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走向神话的大天尊》 第一章天帝至尊,先天祖炁,大罗天与神话大罗 混沌不记年,岁月无痕。 那洪荒之外,无量天上,忽有无数神光炽盛,极尽璀璨,划破虚空,推开混沌而行。 混沌深处,有古老生灵有感,俱被这动静惊扰,微微开阖双眸,欲观其详。 然方触及那六道神光之上,便觉莫大禁忌气息扑面而来,纷纷不敢直视。 ——圣威! 圣不可亵渎,不可直视…… 那正是六大圣人! 为首者,赫然乃是: 三清: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妖族娲皇、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二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 洪荒六圣,尽数超脱洪荒,径往混沌而去! 所为何事,已然显而易见。 那混沌之间,有古老神殿在众圣尊崇之中缓缓映照。诸天庆云氤氲,无量金莲涌现,海量道韵缠绕……种种禁忌之下,终得见其中真貌。 古老大气,简朴深邃,唯殿中名号,足以令洪荒摇曳。 紫霄宫! 赫然便是道祖鸿钧无上道场! 嗡…… 混沌寂寥。 紫霄宫浮现的刹那,那无数混沌残留生灵,皆是瑟瑟发抖,不敢有半点声响传出。 唯有为首六圣,方有资格论道。 却听得接引道人悲苦开口:“诸位师兄,不知此次老师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言语之间,颇有试探之意。 圣人一念通晓天下! 然巫妖量劫虽已过去,三界却依旧纷扰不休。巫妖大战,两败俱伤,生灵涂炭,动荡了无尽因果。 如此,方要重定三界格局。天庭早蒙鸿钧扶持而建,可如今帝位空置,令圣人都无法算计。 毫不夸张地说,此位决定的,乃是整个三界后续之走向。 今道祖召唤,十有八九便为此事。 众人心照不宣。 “且静观便是。” 太清圣人虽早已立教,尊崇无为,那眸底却也多出几分光来。 天庭之主!天帝之位!便是圣人亦少有的兴致所在。此中代表之物,实在太多! 闻言,六圣皆默,静静等待。目视紫霄宫,心思各异。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想的是,自己的阐教福德上仙:云中子。此乃上古大能红云转世,身负莫大因果福德。 通天教主则是看中自己外门大弟子:赵公明。论跟脚底蕴虽不及云中子,然论为人、修为与战力,分毫不输……自有一争之能。 西方二释则目视弥勒佛:未来佛,福大量大。 至于娲皇女娲与太清圣人,反倒最为平静。 太清圣人因推崇无为随性,严格而言门人唯有玄都一人,这天庭之主实难与之相涉。 女娲娘娘虽有心再扶妖族一把,却也知晓:如今巫妖两败俱伤,人族当立,天帝之位,又如何轮得到妖族? …… “量劫之后,百废待兴,人族当立,然天庭不可一日无主。今日唤尔等前来,所为者,便是立天帝之位!” 紫霄宫中,终于有声音传出。 那声音虽轻淡,却如洪钟大吕,响彻于列仙心中。冥冥中天道流转,天威骇人! 声音主人,不言而喻,正是道祖鸿钧。 果然……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思绪纷飞间,混沌都荡起无尽涟漪。 天帝之位,究竟是谁? 不容众人猜度多久,那声音便已给出答案。 “即日起,天帝之位由昊天担任,瑶池为王母辅佐,共掌三界!” 话音落下,众人满是错愕,连六圣也微微一顿。 昊天?瑶池? 这不就是道祖鸿钧座下侍奉的金童玉女? 论辈分虽可与六圣同列,然论地位、修为,绝不可相提并论。 如今,赫然是二人为天庭之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纵是列仙,亦难平静。 同样不平静的,还有紫霄宫中。 一对面容精致,宛若瓷娃娃般的金童玉女缓缓从中走出。 瑶池满目震惊,愣在原地:“昊天!老爷说我们要为天庭之主?” 旁边,昊天同样愣住。然与瑶池之震惊不同,他更多的是——懵。 “我真穿越成了昊天?” “道祖鸿钧座下童子——昊天?” “天庭之主?昊天上帝?” 昊天头皮发麻。 与瑶池的震惊乃至欣喜若狂不同,昊天更多的却是无奈。 作为穿越者,他更知自己如今处境。这天庭之主之位虽好,天帝名头虽大……实则皆是虚的! 外有诸多大能道场林立,便是关系颇近的阐教、截教、西方教,哪个是听话的主?内里天庭,如今不过空壳,要人无人,要底蕴无底蕴,徒有其表罢了。 如此天帝之位…… 昊天不由想到:若按正常轨迹下去,封神量劫开启,乃至西游量劫降临,他这天庭之主,也不过是拿着封神榜号令列仙,还要被一石猴打上灵霄宝殿、指着鼻子骂的傀儡天帝罢了…… “这样的天帝,何其无趣?” 昊天微微摇头。 不等昊天再多加思索,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既如此,瑶池,赐汝西方素色云界旗与蟠桃树,为王母,母仪三界,辅佐昊天!” 言出法随。道祖鸿钧一言既出,莫大法力顿展,将身旁瑶池化作一道神光,没入洪荒,旋于天庭之上映照三界。 瑶池褪去稚嫩童子之身,化为一位极美女子,高贵端庄,母仪天下。双眸之间虽尚存几分忐忑,却已震动整个洪荒。 “瑶池——王母!” 混沌之中,众人虽有异样之感,却不敢多言。道祖鸿钧以身合道,一言一行皆是天意,纵是圣人也无法干预。 随即,那声音再度响起。 “昊天,赐汝昊天镜与天帝玉玺,为天帝,天庭之主,统领天庭!” 言出法随。道祖鸿钧开口之际,莫大法力展开,同样将昊天化作一道神光,没入洪荒,旋于天庭映照三界。 昊天褪去稚嫩童子身,化为极其威严青年。一袭金袍,袍上勾勒九爪真龙之身;头戴冕旒,珠帘垂落,法力涌动,赫然是一件品质不俗的灵宝。 混沌之中,众人皆静静打量。 这一刻,昊天已然成为众人瞩目之焦点。 “生得俊朗又如何?终究是屈居人下。” 昊天身在天庭,望着悬浮于面前的昊天镜与天帝玉玺,心下暗叹。 镜面映照: 青年帝袍,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这青年生得实在太过俊美,方才褪去童子之身,并无半点装饰,便教山河万里都失了一抹颜色。 但那双眸子,随意一瞥,便似一方星河映照,极尽深邃。 举手投足间,有帝王之气流转,不怒自威。 君不见,洪荒生灵亿亿万,多少青年堪称人间谪仙,可有几人如昊天一般,青年天帝? …… 若在寻常时候,昊天或许还会在这镜前流连许久——无他,只因其生得太过俊朗。 然而今日,昊天却无此等心思,唯有淡淡忧愁萦绕心头。 虽说是道祖亲降法旨所立的天帝,然自己不过大罗金仙的修为。且不论三教圣人统御天下,单说这洪荒世界外,尚有无数大千世界、亿万万小千世界在其中沉浮……此间究竟藏有多少大罗金仙,尚未可知。 如此境况之下,自己又如何能够统领诸天万界? 但木已成舟,亦无可奈何。 抬眼望去,但见天庭殿宇破败,昔日所传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早已成为断臂残骸。 然昊天并未在意。 此事早有预料。 毕竟巫妖大战规模浩大,洪荒大地已支离破碎,天庭自难幸免。待日后召集人手,再行修缮便是。 眼下最要紧者,乃是探查自身。 他遍察周身,未觉有何系统之物。然探至元神之际,忽见元神周遭有一道三色之气,浮浮沉沉。 与元神相触,神念感应之下,得悉其名——曰元始祖炁。 此炁先天而成,为万物之始,万物之一,乃一切之源头。 昊天一时愕然,心中暗惊:此等金手指,着实了得!还成什么圣?有此祖炁,便得了进入大罗天的门票,有了成就神话大罗之希望。 无上大罗天,乃无量众生终极解脱之地,一切虚假世界之外唯一的永恒真实世界。一切诸天、一切混沌、一切时空次元轮回制高点。 此处一切皆为真实、永恒、自在。大罗天不知其广,所谓无尽混沌寰宇、无量时空次元,不过无上大罗天中一粒肉眼不可见之微尘所化。 大罗天,乃是真正超脱之地、真实之地、彼岸之地。一切存在与不存在、逻辑与反逻辑、一切时空命运因果混沌长河、一切规则大道、叙事等等之源头! 而居于大罗天之神话大罗,则是立于道之终极的存在。 混元无极,混沌无量,万妙无形。超脱阴阳五行、地水风火、一切时空命运因果轮回,不在三界之内,超脱六道之外。 自身概念映照无上大罗天,自身法则超越大道之上,为无量诸天、混沌寰宇、时空次元之至高唯一。 念动之间,生灭大千世界。法则领域无边无际、无穷无尽,覆盖一切时空次元、无量混沌寰宇诸天。 随意修改除至高大罗天之外的一切规则,无中生有不过等闲。 念动之间,可知晓诸天寰宇一切事件,绝对的全知全能,无处不在。诸天万界、混沌寰宇、无量时空、恒沙万物,于大罗者而言,无任何秘密。 创造宇宙万物、更改一切规则底层逻辑,虚假与真实,对其亦无意义。盖因大罗者本身,便是不可知、不可想、不可言、不可描述,无始无终。 大罗之下,尽为蝼蚁。一切位于大罗之下的存在,皆如蝼蚁,一念便可灭杀。纵然无限接近大罗,终究不是大罗,与蝼蚁无异——此乃有限与无限之差。 大罗者即便在大罗天中,亦可破碎空间,掌灭山河。故大罗者面前,那无尽混沌寰宇、无量时空次元,不过一粒尘埃,一念便可生灭无数次。 创造无尽轮回、无尽套娃之多元时空,亦在念动之间。盖因大罗者便是真实不虚,此外一切皆为虚假。是以大罗者凌驾于一切有形无形、存在与不存在、逻辑与反逻辑之上,于无量不可数之“无有”之上,超脱于一切之本源、一切道之上。虚假与真实,于此级数之存在而言,亦无任何意义。 第二章谋划未来,难点 昊天一下来了精神。虽然没有直接的修炼功法,但试问古往今来,哪个神话大罗是修习他人功法而证道的?不,皆是自悟自演,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慢慢来吧。如今巫妖大劫方歇,倒也暂无凶险。 昊天越想越是振奋,正欲好好钻研一番元始祖炁,耳边忽闻一阵清脆悦耳之声: “昊天,你没事吧?天庭虽损毁严重,但咱们以后慢慢努力重建便是。” 昊天应声转头,便见一张满是关切的俏脸。 瑶池。昊天最熟悉、也是最亲密之人。 紫霄宫远离洪荒,孤零零坐于混沌之中。鸿钧道祖长年闭关悟道,一直是他们二人相伴,方能熬过那日复一日的枯寂。 此番,二人同蒙道祖敕封,成为天庭天帝与王母。 只是此刻,那张俏脸之上满是愁容。 昊天转头扫视眼前天庭,神色亦有些唏嘘。 然则,周天星辰犹在,精纯灵气尚存,天庭依旧是洪荒最顶尖的仙境洞天。 至于那些灵根仙植、仙禽异兽,没了便没了吧,大不了日后慢慢收集。 只可惜不周山倒塌,转化先天灵气之能消失,自此先天灵气将渐渐消散,后天灵气滋长。巫妖量劫,破坏力之大,较前番量劫对洪荒的伤害更甚。 昊天想到这里,亦忍不住叹息一声。 瑶池不知他心中所思,自己分明也不好受,却仍开口安慰:“昊天,莫要失落。你我慢慢来便是,还可向诸位师兄求助。” 昊天闻言,不禁失笑。 诸位师兄……便是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大圣人。只可惜,瑶池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不过是两个童子罢了,又不是鸿钧的弟子。且不说六圣认不认他们这对师弟师妹——天庭何等要地?天帝之位何等特殊? 整个洪荒不知多少人觊觎此位,连六圣也不例外。 偏偏天帝之位落到了昊天这个小童子手中。这些人不来找麻烦便算好了,又怎会帮忙? 瑶池自诞生起便一直在紫霄宫,除了昊天之外,几乎从未与外人交流,难免有些单纯。不怪她,只怪洪荒之中,尔虞我诈,利欲熏心。 还有鸿钧道祖。其实昊天对鸿钧的情感颇为复杂:一面感激其点化庇护之恩,一面又知这一切皆是命运。 鸿钧点化他们,安排他们成为天帝、王母,全都是命运。 大道无情,圣人不仁! 昊天甚至怀疑,鸿钧究竟有无真正的情感。 说实话,昊天本已准备认命,打算躺平,好好当个傀儡。可如今忽得金手指,心中那团火焰已开始熊熊燃烧!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既来到这世上,便拼一把!大不了就是一死,也要死得灿灿烂烂! 更何况,他还有如此厉害的外挂! 昊天闭目,又复睁开,神色已归平静,然那双眼睛之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瑶池,不必担心。这里以后便是你我的家。我们要亲手重建天庭,亲手征服这洪荒的每一寸土地!” “直至某一天,让这天地皆成为你我所属!” “让那万族苍生尽皆臣服,统率漫天仙神!” “成为真正的洪荒之主!” “啊?” 瑶池其实并无那般大的志向,然此刻望着昊天挥斥方遒、意气风发之态,心中亦不由得生出几分憧憬。 说来也怪,昊天之言分明狂悖至极,她却莫名觉得那并非虚夸,而是对未来事实之陈述。若能真正执掌洪荒,享万灵朝拜,那该是何等幸事? “嗯,我信你。”瑶池轻轻颔首,神色看似平淡。 昊天唇角微扬。他心中明白,若这世间只剩一人可托付信任,那必是瑶池无疑。而他,也绝不辜负这份信赖。 其实,他们大可求鸿钧出手修缮天庭。然情分这东西,用一分便薄一分,何必浪费在此等小事之上? 更何况鸿钧已合天道,每一丝情分皆弥足珍贵,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开口。 况且鸿钧并非将二人弃之不顾,亦赐下了不少宝物。他们如今好比刚出师的弟子,若还不能自立,倒不如趁早认命,老老实实当个傀儡便是。 “好了,咱们先将蟠桃树种下,再着手修复之事……” 昊天正欲与瑶池动手重建天庭,忽见一道仙光洞穿虚空,落于废墟之上。 奇迹骤临! 刹那间,残垣断壁尽数消失,座座仙宫拔地而起,株株仙草仙花竞相绽放,更有无数仙禽异兽飞来翔去。仙气缥缈,灵气氤氲。 天庭已然修复如新,更显气派辉煌,美轮美奂。 “这……是老爷!多谢老爷!” 瑶池惊愕片刻,随即醒悟,激动地躬身行礼。她方才还在愁苦如何重建,不想鸿钧直接出手,替他们解了此困。 “多谢老爷。”昊天亦有所感,躬身一礼。 他本不愿麻烦鸿钧,到头来仍是鸿钧施以援手。不仅修复了天庭,连蟠桃树也已栽下。 但见一片绿光闪过,一株株小苗破土而出,迅速茁壮成长。道道先天灵气急速汇聚,注入树干,生根发芽,开枝散叶。朵朵粉红桃花相继绽放,花开花落,枝头挂满一枚枚水润饱满的蟠桃。 前一千二百株,中一千二百株,后一千二百株,合计三千六百株。每片桃林的蟠桃品阶各不相同,越往后品质越佳。整个天庭弥漫着清新甜美的芬芳。 瑶池望见后方的蟠桃林,忍不住嗅了一口,欢喜道:“这便是蟠桃?闻着好香啊。” 昊天带着瑶池走过去,随手摘下一枚递给她,自己也摘了一枚品尝。 “尝尝吧。” 味道还不错,嗯,就这个评价。 虽然蟠桃是十大灵根之一,但一次性分化成这么多,原先的功效早就消失了,对于他们两人这种大罗金仙而言,也就是尝个味道了。 不过对于其他低级修士来说,还是不错的宝物。 瑶池看着生机盎然的蟠桃林,又望望气派辉煌的天庭,心情总算好了许多。这一切仿佛预示着天庭也将重焕生机,再度执掌天地。 想到此处,她开口道:“昊天,我想好好看看天庭,看看咱们的地盘。” 他们自点化以来,一直居于紫霄宫,此番头一回来到洪荒,且拥有了自己的领地,还是传说中的天庭。瑶池心中自然充满好奇。 昊天点点头:“你去吧,我先在此待一会儿。” 瑶池未再多想,欢喜地飞向那一座座仙宫,开始巡视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 昊天则留下来,仔细查看蟠桃园。 怎么说蟠桃树乃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战略价值还是不错的。别看洪荒资源丰富、天材地宝俯拾皆是,但历经数次量劫摧残,又被龙凤麒麟巫妖五大种族搜刮殆尽,所剩无几,且大多已有主归。对广大生灵而言,修炼资源极为珍稀。 正因如此,蟠桃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只要牢牢把控蟠桃,便能拉拢一批散修,或干脆从零开始自行培养。 一枚蟠桃,便代表未来的一名天兵或天将。这些天兵天将实力或许平平,但胜在自己培养的,忠诚方面不用担心。 昊天若想成为真正的天帝,不做傀儡,必须拥有忠于自己的手下,而蟠桃便是一张至关重要的筹码。 圣人不仁。鸿钧特意替他们栽下蟠桃并催熟,对二人可谓仁至义尽。 然而蟠桃只能缓解眼前的难题,并不能真正根除困境。昊天依旧面临几个极其棘手的麻烦。 归根结底,在于当下的时局。 自盘古开天辟地至今,洪荒已历三次量劫:凶兽量劫、龙汉量劫、巫妖量劫。三次大劫过后,各方势力一次次洗牌,其间更有无数大小势力在夹缝中求存。 时至今日,不论资源还是人才,洪荒早已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 尤其当三清等六圣证道成圣,局面更是彻底固化,万族生灵各有归属。 昊天又能去哪里招揽人才?一个凭空降落的傀儡天帝,如何能与洪荒六圣相提并论?甚至连一些老牌大能,他也远远不及。 “唉,难不成要等封神开启?”昊天叹了口气,旋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封神看似能迅速填补天庭空缺,可问题在于,榜上有名者多为三教弟子,根本不可能真正臣服于他。 虽也有散修与凡人,但同样难托信任。人、阐、截三教,西方教,乃至巫妖二族的残余,甚至上代仙庭死灰复燃……皆有可能。 到头来,一个真正的心腹未收到,反倒收了一群二五仔。 与其费心费力分辨真假,不如一概不要。 封神,对昊天而言同样是一场劫难。 若能选择,他情愿天庭继续空着,也不愿自找麻烦。 然而洪荒大势不可更改,封神量劫注定会降临。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多培养真正的亲信,以免届时被架空。 人!还是人! 新时代什么最重要?人才! 昊天心中烦闷至极:自己究竟该去哪里收人? 第三章太白来投,境界划分 昊天正自苦恼间,忽见一道流光自太古星辰深处飞出,穿云破雾,须臾便至天庭之外。 那流光顿住,化作一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恭恭敬敬立于南天门外,朗声道: “启明星灵,求见大天尊。” 昊天闻言,心中大喜——人,这不就来了么! 旁人或许对天庭避之不及,但这些诞生于太古星辰之中的星灵而言,天庭恰恰是最好的归宿。 说到底,他们也没得选——本体星辰就在天庭的势力范围之内,不加入天庭,还能如何?难道投入别家势力,让天庭给他们穿小鞋么? 瑶池闻声,也瞬间移至昊天身侧,一双妙目望向殿外。 “进来吧。”昊天开口,声音虽淡,却自有天帝威仪。 话音方落,那位星灵便步入殿中,行至昊天面前,躬身下拜: “小仙李长庚,参见天帝陛下!王母娘娘。” 来人白发如雪,长须垂胸,面容慈和,一副老好人之相。然其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与昊天、瑶池相较,丝毫不差。 细想便知,太白星主杀伐,位镇西方,统领金星之权。此人能自巫妖大战中存活下来,修为又岂会弱了? 昔年妖族纵横洪荒,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所借之力便是太古星辰。若无星灵默许,那大阵如何能成?如今巫妖俱衰,星灵们失了庇护,自然要另寻依凭。 至于李长庚这般和善模样,多半是为斩尸之故。太白星灵,秉杀伐之气而生,恶尸易斩,善尸却难上加难。故而化出这等慈眉善目之相,以养善念。 “道友不必多礼。”昊天微微一笑,问道,“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李长庚拱手道:“陛下,小仙身为星灵,久在太古星辰修行,观洪荒动荡,生灵涂炭,心中不忍。今闻天庭初立,道祖亲敕,小仙愿投效天庭,为洪荒略尽绵薄之力。” 这番话说得恳切,然昊天心中雪亮,李长庚此举,自有其算计。 星灵之身系于星辰,天庭掌三界星辰运转,本就名正言顺。与其等日后天庭壮大,锦上添花,不如趁如今草创之际雪中送炭。 况且这位天帝虽初登大宝,背景却着实深厚,道祖鸿钧亲封,六圣亦不敢公然违逆。 纵使昊天做不了君临天下的真正主宰,其安危也断然无虞。毕竟,谁又会去挑衅道祖扶持之人呢? 对李长庚而言,此时加入天庭,实乃上佳之选。 昊天听罢,颔首笑道:“如此,当真求之不得。” 他略一沉吟,又道:“即日起,便封你为太白金星,辅佐朕统御三界,司掌凡间升迁考核、天庭宣达之责。” 李长庚再拜:“谢陛下隆恩!” 昊天点点头,话锋一转:“太白,如今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最缺的便是人手。此事便交予你去办。你与人为善,多走动走动,广结善缘,于你斩却善尸亦有裨益。” 李长庚微微一怔,旋即苦笑,不想这位天帝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愧是道祖身边侍奉之人,果然洞察入微。 “是,小仙领旨。”他恭声应下。 找人而已,这点小事岂能推辞?那些背景深厚、修为高深的大能他请不动,但洪荒之大,散修无数,难道还寻不来几个肯为天庭效力的? 天庭再怎么说也是三界正统,道祖钦定。对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而言,此处灵气充沛,灵根遍地,又有蟠桃这等天材地宝,实属难得的修行福地。只要诚意相邀,不愁无人来投。 昊天对此甚是满意,正要挥退二人,忽听身旁瑶池开口。 “陛下,你是不是忘了瑶姬?也该把她召回来了。” 昊天闻言,神色微动。 瑶姬,那是他的妹妹,一石同胞,真正意义上的至亲。 说来话长。昊天本体系混沌玉石,不知因何缘由,从本体上脱落了一块。那块玉石经年累月,渐生灵智,最终化形而出,便是瑶姬。 彼时鸿钧尚未成圣,三人同住玉京山,朝夕相伴。后来鸿钧证道成圣,将玉京山迁入混沌深处,瑶姬却未曾随行,而是留在了洪荒。 临别之际,昊天与瑶池念及洪荒凶险,特求鸿钧在瑶姬修行之地布下了一道阵法,圣人亲手所布,想来无人能破。 如今巫妖量劫已过,洪荒重归平静,二人又初掌天庭,瑶姬也该招回了。 昊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瑶姬与他气运相连,血脉相通。留在外面,终归是个隐患,万一被有心人算计,反而受制于人。不如召回天庭,置于身边,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瑶池,此事便交予你去办。”昊天道。 “嗯,明白。”瑶池应下,眸中闪过一丝欢喜。 她与瑶姬情同姐妹,久别重逢,自是十分期待。 昊天又将太白金星打发去招贤纳士,自己则转身步入凌霄宝殿。 宝殿巍峨,金碧辉煌,却空荡荡无人。昊天独坐于御座之上,闭目凝神,开始梳理自身境界,同时细细体悟那元始祖炁的妙用。 他来到此方世界时日虽短,却早已将修行体系琢磨通透。 此方境界划分,自下而上为: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再往上,或许还有更高境界,但昊天所知有限,暂且不论。 依他看来,金仙之前,统可称之为“炼气”。 无论修仙、修魔、修佛,在金仙之前,无非是炼化灵气、打磨根基。待到圆满,方可证得金仙之位——至此,金性不朽,超脱生死,不受洪荒寿限所缚,真正算得上是长生久视。 而从金仙到大罗金仙这一阶段,昊天更愿称之为“筑基”。 太乙境界,五气朝元;大罗境界,三花聚顶。此皆是在铸就大道之基,为日后参悟天地法则铺平道路。 大罗之后,方是真正的“修道”。参悟天地法则,铸炼自身大道,一步步行去,直至将某一条大道推至极致。 混元大罗金仙,便是自身大道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超越了世界所设的界限,成为那条大道的唯一主人。 至于圣人…… 昊天微微摇头。 圣人之道,说到底是一捷径。他们并未真正证得混元大罗金仙,而是借助鸿蒙紫气或无量功德,将自身真灵寄托于天道,即世界规则之集合体。从此可以调动天道之力,在这方世界之内,能发挥出堪比混元大罗金仙的战力。 然则,力量虽至,境界却未至。离了这方天地,圣人之力便要大打折扣。 至于准圣、三尸之道…… 昊天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不屑。 所谓三尸准圣,不过是取巧之法。以大罗之修为,借先天灵宝斩出善、恶、自我三身,战力固然大增,毕竟先天灵宝内蕴天地法则,斩出的化身也继承了这部分法则之力。但若说对证道有何助益,实则微乎其微。 即便凑齐三件同源法则的先天灵宝,且它们蕴含的法则加起来恰好占天地总量的十成,再将三尸合一,所领悟的天地法则也不可能超越世界之总和。 因为先天灵宝自诞生那一刻起,其内法则便已定型,不再增长。而天地之间的法则是活的,随众生参悟、随世界演化而不断扩展。 以不变之器,求变之道,无异于刻舟求剑。想凭此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几无可能。 当然,圣人之路不需这般麻烦,但需要鸿蒙紫气,且受制于天道。 昊天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元神深处。 那一道三色之气——元始祖炁,静静悬浮,亘古未变。 他要走的路,不是圣人之道,亦非三尸之法。那些路,都太窄,太偏,走不到真正的彼岸。 神话大罗之路,方是无上正途。 而这条路上,没有现成的功法,没有前人的脚印。一切,都要靠他自己去开辟。 第四章炼精化炁,融合祖炁。 昊天思忖良久,终于定下修行之纲。 他打算以道教四大修炼体系为根基,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以此四境为阶,步步登高。 依他所想: 炼精化炁者,乃在体内开辟一方世界,开疆拓土,化生无量。从虚无中生出实有,复由实有返归虚无。 于无穷之偶然中,寻觅那无穷小之必然,窥见那萌生万物的“一”。待得肉身与此“一”相融,便从外求转为内求,筑就大道之基。 此乃正途。 然昊天身怀元始祖炁,此炁乃万物之源,万道之始。既有这等至宝,何须从炼精化炁起步?直接以祖炁为基,融合便是。 想定之后,昊天再不迟疑,闭目凝神,开始融合祖炁。 然现实却甚是残酷。 无论他以元神牵引,还是以肉身相纳,那祖炁皆纹丝不动,仿佛与他分处不同维度。肉身触之如捞月,元神感之如隔纱,分明近在咫尺,却偏偏无法相容。 昊天眉头紧皱。 莫非此炁需以更高层次之物方能契合? 他心中一动,想起法宝认主、灵物归附之理,寻常手段难动其分毫,唯有真灵,方是根本。 真灵者,生灵之本源,魂魄之核心,超脱肉身与元神之上,乃“我”之所以为“我”的那一点灵光。 昊天把心一横,不再犹豫,以神念裹挟真灵,径自朝那三色祖炁撞去。 霎时间—— 只见一尊头戴帝冕的虚幻真灵,从昊天眉心深处浮现,通体流光,庄严非常,径直没入三色祖炁之中。 嗡—— 祖炁微微一颤,随即归于平静。 昊天心中大喜:果然,真灵可以! 然喜意未消,疑惑又生。他细观那真灵影像,分明是自己模样,可头上那顶帝冕,却非他刻意所化。这帝冕从何而来? 转念一想,莫非……这便是天帝权柄? 道祖鸿钧亲封其为天庭之主、三界大天尊,这“天帝”之位,不仅仅是个名号,更蕴含着冥冥中的权柄与气运。这权柄无形无质,却已烙印于真灵深处,随他一体。 如今真灵融合祖炁,那帝冕自然也一并融入其中。 昊天心中微沉,这权柄之物流入祖炁,可会生出什么变数? 随即,他又苦笑摇头。 想也无用,既已融合,便无法回头。况且就算能退出来,难道他还能辞去天帝之位不成?那才是自毁根基、愚不可及。 既如此,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索性放下杂念,心神沉入那祖炁之中,细细体悟。 …… 却说昊天真灵融入祖炁之后,那三色之气陡然一震,竟自他体内飞出,悬于凌霄宝殿半空。 随即—— 波动骤起! 祖炁剧震,如混沌初开,如天地未分。三色流转,轮转不休,竟隐隐有孕育新生之象。 但见那团祖炁之中,混沌翻涌,阴阳分立,五行运转,造化与毁灭交替显现……种种异象,如走马灯般轮转不停。 时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如若开辟天地; 时而万物生发、灵光闪耀,如若造化众生; 时而又崩毁坍塌、归于虚无,如若末日降临。 这是……造物之秘!创世之奥! 昊天心神震荡,如痴如醉。 如此大的动静,按说足以惊动洪荒无数大能。六圣虽远在混沌,亦当有所感应。诸多隐世老怪,也必会投来目光。 然事实却恰恰相反。 那祖炁演绎的异象,看似声势浩大,却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凌霄宝殿之外。仿佛这一切,皆发生于另一个维度,可见而不可及,可观而不可触。 三界之中,无人察觉。 唯有这凌霄宝殿之内,方能窥见那亘古未有的造化奇观。 昊天全然沉浸其中。 他的心神随着祖炁变化而起伏,君临其上,体悟那玄之又玄的妙理。祖炁每演一道,他便觉心头明悟一分;祖炁每转一轮变化,他便觉道行精进一重。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亦在感悟祖炁变化中所蕴含的道与理。 他所修之道,本是至阳之道。 至阳者,纯阳无阴,刚健中正。然此刻他观祖炁演化,见阴阳相生、混沌相成,方知纯阳之极,亦有转化之机。不是阴阳对立,而是阴阳同源,皆自祖炁而出。 一念及此,昊天的至阳之道陡然高涨,如江河决堤,奔涌不息。 那悬浮于殿中的祖炁,仍在翻涌不休,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或许是新的肉身。 或许是……某种远超肉身的存在。 昊天不知,也不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以真灵与祖炁相融,以元神体悟大道。 殿外,日升月落,不知几度春秋。 殿内,三色流转,亘古如一。 …… 瑶池自洪荒而归,身边多了一位女子。 那女子生得清丽绝俗,眉目间与昊天有三分相似,只是更添几分温婉柔和。 她身着一袭淡青长裙,云鬓轻挽,双眸中既有初临天庭的新奇,亦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忐忑。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昊天胞妹——瑶姬。 二人一路穿过南天门,步入天庭。瑶池举目望去,但见殿宇之间,已非前番那般空寂冷清。 三三两两的天兵天将,或持戈而立,或巡行往来,虽谈不上兵强马壮,却也添了不少生气。 对于瑶池并未阻拦,毕竟瑶池为王母的事情,早已昭告三界。 天兵天将也都悉知,所以临近之时纷纷行礼。 瑶池微微颔首,心中暗赞:太白金星果真尽心。 正行间,一位白发白须、面容和善的老者迎面走来,正是太白金星李长庚。 他见了瑶池与瑶姬,连忙躬身行礼:“臣李长庚,参见王母娘娘。这位想必便是长公主殿下了。” 瑶池含笑点头,道:“太白,不必多礼。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太白金星直起身来,笑道:“臣不过略尽绵薄,不敢言苦。” 瑶池目光扫过那些巡逻的天兵天将,问道:“这些便是你招揽来的?” “正是。”太白金星答道,“臣奉陛下与娘娘之命,四处寻访散修,如今已募得数百人。大多数为人族修士,修为在地仙与天仙之间,真仙寥寥无几,太乙及以上的,一个也未曾招到。” 他说到此处,语气中略带歉意。 瑶池却摆摆手,道:“此事怪不得你。洪荒之中,修为高深者,要么拜入截教门下,随通天圣人修行。要么自有洞天福地,逍遥自在,岂肯轻易受人约束?你能招来这些,已是尽心尽力。” 太白金星拱手道:“娘娘明鉴。臣也是这般想,先凑些人手,把天庭的门面撑起来。待陛下出关,再从长计议。” 瑶池“嗯”了一声,转头对身旁的瑶姬道:“瑶姬,这位是太白星君李长庚,乃你兄长的左膀右臂。他可是大罗金仙境界的前辈,你且见礼。” 瑶姬闻言,连忙上前,盈盈一礼:“瑶姬见过前辈。日后在天庭,还望前辈多多关照。” 她虽是昊天之妹,贵为长公主,但修为不过太乙金仙,比之太白金星差了一个大境界。洪荒之中,强者为尊,对前辈高人行礼,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太白金星却慌忙侧身,连连摆手,一脸惶恐:“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殿下乃陛下胞妹,天庭长公主,岂可如此称呼臣?折煞小仙了!” 他顿了顿,满脸堆笑道:“殿下若不嫌弃,直呼小仙‘太白’便是。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小仙可当不起。” 瑶姬微微一怔,看向瑶池。 瑶池掩口轻笑,道:“既是太白一片心意,你便唤他太白吧。” 瑶姬这才点头,改口道:“那便有劳太白多多照拂了。” 太白金星这才松了一口气,捋着白须笑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殿下初回天庭,若有甚么需要,只管吩咐小仙便是。” 瑶池见二人相谈甚欢,心中也觉欣慰。她抬头望了望远处巍峨耸立的凌霄宝殿,低声道:“也不知陛下何时出关……” 太白金星道:“陛下闭关,必有大机缘。娘娘与殿下且安心等待,天庭之事,臣自当尽力维持。” 瑶池点点头,收回目光,对瑶姬道:“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蟠桃园,再给你安排住处。” 瑶姬应了一声,又朝太白金星微微一礼,便随瑶池去了。 太白金星立在原地,目送二女远去,抚须轻叹:“天帝一家,倒是和睦。只盼陛下出关之后,天庭能有一番新气象。” 他转过身,又去忙那招贤纳士的差事了。 第五章万法不侵之体,掌控天帝权柄。 光阴流转,转瞬已是百年。 那凌霄宝殿之中,那团三色祖炁,历经百年演化,如今已成一人形。容貌与昊天一般无二,然身上气息混混沌沌,似有若无,教人瞧不透深浅。 寻常生灵望之,既觉亲切,又感威严,二者本相矛盾,在其身上却浑然一体,融洽至极。 忽而,那人形双目睁开。 一对眸子深邃如渊,仿佛映照着天地开辟、万物生灭。他略一审视自身,开口叹道: “不愧为元始祖炁。这副身躯,方是真正的万法不侵吧。” 元始祖炁,乃衍生万物之“一”。由此炁所化之身,自是一切法、一切力的源头。 无论混沌之气、法力、仙力、魔力……但凡由祖炁所生,便伤不得这具身躯分毫。 世间万物皆源于此,演化之物,又岂能伤及源头? 然则,昊天亦非无敌。 万法不侵,终究有其界限,那是对他已理解之物而言。譬如寻常法力、道法、神通,乃至低阶先天灵宝,对他确无半点效用。 然若是威力强横的先天灵宝,或蕴含他不了解的大道神通的术法,仍可伤他。 盖因先天灵宝乃天地法则之具现,若其法则超乎昊天之理解,便难以免疫。 简而言之:理解者,免之;未解者,伤之。 但即便受伤,亦不会殒命。便是天道,也无摧毁元始祖炁之能。 非但如此,在受击、解析的过程中,昊天的力量反会愈发强大——真正是“杀不死我的,只会使我更加强大”。 肉身之事,大抵如此。 再论元神——不,如今或不应再称“元神”。 昊天这新生体内,已无原先那元神之形。取而代之的,乃是一方大千世界,巍巍然演化不息。这方世界,便是他的新元神。 此世界中,有一条大道格外壮阔——正是昊天的至阳之道。 除此之外,尚有混沌、阴阳、五行等诸多大道交汇其中,虽较至阳之道稍弱,却亦随着世界的演化而日渐壮大。 昊天心中明了:那些附带的大道,应是祖炁演化世界时自然衍生之物。于他而言,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日后只需悉心经营此方世界,便能掌控万千大道。 如何壮大世界? 最简易之法,便是参悟洪荒天地法则,照搬而入——抄作业。前期之效,必当神速。 又或将先天灵宝投入世界之中,令其复刻其中所蕴含的天地法则,壮大相应大道。 且因这方世界乃先天祖炁所生,潜力无穷无尽——资源本身,便是无限。 昊天思及此处,心中大喜。为何?因他不缺灵宝灵根等资源了! 身为天庭之主、洪荒正统大天尊,他手中先天灵宝,不过鸿钧所赐两件——昊天镜与天帝玉玺。此外别无长物。 一穷二白至此,如何招揽贤才?壮大天庭? 单凭天庭灵气,或是蟠桃园那些果子,对散修中低阶修士尚有些许吸引力,于高手而言,形同鸡肋。谁会因此来投? 然则,如今他能“制作”先天灵宝了! 只要得一件灵宝,丢入世界之中,复刻其法则,便能无限衍生同类灵宝。开天三宝那等先天至宝,若是落入他手,同样可以复刻! 有先天祖炁在身,便是这般肆意妄为。 当然,如此亦有不便之处,他自身再无可用之灵宝。灵宝入世界,解析之后,他本身便能发出灵宝之效,还要灵宝何用? 昊天也不犹豫,先将昊天镜与天帝玉玺投入世界之中。 昊天镜入内,世界飞速解析,其中蕴含的部分法则因果、时空等,皆有显著增长。 天帝玉玺入内,却直接化为一团玄奥之气,消散于世界之中。 昊天心有所感:此物乃天庭气运所化,可调用天庭之力、气运之力。前提是持有调用之权柄。 而他因真灵融合元始祖炁时,携带着天帝权柄,自是可调用。 且因融合祖炁之故,他在洪荒之中,乃天帝至尊,天帝权柄浑然一体。若是前往他方世界,只消稍加熟悉天道规则,同样可以调用。 在洪荒之内,此权柄已被他彻底吸收。无人能免除其天帝之位,说白了,就是他把这职位从天道手中“抢”了过来,化为己有,且无法更改。 纵是道祖鸿钧再立一位天帝,昊天依旧是天帝。他的天帝权柄谁也夺不走,天道亦不能。 莫要小觑天帝权柄。 或许在洪荒之中,因圣人林立,此权柄不及他方世界那般至高无上。然其威能,亦不容轻慢。 权柄所及者,首推太古星空,以及天庭所在的三十三重天。 太古星空之力,无需赘言——昔年妖族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可与圣人抗衡,足见其威。 三十三重天,每一重皆是一方大千世界。天帝权柄能调动三十三个大千世界之力,其恐怖之处,可想而知。 实话实说,妖族的帝俊与东皇太一,并未真正掌控天帝权柄。若他们真正握有此权,未必会落得身死道消之下场。 天帝权柄与圣人果位,本质并无高下之分,堪称平级。 而昊天如今因融合元始祖炁时意外融入权柄,又吞了天帝玉玺,已将权柄同化为一己之物,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连同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太古星辰等一切,尽在掌控。 便是圣人踏入天庭所辖之天域,昊天亦可将其镇压。 然如非必要,他并不想暴露此等底牌。低调发育,方为上策。 既已掌控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的一切,昊天又进入了闭关,吸收其中蕴含的道与理,不断壮大体内世界。 而原先的昊天本体,也已进入祖炁化生的大千世界,融入至阳大道之中,与道合一。 凌霄宝殿,重归沉寂。 不过,就在昊天潜心参悟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之道与理时,那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亦随之生出种种异象。 且看那太古星空之中,万千星辰骤然迸发璀璨华光,比往日不知亮了多少倍。 星空中,诸般法则若隐若现,自行显化,将星辰轮转、周天运行的玄妙之理所展现无遗。一时间,星辉如瀑,遍洒洪荒。 再看那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宇之内,灵气勃然喷涌,浓郁得近乎化液。 其中蕴含的法与理,若隐若现,仿佛一层层面纱被微风掀起,将其内里深邃浩瀚的世界之理,徐徐呈现于天地之间。 两处异象交相辉映,天庭为之震动,三界为之侧目。 第六章群雄观望,炼化天庭 太古星辰大放光明,三十三重天灵气如潮,这般动静,直引得洪荒众修士纷纷侧目,无数道目光投向天庭所在的方向。 北冥深处,一片漆黑冰冷的汪洋之下,一头沉睡不知多少久的远古巨兽微微翻了个身。眼眸缓缓睁开,又缓缓闭上,它虽感应到异象,却懒得理会。 天庭么? 它心中一声冷哼。那地方,它可不想再回了。天庭虽好,因果牵扯却太大。 如今洪荒虽无龙凤麒麟巫妖那般强横的种族,却有六圣高坐九天,俯瞰众生。 天庭在那六位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话语权?天帝又如何,想要主宰洪荒?不过是痴人说梦,徒有虚名罢了。 一念及此,巨兽便再无声息,沉入更深修炼之中。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于庆云之上,手中三宝玉如意微微一滞。他抬眼望向天庭方向,目光深邃如渊,似能穿透无尽虚空,直视那天庭中的异象。良久,不语。 身旁侍立的南极仙翁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天庭那边……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无妨。”元始天尊收回目光,淡淡道,“昊天童子,倒有几分造化。不过天帝之位,终究需圣人扶持。且看他如何行事罢。” 说罢,闭目入定,不再多言。 南极仙翁见状,也识趣地噤声,只心中暗暗忖度:这位新天帝,怕是不简单。 碧游宫,金鳌岛。 通天教主正于讲道台上端坐,口吐莲花,为众弟子阐释大道玄机。忽感异象,话音微微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有趣。”他抚掌笑道,“道祖亲封的天帝,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不知师尊何出此言。多宝道人身为大弟子,率先起身拱手问道:“老师,不知发生何事,令师尊如此开怀?” 通天教主捋须道:“昊天继任天帝之位,已得天帝权柄认可,正式成为洪荒天帝、天庭大天尊。如今他正在炼化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待其功成之后,便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此言一出,众弟子皆是一惊。 “尔等日后若见天帝,必须以礼相待,不可妄为。”通天教主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虽淡,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师尊!”众弟子纷纷应诺。至于心中如何想,是服是不服,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通天教主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又道:“如今天帝炼化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法则隐现,正是参悟之机。尔等且去观摩罢。” 说罢,大袖一挥。众弟子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齐齐落在了天庭之外的虚空之中。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君正倚在丹炉前打瞌睡,似是对外界异象毫无所觉。唯炉中那簇三昧真火轻轻一跳,火光映得他苍老的面容明灭不定。 良久,才听他低声自语,声若蚊蚋:“无为而无不为……且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便又合上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对而坐,二人面色皆有些凝重。 八宝功德池中波光粼粼,映照着东方天际那璀璨的星辰与蒸腾的灵气。 “师兄,天庭异象,怕是那位昊天童子有所收获。”准提道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天帝权柄若是真被他彻底炼化,日后我西方教兴盛,恐怕更多阻碍。” 接引道人闭目长叹,面容悲苦:“一切皆有定数。且待其出关,再作计较。若他识相,尚可相安无事;若执意与我西方为敌……” 他未再说下去,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混沌深处,娲皇宫。 女娲娘娘倚在云床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玄石。她既不像三清那般漠然处之,也不像西方二圣那般忧心忡忡,只是轻轻一笑。 “这昊天,不愧为道祖点化之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喃喃道:“天帝归位,人族大兴之势,或许会更快一些。这倒是个好事……兄长,你说呢?” 殿中无人应答,只有那枚玄石在她指尖轻轻转动,映出万千光华。 六圣反应各异,然有一点却是相同的——他们都在观望。 昊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他是甘为傀儡、俯首帖耳,还是心怀大志、欲挣脱束缚?六圣皆在等,等这位新天帝出关之后,会如何行事。 而此刻,天庭之外,已是人山人海。 三教弟子、西方教弟子、洪荒中一部分中立大能,乃至众多无依无靠的散修,闻讯纷纷赶来。 他们都想趁着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法则显现之机,进入其中参悟道机,捞取一份造化。 然而,他们尽皆止步于天庭之外。 只因那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如今已被昊天掌控于一念之间。他虽在闭关参悟,心神沉浸其中,但对天庭的掌控却分毫不减。他不想让谁进,谁便进不得。 什么三教弟子,什么西方教高徒,在他这里,没有例外。 那些试图强行闯入者,刚一触及天庭外围,便被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的浩瀚力量与森严法则所针对。 轻者气血翻涌,重者直接倒飞而出,若非收手得快,怕是连命都要搭上半条。 至此,众人才知厉害,再不敢轻举妄动。 进是进不去了,可又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众人索性便在天庭之外寻了个地方,远远观望,借着那外溢的法则波动参悟。虽不如进入其中那般直接,却也算得上一场难得的机缘。 自然,有人心中不满,甚至愤愤不平,暗中咒骂昊天小气。可咒骂归咒骂,谁也不敢真的闹事,这可是天庭,道祖亲封的天庭。 昊天就算知道他们的心思,也懒得理会。他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与外面那群人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庭之内。 那些早早被太白金星招揽来的天兵天将,此刻正沐浴在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与法则波动之中。 他们虽修为低微,但近水楼台先得月,个个受益匪浅。不少天兵当场突破瓶颈,地仙晋天仙,天仙悟真仙,一片欣欣向荣。 就连瑶池与太白金星这两位大罗金仙,也受益匪浅。瑶池只觉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愈发通透,那困顿已久的瓶颈隐隐松动。 太白金星更是面露喜色,他那善尸的斩出之路,似乎因这异象而有了新的契机。 至于昊天,他的心魂,早已完全沉浸在那浩瀚如海的天地法则之中。 太古星空的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部无字天书。星辰的诞生与毁灭,运行的轨迹与周期,其中蕴含的因果、时空、造化之力,尽数被他吸纳,融入体内那方大千世界。 三十三重天的每一重天宇,都是一方独立的大千世界。 其中流转的法与理,或刚或柔,或阴或阳,各有不同,却又共同构成了天庭所辖的完整天地秩序。昊天一一解析,一一复刻,分毫不差。 他体内的世界,随之飞速成长。 那条至阳大道愈发雄浑壮阔,几乎占据了世界的一半疆域。 而混沌、阴阳、五行等诸般大道,亦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它们相互交织,彼此影响,使得整个世界越发稳固,越发完善,隐隐有了一方盛世大千的气象。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十年,又或许只是一瞬。 昊天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此刻已不再是寻常的眼眸——左眼之中,映照着太古星空的浩瀚星图,亿万星辰轮转不息。右眼之中,流转着三十三重天的无穷气象,诸天法则尽收眼底。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化作一道清风,吹拂过凌霄宝殿,竟使得殿中凭空生出了朵朵金莲,香气四溢,久久不散。 “终于完成了。” 昊天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审视自身,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意。 “如今这身实力,便是不算元始祖炁所化的躯体,单凭炼化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所得,恐怕也已堪比圣人了吧?” 他心中暗暗估量。论法则之精纯,他或许还比不得那发展许久的天道。 但若只是几位圣人,他自信能相较的。有着元始祖炁,若论底蕴之雄厚、力量之磅礴,他更是不遑多让。 毕竟,他已经将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的所有道与理尽数复刻,融入己身。 就算圣人调动天道之力,量变引起质变,纵使在质量上稍逊天道一筹,以量相抗,也足以维持不败。 真要是惹毛了他,直接将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拉将过来,便是圣人,恐怕也要觉得棘手。 不过,想这么多作甚? 昊天摇了摇头,收敛心神。 他可不是那等狂妄自大之人。说到底,他是鸿钧道祖亲封的天帝,道祖的面子摆在那里。圣人们没有特别的借口,轻易不会对他出手。最多,也就是派些弟子来试探试探罢了。 “先这样吧。” 昊天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凌霄宝殿,望向天庭之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唇角微扬。 “也是时候,将外面那些人放进来了。” “正好,借此机会,向这洪荒宣告——天庭,回来了。” 第七章展实力,镇众仙 昊天收回了目光,身上气息陡然一变,已非先前闭关时那混混沌沌、深不可测之态,而是复归往常,与先前相去无几。 “来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天庭。 片刻之后,瑶池、瑶姬、太白金星三人联袂而至。 瑶池一身凤袍,端庄华贵,眉宇间多了几分以往未有的从容。看来此番机缘之中,她亦有所精进。 瑶姬紧随其后,太乙金仙的气息沉稳凝实,较之刚回天庭时,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太白金星李长庚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只是眼中精光比以往更盛了几分。 “恭喜陛下出关!”三人齐齐行礼。 昊天摆摆手,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太白,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招揽了多少人手?” 太白金星恭声道:“回陛下,百年之间,臣共招揽天兵三万六千,天将八百。天兵多为人族散修,修为在地仙至天仙之间;天将中真仙五十余位,玄仙十余位,金仙三位。另有太乙金仙一位……” 昊天微微颔首。能招揽这许多人,足见太白已下了功夫。毕竟天庭眼下的境况,在洪荒中的地位着实算不得高。 “很好。”昊天道,“等过段时日,朕自有赏赐。” “谢陛下。”太白金星应下,心中毫无疑虑。他身为星灵,对这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的变化最为清楚,这位陛下,已然彻底掌控了太古星空。 瑶池这时开口:“陛下,外面那些修士已经等了许久了。有些人颇有怨言,还有些人……似是带着试探之意来的。” 昊天闻言,淡淡一笑。 他自然知晓。三教弟子、西方教弟子、各方大能门下,乃至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他们来此,又岂会只是为了参悟道机?只怕多半是奉了师长之命,来探探这位新天帝的虚实,以及天庭的动向。 “让他们进来。”昊天大手一挥,“想探虚实,便来探探好了。天庭从不惧人。” “陛下,若是有人存心闹事……”瑶姬有些担忧。 昊天目光一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便正好——杀鸡儆猴。” --- 天庭南天门,缓缓洞开。 两列天兵持戈而出,分列两侧,气势虽不算如何雄壮,却也有了几分天庭威仪。 太白金星立于门前,朗声道:“天帝有旨,邀请诸位道友入天庭观摩,共参大道!” 此言一出,外面等候多时的众修士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跃跃欲试。 “终于开门了!我还以为这位天帝要把咱们一直晾在外面呢!” “嘘,小声些,这可是天庭!”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来闹事的,只是观摩观摩,他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就是就是,走走走,进去看看!” 一时间,人流如潮,纷纷涌入南天门。 太白金星面带微笑,暗中却已将那些修士一一记在心里。哪些是散修,哪些是三教弟子,哪些是西方教中人,哪些面色不善,哪些心怀鬼胎,他心中自有一本账。 众修士穿过南天门,沿天梯而上,一路经过数重天宇,最终来到灵霄宝殿前的广场之上。 广场宽阔无垠,白玉铺地,云雾缭绕。两侧有仙鹤起舞,瑞兽呈祥,倒也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只是—— “就这些?”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不屑,“不过区区几万天兵,连个像样的将领都没有,这就是新天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嘴角挂着讥诮。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赤精子……” 赤精子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附和。 “是啊,天庭这副光景,较之上古妖庭差远了。” “天帝呢?怎么不出来见见咱们?架子倒是不小。” “听闻这位天帝原是道祖座下童子,修为不过大罗金仙,能有多大本事?”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看热闹的,有煽风点火的,其余的人则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一股浩荡无匹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来得突然,毫无征兆,却如太古神山不周压下,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修士们,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 “大罗金仙?不对!这比大罗金仙强了不知多少倍!” “是……准圣么?” “不可能!昊天怎可能成为准圣?老师说过,他不过是大罗金仙而已。” 赤精子也是面色一白,那股威压仿佛专朝他而来,压得他双腿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灵霄宝殿中传出,不疾不徐,却响彻云霄: “朕听闻,有人想见朕?”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殿中缓步走出。 金纹龙袍,头戴冕旒,珠帘垂落。那人的面容在珠帘后若隐若现,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左眼映星河,右眼含诸天,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正是昊天。 他一阶一阶走下台阶,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金莲,虚空为之震颤。 身上的气息仍是大罗之境,然那股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来愈强。 广场上的修士们,修为低者已被压得伏倒在地,唯有大罗金仙方能勉强支撑。便是镇元子那般老牌大能,也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而被着重“照顾”的赤精子,更是面色铁青。他发现自己连动弹都做不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按住,若不竭力抵抗,只怕也会如那些低阶修士一般狼狈。 昊天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那一扫之下,所有人都感觉似被看穿了五脏六腑,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朕便是昊天。”他的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庭之主,三界大天尊。”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朕本该以礼相待。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赤精子身上,唇角微扬。 “方才朕在殿中,似乎听到有人质疑朕?” 赤精子浑身一僵,强撑着道:“我……我……” “不必解释。”昊天打断他,“你是阐教门下,元始师兄的弟子,此番便给元始师兄一个面子。下次再出言不逊,朕便教教你洪荒的规矩。” 说罢,收回镇压之力。 “哼!天帝言过了。”广成子冷哼一声,挺身而出,“圣人门徒自有圣人教导,天帝此言,怕是僭越了。” 他身为阐教大师兄,岂能坐视师弟受辱?何况此事关乎阐教颜面,自当出头。 昊天却不与他辩驳。洪荒之中,实力为尊,何必多费唇舌?他径自无视广成子,面向众人,朗声道: “如诸位所见,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朕不讳言,天庭眼下兵微将寡,确实比不得那些经营了万古的大教、势力。” 众修士面面相觑,未料到这位天帝竟如此坦诚。 “但是——”昊天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天庭乃是道祖亲封,天命所归。三界之大,洪荒之广,尽在天庭统辖之下。朕今日请诸位来,不为炫耀,不为示威,只为告诉诸位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天庭,从今日起,正式开府纳贤。” “不论出身,不论门第,不论种族,只要品行良善、诚心归附,天庭便有他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不论出身?” “天庭这是要广撒网啊!” “可天庭的资源就那么点,能养得起多少人?” “且先看看再说……” 昊天对众人的议论充耳不闻,继续道:“当然,朕也知晓,诸位之中有些人,不过是来看看热闹,甚至有些人,是奉师命来探探天庭的动向。”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无妨。朕便明白告诉尔等,天庭作为洪荒秩序维持之所,任何破坏洪荒秩序之人,必受天庭惩戒。” 说罢,他轻轻抬起右手。 轰—— 太古星辰猛地一亮!三十三重天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昊天手中凝聚,仿佛只要他一念之间,便可将这片广场连同所有人一起化为虚无。 那股力量只持续了三息,便消散无踪。 昊天放下手,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散了吧。想留下的,去找太白金星登记造册。想走的,天庭不送。”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灵霄宝殿。 广场上,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一个声音颤巍巍地响起: “这……这真的是大罗金仙?骗鬼呢……” 人群中,许多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而那些原本心怀不轨之人,此刻已是脸色惨白,再无半点心思。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天帝,绝非善类。 第八章带偏了的前天庭,各怀心思。 众仙大多数还是选择了离开天庭,真正留下的,不过寥寥数人。 其实这也难怪。洪荒之中,头一等的势力终究是圣人道统,其次便是那些自远古时代便留存下来的大能——能从天地大劫中活下来的,哪一个没有几分真本事? 天庭初立,百废待兴,虽说昊天方才展露了实力,却仍不足以扭转众仙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 换个说法便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早已各有归属。剩下的,或是无依无靠的散修,或是修为低微之辈,才会考虑投靠天庭。 可偏偏这些人眼界有限,根本分不清昊天究竟有多强。在他们心中,圣人以及那些名震洪荒的大能方是第一梯队,而昊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天帝,纵有鸿钧道祖的金字招牌,其真实实力终究令人存疑。这,便是大多数散修未曾留下的主要原因。 说白了,只要昊天当着天下人的面,堂堂正正击败一位成名已久的强者,那些观望的散修自会蜂拥而来。 对于眼前这个结果,昊天并不意外,也不曾担忧。 如今的天庭虽人丁单薄,但他已然融合元始祖炁、彻底炼化天帝权柄,绝不会重蹈前世那“昊天”的覆辙,不会因为没有可用之人,便跑到紫霄宫去哭诉。 天庭,乃是洪荒正统的秩序管理之所。在此任职,可得功德。而且神职在身,一定程度上堪比圣人果位,既能调用天地之力,也更容易参悟天地大道。这分明是天大的香饽饽。 只是上一届天庭把路走偏了,把洪荒众生的观念也给带歪了。 帝俊与东皇太一,走的是争霸之路、气运之道。他们要争霸洪荒、统一气运,以庞大气运冲开天地枷锁,证道成圣。 他们从未真正发挥天庭应有的功效。若是他们当年能搞懂天庭的真正含义,或许结局便会截然不同。 说不定便与巫族联手,一同治理洪荒,使这方世界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莫要以为巫族乃盘古精血与浊气、煞气所化,便觉得他们只会破坏洪荒、有勇无谋。 其实不然。若他们当真无谋,又如何能与妖族缠斗那么久,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 身为盘古后裔,只要妖族肯放下成见,与他们商议共同建设洪荒之事,巫族多半会应允,毕竟,这是他们父神盘古开辟的世界。 巫族虽皆为炼体修士,脾气难免暴躁,却也生性直爽。好好沟通,未必不能携手同行。 何况巫族的作用着实不小,他们炼体需吸收地脉浊气、煞气等负面能量,这恰恰能大大减缓洪荒大劫降临的速度,对洪荒的长远发展大有裨益。 若是当年巫妖两族真正联合起来,圣人怕也无可奈何。 两族皆有可与圣人抗衡的大阵,再加上庞大族群所凝聚的庞大气运,圣人正面硬撼几无胜算。 当然,暗地里使绊子还是可以的,譬如准提圣人放出十金乌祸乱洪荒,引得巫族后羿射日,最终酿成巫妖大战。此乃后话,不提也罢。 话扯远了。回到当下—— 即便天庭暂时缺人,也无甚要紧。等到昊天真正展现实力,或是天庭神职的功效为世人所知,那时天庭的神位必将引无数人争抢。 昊天何须担忧?就算那时仍无人来投,他也能自己培养。 身怀元始祖炁,资源要多少有多少,培养几个强者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对如今的昊天而言,强与不强已无太大分别。 他既已掌控天帝权柄,便是一个普通的天仙,只要他愿意分出部分权柄,那人也能调动三十三重天或太古星辰的力量,届时未必比洪荒中的一流强者差。 你能想象吗?一个天仙,直接通过权柄调动一颗太古星辰砸向敌人,那一击之威,可比寻常准圣还要恐怖。 到了那时,天庭又该何等受欢迎? …… 却说阐教一行人从天庭出来。 赤精子心有不甘,对广成子问道:“师兄,咱们就这么算了?” 广成子冷笑两声:“算了?一个小小的看门童子,竟敢打我阐教的脸。此事岂能善罢甘休?” “那该怎么办?要不要禀明老师?”赤精子道。 “不必。”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昊天不是想维持天地秩序么?那就给他找点事做。” 说罢,广成子附在赤精子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赤精子眼睛一亮,脸上浮出笑意,当即施展纵地金光,转瞬消失不见。 其余十二金仙目光闪烁,却无人追问,也无人劝阻。 他们虽各怀心思,但对昊天皆有不忿。有什么样的老师,便有什么样的弟子。 十二金仙的修为在三教弟子中或许算不得最高,但那份源自元始天尊的高傲,他们却学了七八成。 对于不给阐教面子的昊天,自然没什么好感,甚至暗地里鄙夷其童子出身,不配坐那天帝之位。 截教众人则大不相同。 因通天教主事先有过嘱咐,加之他们亲身感受了昊天的修为,心中多是钦佩。洪荒之中实力为尊,对强者保持敬意,总不会错。 是以多宝等四大亲传,虽谈不上对昊天有何好感,却也颇为尊重。 “师兄,这位天帝究竟是什么修为?我怎么觉得……他与老师相差仿佛呢?”龟灵圣母忍不住问道。 多宝道人沉吟片刻:“应当还是大罗。老师曾言,昊天自紫霄宫出来时便是大罗金仙,短短时间,不该突破。 他那强大的力量,应是来自天帝权柄,调用了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之力。” “如此说来,天帝竟能调用天地之力?岂不是与圣人有些相似了?”金灵圣母讶道。 “天帝果位,仅次于圣人果位,有此特殊之处,倒也正常。”多宝道人点头。 “那咱们回去可得好好问问师尊。”无当圣母若有所思,“天庭的职位若都有这般功效,能调用天地之力,便能参悟其中大道,那对我等修行可是大有裨益。” 多宝道人沉思片刻:“此事需慎重。回去问过老师再说。毕竟我等乃圣人弟子,一举一动亦关乎圣教颜面。”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多言。 第九章阴谋现,巫族上门 没过多长时间,洪荒天地之间,天庭为洪荒秩序管理之所的消息就传扬了出去,尤其是巫妖残余所在之地。 没错,就是阐教某人的杰作。 某日,一队人马向着天庭方向急速逼近。 这些人各个身强体健,身形壮硕无比。 尤其是为首那人,身高九丈,每一寸肌肤都闪烁着玄奥纹路,仔细看去,竟是某种大道法则被生生刻录于肉身之上。 他两手各持一柄大斧、一面巨盾,气势威猛,恍若战神临世。 正是曾经名震洪荒、上代量劫主角之一的巫族余部。 后方一名巫族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周围同伴,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终于忍不住开口: “刑天大哥,我等今日前来攻打天庭,可是有些不妥?” 刑天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巫妖量劫方过,巫族族人几近灭绝,十二祖巫尽数陨落。此时正是休养生息之际,他何尝不知? 然则他听闻消息,紫霄宫的童子昊天被立为新天帝。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巫族向来与天庭无甚瓜葛,谁当天帝原也不放在心上。 可那昊天竟放言,天庭乃洪荒秩序管理之所。那岂不就是说,天庭要统御整个洪荒? 这如何能行?置巫族于何地? 是以刑天马不停蹄,当即带人前来攻打。一则欲占据天庭,为巫族寻一处合适的休养生息之地。 二则更是为了重振巫族威名。他要让洪荒众生都知道——巫族并未真正灭亡! 他刑天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巫族。 未料竟还有人对此抱有疑问。 不过巫族所剩无几,他亦未动怒,只反问道:“凤伯,有何不妥?” 凤伯亦是巫族大巫之一,只是战力远不如刑天。他硬着头皮道:“十二祖巫已陨,巫族如今最强之人便是大巫你。万一你再发生意外,巫族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再者,那昊天乃鸿钧道祖亲自敕封,贸然攻打,终有不妥。 依我之见,咱们应当先往幽冥,问过后土祖巫的意思再作计较。” 这话甚是有理,旁边几位大巫纷纷点头附和。 十二祖巫已死,若刑天再出事,巫族还有什么指望?只怕覆灭之日便在眼前。 况且昊天方受鸿钧之命来到洪荒,若被他们杀了,岂不是要得罪道祖?众人实在不愿攻打天庭。 刑天见众人忧心忡忡,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昊天小儿,不过区区一童子,竟也敢坐天帝之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声如洪钟,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想那妖族乃我巫族所灭,天庭自当归巫族入主。若非鸿钧亲命,岂能轮到他捡这便宜?天庭,当属巫族!” 事实上,这不止是刑天的想法,亦是洪荒众生的心声。 天庭之位何其重要?各方势力无不觊觎,皆想称霸洪荒、登临天帝。 龙凤麒麟三族、巫妖二族,乃至东王公,皆曾以身家性命搏杀争抢。可昊天呢?什么都不曾做,只凭道祖一纸敕封,便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众人心中岂能没有想法? 只不过众生皆惧鸿钧道祖之威,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巫族族人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大巫切莫小瞧了昊天与瑶池。”凤伯又道,“他们既是鸿钧童子,想来也有几分本事。据传言,鸿钧曾赐予二人宝物,威力莫大,不可不防。” 刑天脸上写满了不快。 不是他看不起昊天,而是压根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他在洪荒生死厮杀之时,昊天还在端茶倒水。他身经百战,曾率大军横扫洪荒东西南北,昊天却一功未立、一战未打。在此之前,莫说洪荒众生,便是巫族,也少有人听说过昊天的名号。 双方差距如此之大,他刑天肯带众大巫前来攻打,已算是足够谨慎了。 刑天是何人?巫族大巫,整个巫族之中,十二祖巫之下第一人!威震洪荒四海八荒,便是那妖族十大妖圣,闻其名亦要变色。 如今不过是巫族没落,又不是他实力衰退。对付区区一个童子,这些人竟还担心? 刑天越想越恼,猛地一甩手。 “哼!宝物再强又如何?我巫族之强,在于身体根本,不在于外物。洪荒众生皆有宝物,可有几人能与巫族相提并论?我这大斧,未尝不利!” 其余大巫心中苦涩,正要继续劝说,刑天却不给他们机会。他瞪着眼睛一一扫视众人,沉声喝道: “十二祖巫陨落,族人死伤殆尽,世人皆欲落井下石,是以今日之战尤为重要! 我等只要击败那昊天,夺回天庭,一则震慑各方,二则借天庭宝地休养生息,三者更是为了完成十二祖巫与亿万族人的心愿!” 他顿了顿,声震云霄:“重振巫族,就在今日!诸位莫非还要拦我?” 此言一出,众大巫皆愣在当场。 刑天已将话说到了巫族种族荣誉与未来的份上,谁还敢再开口?纵然明知此举冲动,也必须支持。 “哎……”凤伯长叹一声,“我等愿随刑天大哥,重振巫族。” 刑天轻轻点头。其实他何尝不知此行冲动?但正因此,方才出其不意。任何人都料想不到他们会在此时攻打天庭,等各方反应过来,他们早已占据天庭,大事可成。 他真正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昊天童子。 刑天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暗祈祷今日行动能够顺利。 可他不知道,巫族实在太特殊,刚刚酿成上一场量劫,祸乱洪荒。他们这边才一动身,便已引起了各方注意。 “咦?巫族又动了!而且竟是诸多大巫一起出动!” “什么情况?” “巫族几近灭亡,不赶紧休养生息,又想做什么?” “这个方向……难不成是天庭?” “莫不是要攻打天庭罢?” “巫族竟如此执迷不悟?” 各方大能无不惊讶。 巫族当年正是因攻打天庭才与妖族同归于尽。剩下那点人,不赶紧藏起来避祸,反倒又去攻打天庭,实在是令人无语。不知该说巫族执着,还是死心眼。 巫族虽强,却无法修炼仙法,亦不会推演天机,又怎能逃得过各方算计?从一开始,巫族便注定是一场悲剧。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昊天身份特殊,其真正实力亦无人知晓。各方势力都在图谋天庭,却不敢轻易动手。如今刑天主动送上门去试探,众人正好借此摸清昊天的底细。 若昊天赢了,大家便要好好思量该如何面对天庭。若刑天能杀死昊天,那更是天大喜讯,既不必得罪鸿钧道祖,又可借为昊天报仇之名灭掉刑天,一举两得。 万众期待之下,巫族众人终于望见了天庭的轮廓。 巍峨宫阙,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第十章“鸡”来了,提点一下 却说刑天一行人尚未逼近天庭,忽见南天门豁然大开。 两列天兵分列左右,仙乐齐鸣,云雾翻涌。两个身影在一众仙神的簇拥下,缓缓步出天门。 为首者,身穿帝袍,头戴冕旒,正是天帝昊天。身旁凤袍加身、端庄华贵者,自是王母瑶池。 刑天抬目一望,便已识得二人身份。 其实何须多猜?此时此刻,天下皆知,新任天庭之主,便是这二人。 洪荒各方大能也纷纷以神念窥探,见昊天与瑶池竟走出南天门,无不大吃一惊。 若昊天据守天庭,倚仗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之地利,或可与刑天周旋。 可如今,他竟弃最大优势于不顾,直面那凶名赫赫的刑天,难道他不知道刑天的厉害? 那刑天自巫妖大战中存活下来,真实战力堪比准圣,便是洪荒之中一些老牌大能,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还是说,此人竟如此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昊天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盲目自信? 众人屏息以待。 那边,巫族众大巫亦是一愣。 “刑天大哥,怎么办?”凤伯低声问道。不知为何,面对昊天之时,他们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底气不足。 那昊天身上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气息——既亲切,又令人畏惧,好似主宰苍生的主宰,对万物慈爱,却又高高在上。 刑天本已心事重重,此刻见昊天那威严气派、排场十足的模样,心中愈发不爽。 “哼!装模作样!左右逃不过一死!” 他正自恼火,忽见昊天转过头来,望着他们,竟开怀大笑: “大巫让本帝久等矣!” “本帝常听闻刑天大巫威猛难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人曾想过许多种情形——或许昊天气急败坏、破口大骂。或许慷慨赴死、英勇就义。或许害怕求饶、跪地投降。又或其他种种,唯独没想到,他竟如此欢喜。 昊天是傻了?还是故意装模作样? 刑天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分明是来挑衅,甚至要取他性命,对方为何还如此高兴? 他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会来此?” 昊天淡然一笑,随意摆了摆手。 感知刑天等人到来,于他而言太过简单。那巫族一行目标明确,浩浩荡荡,他以掌控太古星辰之力随意一扫,便已知晓。 至于刑天来此的目的,无非是为巫族颜面,或是受人挑动。无论为何,对昊天而言都不重要。如今刑天既来,他正好借此杀鸡儆猴。 “此乃小道,大巫不必介怀。”昊天悠悠道,“本帝不仅知道大巫要来,亦知大巫为何而来,更知结果如何。” 这就奇了。昊天既然知晓他们是来攻打,为何还如此高兴?果然是装模作样。至于什么结果?无非是想故作高深,哄骗他们罢了。 刑天懒得再费口舌,猛地掏出大斧,直指昊天,声如雷霆: “昊天!我不管你做甚!你既已知我来意,还不乖乖退位让贤!否则,必死无疑!” 刷刷刷—— 一阵甲胄声响,巫族众大巫齐齐进入战斗姿态。不管心中如何想,此刻只待刑天一声令下,便杀入天庭! 情势危急,昊天却依旧风轻云淡,纹丝不动。 他只淡然一笑,反问道:“刑天,本帝与巫族无冤无仇,更无往来。尔等当真要与本帝为敌么?” 刑天闻言,气极反笑。 他如此大费周章,带着众多族人前来,难道是来游玩的么? “笑话!”刑天喝道,“天庭乃妖族所掌,妖族为我巫族所灭,天庭自是我巫族地盘!你夺我地盘,谈何无冤无仇? 你二人好不容易才来洪荒,还未看过这世间的花花草草,死了岂不可惜?还不快速速认输!” 瑶池闻言,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天庭乃是道祖赐予我二人……” 她柳眉倒竖,正要出手教训刑天,玉手却被昊天轻轻按住。 “瑶池,不必与他们多言。”昊天微笑着摇摇头,“世人皆知,巫族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其实昊天虽把刑天当作“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但身为穿越者,对这位“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狠人,难免有几分好奇。 若能收入麾下,倒也是个不错的战将。适当提点一二,也未尝不可。 然此话一出,洪荒各方大能顿时吃了一惊。 谁也没想到,堂堂天帝,竟会当众嘲笑巫族。不过……好像确有几分道理。巫族不修仙法、只修肉身,可不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么?连天机都不懂,这种种族不灭亡才奇怪。 刑天虽不懂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绝不允许有人羞辱巫族! 他猛地怒喝一声:“昊天小儿,安敢找死!我今日必杀你!” “你看看,”昊天忍不住摇头叹气,“说你两句便要喊打喊杀。难道巫族真就一点脑子都没有么?本帝且问你——巫妖二族,因何而灭?” “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以为终于要动手,没想到昊天突然抛出这个问题。这问题有些特殊,巫妖二族之间,可以说是利益之争,也可以说是种族恩怨,甚至可以说是受量劫所迫。答案众多,一时半会难以说清。 刑天不上当,直接拒绝回答:“你这家伙装模作样,又打什么鬼主意!废话少说,快快受死!” 昊天仍然只是摇头轻笑。 “不急。本帝再问你,十二祖巫实力奇高,又有都天神煞大阵可比圣人,为何会输?” “共工、祝融二位祖巫,本是血亲兄弟,情深义重,为何突然反目?” “帝俊十子何等特殊,又为何突然犯蠢,同时降临天地,引发十日之灾,害死无数生灵,遭受无尽业力反噬?” “后土祖巫明知自己死后巫族必灭,为何要抛弃族人亲人,身化轮回? 非得是她么?非得是那个时候么?等灭完妖族、一统洪荒之后再牺牲,不行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问题何其多?真相又是什么?” 昊天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一句句提问,宛如一道道惊雷,每一个都直指本质! 那也正是洪荒各方大能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 大家都不傻,自然知道巫妖量劫中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 众人原本只以为是量劫之力影响,巫妖二族惨遭降智,方做出种种愚蠢举动。 可如今再次听昊天提起,纷纷起了疑心。 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是了,昊天乃鸿钧童子,以前从未履足洪荒,或许曾从鸿钧那里听闻过什么秘密。 也就是说,巫妖二族同归于尽,当真有问题? 若果真如此,那龙汉量劫呢?甚至凶兽量劫呢?洪荒表面之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我……”刑天刚想开口。 昊天却不给他机会,又将矛头调转: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巫族,为了十二祖巫!却不思查清真相,只知好勇斗狠,你对得起谁?” “这洪荒啊,秘密太多,算计太多,就连蠢货也那么多!” 刑天本就憋着一口气,又被昊天当众如此羞辱,气得脸色通红。 他很想一斧头劈死昊天,可心中着实充满疑问,不得不硬着头皮追问: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安敢在此饶舌!还不快速速说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第十一章昊天宣言。 刑天说罢,愈发怒不可遏,猛地举起大斧一挥,以泄胸中愤懑。 刷! 一道巨大的斧芒飞掠而出,瞬息斩过千万里。狂风骤起,虚空震颤,连那空间都仿佛被这一斧生生劈开,威势骇人! 昊天非但未曾被吓到,反而摊开双手,摇头叹道:“你看,巫族果然没脑子。本帝随便说两句,你便心神大乱,还敢与我为敌?更何况你们本就不怀好意,如今倒说起‘不客气’来?莫要在此贻笑大方了!” 说罢,仰天大笑,潇洒不羁。 说实话,他心中着实失望。 刑天,乃至整个巫族,都有一个最致命的缺陷——没有元神,不通天机,又受煞气影响,性情易怒。行事直来直往,大气豪爽固然可敬,却也意味着极易遭人算计。 十二祖巫还好些,毕竟是开天之初便诞生的生灵,盘古血脉传人,肉身强横之余,更有盘古福泽庇佑,头脑也相当不差。 可后来的巫族,终究是有了缺陷。尤其在巫妖大战之后,受业力反噬,愈发不堪。这也正是后世巫族渐渐销声匿迹的根子所在。 昊天心中暗叹。 他其实并不知晓全部真相,所言多半出于猜测。但即便如此,也已足够。巫族若无大改变,注定是要走向灭亡的。 而且,他这番话也不光是说给刑天听的。 更是在挑动那些暗中窥探的大能,乃至圣人。他虽有祖炁这个外挂在身,却不可骄矜自满。 为了避免这帮家伙有事没事便来觊觎自己,自然要把水搅浑才好。最好多抖出几个秘密,让他们互相猜忌、彼此内耗。如此,他方能趁机发展。 众生并不傻,当然不会轻易上当。可那些事确实有些疑点,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昊天也不会告诉他们答案,有时候告诉答案,反而不如让他们自己猜测来的好。 至于刑天——众人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他要么直接动手,要么乖乖听着,何必装模作样挥出那一斧? 昊天显然不是好相与的,岂会受他威吓?刑天这一番威胁,反倒让人看穿了他的心虚。 不过,经此一事,众人对昊天倒是多了几分认识。此人三言两语便搅得巫族心神不宁,又挑得洪荒各方猜忌丛生,看来并非无能之辈。这下有意思了,洪荒怕是又要掀起波澜。 却说刑天早已气得脸色涨红,死死握紧手中的干戚。 他当然不傻,也能听出昊天话中深意。可他又能如何?他只是个大巫,根本无力调查真相,否则恐怕巫族立时便要覆灭。 正因如此,他才要抢夺天庭,夺回巫族振兴的希望——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刑天仰天怒吼,仿佛也在宣泄心中的憋屈与痛苦。 昊天看着他这副模样,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天命么?一切都是必然。 他微微叹息一声,居高临下,俯视着所有巫族,身上忽然迸发出凛然威严。 “本帝乃天帝!道祖敕封,承天应命!”他的声音浩浩荡荡,传遍四方,“尔等不敬天道,不修德行,只知一味掠夺、壮大自身,却从不思报天之恩!可曾做过一事以反哺天地?尔等于洪荒,实乃寄生虫,乃吸血鬼!” “朕为天庭天帝,天庭为洪荒秩序维持之所,自当以守护洪荒秩序,维护天道运转为职责,任何扰乱者,将受天庭讨伐!” 浩荡之声传遍洪荒四海八荒,也传入所有生灵耳中。 昊天登临天帝之位,这是他第一次向洪荒宣告自己——他不仅要让众生知晓他,更要宣布,他从根本上便与前天帝不同。 同时,他也在质问众生。 有些人动不动就要逆天,稍遇挫折便喊什么天命,简直是笑话。 天道无常,才懒得管你做什么、得什么。凭什么逆天?哪有资格逆天? 世间种种,无非人为而已。洪荒众生就喜欢互相算计,尤其是那几位圣人,简直令人发指。若能少些算计,洪荒又何至于多灾多难? 更何况,要逆天便去反抗天道啊!没事来找他这个天帝算怎么回事? 他可不是命运中那个懦弱无能的天帝。谁敢来招惹他,便要付出代价。 昊天所求,从来不是什么权势名利地位——那些东西毫无意义,只要拳头够硬,自然会有。 他不仅要掌控万族苍生,就连那漫天仙神,还有圣人……全都要掌控!既在天地之间,自当归天帝所属! 这番话刚说出口,便直接引起轩然大波,各方生灵无不惊叹。 “嘶!昊天竟如此胆大包天?” “他竟敢谩骂洪荒众生,羞辱我等!当真自寻死路!” “太蠢了,他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 “难道还以为在紫霄宫么?道祖当年都不曾庇佑东王公,又岂会庇佑他?” “说不定他马上就会死在刑天手中!” 众生直接把自己代了进去,只觉无辜至极。 攻打天庭的是刑天,又不是他们。即便有些人心有想法,也尚未付诸行动。好端端便被骂了一通,何其冤枉? 更何况昊天这个天帝本就“得位不正”,引得无数人暗生怨言。不知蛰伏也就罢了,竟还敢谩骂苍生! 众人恨不得也杀向天庭,兴师问罪。可又不敢。昊天一无是处,却能成为洪荒天帝,这本身就已说明许多问题。 众人嘴上骂得痛快,心里却难免担忧——道祖真不会帮他么?六大圣人又是什么态度? 三清从始至终都在关注天庭。 他们也很好奇,刑天究竟能否伤到昊天?或者说,昊天能否渡过此劫? 三人本已计划妥当,只待昊天身败名裂,便立即向鸿钧提议将其罢免,推举自家弟子上位。未料昊天竟如此性情乖张。 不过,三清并未恼怒,反而摇头失笑。 “昊天果然只是个童儿,想法太过单纯。这世间种种,岂有那么简单?” “这也不能怪他。他从诞生之初便一直在紫霄宫,见过几人?经历过多少事?年轻人意气用事,也在所难免。” “如此慷慨激昂,忠于天道……怪不得会成为天帝。或者说,这正合了他成为天帝的因果罢?” “可惜,毫无意义。说得再多,做得再好,量劫一来,一切灰灰了去。且看他能活过下个量劫再说。” 天帝天帝,承天应命之帝,统御苍生之帝。可若无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笑话。 三清已见识过两任天帝陨落,自然不会将区区昊天放在眼里。他们只是继续望向天庭,等待这一战的结果。 西方,须弥山。 接引、准提同样在轻笑。 “有意思。顺应天道之帝?还要守护洪荒?雄心壮志倒是不错。” “正好,我等可借此机会问他一问——西方可是洪荒否?” 洪荒极大,整块盘古大陆分为东南西北四部。北方苦寒,南方又有不死火山动荡,普通生灵入之即死,少有修士前往。西方原本丰饶富足、物华天宝,却因道魔之争毁于一旦,早已变得无比荒凉、贫瘠困苦,几乎生灵绝迹。 世人常言“洪荒”,多指东方。便是巫妖二族大战,也无非是为了争霸东方。可如今,这位天帝竟宣告天地、守护洪荒? 那他们自然要问一问——若昊天不敢承认西方是洪荒之地,又有何面目说出此话? 若他承认,那就更好了。接引、准提正愁没有资源修复西方,岂不是送上门来的冤大头? 西方远离洪荒中心,此番接引、准提本未打算算计天庭,不想昊天主动送上门来。二人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看来,你我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天帝了。”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天庭,南天门前。 刑天与巫族大巫们也被昊天这番话吓住了。 他们只是想法单纯、喜欢直来直往,并非真傻。自然听得出,昊天说的不仅仅是他们。 若按昊天这套说法,洪荒最大的寄生虫应是圣人才对。可他怎么敢?难道不怕圣人报复么? 以前的帝俊、太一那般强大,更有匹敌圣人的大阵,都不敢明面上对抗圣人,这家伙怎么敢的? 事实上,众生一直都在怀疑巫妖量劫中有圣人插手,只是没有证据,不敢妄断。 刑天虽勇猛,却也有自知之明:巫族最强盛时或可与圣人碰一碰,如今却万万不能。这个新天帝又来作死,他们可不想被连累。 刑天赶紧把话头岔开。 “昊天,你的确有些本事。若是旁人,或许就被你说动了。不过,天庭与我巫族干系甚大,岂可轻言放弃?”他顿了顿,“不如你弃了这天帝之位,洪荒之大,任你逍遥。日后你我相见,还可把酒言欢。” 昊天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巫族众人,摇头叹息。 “唉,可叹!” “天命注定巫族本该绝灭,是那后土祖巫感怜苍生,牺牲自我、身化轮回,方为巫族换来一线生机。尔等非但不珍惜这等机缘,反倒继续执迷不悟!” “罢了,本帝便费些手脚,擒下尔等,送回平心娘娘那里罢!” 第十二章昊天境,一掌镇压 巫族众大巫一听到“后土”二字,顿时感伤不已。 其实他们也暗自忧心,今日此举,恐有招致灭族之祸。可眼下已不能退! 他们气势汹汹而来,若一招未出,便被昊天谈笑间驱走,巫族颜面何存?更何况,昊天这般小觑他们,更令众人怒火中烧。 “昊天小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刑天猛地一跃而起,巨斧当空挥舞,悍然向昊天劈去。 这一斧,不但蕴藏着磅礴巨力,更有一股大道相随,气势汹汹,伟力无穷!仿佛能将天地劈开,恐怖绝伦! “刑天似乎又变强了!” “没想到巫族败落之后,他竟有如此突破,当真令人惊叹!” “不好!昊天从未经历过厮杀,此番只怕凶多吉少!” 洪荒各方都被刑天这一击吓了一跳。以往的刑天虽强,也不过堪比普通准圣。 可他如今这一斧之威,便是那些老牌大能也感到心悸,更遑论昊天这个初出茅庐之辈? 众人与昊天素无往来,亦不在乎其生死,只是有些感慨:此人方才来到洪荒不久,难道就要就此陨落了吗? “刑天大哥必胜!” 大巫们瞬间激动起来,忍不住提前庆祝欢呼,根本不看好昊天。 “昊天小心!” 瑶池也吓得花容失色,自忖对上这一击亦无把握,不禁为修为与自己相仿的昊天担忧。 刑天嘴角微扬。正因有这般恐怖实力,他才敢抢先攻打天庭。他马上便要杀死昊天、占据天庭,巫族崛起就在今日! 眼见那巨斧已至昊天头顶,即将劈落—— 昊天不慌不忙,抬手一挥,祭出昊天镜。 “我有一宝,请大巫鉴赏!” 刷! 一道神光自昊天镜中射出,璀璨夺目,煌煌烨烨,照亮了整个天际!被神光所照,皆有被洞悉之感。 “这便是昊天镜!”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早打听过昊天的底细,知道此人入主天庭之前,鸿钧道祖曾赐下宝物,却未料竟如此强大。 昊天镜本是鸿钧赐予天帝的极品先天灵宝,代表着天道的监察权与秩序权。 莫因其品阶而小觑——此宝承载天道规则,握有三界最核心的洞察与制衡之力。 尤其在掌控洪荒秩序的天帝手中,往往能爆发出极其不凡的威能。虽在攻伐方面或许不及其他先天灵宝,但它能洞悉弱点,甚至追溯因果,辅助战斗之强,堪称可怕。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无不惊呼——即便昊天镜当真厉害,可昊天得到它也不过百余年,自身修为又仅是大罗金仙,怎可能这么快便炼化? “什么!” 刑天亦是大吃一惊。他身为大巫,气血澎湃,对危机最为敏感。 此时此刻,他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一股浓郁的危机气息扑面而来,仿佛大日降临,整个天地横压而至,无论逃往何处都唯有死路一条! “该死!昊天!我定要斩你!” 绝境之下,刑天仍未放弃。死亡的刺激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疯狂挥舞大斧与巨盾,奋不顾身地向昊天扑去——即便身死,也要拉对方垫背! 一切为了巫族! 可惜,毫无意义。 昊天微微一笑,抬手虚按。 一道金黄色的巨掌凭空浮现,其上秩序缠绕,充满了至阳至刚的气息,径直镇压而下。 将刑天从空中打落地面,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打爆。 也亏得刑天是大巫之身,肉身堪比先天灵宝,换作寻常修士,肉身早被打碎了。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不脱那巨掌的镇压,只能随之下坠。 “我……不能输……” 刑天脸上满是不甘,拼命挥舞巨斧挣扎。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终究被镇压而下。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轰鸣响起,刑天直接被按进了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掌印。 昊天也留了分寸,否则这一击对洪荒造成的破坏绝不小,波及范围甚广,势必生灵涂炭,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刑天的怒吼还在坑中隐隐传来,却已毫无意义。 昊天虽走出了天庭,不如在天庭之内那般能全数激发天帝权柄、调动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之力,但他的实力岂是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若真把他当成普通大罗金仙,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身为天帝,即便出了天庭,亦能调用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的力量。虽不如在天庭大本营时那般强横,却也不是一般准圣大能能够挑衅的,只不过那样会有些代价,甚至沾染一些因果。 当然,这是寻常情况。可昊天正常么?他不正常啊! 他的身体乃元始祖炁凝聚而成,体内更有一方世界,那世界中已完全模拟出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 也就是说,他根本无需调用洪荒世界的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体内便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 如此一来,刑天又怎能胜他? 以昊天如今的状态,便是来一尊圣人,他也能维持不败——或许赢不了,但自保绰绰有余。 真惹恼了他,直接将体内的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全部献祭为一击,就问圣人扛不扛得住?何况献祭之后,祖炁仍可衍生,对他而言毫无损失。 “啊!刑天大哥!” “大家一起上,必须将刑天大哥救出来!” 大巫们全都懵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刑天竟不是昊天的对手,被一招镇压了!可笑他们先前还妄想占领天庭,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然而反应过来之后,大巫们并未畏惧。在九凤的呼喊下,齐齐向昊天攻去——巫族的团结,洪荒之中素来闻名。 第十三章天帝行,惊众生。 众大巫怒吼着冲上前去。 却又被按了回来,较刑天尤速。 那只金色巨掌仍落于同一处,直将众人与刑天挤作一团。刑天本已重伤在身,此番二次受创,闷哼一声,却咬牙不肯叫出声来。 昊天转头对瑶池道:“瑶池,看好天庭,我去幽冥走一遭,去去便回。” 瑶池尚未回过神来,只木然点了点头。 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昊天何时变得如此强大了?不都是大罗金仙么?修为不是与她伯仲之间么? 天帝权柄当真这般恐怖?可她的王母权柄为何觉着没那么大?为何自己全无变化? 瑶池满腹疑云,却知此时不便多问,只默默目送昊天离去。 昊天手一挥,那镇压刑天等人的金色巨掌化作一道道秩序锁链,至阳之气流转其上,压制着大巫体内的大道法则,将众人尽数禁锢。 为防这帮家伙聒噪扰耳,昊天索性连他们的嘴也一并堵了。 然后,便带着这几个“俘虏”,向血海而去。 后土开辟幽冥,便在血海之上,更吸去血海近半之力,故而幽冥门户就在血海之侧。 天帝出行,排面自然十足。太古星辰垂下浩荡星力,化作一架星光璀璨的车辇。昊天的至阳之道,则化为九条神龙,通体金光灿灿,龙威赫赫。 昊天登车,九条神龙齐声长啸,声震四野,随即撞开重重空间,向血海疾驰而去。一路上气势毫无遮掩,浩浩荡荡,所过之处,众生无不战栗。 至于那几个大巫,便被挂在车后,犹如示众一般。 “这……这是大罗金仙?那我算什么?修道这么多年,莫非修了个假的?”一位大罗金仙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气息如此恐怖,比之当年的帝俊、太一也丝毫不差了吧!”一位曾见识过上古妖皇风采的老牌大能低声呢喃。 “不愧是道祖身边的人,实力当真恐怖。” “看来天庭这回是真要翻身了。” “刑天也算倒霉,撞上了这么个硬茬子。” “何止刑天?只怕洪荒的格局,从此要变一变了。” 各路神念在虚空中交织,议论纷纷,有惊叹者,有忌惮者,有幸灾乐祸者,亦有暗中盘算者。 --- 昆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等人感知到那股浩浩荡荡的气息,顿时脸色铁青。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童子,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先前在天庭被昊天当众落了脸面,他们心中还憋着一口气,想着日后寻机讨回。 如今感受到这股气势,那口气顿时泄了大半——不是对手,当真不是对手。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手持三宝玉如意,目光微微闪动,却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不成圣,终为蝼蚁。 实力再强又如何?难道还能比肩圣人?只要圣人不出,巫妖那般格局便是上限。昊天再强,也不过是另一个东皇太一罢了。 “且观后效。”元始天尊淡淡开口,便闭目入定,不再理会。 碧游宫,金鳌岛。 通天教主倒来了兴致,抚掌笑道:“有趣,有趣。这位小师弟,倒有几分本事。” 多宝道人拱手道:“师尊,那天帝的实力,怕是已不在当年东皇太一之下了。” “何止不在其下?”通天教主摇头轻笑,“只怕犹有过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圣人之下皆蝼蚁,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话。且看他日后如何行事罢。” 多宝等人对昊天并无恶感,感知其强悍实力,反倒生出几分敬意。洪荒之中,强者为尊,此乃亘古不变之理。甚至有人暗暗生了前去请教一番的念头。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君依旧在丹炉前打盹,仿佛对这一切全不在意。炉中火焰轻轻跳动,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气势倒是够了,”他喃喃自语,声低几不可闻,“只是……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说罢,便又沉沉睡去。 混沌深处,娲皇宫。 女娲娘娘斜倚云床,把玩着一枚五色石。感知到昊天的气息,她微微挑眉,露出一丝诧异。 “这昊天的实力……”她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倒是有趣。不过,与我无关。” 她自诞生以来,便不喜纷争。巫妖之战她未曾参与,龙汉大劫她置身事外。如今昊天崛起,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也懒得理会。 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却是心思活络了起来。 “师兄,这位天帝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得多。”准提道人眼中精光闪烁,“若能将他拉拢过来,于我西方教的发展,可谓大有裨益。” 接引道人微微颔首:“天庭的正统地位乃道祖亲自承认,占据大义名分。若昊天肯与我西方交好,日后西方大兴,便少了许多阻碍。” “只是……”准提话锋一转,“此人似乎并非易于之辈。” “不成圣终为蝼蚁!” --- 洪荒之中,其余大能对昊天亦是忌惮不已。 又一个东皇太一! 上一个这般横空出世、横扫四方的强者,已然陨落在巫妖量劫之中。如今又来一个昊天,且较之帝俊、太一更为年轻,背景更为深厚——道祖亲封,六圣也不好明着动手。 “但愿这位天帝,莫要似东皇太一那般霸道才好。” “难说。你看他行事作风,哪里像个安分的主?” “罢了罢了,且看日后。只要他不来招惹我等,便相安无事。” 各路大能心思各异,却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位昊天上帝,招惹不得。 --- 昊天自不知这些议论,也懒得知道。 九龙拉辇,星光照路,车驾浩浩荡荡穿过洪荒,直抵血海。 血海之上,煞气弥漫,腥风扑面。此乃冥河老祖的道场,洪荒中有名的凶地。然昊天的车驾经过时,那漫天的煞气竟自动避让,仿佛不敢靠近一般。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睁开双眼,望着那道金光灿灿的车驾从头顶掠过,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说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昊天驾临血海之畔,抬手一挥,虚空裂开,露出一道幽深的门户。那便是幽冥的入口。 他收了车辇,带着那几只“挂件”,一步踏入幽冥。 方入幽冥,眼前便是一片荒芜。 天地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无尽的阴风与亡魂在游荡。世界中央,是一个散发着玄奥道韵的巨大孔洞——六道轮回。 无数亡魂无序的缓缓向那孔洞行去,整片幽冥世界,除却这些亡魂之外,别无他物。 昊天环顾四周,心中暗叹。 这也难怪。后土化轮回之后,巫妖大战便全面爆发,根本无人手也无精力来建设幽冥。这片世界从诞生之日起,便一直处于荒芜无序之态。 再者,幽冥世界可是有平心娘娘坐镇的。 平心娘娘,即后土祖巫身化轮回之后所成之体。在这幽冥之中,她的实力堪比圣人,甚至犹有过之,盖因整个幽冥世界,便是她的身躯所化,六道轮回,便是她的意志所在。 在这方天地里,即便是圣人来了,也要被平心娘娘压制。 谁敢来触这个霉头? 虽说平心已不复巫族之身,然无数岁月的感情,岂是轻易便能舍弃的?巫族如今之惨状,平心岂能不痛心?岂能不伤怀? 这个时候的平心,只怕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故而洪荒之中,无人敢来幽冥造次。 至于后世地府建立、十殿阎罗、地藏王菩萨入主幽冥……那都是不知多少年后的事了。 那是在巫族彻底没落,平心心灰意冷,不再过问世事之后,方慢慢形成的格局。 若不是平心自己看开了,别说地藏王,便是准提、接引亲自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斗。 “到了。”昊天望着幽冥世界的深处,深吸一口气。 他此来,不为耀武扬威,不为兴师问罪。 只为将刑天这几个一根筋的莽夫,送还给平心。 顺便结个盟。 昊天抬手一挥,将那几名被秩序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大巫从车后摘下,带着他们,大步向幽冥深处走去。 身后,六道轮回缓缓转动,无数亡魂无声观望。 前方,一股浩瀚而沉重的气息,正徐徐苏醒。 第十四章缔结盟约,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那六道轮回深处,有光芒亮起。 那光华自轮回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亡魂俯首。 一道身影,从那光华之中缓缓走出。 素衣如雪,长发垂腰。 那是一个女子,面容清丽而苍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悲苦。她的眼眸深邃,仿佛容纳了整个幽冥的轮回之力,又仿佛空无一物。 她赤足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莲花绽放,那莲花却又瞬息凋零,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平心娘娘。 她走出了六道轮回,目光平静地望向昊天。 刹那间,整个幽冥仿佛都活了过来。那些原本茫然的亡魂齐齐停下脚步,朝着平心的方向跪伏下去,无声无息,却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平心没有理会那些亡魂,只是看着昊天,淡淡道:“天帝远道而来,本宫有失远迎。” 她的声音清冷,温润如玉,在这死寂的幽冥中回荡开来,竟让人生出几分安宁之意。 昊天拱手一礼:“娘娘客气了。朕冒昧来访,惊扰娘娘清修,还望恕罪。” “惊扰谈不上。”平心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几个被锁链捆缚的大巫身上,眉头微蹙,“天帝这是……?” 昊天侧身,指了指刑天等人:“刑天率众攻打天庭,被朕擒下。念及娘娘当年为洪荒苍生身化轮回之功,不愿伤及巫族根本,特将人送来,交由娘娘处置。” 平心的目光在刑天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刑天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其余几个大巫也是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攻打天庭?”平心的声音微微沉了下来,“谁让你们去的?” 无人应答。 平心叹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昊天:“天帝打算如何处置?” “朕说了,交给娘娘。”昊天淡淡道,“他们毕竟是巫族之人,本帝不便越俎代庖。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本帝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本帝便不会这般客气了。” 平心点了点头:“本宫明白。” 她抬手一挥,一股浩瀚的轮回之力涌出,将刑天等人身上的秩序锁链尽数震碎。刑天等人重获自由,却依旧跪在原地,不敢起身。 “还不谢过天帝?”平心道。 刑天脸色涨红,憋了半天,终于闷声道:“多谢天帝不杀之恩。” 昊天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平心又看向刑天,淡淡道:“你们先退下,本宫与天帝有话要说。” 刑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带着众大巫远远退开。 幽冥之中,只剩下昊天与平心二人相对而立。 “天帝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人吧?”平心看着昊天,目光深邃。 昊天也不否认,坦然道:“娘娘慧眼。本帝此来,除了送人,还想与娘娘谈一谈结盟之事。” “结盟?”平心微微挑眉。 “正是。”昊天负手而立,环顾四周,“娘娘开辟六道轮回,造福苍生,此乃无量功德。然娘娘亦有牵挂,便是那巫族残余了。 六道轮回关系重大,娘娘不可轻出,纵有心庇护,亦是有心无力。巫族如今已遭重创,若继续放任不管,估计离真正消亡也不远了。” 平心静静看着他,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你准备如何结盟?” 昊天微微一笑,正色道:“朕乃洪荒大天尊,天庭之主。娘娘可在天庭担任‘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一职。 如此一来,天庭与幽冥气运相连,本帝可助幽冥建立完善秩序,使亡魂有所归,轮回有所序。巫族之人,亦可进入天庭和幽冥任职,各得其所。” 平心闻言,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天帝陛下不在乎巫族身上的业力?” 巫族身上的业力,堪称洪荒最重。 究其根源,便是不周山倒塌一事。不周山,名为“不周”,字面之意乃是缺陷之山。然“不周”亦可解为无穷无尽、无边无际之意。 此山除了顶天立地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吸收混沌之气,通过地脉转化为先天灵气,供给整个洪荒。 不周山被共工撞毁之后,这项能力便彻底消失,先天灵气再无补充。 如此滔天业力,尽数加诸于残余巫族之身。若无意外,他们将在业力反噬之下日渐衰微,直至身死道消,甚至连累与之为伍之人。 昊天闻言,淡然一笑。 “娘娘,你要明白,天庭乃洪荒秩序维持之所,幽冥亦是同理。若剩余的巫族流落别处,天道必会针对,业力反噬之下,消亡不过是早晚之事。 但若在天庭或幽冥之中任职,只要是在维持天地运转、做有功于天地之事,天道便不会刻意针对。那业力会慢慢被功德抵消,如此巫族方能争得一线生存之机。” 这便如同前世欠债还钱。若无偿还之能,便会被拉入黑名单。但若你正努力偿还,虽一时半会还不清,终有还完之日,总好过赖账不还。 天道虽无情,却也分的清利弊。 平心听罢,沉吟良久。 她望着那六道轮回中不断涌入的亡魂,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满脸羞愧的巫族后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终于,她缓缓点头。 “本宫答应了。从此与陛下缔结盟约,同进同退,荣辱与共。” 昊天闻言,露出笑容。 他也不迟疑,当即抬手一挥,一道至阳之气自掌心飞出,冲天而起,瞬间穿过幽冥门户,直入洪荒天庭。 太古星空骤然一亮,三十三重天齐齐震颤。 九霄之上,昊天的一道巨大影像浮现而出,光照三界,威压万灵。 那影像头戴冕旒,身着帝袍,双目如日月,声如雷霆,浩浩荡荡传遍洪荒四海八荒: “朕乃昊天,乃天庭之主,洪荒大天尊!” “今,幽冥平心娘娘加入天庭,特封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之尊位,位列四御,地位与朕等同,总管幽冥,特此昭告众生!” 此言一出,洪荒震动。 无数生灵仰头望向那九天之上的天帝影像,面露震惊之色。 “什么?平心娘娘加入了天庭?” “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四御?与天帝等同!” “幽冥与天庭结盟了!” “圣人加入天庭了?这……?” “这昊天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说动平心娘娘?” 各路大能纷纷议论,有不解的,有忌惮的,神态各异。 须弥山上,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面色微沉。 “平心竟答应了?”准提皱眉。 “后土虽化身轮回,但终究是巫族之祖,对巫族仍有牵挂。”接引叹道,“昊天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方以此为饵。高明啊。” “平心加入天庭,”准提喃喃道,“师兄,咱们的谋划可不太容易了。” 接引目光深邃,“天帝权柄在手,又有平心为盟,天庭之势,已成气候。徐徐图之吧。”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淡淡道:“平心虽强,却被困于幽冥,不足为惧。四御之位,也不过虚名罢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暗暗盘算,日后对天庭的态度,怕是需得重新斟酌了。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抚掌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八景宫内,太上老君睁开眼,看了一眼九天之上的天帝影像,又缓缓闭上,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唯有那丹炉中的火焰,跳得比平日更欢了一些。 昊天收回了影像,转头看向平心。 “娘娘,结盟之事已定。朕回去之后,便着手准备地府之事。届时还望娘娘鼎力相助。” 平心微微颔首:“天帝既有此心,本宫自当配合。只是有一言在先,幽冥规矩由本宫与天帝共定,不容他人插手。” “自然。”昊天应得干脆。 平心又道:“巫族之人,若有愿意入天庭任职者,本宫会遣他们前去。如何任用,天帝自行定夺。” 昊天笑道:“娘娘放心,朕定当一视同仁。” 说罢,拱手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数步,忽听身后平心的声音幽幽传来:“昊天……多谢。” 昊天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便消失在幽冥的灰暗之中。 平心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 第十五章权柄分赐 幽冥世界,平心娘娘一步步走向刑天等人。 刑天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身后几个大巫亦是如此,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平心站定,目光扫过众人,良久,才缓缓开口。 “巫族已经没落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更身负滔天因果,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尔等回去之后,将洪荒所有巫族族人都带来幽冥,就在此地生活。日后,便协助本宫建设地府吧。” 刑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本想攻占天庭,为巫族争一块安身立命之所。可现在,却要退守幽冥,这荒芜之地。但他不敢违逆平心的话,连忙叩首应道:“是,祖巫大人!” 其余大巫也跟着齐声应诺。 平心微微颔首,又道:“还有一事。本宫已与天帝缔结盟约,从今往后,天庭与幽冥同气连枝。你们当中,若有人愿意进入天庭任职,也可以去。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若去了天庭,便要听天帝的话。见天帝,如见本宫。不得有半点怠慢,更不得惹是生非。” 此言一出,众大巫面面相觑。 九凤壮着胆子问道:“娘娘,这……这是为何?我们巫族,难道要归附那昊天?” 平心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这不是归附,是为了巫族。”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更多的是苦涩,“你们可知,巫妖之战给咱们巫族带来了多大的业力?共工祖巫撞倒不周山,先天灵气断绝,这份因果,足以让整个巫族万劫不复。” 众大巫低下头,无言以对。 平心继续道:“在地府和天庭任职,可以赚取功德。功德能抵消业力,只有这样,巫族才能延续下去。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否则,巫族只有灭亡一途。 刑天咬着牙,眼眶发红。 他率领众人攻打天庭,原是为巫族争一条出路。却没想到,真正的出路,竟是投降——不,不是投降,是合作。是放下身段,去做那些曾经看不上的“杂事”。 可平心娘娘说得对。为了族群,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祖巫大人!”刑天重重叩首,“为了族群,吾等愿万死!” 其余大巫也齐声高呼:“愿为族群,万死不辞!” 平心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去吧。”她挥了挥手,“先将族人接来幽冥。然后,等天庭之人到来,一起建设地府。往后……往后巫族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了。” “是,祖巫大人!” 众大巫行礼之后,转身离去。刑天走在最后,行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平心一眼。 “祖巫……您,多保重。” 平心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刑天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去。 幽冥的风,吹过她素白的衣袂,带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 天庭,灵霄宝殿。 昊天刚踏进殿门,瑶池便迎了上来,一双美目满是好奇。 “昊天!你是怎么说服平心娘娘的?”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可是圣人啊!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怎么会答应加入天庭?” 昊天笑了笑,在御座上坐下,不紧不慢道:“只要是生灵,就有所求。圣人虽实力强大,但亦有欲望。只要对症下药,没有什么谈不下来的。” 瑶池歪着头想了想,似懂非懂。 “那……平心娘娘求的是什么?” “巫族。”昊天放下茶杯,“她虽然身化轮回,但终究是巫族之祖。巫族如今凋零至此,业力缠身,她如何能放心?我答应助幽冥建立秩序,让巫族在天庭和地府任职赚取功德,抵消业力。她便答应了。” 瑶池恍然大悟,却又生出新的疑惑:“可是……巫族业力那般重,让他们入职天庭,会不会牵连咱们?” 昊天摇了摇头:“天道公允。只要巫族在天庭任职期间做有功于天地之事,业力便会慢慢被功德抵消。天道不会刻意针对正在还债之人的。” 瑶池点了点头,心中释然。 昊天又看向侍立一旁的太白金星。 “太白,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太白金星躬身道:“请陛下吩咐。” “幽冥世界要建立秩序之所,名曰地府。”昊天抬手一指点出,一道金光射入太白眉心,将地府的大致结构与功能尽数传入其识海。 “你安排一些天兵前去帮忙建设,顺便协助幽冥维持秩序。此事关乎三界轮回,不可有丝毫懈怠。” 太白金星消化了脑中信息,躬身领命:“臣遵旨!” 昊天略作沉吟,又道:“你办事尽心,朕也不能亏待你。” 他抬手一挥,一道星光从掌心飞出,没入太白金星体内。 太白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瀚的星辰之力涌入,与他的本源深深契合。那是——北斗七星的权柄! “陛下,这……”太白金星又惊又喜。 “北斗七星,本就是你星灵一脉的根基。朕将权柄赐你,往后你便是北斗之主,统摄七星之力。”昊天淡淡道,“好好做事,莫要辜负了这份权柄。” 太白金星激动得白须微颤,深深一拜:“臣叩谢陛下隆恩!” 昊天摆了摆手,又看向瑶池。 “瑶池,太古星空的权柄,朕交给你。” 他伸指一点,一道星光璀璨的光华没入瑶池眉心。 瑶池只觉自己的神念瞬间与那亿万星辰相连,仿佛一抬手便能调动漫天星斗之力,那种玄妙的感觉前所未有。 “这……”瑶池瞪大了眼睛,“昊天,这是天帝权柄的一部分吧?你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朕给你的,只是调用之权,最终掌控仍在朕这里。”昊天微笑道,“你是朕的王母,天庭女主人,没有点手段怎么行?日后朕闭关之时,天庭还需你镇守。” 瑶池心中感动,却嘴硬道:“谁要给你镇守……我那是镇守我的天庭,我可是王母。” 话虽如此,嘴角却微微上扬。 昊天又看向一旁的瑶姬。 “瑶姬。” “兄长。”瑶姬盈盈上前。 昊天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这是他的妹妹,与他本源相通的至亲。 让他担忧的是,前世记忆中,瑶姬被算计,与凡人成婚,诞下子嗣,最终落得悲惨结局。 没错,那是算计。 他们这种先天神祇,生命层次与凡人天差地别。凡人的阴阳结合,在他们身上根本行不通。 先天神祇想要孕育子嗣,必须分割自身本源,以本源慢慢孕育。 瑶姬能生下杨戬、杨婵,那分明是被人窃取了本源! 而之所以有人算计瑶姬,根源在于她与昊天气运相通。 天庭气运何等磅礴?即便天庭初立,那恒定的气运下限也足以让任何修士垂涎。瑶姬与昊天本源相连,若能通过她窃取天庭气运,那修炼起来岂不是一日千里? 杨戬之所以修炼神速,正是因为沾了瑶姬的光,借用了天庭气运。 好在,昊天已经炼化了天帝权柄,瑶姬也无法再被借走气运。 但他不想喜当舅,更不想被人在背后算计。与其等杨戬杨婵出生后再去管,不如从根源上杜绝。 “三十三重天的权柄,朕交给你。”昊天抬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瑶姬眉心。 瑶姬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浩瀚而深邃,仿佛包含了三十三个大千世界的所有法则。她本是太乙金仙的修为,此刻却觉得自己随时可以调动这三十三重天的力量。 “兄长,这……”瑶姬又惊又疑,“我修为不够,怕是调用不了全部权柄吧?” “没关系。”昊天笑了笑,“能调用多少是多少。” 这主要是给算计瑶姬之人的惊喜,一个太乙金仙突然爆发出堪比顶级大神通者的力量,一定会给那人带来惊喜的。 “多谢兄长。”瑶姬郑重行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谢来谢去。”昊天摆摆手,站起身来。 他走到殿门前,望着外面的星空,忽然又回头道:“对了,太白。去幽冥的时候,注意一下巫族,他们脾气有些暴躁,尽量友好接触,毕竟已经结盟,闹腾起来也不好看。 当然,也不能丢了天庭的颜面。咱们与巫族合作是平等的关系。” “是,陛下,小仙明白。”太白金星应道。 昊天点了点头,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天庭与幽冥结盟,地府即将建立,巫族归附……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洪荒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十六章 祭炼天庭 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昊天反倒闲了下来。 瑶池、瑶姬各自得了权柄,忙着参悟其中大道,修为一日千里。天庭日常事务,自有太白金星打理,倒也井井有条。 唯独昊天无所事事。 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的一切,他早已尽数复刻于体内世界,再参悟也无甚进境。 除非天庭势力扩张,天帝权柄得以增强,或是获取新的先天灵宝,解析其中天地法则,方能继续壮大自身大道。 思来想去,他决定继续研究元始祖炁。 这一研究,还真叫他发现了一种新的特性。 元始祖炁,不仅是万法不侵——那只是本质使然。新发现者在于:此炁根本不受洪荒规则之管制。 因果、时间、命运、轮回……洪荒世界一切规则,皆无法约束此炁。盖因元始祖炁乃“一切之一”,此“一切”不单指洪荒,更囊括诸天万界、无尽时空。 打个比方。 若以元始祖炁炼制一桩法宝,其功能或与寻常法宝相仿,然不但万法不侵,更可衍生种种匪夷所思之效,譬如不受洪荒时空所限,譬如不沾洪荒因果。 此发现令昊天心中生出一个大胆念头。 ——以元始祖炁,将自己的地盘整个祭炼一番! 首当其冲者,自然是天庭。 他是天庭之主,这方大本营,自当优先照顾。 说干便干。 昊天当即调动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之力,将整个天庭彻底封锁。 一层无形壁障笼罩三十三天,许进不许出。天庭内部之人不得外出,外人却可进来——当然,前提是须得是天庭之人,或为昊天所认可者。 不仅如此,昊天更以周天星斗大阵遮蔽天机。 太古星辰皆在其掌控之中,自然周天星斗大阵信手拈来,威力甚至远胜当年妖族。有此大阵遮掩,便是圣人,也无法窥探天庭内部分毫。 外界自然好奇。 然好奇归好奇,谁也不会在此际跑来触霉头。昊天方才镇压刑天,又与平心结盟,风头正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方势力皆选择了观望。 昊天也不理会外界如何,专心致志祭炼天庭。 他先从灵霄宝殿开始。 以元始祖炁为引,以天帝权柄为火,以秩序法则为锤,一砖一瓦、一梁一柱,尽数祭炼。每一处殿宇皆被祖炁浸润,每一寸土地皆受法则洗礼。 灵霄宝殿祭炼完毕。 大殿之中,隐隐有玄奥气息流转。那气息无意识地勾连天地大道,不唯洪荒之道,更隐隐延伸向未知远方。 虽距离过远,昊天无法确切感知,然能隐约觉察,那气息所连接者,正是洪荒之外的其他世界。 在此等殿宇中参悟大道,效率倍于平日。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试图以力证道者而言,此处道韵能削弱证道之难——盖因所蕴者,不止洪荒之道也。 昊天满意点头,继续祭炼下一处。 一座又一座宫殿,被他以元始祖炁重新洗礼。 三日过后,天庭三百六十六座宫殿,尽数祭炼完毕。 每一座宫殿,皆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那气息深沉浩瀚,仿佛每座宫殿本身,便是一桩了不得的宝物。 天庭众仙神行走其间,无不震撼。 “这是宫殿?我怎觉得,比我的法宝还厉害……” “你那不是错觉,我也有此感!” “陛下这是用了何等手段?也太恐怖了……” 议论纷纷,却无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昊天不理会这些议论,径往南天门而去。 南天门,乃天庭门户,连接天庭与洪荒之通道。其重要性,不亚于任何一座宫殿。 昊天抬手,将元始祖炁打入南天门。 祭炼方毕,南天门陡然一震。 紧接着,整个天庭都震动了! 三百六十六座宫殿齐齐发光,那些先前祭炼时注入的大道气息,如百川归海,尽数向南天门汇聚而去! 瑶池、瑶姬、太白金星等人纷纷从闭关中惊醒,飞身而出,望着漫天光华如潮水般涌入南天门,骇然失色。 “这是……怎么了?”瑶姬问道。 “陛下在祭炼南天门。”太白金星沉声道,眼中满是震撼,“可这动静……太大了。” 诚然,太大了。 那三百六十六座宫殿中蕴含的大道气息,每一条皆是一种大道,每一条皆源自元始祖炁。它们汇聚一处,如万河奔流,如群星归位,尽数没入南天门。 南天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轰鸣。 那轰鸣声中,仿佛有古老歌谣在传唱,有远古神魔在低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之力在涌动。 轰—— 一道光柱自南天门冲天而起! 那光柱古老、神圣、浩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从亘古便已存在,又将永远存在下去。 光柱冲破天庭封锁,直入混沌虚空,在无尽虚空中炸开,化作无数若有若无的线条。 那些线条蕴含着宿命、因果、缘分、时空……种种禁忌之力,四下延伸,没入虚空深处,不知连接何方。 昊天立于南天门之前,目光深邃。 他隐隐感觉到,那些线条所连接者,乃是诸天万界——是那些与南天门有因果牵连、命运纠葛的其他世界。 良久,光柱消散。 那些线条也随之隐没于虚空之中,不见踪影。 南天门恢复了平静。 然所有人都知晓,它已然不同。 其模样未变,依旧是那座巍峨壮丽的南天门——白玉为柱,琉璃为瓦,门楣上刻着“南天门”三个道文。 可它的气质,已全然改变。 任何人站于此门前,皆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门中仿佛沉睡着无数禁忌存在,有远古神魔在其中吟唱,有数不尽的大道在其中流转。 宿命、因果、命运、时空……种种禁忌气息缠绕门柱之上,自有永有,仿佛它便是一切之根本,一切之源泉。 “这……”瑶池瞪大了眼,半晌说不出话。 瑶姬拉着她的袖子,喃喃道:“这真是南天门?我怎觉得,便是先天至宝,也不过如此了?”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震撼,轻声道:“陛下手段通天,非我等所能揣测。” 众仙神面面相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先前那些宫殿已够吓人了。如今连南天门都变成这般模样……好家伙,整个天庭,莫非是要化作一座先天至宝不成? 第十七章巨灵闯祸 南天门祭炼既毕,昊天便吩咐天庭众人各司其职。有往幽冥助建地府者,有留洪荒招揽人手者,诸事皆有条不紊。 昊天自归灵霄宝殿,以元始祖炁祭炼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天庭既已脱胎换骨,天庭之主干,亦当一并升之。 如此日复一日。 这一日,昊天正闭目凝神,以权柄勾连太古星空深处。忽心念一动,冥冥中有所感应,遂一挥手,昊天镜凭空浮现,悬于面前。 镜面如波,渐渐映出一幅清晰画面。 昊天定睛观瞧,眉头顿皱。 画中有一披金甲、执板斧之魁梧天兵,护着一头黑虎,与一道人遥遥对峙。那天兵满脸横肉,相貌凶恶,却透着一股憨直之气。 “这是巨灵神?”昊天微微一怔。此人乃异种灵兽得道,力大无穷,被太白金星招入天庭,封了个偏将。 依前世记忆,日后当为天将,替天庭征伐四方——然彼乃许久以后之事。今天庭初立,不想此人已入麾下? 昊天目光移向那道人。但见一身青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髯,眉宇间英气逼人。负手而立,气息如渊如海,大罗金仙之威,纵隔昊天镜亦令人心悸。 “赵公明?”昊天认出了此人。截教外门大弟子,三霄之兄,大罗金仙修为,已入“修道”之境,非寻常修士可比。在截教之中位望隆重,洪荒名头亦是不小。 昊天再看二人对峙之状,不由揉了揉额角。巨灵神不过真仙,连金仙亦未至。赵公明乃大罗金仙,一念之间可灭巨灵神百回。他二人怎会撞上,且是一副剑拔弩张之态? 昊天未急着动身,耐着性子往下看。 --- 画面中,赵公明立于巨灵神不远处,未刻意释放威压,然大罗之势如山如岳,压得草木低伏,连空气都似凝了几分。其面色甚是不善。 “谁许你带走本座坐骑?又劫掠本座洞府天材地宝?”赵公明声不大,却字字如雷,震得那黑虎瑟瑟发抖,“尔欺我赵公明耶?” 事情原委却是这般—— 上次天庭异动之后,赵公明前往金鳌岛听通天教主讲道。圣人讲法,千载难逢,自不能错过。临行前,他将洞府封禁,嘱坐骑黑虎好生看家。 孰料待他听道归来,回至洞府时,却发现禁制已破,坐骑不见,天材地宝亦被搜刮一空! 赵公明勃然作色,遂循气息追踪,终在此处截住了“贼人”。却见那天庭天兵正带着黑虎,黑虎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显然装了不少好东西。 正是巨灵神。 巨灵神见了赵公明,心中咯噔一下。他认出此人乃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道祖鸿钧之再传,通天圣人之得意门生,洪荒之中赫赫有名。 换了旁人,早已跪地求饶。巨灵神却不曾畏惧,反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小神天庭巨灵神,拜见大仙。” “天庭?”赵公明眉头一挑。 “正是。”巨灵神挺了挺胸,语中颇有几分自得,“小神奉天帝法旨,外出招揽人员,广纳贤才。黑虎道友向往天庭,故愿随小神加入天庭。至于那些天材地宝……” 他顿了顿,“洪荒之大,物华天宝,有德者居之。黑虎道友欲将其栽种到天庭之中,算作投名状。” 赵公明听罢,脸色发黑。他算听明白了——这小子借天庭招人之名,跑到他的地盘,强抢坐骑,顺手牵羊,将他洞府洗劫一空。且观其状,浑然不以为非。 巨灵神犹未觉,继续道:“还请大仙莫要阻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三界之内,尽归天帝管辖。小神在天庭之地招揽人才,于情于理,何错之有?”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赵公明脸色绿了。 “何错之有?” 他深吸一口气。他承认,昊天实力甚强,辈分亦高——以道祖门下调之,昊天属鸿钧童子,与六圣同辈,他赵公明见了还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小师叔”。一坐骑加些许天材地宝,确实不值得为此与天庭翻脸。 然此乃对昊天而言! 巨灵神算什么东西?论身份,不过天庭一小神,连天将都算不上。论修为,区区真仙,他打个喷嚏都能吹死。抢我坐骑,挖我灵药,竟还理直气壮要我莫拦? 他怎么敢的! “好一个天庭命官。” 赵公明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掌。这一掌未用全力,连十分之一之力都不到——毕竟对方是昊天的人,打死了不好交代。 然其随手一挥,又岂是真仙所能承受? 啪! 巨灵神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已被拍飞,撞断十余株大树,滚了二十余丈,方止住。 “噗——”他吐出一口血,挣扎爬起,满脸惊愕。 那黑虎却机灵,早从巨灵神身边跑开,乖乖回到赵公明身后,哭诉道:“主人,我是被逼的!呜呜!” 巨灵神闻言,登时愣住,随即怒道:“好家伙!那个拿灵物收买我,让我引荐入天庭的,不就是你?黑虎啊,你可是虎,不是狗!” 赵公明也不理会这闹剧,冷冷甩下一句:“让小师……让昊天自己来见本座!” 言罢,天穹只剩浩荡之声回荡。 巨灵神爬起来后,一脸懵逼。 怎么会这样?他竟敢动手? 不知道我家天帝乃是统御三界的存在么?待我回归天庭,定要将此事禀明天帝! --- 此时,灵霄宝殿中。 昊天轻声叹息,借助昊天镜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想不到这巨灵神居然这般“莽”。 他先前还觉此人顺眼——勤恳,忠心。不想脑子竟这般不好使。 没错,他昊天确是道祖亲封的天庭之主,理论上一统三界。然那只是“理论上”! 洪荒之中,大能遍地,圣人高坐,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天庭不过空壳,要人无人,要底蕴无底蕴。 他虽有祖炁傍身,实力不俗,亦不能真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挂在嘴边四处说啊! 你一真仙,跑大罗金仙的道场,牵人坐骑,搬空洞府,还叫人家莫拦…… 这不明摆着找打么。 昊天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得,还得我亲自去收拾烂摊子。” 遂步出灵霄宝殿,化作一道遁光,直往赵公明所在处飞去。 遇上这般莽夫手下,他也甚是无奈。 第十八章赵大爷 赵公明背负双手,昂首挺胸,神情甚是嚣张。周身气息散发而出,浩大无比,直冲云霄。 刹那间,上空风云变色,阴云密布,遮天蔽日,密密麻麻令人心悸。云层之中,有紫色雷霆穿梭游走,一瞬千里,电光映得天地皆白。 赵公明俯视着那被他一巴掌拍飞的巨灵神,目光深邃,缓缓开口。 “巨灵神,你冒犯我赵大爷,不给我赵大爷面子,便是落我道门面皮!落我道门面皮,便是落我截教、落我师尊、落我师伯的面皮!你可担待得起?” 声音响彻海面,仿佛自九霄落下,如滚滚天雷,震耳发聩。 巨灵神刚刚挣扎着爬起,闻听此言,顿时面色惨白,不见人色。他只觉一股沛然大力压迫而来,腰背不由自主地弯下去,越来越深,几欲直接跪伏于地。 真仙与大罗金仙之间,乃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甚至可以说,不是同一个维度,不是同一种本质。 巨灵神艰难地抬起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在这股威压之下,他已然感觉到体内的骨骼都在“啪啪”作响,身上铠甲都出现了裂纹,仿佛要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捏碎。 他硬着头皮望向赵公明,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咬牙道:“天帝乃三界共主,你今日所作所为,我定会启禀天帝!” “今天就算是昊天来了,也没用!我赵大爷说的!” 赵公明愈发嚣张,声震四野。 天穹之上,威压更加浓郁,沉甸甸地压在巨灵神身上。 赵公明背负双手,衣袖鼓荡,凌厉狂风亦不能吹动他鬓角半根发丝。他仿佛化身天地之主,能够随意操控天象,一举一动皆与天地共鸣。 顿时,那股磅礴威压直接盖压而下。 砰! 狂风四起,向四周疯狂席卷。 在这威压之下,巨灵神周身铠甲直接爆碎,整个人被压入地底,匍匐在泥地之中,仿佛背负一方天地,连抬头都是奢望,更遑论张口说话。 “今日,我赵大爷说了算,谁来也不行!” 赵公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神情不屑,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这巨灵神竟敢得罪我赵大爷,莫说昊天亲自到来,便是圣人来了又能如何?认怂是不可能认怂的,这辈子不可能认怂的! 他心中豪气万丈,神念悄然散开,往天庭方向探去——看看那昊天是否还在天庭。 神念扫过天穹,忽然一顿。 他感应到了一股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气势浩荡,不可阻挡。 赵公明心中微微一愣:这气息为何如此熟悉? 不等他想明白来者何人,一道声音已然从天际落下——飘渺浩大,极为深远,仿佛自九天之上垂临。 “赵大爷?” 人未至,声先到。 这声音……赫然是昊天! 赵公明瞳孔微微一缩。 随着话音落下,不过刹那之间,天穹之上便已多了一人。 青年身着帝袍,头戴冕旒,凌空而立。面容似笑非笑,然举手投足间皆有帝王之气散发而出,不怒自威。 自他出现的那一刻,狂风骤然平复,天穹乌云散去,那磅礴威压烟消云散,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天地重归清明。 巨灵神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朝着那青年恭敬跪拜:“小神参见天帝!” 来人正是昊天。 他踏空而来,目光未曾看巨灵神一眼,只冷冷丢下一句话:“自己回天庭领罚。”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巨灵神浑身一颤,不敢多言,叩首应是,跌跌撞撞向着天庭飞去。 昊天这才将目光转向赵公明。 “赵大爷?” 他缓步向前,周身气息隐隐散发。 赵公明心神一凛,敏锐地察觉到了昊天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宛若混沌神魔一般,冥冥中仿佛与那三十三天外、无尽混沌中的某种禁忌存在有着不可言说的联系。 太过至高无上。 仿佛历万劫而不灭,亘古长存。 其中所蕴含的道韵,极尽浩大,深邃难测。 赵公明顿在原地,只觉头皮发麻,仿佛要炸裂一般。他在昊天身上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气息。 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那巨灵神虽然冒犯了我赵大爷,可这昊天毕竟是我小师叔,如今亲自到来……我赵大爷也并非是不讲理之人。 念头电转。 看着昊天踏空而来,赵公明未曾多想,脱口而出:“小师叔,叫我小赵便可。” 昊天脚步微微一顿,面色愈发怪异。 小赵?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赵公明,心中默默感叹,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真香定律”? 昊天来到赵公明身旁,面色怪异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巨灵神这事……” “我并非是不讲理之人。”赵公明连忙接过话头,神色诚恳,“这巨灵神既然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事便作罢了。” 昊天缓缓点头。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真香定律”的普适性——不分世界,不论种族,放之四海而皆准。 不等昊天再开口,赵公明继续道,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我看小师叔天庭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我这坐骑……我也正想换一匹。小师叔尽管带回天庭便是。还有这些天材地宝,就当做小赵送与小师叔登临天帝之位的贺礼。” 他说着,拍了拍身旁的黑虎。那黑虎倒也识趣,乖乖走到昊天身边,尾巴摇得欢快。 赵公明笑得愈发憨厚。 他心里头盘算着:刚才说了那么多大话,谁知道昊天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全部听到? 虽说天庭初立,百废待兴,可昊天帝毕竟是道祖鸿钧亲自册封的天庭之主,辈分在那里摆着。刚才那些话若是全被听去了,可不是什么善因。 因果业力,洪荒之中无数人避之不及。赵公明也不例外。 当然,他绝对不是畏惧昊天的实力。他可是截教外门大师兄,怎么可能会畏惧呢? 嗯,绝对不是。 昊天看着此时的赵公明,心中更加懵了。 这小子,怎么感觉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有些……嗯,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他也不客气,微微颔首,淡淡道:“既然如此,朕便勉为其难收下了。” 黑虎闻言,呜呜低鸣,似有几分不舍,回头看了赵公明一眼。赵公明只当没看见,抬头望天,神情淡然。 昊天一招手,将黑虎与那些天材地宝收入袖中,又看了赵公明一眼。 “小赵。” “哎,小师叔有何吩咐?”赵公明连忙应声。 “日后天庭招人,若有截教弟子愿意前来,朕欢迎之至。”昊天微微一笑,“对了,要不要来我天庭任职?四御之下,任意职位,随你挑选。” 赵公明愣了愣,随即抱拳笑道:“小师叔说笑了,此事干系重大,需取得师尊他老人家的首肯才可。” 见赵公明推辞,昊天也不再多言,转身踏空而去。 赵公明目送昊天离去,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竟有一层薄汗。 “好家伙……这位小师叔,当真深不可测。”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洞府方向,叹了口气。 坐骑没了,宝贝没了,面子……好像也没怎么保住。 “罢了罢了。”赵公明喃喃自语,“就当是孝敬小师叔了,结个善因,以后说不定就有用到的时候。” 说完,他一甩袖子,化作一道青光,回峨眉山去了。 第十九章周天星斗转化大阵的想法。 昊天回至天庭,步入灵霄宝殿坐定,袖袍一抖,将那黑虎放了出来。 黑虎放出袖中,四蹄落于大殿白玉铺就之地,登时为眼前景象所震,浑身一僵。 但见殿宇巍峨,金碧辉煌,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每根梁柱皆缠绕玄奥道韵,每寸空气俱弥漫浓郁灵气。那灵气浓得几近化液,吸一口入腹,便觉神清气爽,修为隐隐松动。 这……这真的是天庭? 黑虎瞪大双目,一时竟忘了自家是虎身,四腿发软,险些跪将下去。 他在峨眉山修行多年,也曾随赵公明往金鳌岛,见识过截教气派。然与眼前天庭相较,竟皆显得逊色几分。 单是这灵气之浓,便比他原先洞府强出不知多少倍。更不必说那些宫殿散发之道韵,直指大道的玄妙气息,但凡参悟,修行事半功倍。 “既然你是巨灵招来的,便与他一同做个天将罢。”昊天声音自上方传来,平淡却不容置疑。 黑虎闻言,忙不迭化出道体——一个身材魁梧、面黑如炭的壮汉,拱手深深一揖:“谢陛下隆恩!” 此刻莫说天将,便是叫他去看守南天门,他也心甘情愿。不,就算让他变作狗去看门,他也立马化作狗形,欢天喜地摇尾巴。 在此处修炼,岂不比在峨眉山强上百倍? 在峨眉山那点儿灵气,欲修至大罗金仙,不知要耗多少万年。更兼赵公明那厮,平日里动辄使唤,骑着他满山跑,稍有不顺便是一顿训斥。 当个坐骑,哪比得上在天庭做天将来的自在? 黑虎心中盘算:说不定在天庭修炼一段时间,自家便能突破大罗金仙。到那时,定要寻着赵公明,把这许多年当坐骑的仇给报了,也让我骑一回! 他越想越美,嘴角不由得咧开。 “嗯,去罢。”昊天挥了挥手,将他打发出去。 黑虎躬身退出灵霄宝殿,脚步轻快,仿佛踏在云上。 --- 殿内静了下来。 昊天坐于龙椅之上,一手撑着下颌,陷入沉思。 他此番出关之后,本想接着提升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以元始祖炁祭炼,将天庭根基再度拔高。然通过权柄仔细查探之后,发觉此事暂且不可行。 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虽在天帝权柄之中,却也在洪荒天道之内。它们是洪荒世界的一部分,受天道统摄。若贸然以元始祖炁提升,天道必会察觉,而天道之中的那位存在,亦必知晓。 以他目前实力,虽可一定程度上抵御圣人,却绝非天道中那位的对手。万一出了变故,便是灭顶之灾,后果不可控。 “猥琐发育,不能浪。” 昊天轻轻摇头,暂且按下此念。 当下要做的,便是壮大天庭力量,同时稳步提升自身修为。 与平心娘娘结盟已成,幽冥地府正在建设。等地府完工,巫族安顿妥当,他便可往六道轮回一趟,将六道轮回复刻入体内世界,那将使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天庭这边…… 昊天摸了摸下巴,思忖良久。 虽不能用元始祖炁强行提升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却也可用他法来强化。虽见效慢些,对天地亦是一桩功德。 这个法子,是他从太古星辰的功能中发现的。 太古星辰,乃洪荒世界与混沌之交界。太古星空本身,便是洪荒的“隔离带”,抵御混沌力量对世界之入侵,同时缓慢转化混沌之气,化为星辰之力,投射入洪荒。 巫妖大战之前,不周山作为洪荒世界之支柱,承担吸收混沌之气、通过地脉转化为先天灵气之重任。 然不周山断裂之后,洪荒失去了最重要的“转化器”。太古星辰虽亦有转化之能,却比不周山弱得多。它们主司抵御混沌入侵,转化不过附带。 昊天打算以太古星辰为基,构建一座“周天星斗转化大阵”。 此阵不为攻伐,不为防御,专为转化混沌之气。 以所有太古星辰为阵眼,摆下大阵,强力吸收混沌之气,同时在每颗太古星辰上布设法阵,增强其转化之力。如此这般,将混沌之气转化为精纯星力,再投射至洪荒。 当然,昊天并非损己利人之辈。转化的星力,第一目标自是天庭——太古星空本身与三十三重天。多余的星力,才会投射入洪荒,泽被苍生。 此一举多得:既能增强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之底蕴,又能为洪荒提供修炼资源,必得天道功德。 更可借此机会向洪荒招揽人才——天庭有如此赚取功德的宝地,何愁无人来投? 然此阵亦有一弊。 太古星空将变得颇为危险。大阵运转之时,混沌之气翻涌,若不小心沾染,修为强横者尚可抵御,修为弱者则可能飞灰湮灭,甚至被混沌之气同化。 这一点,到时只需严加防范,派人镇守太古星空,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里,昊天又有些头疼。 混沌之气,便是普通大罗金仙亦觉棘手。能镇守太古星空的,至少得有大罗金仙实力。天庭目前有这份修为者,不过三人:他、瑶池、太白金星。 总不能教堂堂天帝去看守太古星空罢?瑶池身为王母,亦不合适。 太白金星倒是有此实力,可他已身兼数职,招揽人才、处理政务,若再派去镇守星空,谁来干活? 还是缺人啊。 昊天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 ---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轻快脚步声。 瑶池携手瑶姬,笑意盈盈走了进来。瑶池手中托着一只玉盘,盘中盛着几枚粉白相间的蟠桃,饱满圆润,散发着清甜果香。 “昊天,蟠桃熟了!”瑶池将玉盘递到昊天面前,眼角眉梢尽是欢喜,“这是我和瑶姬刚摘的头一茬,你尝尝。” 昊天接过蟠桃,咬了一口,汁水甘甜,灵气萦绕。他微微一笑。 这蟠桃于他如今修为而言,不过尝个味道罢了。但见这蟠桃,他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瑶池,平心娘娘已加入天庭,幽冥地府也在筹建之中。”昊天放下蟠桃,正色道,“朕决定,百年之后,广邀各方修士,举办蟠桃盛宴,用以庆贺。同时,咱们的登基大典,也一并办了。” 瑶池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中亮起光来。 登基大典。 那是向洪荒宣告:天庭正式立世,天帝与王母君临三界。她与昊天的关系,也将昭告天下,就如同上古天庭的帝俊与羲和一般。 天帝与王母,名正言顺。 瑶池心中生出几分女儿家的羞涩,却又忍不住欢喜。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一旁的瑶姬掩嘴轻笑,目光在兄长与嫂嫂之间来回游移,促狭道:“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给兄嫂的登基大典添些光彩。” 瑶池俏脸微红,嗔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昊天看着这一幕,也笑了起来,心中却已开始盘算: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蟠桃盛宴与登基大典齐办,天庭必须拿出足够的气派来。届时各方势力齐聚,是威慑,亦是拉拢。 正好借此机会,展示天庭实力,吸引更多人才来投。 他正想着,忽见瑶池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红晕未消,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藏着什么小秘密。 昊天心中奇怪,却也没多问。 瑶池此刻心中转着的念头,若是让他知晓,怕是要愣上一愣—— 上古天庭有十位小金乌,咱们天庭……总不能没有太子吧? 想到这里,瑶池的脸更红了。 第二十章各方反响 昊天要召开蟠桃盛宴的消息,不消几日便传遍了洪荒。 一时之间,无数修士为之震惊。 “这……昊天也太大方了吧?” “蟠桃树乃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蟠桃更是妙用无穷。寻常修士能嗅得一嗅,便是天大的机缘。他竟要拿出来设宴?” “岂不是说,我等只要前去吃吃喝喝,便可延年益寿、提升修为?” “这才是天大的机缘!” “不行,吾当前往!” “我等惧怕沾染因果,不敢加入天庭。可这蟠桃盛宴,必须参加!” 修士们奔走相告,激动不已。尤其是那些散修,平日里连先天灵果的影子都见不着,如今听闻有这等好事,如何能不心动? 绝大多数修士甚至从未见过极品先天灵果,心中更是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然而激动之余,修士们又不免担忧起来。 蟠桃盛宴规模再大,也不可能广邀所有人。况且蟠桃数量有限,哪里够天下修士分食?他们又该如何获得参加的资格? 难不成……真的要加入天庭? 无数修士陷入纠结之中。 一边是诱人的蟠桃仙果,一边是加入天庭可能沾染的因果业力。到底何去何从,着实令人头疼。 这其中,大多数都是普通修士。他们只知道蟠桃树之名,并不知晓鸿钧道祖已将蟠桃树分化为三千六百株。 当然对他们而言,分化的蟠桃同样效果显著,知道与不知道,其实并无太大分别。 至于那些大能修士,虽然对蟠桃本身的效果不抱太大期待,却也明白鸿钧赐予昊天蟠桃树的用意——无非是教他招兵买马、培养亲信罢了。 可昊天倒好,直接拿出来举办蟠桃盛宴,还要广邀各方修士。 这不明摆着是要收揽人心,招揽人才么? 不过,洪荒修士何其精明,岂会被区区蟠桃收买? 大部分认为,昊天此举,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即使能招揽几人,也不过是利欲熏心之辈,非但无用,反倒徒增烦恼。 话虽如此,可当请柬真的送到门前时,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 昆仑山,玉虚宫中。 三清难得齐聚一堂。 虽然早已分家,各自立教,但三兄弟之间的关系尚未太僵。遇上事,还是会凑到一起商议。 通天教主环顾二位兄长,忍不住开口问道:“若是昊天差人来请,我等又该如何回应?”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说起来,三清皆是鸿钧道祖的亲传弟子,而昊天则是道祖座下童子。论辈分,勉强能论个师兄弟。 更何况三人身为天道圣人,地位尊崇,无论从哪方面讲,昊天应当都会送来请柬。 元始天尊略作沉吟,缓缓开口:“我等圣人,何必自降身份?更何况还有大哥的九转金丹,弟子们也不缺他的蟠桃。” 整个洪荒都知道,太上老君有一门独门丹方,名为九转金丹。服之可长生不老,立地成仙。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道韵,对大罗金仙都有用处。 只是此丹极其珍稀,便是三教弟子,也很难得到一枚。 太上老君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的九转金丹何其珍稀?连三教弟子都不舍得赏赐,哪会拿出来举办什么盛宴?元始这番话,倒像是在挤兑他。 “昊天与我等虽有利益之争,却并无深仇大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太上老君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蟠桃于我辈或有或无,但对弟子们而言,却是难得的宝物。届时我等若不去,也可派遣弟子前往。” 他顿了顿,又道:“终究是道祖钦封的天帝,多少也要给几分面子。否则师尊那里,说不过去。”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听了这话,微微点头,觉得有理。 “况且……”太上老君忽然转头,望向天庭方向,眼中浮现出一抹异色,“吾着实有些好奇,当年那个不起眼的童子,为何会变得如此厉害?” 这话说到了三人心坎上。 说实话,三清虽然多次前往紫霄宫听道,却几乎没怎么注意过昊天。那时昊天不过是端茶倒水的童子,谁会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今突然发现,那个被他们忽视的人,竟成了洪荒天帝,还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盖世的气魄。三人怎么可能不好奇?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看走了眼。 昊天的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三清各怀心思,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 西方,须弥山。 与三清的矜持不同,接引、准提二人听到消息后,却是激动起来。 “昊天果然值得交往!”准提抚掌笑道,“我西方贫瘠,正可借此机会前往天庭,享用仙果!” 接引道人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师兄,你我这段时间不妨多收几个弟子。即便是凡人也不怕,届时一并带去天庭。吃上一颗蟠桃,立地成仙!” 二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些年,西方贫瘠困苦,人才凋零。他们费尽心思,也不过收了些资质平平的弟子。若能借着蟠桃盛宴的机会,让弟子们吃上一颗蟠桃,修为大进,岂不是一举两得? 至于天庭那边……去赴宴,总得带点贺礼吧?西方虽然穷,但面子不能丢。送什么好呢? 准提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起来。 --- 洪荒各处,修士们的心思更是复杂。 蟠桃盛宴的消息传开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不屑,有人焦虑。 普通修士担心自己没有资格参加,纷纷托关系、找门路,希望能弄到一张请柬。 那些有头有脸的大能,虽然嘴上说不屑于去,心里却暗暗较劲。 他们非常清楚,蟠桃数量有限,并非人人都有资格参加。但他们可以不去,却不能没有邀请!否则,岂不是说他们比别人低了一等? 尤其是那些自视甚高的顶尖大能,一个个心里开始纠结起来。一方面不屑于去,另一方面却担心没有资格去。徒增许多烦恼,对昊天也生出几分怨念。 “这位天帝,怕是在故意折腾人。”有散修叹息道。 “折腾人又如何?谁让人家有蟠桃呢?”另一人苦笑。 昊天自然不知道这些怨念。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乎。 --- 天庭,灵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太白金星三人围坐一处,商议请柬之事。 太白金星手中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陛下,依臣之见,邀请之人当分三等。”太白金星捋着白须,娓娓道来,“一等乃是六圣及各方顶尖大能,如镇元子、冥河老祖、鲲鹏祖师等。这些人,陛下需亲自下帖,以表尊重。” 昊天微微点头。 “二等乃是三教精英弟子、各方有名有姓的散修大能。这些人,可由臣代为拟帖,陛下过目即可。” “三等则是洪荒之中有些名望、修为尚可的散修。这些人,臣可全权处理。” 昊天沉吟片刻,道:“就按太白所言。” 瑶池在一旁补充道:“还有幽冥那边,平心娘娘及巫族众大巫,也别忘了。” “娘娘放心,臣已经列入一等名单。”太白金星笑道。 请柬之事议定,昊天又将周天星斗转化大阵的事情告知二人。 瑶池与太白金星听完,皆是面露震惊之色,随即转为大喜。 二人得了权柄之后,对昊天的能力已陷入盲目崇拜,丝毫不怀疑他能否做到。在他们看来,陛下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若天庭有了这座大阵……”瑶池深吸一口气,“那天庭的气运将更加磅礴,修炼环境更上一层楼。而且此阵源源不断转化星力,惠及洪荒,实乃功德无量之举。” 太白金星更是激动得白须微颤:“只要维持大阵运转,天庭便可获得源源不断的功德。谁若是负责此阵,修为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他看向昊天,眼中满是期待。 瑶池亦是如此。 二人都有意负责此事,却都不曾开口。因为他们相信,昊天自有安排。 昊天看了看二人,微微一笑,并未当场表态。 “此事不急,待蟠桃盛宴之后再议。”他站起身来,“太白,你安排人手去送请柬。瑶池,你随朕去太古星空,先在星辰上布下阵基。至于大阵正式开启之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辽阔的星空。 “便定在蟠桃盛会之上。” 瑶池与太白金星齐声应是。 --- 翌日,无数道流光从天庭飞出,携着烫金的请柬,向洪荒各处疾驰而去。 第二十一章各方反应,太阳星遇陆压 请柬发出之后,洪荒为之震动。 那一封封烫金请帖,自天庭化作流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落入各方道场、洞府、名山大川之中。每一道流光之上,皆盖着天帝玉玺的大印,蕴着昊天的至阳之气,威压隐隐,不可伪造。 各方收到请柬者,反应各不相同。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手持请柬,端详良久,微微一笑,收入袖中。 “这位天帝倒是有心。”他对身旁弟子清风、明月道,“为师去天庭走一遭,你们看好家门,后院那棵人参果树,须得仔细照看。” 清风好奇问道:“师尊,那天庭的蟠桃,比咱们的人参果如何?” 镇元子捋须笑道:“原本的蟠桃与人参果,各有所长。不过如今……确是差了几分。为师此去,倒不全是为了吃桃。” 他乃地仙之祖,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然天庭新立,昊天又展现出惊人实力,如今亲自下帖相邀,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一看,这位天帝究竟是何等人物。 血海,冥河老祖道场。 冥河老祖盘坐于血海深处,周身环绕着两柄杀剑——虽比不上诛仙四剑,却也是难得的先天灵宝。 他睁开双眼,看着手中那张烫金请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这昊天,倒是敢请。” 他修的是杀道,洪荒之中几无朋友,且与巫族关系不睦。昊天刚与平心结盟,按理说是敌非友,可偏偏给他送了请柬。这是何意?示威?还是拉拢? 冥河老祖沉吟良久,终究还是决定赴约。他倒要看看,这天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北海,鲲鹏老祖接到请柬时,冷笑一声,随手丢在一旁。 “区区蟠桃,也配请我?”他冷哼一声,复又闭上眼睛。 然而过了一阵,他又睁开眼,将请柬捡了起来,细细端详。昊天与平心结盟,天庭与幽冥联手,这对他而言并非好事。虽心中不屑,却不能不去——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犹豫再三,鲲鹏终究将请柬收入袖中。 至于三清那边,则是决定派遣弟子前往。西方二圣更是拖家带口,准备去占便宜。 各方大能心思各异,然绝大多数收到请柬者,都决定赴约。毕竟,这是天庭第一次举办盛会,谁也不想错过这个观察天庭虚实的机会。 --- 天庭之中,一片忙碌。 太白金星与瑶姬带着一众天兵天将,四处张罗。蟠桃园中的蟠桃要采摘,宴席上的桌椅要布置,殿宇要清扫,仙乐要排练……桩桩件件,皆需费心。好在太白金星办事老练,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至于昊天与瑶池,则去了太古星空。 周天星斗转化大阵的阵基,需他二人亲手布置。此乃天庭未来的根基之一,马虎不得。 太古星空深处,昊天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点点星光。他抬手一挥,一道道阵纹自掌心飞出,没入周围的太古星辰之中。那些阵纹以天帝权柄为基,玄奥莫测,深合天道。 一颗又一颗星辰被种下阵纹,一座又一座大阵的根基在星空中铺展开来。 昊天与瑶池以权柄将阵纹刻录于太古星辰之上,星辰虽众,二人速度亦是不慢。待到宴会开启之前,足可将大阵根基布完。 这一日,昊天正刻录主星——太阳星时,变故突生。 太阳星中的太阳真火猛然暴乱,无尽火焰疯狂翻涌,仿佛要毁天灭地一般。 太阳星深处,猛地响起一声尖锐而高亢的鸣叫。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狂暴,响彻天地,震撼人心。 只见一只巨大的火焰鸟从太阳核心处冲出,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太阳神火,羽翼肆意伸展,仿佛能遮蔽苍穹。 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似由纯粹的火焰与法则交织而成。 那火鸟的气息极其雄厚,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那一双眸子,犹如两颗燃烧的太阳,死死盯着昊天,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不羁。 昊天神色一凝,看向那只火鸟,他未曾想到,这太阳星中竟还藏有生灵。 仔细看去,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怪鸟,三足,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仿佛已与太阳真火融为一体。 怪不得之前未曾察觉,只一瞬,昊天便已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帝俊之子,十大金乌太子之一——陆压。 当年,正是陆压与其他金乌太子违反天命,同时现身洪荒,引发十日横空之灾,对大地造成巨大破坏,害死无数生灵,从而遭受业力反噬,也成了巫妖大战的导火索。 先有大巫夸父逐日,后有大巫后羿射日,连杀九大金乌太子,断绝妖族最后一点命数,由此巫妖大决战爆发,两族同归于尽。 从某种程度上说,陆压和他的九个兄长,便是妖族覆灭的罪人之一。 昊天虽知陆压幸存下来,却未料这家伙竟躲到了太阳星中。 在他打量陆压的同时,陆压也在紧张地望向昊天,心中惊疑不定。 自巫妖大战结束,他便一直躲在太阳星中,借助太阳真火与道韵修炼。 方才太阳星突然暴动,他还以为是巫族前来追杀,没想到竟是一个从未谋面之人。 陆压厉声大喝:“呵呵,宵小之辈,竟敢擅闯太阳星!” 昊天冷冷一笑:“朕乃天庭天帝。陆压,既见本帝,为何不拜?” 陆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虽躲在太阳星修炼,却并非与世隔绝。自然知道鸿钧道祖任命了新天帝之事。 自他得知此事后,便一直恼怒不已,甚至曾想过将昊天赶出天庭,维护妖族的正统。 只是他还没修炼完,昊天便自己找上门来了。 “什么天帝?”陆压厉声道,“洪荒之中只有一位天帝,那便是我的父皇!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妄称天帝至尊!” 昊天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区区妖族余孽,竟敢如此狂妄。朕乃鸿钧道祖敕封,天道加冕。亵渎本帝,便是忤逆道祖,不敬天道,已有取死之道。”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圣母,洪荒亦非和平之地。自从接任天帝,他便已明白,自己将走上一条血腥之路。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有用敌人尸体堆积的王座,才能让人真正臣服。 这一刻,昊天心中已动了杀意。 什么最后一只金乌?是否与女娲娘娘有关?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敢招惹他,任何人都要死。 第二十二章交战陆压 陆压受此羞辱,胸中怒火翻腾。 “莫说吾父皇,便是吾陆压名震洪荒之时,尔尚不过一捧茶童子。不过是侥幸得了道祖青睐,竟敢口出狂言!” 他双眼泛红,厉声道:“也好!当年父皇斩男仙之首,立妖族,登天帝之位。今日吾便斩了你,夺回天庭,重振上古妖族之威!” 话音方落,陆压双翅猛然展开。 周身金色烈焰暴涨,掀起一阵焚天煮海的火焰风暴。 无数火鸟自烈焰中幻化而出,携带着太阳大道的磅礴气息,铺天盖地向昊天扑去。 这些火鸟排列成阵,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每一只都是由太阳真火浓缩而成,蕴含太阳大道之力,皆有焚天煮海之威。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塌陷,宛如末日降临。 昊天见状,只是淡淡一笑。 他脚踏虚空,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一道星光倒映的光幕骤然升起,挡在身前。 轰隆隆—— 无数火鸟狠狠撞在光幕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太阳真火疯狂翻涌,刹那间将整片战场吞没。 炽烈的金焰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让人无法直视。星光与火光激烈交锋,相互吞噬、湮灭。 太阳大道与星辰大道无声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破碎,万物化为齑粉。整条星河都在剧烈颤抖,亿万星辰被震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无量光辉照亮了整个洪荒。 太阳星上如此巨大的动静,瞬间引来了洪荒各方的目光。 “怎么回事?太阳星上有人在交手!” “那股气息……是三足金乌!是陆压!” “另一个……煌煌天威,是天帝昊天!” “天庭不是要办蟠桃盛会吗?天帝怎么跑太阳星上去了?” 各方势力看清太阳星上的情形后,皆是惊疑不定。 陆压倒也罢了,他躲藏的虽然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问题是昊天——这位天帝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这才来洪荒多久,就惹出了多少是非? 前脚刑天打上天庭,被他镇压送去了幽冥,又与平心结盟。后脚就传出举办蟠桃盛宴的消息,如今又和陆压打上了。 “这位天帝,莫非是想吞并巫妖二族,一统洪荒?”有大能冷笑道。 随即又有人不屑道:“巫妖虽已落幕,但如今是圣人时代。不成圣,终为蝼蚁。一个天帝的名头,若真以为能称霸洪荒,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况且洪荒众生桀骜不驯。即便圣人当前,众人也只是礼敬,何曾臣服?至于昊天——一无功绩,二无根基,虽有些实力,又怎能与圣人比肩?” “道祖敕封是有用,但作用不大。当年的东王公,不也是道祖钦点?最后还不是身死道消。说到底,洪荒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其实倒也不必急着下定论。”有修士沉吟道,“陆压可不是刑天。他是帝俊之子,自幼受帝俊、太一亲自教导,又继承了妖族遗产,早已踏入准圣之境。 三足金乌血脉非凡,等闲修士根本不是对手。即便昊天赢了刑天,可那是在太阳星——三足金乌的主场。此消彼长,昊天未必能讨得好处。” 众人纷纷点头。 巫妖大战后,帝俊与太一陨落之前,特意将一部分本源留给了陆压。正因如此,陆压才能在短短数千载内晋级准圣。 他躲在太阳星中,正是为了吸收帝俊与太一留下的本源。如今本源已吸收了七八成,实力已达准圣中期,再加上三足金乌的种种天赋神通,实力着实不容小觑。 昊天虽在刑天入侵时展现过实力,但在洪荒大能们看来,他不过是借助天帝权柄之利,战力与刑天在伯仲之间。 如今在太阳星上交手,陆压占尽地利,昊天反而受到压制。此消彼长之下,昊天多半要败。 “就算昊天真有对付妖族之心,也不该如此鲁莽。”有人摇头。 “或许先前击败刑天,让他生出了骄纵之心?”有人猜测。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认定一点——这一战,定能试出昊天的真正实力。 --- 昆仑山上,三清论道尚未散去,也被太阳星上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元始天尊望了一眼,淡淡道:“这位新天帝,着实不安分。” 他心中暗忖:如此四处树敌,倒省了我等动手。照此下去,不需我等费心,昊天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接引与准提亦是茫然。 准提皱眉道:“蟠桃宴上混吃的事倒也罢了,我等还指望借助天庭振兴西方呢。这位天帝这般乱来,万一没等我们动手他就死了,那还怎么利用?” 接引叹了口气:“且静观其变吧。” 至于等昊天死后重选天帝,他们根本没考虑过。有三清在,天帝之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西方。 --- 连不问世事的女娲娘娘,也被这场战斗惊动了。 女娲虽为六圣之一,却一向不理凡俗,甚至常被世人忽略。 但她却是第一个证道的圣人,又曾造人、补天,两次获得天道功德。 更重要的是——女娲是妖族教主,地位与帝俊并列,比太一还要高出一层。 陆压能逃过巫妖大劫,其中便有她的功劳。 如今帝俊、太一已逝,妖族凋零,陆压便是妖族皇族仅存的血脉。 昊天跑到太阳星与陆压搏杀,意欲何为?是为了铲除天帝之位的隐患吗? 女娲微微蹙眉。 不过,她并未打算出手。只要陆压没有性命之忧,她便不会干涉。 她正准备去幽冥一趟,与平心娘娘商议兄长轮回之事。昊天刚与平心结盟,她若贸然出手,恐怕会横生枝节。 念及此处,女娲收回了目光,只是分出一缕神念,遥遥关注着太阳星上的战况。 第二十三章掌控太阳星本源的金乌,执掌于太古星辰的天帝。 太阳星上,漫天火海渐渐平息,肆虐的毁灭之力也随之消散。 昊天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浑身上下竟无一丝伤痕,便是那护身的光幕,亦完好无损。 “什么?这……怎么可能!” 陆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方才那一击虽只是试探,却也倾注了太阳真火与太阳之道的精髓。 他虽不走以力证道的路子,却也是斩却一尸的准圣,更融合了父、叔二人的部分本源,实力远胜寻常准圣。可如此一击,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撼动分毫。 不止陆压,洪荒各方大能亦是一惊。此番结果,着实大出意料。 更令他们惊异的是——昊天方才根本没有动用天帝权柄。仅凭自身,便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这一击。 昊天缓缓抬起手掌,掌心渐渐浮现一点光芒。那光芒迅速膨胀,化作一簇火焰,须臾之间便熊熊燃烧起来。火焰之上,道韵弥漫,玄奥莫测。 陆压瞪大了眼,众大能也张大了嘴。 只因昊天掌中之火,竟是太阳真火!那环绕其上的道韵,正是太阳之道! 须知,太阳真火除了以特殊手段驱使外,素来只有金乌一族能够掌控。太阳之道,亦为金乌一族专属的大道。昊天如何也能驾驭? 他登临天帝时不过大罗金仙,修行的又是至阳之道——虽与太阳之道有相通之处,却终究不是同一条路。他怎能如此轻易地掌御太阳真火? “此人莫非身怀三足金乌血脉?” 此念一生,大能们皆是心头一跳。昊天的身份素来神秘,极少有人知晓他的根脚。难不成当初太阳星孕育的并非帝俊、太一二人,实则还有第三个,便是昊天? “不,绝不可能。”三清与接引、准提纷纷摇头,“昊天绝非金乌血脉。此事多半与老师有关。” 太阳真火虽强,却并非金乌一族独有。圣人证道之后,自有办法掌控。昊天从前虽只是个童子,可他侍奉的乃是鸿钧道祖。有道祖暗中相助,助他掌控太阳真火,也并非不可能。 圣人们暗自感慨,看来还是小觑了这位小师弟。若真相果真如此,那道祖对昊天的看重,便远非他们先前所想那般简单。 怪不得当初道祖只给了昊天一个名号、两件灵宝,看似敷衍,如今想来,道祖极可能赐下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位天帝,当真不简单。 太阳星上,陆压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与环绕其上的太阳大道,一时也愣住了。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看向昊天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莫非昊天也是金乌一族? 他这些年承受的打击实在太多。出生之时,妖族威震洪荒,只差一步便能执掌洪荒。 他身为太子,生来便受尽宠爱,享尽荣华。可就在最幸福的时刻,他亲眼看着九位兄长被射杀,又看着父母叔父陨落,妖族从此凋零。 他从九天之上跌落无尽深渊,一蹶不振,只能深藏于太阳深处熔炼本源,苦苦修炼,盼望有朝一日重振妖族荣光。 但他很快便清醒过来,金乌一族不可能有外人。即便有,那又如何?巫族的共工、祝融尚能手足相残,区区血脉又算得了什么? 不论昊天是何根脚,藏着什么秘密,今日他都必须击败对方,维护妖族的尊严! “昊天,就算你掌握了太阳真火,又能怎样?”陆压厉声喝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金乌一族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太阳星陡然暴动。太阳真火疯狂翻涌,整颗星辰乱成一团。一丝太阳本源从星核深处升起,加持于陆压之身。 刹那间,天地异变。 洪荒各处变得无比明亮,温度骤然飙升,河川蒸发,大地干裂。无数生灵惊恐不安。 大能们连忙出手,以法力将战场与外界隔绝,以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太可怕了!金乌竟能调用太阳星本源!” “这有何奇?金乌乃太阳星所孕育,本就是星灵,调用本源本是天赋。” “不愧是妖皇后裔,果然厉害!” 洪荒众生议论纷纷,惊叹于陆压的手段。 昊天见状,却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是谁?他是天帝!即便天帝权柄尚未完全,他所掌控的也是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空——而太古星空,恰恰包括了太阳星、太阴星以及无数远古星辰。 陆压调用太阳星的力量,去打太阳星真正的主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未等陆压发动攻击,甚至来不及开口嘲讽,昊天便直接催动天帝权柄,将那加持于陆压之身的太阳星本源轻轻一抽。 陆压只觉身上那股磅礴的力量陡然消失,整个人怔在原地。 陆压一怔,急急催动心神,欲再引太阳星本源加持己身,然而那股力量仿佛被什么锁死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召唤,竟无半分回应。 “你……你做了什么?”陆压瞳孔微缩,声音里透出一丝惊惶。 昊天淡淡一笑,负手而立:“陆压,你比帝俊、太一差远了。不单修为实力,便是头脑,你也远不及他二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以太阳星灵之力,去对抗太古星空之主——此等荒谬之举,堪称洪荒之最。” 陆压脸色青白交替,却听昊天继续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臣服于朕,归顺天庭,朕赐你太阳星君之职。否则……” 后面的话未曾出口,然其意昭然,在场众人无不心知肚明。 陆压闻言,怒火更炽,厉声道:“昊天,你算什么天帝?真正的天帝,是我父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惧,咬牙道:“你以为没了太阳星之力,我便奈何不得你?哼!” 话音方落,陆压手中已多了一枚黄澄澄的葫芦。那葫芦颇有来历,乃是当年东皇太一于不周山葫芦藤上所得,耗费无数心血炼制成的一件先天灵宝。 此葫芦中寄存着一道东皇太一的元神大道傀儡,更兼因果之道缠绕。其威能之恐怖,在一定程度上不亚于先天至宝。若无强大的护身灵宝护体,又实力不及东皇太一者,面对此宝,非死即残。 第二十四章钟出天地惊。太阳为兵,星斗为阵。 昊天见状,面色如常,并无半分惧色。莫说一道元神大道傀儡,便是东皇太一亲临,他也不放在眼里。 “你这话说得荒谬。”昊天缓缓摇头,“帝俊虽占据天庭、称霸洪荒,却从未得过册封,不过是自封天帝罢了。 便是那东王公,也不过是‘天下男仙之首’。而朕——” 他目光一凛,“才是第一位受道祖敕封、执掌天帝权柄的真正天帝。” “既然你执迷不悟,朕便当你拒绝了。” 昊天眼神陡然转冷,不再多言。 天庭初创,宝物、人才样样都缺。以陆压之实力,他确实动过一丝收服之心——但也仅止于一丝念头罢了。 既然对方不识抬举,他也懒得再浪费口舌。 “朕乃洪荒大天尊。” 昊天心念一动,天帝权柄应势而发。 太阳星猛然一震,仿佛自亘古沉睡中苏醒。 太阳真火如狂潮般自星核深处喷涌而出,火舌万丈,焚天灭地。 那本质深处的太阳大道亦无所遁形,道韵流转,完全显现于天地之间。 下一刻,那巨大的太阳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陆压砸去! 什么太阳星灵,什么太阳宠儿,在天帝权柄面前,什么也不是。 直接调动太阳星本体去砸你,就问一句——怕不怕? 以太阳星砸人,那攻击力何等恐怖?太阳星乃是盘古大神的眼球所化,其本体之威堪比周天星斗大阵全力一击,不亚于圣人出手。 上古妖族为何不用此等手段?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业力。 太阳星对洪荒的重要性,与不周山相比丝毫不差,某些方面甚至犹有过之。 不周山分离天地,转化混沌之气为先天灵气,造福洪荒众生。即便不周山毁了,洪荒虽失了转化灵气之能,却总能寻到替代之法,世界不至于毁灭。 可太阳星不同。没了太阳星,洪荒离真正的末日便不远了。谁也不敢拿太阳星去砸人,万一出了变故,那滔天业力谁也背不起。 帝俊与太一即便能调动太阳星,最多也只敢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借用星辰本源演化攻击。如此一来,攻击力虽弱了几分,损失的也只是一时本源,尚可慢慢恢复。拿星辰本体去战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昊天不一样。 他有元始祖炁在身,莫说太阳星受损,便是太阳星当真毁了,他也能复刻一个出来。这因果业力,他根本不在乎。 再者,他以太阳星砸陆压,也是向那些暗中观战的大能们表明态度——让他们知道,这位天帝,可与以往那些不同。 “你疯了!” 陆压大喝一声,当即施展金乌化虹之术,朝远方疾逃。 可化虹再快,又岂能快得过太阳本身? 就在太阳星即将碾上陆压的瞬间,他一咬牙,猛地祭出一枚古朴铃铛悬于头顶。 铛—— 钟声浩荡,响彻宇宙洪荒。 一股恐怖的镇压之力猛然爆发,连那堪比一方大千世界的太阳星,竟也被定住了一瞬! 陆压趁这间隙疯狂逃遁,却不是朝洪荒大陆,而是直奔天外混沌。 昊天眼中精光一闪:“倒是意外之喜。陆压,你可真是个福星……不过,也是个惹祸精。” 他低语一声,随即权柄再动。 “正好,让洪荒众生看看我天庭的新周天星斗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开!” 一声令下,天地权柄全开。 漫天太古星辰应声而动,诸般星辰道韵齐齐显现,沿着玄奥莫测的轨迹开始运转。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亦爆发出恐怖的伟力——三十三道磅礴的世界之力,直接注入天庭,注入那一座座宫殿之中。 宫殿中蕴藏的道韵被彻底激发,与周天星斗大阵遥相呼应。 一时之间,整个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空尽数被封绝。 昊天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原因无他——那个小铃铛,有个众人皆知的名字:东皇钟,亦称混沌钟。 开天三大先天至宝之一,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 巫妖大战中神秘消失,谁也没想到竟落到了陆压手中。 陆压将此宝亮出的那一刻,便已清楚:洪荒再无他容身之所。这等至宝,连圣人都要动心。所以他才会拼命往混沌中逃窜。 事实上,他并未猜错。 混沌钟气息乍现的片刻间,洪荒众大能便已朝这边赶来。六道伟岸的身影已出现在太古星空之中。 这也是昊天为何启动周天星斗大阵的原因。 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是他昊天的大本营,这里的一草一木皆归他所有。便是圣人来了,也休想从他手中抢走战利品。 当然,混沌钟于昊天而言,不过是修行的资粮,待他解析完毕,便再无大用。但前提是,他得能解析完。若直接被圣人夺去,这资粮可就真没了。想在圣人手中再抢回来,那是难上加难。 既然如此,还不如大战一场,顺便在战斗中体悟圣人之道、观摩至宝之妙。一举多得。 反正他已融合元始祖炁,并无性命之忧,那还怕什么? 最多不过是周天星斗大阵被摧毁罢了,毁了便毁了,慢慢补回来便是。 更何况,圣人们未必真能放开手脚。摧毁太古星辰的因果可不是儿戏,圣人或可抵挡,但这份业力终会作用在他们的道统之上。 他们的弟子可没有圣人之能,在这滔天业力之下,身死道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昊天,你敢!” 准提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感应到周天星斗大阵已将自身锁定,面色不由一沉。作为“借贷流”圣人,他最不愿沾惹的便是这等业力。 昊天却是从容一笑,拱手道:“诸位师兄、师姐,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乃天庭之地,诸位还是安心看戏的好。” 他负手而立,语气不卑不亢:“朕与陆压乃是私人恩怨,诸位师兄师姐实不宜插手。” 陆压已被大阵锁定,无处可逃。昊天反倒不急着动手了,即便有混沌钟在手,陆压也休想从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空联手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中脱身。 “昊天,你敢藐视圣人?”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声音冰冷。 第二十五章对峙圣人。 元始天尊立于星空之中,周身庆云翻涌,圣人之威如渊如岳,压得周天星辰都微微一滞。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凝固。 接引、准提、太上老君、通天教主、女娲娘娘分列各处,六圣齐聚,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六股至高无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连星空都为之震颤。 昊天却是面色如常,负手而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元始师兄此言差矣。”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星空中回荡不绝,“朕何曾藐视圣人?朕只是请诸位师兄师姐做个见证,此乃天庭与妖族余孽之间的私怨,与旁人无关。” 他目光扫过六圣,不卑不亢:“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乃朕受道祖敕封、天道加冕的天庭辖地。在此地,朕为主,诸位为客。客随主便,此乃常理。” “放肆!”元始天尊眉头一拧,“区区一个童子,也敢在我等面前论主客?” 昊天微微一笑,不急不恼:“元始师兄若觉得朕说得不对,大可向道祖申诉。只是今日,在这天庭之地,朕说了算。”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硬得很。 元始天尊脸色愈发难看,正要发作,却被太上老君轻轻拦住。 “二弟,稍安勿躁。”太上老君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昊天身上,“昊天,你且说说,你想如何处置陆压?” 昊天见太上老君开口,态度倒是缓和了几分,拱手道:“太上师兄明鉴。陆压乃妖族余孽,手持混沌钟,欲逃往混沌。 朕身为天庭之主,自当将他擒拿,收回天庭至宝。此事与诸位师兄无关,诸位只需旁观便是。” “若是我们不答应呢?”准提道人忽然开口,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中却精光闪烁。 昊天看向准提,淡淡道:“不答应,那便请诸位离开天庭辖地。太古星空不欢迎心怀叵测之人。” “你——”准提脸色一僵。 接引道人拉了拉准提的衣袖,低声道:“师弟,且看他如何行事。混沌钟虽好,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他说话的同时,向着四周示意一下。那意思很明了,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着三清与女娲呢。 与其和昊天在这儿言语争执,不如让昊天将混沌钟拿到手,甚至直接让昊天得到。 陆压手里拿着混沌钟,真往混沌中一钻,谁也找不到,都拿他没办法。 但是昊天就不同,他身为洪荒天帝,是不可能离开洪荒的。 所以在这方面,混沌钟在昊天的手中比在陆压的手中更加稳妥。 至于后面能不能抢过来,到时候再看,毕竟三清和女娲也不是来看戏的。 准提与准提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早就心意相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通天教主一直未曾开口,此时忽然问道:“昊天,你当真觉得自己能拿下混沌钟,那可是先天至宝。” 昊天笑道:“通天师兄放心,朕既然敢动手,自然有把握。”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眼中却多了几分兴味。 女娲娘娘一直默然不语,谁也不知道她想些什么。 昊天见六圣不再言语,也不再耽搁,转身看向周天星斗大阵中的陆压。 陆压被困在大阵之中,头顶混沌钟,金光缭绕,却怎么也冲不破那星斗之力构成的牢笼。 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昊天!你休想抓我!”陆压厉声喝道,“我乃妖族太子,宁死不屈!” 昊天淡淡道:“宁死不屈?那便去死。” 他抬手一挥,周天星斗大阵猛然运转。亿万星辰同时大放光明,星力如潮水般涌向陆压,要将他一举镇压。 陆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混沌钟上。 铛—— 钟声再响,比先前更加宏大。混沌钟猛然膨胀,化作一口遮天蔽日的巨钟,将陆压护在其中。星力冲击在钟壁上,激起层层涟漪,却没有突破。 “混沌钟果然不凡。”昊天赞了一声,随即冷笑,“可惜,你根本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 他心念一动,天帝权柄全力催动。三十三重天之力轰然落下,加持于周天星斗大阵之上。星光更加璀璨,镇压之力暴增数倍。 混沌钟开始颤动,发出阵阵嗡鸣,仿佛在哀鸣。 陆压脸色惨白,七窍流血,却咬牙死撑。 “诸位,还要看戏吗?”元始天尊忽然开口,目光扫向其他圣人,“混沌钟乃是开天至宝,若落入昊天之手,天庭之势只怕难以节制。” 准提道人立刻附和:“元始师兄说得对。昊天一个童子,何德何能执掌至宝?” 太上老君沉默不语。 通天教主摇头道:“昊天乃是道祖钦封,我们若出手,岂不落师尊颜面?” “通天师弟此言差矣。”元始天尊道,“混沌钟关系重大,岂能坐视不理?” 通天教主还要争辩,昊天却忽然开口了。 “元始师兄想要混沌钟?”他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元始天尊,“那便出手抢。只是——” 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朕丑话说在前头。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皆在朕的权柄之下,诸位师兄若在此动手,朕不保证能控制住太阳星、太阴星以及诸天星辰的本源之力。 若是不小心毁了哪颗星辰,那滔天业力,怕是会落在动手之人的道统之上。” 此言一出,六圣皆是面色微变。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你敢威胁我等?” “不是威胁,是实话。”昊天负手而立,声音平淡,“朕是这片天地的主人。主人不喜欢有人在自家院子里打架,客人若非要打,主人也只能奉陪。只是拳脚无眼,砸坏了东西,可别怪主人没提醒。” 星空之中,一片寂静。 六圣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良久,太上老君轻轻叹了口气,率先转身离去。 “此事与我无关。”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爱争便争,老道回去炼丹了。”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也转身离去:“有趣,有趣。昊天,有空来我金鳌岛坐坐。” 女娲娘娘看了陆压一眼,终究没有出手,只是轻叹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第二十六章星斗战元始 “今日,贫道替老师教教你什么是尊卑!” 元始天尊伸手一招,一柄玉如意赫然出现在掌中。他面色沉凝,目光如电,挥手之间,如意挟带圣人之威,径直朝昊天砸去。 昊天对此丝毫不意外。 元始天尊向来高傲,最重身份规矩。昊天方才当众顶撞,他若不动手,反倒奇怪了。 更何况,混沌钟身为开天三大至宝之一,对他的诱惑无与伦比——若能得到此钟,参悟其中真意,修为大进不说,实力更将极大增强。 届时盘古幡攻伐第一,混沌钟攻防一体,两宝在手,道祖之下何人能敌?诸圣第一,洪荒第一人,唾手可得。 如此重利当前,元始岂能不动心? 如意当头砸下,携圣人之威,如天倾地覆。 那三宝玉如意,乃元始天尊随身至宝,由二十四品造化青莲三分化成,一击之下,虚空崩塌,星辰黯淡。圣人出手,非同小可——这一击,足以粉碎一方大千世界。 昊天面色不变,心念电转之间,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全力运转。 轰——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齐齐震动,一道道粗如天柱的星辰本源自星核深处喷涌而出,在星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那巨网之上,道韵流转,星辰法则交织缠绕,演化出亿万星辰虚影,浩浩荡荡,仿佛将整片星空搬到了阵中。 玉如意砸落,与星斗大阵正面交锋。 无声的震荡向四面八方扩散——并非没有声音,而是那声音太过浩大,早已超出了寻常灵识所能捕捉的范畴。只看见所过之处,虚空成片崩塌,混沌之气倒灌而入,又被大阵之力强行排斥出去。 太古星辰剧烈颤抖,几颗边缘的小星承受不住余波,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片。 但那碎片尚未飞出多远,便被大阵之力重新凝聚,回归阵位。 昊天立于阵心,帝袍猎猎作响,冕旒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双手虚按,以天帝权柄驾驭星斗大阵,将玉如意的力量层层化解。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 他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绝非寻常准圣所能抵挡。昊天区区一个大罗金仙,即便战力远超境界,竟能硬接他一击而不落下风,着实出乎意料。 看来这天帝权柄果然不凡。昊天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比之上古妖族所布的更强几分。 要知道,上古妖族集全族之力,数以亿计的修士,数百准圣,加上十数位大能,更有混沌钟与河图洛书组成的河洛大阵,方能使威力堪比圣人。 而昊天呢?只是调用权柄之力所布的周天星斗大阵,就已能抵消圣人之击,这无不说明天帝权柄的强大。 “有点本事。”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那就看看你能接几招。” 他抬手召回玉如意,复又打出。这一次,如意的轨迹更加玄奥,其上缠绕着天道之力,引动天地共鸣。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万千,漫天如意虚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昊天眼神一凝,全力催动权柄。 三十三重天之力轰然降临,加持于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本源被进一步激发,星辰虚影凝为实质,化作一颗颗缩小版的星辰,向着如意虚影砸落而下。 两方虚影相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如意的每一击都足以毁灭一方世界,却始终穿不透那层层叠叠的星辰弹幕。 “元始师兄好大的脾气。” 昊天开口,声音在星空中回荡,不急不缓:“朕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师兄便要以圣人之尊亲自出手教训,传出去不怕洪荒众生笑话?”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伶牙俐齿。待贫道将你拿下,看你还能否如此狂妄。” 他弃了如意,探手一抓。 一面大幡赫然出现在手中——盘古幡! 幡体之上,盘古都天神煞之气勃然而发,似要将混沌毁灭,将天地重开。幡面显现有盘古大神手握开天神斧开天辟地之无上图像。幡外,玄奥谶言环绕其上;幡内,开天符箓隐现其中。正是开天三宝之一的盘古幡,攻伐第一的先天至宝! 元始圣力催动,一道道开天气刃斩出。 那气刃带着破灭一切的气息,所过之处,时空都被泯灭。万物归墟,混沌重开,仿佛回到了天地未辟之时。 昊天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单凭周天星斗大阵的常规运转,挡不住这一击。 “既然元始师兄执意如此,那朕也不客气了。” 昊天抬手指向太阳星。 “借星一用。” 太阳星猛然一震,整颗星辰被他强行拉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迎向那开天气刃。 与此同时,太阴星、紫微星、勾陈星……诸天星辰纷纷被调动,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引导下,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星辰洪流。 那洪流裹挟着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全部力量,带着毁灭与创造的双重道韵,与开天气刃轰然相撞。 轰隆隆—— 仿佛开天辟地。 两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星空中正面交锋。余波所及,数十颗边缘星辰当场崩碎,化为齑粉。混沌之气如潮水般涌入,又被双方的气机绞得支离破碎。 整个太古星空都在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场战斗的余波。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大胆!” “尔敢!” 两声暴喝传来,随即周天星斗大阵,一颗颗星辰转换方向,接连砸去。 一道道开天气运也从盘古幡中展出,向着另一个方向一同攻去。 原来就在昊天与元始交手的瞬间,准提突然出现在陆压的身旁,七宝妙树向着陆压刷去。 准备趁此时机,将陆压与混沌钟刷走,成个渔翁得利。 但这是在周天星斗大战之中,他的动作直接被昊天感应,元始也是同样如此。 两人立马转移了目标,向着这个无耻之人打去。 由于含恨而发,两人丝毫没有留手,甚至比刚才火拼之时更加迅猛。 接引见状暗道一声,不好连忙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出现在准提的身旁,兄弟两人一起面对。 第二十七章赔罪?玩呢? 那金莲绽开万丈金光,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将准提牢牢护在其中。 接引道人更是一闪身,已至准提身侧。兄弟二人并肩而立,圣人之威全力迸发,一时之间,金光与七彩光华交相辉映,照耀星空。 轰隆隆—— 星辰洪流与开天气刃几乎同时轰击在功德金莲之上。 十二品功德金莲乃极品先天灵宝,主防御,被接引道人完全炼化,早已心意相通。 此刻在金莲护佑之下,接引与准提虽被震得连退数步,却终究扛住了这一波联手攻击。 “准提,你好不要脸!”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语气冰冷得仿佛能冻裂虚空:“贫道与昊天交手,你却在旁偷鸡摸狗,当真辱没了圣人之名!” 准提道人面色讪讪,犹自强辩:“元始师兄此言差矣。混沌钟乃开天至宝,有缘者得之。贫道只是见陆压小辈无能,不忍至宝蒙尘,故欲取之,何来偷鸡摸狗之说?” 昊天冷冷一笑,负手而立:“准提师兄若想取混沌钟,光明正大与朕说便是,何必行此小人行径?如此作为,传将出去,西方教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准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接引道人忙打圆场:“天帝息怒。师弟行事虽有不妥,却也是为了西方众生着想。今日之事,既是我等理亏,我等愿意就此罢手,退出此次至宝争夺,如何?” “罢手?”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准提想做渔翁,如此欺辱贫道,今日若不给他个教训,我道门颜面何存?” 昊天不动声色,冷眼旁观。元始天尊虽与他敌对,却重颜面,对准提的小人行径,二人立场倒是一致。西方二圣素来窥伺东方,今日若能借此机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倒也不错。 “元始师兄说得是。”昊天淡淡道,“准提师兄既敢在朕的地盘上乱来,总得留下点什么。” 准提道人脸色一沉:“昊天,你莫要得寸进尺。贫道方才不过是想取混沌钟,又不曾伤你分毫。你要如何?” 昊天微微一笑:“不如何。朕只要准提师兄当着洪荒众生的面,给朕道个歉,承认今日行事不当。此事便算了结。” 当然,这话说出来,昊天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圣人万劫不磨,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哪怕准提素来以“不要脸”著称,那也是行事风格,真要他在众生面前向一个“童子”低头道歉,圣人威严何存?根本是痴人说梦。 “放肆!”准提道人勃然大怒,“贫道乃西方圣人,岂能向你一个童子道歉?痴心妄想!” 元始天尊嘴角微扬,似是没想到昊天竟如此强硬。他虽不喜昊天,但见准提吃瘪,心中倒也痛快。 “准提,你若不肯道歉,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元始天尊手中盘古幡轻摇,开天符箓隐现其中,“贫道倒要看看,你的七宝妙树能否挡得住盘古幡。” 接引道人面色凝重,低声道:“师弟,今日是我等理亏,不如……” “师兄!”准提打断他,“我西方圣人,岂能向一童子低头?今日便是战上一场,也不能丢了圣人的脸面!” 昊天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他心念一动,周天星斗大阵再度全力运转。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齐齐震动,漫天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三十三重天的力量也被他调动起来,注入大阵之中。宫殿中蕴藏的道韵与星辰之力遥相呼应,将准提与接引二人团团围住。 元始天尊见状,也不甘落后。手中盘古幡挥动,一道道开天气刃破空而出,封锁准提退路。 “二位师弟,今日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道门的威严!”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已是率先出手。盘古幡上,盘古都天神煞之气勃然而发,化作一道开天气刃,径直斩向准提道人。 昊天也不含糊,抬手一指,太阳星、太阴星、紫微星三颗主星齐齐震动,化作三道洪流,从三个方向夹击接引。 接引道人面色凝重,十二品功德金莲全力催动,金光万丈,将二人牢牢护住。准提道人挥动七宝妙树,一道道七彩神光刷出,试图化解星辰洪流。 然昊天与元始联手,一者攻伐无双,一者气势磅礴,即便圣人也难以招架。 战斗愈发激烈。 余波所及,太古星空中的星辰接连崩碎,混沌之气翻涌不息。 洪荒大地上的生灵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穹之上光明大盛,雷霆轰鸣,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各方大能纷纷出手,以法力护住各自道场,免得被余波波及。 “圣人之战啊……”有修士感叹,“自巫妖大战之后,再未见过如此场面。” “天帝竟能与圣人抗衡,当真是深不可测。” “不只是抗衡,你看他还能与元始天尊联手压制西方二圣,这是何等的实力?” 议论纷纷,惊叹不已。 战场上,准提与接引二人被昊天与元始逼得连连后退。十二品功德金莲虽强,却也挡不住盘古幡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双重夹击。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准提咬牙道。 接引道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元始师兄,天帝,今日之事是我等不对。贫道代师弟向二位赔罪,此事就此了结如何?” 元始天尊手中动作略有减缓。毕竟同为圣人,不死不灭,多少也要顾及对方颜面。对方既肯赔罪,也算挽回了些许脸面。 然而昊天却没有丝毫留手,反而直接调动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空的所有力量,满天太古星辰更是燃烧起本源,疯狂地朝准提与接引砸去! 开玩笑,到了这个份上,赔个罪就能了结? 玩呢? 昊天要的是立威。对手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再者,太古星辰打到这个地步,本源已损失不少,与其费力修补,不如直接替换。 “昊天,你疯了?如此燃烧星辰本源,你想毁灭洪荒世界吗?”接引道人惊呼出声。 不只是接引,准提、元始,以及暗中观战的众大能、其余圣人,无不被昊天的举动惊呆了。 “哼!犯我天庭者,不论何人,都将受到惩罚。”昊天冷哼一声。 燃烧本源的满天星辰轰然落下,那恐怖的威力直接将时空泯灭,十二品功德金莲的防御,连一瞬都没能撑过。 星辰接二连三地砸在接引与准提的圣躯之上。 极度的光芒、无穷的星辰交织大道,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神识尽数湮灭——谁也探查不到接引准提的情况。 第二十八章圣人陨落,天地同悲。天罚降世。 就在星辰洪流将接引、准提二人吞没的刹那—— 洪荒天地骤然变色。 乌云不知从何处涌出,铺天盖地,遮蔽了日月星辰。雷鸣阵阵,却不见闪电,只有沉甸甸的闷响,仿佛天公在低声哭泣。 狂风肆虐,吹得山岳动摇,江河倒卷,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黑暗与哀伤之中。 紧接着,瓢泼血雨倾泻而下。 那雨水殷红如血,落在草木上,草木低头。落在山石上,山石呜咽。 无穷生灵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悲戚之感,仿佛失去了什么至亲至爱之人,不由得潸然泪下。 圣人陨落,天地同悲! 此刻,两尊圣人同时陨落,整片洪荒大地充满无尽的肃伤。所有生灵在哭泣的同时,心中亦是震撼到了极点。 圣人,至高无上的存在,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早已深深印刻在众生的脑海中,牢不可破。 可就是这么强大的存在,竟被昊天以周天星斗大阵斩杀了! 这绝对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圣人……好像也不是不可敌? --- 星空之中,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望着那漫天的血雨,手指不由得攥紧了幡杆。他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与接引、准提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却同为圣人,共存了无数岁月。此刻眼见二人陨落,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好一个昊天……”元始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几分惊疑。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接连出现在星空之中。 太上骑青牛而至,面色凝重,目光在残破的太古星辰间扫过。 女娲娘娘踏云而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眉头紧锁。 三清与女娲,四圣齐聚,却无一人开口。 血雨仍在飘洒,落在他们身上,又悄然滑落。 良久,太上老子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昊天,你此举……过了。” 昊天立于阵心,帝袍上沾染了几滴血雨,他却浑然不觉。听到老子的话,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太上师兄,是他们先动手的。朕不过是还以颜色罢了。” “还以颜色?”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你直接把人打杀了!这还叫还以颜色?” 昊天淡淡道:“他们若不贪图混沌钟,不趁火打劫,朕也不会下此重手。种因得果,怨不得旁人。” 通天教主忽然开口:“昊天,你可知道,圣人是不死不灭的。接引、准提很快就会复活。到时候,他们必会找你报仇。你虽然杀了他们一次,但那是借助星辰本源燃烧之力。下次,你还能这般吗?” 昊天负手而立,神色不变:“通天师兄放心,朕既然敢做,就不怕他们来。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打一双。” 众圣闻言,皆是沉默。 他们注意到,昊天虽然并无什么损伤,但太古星辰已然元气大伤——不,元气大伤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的本源十不存一,许多小星直接化为齑粉,再也无法凝聚。 便是太阳星、太阴星、紫微星这些主星,虽然没有彻底毁灭,但其体积、道韵都大幅衰减,连以往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看到这里,众圣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昊天虽然赢了,但代价也不小。若这等手段能随意施展,那他就太恐怖了。如今太古星辰元气大伤,天庭的实力也将大打折扣。 而且,昊天强行燃烧星辰本源,导致太古星辰受损,天道又岂会放过他?那海量的业力必定会缠上身来,纵然昊天不死,后半辈子也得给太古星辰补充本源,再也无力兴风作浪。 元始天尊心思电转,已将这些想得通透。他收起盘古幡,冷冷道:“昊天,今日之事,贫道记下了。接引、准提复活之后,自会找你算账。混沌钟就让与你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古星辰虽然本源大损,但昊天还有三十三重天呢!万一昊天再来一次,他也受不了啊! 最关键的是,陆压已被昊天用周天星斗大阵送回了天庭,混沌钟也落入瑶池手中,想要抢夺,谈何容易? 还是等后面再说罢。待昊天被反噬之后,或者西方那两位前来报复,自己再出手争夺也不迟。 昊天拱手道:“多谢元始师兄成全。”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身影消失不见。 太上老君看了昊天一眼,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摇了摇头,骑着青牛缓缓离去。 通天教主倒是对昊天多了几分欣赏,笑道:“小师弟,好胆色。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来碧游宫坐坐。” 昊天笑道:“一定。” 通天教主大袖一挥,也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女娲娘娘却没有急着走。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昊天,良久,轻声道:“昊天,陆压他……” 昊天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陆压已经归顺天庭,朕会封他为太阳星君。娘娘放心,朕不会为难他。” 女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如此……也好。” 她顿了顿,又道:“那混沌钟……” “混沌钟是天庭重宝。”昊天语气平淡,“朕会妥善处置。” 女娲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星空之中,终于只剩下昊天一人。 血雨渐渐停歇,乌云缓缓散去,天地间的哀伤却仍未消散。 那两尊圣人虽会复活,但没那么快,其陨落的痕迹还留在这片天地之间,久久不褪,震撼着洪荒众生。 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中,那团三色的元始祖炁仍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光芒。 “圣人,不死不灭?”昊天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至于气运反噬、业力缠身——难道还能作用到元始祖炁所化之身上么?开玩笑。 不过,这玩意儿对天庭气运还是有影响的。 就在此时,洪荒天地间,无数规则开始凝聚。 一股压抑的气息骤然降临,比方才的血雨更加沉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天地万物。 规则之力慢慢形成一道竖痕,缓缓向两边张开——一只竖瞳浮现而出! 那竖瞳中尽是毁天灭地的规则之力,充满了毁灭气息,冷冷俯瞰着苍茫大地。 正是天罚! 昊天如此大动干戈,终于引动了天罚降世。洪荒众大能以及圣人们对此丝毫不意外——燃烧太古星辰本源、致使无数星辰崩碎,如此滔天业力,天道岂能坐视? 昊天却微微一笑。 他身体中星光大盛,属于太古星辰的道韵从体内弥漫而出,无数与太古星辰同宗的本源光线自身体中爆射而出,精准地与那漫天的太古星辰连接,开始输送本源。 刹那间,太古星辰的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几个呼吸之间,太古星辰的本源竟已恢复如初——不,比原来更强盛了几分! 天罚之瞳刚刚睁开,那眼中竟闪过一丝迷茫。 随即,它缓缓闭合,异象也消失不见。 天罚来了,嗯……又走了。 ~~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 两道金光从虚空中凝聚而出,渐渐化为人形。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重新现出身形,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圣人不死不灭,被斩杀之后,需在天地间重新凝聚真灵,借助天道之力复活。 这个过程并非毫无代价,即便复活,修为也会大打折扣,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而且复活多了,便容易被天道同化,沦为天道的一部分。 “昊天!”准提道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此仇不报,我准提誓不为圣!” 接引道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稍安勿躁。昊天虽强,此番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太古星辰本源大损,业力缠身,天罚必然降临。他能不能在天罚中存活,还未可知。就算活下来,待你我恢复修为,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准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师兄说得是。只是……那混沌钟,终究落入了昊天手中。” “宝物有缘者得之。”接引道,“况且,昊天有天帝权柄加持,太古星辰虽损,却还有三十三重天。我等便是当面去抢,也未必能得手。不如先静观其变。” 准提咬了咬牙,终究点了点头。 二人化作两道金光,往西方遁去。 第二十九章诸圣惊惧 接引、准提二人临近洪荒边界之时,便已察觉到天罚降临的气息。 两人嘴角刚咧开,正要幸灾乐祸——然后天罚就退了。 接引:“……” 准提:“……” 玩呢? 就算昊天是道祖的童子,也不能这么偏袒罢! 就在两人心中腹诽之际,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们脸色骤然大变。 太古星空之中,那些太古星辰的本源,竟然恢复如初了——不,比先前更强盛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不算昊天燃烧星辰本源击杀他们的那一击,此前在混战之中,太古星辰的本源也已消耗不少。 更何况将他们二人击杀的那一击,更是燃烧了几乎所有星辰的本源,按理说应当大损才是。 怎么现在就恢复了呢? 两人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道祖。 一定是道祖在暗中相助昊天!否则,就昊天那点修为,根本不可能恢复太古星辰的本源。 别说是昊天,便是他们这些圣人,想要恢复一颗主星的本源,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像昊天这样燃烧所有太古星辰所造成的损伤,即便是圣人也无能为力。这眨眼间恢复的手段,定然是道祖出手无疑。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没想到昊天在道祖眼中竟如此重要。那他们与昊天的仇,怕是没那么好报了。 先不说太古星辰恢复了本源,他们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单是道祖这个态度,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两人神情都有些沮丧。 随即,接引道人抬手一招,将遗落在太古星空中的先天灵宝收了回来——那是他与准提的随身至宝,此前被昊天击杀时失落于星空之中。 昊天并未收取这些宝物,倒不是他不想要,而是懒得费那个力气。圣人祭炼了无数年的灵宝,早已与心神相连,想要强行夺取并非易事,且一旦动手,便是结下了死仇。 那毕竟是人家镇压教派气运的至宝,昊天现在还需要发育,没必要弄个不死不休的敌人。 接引、准提收回灵宝,也不再停留,相顾无言,化作两道金光,往西方须弥山遁去。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之上,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他拳头紧了紧,心中暗道一声:幸亏方才没有动手。 若是昊天恢复了星辰本源,再给他来那么一下,他也受不了。他虽比准提、接引强上几分,却也有限。即便不死,也得重伤。更何况,谁能保证昊天只能来一次?万一他能来两次、三次呢? “昊天,你藏得可真深啊……”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他同样认定,这等手段定然是道祖赐予昊天的,否则以昊天自身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 不过,他可不敢说鸿钧道祖的不是,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便闭目入定,不再多想。 --- 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 “昊天师弟,果然深藏不露!” “有如此手段,不似圣人,更胜圣人!” “圣人之下第一人的称呼,已不足以形容你了。” 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不已。 多宝道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师尊,天帝当真如此厉害?” 通天教主收敛笑容,正色道:“本尊虽不愿长他人志气,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昊天能借助天帝权柄,调用周天星斗大阵,已是非同小可。 更重要的是,本尊能感知到,即便他不使用周天星斗大阵,自身的实力也并不比洪荒顶尖大能逊色分毫。” 他顿了顿,叹道:“又是一个东皇太一啊……不,东皇太一比不上昊天啊。” 众弟子默然。 金灵圣母忽然问道:“师尊,天帝既然那般强大,为何还要召开蟠桃大会?为何还要费心为天庭招揽人才?以他的实力,一人便可镇压四方,何须他人辅佐?” 通天教主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天庭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与教派同日而语。天庭是洪荒正统的秩序管理之所,其职责是维护洪荒的秩序。 巫妖大战虽已结束,洪荒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被大战所波及之处,仍有许许多多的小问题需要解决。 这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手处理,总不能昊天亲自去干罢?” 他顿了顿,又道:“即便他能全部包揽,那以后呢?全部时间都用在这上面,还修不修炼了?” 众弟子恍然大悟。 金灵圣母又追问道:“老师,既然天庭是正统的秩序之所,那在天庭任职,有何好处?” 通天教主捋了捋胡须,耐心解答:“好处自然是有的。以前巫妖时期,我等都不曾在意。如今昊天展现出权柄的力量,我等才发觉这权柄的恐怖之处。”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缓缓道:“你们只看到昊天使用权柄所展现的力量,却没有深思其中蕴含的含义。 这权柄是什么?往大了说,与圣人果位对等。掌控了权柄,便相当于掌控了天地间的某种秩序,或者说某条大道法则。可以通过权柄快速参悟这条秩序和大道法则,提升修为。 对战时,也可以使用权柄之力,调用这部分天地之力加持自身。” “而且,在天庭做事,虽然会受制于人,但按部就班地工作下去,会获得持续的功德。虽然每次的量不多,但日积月累,便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龟灵圣母听得心动,忍不住问道:“天庭这般好,那……请问师尊,我们可以加入天庭吗?” “龟灵!”多宝道人脸色一沉,低声喝道。龟灵这话,岂不是对师尊的不敬?难道截教还不如天庭么? 通天教主却摆了摆手,笑道:“无妨。为师不是那般小气之人。尔等若想加入天庭,便加入罢,为师不阻拦。” 他心中自有盘算。截教门下弟子众多,却没有镇压气运的至宝,气运流逝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若能搭上天庭这条线,对截教而言未必是坏事。不过…… “想加入天庭可以,但会失去自由,尔等要考虑清楚。”通天教主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若是加入了天庭,做错了事情,被天帝惩处,为师可不会管。” 他这是提前警告。像昊天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惩处他人。可一旦犯了错,他也绝不会留情——这就是帝王之道。 通天教主对昊天颇为欣赏,可不希望将来因为弟子的过错而与之刀兵相向。 “是,师尊!”众弟子齐声应道。 “嗯,下去吧。”通天教主一摆手,将众人挥退。 --- 洪荒各处,那些大能们同样遥望着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空的方向,心中满是敬畏。 上古天庭的荣光,再次焕发了。而且,比之当年更加恐怖。 那屠圣的烙印,已深深印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挥之不去。 昊天,这位新天帝,用西方二圣的陨落,向洪荒宣告了一件事—— 天庭的时代,已经来临。 不服者,圣人都可杀,何况他人? 第三十章能屈能伸十太子,时空奥义镇众生 昊天回到天庭之时,南天门早已大开,仙乐齐鸣,瑞气蒸腾。 所有的天兵天将,以及太白金星招揽来的文臣武将,齐齐列队而迎。见得昊天从天而降,众人一齐跪伏,神情激动不已。 “参见陛下!” 呼声如潮,响彻三十三重天。 他们都是天庭的人,天帝如此神威,他们怎能不激动? 那可是圣人啊!即便上古时期,巫妖两族全盛之时,也不过是以周天星斗大阵与都天神煞大阵对抗圣人,从未真正斩杀过圣人。 而他们的天帝,却做到了。 屠圣——这两个字,便足以说明一切。 如今的天庭,哪怕兵寡将少,也一跃成为洪荒顶级势力之一。太古星空深处,可是隐藏着屠圣的凶煞,谁敢小觑? 昊天端坐于龙榻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道,起身之后,神色间满是崇拜。 昊天正色道:“天庭乃洪荒维持秩序之所,尔等皆为天庭之臣,便是秩序的维护者。尔等所作所为,皆代表天庭。当赏善罚恶,维持洪荒秩序之运转。凡破坏秩序者,天庭必视为叛逆,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威严:“尔等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可任意妄为。记住,天庭的规矩,便是洪荒三界的规矩。” “谢陛下教诲!”众人再次行礼,声音愈发恭敬。 昊天的目光转向一旁。 陆压身负重伤,面色苍白,低头立于殿侧。方才那一战,他被昊天镇压,又被圣人之战的余波波及,伤势不轻。 “陆压。”昊天开口。 陆压心头一紧,上前一步:“陛下。” “朕答应了女娲娘娘,任命你为太阳星君,掌管太阳星。你可有异议?” 陆压心中苦笑。 异议?他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人家方才屠了两位圣人,自己身受重伤,混沌钟又落在瑶池手中,拿什么去异议?拿命么? 能屈能伸,方为好金乌。再说,加入天庭也未必是坏事,至少太阳星算是保住了。那可是父皇与叔父诞生之所,也是他的家。更何况,天庭有周天星斗大阵守护,安全也有所保证。 “臣陆压,谢陛下隆恩。”陆压跪伏于地,声音诚恳。 昊天点了点头:“太阳星君即刻前往太阳星养伤,维持好太阳星的运转。接下来天庭有大机缘降临,届时说不得你能够更进一步。” “谢陛下!”陆压叩首,心中却不免好奇。 他不知道昊天所说的“大机缘”是什么,但以昊天的实力和身份,应当不会欺骗他。 他如今已是准圣,后面的路何其难走,若真有机缘能更进一步,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陆压退下之后,瑶池走上前来,手中捧着那口古朴的混沌钟,递予昊天。 “昊天,太古星辰虽然恢复了,但之前刻录的周天星斗转化大阵是否需要重新刻录?”瑶池问道。 昊天接过混沌钟,随手收入袖中,摇头道:“不必了。在恢复星辰本源之时,朕已将阵法重新刻录。只等蟠桃盛会开启,便可启动大阵,转化混沌之气。如今首要之事,便是筹备蟠桃盛宴,不可丢了天庭的颜面。” 他略作沉吟,又道:“另外,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需派兵把守。待大阵开启之后,须有人维持星辰运转。此事你与太白商量着办。” 瑶池点头应下,与太白金星各自下去准备不提。 殿中只剩昊天一人。 他将混沌钟取出,端详片刻,微微一笑。 这口开天至宝,曾是东皇太一的伴生灵宝,如今却落入了他的手中。昊天也不迟疑,心念一动,直接将混沌钟丢入体内世界之中,以元始祖炁开始解析。 随着祖炁的浸润,混沌钟的奥秘层层剥开,如一幅恢弘的画卷在昊天心神中徐徐展开。 混沌钟之所以威能如此强悍,除了其材质乃是开天辟地的开天斧所化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其中蕴含的——时空奥义。 对,是时空奥义,而非时空大道。 奥义,是大道之上的进阶。混沌钟以时空奥义为核心,因此能够镇压一切低于奥义的攻击。即便是同等级的奥义攻击,它也能凭借时空的特性予以防御。 所谓的镇压鸿蒙世界,便是以强大的时空奥义,静止时空、凝固万物。 颠倒时空之力,便是逆转时空之序。 炼化阴阳之功,便是加速时空流转。 扭转乾坤之能,便是转换时空之态。 三千大道之中,素来有云: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命运不出,因果称皇;毁灭无量,造化无双;阴阳在上,五行齐出;力量至高,轮回控场。 时间与空间,位列前二。时空奥义的恐怖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当然,所谓“力量”大道,其实并非单独的法则。力量包罗万象——时间之力是力量,空间之力是力量,命运之力亦是力量。一切皆为力量。 盘古大神修行的,并非所谓的“力之法则”,而是力之大道。他证道的方式,是以力证道。 但他参悟的并非单一法则,而是三千大道法则皆有涉猎,其中最为精通的,便是后来巫族十二祖巫所操纵的那十二条大道。 当他将这十二道法则参悟透彻、合为奥义之后,便开启了开天量劫,劈开了混沌。 这些,都是昊天通过解析混沌钟所得知的信息。 随着混沌钟被完全解析,昊天体内的时空大道暴涨,更进一步——他直接掌控了时空奥义。 如今,混沌钟对他来说已无任何用处,他可以随手施展混沌钟的所有威能,甚至可以将自身转化为混沌钟的本质。 人形先天至宝,谁能伤害? 在这个洪荒之中,除了道祖鸿钧与天道本身,已经无人能让他受伤了。他不再是那个“未被解析的大道能伤到,只是凭借元始祖炁本质高而不死”的昊天,而是真真正正的现洪荒不毁之躯。 而且,解析了混沌钟之后,他体内世界更加稳固,世界之力更加磅礴雄浑。 实力暴涨带来的,是一种难以压抑的冲动,有种想要找人打一场的冲动。 可惜,不合时宜。 他总不能再去拉一个圣人来打一架罢?他是天帝,是维持秩序的,不是破坏秩序的。 昊天靠在龙椅上,望着殿顶的星辰图案,幽幽叹了口气。 “高处不胜寒……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片刻之后,昊天抬指一弹。 混沌钟自体内世界中飞出,悬浮于凌霄宝殿的高处—— 铛—— 钟声浩荡,响彻洪荒! 那钟声穿越三十三重天,穿透太古星空,落入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众生闻之,无不心神一震。 那是混沌钟的声音。 这钟声,是警示,是宣告,也是威慑。 ——告诉洪荒众生,天庭的底蕴,又添了一分。 昊天收回目光,嘴角微扬,闭目入定。 蟠桃盛会之日将近,届时,他将以全新的姿态,君临三界。 第三十一章群仙赴会 这一日,天清月明,碧空如洗。整片洪荒天地一片寂静,万灵屏息,仿佛都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 当!当!当! 一阵浩荡恢宏的钟声响彻天地,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入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流光溢彩,炫彩非凡,仿佛是盛大的烟花表演,让整片天空都呈现出一派奇幻瑰丽之景。 那些流光,全是一名名修士! 天庭蟠桃宴会,正式开启了! 各方修士早已等候多时,听到天庭金钟响起,哪里还敢有丝毫耽搁?一个个赶紧腾云驾雾,向天庭飞去。 有仙神衣袂飘飘,仙风道骨,脚踏祥云,悠然自得直上青空。 有各种异兽、仙禽得道之辈,此时纷纷化为本体,扶摇直上,气势非凡。 还有无数修士驾驭着飞剑、葫芦、拂尘等各种法宝,仙光溢彩,直冲云霄。 这些形形色色的生灵,姿态各异,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那便是三十三重天外的南天门,共赴蟠桃盛宴。 --- 昆仑山,玉虚宫中。 三清端坐于云床之上,闭目养神。三教弟子则分列两旁,默默在下方等候着。 良久,太上老子缓缓睁开眼,开口道:“燃灯,此次天庭蟠桃宴会,便由你带弟子们前往罢。” 燃灯道人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他本是紫霄三千客之一,投入阐教之后,被元始天尊任命为阐教副教主。由他带队前往,倒也不算唐突。 然而……去蟠桃盛会本身没有问题,可阐截两教的弟子,实在是不好管啊! 天庭那位,可是能屠圣的存在。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人家可不会给他燃灯面子——甚至连圣人的面子都不会给。若是弟子有损伤,那就是他燃灯的责任。这哪里是什么好差事? 燃灯心中暗暗叫苦。 你说既然三教已经分家了,各自派弟子去便是,何必非要凑在一起?那不是找事么?洪荒之中,谁不知道截阐两教弟子素来不对付? 哎,命苦啊! 然而圣人吩咐,他一个小小副教主,又岂能拒绝?只得拱手行礼:“是,谨遵教主之命。” 燃灯的担忧不无道理。昊天的实力有目共睹,哪怕阐截两教的弟子,也不敢在昊天面前随意放肆。 可问题是——两教弟子自己掐起来怎么办?若是在蟠桃宴会上当众起了冲突,不但会在洪荒众生面前丢了三教的脸面,而且一旦闹大,也容易招惹天庭。 燃灯瞥了一眼两旁的弟子们,只见阐教与截教弟子互相投来厌恶的目光,一个个眼神冰冷,显然积怨已久。他心中暗暗叹气:这一趟,怕是太平不了。 虽然应下了差事,燃灯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怨气。 扪心自问,他为阐教也算是任劳任怨、尽职尽责。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遇到事情也是第一个出手。 然而好处却基本轮不到他。长此以往,谁心里能没有想法? 燃灯的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一件事。 那是前不久,接引与准提偷偷找过他,许下了承诺——只要他肯前往西方,便有一尊古佛果位等着他。 若能再拉拢几个阐教弟子过去,还有别的奖励。两位圣人还会保护他的安全。 或许……自己也该好好想想了。洪荒之大,不止有人、阐、截三教。三教虽实力强大,却并非那么和睦,三清虽是一体而出,但心却不在一起。 燃灯心思百转,面上却不露声色,领着三教弟子,默默出了玉虚宫。 三清望着燃灯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们也迟疑过是否亲自参加蟠桃盛会。 但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元始天尊拉不下那个脸。 然而昊天的实力摆在那里,又加上鸿钧道祖的面子,不去实在说不过去。所以,便只能派遣弟子前往了。 ---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听到天庭金钟响起,当即相视一笑,笑得格外灿烂。 虽然暂时报不了仇,但收取利息的机会来了。 上次二人陨落,修为折损不少。这次天庭召开蟠桃盛会,怎么说也要狠狠地宰昊天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至于昊天会不会对他们出手——他们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只是正常前往参加蟠桃盛宴,手里有天庭发的请柬,又不是去捣乱的。昊天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他们动手? 更何况,上次昊天燃烧星辰本源,他们就不相信昊天一点损伤都没有。此去蟠桃盛会,顺便打探虚实,也是一举两得。 准提道人双手一拍,转身对身后的弟子大声道:“众弟子听令!此去赴宴,给为师往死里吃!最好把天庭给我吃垮了!” 药师、弥勒等弟子闻言,忍不住咧嘴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宴会上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 “请老师放心!”众弟子齐声高呼,“弟子们绝对连吃带拿,绝不亏本!”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羞愧之色。 三清不愿去,与昊天有仇的接引、准提却要带着所有弟子前往。 至于说出这些“无耻”的话——若是换作其他圣人,定会被天下人耻笑。但对于准提来说,这却再正常不过。 况且,他们与天庭有仇,昊天举办蟠桃宴会,本就要邀请各方修士吃蟠桃,这是光明正大的机会。西方贫苦,有这种机会不去占便宜,那不是傻么? 努力吃,才对得起自己。否则一旦错过,再想吃也没了。 至于名声和威严——西方教的名声早已跌入谷底,也不在乎这一回。圣人的威严更是被昊天亲手打破,都被杀过一次了,还能如何? ---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已经整装待发。 她准备前往天庭参加蟠桃盛会。倒不是贪图蟠桃,而是想借此机会,与昊天商量几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妖族的事。 妖族虽然已经没落,但还有几位残存的妖圣。如果女娲放任不管,以昊天的行事风格,估计迟早要拿他们开刀。 这些妖圣还有后裔族群,在洪荒之中,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为了庇护族群,他们日后必然会出手,届时天庭正好借机发难。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与昊天商量,让这些妖圣加入天庭,也算是为妖族当年对洪荒造成的损伤做些弥补,削减一下妖族的业力。 第三十二章 南天门开,众仙惊惧 第二件,是关于人族三皇之事。 当然,这事与昊天没什么直接关系。但女娲想让兄长伏羲转世轮回,就必须送入六道轮回。 而六道轮回的平心娘娘是巫族后土所化,对妖族可没那么友善。 女娲希望昊天能陪同前往,与平心娘娘说和几句,毕竟昊天与平心已经结盟,多少有几分薄面。 思虑妥当,女娲娘娘踏上云头,往天庭方向飘然而去。 …… 当各方修士陆续来到南天门之时,无不被那门户的气息所震慑。 只见一尊硕大且古老的门户,仿佛横断诸天一般矗立在南天之上,巍峨磅礴,气象万千。 门扉微微开阖之间,便能听见那深处仿佛藏着一尊尊恐怖的禁忌存在,有无数远古神魔在其中低吟浅唱,有无尽大道在其中流转不息。 细观那门户:古老,神圣,浩瀚……种种恐怖气息加持其身,周遭环绕着宿命、命运、因果等种种禁忌之力。仿佛自有永有,超越一切,乃一切之根本,一切之源泉…… 众仙心中无不骇然:这他娘的……是南天门? 正震惊间,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诸位道友,蟠桃盛宴即将开启,请诸位移步天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和善的老者正朝他们微微示意,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金甲的青年,气质冷傲,眼神睥睨。 众仙顿时瞳孔骤缩。 那位老者——太白金星。 别看他此刻慈眉善目、一团和气,但太白金星乃是太白星君,天性主杀伐。 太白者,西方金之精,上公,大将军之象也。 在巫妖时期,太白金星便已是威名赫赫的老牌准圣,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斩却一尸,战力惊人。 而他身旁那位金甲青年,更是大有来头——上古天庭太子陆压,准圣修为,三足金乌血脉,方才与天帝大战数合,虽败犹荣。 天庭竟让这两位大能亲自迎客? 众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太白金星笑着挥了挥手,南天门中立即涌出一队仙女,衣袂飘飘,仪态万方,开始引领各方修士进入天庭。 普通修士由仙女引路,而那些名震一方的大能,则由太白金星亲自迎接,以示天庭的重视。 至于陆压,则继续把守在南天门。旁人见他冷面肃立,也不敢多言,只远远绕行。 陆压对此并无怨言。 别看他被昊天夺了混沌钟,又被打成重伤——但他在这新天庭之中,看到了希望,成道的希望。 太白金星已将“周天星斗转化大阵”的计划告知于他。 作为妖族太子,陆压深知自己身上背负的业力何等庞大。若能源源不断地获得功德,将业力洗清,他方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再者,他已察觉天庭的异常——那弥漫在天庭的道韵,那隐隐约约的禁忌气息,无不说明昊天还藏着更深的底牌。 说不定,留在这里不但能洗清业力,还能踏足混元之秘。 若脱离天庭,且不说业力反噬,便是自己的前途也一眼望到头了,恐怕连叔父与父皇的实力都无法企及。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 陆压抬眼望向天庭深处,目光深邃。 --- 踏入南天门之后,众仙又被天庭中浓郁的道韵震住了。 那道韵之浓厚,仿佛有大能之辈坐于虚空讲道,举手投足间皆蕴含着道与理,令人心驰神往。 有散修低声感叹:“天庭之外百日苦修,不如在这天庭打坐一日!”这般浓郁的道韵,远胜寻常洞天福地。 那些曾拒绝天庭招揽的散修们,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初人家招揽,自己为何不加入?若是在天庭修炼至今,恐怕早已突破一个境界了。 且不说道韵,单是那三十六宫、七十二殿,每一处都蕴藏着更加浓郁的道韵,并有种种道文铭刻于梁柱之间,忽明忽暗,吞吐出无量仙气,仿佛在呼吸一般。 如那斗牛宫,造化气息弥漫,仿佛天地万物皆可于此孕育; 琼华宫,秩序之气流转,令人肃然起敬; 凌霄宝殿,永恒气息萦绕,巍峨庄严,不可侵犯。 一幕幕太过惊人,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洪荒画卷。 天穹之上,金云盖顶,密密麻麻铺满天际,无量金云弥漫,神圣且崇高。无边金云之中,降下种种祥瑞,洒落在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之上。 那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仿佛化为一个整体,与三十三重天相融,蕴藏着荣耀、秩序、灾难、混乱、永恒、造化、起源、真理……包罗万象,天地尽在其中。 众仙沉浸于震撼之中,久久不能自拔。待回过神来,已被仙女引领到召开蟠桃宴会的仙台之上。 仙台虽然也很恢宏——地上铺着绚丽云霞,头顶璀璨星河,无数星辰闪耀,日月同出,洒下清辉。 一座座玉案安放于云床之上,灵气环绕,仙光流彩。但与方才一路所见的天庭壮丽相比,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仙女们穿梭其间,引领各方修士入座。 那些没有名气的散修,只能坐在仙台边缘,遥遥望着中央。而后是三山五岳、四海八荒的成名修士,居于中列。再往前,则是驰名洪荒的大能之辈,各有云团席位。 最前方的几座云团,则是为几位顶尖大能所设。 而最上方,则是主位——那是天帝昊天与王母瑶池的尊位。 两侧,还有六尊与主位平齐的座位,一字排开,气势非凡。 众仙倒吸一口凉气。 那六位,是谁的座位? 不用说,众仙心中已有答案——六圣。 他们真没想到,昊天竟将六圣的位置设在自己的下首。这分明是在宣告:朕与圣人平起平坐。 虽然昊天确有屠圣之举,但那毕竟是借助周天星斗大阵以及燃烧太古星辰才做到的。若单论自身战力,他恐怕远未达到圣人级别。 他这是怎么敢的? 难道真的不怕得罪六圣吗? 众仙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但既已入席,也无人敢多言,只默默等待盛宴开场。 第三十三章蟠桃宴会 众仙落座之后,仙台之上渐渐热闹起来。 各方修士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惊叹于天庭的气派,有的议论着方才南天门的异象,也有不少人悄悄望向那六尊空着的座位,目光复杂。 “你们说,六圣今日会来吗?” “不好说。昊天虽强,可毕竟还不是圣人。把圣人的座位摆在自己下首,这恐怕……” “嘘!小点声!这可是天庭,别乱说话。” 正议论间,天边又传来一阵仙乐。 “人、阐、截三教弟子到!”太白金星高声唱名。 燃灯道人走在最前面,面色还算平静,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领着众人走进仙台,把三教弟子安排在相应的席位,自己则坐在阐教那边的前列。 众弟子落座之后,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截教弟子人多势众,坐得满满当当,有说有笑。阐教弟子相对少些,一个个正襟危坐,板着脸不说话。两边的弟子偶尔目光碰上,马上就移开,谁也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有修士小声嘀咕:“三清圣人竟一个都没来,只派了弟子代劳。这是瞧不上呢,还是……” “别说了!圣人怎么想的,哪是咱们能猜的?” 燃灯暗暗叹了口气,只盼这宴会早点结束。 没过多久,仙乐大作,瑞气满天。一道金光从西方铺天盖地而来,佛光普照,气势非凡。两尊身影踏空而至,身后跟着几十个弟子,浩浩荡荡。 ——正是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 众仙纷纷起身,脸色各异。这两位前不久才被昊天斩杀在太古星空里,如今虽然复活了,气息却大不如前。 准提脸色尤其苍白,看着还有几分虚弱。可眼下,他们脸上却挂着笑,好像已经把之前的仇怨忘了个干净。 “西方圣人到!”太白金星高声唱名。 接引和准提并肩而行,走到那六尊圣位中的两****方方坐了下来。身后的药师、弥勒等弟子被引到中间的席位。 准提坐下后,目光扫了一圈,嘴角一翘:“天庭果然气派,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强了几分。” 接引微微点头,低声说:“师弟,今天咱们是来赴宴的,别惹事。” 准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众仙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这两位怕是来者不善。 又过了一阵,天边再次出现异象。一道五色祥云从天而降,云上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女娲娘娘。她独自前来,没带弟子。 “女娲娘娘到!”太白金星唱名。 女娲微微点头,飘然落座。她目光扫过仙台,在接引、准提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三教弟子的方向,最后落在主位上——那里还空着,昊天和瑶池都没出来。 到这时候,六圣席位中,女娲、接引、准提三位是亲自来了,三清则各派了弟子代坐。那三尊位子虽然没空着,但终究少了圣人亲临的气派。 众仙看着那与主位平齐的六张座位,再看看主位上空荡荡的龙椅,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昊天把圣人的位子摆在自己下首,本意是想平起平坐。可三清不亲自来,只打发弟子过来,这里头的态度,可就耐人寻味了。 就在这时,仙乐再起,钟鼓齐鸣。一道金光从灵霄宝殿深处射出,照亮了整个仙台。 金光之中,两个人并肩走了出来——一个身穿帝袍、头戴冕旒,威严赫赫;一个凤冠霞帔,端庄华贵,母仪天下。 正是昊天和瑶池。 众仙一齐起身,拱手行礼:“参见天帝!参见王母!” 昊天登上主位,坐定龙椅,瑶池在旁边坐下。他抬手虚按,淡淡说道:“诸位道友不必多礼,都坐吧。” 众仙谢过,各自归座。 昊天目光扫过仙台,在那六张圣位上一一看过去。见三清的位子都是弟子代坐,他脸色不变,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师姐能来,天庭真是蓬荜生辉啊。”昊天对女娲笑道。 女娲笑着说:“师弟客气了。同门之谊,我怎么能不来呢。” 昊天点了点头,又说道:“三清师兄忙于道务,没能亲自来,朕心里很是遗憾。不过,诸位弟子和准提、接引两位道友能来,也是天庭的荣幸。” 听到这番话,准提脸色一僵。接引却是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好像毫不在意。 昊天收回目光,不再废话,朗声说道:“今日天庭设宴,广邀各方道友,共品蟠桃,同享盛会。诸位远道而来,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又说:“朕宣布——蟠桃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仙乐再起。一队队仙女端着玉盘鱼贯而出,盘里盛着粉白相间的蟠桃,果香四溢,弥漫整个仙台。修为低的修士看着那些蟠桃,眼睛都亮了。 准提道人更是两眼放光,低声对身边的接引说:“师兄,这蟠桃虽然比不上当年的先天蟠桃,可也是难得的灵果。今天多弄些回去,也能替咱们西方培养几个人才。” 接引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阻止。 昊天端起玉杯,朗声道:“诸位道友,共饮此杯!” “敬天帝!” 众仙举杯,一饮而尽。蟠桃盛宴,正式开场。 一队仙女身着彩衣,翩翩起舞,袖带飘摇间洒落点点灵光,如花瓣纷飞,美不胜收。 又有仙童捧着琼浆玉液,穿梭于各席之间,为众仙斟酒。众仙举杯畅饮,品尝蟠桃,一时之间,仙台之上其乐融融。 昊天端坐于主位,手持玉杯,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瑶池坐于身侧,凤目流转,端庄大方。 “陛下。”太白金星上前一步,低声道,“西方二位圣人那边……臣看他们吃得甚是痛快。” 昊天微微一笑,不以为意:“让他们吃。蟠桃园中果子多的是,吃不垮天庭。” 太白金星点头退下。 却说准提道人手持一枚九千年蟠桃,细细品味,眼中精光闪烁。他低声对身旁的接引道人道:“师兄,这蟠桃虽好,却也不过如此。倒是这天庭的道韵……有些古怪。” 接引道人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错。这三十六宫、七十二殿,乃至整座天庭,都被某种禁忌之力祭炼过。只怕比那周天星斗大阵更加棘手。” 准提冷哼一声:“再棘手又如何?咱们今日是来赴宴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吃他的,喝他的,看他能如何。” 接引摇头不语,心中却暗暗思量:昊天此人,深不可测。此番盛宴,怕不只是请客吃饭那般简单。 宴席过半,昊天忽然起身。众仙见状,纷纷放下杯箸,目光齐聚。 昊天负手而立,朗声道:“诸位道友,今日朕设此宴,一则与诸位共品蟠桃,二则有一事宣告洪荒。” 众仙屏息,静待下文。 昊天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天庭乃道祖敕封、天道加冕之正统,职责所在,便是维护洪荒秩序,守护天地运转。 巫妖大战之后,洪荒破碎,业力弥漫,幽冥无序,星辰受损。朕登基以来,日夜思虑,欲为洪荒做些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经年筹备,朕已与幽冥平心娘娘结盟,共建地府,完善轮回。届时亡魂有所归,善恶有所报,轮回有序,天地清明。” 此言一出,众仙哗然。 “地府?轮回?” “早就听闻幽冥荒芜,亡魂无序,若真能建成地府,那可是无量功德!” “天帝此举,造福苍生啊!” 昊天抬手虚按,众仙安静下来。他继续道:“此外,朕以太古星辰为基,布下周天星斗转化大阵,转化混沌之气为精纯星力,滋养洪荒。 此阵不日即将启动,届时太古星空将有大机缘降临,天下修士皆可沾光。”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转化混沌之气?这……这岂不是堪比那不周山?” “太古星辰若能量产星力,洪荒修炼资源将大大丰富!” “天帝此举,功德无量啊!” 众仙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热切。那些散修更是激动不已——在这先天灵气日渐消散之际,若星力真能普降洪荒,他们的修炼之路将平坦许多。 准提道人脸色微变,低声道:“师兄,这昊天果然所图不小。地府、星阵,这是要把手伸到整个洪荒啊。” 接引道人沉默片刻,叹道:“他身为天帝,职责所在,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西方贫瘠,若星力能多分一些到西方……” 准提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此时,昊天又道:“地府建设、星阵运转,皆需人手。天庭广纳贤才,不论出身,不论门第,只要有才能,品行端正,愿为洪荒出力者,皆可加入天庭。诸位道友若有兴趣,可找太白金星详谈。” 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之一,借蟠桃盛宴之机,公开招揽人才。 众仙面面相觑,心思各异。有人在权衡利弊,有人已跃跃欲试。 忽然,一个声音从席间响起:“天帝陛下,贫道有一事请教。”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昊天看向他,微微点头:“镇元子道友请说。” 镇元子起身,拱手道:“陛下所言地府、星阵,皆是造福苍生之举,贫道敬佩。 然贫道听闻,陛下曾以周天星斗大阵燃烧星辰本源,以致太古星辰元气大伤。虽然后来星辰本源奇迹般恢复,但贫道想问——这等手段,是否可持续?天庭是否真有把握维持星阵运转,而不伤及洪荒根本?” 这话的主要意思是:这大阵是否消耗星辰本源?若是消耗本源来转化混沌之气,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当然,如果昊天拥有再次恢复星辰本源的手段,那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众仙皆竖起耳朵。 昊天微微一笑,道:“镇元子道友所虑甚是。朕不妨直言——太古星辰本源之恢复,并非借助外力,而是朕自身之力。至于其中奥秘,不便详述。 但朕可以保证,周天星斗转化大阵一旦运转,不但不会损伤星辰本源,反而会通过转化混沌之气,持续滋养星辰,使其愈发强盛。” 众仙闻言,半信半疑。 镇元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陛下既如此说,贫道便拭目以待。”他坐下之后,目光却仍带着几分审视。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心中愈发忌惮。 昊天这番话,分明是在暗示他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连星辰本源都能凭空恢复,这已经超出了圣人的能力范畴。 难道……真是道祖在背后相帮?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不少散修开始低声商议,是否该趁此机会加入天庭。而那些已有门派的大能弟子,也在暗中权衡利弊。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声音从阐教弟子席位上响起。 “天帝陛下,贫道有一事不明。” 众人望去,只见说话之人乃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他面色恭敬,眼神却不卑不亢。 昊天道:“道友,有何不明?” 广成子起身,拱手道:“陛下方才说,天庭乃洪荒正统,维护秩序。 然贫道听闻,陛下曾以天帝权柄,强夺陆压的混沌钟,又将其镇压,迫其归顺。 此举虽说是为了天庭,但似乎……不太符合‘秩序’二字。”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众仙心中一凛——广成子这是代阐教来试探昊天的底线了。 昊天面色不变,淡淡道:“混沌钟乃天庭至宝,朕以天帝权柄收回,有何不妥?至于陆压归顺,是他自愿,朕不曾强迫。” 广成子道:“可他若不愿呢?” 昊天目光微冷,却并未发怒:“陆压在此,女娲娘娘也在此处,你尽可询问。 再者,混沌钟乃是天庭至宝,是归属天庭之物,并非朕之私产。 此宝将会被朕用于镇压太古星空的转化大阵,所有天庭成员以后皆可前往太古星空参悟其奥义。” 混沌钟对他已无用处,用来镇压转化大阵,既能稳固大阵,又能大大提高转化效率。 让天庭人员去参悟,也是个极大的诱惑。当然,想参悟点皮毛容易,但想要完全参悟,太难了。 当年东皇太一祭炼无数岁月都未完成,即便现在的洪荒六圣也很难做到。而且参悟与祭练不可同日而语,难度大了不知多少。 至于放在太古星空,有没有人去抢夺或炼化,昊天一点也不在意。 等到真正开启转化大阵,谁敢乱来,那因果业力就够他受的。再说了,昊天又不是死人,谁敢在他的地盘闹事? 广成子面色微变,正要再说,却被燃灯道人拉住衣袖。燃灯低声道:“广成子师侄,今日是蟠桃盛宴,莫要节外生枝。”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便坐下不再多言。 昊天收回目光,面上重又浮现笑容。“诸位道友,莫因此等小事扰了兴致。请继续饮宴。” 众仙纷纷举杯,气氛渐缓。然各怀心思,已不似先前那般轻松。那可是先天至宝,此等诱惑谁人能挡,谁不动心? 宴至半酣,昊天忽然起身,对太白金星道:“太白,吩咐下去,准备启动大阵。” 太白金星一愣:“陛下,现在?” 昊天点了点头:“今日群仙齐聚,正是良机。让诸位道友亲眼见证,天庭的手段。” 太白金星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天穹之上忽传来隆隆巨响。 众仙抬头望去,只见太古星空之中,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带动亿万星辰同时大放光明。 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座天庭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之中。 昊天抬手一挥,天帝权柄全力催动。 周天星斗转化大阵——正式启动! 第三十四章 星阵开启,功德天降 大阵开启的瞬间,太古星空深处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似雷霆,不似钟鼓,倒像是天地初开时混沌翻涌的巨响,沉闷而浩大,仿佛自亘古传来,又仿佛就在耳畔炸开。 众仙齐齐抬头,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的云霞,望向那遥远的星空。 只见无数太古星辰在主星的引领之下,循着玄奥莫测的轨迹缓缓运转。 诸般道则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整片太古星空连为一体。 星核深处的力量被有序激发,化作一道道粗大的星力光柱,直冲混沌。 混沌之中,无穷混沌之气被大阵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太古星辰。 星辰之中刻录的阵纹猛然亮起,玄奥符文层层叠叠,如同一座座精细的磨盘,将狂暴的混沌之气层层粉碎、提纯、转化。 一缕缕精纯的星力从星辰中溢出。 三分之一没入星辰自身,滋养本源。 三分之一被大阵汇聚,化作浩浩荡荡的星力洪流,投向三十三重天,投向天庭的每一座宫殿。 余下三分之一,则投射入洪荒各处。 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天庭中的仙草仙花,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生机,摇曳生姿,竞相绽放。那一株株蟠桃树,更是枝叶婆娑,树上的蟠桃似乎又圆润了几分。 “这……这便是周天星斗转化大阵?” 有修士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震撼。 “混沌之气竟真被转化了!如此浓郁的星力,当真了得!” “非但如此,这星力中更蕴含着星辰道韵,参悟起来比先天灵气还要容易入道!” 众仙议论纷纷,眼中尽是热切之色。 那些散修更是激动得浑身发颤——他们修行多年,天赋不差,所缺的正是资源。如今星力若能普及洪荒,他们的修炼之路将平坦许多。 不独普通修士,便是那些大能之辈,亦面露惊容。 镇元子捋须沉思,目光深沉。他方才还质疑大阵是否可持续,如今亲眼所见,心中已是信了几分。这大阵非但没有损耗星辰本源,反而在源源不断地反哺星辰,昊天所言,果然非虚。 燃灯道人目光闪烁,心头五味杂陈。他在阐教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大手笔。天庭有这等底蕴,假以时日,只怕真能与圣人道统分庭抗礼。 多宝道人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暗盘算。截教弟子众多,资源一向紧张,若能沾上这星力的光…… 广成子面色微沉,却也不得不承认,昊天这一手,着实令人震撼。 至于接引与准提,二人面色复杂。 准提望着那浓郁的星力,眼中满是贪婪之色。西方贫瘠,灵气稀薄,若有这等星力相助,何愁西方不兴?可是……这星力乃天庭之物,昊天又岂会白白送与西方? 接引叹了口气,低声道:“师弟,莫要贪心。今日能来赴宴,已是难得。星力之事,日后徐徐图之。” 准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眼中的光芒却并未熄灭。 昊天抬手一挥,悬挂于凌霄宝殿高处的混沌钟应声飞出,落入大阵的阵眼之中。 “铛——” 浩大的钟声响彻天地,时空奥义镇压而下,稳住大阵根基。 一时间,大阵声势愈发浩大,星力转化之效暴涨五成有余。 太古星辰的本源缓缓壮大,洒下的星辉已然隐隐液化,三十三重天升起丝丝雾气,愈发浓郁。 就在此时,洪荒天地之间,玄黄之光璀璨绽放,祥云亿万朵,瑞彩飘满苍穹。阵阵道音响彻诸天,氤氲紫气随之显现,无数金灯、金莲、璎珞、垂珠漫天落下,种种天地异象接连浮现。 正是天道欲要降下功德神光之景。 天穹之上,玄黄之光齐聚,无数金灯、金莲、璎珞、垂珠尽数化作功德神光。那神光一分为三。 六成功德落入大阵的太古星辰与混沌钟上。大阵愈发稳固,而且冥冥中被加了一层庇护,日后谁敢破坏此阵,便要承担滔天业力。 三成功德落向昊天与瑶池。昊天随手收了起来,此物于他用处不大。瑶池也学着收起。 余下一成,则分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功德,飞入天庭驻守人员的身上,如太白金星、太阳星君等负责太古星辰的星君,皆有份。 陆压欣喜地将功德收下,心中暗道:这刚入职便发了“奖金”,倒真是不错。 “诸位道友。”昊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便是周天星斗转化大阵。从今往后,天庭以此阵转化混沌之气,滋养太古星辰与三十三重天。多余之力,将投射洪荒,惠及众生。” 他顿了顿,又道:“天庭需要人手来维护此阵。维护此阵可得功德。即便不是负责大阵之人,亦可进入太古星空修炼,参悟星辰大道。有功之臣,更可至混沌钟下修行,参悟时空奥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混沌钟!那可是开天至宝!若能参悟其中奥义,哪怕只悟得一丝皮毛,也足以令修为突飞猛进! 先前还在犹豫的散修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有数十人站起身来,朝昊天拱手行礼:“天帝陛下,我愿加入天庭,为天庭效力!” 昊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待宴会结束,找太白星君便是。” 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朝众人点头致意。 有了第一批,便有了第二批、第三批。一时间,仙台之上人头攒动,争相报名。 三教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犹豫不决。他们毕竟是圣人门下,贸然加入天庭,恐怕惹师尊不快。可这天庭的诱惑……着实难以抵挡。 多宝道人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当禀明师尊,不可擅作主张。” 广成子心中也在盘算如何向元始天尊开口。 燃灯道人望着那热闹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他在阐教兢兢业业多年,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地位。天庭……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接引与准提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准提咬牙道:“师兄,昊天这是在挖墙脚!再这般下去,洪荒的散修怕是要被他收罗一空。” 接引沉默良久,叹道:“此事非我等所能阻止。昊天有实力,有资源,散修们愿意投靠,也是人之常情。我等只能尽力留住西方的人才。” 他能有什么办法?西方不似天庭,掌控太古星空,根本无从复刻昊天的作为。 准提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宴席继续进行,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第三十五章宴后密谈 宴席又持续了一段时辰,渐渐到了尾声。 诸多修士纷纷起身告辞,不少人已打定主意要加入天庭,只待宴会结束便去找太白金星登记。 准提、接引带领西方教弟子,与三教弟子们也相继离去。多宝道人、广成子等人面色各异,心事重重。 燃灯道人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灵霄宝殿,目光复杂。 太白金星迎上前来,笑眯眯道:“燃灯道友,可是有事?” 燃灯微微摇头,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太白金星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仙台之上,渐渐清静下来。 女娲娘娘仍未离去,端坐于圣位之上,目光落在昊天身上。 昊天会意,对瑶池道:“瑶池,你且先回宫歇息,朕与女娲师姐有事相商。” 瑶池点点头,带着瑶姬退下。 昊天走下主位,来到女娲身旁,微笑道:“师姐有话,但说无妨。”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道:“师弟,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相求。” 昊天坐下,认真道:“师姐请讲。” 女娲道:“第一件,是关于妖族。如今妖族没落,几位在世的妖圣尚有后裔族群。他们虽在洪荒之中低调行事,但难免有与人冲突之时。我担心……。” 后面虽然没说,昊天也明白,无非是说他们将来会与天庭对上。 昊天摇头道:“师姐多虑了。天庭维持秩序,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触犯天规,朕不会为难他们。” 女娲道:“我信得过师弟。但他们未必信得过,也未必能一直安分。所以我想……师弟能否给他们一个名分? 让他们加入天庭,为天庭效力。一来可保他们平安,二来也能为妖族当年对洪荒造成的损伤做些弥补,削减业力。” 昊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须得他们自愿,且要遵守天庭的规矩。若有触犯天规者,朕不会徇私。” 女娲笑道:“这个自然。我会与他们说清楚。” 昊天又道:“第二件呢?” 女娲的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道:“第二件,是关于我兄长伏羲的转世。” 昊天微微一怔。伏羲乃女娲之兄,陨落于巫妖大战。后世传说伏羲证得人皇果位,但按照如今的局势,恐怕没那么简单。 妖族屠戮人族,业力滔天,伏羲虽未必亲自动手,却也沾染了妖族业力。以人族与妖族的深仇大恨,怎可能让伏羲证人皇? 除非他放弃妖族身份,斩断前尘,从人重新做起,还得消除身上业力,方有可能。 女娲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伤感:“伏羲在巫妖之战中陨落,真灵被我救下。如今人族当兴,天定三皇降世,功德圆满,当证人皇果位——人族不灭,人皇不死。 我想让兄长转世轮回,以证人皇之位。只是六道轮回掌握在平心娘娘手中,她乃后土所化,对妖族素无好感。恐怕……她不会轻易答应。” 昊天沉吟道:“师姐想让朕出面,与平心娘娘说和?” 至于伏羲的隐患能否解决,他没问——女娲身为圣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女娲道:“正是。师弟与平心娘娘已经结盟,又有地府共建之谊,她多少会给几分薄面。若师弟能陪同我走一趟幽冥,与平心娘娘商议此事,本宫感激不尽了。” 昊天微微一笑:“师姐放心,此事包在朕身上。平心娘娘虽然刚直,却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伏羲转世乃是顺应天道之举,她没有理由阻拦。朕择日便陪师姐走一遭。” 女娲闻言,神色一松,起身朝昊天深深一揖:“多谢师弟。” 昊天连忙扶住:“师姐不必多礼。你我同门,互相扶持本是应当。” 女娲直起身,眼中多了几分欣慰。她与昊天相交不深,此番开口本有些忐忑,没想到昊天竟如此爽快。 “师弟,我还有一事想问你。”女娲忽然道。 “师姐请说。” “那周天星斗转化大阵,当真是你一人之力?”女娲目光炯炯。 昊天笑道:“师姐以为呢?” 女娲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看来师弟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昊天哈哈大笑,也不解释。 女娲又道:“那混沌钟镇压在大阵之中,让天庭众人参悟,你不怕有人动了贪念,铤而走险?” 昊天淡淡道:“谁敢?” 短短两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女娲愣了一瞬,随即失笑:“也是。连圣人都被你杀了两个,谁还敢在你眼皮底下动手脚?” 昊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一笑。 女娲起身道:“好了,今日叨扰已久,我也该回去了。幽冥之事,待师弟定好日子,知会我一声便是。” 昊天起身相送:“师姐慢走。” 女娲脚踏金凤,飘然而去。 昊天立于仙台之上,负手而立,望着女娲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瑶池不知何时走了回来,轻声道:“女娲娘娘走了?” 昊天点头。 “她来,是为了妖族的事?”瑶池问。 昊天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机灵。” 瑶池轻哼一声:“我又不傻。” 昊天揽住她的肩膀,望着太古星空深处那缓缓运转的大阵,轻声道:“天庭的根基,算是打下了。接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该把幽冥地府建起来了。” 瑶池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你决定就好。”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忽然快步进来,躬身道:“陛下,截教赵公明求见。” 昊天眉头一皱——赵公明怎么又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 没多时,太白金星便引着赵公明走了进来。 赵公明一入殿中,便满脸堆笑,拱手行礼:“参见两位师叔!” 这一声“师叔”叫得甚是亲近。同出道门,这称呼一出口,关系便拉近了几分。 这赵公明能做得截教外门大师兄,在外门享有偌大声望,其交际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早先昊天便见识过此人的“俊杰”本色,倒也不意外。 “呵呵,师侄此番归来,所为何事啊?”昊天笑问道。 赵公明脸色一正,肃然道:“师叔,师侄蒙老师教导多年,得以入道途,称得上修炼有成。 如今也是时候回馈天地了。此来,便是求师叔赏赐一个职位,不求多高,只求能够造福洪荒,尽一份心力便可。” 第三十六章赵公明投效,南天门异动 昊天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在赵公明身上打量了片刻。 这赵公明,倒也直白。不求高位,只求造福洪荒——话说得漂亮,意思却明白不过:他想入天庭任职。而且就他这圣人门徒的身份,再加上是第一个投效的,低了,那不是得罪人,而且砸了天庭的计划吗? “师侄有此心,朕甚欣慰。”昊天抬了抬手,“坐下说话。” 赵公明谢过,在下首落座,腰背挺直,面色恭谨。 昊天端起玉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师侄乃截教外门大师兄,修为深厚,名望卓著。若来天庭,朕自当重用。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赵公明:“你师尊通天师兄,可知你来此?” 赵公明早有准备,拱手道:“师叔放心,师侄来此之前,已禀明师尊。师尊言道,天庭乃洪荒正统,弟子若能于天庭任职、造福苍生,亦是截教之荣。师尊并无阻拦之意。” 昊天点了点头。通天教主倒是个明白人,不像元始那般固执。截教门下弟子众多,资源紧张,若能搭上天庭这条线,对截教而言未必是坏事。 “既然如此,朕便不与你客套了。”昊天放下玉杯,正色道,“天庭初立,百废待兴。眼下最缺的,便是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师侄既然愿来,朕便封你为——”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翊圣镇天真君,统领天庭卫戍,掌征伐之事,兼理赏罚。如何?” 赵公明闻言,眼睛一亮。 这职位虽非天庭最高,却是实打实的实权差事。统领卫戍、掌征伐,便意味着天庭的武备与征讨之权尽在手中,日后若有不服天庭号令者,他便要领兵征讨。这正是赵公明所长。 “多谢师叔!”赵公明起身,郑重行礼,“公明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师叔重托。” 昊天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你既入天庭,便是朕的臣子。日后唤陛下便是,师叔之称,私下无妨,公事上还是规矩些好。” 赵公明一怔,随即笑道:“陛下说得是,臣记下了。” 瑶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口轻笑。这赵公明方才还一口一个师叔,转眼便改了口,倒是识趣得很。 昊天又问道:“公明,你此来可是一人?” 赵公明道:“臣正是一人前来,不过陛下若需人手,臣可从截教外门中举荐几个得力之人。” 昊天微微摇头:“不必着急。你先熟悉天庭事务,日后若需人手,再行举荐不迟。” “是。”赵公明应道。 昊天又道:“周天星斗转化大阵已开,太古星空中星力充沛。你若得闲,可去参悟一番。混沌钟下修行,于你修为必有裨益。” 赵公明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陛下。” 他此番投效天庭,除了为截教谋一条出路,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在大罗金仙境界已停滞多年,始终摸不到准圣的门槛。天庭有混沌钟坐镇,又有星力加持,或许正是他突破的契机。 昊天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也不点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赵公明既然来了,他便给足面子,至于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 “好了,你且下去安顿。太白会为你安排住处。”昊天道。 “臣告退。”赵公明起身,朝昊天与瑶池各施一礼,随太白金星退了出去。 待赵公明走远,瑶池才开口道:“昊天,你真信他?” 昊天笑道:“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天庭便多了一员大将。截教外门弟子众多,若能通过他拉拢一批过来,天庭的实力便能再上一个台阶。” 瑶池若有所思:“你这是在挖通天教主的墙角。” 昊天摇头:“谈不上挖。通天师兄若不愿意,赵公明根本来不了。他既然放任弟子前来,说明他也有意与天庭交好。这是一笔买卖,各取所需罢了。” 瑶池轻叹一声:“这些弯弯绕绕,我可想不明白。你心里有数就行。” 昊天揽过她的肩,笑道:“你只管当好你的王母,这些烦心事,交给朕便是。” 瑶池靠在他肩上,不再言语。 太白金星送走赵公明后,又折返回来,躬身道:“陛下,今日报名加入天庭的散修,共计三百七十二人。臣已将他们的名册整理妥当,请陛下过目。” 昊天接过名册,随手翻了几页,点了点头:“不错。这些人先安排在天兵天将之中,观察一段时日。若有能力出众者,再酌情提拔。” “是。”太白金星应道。 昊天又想起一事,问道:“幽冥地府那边,进展如何?” 太白金星道:“刑天等大巫已在幽冥协助建设,地府的主体架构已初具规模。只是人手还是不足,尤其是判官、鬼差之类,需要大量人手。” 昊天沉吟道:“此事朕自有安排。你先退下吧。” 太白金星躬身退去。 昊天长舒一口气,靠在龙椅之上,望着殿顶的星辰图案,目光悠远。 瑶池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昊天缓缓道:“我在想,天庭的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不是要建地府吗?” “地府只是其一。”昊天坐直身子,目光深邃,“天庭要真正立足洪荒,光有实力还不够。还要有人,要有制度,要让洪荒众生认可天庭的权威。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瑶池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管路有多长,我都陪着你。” 昊天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就在这时,昊天忽地眉头一皱。 他感知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南天门有情况。 就在方才,南天门所延伸出的丝线,正式连接到了一个世界。那南天门是他以元始祖炁重炼之物,可谓他的灵宝,但凡有丝毫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昊天,怎么了?”瑶池见状,轻声问道。 “南天门异动。”昊天言罢,向前迈出一步。前方空间自行开合,待他脚落之时,人已立于南天门前。 瑶池亦随之赶来。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守门的天兵天将连忙行礼。 “嗯。”昊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他抬目望向南天门,右手一挥——但见那巍峨的门户之上,渐渐浮现出一幅画卷。 第三十七章安澜,议异域 那画卷徐徐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波澜壮阔的景象。 一座横亘亿万里的雄关矗立于天地之间,城门上方,刻着四个大字:天渊帝关。 黑暗将笼罩大地,血水将涌向高天。 一声长嚎震动天宇,刹那间,嗖嗖破空声不绝于耳。 一道道身影浮现——有血色巨鹰,有黑焰燃烧的魔禽,有蓝光滔滔的神鸟,还有三足飞龙……无数凶禽妖兽铺天盖地而来。 咚! 一声鼓响,震动了整座帝关。紧接着,号角连天,真龙号角被吹响了。 城中,无数强者纷纷登上城头,眺望关外。 纪元末日将至,还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人们心中忐忑,满是不安。 唯有一战! 不久后,震天的吼声爆发,帝关内各族强者纷纷大吼。站在城墙上望去,但见地平线尽头,大军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仿佛黑色的汪洋,杀气冲天——凶兵千百万! “这一天,终究来了。”城中,一位老至尊叹息着开口。 轰! 天空中炸响,一杆天戈划破永恒,欲要割裂天渊,声势浩荡,无穷无尽。 “不朽生灵的兵器!” 帝关之上,人们震撼不已。不朽之气爆发,威能无匹。 而无论相距多远,哪怕没有天眼通,边荒的每一个生灵都看到了地平线尽头的景象—— 一辆战车,缓缓驶来。 战车上满是兵刃留下的痕迹:斧痕、剑痕、刀痕……斑驳的表面,记述着曾经一场又一场大战的辉煌。 那是不朽之王的战车。一头老牛拉着它,缓缓前行,要接近天渊,横渡过来。那牛体型庞大,暗红皮毛,背部却是金色,两根犄角也如黄金铸就,负责拉车。 “安澜战车!不朽之王要过关了!” 城墙上,几位老古董强者倒吸凉气,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帝关之中,人人头皮发麻,几欲炸裂。 不朽之王过关,谁能抵挡? 安澜之名震动天下,世间修士谁与争锋?那是一段流血的历史,是踩着无数强者尸骨铸就的威名——震古烁今,横扫了九天十地! 当年,并非无人能与他一战,但到头来,那些人都已殒落,埋骨一纪元,血浸黄土之中。 安澜,威名动天下,威慑世间,纵横万古,横推所有敌手。 就在战车出现的刹那,安澜动了。 从战车内伸出一只手,缓慢却有力,向着高天托去。 轰! 无量仙道符号落下,混沌炸裂,盖世杀气爆发——但都不能伤那只手掌分毫。一只手而已,竟托起了整座古城! 那只手掌,拥有擎天之力! 原始帝城镇压不住他,被稳稳抵住。这一刻,纵然安澜背负天渊、手托原始帝城,依旧有着无敌世间的气魄!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杀!” 古老的城池中,几位老者悲壮大吼。 …… 昊天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帝关。安澜。 他认出了这方天地。 同时,也预感到了未来的惨烈——如今的帝关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 昊天凝视着南天门,若有所思。 完美世界的“仙”,与洪荒世界的“仙”,并非同一概念。洪荒世界先天灵气弥漫,大道完整,长生相对容易。而完美世界虽有长生物质,却远远不及洪荒,需要更强的实力方能长生,方能被称为“仙”。 就如同天庭中的天兵天将,同样是仙人之境,但若与同境界的圣教弟子相比,这战力差距……懂的都懂。 --- 昊天与瑶池来到南天门的动静,也惊动了天庭其他仙神。瑶姬、太白金星、陆压以及赵公明都纷纷赶来。 看到画面中的景象,众人无不吃惊。 瑶姬身为长公主,忍不住问道:“皇兄,这是何处?” “这是异域,洪荒之外的一方天地。南天门意外与此界相连了。”昊天简单解释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洪荒之外是否有其他世界,并非无人想过。然而混沌浩瀚,无边无际,不少大能都曾外出探寻,却要么无功而返,要么一去不返。久而久之,众生心中便认定:洪荒世界是唯一的。 可如今,天帝却告诉他们——洪荒之外,尚有他界。而且,南天门已经将其连接上了。 看着画面中那不同的修炼体系、不同的天地大道,众人眼前纷纷亮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 成道的机会啊! 洪荒圣人果位已成定数,以力证道又太过艰难。若能借鉴其他世界的大道,说不定能轻松许多,甚至可以去那方世界证道…… 想到这里,太白金星、陆压、赵公明眼中都透出一丝狂热。 昊天见他们这副模样,岂能不知其心中所想? “此界秩序混乱,生灵涂炭,缺少管理。”昊天缓缓开口,“朕身为天庭之主,不忍见其失序、苍生受难,意欲前往此界平定动乱。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陛下仁慈!此乃此界之福!”太白金星当即拱手道,“陛下乃天帝至尊,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生成、万物化育、三界权衡、万灵统御……” 太白金星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陆压听得直扯嘴角,赵公明更是自愧不如。 昊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好了好了,拍马屁的话留着以后再说。眼下要紧的,是怎么处置这方世界。” 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微微一凝:“此界强者,也不容小觑。” 赵公明抱拳道:“陛下,臣斗胆一问——此人,相当于洪荒的什么实力?” 他所指者,正是那安澜。两个世界不相通,境界划分不同,看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昊天沉吟片刻,道:“若论境界,或许不及洪荒大罗。但若论战力,绝对是大罗之中的佼佼者。最关键的是,那方世界的规则与洪荒不同,大道殊途,便会对实力有所限制。” 陆压问道:“陛下,我等前往异域,可会被那方天道洞悉?然后……”后面的话虽未出口,意思却已明了——是否会被天道压制或针对? 昊天摇摇头:“不会。那个世界天道不全,根本无力干预世间之事,否则也不会任由动乱频生。 朕会通过南天门的联系,维持你们的力量,使尔等不受削弱。 待此行动乱平定之后,再参悟一番那方世界的大道,对你们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第三十八章驾临帝关 “谨遵陛下!”众人齐声应道,眼中毫无惧色。 他们身后站着的是能屠圣的天帝,又何须担忧? 更何况,天帝既有连通异界之神通,他们的安危自不在话下。只需依陛下之言行事便是。 再者,成道的诱惑在前,纵有些许凶险,又算得了什么?岂不闻“朝闻道,夕可死矣”? 昊天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准备前往此界,镇守帝关,平定动乱。” 众人毫不犹豫,齐声道:“陛下,臣等已做好准备。” “随朕来。” 昊天一步迈出,径直向南天门走去。众人紧随其后,来到门前,只差一步便要跨出。 抬眼望着眼前的南天门,众人心中满是期待。 昊天心念一动,南天门顿时有无尽玄妙翻涌,道韵纷飞,神魔吟唱。“宿命”“命运”等种种禁忌气息相互交织,映照出更为玄奥的景象,蕴含着深邃的“道”与“理”。 随着南天门缓缓开阖,依稀可见更加奇妙的景象:无数条丝线浮现,贯穿虚空,延伸向不可知的远方,望不到尽头。 唯有一条丝线隐隐传来各种气息——那气息多半是负面的,与先前画卷中所见彼此呼应。 太白、陆压、赵公明三人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些丝线……难道都是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后面的事他们不敢再想,但心中都不由生出几分期待——若是真的,那他们成道之路岂不稳了?更进一步,也并非不可能啊! 昊天停下脚步,一道化身自本体中走出。他抬手打出一道莫名法力,那条丝线顿时生出奇异变化。 随即,昊天转身以法力裹住众人,顺着丝线融入其中,身影转瞬消失。 南天门重归平静。 这正是昊天的化身。因元始祖炁之故,本体与化身一般无二。他仍需坐镇天庭,故遣化身前往,已经足够。 --- 帝关。 恐怖的战争仍在继续。 安澜一手托举着原始帝城,威能无匹,震动寰宇。 原始帝城之上,有老人站在墙头,怀中抱着不朽的骨骸,纵身一跃,跳下城墙。怀中之骨燃烧,释放出不朽的精气——他们要玉石俱焚! 然而,毫无作用。安澜宛若至高无上一般,轻松抹去一切威能,施展出不朽的神威。他曾无敌于世,横推九天十地,手中书写下血的历史,令后世铭记。 悠悠铃声响起。安澜拉车的坐骑——那头金背老牛动了,迈开蹄子,拉着古战车缓缓向前。 安澜无匹,战力震古烁今,就这样托着那座城,要横渡天渊。 帝关中,众人从头凉到脚——谁还能挡住他? “不朽之王!” 安澜身后,千百万大军齐声大吼,天地颤栗,大漠剧烈摇动。大军分开,为战车让路。 “他们略占优势,要打破平衡了,强渡天渊!”城墙上,一位名宿开口,声音中满是绝望。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没有真仙,没有至高强者,根本无力阻击。 “我不想死后被后人说是懦夫,哪怕不敌也要一战,以我血溅青天,明我志!” “杀出去!拼了!就是现在!” 情绪被引爆,所有人都不再低迷,战意高昂。 有老人年轻时也是盖世强者,如今年老体衰,却也不曾退缩。他声音浩大,压过了所有人:“你们是未来的种子,尚且年幼,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等着你们。” 话落,他背负一块石碑,走出原始帝城——那是镇仙碑!传闻此碑一旦催动,可镇杀真仙、斩杀不朽生灵,乃是仙古遗留的禁忌古碑。 “镇仙碑,随我去镇杀那个不朽生灵,斩了那个王!” 老人低语,吟诵古老咒语,继而大吼。他浑身爆发无量光,血气燃烧,滚滚沸腾——他将自己当作祭品,催动此碑,冲向古战车。 同一时间,石碑发光,血淋淋的符文交织,带着肃杀之气向前飞去。 战车内,安澜寂静,纹丝不动。他身下的战车绽放不朽光辉,法则纹络交织而出,斩中石碑。 喀嚓! 带血的镇仙碑断成数截,崩裂开来,从战车四周坠落在地。根本无法靠近。 噗! 老人的身体也被斩中,当场爆碎。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帝关内无数人的心。一位至尊舍生忘死,以命相搏,以血精催动镇仙碑,却这般死去。 人们绝望了。帝关的底牌尽出,依旧无用。若是让安澜顺利过来,天地都要逆转,这一纪元注定覆灭。 绝望之境—— 然,这一刻,天穹之上,一扇门户浮现。 那门户压塌了九天十地,虚空不断破碎。原始帝城、异域大军都在颤抖,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 它横陈于天穹之中,蕴含着无穷道韵、诸多法则之力,恐怖绝伦。璀璨炽盛的光芒,光耀九天十地。 这一刻,无论异域踏来的千百万大军,还是原始帝城中的人,都在抬头仰望。 荒也是如此。 抬头仰望时,才得以仔细看清那门户:古老、神圣、浩瀚……种种恐怖加持其身,周围缠绕着“宿命”“命运”等禁忌气息。混沌萦绕,使得这门户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于虚无与现实之间。 尤其是当那门户打开时,依稀可见:一方大世界在其中悬浮,无比硕大,古老的气息流淌而出,仅仅是冰山一角,便已极尽恐怖。 这一刻,众生皆惊。 “那是何方?” “九天十地中,可曾有过如此恐怖的世界?” “不,这一定不属于此界!” …… 众生猜测。 九天十地所有生灵都被这恐怖气息引动。 荒目光深邃,内心震动:“那门后是何方世界?这扇门又是何等手段?” 孟天正面色凝重:“异域竟还有这等手段,帝关将破!”他心中满是阴霾。 这门户的力量太过恐怖。纵览九天十地之历史,都不曾听闻有如此手段。这一定是来自异域! 就在众生猜测之时,那门户之中,无穷伟力向着安澜压下——像是有意为之,又像是自主显化。 安澜的坐骑,那头金背莽牛发出闷雷般的声响,内心惊恐万分。随着那门户的气息垂下,它浑身骨骼响个不停。 喀嚓! 四条腿骨尽数断裂,它瘫伏在地,瑟瑟发抖。 这个场面极其惊人——那是不朽之王的拉车古兽,谁敢触之? 可这突然出现的神秘门户,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缓缓压下,无穷禁忌气息让那头蛮牛骨头不断裂开。 噼啪一片脆响,它彻底瘫在那里。 战车中的安澜,无动于衷,面色淡漠地望着那扇门户。他已感觉到,门后有人要过来了。 缓缓开口,声震天地:“王不可辱!” “若非天渊被撕裂,打开时空之门,引来你顺势而下,伤了我的坐骑……这还不算风波与骤变。可若是再进一步,将是天翻地覆!” 他曾横推九天十地,有着无敌的信念。纵使异界有生灵前来,他依旧无惧。 然,下一刻—— 六道人影从那门户中走出。 一道更为浩大的声音,传遍九天十地,震动原始帝城。 连那异域深处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听到: “天庭之主——众神之皇——统御诸天——综领万圣——掌控万法万道——主宰宇宙生成——万物化育——三界权衡——万灵统御——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驾临!” 第三十九章世界不同,大罗亦不同 太白金星的声音响彻四方,如天鼓擂动,震慑万灵。 他在这一方面做到了极致,务必将陛下的排面做得十足,不愧是天庭“交际花”之名。即便昊天并不在意这一套,见太白如此卖力,心中亦是满意。 天渊之下,所有人抬头仰望,看着那出现在天穹中的六道身姿。 这一刻,那景象是壮阔的,举世无匹的! 当先一人,身披帝冕,踏在虚空,俯视天下,绝世无双,仿佛主宰世间。 中间那女子,身着凤冠霞帔,端庄华贵,母仪天下。她的容颜倾世,眉目间既有威严,又带着几分温婉。周身星光流转,正是王母瑶池。 身后四人,分列两侧。 左边为首者,白发白须,面容和善,正是太白金星。他手持拂尘,面带微笑,看似一团和气,掩盖着暗中的杀伐之气。 其后一人,金甲璀璨,冷傲桀骜,正是太阳星君陆压。三足金乌血脉,准圣修为,眼中战意隐现,周身隐隐有太阳真火缭绕。 右侧为首者,紫袍玉带,气度不凡,正是翊圣镇天真君赵公明。他面色沉稳,目光如电,大罗金仙的气势毫不遮掩。 其后一人,虽修为不及前者,但容貌绝丽,周身带着一股贵不可言的仙气,正是天庭长公主瑶姬。 六人凌空而立,身后南天门缓缓闭合,隐没于虚空之中,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门户虚影,连接着两个世界。 --- 帝关上下,一片死寂。 这一刻,无人敢去正视他们。 只因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太过恐怖,在震动九天十地,媲美甚至超越了不朽之王! 此刻,异域那千百万大军,都感受到了压迫。连站在他们身前的不朽之王安澜,都已然无法庇护他们! 尤其是他们尚未出现时的那一幕——仅仅是一道门户,便镇压了安澜的坐骑!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异域大军心中惊疑:这六人明显是来自于九天十地,是他们的敌人。然而,这位“天帝”,却从未听说过。 纵使是安澜,曾横推九天十地,留下了太多血的历史,知晓无数关于这世界的隐秘。但在听到“天帝”之名时,依旧极为疑惑——他怎么一点也没听说过呢? 这莫非是更为古老的存在? 不!不可能!若是更为古老的存在,我岂会不知? 这一刻,他虽然疑惑,不知对方的身份,但心中依旧有着无敌的气魄。对方再神秘又能如何? 我,安澜! 左手赤锋矛,右手不朽盾,斩尽仙王灭九天! “尔等何人?” 他在这一刻开口了,静静地看着天穹中的六尊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当众说出询问的话语! 一路过关而来,面对各种阻击,他都无视。只在面对这六名神秘强者时,他决定认真了。 在其身后,异域的强者拳头紧握,他们不服——那可是不朽之王啊,竟在被人挑衅、逼压!坐骑的腿断了,安澜古祖只是开口询问,却不出手。 莫非古祖惧怕了? 绝不可能! 仙之巅,傲世间,安澜古祖便是天!他不可能惧怕。 但这一刻,安澜古祖的行为,也令在他身后,不论是那千百万大军,还是异域深处的老古董们,都在猜测:这位天帝究竟是何人? 但不论这天帝是何等存在,那伟岸的仙门,镇压不朽之王坐骑的手段,以及他们身上的气息,都已然证明了他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 原始帝城中,所有生灵同样疑惑。 天帝? 荒心中震动,看向孟天正:“九天中曾有过这般强者?” 孟天正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摇摇头:“或许是更为古老的存在。我们不知道的岁月里,或许有过更加辉煌的文明。” “无论他们是什么人,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一点——他们应该是来帮我们的,是正义的一方。” “先贤的死没有白费!” “原始帝城有救了!” 帝关中,无数人在狂欢,在欢呼,许多人热泪盈眶。在绝望的深渊中,忽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种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 帝城外,千百万大军连同到来的不朽之王都已按捺不住。 “王不可辱!破灭一切!帝关将破,无人能够改写!就算尔等来了又如何?真以为能改写战局不成?!” 有不朽之王发声。他们都是曾傲世九天十地的强者,举世无双,无人能够动摇他们的心念。 同一时间,天穹之上,有五张法旨浮现,有着无穷的仙道规则洒落。 那是五位不朽之王一起合力,凝聚出的五张法旨,爆发出万古不朽之力! 咚! 这一刻,天渊颤抖,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连仙道最高规则都被撕扯出裂痕,意图跨界而来! “尔等蝼蚁,岂敢?” 陆压登时怒了。 他是谁?上古妖皇后裔,准圣大能,在洪荒也是排得上号的。来到这里,竟被几个小小大罗侮辱,甚至还无视他,想跨界而来! 他正要动手,却被赵公明按住肩膀。赵公明朝他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陛下尚未发话,不可擅作主张。 陆压冷哼一声,强压怒火,目光如刀,扫向那五张法旨。 然而,昊天却连搭理都没搭理他们。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在凝视着这片天地最深处的本质。他在感知这个世界的大道。 略一感知,便发现不对了——这大道比洪荒,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昊天心中猜测:这大概是一位混元大罗金仙所开辟的大千世界,跟洪荒盘古大神斩杀三千混沌魔神、开天辟地所化的洪荒根本没法比。 而且这个世界的大道,真是一言难尽,就跟被狗啃了似的,残缺不全,漏洞百出,跟洪荒的天道相比,好吧,没法比。 这玩意连入侵者都不会压制,谁来都能参悟,而且只要你实力强,你就随意折腾。 昊天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如此看来,这边的安全倒是有保证了。让太白、陆压他们自行处理便是。 这方世界所谓的“大罗”,跟洪荒的大罗根本没法比,世界不同,根基不同,同样是大罗,差距却如同云泥。 打个比方:普通幼儿园的小学生,和清华天才少年班的天才少年——同样是“学生”,但能一样吗? “交给你们了。” 昊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仿佛面前那千百万异域大军、那五位不朽之王的法旨,根本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便融入天帝权柄之中,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消散于虚空。 就算是残破的大道,也有可取之处。借鉴一下,总没坏处。而且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也有可取之处。 第四十章 定海神珠破不朽,俞陀救我 帝关上下,一片愕然。 “天帝……走了?”有人难以置信。 “难道他怕了?将手下丢在这里不管?” “不!”孟天正目光深沉,盯着那消散的身影,“他应该是去干什么了。” …… 瑶池微微点头,对太白金星道:“陛下参悟此界大道去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太白金星躬身道:“娘娘放心,臣等必不辱命。” 他直起身,目光扫向那五张正在逼近的法旨,微微一笑——那笑容和善依旧,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诸位道友,既然陛下将事交予我等,那便让这些异域蛮夷见识见识,天庭的手段。” 陆压早已按捺不住,闻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冲天际。 他现出三足金乌本体,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直接撕裂虚空——不是想来么?那便来吧! 赵公明无奈摇头,却也祭出定海珠,紧随其后。 定海珠乃先天灵宝,虽品阶不过中品,但因其成套之故,二十四颗合一,威力比之上品先天灵宝也丝毫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赵公明虽未能将其中玄妙尽数开发,但以法力催动,进行攻伐,亦是不容小觑。 只见赵公明法力催动,一颗定海珠绽放五色毫光,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径直朝安澜砸去。 那五色毫光照耀星空,所过之处,虚空为之扭曲。 安澜感应到定海珠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面色微变,却并不慌乱。 他动了。 手中黄金长矛迸发出炽热神光,璀璨夺目,光华洒落,连仙道规则都被撕裂。 那是他的顶尖仙王器——安澜之矛,曾伴随他征战无数纪元,屠戮无数强敌,饮尽九天十地英雄血。 在这一刻,他直接投出长矛,向着定海珠所化的流光迎击而去。 这一战,是破灭之战,是生死之战。他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他人相助。 同时,他心中亦颇为自傲。在这方天地,我安澜便是天,谁能与我匹敌? 下一刻,黄金神矛与定海珠在虚空中轰然相撞。 轰! 一刹那,天地震动,虚空破碎。九天十地在战栗,残破宇宙都在焚烧! 这场面太过惊人,那一颗颗大星在此处炸裂,化作漫天花火。能量波动如潮水般扩散,让不朽生灵都为之胆寒。 异域众生都在欢呼,兴神摇歌,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在他们心中,安澜古祖震古烁今,这世间无人可敌。就算那六人来历神秘、气势强盛,在安澜古祖的矛下,也定要喋血星空。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笑容凝固了。 --- 赵公明脸上露出古怪神色,招手将定海珠收了回来。 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傻子——竟用后天炼制的灵宝与先天灵宝死磕。那不是等着灵宝被毁么? 先天灵宝之所以称之为先天,乃因其本身是由天地法则与不灭灵光所演化。想要摧毁先天灵宝,便需先打破那不灭灵光。 不灭灵光的防御如何解释?且这么说:不灭灵光须历经洪荒世界时空长河的洗礼,方能慢慢诞生。 时空长河之中,充满了时空之力,每一道力量都蕴含时间大道与空间大道的奥义。虽不及圣人那般精纯,但无穷无尽的数量叠加之下,其威能也不遑多让。 洪荒十二祖巫,便是因为修炼九转玄功,肉身历经时空长河洗礼,诞生出不灭灵光,方能那般强横。若不考虑先天灵宝,十二祖巫唯有圣人才可打伤杀死。 说实话,若妖族不等后土身化轮回,不去挑拨共工与祝融,妖族根本不是巫族的对手。 最后之所以两败俱伤,也是因为屠巫剑之故——那屠巫剑本身就是妖族极尽全力搞来不灭灵光,以及一些天材地宝,炼制的极品先天灵宝,能破开祖巫肉身,又屠杀人族收集冤魂,以怨气破祖巫身体的煞气,方能轻易破开。否则,妖族必败无疑。 安澜的黄金长矛,虽是他用天材地宝、大道法则等炼制而成,究其根本,只是后天之物,如何能与先天灵宝相提并论? 除非双方修为差距过大,以大道修为强行压制先天灵宝,或许尚可。 但若想与先天灵宝硬碰硬,便毫无意义——因为先天灵宝根本摧毁不了。 即便能摧毁,也没人会傻乎乎地去做。不提所需力量之庞大,单是摧毁先天灵宝所招致的业力,便足以让人望而却步。那可是天地法则所化之物,毁之必遭天谴。 所以,安澜悲剧了。 喀嚓—— 黄金长矛在与定海珠的碰撞中,直接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噗——” 安澜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间惨白。那长矛与他性命交修,心神相连,此刻被毁,他亦受重创。 --- “安澜古祖的兵器……被毁了?!” 异域大军全部呆住了。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 那兵器万古长存,与安澜古祖性命交融,有着无穷伟力,更是安澜帝族的信仰。这一刻,所有异域生灵都心生震动。 望着那颗五色毫光流转的宝珠,众人心中疑惑顿生:“此乃何物?竟有如此威能?” 安澜自己也震惊了。赤锋矛竟然被毁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活了无数岁月,曾横推九天十地无敌手,破灭纪元无数,却从未遇到过这等事情。 他面色凝重,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 赵公明却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他抬手,定海珠再次祭出,五色毫光愈发明亮,带着镇压万古之势,朝安澜砸落。 安澜不敢再用长矛硬接,只得匆忙祭出不朽盾抵挡。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不朽盾步了赤锋矛的后尘——碎裂成渣,四下飞散。 安澜整个人被冲击力轰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嘴角溢血,衣甲破碎,狼狈不堪。 这一刻,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之色。那是万古岁月不曾有过的东西——他无敌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他不是真的无敌。他也会败,也会死。 此刻,他已陷入真正的危局之中,威胁到了他的性命。 “俞陀!救我!” 安澜终于放下了所有骄傲,朝着异域深处发出了求救的呼喊。 那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与恐惧。 第四十一章 陆压戏群王 安澜声音浩大,回荡天地。 乾坤爆碎,虚空发出可怕轰鸣,宛若万古厉鬼长嚎。 他活了万古岁月,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灵宝——那人仅用两击,便将他击败。今日他见识到了,太过震撼,碾碎了他无敌的道心。 这九天十地,何曾有过如此强者? 更让他心惊者,此人尚且不是天庭为首之人。观先前站位,分明是地位或实力最弱的一位。其余之人,必定更为强大! 这一刻,异域所有生灵心中,乃至灵魂深处,皆蒙上了一层厚重阴霾。 这是他们与九天生灵无数次的交手中,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无力。 连所向无敌、震古烁今的安澜古祖都要求救,莫非此番异域将要败亡? “王不可辱!” “真以为能改写战局么?” 这一刻,安澜后方那法旨所撕开的裂缝之中,接连有五道震撼人心的声音响彻,化作天雷滚滚。 天穹之上,接连浮现五张法旨,光芒照耀恒宇,迎向高天,其气息比先前更加浓郁。在安澜即将败亡之际,异域的不朽之王终于出手了。 五张法旨带着万世无敌的气息,锁困乾坤,封印天地。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整片世界仿佛都在被重开、被重新炼化。无敌威势笼罩天地,睥睨古今未来! 五张法旨迎天而击,化成五只大手,向着赵公明拍来,欲破灭一切,解救安澜。 “蝼蚁也配逞凶?” 赵公明声音冰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祭出定海珠。 五色毫光再现——不只一道,而是五道,向着法旨所化的大手迎去。 那五张法旨,即便有五名不朽之王全力催动、借助道果显化,仍在这一刻直接破灭,粉碎虚空! 定海珠并未被召回,而是带着无匹神威砸向异域大军所在。 所过之处,异域士兵皆如蝼蚁,便是遁一境大妖亦如纸糊,被生生斩杀。仅此一击,千百万异域大军便被斩去半数之多! 大地之上,尸山血海,杀伐气息浓郁无比。无量血腥气将帝关乃至苍穹都染成一片赤红。 “退!” “快退!” 异域大军中,有统领不断高呼。这场战斗太过恐怖,不朽之王无暇庇护他们,仅余威也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在这等大战之中,他们渺小如尘埃,起不到任何作用。 --- 天渊之外,一道流光从裂缝中冲出——俞陀现身。 不止是他,在他身旁还有五道流光相继冲出,正是先前显化法旨降临的那五位不朽之王。 此刻,连同俞陀在内,接连六位不朽之王全部现身,隔帝关而望,目光锁定赵公明,便要出手。 “终于来了,本座等你们好久了。” 陆压邪邪一笑,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向异域不朽之王杀去。 天渊在发光,红光漫天——那是仙道法则的具现,无穷规则之力、万古仙王道果在映照。这道天渊曾阻拦异域大军,直至血誓被打破,才勉强容纳安澜一人跨界而来。 但却莫名的打开了一道口子,让陆压与不朽之王正面相对,这正是昊天的手笔。 此刻,陆压周身太阳神火缠绕,太阳大道肆意张扬。他不曾施展灵宝——因为他觉得用不着。 区区一群大罗,而且是弱化版的大罗,何须灵宝? 他乃妖帝之子,准圣境界的三足金乌。莫要以为巫妖大战时妖族不敢与巫族近战,便以为妖族肉身孱弱。 非是妖族不强,而是巫族肉身太过变态。底层差距尚不明显,但到了大罗金仙层次——即巫族大巫境界,便天差地别。 谁闲着没事去和先天灵宝硬碰硬?嫌命长么? 但若换作其他种族,便是龙、凤、麒麟,同等境界之下,陆压也敢使用肉体与之正面交锋! 他肉身防御虽未达到先天灵宝层次,却也不可小觑。再加其修为,若无远超他的境界或先天灵宝在手,想要伤他,难上加难。 既然如此,何不体验一下自身肉身的强大? 他身为准圣,有着无匹的实力,远超不朽之王。须知,这不朽之王乃是仙王境界,已入修道层次,大致相当于洪荒的大罗金仙。 然实力与法则层面,洪荒对完美世界是全面碾压——仙王根本不是洪荒大罗的对手。便是洪荒初入大罗之境者,亦比仙王强出许多。 --- 对面那六位不朽之王神情淡漠,并无动容。 他们都曾是一个时代的霸主,有着一人无敌的信念。 “一人前来,小视我等,是你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俞陀声音淡漠,如滚滚道音显化,玄奥深邃。他手持骨杖,无数黑暗寂灭、腐蚀类法则涌现,生成种种符文,向陆压打去。 俞陀出手了! 同时,其余五位不朽之王也没有落下。各方神兵显化苍穹,法则翻涌,道果映照苍穹。 他们若在任何一方天道完美的世界,皆可成为一方强者。 然此方世界天道有缺,连大道都不完整,无法容纳真正的“仙”。 即便六人围攻,陆压亦毫无惧意。 他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太阳之道映照其身。寻常术法根本打不到他,即便打中,也伤不了他分毫。他并不急着攻击,反而戏耍起对方来。 --- “太阳星君,别玩了,速速解决战斗吧。” 太白金星眉头微动。他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即将降临。其实力,远远超越这些不朽之王。 --- 黑暗源头。 一具巨大尸体端坐石椅之上,一副君临天下之姿,高高在上,冰冷无情。 这是真正的仙帝,乃至半步超脱者! 他浑身漆黑,体魄仿佛腐烂了,散发出浓郁的黑色雾霭——那便是黑暗物质的真正起源之地!所有黑暗,皆来自这一具尸体。 又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死去,只是看起来像死去罢了。 哧! 在这浓郁黑暗中,他双目猛然睁开,迸发出刺目的光束,赤红如血,喷薄而出,如同大片赤炎,骇人心神。 那两道光束,直直看向了九天之中的帝关。 “不属于此界……有超脱的气息……” 他在呢喃,随即站起身来,走出了黑暗源头。 这是自九天十地开辟、黑暗物质浮现以来,他第一次离开。 他的目标,便是原始帝城。 又或者说——是天庭众人。 第四十二章 仙帝降临,跨界天帝 天地间,正在复刻道则的昊天,微微一笑:“因为改变了固有格局,引起的蝴蝶效应么?” 他认出了那黑暗源头中的尸体——那是尸骸仙帝。 自有历史记载以来,九天十地中的第一位仙帝,半步超脱者。 煌煌全盛时,俯视古今,举世茫茫,难求一败。他曾创下《原始真解》,炼制大罗剑胎。后被黑暗物质腐蚀,自斩精神,衍生出光明与黑暗两面,身体也成了九天十地的黑暗源头。 本应在荒到达黑暗源头时,他才与元神融合而复苏,被黑暗面主导身体。可如今,却提前复苏了。 莫非是因为赵公明、陆压下场,气息震动了某些人?要知道,完美世界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待在上苍之上。 “变数出现,倒是有些难办了。”昊天若有所思。 如今的太白、陆压皆是准圣,而这尸骸仙帝本就是九天十地第一位仙帝,寿元悠久,不死不灭,甚至一个念头在世间浮现便可复生。这等力量,已然与准圣相差无几,他们应当能应付。 但若引出那不详之源,便真不好说了——那位绝对是圣人层次,哪怕此界不如洪荒,主场优势亦不可小觑。 昊天忽然看向常人无法望见的一条长河,低声笑道:“你也来凑热闹了。” --- 帝关。 原始帝城中,无数人振奋不已。 这一刻,他们亲眼见证了异域的败亡——前后共七位不朽之王降临,却被外来者中的两人镇压。 帝关城墙上,叶倾仙、曹雨生、荒等诸多强者心神激荡,谁也没想到异域会以这样的方式被镇压。 “来了。” 瑶池轻声开口,眉头微动。太白金星与陆压同样感知到了——一抹迥异的气息跨越无尽星空,已然抵达帝关。 轰! 九天十地都在颤抖。一股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具现,化作一根根璀璨炽盛的法则神链,映照诸天! “这……都能活下来?”瑶姬看着突然出现在战场的生灵,心神震动。 只见那突然到来者,身体极为残破,像是被撕裂过——从头颅开始裂开,一直蔓延到腹部。 半截身子缺了一半,半颗头颅、左手臂等皆已不见,唯有下半截躯体完好。 他浑身漆黑,体魄仿佛腐烂了,散发出浓郁的黑色雾霭,能腐蚀仙道气息。 即便如此残破,他的气息依旧极为强盛,仿佛仍处于巅峰时期。 “这……” 这一刻,不只是瑶姬,九天十地包括异域,所有人心神战栗。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多少秘密不曾浮现? 先是那神秘而恐怖的天帝及其麾下几位至强者,如今又出现了这般硕大的“尸骸”。 其气息盖压苍穹,横扫无尽寰宇,震动九天十地,仿佛天地皆无敌,九天十地皆睥睨。 且自他出现,周身喷薄而出的黑暗物质便开始侵蚀这片古老而无垠的大地。 不朽之王道行极深,又身为本土生灵,对这方世界的了解远非外人所能及——这不是境界所能弥补的。 细观那“尸骸”,依稀可见一道道实力极为恐怖的身影,那是他们苦苦追寻准仙帝境界,然而在这景象中,却出现了不止一尊! 他们携带海量纯净之力来此炼化黑暗,获取仙帝经文。 这虽只是尸骸,却是真正的仙帝,甚至都要超脱出去,太过恐怖。 接着,他们看到了黑暗子民。 接引古殿一座又一座,被黑暗笼罩。诸多天骄、大量英才被关在黑暗牢笼中,他们被侵蚀,吸收黑暗,同时自身的纯净本源被不断抽取。 “喷薄自身的黑暗物质,汲取真正的圣洁与纯粹精气……”有不朽之王震撼低语,仿佛窥见了这方世界的黑暗源头。 --- “你们不属于此方世界,身上有真正的超脱气息。” 此刻,尸骸仙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令众生无法忽视,直达灵魂深处。 当人们循声去寻时,又不知那声音从何处传来——最终才发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帝音不可寻! 他看着瑶池等人,目光炽热,随即毫不犹豫地出手。 一只大手向着赵公明抓去。虽残破,却有着不可匹敌的气势,撕裂万古诸天,威能极致强大。 万物为之生,为之灭,为之兴,为之衰,它覆盖了岁月长河! 仙帝威势绽放,浩瀚莫测。诸天开辟,诸界溃灭。其威力至高无上,前所未有,真正影响到了万物、万灵、万界。 赵公明目光一凝,同样感受到了这股滔天之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全力催动定海珠。 二十四颗定海珠大放光明,空间之道弥漫,五色毫光照耀世间,接连轰出! 轰! 璀璨光华化为无量,冲天际,破寰宇。 一方方世界震动,随之破碎。这股气息太过恐怖,碾压了一切! 尸骸仙帝的手被震回,然在定海珠的攻击之下,竟未有任何伤痕——足见其强大。 “大罗圆满?还是准圣?”赵公明脸上浮现出一抹罕有的认真。 随即,他冷哼一声:“那又如何?真以为赵大爷怕你不成?” 他从未在意。莫要说准圣,今日便是圣人亲至,又能如何?他可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着能屠圣的师叔呢!怕什么? --- 就在此时,天地间突兀传来一声更为剧烈的震动。 恐怖气息弥漫,沿天渊裂缝蔓延。 一口鼎突兀浮现,庞大无边,一下子压盖了边荒! 它渡过时间长河,从时间长河内飞出,降临边荒——不属于此方时空,却又无比真实。 一颗又一颗巨大的星辰跟着那鼎一起浮现,在其周围转动。 鼎内喷薄万物母气,诸天星辰尽要被吞入其中。 在那鼎上,还站着一个人! 身躯伟岸,背对众生,带着血迹。他仿佛在另一片时空经历过血战,站在那里,如天帝临尘一般! 来人正是叶天帝叶凡。 虚空之中的昊天嘴角微微抽动,这也就是这个世界,这要是在洪荒,你跨越时空试试? 天道直接就把你玩死,就算抵住天道,估计会面临那个大斧子吧? 第四十三章 叶天帝临,尸骸授首 叶凡踏鼎而来,俯视天下,绝世无双。 他身姿修长挺拔,满头黑发披散,瞳孔深邃如渊,英气盖世,仿佛主宰世间万物。 那大鼎古朴厚重,由多种仙金混合万物母气铸成,吞吐之间,一颗又一颗大星环绕鼎身缓缓转动。鼎口之处,更有一片璀璨星河随鼎起伏,光华夺目。 这一刻,那景象是壮阔的,也是举世无匹的。 叶凡目光扫过战场,落在天庭众人身上时,顿时为之一凝。 这股气息……异界的强者么? 好强!是敌是友,来自何方? 这一刻,瑶池等人也看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从他身上,她们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气息。 毫无疑问,此人亦是此界强者,且周身浓郁的时间法则,当是逆乱万古而来,不属当世。 对于叶凡的修为,她们并不如何好奇。但这出场方式着实新奇——毕竟从时间长河中走出,在洪荒之中可没人这么干过。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若不然,诸多强者随意乱穿时空,洪荒早就乱套了。 从开天之初的凶兽一族,到龙凤麒麟三族,再到道魔之争中陨落的无数强者——若都随意穿梭时间长河,洪荒将成什么样子? 更不必提那些曾与盘古交战的混沌魔神了,若是来上一两位,便是六圣也招架不住。 洪荒的时间,是不可逆的。时间长河中藏有大恐怖,修士可入其中修炼,却不可逆转时间、前往过去未来。 天道会第一时间发出警告;若执意不停,天罚便会降世。 至于后面还有何等凶险,无人知晓——因为洪荒中人,连天道的天罚都撑不住,便是圣人也不例外。 故而瑶池等人见叶凡如此出场,感到新奇,也是情理之中。 而九天十地、异域众人,则极为震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要灭世了么?怎会有如此多的强者接连降临? 不同于众生的震惊,尸骸仙帝目光深邃,并未理会叶凡。同境界强者又如何?不在当世,出手便是有代价的。他,才是当世最强! 他继续向赵公明出手。 通体黑光炽盛,宛若一轮黑色的太阳,黑暗物质喷薄得愈发迅猛,其中种种异象难以名状,他在施展禁忌之术! 赵公明毫不迟疑,再次祭出定海珠。 法力催动之下,无穷的空间气息弥漫开来,五色毫光光彩夺目,照亮天穹,迎向尸骸仙帝。 太白金星也出手了。他看得分明——赵公明单打独斗并非此人之敌。若不帮忙,赵公明恐会落败。 虽说落败也无性命之忧,但这可是天庭第一次征伐外域,若折了颜面,如何对得起陛下?何况陛下还在虚空之中注视着! 太白金星手一招,一柄长剑凭空显现,法力涌动之下,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尸骸仙帝斩去。 叶凡亦无半分犹豫,直接催动万物母气鼎,向着尸骸仙帝狠狠砸去。那尸骸身上的气息太过明显——无需分辨,便知是敌非友。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九字秘接连浮现,各自显化无上神通,齐齐镇压尸骸仙帝。 无穷的大爆炸直接打崩了天渊。 无数仙道法则倾泻而出,虚空寸寸破碎,一颗颗星辰随之破灭。 异域、九天十地都在战栗——这一幕,太过可怕! 尸骸仙帝大口吐血,身体剧烈颤动,仿佛随时要散架一般。纵使他极为强大,乃是古史记载中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位仙帝,但面对赵公明、叶凡、太白金星的联手围攻,依旧不敌,连连败退。 就在此时,陆压一击将六位不朽之王击退,随即取出一个黄葫芦,高高举起。 “请宝贝转身!” 只见那葫芦口释放出一道白光,迅疾如电,直射尸骸仙帝。 白光一闪而过—— 尸骸仙帝的气息,瞬间磨灭。 本已身受重伤、正仓皇逃窜的安澜,被那白光边缘轻轻擦中,亦是同样的下场——气息消散,形神俱灭。 嘶—— 所有生灵倒抽一口凉气。 这一切来得太快。方才还带着无匹气势降临的尸骸仙帝,仅仅在刹那间,便被那几人联手磨灭。至于安澜,大概只能算是误伤罢。 众人都看出来了:那群人方才与不朽之王的打斗,不过是在戏耍而已。真要认真起来,不朽之王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退!快退!” “离开这里!” 异域那方发出阵阵大吼。这一切太过恐怖,令所有人通体冰凉。 安澜古祖已亡,连那疑似黑暗源头、无比强大的尸骸仙帝也被人斩杀。 这一战,异域大败,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继续留在帝关之外,必定全军覆没。 六名不朽之王带头撤退,千百万大军溃散如潮,争先恐后地逃入天渊深处。 “我们胜了!” “恭谢天庭!” “天帝陛下福佑帝关!” 这一刻,帝关中的九天生灵,齐齐跪伏于地,朝拜天庭众人,欢呼声震天动地。 瑶池等人面无表情,神色淡漠,深邃的眸子静静望着那正在撤退的异域大军。 尤其是那六位不朽之王——他们身上皆身受重伤。更有四人躯体被烧没了大半,生机即将磨灭,即便逃回异域,也难逃陨落之局。若非尸骸仙帝突然降临,他们恐怕得被陆压玩死。 这一刻,天庭众人并未继续追击。 因为昊天阻止了他们,异域大军既已退去,任务便已完成,没必要赶尽杀绝。更何况,这也是那荒天帝成长路上应有的考验。 等到异域大军退去,叶凡对太白金星道:“贫道叶凡,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来自何处啊?” 没办法,他太好奇了,二十四颗五色毫光,黄葫芦的请宝贝转身,这跟传说中的两件宝物很像。 他可是地球出身,对上古神话很是了解,二十四颗五色毫光和封神中的定海神珠相像,至于那请宝贝转身的黄葫芦那不就是斩仙飞刀吗? “呵呵!道友好!贫道李长庚,来自洪荒。”太白笑呵呵的说道。 “李长庚?洪荒?” “洪荒天庭的太白星君?” 即使叶凡心里有准备,但也被吓了一跳。 第四十四章叶凡求助,南天门印记 叶凡心神震动,饶是他心志如铁,此刻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太白星君?洪荒天庭? 他可是地球出身,自幼便听过无数神话传说,知晓洪荒是什么,天庭是什么。 洪荒乃盘古天王斩杀三千混沌魔神所开辟的无上大世界,其浩瀚伟力,远非他如今所在这个世界所能比拟。 何以为证?单看长生一事——在洪荒,长生对修士而言易如反掌,基本上只要是修士,便能轻易获得长生。而在他所在的世界,即便是仙王,寿元亦有尽时,唯有达到仙帝之境,方可真正不朽。 再说洪荒中的强者:鸿钧道祖、罗睺魔祖、三族族长、三清圣人、女娲圣人、西方二圣、东皇太一、十二祖巫、镇元子……数不胜数,每一位都是足以镇压万古的存在。 据神话传说,洪荒之强,冠绝诸天。那本是传说,是虚无缥缈的故事。可如今,他亲眼见到了来自洪荒天庭的仙人。 太白金星在洪荒之中,论排名,根本排不上号。比太白金星强大的存在,多不胜数。 可就是这位“排不上号”的太白金星,方才一剑斩出,竟能与仙帝级别的尸骸抗衡。这说明什么?说明洪荒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然后是天庭。天庭乃是洪荒的秩序维持之所,其主人共有数位:帝俊、太一二人,昊天,以及后世的张百忍。后面那位不好说,但前面几位,可都是洪荒中排得上号的顶尖强者。 叶凡的目光在太白金星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旁边那两人。 手拿二十四颗五色毫光珠子的那位——定海神珠,封神之战中赫赫有名的先天灵宝,其主人赵公明,截教外门大师兄,日后被封为财神爷。 而那位金甲青年,手持黄葫芦,喊出“请宝贝转身”的,分明是斩仙飞刀,其主人陆压道人,上古妖族太子,神秘莫测。 从赵公明手持定海神珠来看,此刻应当是封神之前,天庭之主大概率是昊天上帝。 可问题是——这几人怎么会凑到一起?按照神话,赵公明与陆压本该是敌人,如今他们却并肩作战,气氛融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凡心中疑云密布。 --- “道友认得贫道?”太白金星笑眯眯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叶凡定了定神,抱拳道:“久闻太白星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只是……在下心中有许多疑问,不知从何说起。” 太白金星捋须笑道:“道友但说无妨。” 叶凡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天庭众人。 “在下曾于后世古籍中得知,洪荒天庭乃是万界之正统,统御诸天,综领万圣。然岁月流转,天庭之名渐渐湮没于时间长河中,只留下只言片语。”叶凡缓缓道,“今日得见诸位,方知传说非虚。敢问,天庭是否会出手帮忙平定此界?” “会。不过,需要陛下决断。” 一个清冷而端庄的声音传来。 叶凡循声望去,只见那为首的女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她身着凤冠霞帔,周身星光流转,气度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太白金星适时介绍:“此乃天庭天后瑶池,与长公主瑶姬殿下。” 叶凡心头一震,当即整衣敛容,郑重行礼:“小子叶凡,参见天后,参见长公主殿下。” 瑶池微微颔首,抬手虚扶:“不必多礼。” 瑶姬站在瑶池身侧,上下打量着叶凡,眼中满是好奇。她也是头一次见到从时间长河中走出的人,而且这人气息雄浑,虽然不修洪荒道法,却自有一种百战余生的刚烈气势。 “你说后世有古籍记载天庭?”瑶姬忍不住问道,“都记了些什么?” 叶凡沉吟片刻,道:“多是断简残篇,语焉不详。只知天庭曾统御三界,后因种种变故,渐渐隐没。至于具体如何,在下亦不甚了了。” 瑶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瑶池开口道:“叶凡,你此番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所为何事?” 叶凡拱手道:“天后明鉴。在下来此,是为了后世有诡异一族作乱,在下跨越时空来寻找帮手。”说着还瞅了一眼帝关方向——似乎来得又早了些,不过这不是有别的帮手么? “在下恳请天庭相助,还此界一个朗朗乾坤。” 瑶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虚空。 虚空中,一道印记缓缓凝聚,落入叶凡手中。 “此印记可打开南天门。”昊天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深邃。 当然,南天门被昊天所掌控,不是说这个印记可以直接打开南天门、随意出入。 若那般,万一诡异一族跑进天庭怎么办?虽说不怕,但总会有乱子。此印记只是个定位,真正打开南天门的,还是昊天自己。 叶凡一愣。 “此乃天帝陛下!”太白适时提醒。 “谢陛下!”叶凡躬身一礼。 昊天没有回应,继续参悟大道。 --- 就在这时,陆压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叶凡,你方才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怎么,你认得我?” 叶凡微微一怔,随即苦笑。这位陆压道人的感官倒是敏锐。他想了想,坦然道:“在下曾于后世传说中听闻,上古妖族太子陆压道人,手持斩仙飞刀,曾于封神之战中大放异彩。今日得见,心生敬仰。” 陆压眉头一挑:“封神之战?那是什么?量劫么?” 叶凡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封神之战尚未发生,此时提及,恐怕会扰乱因果。他连忙道:“在下失言,还望见谅。” 陆压却不依不饶:“你说清楚,什么封神之战?我日后做了什么?” 叶凡面露难色,太白金星适时打圆场,笑道:“太阳星君,此人来自未来,所知之事乃是未定之数。你我乃天庭星君,便是量劫也波及不到你我身上,何必自扰呢?” 有着权柄在身,功德源源不断,量劫找不上他们,再说了,他们上面还有天帝陛下,如若有事,陛下必然出手。 如果陛下也败退,他们也无力阻挡,何必自寻烦恼。 陆压哼了一声,终究没有追问,只是看向叶凡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赵公明倒是温和得多,他收起定海珠,走到叶凡面前,抱拳道:“道友方才出手相助,赵某感激不尽。” 叶凡连忙还礼:“道友客气了。那尸骸仙帝乃是此界公敌,在下出手,理所应当。” 赵公明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万物母气鼎上,赞道:“道友这鼎,倒是不凡。” 叶凡道:“此鼎乃在下多年祭炼,虽比不得道友的定海神珠,却也还算趁手。” 两人客套几句,叶凡便不再多留。他踏上万物母气鼎,朝天庭众人一拱手,打开时间长河,顺着时间长河顺流而下,回归属于自己的时代去了。 --- 此时,帝关之上,孟天正、荒等人正翘首以盼。 方才那一战,尸骸仙帝被斩,安澜陨落,异域大军溃败,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真的赢了?”有修士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颤抖。 “赢了!真的赢了!”旁边的人大声回应,热泪盈眶。 石昊望着虚空中的天庭众人,目光中满是崇敬与向往。他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他也要变得如此强大,守护这片天地。 第四十五章尸骸新生,天庭添翼 叶凡离去之后,瑶池等人并未急着返回天庭。 昊天仍在虚空深处参悟此界大道,瑶池便带着众人就地入定,借机感悟这方天地的法则。 虽说此界天道有缺,大道不全,但毕竟是另一方完整的修炼体系,其中亦有可取之处。 太白金星盘坐于帝关城头,闭目凝神,周身星辉流转。他本是太白星君,主掌杀伐,此番借异界法则印证自身,竟隐隐有所感悟。 陆压则化作三足金乌本体,悬于天穹之上,太阳真火与这方天地的大日之道相互呼应,火光映照半边天。 赵公明也在参悟这方天地的道。瑶姬修为稍浅,却也静坐于瑶池看着众人。 时光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虚空深处,昊天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方天地在他眼中生灭。此界大道的种种玄妙,残缺与完整,皆已尽数被他参透,融入体内世界之中。他的气息又厚重了几分,虽不显于外,却更加深不可测。 瑶池等人同时感应到那股气息的变化,齐齐睁开双眼。 昊天自虚空中踏步而出,朝众人微微点头。 他抬手一挥,南天门在虚空中缓缓浮现,门扉敞开,通往洪荒天庭。 “该回去了。”昊天道。 众人起身,正要步入南天门。昊天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帝关方向。 他抬手凝出一道印记,那印记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城头之上一个石昊的眉心。印记中蕴含着昊天对此界大道的一点感悟,也有一道天庭的庇护之力。 石昊若有所觉,抬头望向虚空,却看到南天门计划看那伟岸的身影。 昊天又抬手一招,尸骸仙帝的尸体自远处飞来,落入他袖中。那尸骸虽已被斩仙飞刀磨灭了元神与意志,但其肉身却另有作用。 紧接着,昊天目光一转,落在虚空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伸手虚抓,一个古朴的烂木箱被他摄来,落入掌心。 做完这一切,昊天转身,跨入南天门。 瑶池等人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天际。 南天门缓缓闭合,帝关之上,只留下一片寂静。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于首位,帝袍加身,冕旒垂珠,不怒自威。瑶池坐于身侧,太白金星、陆压、赵公明、瑶姬分列两侧。 昊天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异界之行,诸位感觉如何?” 瑶池当先答道:“那个世界天道有缺,实力远不及洪荒。 那尸骸仙帝虽堪比准圣,却因天道不全,实力远弱于洪荒准圣。 再加上没有先天灵宝,只要洪荒大罗金仙持有一件强大的先天灵宝,便足以与之抗衡。” 昊天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那个世界像尸骸仙帝一样的强者还有不少,比他更强的,也有一位。朕有意将那个世界纳入天庭麾下,故而这些隐患,都必须排除。”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 昊天继续道:“届时必有一场大战。但只要将那世界收入天庭,天庭气运必将暴涨,诸位亦将受益匪浅。” 陆压迫不及待地拱手道:“陛下,臣请战!” 他眼中战意熊熊,周身隐隐有太阳真火缭绕。此番在异界参悟时日虽短,却已受益匪浅,太阳大道精进不少。 若能将那方世界纳入天庭,气运加持之下,他必定能有所突破,更进一步。 “若是早知道有外界,何须有巫妖之战?”陆压心中暗想,“直接征战异世界,壮大洪荒,岂不是更好? 哎!时也命也!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将父皇和叔父复活。” 昊天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此事不急。那些与尸骸仙帝同级的强者,依仗此方世界的特殊条件,可以无限复活。故而尔等需做好准备,最好是找些帮手。”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切记,隐秘行事。只找信得过之人。若此事被他人得知,天庭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届时麻烦不小。”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昊天挥了挥手:“退下吧,整理各自所得。” 众人行礼,依次退出凌霄宝殿。 --- 殿中只剩下昊天一人。 他独坐于龙椅之上,思索片刻,随即抬手一挥,尸骸仙帝的尸体出现在面前。 那尸体通体漆黑,虽已被斩仙飞刀磨灭了元神与意志,但其肉身依旧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昊天能感知到,这具肉身中蕴含着仙帝级别的磅礴力量,只是被黑暗物质侵蚀,失去了原本的本质。 昊天又取出那个烂木箱。 烂木箱古朴陈旧,封存着尸骸仙帝被斩下的光明元神。这元神纯净无暇,与那被侵蚀的肉身截然不同。 昊天心中已有计较。 尸骸仙帝,本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位仙帝。 煌煌全盛时,俯视古今,举世茫茫,难求一败。他曾创下《原始真解》,炼制大罗剑胎。 可惜,在突破仙帝的过程中,遭到诡异一族两位以上的仙帝暗算,被原初诡异黑血污染,被迫黑化。 情急之下,他斩下未被侵蚀的肉身,封于三世铜棺最小的棺中,又斩下部分纯净元神,封于烂木箱中。 而后,他以仙金锁链自缚被侵蚀的肉身与元神,沉眠于黑暗源头,用自己的肉身堵住连接上苍的洞穴,防止黑暗侵蚀诸天万界。 此人虽被黑暗侵蚀,却从未放弃抗争。他的经历,堪称悲壮。 昊天决定复活他。 不止是复活,还要强化。否则,以尸骸仙帝如今的修为,在完美世界尚且够用,但在洪荒之中,还不够看。 昊天要将他打造成天庭的护法,三十三天第一天的镇守天帝。 这也是一个实验——验证以元始祖炁和洪荒本源改造异界强者的可能性。 --- 昊天抬手,一道元始祖炁幻化的造化之火没入尸骸仙帝的尸体。 那尸体猛然一震,通体黑光剧烈翻涌,黑暗物质如潮水般被造化之火燃尽,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虚空。 与此同时,昊天以天帝权柄引动三十三重天第一天的本源之力,注入尸体之中。 尸骸开始变化。 原本漆黑腐烂的肉身,渐渐褪去黑暗,显露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骨骼重塑,血肉新生,昊天然后将一道道不灭灵光融入其中,按照混沌钟的本质开始重构。 昊天以时空奥义加速这一过程,同时将尸骸仙帝的肉身本质不断提升。 他要将这不灭灵光融入尸骸的每一寸血肉,使其肉身达到伪先天至宝的层次——虽不及真正的混沌钟,却也足以傲视万界。 在完美世界中,此身将无人能破;在洪荒之中,除非圣人持至宝亲至,否则无人能将其斩杀。 与此同时,昊天将完美世界的十凶宝术——真龙、天凤、麒麟、鲲鹏等十种无上宝术——以道纹形式刻画于尸骸的骨骼与血肉之中。 待到尸骸复活,施展十凶宝术时,威能将远超从前。 烂木箱中,那缕光明元神也被昊天取出,融入三十三重天第一天的本源之中,以本源之力滋养壮大。 纯净元神吸收了第一天的本源,迅速成长,变得愈发凝实、强大。 当它壮大到足以与强化后的肉身相匹配时,昊天将其导入肉身之中。 肉身的本质已经被彻底改变,不灭灵光流转,十凶宝术的道纹若隐若现,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光明元神入主其中,与肉身缓缓融合。 昊天双手结印,以时空奥义加速这一融合过程。 殿中,光阴流转。 外界不过片刻,殿内已过万年。 --- 当尸骸仙帝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眸子不再赤红如血,而是清澈如水,深邃如渊。 他缓缓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化为震惊。 “这是……何处?”他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沧桑。 昊天端坐于龙椅之上,淡淡道:“天庭。” 尸骸仙帝目光一凝,看向昊天。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仙帝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俯瞰万古、掌控诸天的无上威严。 “是你……救了我?”尸骸仙帝问。 昊天点头:“朕不仅救了你,还给了你新生。从今日起,你便是天庭之人。” 尸骸仙帝沉默片刻,缓缓单膝跪地:“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尸骸……愿为天庭效力。” 昊天微微一笑:“不必称尸骸。朕赐你新名——帝一。” “帝一?”尸骸仙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从今日起,你便是三十三天第一天的镇守天将,统御第一天,镇守天庭门户。”昊天道,“你的修为,虽是大罗之境,但肉身之强,骇古烁今。 好好体悟一番,过段时间,你报仇的机会就要到了。” 帝一双目一亮,被侵蚀之仇,他可是铭记心中,郑重叩首:“帝一遵命。” 昊天抬手,一道令牌落入帝一手中——那是第一天镇守天将的印信,代表着天庭的权威。 “去吧。”昊天道,“熟悉一下你的领地。” 帝一起身,大步走出凌霄宝殿。 昊天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三十三重天的第一位天将就位了。 第四十六章十凶灵宝诞生 帝一离去之后,凌霄宝殿重归寂静。 昊天独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珠,目光深邃,似在凝视虚空深处,又似在审视自身。 此番完美世界之行,收获颇丰,但也让他对自身的道路、天庭的发展有了更深的思考。 他首先梳理自身所得。 最直观的,便是大道之力的增长。完美世界虽天道残缺,大道不全,但那方天地毕竟是一方完整的宇宙,有其独特的法则与运行规律。 昊天以元始祖炁将其大道复刻,融入体内世界之中,使体内世界的法则更加完善,底蕴更加深厚。 这并非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补全——如同在一幅画卷上添上了几笔点睛之墨,整幅画的意境便截然不同。 然而,真正让昊天在意的,并非是大道之力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而是那方世界的修炼体系。 完美世界的修炼体系,与洪荒截然不同。洪荒修士修的是天地大道,以灵气为基,以法则为纲,步步攀升,最终证道混元,超脱天地。 而完美世界修士,讲究的是“以身为种”,将自身当作一颗种子,在天地间扎根生长,最终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大道之花。 殊途同归。 这四个字,是对两种修炼体系最好的概括。 无论是以身种道,还是以道印身,最终的目标都是超脱,都是证道。 到了昊天如今的境界,这些修炼体系本身已无太大意义——大道万千,最终汇聚于一处,他早已站在了那条汇聚之河的源头。 “以身为种……说白了,还是以力证道的变种。”昊天微微摇头。 以力证道,是洪荒中最难走的道路。盘古大神走的便是这条路,开天辟地,力证混元。 完美世界的“以身为种”,与其说是以力证道,不如说是“以身合道”,将自身与天地融为一体,借天地之力证道。 这法子,在完美世界可行,在洪荒却行不通。 原因无他——洪荒有完整的天道。 完美世界天道残缺,大道不全,修士以身种道,可以与天地共鸣,借天地之力修行。 但洪荒天道完整,法则严密,修士若想“以身合道”,便需面对天道的压制与考验。那不是借力,而是与天争锋。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所以,这法子对我无用,对天庭众人也无用。”昊天心中已有定论。 不过,修炼体系虽无用,神通秘术却大有可为。 完美世界的十凶宝术,便是其中之最。 所谓十凶宝术,乃是完美世界中最顶尖的十种神通,每一种都对应一种无上凶兽——真龙、天凤、麒麟、鲲鹏、雷帝、蛄、九叶剑草、打神石、天角蚁、九幽獓。 这些宝术的本质,说白了就是通过神通演化各种神兽,施展出该种族的本命神通,或是利用神兽近道的特性,更完美地引动天地大道法则,使攻击更加强大,更加凌厉。 每一种宝术,都是一条种族对大道的近道体现,是完美世界无数修士智慧的结晶。 然而,对昊天而言,这十凶宝术只有两个字——鸡肋。 留之无用,弃之可惜。 他是元始祖炁之体,乃是演化万物之“一”。一切神兽、一切种族,皆由祖炁演化而来。 他若想演化真龙,何必用宝术?心念一动,祖炁便可凝聚出真正的真龙,其血肉、其筋骨、其道韵,皆与天地间第一条真龙无异。 至于借助神兽近道特性来引动大道法则,更是多此一举——他本身就是道,便是有些道与理他尚未完全领悟,暂时无法演化,也没必要通过神通去取巧。 再说对战。圣人之下,他体内的三十三重天、太古星空,再加上刚刚复刻的完美世界之力,三者叠加,足以镇压一切。何须动用宝术? 对圣人,用这宝术更是纯属没事找事。大道感悟跟不上,便是演化出再多的神兽,那也是挨揍的份。 以他如今的大道感悟,也就蛄之宝术的时空大道能勉强与圣人抗衡。 可他有混沌钟在手,直接催动时空奥义不香么?何必多此一举? “于我无用,于天庭却有大用。”昊天心中已有了计较。 十凶宝术,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天庭众人来说,却是难得的至宝。大罗以下的修士,修习宝术可以大幅提升战力。 大罗以上的强者,也可以通过宝术参悟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触类旁通,加快修行速度。 这些宝术,正好可以作为天庭的奖励,赐予有功之臣。 想到就做。 昊天抬手,元始祖炁自掌心涌出,化作十团璀璨的光华,悬浮于凌霄宝殿之中。 他以祖炁凝聚灵宝——这十件灵宝的材质,他直接对标混沌钟,以祖炁演化出与混沌钟同源同质的至宝材质。 每一件灵宝,都对应一种十凶宝术,他将自己对这种宝术其中大道的感悟,尽数刻录其上。 真龙宝术化作一方龙纹印玺,通体金黄,印上刻着一条真龙盘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印而出,遨游九天。 天凤宝术化作一柄凤羽剑,剑身修长,通体火红,剑刃上流转着涅槃重生的道韵,隐隐有凤鸣传出。 麒麟宝术化作一面麒麟盾,盾面刻着麒麟踏云之图,厚重庄严,散发着大地的沉稳气息。 鲲鹏宝术化作一对羽翼,一黑一白,黑者主阴,白者主阳,合二为一,可遨游九天,亦可潜入九幽。 雷帝宝术化作一柄雷霆战锤,通体紫光闪烁,锤身缠绕着无尽的雷霆之力,仿佛一锤之下,可碎星辰。 蛄之宝术化作一枚玉符,符中篆刻着蛄之真形,散发着时空之力的波动。 九叶剑草宝术化作一柄无锋长剑,剑身细长,刻着九片剑叶,每一片剑叶都蕴含着一种剑意,九意合一,可斩断万物。 打神石宝术化作一方石印,通体灰白,毫不起眼,却有着专打元神、破人神魂的奇效。 天角蚁宝术化作一只金色臂甲,戴上之后,力大无穷,可撼山岳,可碎虚空。 ……… 十件灵宝炼制完毕,昊天审视片刻,微微点头。 这些灵宝的品阶,有些难以定义。它们的硬度比先天至宝差一点,但比极品先天灵宝强一些。 其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则比极品先天灵宝弱一线。 唯独蛄之宝术灵宝不在其列,其蕴含的大道法则之丰富,比许多极品先天灵宝都要多,是真正的伪先天至宝。 如果催动后,灵宝化为凶兽,大概相当于一个东皇太一般的祖巫,九个攻击削弱的祖巫吧。 “还算不错,用来护身完全够用。” 昊天将十件灵宝分散置于凌霄宝殿各处,抬手凝出一道传讯,将此间事宜告知瑶池,让她来处置这些灵宝的分配与奖励。 随后,他站起身来,迈步走出凌霄宝殿准备去幽冥一趟。 此行有三件事。 第一,解决女娲托付之事。 上次蟠桃盛宴之后,女娲曾托他帮忙,让兄长伏羲转世为人,证道天皇。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在幽冥之主平心娘娘的态度。 平心乃后土所化,对妖族素有芥蒂,伏羲虽是女娲之兄,却也是妖族出身。昊天虽已与平心结盟,但此事还需亲自走一趟,当面说清。 当然,上次女娲的意思是他陪同走一趟幽冥,但如今昊天与平心已是盟友,提前说一声也是一样。以他如今的面子,平心应当不会拒绝。 第二,调用巫族。 幽冥之中,尚有大量巫族族人。这些巫族自从刑天被昊天镇压之后,便被平心约束在幽冥,协助建设地府。 虽说巫族如今安分了许多,但这些人毕竟是上代量劫的主角,一身好斗的本性难移,让他们在幽冥闲着,迟早要惹出事端。 与其让他们在洪荒惹事,不如让他们去帮自己攻占域外世界。巫族肉身强横,战力彪悍,正适合做先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参悟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乃是平心娘娘身化轮回所成,蕴含着天地间最完整、最深邃的轮回大道。 昊天虽已复刻了完美世界的大道,但轮回大道一直是他的短板。 若能参悟六道轮回,将轮回法则融入体内世界,他的大道根基将更加稳固,体内世界的运转也将更加完善。 当然,参悟六道轮回,需要平心娘娘的允许。毕竟是人家以身所化,贸然闯入参悟,未免太不尊重。 昊天一边思索,一边迈步向前。前方虚空自动裂开,待他脚步落下时,已出现在南天门前。 守门的天兵天将连忙行礼。 昊天摆了摆手,一步跨出,遁入虚空,往幽冥方向而去。 第四十七章幽冥之行 昊天一步跨出,撞破空间,直往血海方向而去。 天庭与幽冥之间,相隔虽远,但以昊天如今的修为,不过片刻之间,血海已然在望。 那血海依旧是一片赤红,煞气弥漫,腥风扑面。血海深处,隐约可见冥河老祖的道场,此刻却是门户紧闭,一片死寂。 显然,上次昊天与圣人之战的余波,让这位血海之主至今心有余悸,哪怕是感知到昊天到来,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昊天也不理会,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裂缝应声裂开,灰蒙蒙的光芒从中透出,正是幽冥门户。 昊天一步踏入,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幽冥世界,依旧是那般荒芜苍凉。灰蒙蒙的天幕低垂,不见日月星辰,唯有那六道轮回在虚空之中缓缓转动,散发着玄奥莫测的道韵。 与上次来时相比,幽冥已有了一些变化。轮回之畔,多了几座简陋的殿宇,虽不甚宏伟,却也有了地府的雏形。 殿宇之间,有巫族族人与天庭人员在修缮建筑。 昊天微微点头,地府虽未建成,却已初具规模。照此速度,再过数百年,轮回秩序便能彻底完善。 他正想着,一道素衣身影已从轮回深处飘然而出。 “天帝远道而来,本宫有失远迎。”平心开口,声音清冷,却无半分疏离之意。 昊天拱手一礼,笑道:“娘娘客气了。朕此番前来,是有事相商。” 平心微微挑眉:“天帝请讲。” 昊天微微皱眉。虽然说幽冥是后土所化,但也不是说幽冥就绝对安全了,幽冥并不和天庭一样,被昊天以太古星空与三十三重天隔绝,封锁天机,可以肆无忌惮的讲话。 平心会意,没有说话,直接走向六道轮回之下的一个大殿。 昊天紧紧相随。 到了大殿处,只见上方上书三个道文“盘古殿。” 据说盘古殿是盘古的心脏所化,堪比顶级至宝,近乎逆天。 而且盘古殿是巫族的核心所在,不仅是祖巫诞生于此地。 日后的所有巫族其实都是祖巫们利用盘古殿,将自己的心血当做是养料,培养了无数巫族出来。 这个是巫族最重要的至宝,至于为何出现在此,昊天倒是没有疑惑。 毕竟巫族都已经搬到这里来了,而且没有顶尖战力,这样至宝他们根本守不住。 放到幽冥中,有平心娘娘守护,谁也不敢放肆。 进入了盘古殿,昊天直接开门见山道:“第一件,是关于女娲娘娘的兄长——伏羲。” “伏羲?”平心眉头微蹙,“妖族羲皇?” “正是。”昊天点头,“伏羲在巫妖大战中陨落,真灵被女娲娘娘救下。如今人族当兴,天定三皇降世,伏羲欲转世为人,证道天皇果位。此事需经六道轮回,故而女娲娘娘托朕向娘娘说情,望娘娘行个方便。” 平心沉默片刻,淡淡道:“伏羲虽是妖族,却是女娲之兄。女娲造人补天,有大功德于洪荒,本宫敬她三分。伏羲转世之事,只要不违天道,本宫可以答应。” 昊天笑道:“娘娘大度,朕替女娲娘娘谢过。” 平心摆了摆手:“不必。既有其一,那么就有其二吧?” “第二件,是关于巫族。”昊天目光扫向那些正在劳作的巫族族人,缓缓道,“朕观巫族在幽冥之中,虽有地府可建,却终究是困守一方。巫族好战,天性如此,长此以往,恐生事端。” 平心目光微凝:“天帝的意思是?” “朕想让巫族随天庭出征。”昊天正色道,“朕此前发现了一方域外世界,天道残缺,秩序混乱,正是天庭用武之地。 巫族肉身强横,不惧那方世界的黑暗物质侵袭,正是天生的先锋。 若巫族愿意随天庭出征,朕不但可以给他们立功的机会,还能分润那方世界的功德气运,助巫族洗清身上业力。” 平心闻言,目光闪动,似在权衡。 她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巫族业力深重,若能以功抵过,倒是一条出路。只是——天帝如何保证巫族族人的安危?” 昊天正色道:“朕以天帝之名担保,凡随天庭出征者,朕必竭力护其周全。即便不幸战死,朕也会将其真灵接入天庭,重塑肉身。” 平心盯着昊天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本宫信你。刑天等人,便交予天帝调遣。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微冷:“若是天帝让巫族去送死,本宫不会坐视不理。” 昊天坦然道:“娘娘放心,朕与娘娘结盟,气运相连,巫族也是天庭的一员,朕可做不出这等下作之事。” 平心点了点头,神色稍霁:“第三件事呢?” 昊天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之上。 “第三件,朕想参悟六道轮回。” 平心眉头一皱:“天帝要参悟轮回大道?” “正是。”昊天坦然道。 平心沉吟不语,目光在昊天身上来回扫视。 良久,她才开口:“六道轮回乃是本宫以身所化,其中蕴含的轮回大道,本宫最为清楚。天帝想参悟,本宫可以答应。但有一个条件。” “娘娘请说。” “天帝需在有条件时,帮助巫族复兴。”平心道,“我知此事不易,但……” 昊天毫不犹豫地答应:“善。朕答应娘娘。” 这对他来说不难,在洪荒巫族是没有复兴的可能了,但在其他世界就不一样了。 平心闻言,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虽然不知道昊天怎会如此痛快的答应这近乎苛责的要求,但到了他们这种境界是不屑于撒谎的。准提整个洪荒终究只有一位。 “既如此,天帝请随本宫来。” 平心转身,朝六道轮回方向走去。昊天迈步跟上。 六道轮回,是幽冥世界的核心,也是平心娘娘的本体所在。 那巨大的轮回孔洞缓缓转动,散发着玄奥莫测的道韵,无数亡魂在其中沉浮,被轮回之力牵引,投入六道之中。 昊天站在轮回之前,闭上眼睛,以神念探入其中。 刹那间,无尽的轮回法则如潮水般涌来——生与死的交替,善与恶的报偿,前世今生的因果牵连,六道之间的转换法则……种种玄妙,尽数展现在昊天的心神之中。 昊天心神沉入其中,以元始祖炁开始复刻这些法则。 第四十八章伏羲转世,招妖借幡 就在昊天参悟之际,平心娘娘忽然眉头一蹙。 她感应到幽冥再次来人,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雍容华贵,带着圣人之威,却无半分压迫之意。 平心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来人身前。 素衣如雪,长发垂腰,平心立于虚空之中,神色淡然。 对面之人,身着五彩霞衣,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正是女娲娘娘。 女娲得知昊天已来幽冥,便也匆匆赶来。伏羲转世之事,关乎兄长能否证道天皇,她心中牵挂,不愿再多耽搁。 “女娲见过道友。”女娲微微欠身,以平辈之礼相待。 平心颔首还礼,开门见山道:“道友所来之事,天帝已告知本宫。本宫答应了。” 女娲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致谢,却听平心继续道:“不过,有一事需道友明白。” 女娲心头一紧,连忙问道:“道友请说。” 平心目光深邃,缓缓道:“伏羲转世之后,只为人,不为妖。此乃轮回秩序,不可更改。” 女娲闻言,微微色变。 她明白平心的意思——伏羲一旦转世,便是纯粹的人族,不再是妖族。前世的一切,包括妖族羲皇的身份、与妖族的因果,都将被轮回之力斩断。 这是轮回的铁律。 若不然,修士遇到瓶颈便转世重修,岂不是可以无限刷天赋? 六道轮回的本质,是从根本上改变生灵的根脚与本质。即便日后修为精进,突破轮回限制,找回前世记忆,那也不过是一段过往云烟——人,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女娲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女娲明白。只要兄长能证道天皇,为人、为妖,皆可。” 平心神色稍霁,转身朝六道轮回走去:“随本宫来吧。” 女娲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六道轮回之畔。那巨大的轮回孔洞缓缓转动,散发着玄奥莫测的道韵,无数亡魂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秩序井然。 轮回之畔,昊天正闭目盘坐,周身道韵流转,显然是沉浸在参悟之中。女娲见状,也不打扰,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平心站定,开口道:“取出来吧。” 女娲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一团光芒自袖中飘出,悬浮于掌心之上。 那正是伏羲的真灵。 真灵黯淡无光,气息微弱,隐隐有消散之兆。巫妖大战之中,伏羲陨落,真灵受损严重,若非女娲护住,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些年来,女娲以圣人之力温养,才勉强保住这一缕真灵不灭。 但真灵的损伤,非寻常手段所能修复。 女娲右手一挥,一片功德金光自掌心涌出,如甘霖般洒落在伏羲的真灵之上。那是她补天所得的天道功德,珍贵无比,此刻却毫不吝惜。 功德金光没入真灵之中,伏羲的真灵渐渐凝实,那混沌朦胧的状态也清晰了几分。 女娲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有欣慰,有不舍,也有几分释然。 “道友,可以开始了。”女娲轻声道。 平心点了点头,抬指一点。 一道轮回之力自她指尖射出,将伏羲的真灵轻轻托起,缓缓送入六道轮回之中。 真灵没入轮回孔洞的刹那,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随即消失不见。 一切归于平静。 女娲怔怔地望着那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良久无言。 伏羲,她的兄长,终于踏上了转世之路。从此以后,他将为人族天皇,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多谢道友。”良久,女娲转身,向平心郑重行了一礼,“此间事了,女娲便告辞了。” 平心微微颔首,没有挽留。 女娲身形一闪,消失于幽冥之中。 --- 娲皇宫。 女娲归来,步入殿中。娲皇宫依旧是那般清幽宁静,五彩石散落各处,霞光映照,仙气袅袅。然而殿中,却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压。 他一身金甲,负手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见女娲归来,他当即躬身行礼:“娘娘。” 女娲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压直起身,目光坦然:“娘娘,我来借招妖幡。” 女娲眉头皱得更紧了。 招妖幡,乃是妖族至宝,可召天下万妖。此幡一直由女娲保管,轻易不予外人。陆压虽是妖族太子,但如今已归顺天庭,贸然来借招妖幡,意欲何为? “你要招妖幡做什么?”女娲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陆压正色道:“娘娘放心,我不会乱来。借招妖幡,是为了让那些散落洪荒的妖圣加入天庭,以减轻妖族的业力。” 女娲微微一怔,随即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巫妖大战之后,妖族没落,几位妖圣各自藏匿,带着族人隐居于洪荒各处。 他们虽已低调行事,但妖族身上背负的业力并未消散。长此以往,业力反噬之下,这些妖圣及其族人终将难逃劫数。 若他们能加入天庭,在天庭任职,便可借天庭的功德之力洗清业力。这是一条生路,也是一条出路。 “你能想开,我很欣慰。”女娲轻叹一声,抬手一招,一只古朴的葫芦自殿中飞出,落入她手中。 那葫芦毫不起眼,却隐隐散发着一种统御万妖的至高气息。 招妖幡,就在其中。 女娲将葫芦递出,郑重道:“招妖幡可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压接过葫芦,肃然道:“娘娘请说。” “那些妖圣,若愿意加入天庭,便让他们去。若不愿,不可强求。”女娲目光深邃,“妖族已经不起折腾了。” 陆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 女娲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去吧。” 陆压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娲皇宫中,重归寂静。 女娲独坐云床之上,目光穿过殿门,望向幽冥的方向,又望向那遥远的洪荒大地。 伏羲已入轮回,陆压也走上了正途。妖族虽已没落,却并非没有希望。 “但愿……”女娲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切都能好起来。” 第四十九章 三霄动心 陆压手持招妖幡,化作一道金色长虹,径往洪荒飞去。 他之所以要先来取招妖幡,自有用意。虽说他是妖族太子,名分上尊贵无比,但那些上古妖圣,一个个桀骜不驯,当年追随帝俊、太一征战四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在他们眼中,陆压不过是个晚辈,能维持面子上的尊重,已是看在帝俊、太一的几分薄面上了。至于听从他的命令?那是想都不用想。 但招妖幡不同。此幡乃女娲娘娘所掌,代表的是妖族教主的意志。 更何况,招妖幡中封存着群妖的部分元神,谁敢不从,只需摇动此幡,便可令其生死两难。有此幡在手,那些妖圣便不得不低头。 陆压心中清楚,这一趟差事,既是给妖族找一条生路,也是在天帝面前立下功绩。他不敢怠慢,一路催动遁光,往那些妖圣藏身之处赶去。 --- 三仙岛。 碧波万顷,云雾缭绕。三仙岛位于东海深处,远离尘嚣,岛上灵气充裕,奇花异草遍地,一派仙家气象。这正是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的修行道场。 赵公明缓缓降下云头,落在岛岸之上。他一身紫袍,气度不凡,手中托着一柄雷光隐现的战锤,正是那十凶宝术中的雷帝战锤。 岛上清幽,鸟语花香。不多时,一小童从岛内走出,见了赵公明,连忙作揖行礼:“原来是大老爷来了!” 说罢,转身飞奔入内,高声通报:“大老爷至此!” 三仙洞中,云霄、琼霄、碧霄正在修行。闻听赵公明到来,三姐妹顿时一喜,连忙起身,自洞中迎出。 云霄为首,一袭素衣,端庄沉静,眉宇间透着几分睿智。琼霄跟在身后,青衫如柳,气质温婉。碧霄则是一身红衣,活泼灵动,眼中满是好奇。 “兄长请入里面。”云霄含笑迎道。 赵公明踏入三仙洞,打稽首坐下。三霄也各自落座,碧霄性子急,抢先问道:“大兄,你可是许久没来了。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么?” 赵公明微微一笑,道:“有门功法要与你们共享。” “功法?”三霄面面相觑,心中疑惑。她们兄妹亿万年相处,赵公明从未因功法之事专程跑一趟。 赵公明也不多言,直接将那雷帝战锤取出,置于案上。 战锤通体紫光流转,锤身之上符文密布,隐隐有雷声轰鸣,电光闪烁。虽未催动,已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威压弥漫开来。 三霄目光落在那战锤之上,顿时眼前一亮。 云霄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大兄,这灵宝……好生不凡!看上去,便是比师尊的紫电锤也不逊色多少!” 琼霄点头赞叹,碧霄更是两眼放光,一把将那战锤抢了过来,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大兄,显摆灵宝就显摆灵宝,还说什么功法。”碧霄嗔笑道,随即把玩着战锤,“这灵宝,大兄就给妹妹罢!” 赵公明脸上露出苦笑,连忙摆手:“师妹不可胡闹。这灵宝乃是天庭之物,陛下赐予我等护身所用。为兄哪有资格送人?” “天庭?”云霄眉头一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大兄,你加入天庭了?” 赵公明点了点头。 琼霄惊讶道:“天庭的福利这般好?加入天庭就送这般品级的灵宝?” 碧霄更是两眼放光,急切问道:“哇!大兄,若是我加入天庭,会不会也送我一件?” 赵公明苦笑更甚,斟酌着言辞:“这……全凭陛下赏识。至于能否获得灵宝,全看是否有功绩。天庭如今百废待兴,想来立功的机会不少。” 他本想说异界征伐之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事尚需保密,不宜大肆宣扬。只能含糊其辞,点到为止。 “对了,你们莫只看这灵宝的品级。”赵公明正色道,“此宝最主要的作用,是其中蕴含一门神通功法。那功法威力极强,且修行之后,可快速感悟雷之大道,于修为大有裨益。” 三霄闻言,心中更为好奇。灵宝中蕴含大道法则,她们自然知晓,但灵宝中蕴含神通功法,倒是头一回听说。究竟是何等功法,竟值得大兄亲自跑一趟三仙岛? 三人将目光投向那雷帝战锤,细看锤身之上那些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随意刻划,而是有规律地排列,隐隐组成一篇玄奥的功法秘要。 三霄沉浸其中,各自参悟。 良久,云霄率先睁开眼睛,双瞳之中雷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清明。她轻轻摇头,叹道:“多谢大兄好意。只可惜,这门神通虽玄妙,却并不适合妹妹。” 云霄修炼的是化生之道,这门大道贴近轮回,已是顶尖大道。她在大罗境界已浸淫多年,道途已定,再去兼修雷法,反而不美。 不过,碧霄与琼霄尚未至大罗,还未选定道途,若学此宝术,既能增强护身手段,又能为日后晋级大罗多一种选择,倒也不错。 碧霄按捺不住性子,直接开口询问:“大兄,这灵宝真是昊天相赠?” 赵公明闻言,脸色一黑,沉声训斥道:“放肆!陛下乃天庭之主、洪荒大天尊,论辈分也是我等的小师叔,岂敢如此直呼其名?” 碧霄撇撇嘴,嘟囔道:“大兄,入了天庭,就……” “碧霄!”云霄皱眉喝道,“不可无礼!大天尊乃是天地间大能,洪荒强者为尊,岂容你放肆?” 碧霄轻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抱着雷帝战锤,眼珠骨碌碌转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云霄心中也在思量。昊天入主天庭时间不长,出手竟如此阔绰,随随便便就赐下这等品级的灵宝。 更何况,昊天的实力有目共睹——屠圣之举,至今仍在洪荒流传。这位天帝,绝非等闲之辈。 赵公明见时机成熟,语重心长道:“师妹啊,为兄此番前来,除了分享神通之外,便是想让你们上天庭。 天庭即将有大动作,其中蕴含着大机缘。错过就太可惜了。有些事,为兄不便多说,但为兄绝不会害你们。” 云霄一愣,目光落在赵公明脸上,凝视良久。她与赵公明亿万年的兄妹之情,深知这位兄长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既如此说,必定确有缘由。 “大兄,我信你。”云霄点了点头。 碧霄和琼霄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三人又向赵公明询问了一些细节,心中已是打定主意。 不多时,三道流光自三仙岛飞出,直往天庭方向而去。 只有一个目的—— 我云霄、琼霄、碧霄,要上天庭讨机缘! 第五十章 圣人议三皇 伏羲真灵没入六道轮回的那一刻,天地之间,因果震动。 轮回之力贯穿阴阳,天命之机昭然若揭。那一道转世之光,虽无声无息,却如巨石投湖,涟漪荡漾,波及洪荒每一个角落。 凡是修为达到圣人层次的存在,皆在那一瞬间感知到了天机变化。 昆仑山,玉虚宫中。 三清聚首。太上老君端坐于蒲团之上,手持拂尘,面色淡然;元始天尊居于上首,三宝玉如意横于膝前;通天教主坐于右侧,青萍剑悬于身侧,剑气隐隐。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已是心照不宣。 太上老君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感慨:“想不到伏羲道友终究是轮回了。来世为人族三皇之一,证道天皇,当真是好机缘。” 元始天尊接口道:“三皇五帝之功,非比寻常。巫妖之后,人族当兴,为天命主角,身负天地大气运。我等教派,若要争夺天地气运,自然要传入人族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上老君与通天教主,继续道:“大哥的人教,本就拥有人族气运,倒是不需多虑。但我和通天师弟,却还是要谋划一番的。” 通天教主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太上老君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斜眼看了看元始,又看了看通天。只见二人皆是目光炯炯,显然心中已有计较。他不由得叹息一声。 自三清分家以来,虽各立教派,兄弟之情仍在。但涉及气运之争,便不得不细细计较。元始与通天此番主动寻他商议,可见对此事之重视。 “那依你们来看,该如何?”太上老君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听到太上老君这般松口,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心中稍定。通天教主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道:“大兄门下只有玄都一位亲传弟子,修为深厚,道行不浅。不如将天皇之功,交与玄都如何?” “玄都么?”太上老君闻言,微微沉吟。 玄都大法师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资质上佳,道心坚定,确实堪当此任。若让玄都去辅助天皇证道,既能积累功德,又能为人教谋取气运,一举两得。 片刻之后,太上老君点了点头:“可。” 他这一字,便是定下了基调。潜台词是:天皇之功归人教,其余的,他不参与了。 元始与通天闻言,脸上多了几分轻松。没了太上老君的掣肘,剩下的地皇、人皇之争,便在他们二人之间了。 三人继续商议,气氛渐渐热烈。 元始天尊道:“天皇既归大兄,那地皇、人皇二位,便由我与通天师弟分润。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道:“师兄但说无妨。” 元始天尊捋须道:“地皇归你截教,人皇归我阐教。至于五帝,前三帝归我阐教,后两帝归你截教。如此分配,可还公平?” 通天教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善。地皇归我,人皇归师兄,五帝各得其数,倒也公道。” 三人如此这般,和和气气,便将三皇五帝之功的归属定了下来。太上老君得天皇,通天教主得地皇及后两帝,元始天尊得人皇及前三帝。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不过,三人虽然定下了分配方案,却也没有忘记女娲娘娘。 女娲乃是人族圣母,造人补天,有大功德于人族。三皇五帝之事,若不通知她一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何况,女娲虽不问世事,却也是圣人至尊,实力深不可测。 三清合在一起,洪荒之中除了道祖无人能敌,但平白无故添一个敌人,且还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实属不智。 “走罢,去娲皇宫走一遭。”太上老君起身。 元始与通天点头,三道身影消失于昆仑山中。 --- 与此同时,西方,须弥山。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同样感知到了天机。 “伏羲转世了。”接引道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悲苦,“人族三皇将出,天地气运将有大变。”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闪:“三清必定要去娲皇宫商议此事。师兄,咱们也去。” 接引微微点头:“理当如此。西方虽贫瘠,却也不能坐视东方独享气运。若能分一杯羹,对我西方教大兴,大有裨益。” 准提道:“师兄说得极是。咱们这就起身,莫要让三清抢了先。”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催动法力,化作两道金光,直奔混沌深处的娲皇宫而去。 主打的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万一中了呢! --- 混沌之中,娲皇宫。 陆压离开没多长时间,女娲便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她眉头微蹙,掐指一算,已知其意。 “来得倒是快。”女娲低声道,神色淡然。 她起身,步出娲皇宫,立于宫门之前,遥望混沌深处。 不多时,三道身影自混沌中踏出,正是三清。 太上老君骑青牛,元始天尊乘九龙沉香辇,通天教主坐奎牛而行。三圣齐至,气象万千。 “三位师兄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女娲含笑问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拱手道:“师妹,伏羲转世之事,我等已知。三皇五帝将出,人族气运大兴。我等此来,一是向师妹道贺,二是商议三皇五帝辅佐之事。” 女娲道:“三位师兄有心了。请入内详谈。” 三清点头,随女娲步入娲皇宫。 正当此时,混沌中又有两道金光飞来。 接引与准提联袂而至,落在娲皇宫前。 “西方二位道友也来了?”女娲转身,淡淡道。 准提道人笑道:“娘娘莫怪。三皇五帝之事,关乎洪荒气运,西方虽偏远,却也身在洪荒之中。我等前来,一则道贺,二则也想略尽绵力。” 女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接引,心中已知二人之意。她也不点破,只淡淡道:“既来了,便一同入内罢。” 接引与准提大喜,随众人步入娲皇宫。 娲皇宫中,六圣齐聚。 女娲端坐云床之上,三清居左,西方二圣居右。殿中气氛微妙,各怀心思。 太上老君当先开口,将他们的分配方案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此事关乎人族气运,我等不敢擅专,特来请示师妹之意。” 女娲听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她沉默片刻,缓缓道:“三位师兄既已商定,小妹自无异议。只是有一事,需与诸位说明。” 元始天尊道:“师妹请讲。” 女娲道:“三皇五帝之功,固然重要,但人族之事,终究要人族自己来做。诸位师兄派遣弟子辅佐,我无话可说。但若有人想借机掌控人族,莫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字字如铁。 三清与西方二圣皆是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 太上老君道:“师妹放心,我等只求传道,不求掌控。” 女娲点了点头:“既如此,此事便定了。”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准提忍不住开口:“娘娘,三皇五帝辅佐之事,不知西方可否……” “准提道友。”元始打断他,目光微冷,“西方教若要传道,自可去西方传。东方之事,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准提面色一僵,强辩道:“师兄哪里话?洪荒是一个整体,何来东西方一说?我等也是洪荒圣人,也想为人族略尽绵薄之力。” “哼!”通天教主没有说话,只是将诛仙四剑亮了出来。四柄仙剑悬于身后,剑气森然,锋芒直指西方二圣。 接引道人见状,连忙打圆场,陪笑道:“道兄莫要动气,没必要为此等小事大打出手。我等也不过是想尽一份心意而已。”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不如这样——我等也不多要,就许我一尊帝位辅佐之师如何?算我两人欠诸位一个人情。”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微一凝。 三清对视一眼,各自沉吟。 太上老君面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元始天尊眉头紧锁,显然不愿松口。通天教主收起诛仙剑,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女娲娘娘端坐云床之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五十一章三清异心,北海大战 老子眉头微动,却未开口。他手中只有一位天皇,那是人教立足之根本,岂能让与他人? 若是让了,他这个人教教主在洪荒还有何颜面?故此,他闭目不语,只当没听见。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面色倨傲:“准提,你西方教要传道,自去西方传便是,何必来东方分一杯羹?我阐教弟子尚且不够分,岂能轻许外人?” 他素来高傲,手持盘古幡,自认洪荒攻伐第一,哪里看得上西方二人的所谓“人情”? 通天教主则脸色微沉。他分得地皇及后两帝,本就比元始少了人皇一尊。门下四大亲传、诸多外门弟子,个个翘首以盼,他连自家人都不够安置,又如何能让给外人? 想到此处,他不自觉地朝元始看了一眼——二哥手中有人皇,又有前三帝,名额最多,若要出让,也该是二哥让才是。 元始天尊察觉到了通天的目光,心中顿生不悦:你看我作甚?你自己分得少,那是你自己应下的,如今倒想让我割肉? 三清各怀心思,殿中气氛微妙。 女娲端坐云床之上,冷眼旁观,嘴角微微上扬。她既不开口,也不表态,只作壁上观。 准提见三人迟迟不应,已知此事难成。他叹了口气,正要再开口,却见接引暗暗拉了他一把,使了个眼色。 准提道人立即明了,脸上堆笑,拱手道:“既然三位师兄为难,此事便罢了。我等再想他法便是。”说罢,拉着接引,作势欲走。 三清微微点头,也不挽留。 接引与准提转身离去,步出娲皇宫。 待远离娲皇宫后,准提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师兄,三清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不只是只有教义和弟子之间的冲突,他们也面和心不和。” 接引点了点头,虽说没有获取教导人皇的名额,但能得到这些信息比名额重要多了。 准提嘴角微扬:“如此,倒也不是没有机会。今日虽被拒绝,来日方长。只要他们内部生隙,我等便可从中取利。” 二人相视一笑,化作两道金光,往西方而去。 娲皇宫中,三清也相继告辞。 走出宫门,元始忽然开口,语气微冷:“通天师弟,方才你看我作甚?” 通天教主面色不变,淡淡道:“二哥多心了。我只是在想,二哥门下有十二金仙,人才济济,少一尊帝师也无妨。” 元始眉头一皱:“我阐教弟子虽多,却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岂能随意让出?你若觉得不够,当初商议时为何不多争取?” 通天教主脸色微沉,正要反驳,老子摆了摆手:“行了,莫要在此争执。此事已了,各自回去安排便是。”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三道身影遁入洪荒,各归道场。 就在此时—— 洪荒北海上空,一轮大日骤然升起,炽烈的金光撕裂云层,照得海面一片通明。 那大日之中,一只三足金乌展翅翱翔,周身太阳真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整片北海煮沸。 与此同时,一道庞大的黑影自北冥深处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双翼展开,竟有数万里之广! 那是一只巨大的鹏,通体漆黑,双目如血,周身散发着吞噬万物的诡异气息。 两只天地神兽碰撞在一起,掀起万丈巨浪,北海为之震荡。 这金乌,正是陆压。这鲲鹏,便是北冥老祖——鲲鹏。 陆压自娲皇宫出来之后,第一站便直奔北海。此来,有两个目的。其一,女娲娘娘有命,让他来取河图洛书。其二,便是私仇——当年巫妖大战,鲲鹏临阵脱逃,卷走了父皇的河图洛书,致妖族大阵崩坏,无数族人惨死。这笔账,陆压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从前,他不是鲲鹏的对手。即便吸收了父皇与叔父的本源,修为也不过与鲲鹏持平。 哪怕有混沌钟,但要想杀鲲鹏,也几乎不可能,毕竟身为妖师的鲲鹏,加上河图洛书,是可以布置周天星斗大阵的。 况且,混沌钟不能轻易暴露——一旦现世,必引来圣人觊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陆压一直隐忍,不曾向鲲鹏发难。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陆压虽然没有混沌钟了,但已是天庭太阳星君,掌太阳星权柄,可调动太阳星之力御敌。 鲲鹏虽有河图洛书在手,却再也布不成周天星斗大阵——太古星辰的权柄尽在天庭掌控之中,岂容他人染指? 更何况,陆压手中还有王母赐下的十凶灵宝,更是底气十足。 此行,他有把握擒下鲲鹏,也就是女娲娘娘有交代,要为妖族保留底蕴,要不然,陆压能拼着被天帝陛下责罚,也要调用太阳星权限,施展全力,将鲲鹏轰炸。 到了北冥,陆压没有丝毫废话。 显化出三足金乌真身,双翅一震,铺天盖地的太阳真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北冥深处。 轰—— 海水沸腾,蒸汽弥漫,整片北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巨大的熔炉。无数海中生灵惊恐逃窜,修为低微者当场化为灰烬。 北冥深处,一声怒啸震动九天。 鲲鹏显化真身,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他双目赤红,盯着陆压,眼中满是愤怒与贪婪——怒的是帝俊后人竟敢上门挑衅,贪的是陆压身上的灵宝。 “陆压!你不好好在太阳星维持转化大阵,竟敢来我北冥撒野?”鲲鹏厉声喝道。 陆压冷冷一笑:“鲲鹏,当年临阵脱逃,卷走河图洛书,害我妖族大阵崩坏,无数族人惨死,这笔账,今日该算一算了!” 鲲鹏眼中凶光一闪:“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你父皇自己无能,怪得了谁?” 陆压不再多言,双翅一震,太阳真火化作一条条火龙,从四面八方扑向鲲鹏。 鲲鹏冷哼一声,周身黑光涌动,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爆发——那火龙扑到他身前,竟被那股力量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是他的吞噬大道,可吞万物,化为己用。 “区区太阳真火,也敢在我面前卖弄?”鲲鹏嘲讽道。 陆压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冷笑。他早知鲲鹏有吞噬之能,此番试探,不过是为了确认其深浅。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心念一动,太阳星权柄全力催动。 远在天穹之上的太阳星猛然一震,一道粗如天柱的太阳本源之力穿透虚空,直接加持于陆压之身。 陆压周身的太阳真火暴涨数倍,金光刺目,仿佛真的化作了太阳星一般。 鲲鹏面色微变。 本身他的修为是比陆压高,但在太阳星加持下,陆压的实力就与他相差不大了。 “这……这是天庭的权柄吗?”鲲鹏惊疑不定。 陆压冷笑:“识相的就交出河图洛书,随我去见女娲娘娘,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否则——” “否则如何?”鲲鹏眼中凶光更甚,“你以为有太阳星权柄,就能奈何得了我?” 他双翼一振,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陆压。既然神通被克制,那便肉搏! 鲲鹏肉身强横,虽不及祖巫,却也是先天神圣中的佼佼者。 没办法,洪荒的先天神圣中大多都有伴生灵宝,但他鲲鹏却是一穷二白。没有灵宝,只能练就搏杀之术了。 陆压见状,也不退避,在太阳星本源的加持下,双翅一展,也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北海之上碰撞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最原始的肉搏战。 陆压虽不修肉身,但三足金乌血脉非凡,肉身坚韧,加上太阳星本源加持下,每一击、每一爪都带着灼烧万物的高温。 鲲鹏则依仗吞噬大道,周身笼罩一层诡异的黑光,凡是被他触碰之物,精气神皆被吸走。 轰!轰!轰! 两道身影在空中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余波所及,海面被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周围的岛屿纷纷崩塌,沉入海底。 第五十二章鲲鹏宝术压鲲鹏 两人的交战,也引得洪荒各方大能纷纷投来目光。 一道道神念跨越虚空,交织在北海上空,暗中窥探着这场恩怨对决。 “陆压加入天庭后,实力提升不小啊!竟能与鲲鹏正面相搏?”有修士低声惊叹。 “他的修为比不上鲲鹏,没看他身上有太阳星本源加持么?这天庭的权柄之力,果然不弱!” “可陆压这般消耗太阳星本源,天庭不管么?太阳星关乎洪荒运转,本源损耗过大,对洪荒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一位闭关已久的修士疑惑道。 旁边有人白了他一眼:“你闭关多久了?” “呃……自巫妖大战之后便闭关疗伤,至今方才出关。怎么了?” “难怪。”那人摇头笑道,“天帝以太古星辰为基,布下周天星斗转化大阵,将混沌之气转化为先天灵机,源源不断滋养星辰。 如今太古星辰的本源非但不减,反而与日俱增。陆压这点消耗,恐怕还不及太阳星每日补充的零头。要不然,你以为他敢这般挥霍?” 那闭关修士恍然大悟,心中对天庭的手段又多了几分敬畏。 --- 北海之上,战斗正酣。 陆压越战越勇,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淋漓之感。 虽然身上添了几处伤口,但那压抑了无尽岁月的仇恨、愤怒、不甘,此刻尽数化作战意,随着太阳真火喷薄而出。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仿佛被囚禁了无数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牢笼。 “痛快!”陆压长啸一声,双翅一震,太阳真火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地洒向鲲鹏。 鲲鹏挥动双翼,吞噬大道全力运转,将火雨尽数吸入。 他面色阴沉,冷冷道:“陆压,你不是贫道的对手,还是退去吧。”说罢,一爪击出,将陆压逼退数步。 陆压闻言也不恼怒,心中清楚这是事实。他的修为较之鲲鹏差了一大截,肉搏之术同样如此。即便有太阳星本源的加持,也只是勉强维持不败,真要硬拼下去,败的终究是他。 当然,这也是他调用的太阳星本源很少的缘故。若他全力调动,甚至能将太阳星直接拉过来砸向鲲鹏,那鲲鹏绝无还手之力。 别说是鲲鹏,只要不是圣人,没有人愿意与太阳星硬扛——那是盘古大神的眼球所化,一击之下不亚于圣人出手,更何况还有莫大的因果缠身。 虽说他可以调动太阳星,但太阳星的作用无可取代,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这招。对付一个鲲鹏,真没这个必要。 “鲲鹏,你有没有被鲲鹏揍过?”陆压忽然笑道。 “什么?”鲲鹏眉头一皱,不明白陆压是什么意思。 陆压也不解释,伸手一招,取出一对翅膀——正是那鲲鹏宝术灵宝。此宝乃天帝以元始祖炁炼制,内蕴鲲鹏宝术精华,兼具太阴与太阳两大法则,威能无穷。 陆压法力催动,灵宝瞬间被激活。 只见那对翅膀脱手而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鹏鸟。 那鹏鸟通体金光璀璨,羽毛如剑,双翼展开不知几万里,遮天蔽日,气势磅礴。 有不灭灵光在它身上不时闪现,太阳之道加持其身,浓郁的太阳之力喷薄而出,仿佛一轮烈日降临人间。 鹏鸟被激活后,双翅一展,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鲲鹏瞳孔骤缩,本能地感到一股致命的威胁。 他四处搜寻,却不见鹏鸟踪迹——下一刻,那鹏鸟已出现在他的上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神通。鹏鸟只是对着鲲鹏,一翅膀扇了下去。 砰! 鲲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被扇飞出去。 被扇中的地方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 他重重地砸进海里,将方圆数万里的海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海水倒灌,激起万丈狂澜。 “陆压!”鲲鹏暴怒,挣扎着从海水中冲出。 然而鹏鸟并未停手。它高鸣一声,声震九霄,双翅猛地一合——无数羽毛从翼上脱落,化作一柄柄金光璀璨的神剑,铺天盖地地向鲲鹏飞去。 那神剑之上,太阳之力相附,先天气息乍现,每一柄都散发着先天灵宝的威压。这哪是什么羽毛化剑?这分明是蕴含太阳大道的先天灵宝! 鲲鹏面色大变,连忙祭出自己炼制多年的妖师宫,护住周身。那妖师宫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论品阶也算得上后天至宝,虽然没有先天灵宝不灭的特性,但防御力也不容小觑。 轰!轰!轰! 神剑与妖师宫接触的瞬间,发生剧烈的爆炸。 刚刚有所愈合的海面再次被冲击出数千里的大坑,海水蒸腾,化作漫天水雾。 妖师宫在神剑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 鲲鹏咬牙硬撑,心中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陆压手中竟有如此恐怖的底牌,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灵宝?还是…… 好不容易等到神剑落尽,鲲鹏正要喘口气,准备反击—— 鹏鸟的利爪已经抓来。 那利爪弥漫着浓郁的太阳之力,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鲲鹏的妖师宫在这利爪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直接被抓碎。碎片四散飞溅,落入海中,激起朵朵浪花。 利爪穿透妖师宫的碎片,狠狠抓入鲲鹏的血肉之中。鹏鸟双翅一展,将鲲鹏带上高空。 鲲鹏惨叫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他强忍剧痛,催动吞噬大道,拼死反抗。 同为大鹏真身,他也不断地攻击着鹏鸟,利爪撕扯、羽翼拍打、吞噬之力疯狂涌出。 一番激烈的挣扎之后,鲲鹏终于从鹏鸟的利爪中挣脱了出来。他浑身浴血,羽毛凌乱,气息萎靡不振。 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鹏鸟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 双翼再展,无数羽毛再次化作神剑,铺天盖地地射来。那神剑比之前更加密集,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刺穿。 鹏鸟也夹杂在其中,开始对鲲鹏展开攻击。 第五十三章河洛大阵,瑶姬来助,真龙现世。 陆压操纵十凶鲲鹏灵宝,将鲲鹏按在海面上反复摩擦,引得洪荒各方大能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化身?还是灵宝?”有修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好像是件灵宝!但又与化身相差无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将鲲鹏按在地上摩擦!” “哈哈!别管是什么,这下鲲鹏可是丢脸丢大发了。被陆压用灵宝按着打,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就是啊,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灵宝化形的模样也是鲲鹏,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身为洪荒中唯一的一只鲲鹏,竟还不如一件灵宝厉害,这脸丢得……” 众大能七嘴八舌,有的好奇,有的嘲弄,有的幸灾乐祸。 若鲲鹏听到这些话,定会大声诉苦:你们光会说风凉话,有本事自己下来试试!这玩意儿速度比他还快,身体硬得像祖巫,这怎么打? 鲲鹏毕竟天地间的大能,实力与经验俱是不俗。十凶灵宝虽防御极强、实力惊人,终究受控于陆压,并非毫无破绽。 寻到一个空当,鲲鹏拼尽全力,终于与鹏鸟拉开了距离。他二话不说,直接取出河图洛书,布下了河洛大阵。 河洛大阵虽不及周天星斗大阵那般攻伐无双,但防御方面却是洪荒顶级。此阵一开,调用天地之力护持己身,便是准圣也难以攻破。 十凶灵宝防御极强,但说实话,攻击方面并非所长。 它倚仗的是极品先天灵宝的硬度和大道加持,真要正面破阵,几乎不可能——除非几件灵宝合力,以绝强的暴力打破。 或者使用蛄之宝术灵宝,以时空大道干涉,才有几分破阵的可能。但也只是可能,并无十足把握。 这种天地阵法,从里面破比从外面容易得多。从外面破阵,需要实力远超布阵之人与加持的天地之力。从里面攻击阵眼,则要简单许多。 就像上古时期镇元子开启地书大阵庇护人族,东皇太一修为高强,手持先天至宝混沌钟,不也没能从外面破开么? 陆压看到鲲鹏取出河图洛书、布下河洛大阵,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这河图洛书,是他父皇帝俊的伴生灵宝;河洛大阵,更是父皇耗尽心血推演而成。如今却在这叛徒手中大放光芒,他如何不恨? 但愤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 这玩意儿,他确实破不开。除非调动太阳星,但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象。虽然见识过天帝补充太阳星本源的手段,可谁知道天帝还有没有那种办法?万一出了差池,他肆意调动太阳星导致星辰受损,那他的道途便彻底断送了。 陆压咬了咬牙,正欲取出招妖幡,给鲲鹏来一下狠的,只要河洛大阵破开一刹那,他就能寄出斩仙飞刀瞬间将鲲鹏重创。 就在此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太阳星君,我来助你。” 鲲鹏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容貌绝丽、倾城倾国的仙子凭空出现在战场边缘,衣袂飘飘,仙气凛然。 “见过长公主殿下!”陆压连忙行礼。没办法,这位修为不高,连大罗都未登临,可谁让人家背景深厚呢?有昊天这位天帝兄长,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最关键的是,这位长公主殿下手里,可是有不少十凶灵宝。有她到来,鲲鹏的败局便已注定。 “狂妄!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也敢大放厥词?”鲲鹏勃然大怒,一个太乙金仙也敢来掺和他与陆压的战斗? 他抬手一挥,一道攻击直取瑶姬。 当然,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瑶姬是昊天的亲妹妹,一体同胞,共享气运。真要把她杀了,昊天发起怒来,他可承受不起。 那位可是敢屠圣的狠人,鲲鹏一向惜命,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帝俊、太一逼迫加入天庭,更不会在巫妖大战中临阵脱逃。 所以这道攻击,最多重伤瑶姬,不会取其性命。这算是惩戒——洪荒强者为尊,对强者无礼,教训一下,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大胆!”陆压大喝一声,就要出手拦截。 瑶姬却快他一步,直接扔出一方印玺。 那印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方小山般大小。 随即,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九霄——印玺化为一条九爪金龙,通体金光璀璨,鳞甲森然,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压。 正是真龙宝术灵宝! 鲲鹏的攻击轰在真龙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消散于无形。 鲲鹏瞳孔骤缩,这灵宝的气息,与那化作鲲鹏的灵宝如出一辙!除了大道法则不同,其余别无二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观望的修士们也是满腹疑惑。 “这是什么?灵宝还是化身?” “说是灵宝吧,陆压一个准圣能发挥出那种实力,说明品阶很高。 可瑶姬一个太乙金仙,也能将灵宝发挥到这等实力,这就很不正常了。 什么时候太乙金仙拿件灵宝就能和准圣抗衡了?” 众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这正是昊天炼制这些灵宝的独到之处。 这些灵宝乃是以元始祖炁衍生而成,说白了就是昊天给天庭众人战斗护身之用的“战斗灵宝”,并非先天灵宝那般内蕴重重禁制。 它们的力量源自昊天,或者说源自祖炁,使用者只需将其激活、操纵即可。不需要炼化,不需要修为匹配——傻瓜式操作,简单又实用。 当然,这玩意儿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必须是天庭成员,身具权柄者方可激活。 这些内情,众人自然不知。他们仍在猜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化身?更不可能。陆压乃三足金乌,就算能炼制准圣级别的化身,也炼不出鲲鹏来。洪荒天地间,唯有妖师鲲鹏这一只鲲鹏,陆压怎么会有鲲鹏化身? 虽然那只鹏鸟也用的是太阳之力,但总感觉不同于陆压的太阳大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十凶鲲鹏灵宝其实蕴含阴阳之道,只是陆压只展现了太阳之道的威能,并未化出鲲之形态,故而无人识得。 --- 瑶姬秀眉一挑,素手一挥。那条真龙便咆哮着扑向河洛大阵,利爪撕扯,龙尾横扫,对着阵法猛烈轰击。 真龙的攻击比十凶鲲鹏略强,但一番猛攻之后,河洛大阵依旧稳如磐石,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 鲲鹏面色缓和了些许,正要开口嘲讽—— 就见瑶姬又扔出一把宝剑和一面盾牌。 “锵锵——” “吼——” 第五十四章四凶破河洛,鲲鹏败逃 那宝剑化作一条通体赤金的天凤,双翅展开,烈焰滔滔,凤鸣之声贯彻九霄,仿佛要将整片天空焚烧殆尽。 那盾牌则化作一头麒麟,四蹄踏火,通体玄黄,头顶双角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每一步踏出,虚空都为之震颤。 天凤与麒麟一左一右,与真龙呈三才之势,将河洛大阵团团围住。 三件十凶灵宝同时发力,各自大道法则交织,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河洛大阵剧烈颤抖,摇摇欲坠。 鲲鹏面色铁青,咬牙硬撑。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乙金仙,竟随身带着三件这等至宝!这还怎么打? 陆压见状,嘴角微扬,挥手一指。那十凶鲲鹏也咆哮着扑了上去,双翅一震,无数羽剑再次倾泻而下。 北海之上,真龙、天凤、麒麟、大鹏,四只上古大凶围着河洛大阵疯狂攻击。龙吟、凤鸣、麒麟吼、鹏啸交织在一起,响彻九霄。 道则互相交织,道术交相辉映,将整片北海映照得如同白昼。 鲲鹏在阵中苦苦支撑,心中叫苦不迭。 不光是他,便是那些暗中观战的洪荒大能们,也全看傻了眼。 “天庭的底蕴……也太雄厚了吧!” “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实力绝对是准圣级别——不,或许应该说是祖巫级别。 那强大无比的身体,无与伦比的防御力,再加上所携带的大道法则……这不就是祖巫么?” “这种超规格的灵宝,有一件两件也就罢了。你让一个太乙金仙随身带着三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让我们这些大能以后怎么办?见了太乙金仙,难道还要客客气气的?” “不客气?能行么?这他娘的是随身带着三个祖巫啊!除了圣人,谁能打得过?” 众大能议论纷纷,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幽怨。他们修炼无数岁月,方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可如今,天庭一个小小太乙金仙,随手就能掏出三件堪比祖巫的灵宝,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幽怨之余,众人也开始深思。 瑶姬是昊天的亲妹妹,随身带着三件。那天庭还有没有?瑶池王母有几件?陆压这种降臣都有一件,那太白金星呢? 至于天帝昊天,他们压根没敢想。那位屠圣的战绩,早已将他和所有人拉到了不同的层次。 越想越觉得天庭恐怖。看来日后对天庭的态度,要更加恭敬了。 --- 就在此时,天庭三十三重天忽然射下一道玄奥的世界之力,如同无形的屏障,将交战余波尽数镇压。 北海之上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破碎的海面缓缓愈合。 是瑶池出手了。 她端坐于灵霄宝殿之中,以三十三重天的世界之力平复余波。 毕竟十凶灵宝与鲲鹏交战余波太大,若不控制,整个北冥的无数生灵将死伤惨重。 至于为什么不阻止战斗? 瑶池自有考量。瑶姬与陆压都是天庭之人,十凶灵宝既然已经亮出来了,那就趁此机会展示一下天庭的实力,让洪荒众大能掂量掂量,震慑众生。 ~~ 河洛大阵在四件十凶灵宝的狂轰滥炸之下,终于要支撑不住了。 鲲鹏面色惨白,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河图洛书虽是顶级大阵,但终究不及周天星斗大阵。当年妖族之所以倾尽全力推演周天星斗大阵,正是因为河洛大阵虽强,却也有其极限。 如今四位准圣级别同时围攻,他能撑到现在,已是拼尽了全力。 他不能落在陆压手里。 以他和陆压的仇恨,一旦被擒,下场可想而知。 鲲鹏也是个果决之人。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河洛大阵,爆发出最后一阵璀璨光华,暂时逼退了四件灵宝。 随即,他抓住这个空当,身形一闪,脱离大阵,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北冥海底。 入水的瞬间,鲲鹏化为巨鲲,庞大的身躯在海中急速下潜。那速度之快,远胜在空中。 对他而言,海中才是真正的主场。若留在天上,便是活靶子,唯有潜入深海,才有一线生机。 陆压早防着他逃跑。 他心念一动,十凶鲲鹏紧追其后,入水的刹那,那鹏鸟的羽翼上金光骤然转为玄黑鲲形,太阳之道瞬间转为太阴之道。 阴阳转换之间,鲲鹏灵宝的速度暴涨,竟比在海中逃窜的巨鲲还要快上三分。 十凶鲲鹏追上鲲鹏,就是猛烈攻击,或撞,或咬,或术法。 鲲鹏被打得格外凄惨,鳞甲破碎,血肉横飞,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但他咬紧牙关,既不还击,也不回头,只是一味地往下逃。 留下来是死路,逃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陆压追击了一阵,十凶鲲鹏将鲲鹏打得遍体鳞伤,陆压心中的愤恨,也发泄了大半。 他沉吟片刻,召回十凶鲲鹏。 穷寇莫追。况且,他答应了女娲娘娘不斩杀鲲鹏,主要目的是取回河图洛书。 陆压抬手一招,散落空中的河图洛书飞入他手中。那古朴的图卷和厚重的书籍,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一个时代的兴衰。 他转身飞回瑶姬身旁,双手将河图洛书恭敬递上。 “长公主殿下,这是河图洛书。” 女娲娘娘曾交代,伏羲转世会用到河图洛书,让他取回。但日后借给伏羲,能不能要回来,可就不好说了。所以陆压不想直接交给女娲。 交给天庭就不同了。混沌钟那样的先天至宝,天帝都不放在心上,何况河图洛书? 便是日后伏羲要用,相信天帝也会应允。而且以天帝的威名,伏羲借了也不敢不还。 再者,河图洛书若被天帝加持在周天星斗转化大阵上,也不会辜负父皇的威名,而他作为太阳星君,也能时常目睹,也算是个安慰。 瑶姬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河图洛书对周天星斗大阵有加持作用,以为陆压是想让兄长用此宝强化大阵。 她含笑接过,道:“此宝,等兄长归来我会交给他。届时一定让兄长赏赐星君。” 陆压闻言,心中大喜——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连忙拱手道:“臣,多谢长公主殿下!” 瑶姬点了点头,随手收回十凶灵宝,化作一道流光,回转天庭。 陆压立于北海上空,俯瞰着那幽深的海面。鲲鹏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海域。 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冷哼一声,随即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消失在天际。 第五十五章悟道幽冥,明见道途 幽冥之中,六道轮回缓缓转动,亡魂如织,无声无息地没入轮回深处。 昊天盘坐于轮回之畔,参悟不知多少时日。这一日,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神光一闪,如星河倒映,深邃无垠。 六道轮回的玄妙,他已尽数参透。 此番收获,于他而言意义非凡。不仅补全了体内世界的轮回法则,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自己未来的道途,也真正明白了元始祖炁与法力、大道的本质区别。 他如今的身体,乃是由元始祖炁凝聚而成。此炁为万物之“一”,不生不灭,无增无减。它蕴含万般变化,却又从不曾发生变化——因为它衍生了万物,而非化成了万物。 这其中的区别,玄妙至极。 衍生了万物,意味着祖炁是源头,是根本。而非化成了万物,意味着祖炁从未消失,从未减损。 正如泉眼涌出泉水,泉水奔流万里,最终入海、蒸发、成云、降雨,周而复始,而泉眼依旧汩汩而出,不增不减。 正因如此,昊天永远不会力竭。即便末法时代来临,天地灵气枯竭,他依旧保持着无上伟力,如如不动,不受任何影响。 因为祖炁从不需从外界获取补充——它本身就是最大的补给站。 此炁至神至妙,生生不息。昊天可以言生万物,但万物却不能反元成祖炁。这是本质上的不可逆,是源与流的根本差异。 这意味着,无论昊天进入哪个世界,他的实力境界都不会因世界规则的不同而衰减。 无论哪方世界如何“叠盒子”,提升战力层次、扩张世界观,昊天的实力永远强大,永远是他所处世界的天帝,永远执掌天帝权柄。 他在物质与能量的领域,已然走到了极致,从此不再为物质能量而操心。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了无限的道基。这道基不仅无限,而且高级——已然升入最高维度,与寻常修士的道基不再处于同一水平。 寻常修士的炼精化炁,是将道基走到尽头,铸就无上大道基石,由外求转为内求,消除世界对修士的影响。 昊天却直接迈过了这一步,天生便拥有无上道体——那便是大道基石,直接走上了道途。 那么,第二个境界——炼炁化神,究竟是什么? 昊天原先以为,“神”便是元神,“炼炁化神”便是修炼大道。所以他一直研究各个世界的大道法则,也颇有进境:解析了先天灵宝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参悟了洪荒三十三重天与太古星辰的运转,又复刻了完美世界的大道,最后还参透了幽冥的轮回法则。 每一桩收获,都让他的体内世界更加完善。 然而,当他将这些法则一一复刻,用元始祖炁在体内生成对应的世界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太古星空、三十三重天、幽冥世界,三者尚能相融。但完美世界的大道,与它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相容。 强行叠加在一起,就像是把两本书叠放在桌上,看似合在一处,实则并无连接的迹象。即便是相同的法则,也无法融合。 昊天甚是不解,仔细探查之后,终于找到了根源所在—— 维度。 元始祖炁衍生出的能量,其维度也会因世界的不同而不同。虽是同源,却不可逆转。因此,衍生出的事物即便在表象上相像,本质也不是同一物。 至于上次为何上次前往完美世界,陆压等人能够发挥全部实力,那是因为昊天亲临,他们身负天庭权柄。 而昊天在凝练元始祖炁之身时,天帝权柄已融入祖炁之中,被升了维度。 权柄持有者之所以能发挥实力,正是因为昊天权柄力量和祖炁一样,打破了维度限制,而他们的权柄则是昊天权柄赋予的,所以才能如此。 若无此权柄,即便他们实力再强,不同维度之间也无法相互干涉——你看得见对方,却伤不到对方;对方看得见你,也伤不到你。如同画中之人与画外之人,咫尺天涯,永不相及。 那么,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答案很简单——升维。 将元神升维到与元始祖炁同一维度,能够干涉任何维度,这便足够了。 如今所修的大道和元神,在洪荒世界中是真实的,可以干涉万物。但若前往另一个世界,这些便成了虚幻,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将这尚未升维的元神,命名为“阴神”。 所谓阴虚阳实——阴者,虚而不实,无法干涉他维;阳者,实而可触,能够影响万界。 虽然他元神真灵融入了祖炁,但也是能够控制祖炁,并没有升维成功。 炼炁化神的真谛,便是将阴神蜕变为阳神。阳神可以影响各个维度,甚至可以在虚实之间任意转换,神游那些肉身无法到达的地方——太虚、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那些玄之又玄、不可名状的维度,肉身只能感知,却无法抵达;唯有精神脱虚向实,方能触碰到这些玄机。 当然,那是炼神之后的境界了,对如今的昊天而言,还有些早。 当下他要做的,便是炼炁化神——将阴神化为阳神。 如何将阴神化为阳神?其实,字面意义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且看“炁”字。 上边“无”,代表虚幻、无形。底下四点,并非四点水,而是“火”——正如“烈”“焦”“热”等字,下方的四点便是火的变体。 “炁”这个道文,恰恰阐明了炼神的真谛: 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出祖炁,以祖炁之火炼化元神,将阴质的虚妄褪去,转化为阳质的真实。 这便是炼炁化神的过程。 至于参悟各个世界的大道,并非全无用处,而是走岔了路,本末倒置。 当元神蜕变为阳神之时,以高维度的视角俯瞰低维,参悟大道将无比迅速。甚至可以凭借阳神虚实转换的能力,在一瞬间便完成参悟与吸收。 而不似如今这般,费尽心力去参悟各个世界的大道,却收效甚微——因为不同世界的大道根本不相融,即便道与理相同,也无法融为一体。 除非两个世界碰撞,产生了特殊效应,打开了维度之间的联系,天道要融合对方,壮大自己。否则它们永远不在同一维度。 这才是诸天万界各方世界能够安然无恙存在的防御所在,要不然随便一个强者找到一个低级世界,直接能将低级世界吞噬或是摧毁。 至于天道压制之类的,那手段对于强者,尤其是超出世界限制的强者,那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昊天明白这一切后,露出苦笑。 他所走的这条路,没有前人的脚印,没有现成的法门,一切都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走错路,实属再正常不过之事。 幸好,他还有元始祖炁在身,还有无尽的时光。 “路虽远,行则将至。”昊天低声道,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