吞噬。 在场的那些大佬,对于赵宏远的手段还是有所了解的,一看他动手立即退到一边,生怕被波及。 面对扑面而来的恶鬼,艾一却连眼皮都没抬。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冷哼一声,背后空气微漾,龙生九子图腾的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纯正浩然的金色龙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罩。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 五只凶戾的恶鬼撞在金色光罩上,爆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被弹飞,身上的黑气溃散大半,变得虚幻透明。 赵宏远身体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五鬼搬运之术,就这么被破了。 这位富二代少爷,居然不是普通人啊。 149、抽陀螺,转转转 就在他愣神之际,游戏甩出了五张空白卡片。 卡片划出五道弧线,精准地贴在五只被重创的恶鬼身上。 “收!” 随着游戏一声清喝,卡片光芒大放,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五只恶鬼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硬生生吸入卡片,化作五个扭曲的鬼脸图案,彻底封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 “漂亮哥哥,我不想离开你”浩渊拿着包袱,一下子扑在流君的怀里,这段日子的相处,自己发现越来越喜欢流君了。 淳于丞太过赤果,如此邪恶的眼神,看得尤尤眼睛一下瞪圆,鸡皮疙瘩都起来。 “太可恶了!”席宁感到十分的气愤,“明天宣布对他们的处罚是吗? 林秋冉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三人组从外面回来闯进她的办公室的时候的事儿。 “彩霓,你不要动手杀染烟,我来吧,我来替你杀了她”我一顿,淡淡地开口说。 摩托车司机显然也注意到了,狂按着喇叭,刺耳的声音逼迫旁边的学生让开。 赵启辰轻轻吐了口气,苏心蕊已经答应自己不会再阻挠这件事,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屹哥哥这么帅,这么有魅力的一个男人,相差十岁也不是什么问题。 “一会儿就走”姽婳轻声说着,又该出发了,下一个有缘人在哪里呢? 本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子能够欢欢喜喜的,谁知道,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 而这时,唐鳌则将目光看向徐唯,向他微微点头,好似暗中要他办什么事。 “是谁在哭泣,难道是想让我晦气吗?”就在这时,一个狂躁的声音传来。 齐丰和穗穗两人在屋内修仙,从有了仙力之后,俩人晚上都没有觉得困,也不用睡觉。而千里神驹还在不断地给他们送出来仙泉水。 被凌靖沉一说,梁萱脸红得更厉害了,白了一眼,凌靖沉倒是不客气,直接伸手过去要把梁萱捞起来。 八仙桌上,左边是乔兰,右边是王芳,刘玫总算有了几分安全感。 刚刚不是坚持要说清楚,这又是什么意思,一时之间,梁萱也没急着下车。 但此时,方绝感觉到很不对劲,他周身乏力,而且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变得精瘦无比,而且胸膛上一身排骨,哪里还有健硕的体格。 他也已经被他们逼到绝境了。商家们恨不得宰了他,从他的肚子里掏出钱来。 “等等……你是说玄天剑宗么?”赵紫雅面色显得有些沮丧,方绝能看得出来她对于玄天剑宗这四个字颇为忌惮。 天峰的瞬杀是基于对空间法则的认知和利用,而方绝的瞬杀则完全只是天启心法的应用。两者有本质区别,但却能够施展出同样的效果。 若是这些山洞里都有东西的话,那么这次穹川商队的人带来的货物可真够多的。 温海在Z国的边境处,和其他国家比邻而居。气候一年四季如春,人住着心旷神怡的,最主要的是,温海旁边的海域就是沐雨寒的地盘。 她也是想不明白,为何苏辰在那一瞬间,有一种修为突然精进的感觉? 可前几日自己面对未知麻烦,还有系统所说复活真她们要花光所有人气值时候,他终于重视起来。 “宿主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系统可不会给宿主无用的笛子,这笛子可是她花了很多人气值,弄出来的。 150、我变成狼人模样 方余生拿出钥匙开门,却心烦的很,插了很多次都插不进孔,脑海中都是他去到了萧氏后听到了她跟顾玺的对话,那一刻,他的心开始复杂起来。 迟早这人,就是那种哪怕丧到连梦想都没有,但是却仍是会把手边的工作做好的人。 视频略微模糊,却并不妨碍看完。理论上前线拍照大多偷偷摸摸——实际上,自从卫时担当了隔壁剧组的武术指导,整个剧组心服口服,干脆派了个闲置摄像替他拍起爱豆。 在躲进这个洞穴的时候,兰洛斯就已经利用这个法术跟这两头铁颚狼成为了‘朋友’,在兰洛斯的‘请求’下,它们将伊瑞尔的胸甲带到了远处的丛林,使得短时间内,兽人的眼线掠过了这片区域。 今晚S市豪门汇聚,能收到莫家邀请函的人无不是S市叫得上名号的豪门政商。 狭窄隔层内,无数滑轮轨道间隙,机械臂不知从何处幽幽飘来,将珈伦的战袍递给巫瑾。 他抬眸看了眼碧纱遮着的窗外,天色还尚早,但是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向世界宣布他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红河雨林距离村子有十里地,节目组直接出车把人送过去,不过却提出需要租金,有凯思琳这个富婆在,节目姐任何刁难的问题都不成问题。 不多时,她们和观音菩萨押送着东海鲤鱼精碧波红,她们来到了猫丝国皇帝红花帝君居住的皇宫上空,观世音菩萨对她们说道:“你们带着东海鲤鱼精碧波红下去吧。”。 一声脆响,两把极品灵器飞剑几乎连一瞬间也没有支撑下来,就断成了无数件碎片,被剑气和剑幕相交溅起的劲风吹起,插入五个昆仑长老们的身体上。 安雪莹道:“那怎么办?和嬷嬷说一下实情……”后面半句她说不出口,这种闺房的事,怎么好跟嬷嬷去说。 眨眼间,这颗黑树已有数十处着火,但树上的黑兽人贾米拉?妮娜却刚好趁着这阵阵攻击,烧毁了几条缚住她的藤蔓,猛的向上跃起,完全挣脱了树妖的缠绕。 我想着呢,接着我们后面的人就开始问我了,问我们昨晚干嘛去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让开了几步,待海若欣过去后,却将跟在后面的丫鬟拦了下来。 “你们是谁?”看着不是自己的要追捕的对象,那人的声势已经弱了下来,敌意已经不算明显了。 谢雨萌真是恨不得找个缝藏起来,不光脸烫,浑身都尴尬的哪儿都不自在。 邓绮丽家的大门打开着,大堂门口也围着许多人,屋子里面没有亮灯。彭立刚不停的喊着让一让,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不知是谁拿来了一盏煤油灯,这才看清楚了屋子里面的情况。 胡琴带着一丝感激的眼神朝着慕容提香抛去,慕容提香微微一笑,示意收到。 婉儿行了一礼之后,同样将头看着关着的窗户,外面的光线倒映在地上,看起来不太明亮,灰蒙蒙的天空让人喜悦不起来。 桑枝显得真兴奋,裹着大衣朝医院里跑去,她要去告诉老爷子,下雪了,皑皑白雪,就像老爷子年轻时候登过的雪上一样的纯净洁白。 等纳兰兰儿出现在宫门口,看见温太医的时候,终于能看到希望了。 不然没法解释先皇后还活着的问题,当时的戒备那么森严,也不可能存在纳兰家族的人将她救走的可能,他的计划总是被这突然而来事情打乱,以至于一搁再搁。 可要是离开夜无双,这么多日的照料,再加上心中隐约存在的情感,让她也无法割舍。 众人也都‘交’头接耳,谈论着此事,当然了,大伙儿的恶言,都冲向了唐少岩。 沈夏在决定入睡的最后一课,点开了陆云卿的朋友圈,上面有新的更新。 昨天才见过呢,老爷,老爷一般过两天就会想见,一开始是两三天,后来是两天现在是每天,老爷要见就要见。 “本王知晓自己在做什么。”慕容离方是不客气的瞪着凌璟,索性将顾念卿扛在肩上,大步的往里走去。 “这是你们家吗还寒舍?你见过那么好的寒舍吗?真是白费让你住这么好的庄园了。”虽然是这样想,但是他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盼望着的面孔被放大了摆在眼前,五官俊朗,鼻梁挺拔。她心里一阵欣喜,从未因为见到这张熟悉的脸而这般愉悦过,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浓眉和眼下隆起的卧蚕。 徐仙子一脸的焦急,累的气喘如兰,傲人的地方微微起伏,好不诱人。 要知道魔修修炼的功法,多是损人利己的,所以他们总会造成巨大的杀孽,通常被害者的家人朋友,都会花重金悬赏那些魔修的人头。 这若是让烈焰堂的人知道,必然能掉一地的下巴。避而不战!绝对不是籁师兄的风格。 段淼挽着沐锡款款走着,眼睛里满是冷意,满脸笑容却看的人心里发毛。 此战就此作罢了,不过也只是延迟到黑马王决赛而已。晚上回到中队楼,刘昊问着躲在怀里睡觉的可可。 白雪阴冷的目光,如同十二月的寒雪,扫视人一眼后,杨过等人都感觉脊背上生出一股汗水。 151、龙与狼 “轰隆!” 巷道尽头的砖墙,被他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 碎石与烟尘弥漫。 一缕缕漆黑的腐蚀性能量,如跗骨之蛆,顺着伤口侵入姜尘体内。 剧痛如针扎,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烟尘散去,姜尘从墙体的破洞中缓缓站起。 他的胸口,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对于常人而 洗澡被当作一种酷刑和医疗手段,医治的对象则是精神病患者,类似现代的杨教授用电击疗法治网瘾。 “不是我招惹,是你自己喜欢乱吃醋,关我什么事?根本没有的事情你胡思乱想,我可挡不住。”水天澜淡笑地耸耸肩。 当信邪带他落在一座大岛上时,寻易以为到了地方,不想信邪在挥手打发了上前拜见的两个老者和一个中年人后,把他领进了一座传送阵。寻易再次咋舌,紫霄宫占地之大远出他想象。 不过陈默还是搞不懂为何天庭山和西方教要派出那么多高手在沿途,有意拦阻唐三藏一行人又是为何,莫非他们真的在这条道上寻找什么,而时间段就是西行那些年。 我说好,然后问叔叔在看什么,他说最近要修家谱,想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给谱师的。 第二天,孙天昊陪着郑芝龙具体商谈琼交会的事,军方的人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商讨如何说动郑芝龙攻取对马岛的事。 我气喘吁吁地跑回五官整容科,打开门后立即就锁上,并且贴上了镇鬼符。这时候我还不能放松,又是赶紧在窗户上也贴了镇鬼符,随后才坐在地上直喘气。 对皇族来说,哪怕有一千个,一万个优点,也比不上这一个缺点。 我再次抱着她,很是挣扎地站起来。曹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而我抱着林温馨,犹如行尸走肉走在宁波的街道上。 “见一个朋友,她帮过我,我们约定在那里会面,她与紫霄宫有过节,我怕搜魂就是担心你们会找她麻烦。”寻易简短的说。 就在此时,云眉仿佛不经意的一动,独孤止水的嘴唇便印在了她的侧脸上。若是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这情景就是云眉凑过脸来,然后独孤止水主动亲了上去。 “我去!”听到这声音,天使彦直接爆了一个粗口,然后她看到一个金光闪闪的赵信出现在自己身边。 卫老板真是要被这儿子气死了,刚让人交代完不许答应,回头眼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这冰硬的感觉带着寒冷的刺痛感,深入人的骨髓,可也仅仅是十几秒之间便消散不见。 “请王爷放心,此事交给我与鬼王。必定将他首级取下。”烈麒麟拍拍胸脯,话里都是斩钉截铁的味道。 大家都是各玩各个,一直也没有人上去主动和李柳搭话,夫人们都是有自己的骄傲的,李柳身为妾室还能出现在这样的宴席上已经是对她极大的恩赐了,所以谁也不愿主动去和她说话。 感应到身后破开电磁力场的攻击,赵信直接一个走位,出现在百米之外。 倒是林浩见此,目中深处深邃之芒流转间,目中沉吟之芒闪烁之际,嘴角露出一丝不一察觉的冷笑,挥手将那匕首收起后,再度采摘起来。 不过这二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再加上他们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于是整天就钻到一起,喝喝茶、下下围棋等,也乐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