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婚三年我改嫁大佬,渣前夫悔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辜负真心的人,都不该善终! 许青芜站在书房门口,听着里面老公池铮在痛苦的闷哼。 半响,书房门打开。 池铮一脸潮红走出来。 许青芜才松开险些嵌进皮肉的指甲,平心静气走过去,“治疗结束了?” 池铮抬手温柔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恩。” “感觉怎么样?” “和以往一样,温医生引导我回顾创伤时,都会令我心生恐惧,好在过程虽痛苦,治疗结束后,就无比轻松。” 他看上去的确有一种放空的快意。 “青芜听到了池铮的闷哼声,一定担心坏了吧?” 温若晴笑意盈盈跟出来,一双潋滟秋瞳水波荡漾,很是勾人。 许青芜淡笑回应,“怎么会,温医生是业界有名的心理医生,有你替我老公卖力的治疗,我很放心。” “也是池铮配合的好,治疗才能这么顺利。”温若晴向男人投去一道别有深意的目光,池铮心虚避开。 “刚才惊出一身冷汗,我去洗个澡。” “我也去看看蕊蕊。” 目送男女的身影一同消失,许青芜才收起眼底的一抹寒凉,转身走进书房。 径直走进里间休息室,目光锁定在角落边的垃圾桶。 许青芜伸手一倒扣,哗啦啦的一堆纸团里,一只用过的安全套,醒目印入眼帘。 盯着那背叛的证据,许青芜自我解嘲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这种偷腥的戏码,不算讽刺。 真正讽刺的是,和自己老婆做不了的事,却能和别的女人做。 三年前,两人在斐济结婚,新婚夜,池铮嫌酒店没氛围,非要开车去山顶的民宿。 半路上,他又要在车里…… 许青芜不配合,池铮觉得扫兴,一时开赌气车,车子从山道溜坡,池铮的腰椎在撞击中受伤。 两人侥幸捡回一条命,池铮却从此落下了ED(勃起功能障碍)。 他面对许青芜时,不再有冲动,甚至她一靠近,就会让他心生恐惧。 脑子里不由就会想起那夜惊险的时刻。 他也无法再成为一名正常的男人。 许青芜陪着他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医生宣布,他的ED并非创伤性的,而是由心理引起。 是心理上的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从那以后,温若晴便成了池铮的专属心理医生。 温若晴是一名离异的单亲妈妈,考虑到每天两个小时的治疗来回奔波不便,半年前,池铮便让她带着女儿搬到了家里来住。 起初许青芜并未多想,直到三天前的晚上,她下楼喝水,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池铮,你每次都忍不住发出声音,就不怕青芜听到了多想?” 坐在沙发上英挺的男人,漫不经心回应:“青芜还是个处女,她没有经验,对男欢女爱的事不懂,不会多想。” “可你现在都正常了,不打算和她……试试吗?”温若晴说话时,手已经放到了池铮身上。 池铮闭上眼,“我试了,和她不行……” “就只有和我行?” 温若晴野猫似咬住他的耳垂。 “你撩人的功夫,谁能抵挡得住,法海来了都要缴械投降……” 两道身影重叠到了一起。 许青芜站在楼梯口,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无尽的寒意在四肢百骸流窜。 太阳穴发疯似地悸动,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破裂了…… 至此她才终于明白—— 原来他那一声声闷哼并非来自痛苦的记忆,而是美艳心理医生给予的欢愉。 次日,她在垃圾桶里翻出了一只安全套。 今天是第三只。 结婚三年,都没有办法和她过夫妻生活的丈夫,却和别的女人三天就用了三只套。 发现的这第三只套,终于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那恶心的罪证重新放回去,许青芜麻木不仁走出书房。 到客厅的沙发平静坐下。 片刻,池铮换了身衣服,精神抖擞下楼。 “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有话跟你说。” 池铮走到她面前时,两人异口同声。 许青芜愣了一下,勾唇,“你先说吧。” “我想让你以后替温医生接送一下蕊蕊上下学,你反正在家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温医生工作繁忙,你就替她分担一下。” 小三偷了她的丈夫,她还要替小三接送孩子? “凭什么?”许青芜冷冽质问。 池铮剑眉一蹙,许是对她的反应不满,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抚。 “青芜,你要懂点事,你在家当个游手好闲的阔太太容易,你知道我在商场上拼杀有多艰难吗?” “远恒总裁的位子我坐的并不稳,这一年业绩平平,股价横盘,副总联合几个董事,正准备在下次股东大会上发起不信任动议,我现在急需一个重大利好来稳住局面,温医生认识游资大佬Z神,只要她愿意帮忙引荐,我就胜券在握了。” “所以你是要我去帮你讨好温医生?” 池铮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看着是淡的,但里面明显夹杂着轻视。 “你又没有什么其它的价值,这对你来说是最没有难度的了,我要让你帮我引荐Z神,你有那个本事吗?” 许青芜定定地望着他。 她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引荐Z神的本事。 因为她就是Z神。 当年许青芜大学学的金融专业,但毕业后却并未从事金融的工作。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不学无术,混了四年日子,所以碌碌无为,却不知她其实在金融方面极具天赋。 但有天赋不代表有热爱。 专业是家里人逼着选的,她其实更热爱调香。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调香师,为此特地成立了一间小工作室,每天与香料打交道,只为有一天可以调制出属于自己的香水品牌。 像迪奥,像香奈儿。 而成为游资大佬Z神的契机,正是因为看到丈夫拼搏不易。 隐藏身份一直在暗中默默蓄力,只为有一天若丈夫事业遭遇危机时,自己可以成为他坚实的底气。 她并非没有为这个家付出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背叛比她的付出要来得快。 而更让人滑稽的是,温若晴大言不惭说认识Z神。 “池铮,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许青芜嘲弄一笑。 池铮违心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这毛病一治就是三年,都说温饱思淫欲,我是担心你吃饱了没事干,会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什么呀?” 两人说话间,温若晴笑着走了过来。 池铮立刻起身说,“我刚跟青芜商量呢,以后蕊蕊上幼儿园由青芜替你接送。” 温若晴故作惊讶:“那这不太好吧?怎么能麻烦青芜,还是算了,让家里的保姆替我接送吧。” “你就听我的,青芜细心,比保姆要强。” “那青芜……” “她已经同意了。” 许青芜指甲掐进掌心。 起身毫不客气否定:“我没有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就在这一刻,许青芜决定了,她不会再跟池铮好聚好散。 她原本想跟他和平的提离婚,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辜负真心的人,都不该善终! 池铮脸色变得难看,许青芜今天有点反骨。 不似平日那般懂事,体贴,好说话。 气氛正僵持不下时。 Biu~biu~biu,我有枪,快都向我投降~~ 温若晴五岁的女儿温蕊手里握着一只粉红色不明物体调皮地向几个人扫射过来。 乍一看到女儿手里拿着的东西,温若晴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这是哪来的?” 纵然许青芜再未经人事,那形状也能看出来是什么。 是成年人的情趣玩具。 温蕊突然将手指向她:“是从青芜阿姨房间里拿的。” 池铮震惊,一丝薄怒在眼底弥漫。 他这是一语成谶? 妻子欲求不满到用上了这东西,他身为男人的颜面到底是挂不住。 伸手一把将玩具夺过去,他一时恼羞成怒质问:“许青芜,你就这么饥渴?” 第一卷 第2章 有人把你喂饱了吗? 许青芜啼笑皆非。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了温若晴这个女儿没有同龄孩子单纯。 她很会讨好池铮,和对待许青芜的态度截然相反。 还未发现两人奸情时,许青芜也没往多处去想。 如今看来,这孩子所有的行径都是受了母亲的唆使。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拿着“玩具”来污蔑她,温若晴会这么教唆孩子,肯定有她的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她目前还不得而知。 目光冷冷落在信口雌黄的孩子身上,许青芜犀利发问:“温蕊,你确定这是从我房里拿的?” “是的,从你的枕头底下。” 温蕊撒起谎来眼睛不眨。 “这不是我的东西,至于从哪里来,恐怕要问温医生才对。” 许青芜犀利的目光投向温若晴。 温若晴赶紧将女儿护到身后,“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青芜你又何必否认,池铮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你有生理需求也很正常。” “我有生理需求,温医生就没有吗?我丈夫不行,你丈夫离异,凭什么就认定这是我的东西?” “我不需要……”温若晴睫毛微闪。 “温医生为什么不需要?是有人把你喂饱了吗?”许青芜咄咄逼人。 池铮终于不耐烦,亦或是心虚,“够了,说你的事,扯到人家温医生身上干什么?” 他漆黑的眼眸迸裂出两道冷怒的光痕,“你就是太闲了,才会想那种事,温医生精进专业,和你不一样。” 说完,拉起温蕊的手。 仿若一家三口,消失在许青芜眼底。 眼底渐渐模糊,许青芜仿佛回到了初见池铮的那天。 嘈杂的食堂,周遭是来往的人,他一只手随意地插进裤袋,站在人群中和同学说话,身上的白衬衫上洗的很干净,露出分明的锁骨。 表情时有严肃,时有微笑,在这么一个混乱且不算美好的环境中竟如遗世独立,让人一眼望穿。 许青芜一眼沦陷。 彼时的池铮是众多女生追逐的对象,犹如高岭之花。 但这朵高岭之花最后还是被她摘下了。 他们度过了一段很甜蜜的时期。 从校服到婚纱,她走了整整六年。从婚纱到陌路,他却只用了转身的一瞬间。 闭上温热的眼眶,她垂眸清凄一笑。 许青芜,谁的青春还没爱过个渣渣。 没什么好遗憾的。 当年见色起意,现在愿赌服输。 *** 入夜。 许青芜洗完澡,站在洗舆台前吹头发。 一抹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吹风机。 许青芜盯着镜子里的男人,还是那样温柔的动作,只是那张面孔却已不是她记忆中深爱的少年模样。 池铮吹干了头发,俯到了她颈窝处,双手搂在她腰间。 两人平视着镜子里的对方。 “对不起,今天我语气不好,温医生说的对,你在家里自己解决,总比到外面找别人强。” 许青芜觉得可笑。 但她已经不屑去解释什么。 “但我还是很意外,青芜,我没想到你会用那种东西……” 池铮俊朗的脸庞充斥着费解,难堪,郁闷。 “你不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吗?你爷爷一直教导你们要矜持,保守,你都忘了?” 当初正是因为家风严谨,两人才在婚前一直未越界。 许青芜勾了勾唇。 他这话倒是说得没错。 大清早就亡了,但她们家还有一位活在大清的爷爷。 想必就算知道孙女被绿了,也只会让她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可以死在夫家。 也绝不能有离婚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她想和渣男划清界线,在彻底结束关系之前,都不能闹出动静,否则将会阻碍重重。 不动声色将情绪掩进眼底,她淡然笑道:“池铮,人都是会变得呀,就像你曾经爱我,现在不也可以为了一个外人,不把我放在眼里。” 池铮心口一窒,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我对你的感情从未变过,只不过我不喜欢你忤逆我,我喜欢你顺从,听话。” 他温柔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温医生一直在很用心的治疗我,今晚……我们试试。” …… 池铮洗完澡出来,许青芜躺在床上,只留给他一道冰冷的背影。 他掀被上床,人向她靠近过去,手刚一触碰到她的腰肢。 许青芜直接拿开,“今晚我没兴致。” 身后的男人明显一僵。 有片刻的沉默,屋里的气氛像是凝结住一般。 谴责的话语落进了许青芜耳中。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的病才一直好不了。” 僵滞一瞬,许青芜坐起身,“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的女人风情万种,会想法子取悦男人,让人抗拒都抗拒不了,而你从来不会花心思伺候我,你躺在床上像一个死人。” 池铮说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时表情完全是理直气壮的。 许青芜指甲嵌进掌心。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跳动一下,都是钝刀在割。 “别的女人是谁?”许青芜突然笑着问了出来。 她这种反常的行为莫名令池铮感到不安。 心虚移开视线,他被子一掖,“睡了。” 屋内陷入了黑暗。 很长时间后,池铮放在枕边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几下。 他伸手摸索过来,没有立刻打开手机,而是先朝青芜脸庞照了一下。 确定她已经睡着,才划开手机。 一张张穿着性感睡衣的照片印入眼帘。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姿势。 池铮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而这一切,都被他以为睡着的妻子尽收眼底。 许青芜看到了,看到了温若晴脱掉职业装后,是怎样一副勾魂摄魄的狐狸精样。 池铮掀开被子轻轻下床。 刚没迈出去两步。 “你去哪?” 屋内顷刻扬起许青芜探究的声音。 感应灯也亮起。 池铮掩起眼底的一丝慌张,佯装镇定回答,“刚做噩梦了,心里难受,我去让温医生帮我疏导一下。” 许青芜如今已经不屑去拆穿他。 这段婚姻给予她的耻辱,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奉还! “我突然想起来,我想买两间商铺,你帮我签个字。” 许青芜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协议朝池铮递过去。 池铮狐疑,随意翻看了一页,的确是房产合同。 “明天再说吧,大晚上的也不用这么急。” “明天你一早就要去公司,我怕你忘了。” 池铮手中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他明显心不在焉,接过许青芜递过来的笔,唰唰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许青芜抽出其中一份离婚协议,讥讽的弧度在唇边一点一点蔓延。 她是不急,但他急呀…… 池铮在商场上一向严谨细致,但也抵不过精虫上脑时,沦为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废物。 放好两份协议,许青芜淡定打开手机,连上了书房的监控。 池铮不会想到,她会在他的书房动这样的手脚。 正如她也不会想到,他会跟自己的心理医生搞在一起。 她倒要看看,温若睛这个有名的心理医生,是如何精进专业,让一个患了ED的男人,为她重振雄风! 第一卷 第3章 好戏要开场了…… 许青芜从监控里,看到了池铮和温若晴先后进了书房。 中午才苟过一回,这晚上就又按捺不住了…… 瘾真大。 温若晴穿着一件风衣,乍一看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到了池铮面前,风衣一脱,里面就展现出了一览无余的春光。 两人站在一起,温若晴拿了一条长丝带,蒙在了池铮眼睛上。 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让许青芜瞠目结舌。 池铮拿起一瓶香水,往温若晴身上喷。 那香水许青芜再熟悉不过,那正是自己自制的香水,也是她平日里用的。 她有一个习惯,同一种味道的香水会制作好几瓶,然后放在家里备用。 没想到池铮竟然会拿了这瓶香水,喷在温若晴身上,他想干什么? 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 让她很快明白了缘由。 温若晴单手勾住池铮的脖子,另一只手五指张开,贴着他胸口一路滑到腰际,又慢悠悠地滑回来。 “你说我们公然在家里这样,青芜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男人的表情有恃无恐,“发现又怎样?我又没有出轨,我只是在治疗。” 池铮捏住女人圆润的下巴,“我蒙着眼睛,闻着她的香味,把你想象成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尽快康复,是她不称职,取悦不了我,我才不得已让你代替。” “话虽这样说,可女人到底心眼小,就算你只让我用手和嘴,怕是她知道了都很难接受……” “她会理解的,就算理解不了,哄哄也就好了。” 男人漫不经心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自信,“你根本不了解她有多爱我,当年她为什么可以在众多追求者中胜利突围,是因为别人遭拒绝,就偃旗息鼓,她是无论被拒绝了多少次,都会再舔上来的人。” “换了是你跪舔了两年才得到的人,你会舍得轻易放手吗?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的,她爱惨了我。” 此时此刻,许青芜才明白,原来自己当年那些为爱付出的勇敢,在池铮眼里,竟是与舔狗无疑。 她曾如此珍视的感情。 成了他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炫耀的战利品! 许青芜笑了起来,笑的两个眼睛亮晶晶的,可笑又可悲。 她久久端坐在那,一动不动,全身都已经僵冷。 两人后来又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 胃里一阵阵翻腾,当看到温若晴蹲到池铮面前,真的像一条狗时,她再也忍不住,冲到卫生间,狂吐了起来…… ** 漫长而又冰冷的一夜。 比过去的六年还要漫长。 早上,许青芜从楼上下来,池铮和温若晴正坐在餐厅吃早饭。 两人说说笑笑,兴许是昨晚尽了兴,看上去气色都不错。 许青芜没有胃口,昨晚吐的厉害,今早再看到两人,胃里仍然有想呕的冲动。 见她没有要过来吃早饭的打算,池铮蹙眉问,“你不吃早饭吗?” “不吃。” “你要去哪?” “上班。” 脑子里冷不丁浮现出昨天的小玩具…… 男人脸色沉了沉。 “你那个工作室关了吧,想调香玩在家里也可以,没必要出去抛头露面。” 在池铮看来,许青芜那所谓的梦想就是不务正业。 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 许青芜的眼神倏然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不声不响剜过去,“我那是工作,不是玩乐。” “你需要工作吗?我是养不起你?” “那你怎么不劝温医生把自己的工作室关了呢?专属做你的心理医生,你也不是聘不起她?” 池铮剑眉一蹙,唇边随即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跟温医生比?人家是业界有名的心理医生,是拿了无数奖的,是无论在什么学术会议上,提起名字都让人钦佩的。” 钦佩的语气又变得轻视,“你有什么?你那一间小破工作室一个月能有二三个顾客吗?你要不跟我站在一起,谁知道你是谁。” 一边看热闹的温若晴这时候假模假样替许青芜说了句公道话。 看似打抱不平,却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 “池铮,你哪能这样打击青芜呢,她现在默默无闻,说不定哪一天就闪闪发光了。” 池铮轻嗤。 “就她调制的那些小众,不入流,上不得台面的香水还想发光?有人买单,那叫价值,无人问津,顶多就是自娱自乐。” 许青芜盯着池铮那张脸,突然就觉得很陌生。 也许不是他变了,是她终于不戴着滤镜看他了。 爱一个人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而当一个人开始自我觉醒,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就都现出了原形。 讥诮勾唇。 许青芜没有批判池铮对自己的贬低。 唇枪舌战有什么意思? 让他为自己说的话狠狠打脸,才是最有力的反击! “自娱自乐只要我玩的开心,谁也无权干涉。” 许青芜停顿了一下,又道:“另外,都说亏妻百财不入,池铮,我劝你还是嘴下留情一些。” 平静的话撂下,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凝视她逐渐消失的身影,池铮内心说不出的郁结烦闷。 当初是许青芜先追的他,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她的顺从,包容,妥协。 但这两天她却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渐渐不受控制了。 池铮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想不出许青芜性情转变的理由。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小玩具…… 难道她是外面有人了? 阴沉着脸走出餐厅,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安排两个人时刻盯紧太太,不允许任何异性与她接触,要是有陌生男人进她工作室,也立刻制止!” “是,池总!” 挂了电话,池铮的忧虑也未从脸上淡去。 他的双眸交织着浓烈的占有欲。 许青芜,我绝不允许有人染指你,更不会允许任何人从我身边把你抢走! 接下来几天,也许是工作忙的缘故,许青芜和池铮鲜少碰面。 以至于再碰面时,他很快便发现她身上的香水味变了。 池铮晚上应酬回来,喝了些酒,一进卧室,便看到许青芜穿着一件性感的真丝睡裙,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曼妙曲线。 锁骨,肩线,腰窝,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池铮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径直向她走过去,正好一阵微风拂过,一种陌生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从身后抱住她,“换香水了?” “恩。” “今晚可以……试试吗?”他蠢蠢欲动。 这一刻的他的确是躁动的。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她太迷人,他就是想要。 许青芜慢慢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轻轻说了一句,“抱歉啊,我生理期来了。” 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泼下。 池铮觉得扫兴。 许青芜说完,便去了洗手间,等她再出来时,池铮已经走了。 她目光朝某处扫过去,眼底浮起运筹帷幄的冷芒,随即拿起手机,打开监控。 当看到温若晴走进了书房,一抹讥诮在唇边漾开。 好戏要开场了…… 第一卷 第4章 别什么东西都随便碰 和昨天如出一辙的流程。 许青芜在确定池铮给温若晴喷了香水后,就关掉了手机。 昨天吐的滋味太难受,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 书房内。 温若晴正在徒手替池铮卖力治疗。 突然身上一阵瘙痒,她忍不住挠了一下。 浑身像是有不知名的虫子覆上来,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忍不住前后抓挠。 池铮的‘治疗’时不时被中断,但眼睛蒙着,他并不知道温若晴怎么了。 “你专心一点。” “池铮,我痒……” “真骚。”男人想歪了。 温若晴起身,使劲在胸口抓挠,“不是,我身上痒,我快痒死了。”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开了一盏光线微弱的蜡烛灯,淡淡的光线很有感觉。 是池铮喜欢的氛围。 听她这样说,池铮揭掉了眼上的长丝带,把大灯一开,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池铮,这、这怎么回事?” 只见温若晴细腻如雪的肌肤上,起满了红疹一样的斑点,密密麻麻,一眼望去,像是有无数只红蚁在啃噬她的皮肤,令人触目惊心。 “你是不是吃什么东西过敏了?”池铮惊悚问。 “我没有啊,我没有吃什么东西!” 温若晴仔细回想,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目光睨向桌边的香水。 “是不是那个新换的香水有问题?池铮,你也不想想许青芜能捣鼓出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她做的这个劣质香水让我过敏了!” 温若晴已经痒的快要崩溃,不停的浑身抓挠。 红疹也在持续蔓延,一直从胸口,脖子,蔓延到了脸上。 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麻风病人。 “走,我先带你去医院!” 池铮没有点评许青芜的劣质香水,紧急火燎带温若晴去了医院。 ** 这一晚许青芜睡得极好。 睡眠好了,胃口也跟着变好。 早上吃早饭时,都比平时吃得多。 如她预料的一样,池铮和温若晴都没有下楼吃早饭,一直到许青芜吃完早餐准备去工作室了,温若晴才遮遮掩掩下楼。 尽管她有意躲闪,许青芜还是清晰地看见了她满脸的红疹。 故作关切问,“呀,温医生,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温若晴僵硬扯了扯唇,“我……” “是我昨晚送了温医生一瓶你制作的香水,许青芜,我正要问你呢,你那香水到底用了什么原料,怎么把温医生过敏成这样?” 温若晴还没开口。 刚好下楼的池铮替她作了回答。 若非无奈,池铮自然是不想让许青芜知道他给温若晴用香水的事。 只因昨晚去医院时,医生明确说必须要知道配方,才能对症下药,否则只能暂时缓解,根本断不了根。 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不得不问。 许青芜极力掩住想笑的冲动。 装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诧异神情,“池铮,我没听错吧,你不是瞧不上我的工作室吗?我制作的香水不入流,小众,上不得台面,你把这样看不上眼的东西,送给拿了无数奖,无论在什么学术会议上,提起名字都让人钦佩的,如此大名鼎鼎优秀的温医生……” “池铮,你这是羞辱温医生啊!” 池铮被她噎得无言以对。 脸像是被扇了重重的一耳光,火辣辣地疼。 温若晴指甲攥进了掌心,这时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 “青芜,是我昨天闻着你身上的香水味好闻,便让池铮帮我拿了一瓶,只不过我可能对什么原料过敏,所以就……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呀……” 许青芜故作恍然大悟,上前一步查看她过敏的情况。 “哎呀,是过敏的很严重,看来温医生体质特殊,以后还是谨慎一点,别什么东西都随便碰得好。” “你那个配方……” “行,我一会发到你手机上,你拿去给医生看看,让他帮你排查一下。” “好,多谢了。” 许青芜拍拍她的肩,“该我谢你才对,谢谢温医生对我香水的认可,连你这么有身份地位的人都不用大牌香水,反而青睐我的小众香水,看来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很快就要闪闪发光了!” 言毕,睨向一旁困窘的男人。 “是吧,老公?” 在两人吃瘪的表情下。 许青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家门。 温若晴伫在原地脸色难看。 她埋怨,“池铮,你下次还敢把她那三无产品往我身上喷吗?” 池铮没理睬她,只是表情若有所思。 内心隐隐有些疑惑,回想那天在餐桌边说的话,再结合今天青芜反讽的语气,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未免太过巧合。 难不成青芜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就算她爱惨了他,能理解他的不得已,真发现了端倪,也不会一点动静没有。 她毕竟太过爱他。 肯定还是要吃醋闹一闹的。 一定是他多想了…… 恍惚间,手里的电话突兀响起。 池铮瞄了眼号码,接听,“池总,不好了,今早集团的股票跌停了!” ** 集合竞价短短的十五分钟时间,许青芜动用名下几个关联帐户,疯狂的在远恒盘面上挂出远超正常成交量的卖单。 散户看到巨量抛压,误以为公司出了重大利空纷纷跟风出逃。 买盘瞬间被吞噬,股价直线跳水。 接下来只要许青芜的卖单不撤,跌停就会被封得死死的,没人能撬开。 亏妻百财不入,池铮,既然你不懂这个道理,那我就给你好好的上一课! 许青芜之后愉快来到工作室。 她的工作室位于沿河的百年老街上,灰砖墙的二层小楼,墙面爬满了络石藤。 门口挂着一块黄铜牌,上面刻着——青芜工作间。 里面空间不算大,一楼是她的私人调香间,二楼是香料储藏室。 换上一件亚麻围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她便开始在铜制的蒸馏器前,提取花瓣冷却后分离出的精油纯露。 一个月后,她将会参加一场名为“寻香纪”的国际调香大赛。 主办方是奥莱,国内一线奢侈品集团。 商业版图涉及香水、服装、珠宝、皮革,其中香氛版块占比最高。 许青芜很重视这次的比赛,倘若她能获奖,除了将获得与奥莱的合作机会。 她也将能获得一定的知名度。 就不再是那个除了站在池铮面前,就没人知道是谁的许青芜。 虽然她隐藏的游资大佬身份曝光,足以让她声名大噪,但她并不想用这样的身份获得鲜花和掌声。 投身金融,是为了池铮,那不是荣誉,是耻辱。 她也讨厌那些冷冰冰的数字,会让人走火入魔,亦会让人家破人亡。 她要站在自己的梦想里发光。 这两天为了打那一对狗男女的脸,已经耽误了进度。 接下来她要全神贯注投入到比赛了…… 一个月后,是涅槃。 亦是重生! ** 傍晚,许青芜从工作室回家。 刚一进门,温若晴的女儿温蕊便举着一副画,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 小女孩仰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要不是了解这孩子的秉性,她就真要被蒙蔽了双眼。 “青芜阿姨,我刚刚画了一只鸡,你看看我画的像不像?” 许青芜低头看了一眼。 画上是一只肥硕的老母鸡,蹲在空荡荡的鸡窝里,眼神呆滞。 这似乎是想隐喻什么,还没等许青芜开口。 温蕊便笑嘻嘻地说:“这只老母鸡不下蛋,光占窝,所以它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明白了意图,许青芜勾了勾唇。 不得不承认,温若晴在撩拨男人方面,炉火纯青。 在教唆孩子方面,更是登峰造极。 没有生气,许青芜蹲下身,和温蕊平视。 接过那幅画,认认真真地看了几秒,然后笑着说:“画得不错,阿姨也会画鸡,我画一只给你看看怎么样?” “好啊。” 温蕊答应的干脆。 许青芜拿起她手里的画笔,走到茶几旁,在画纸的空白处,寥寥几笔,画了一只同样肥硕的母鸡。 不同的是,这只鸡的屁股下面,滚出来一个蛋。 蛋壳是黑的,裂缝里流出脓一样的汁水,蛋上还爬着几只苍蝇。 许青芜微笑指着那副画说:“看到没有,你那只是不下蛋的老母鸡,我这只鸡可以下蛋,但下了一个坏蛋,所以叫下了一只坏蛋的鸡。” 虽然理解能力有限,但温蕊也知道许青芜这副画肯定不是什么好画。 她在骂她是坏蛋! 温蕊气呼呼拎着画跑了。 许青芜之后便上了楼。 她想泡个澡,解去一身的疲乏。 也许是水温太过舒适,泡着泡着她竟睡着了。 若不是急促的敲门声将她吵醒,她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许青芜穿好衣服去开门,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保姆便惊慌失措道:“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去后院看看吧!” 第一卷 第5章 后院起火了! 池家后院是一片花园。 里面有许青芜为了调香种植的各种珍稀花卉。 她平时很用心地培育它们,就像养育孩子一样。 许青芜往楼下冲时,脑子里已经在各种设想,会不会是她在香水里动手脚,温若晴怀恨在心,指使温蕊摘了她的花? 然而到了现场她才发现,事态远比她想得严重。 温蕊何止是摘了她的花,她直接放火烧了她的……花园! 她用了三年时间一株一株种起来的珍稀花卉,已经在大火的吞噬下化为乌有…… 曼陀罗、迷迭香、黑玫瑰、小豆蔻、天竺葵、香紫苏——所有她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全部变成了焦黑的枯枝,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一场无声的屠杀! 温蕊站在一旁哇哇大哭。 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青芜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在花园里烧个鸡蛋,看看有没有虫子爬出来,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保姆紧跟着说:“太太,她说要到后院玩,谁也没想到她会玩火,今天西南风,火势太猛了,我们扑都来不及……” 许青芜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耳朵里嗡嗡作响。 眼前闪过温若晴的影子,她只想撕了那道影子。 温蕊向她走过来,扯住她的衣角:“真的对不起青芜阿姨,我……”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温蕊话没说完。 她突然用力嘶吼。 许青芜一向是情绪稳定的人,极少发脾气。 突然对着一个孩子吼,连保姆都吓到了。 温蕊哭的更大声,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哭。 愤怒像一头困兽,在许青芜胸腔里来回冲撞,想要撕开她的身体冲出去。 但最后还是被她死死按住,强行给按了回去。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去触碰自己最珍视的黑玫瑰。 这是她为下个月调香大赛参赛的主题《芜间》选定的最重要的一味香料。 这株黑玫瑰也是二年前从国外一名花农手里重金买来的,当时只有二株,品种非常稀缺,她是克服了种种气候土壤困难,才让它们好不容易存活下来。 如今开出稀罕的黑色玫瑰花。 虽然颜色瘆人,但香味真的令人沉醉。 原本她很有信心能靠着这株花拿下香水冠军。 如今全都化为了泡影。 黑玫瑰的枝干一碰就碎,黑色的灰烬簌簌落在她掌心。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温若晴呢?” 保姆上前回答:“温小姐一个小时前说有事,出门了。” 走的还真是时候? 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嫌疑吗? 许青芜起身,冷冽的目光最后扫一眼还在哭泣的温蕊。 交代保姆:“给池铮打电话,就说后院起火了!” 池铮回来的很快。 听到后院起火,火急火燎赶回来。 一进门,便在客厅里左右巡视,“温蕊呢?” 保姆欲言又止指了指后院…… 池铮来到后院时,温蕊正跪在地上,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 远远望过去,无助又可怜。 肩膀因为抽泣不停地耸动。 池铮心口一紧,疾步朝孩子奔去,“蕊蕊,你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 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又也许是温蕊平日里很会哄他开心,池铮打心眼里喜欢这小姑娘。 他心疼地要抱她起来。 温蕊挣扎:“池叔叔,我不小心烧了青芜阿姨的花园,我不能起来,我要在这里取得青芜阿姨的原谅。” “听话,一片花园而已,烧了就烧了,没什么大不了,地面这么凉,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跟我回去。” 池铮不由分说抱起了她。 池铮抱着孩子回到客厅时,温蕊还伏在他肩膀上抽泣。 许青芜这时正好从楼上下来。 池铮心头的火气一窜,不分青红皂白就朝她大声谴责,“大晚上的,你让孩子跪在外面,你怎么这么狠心?” 许青芜这才知道温蕊又上演了一场苦肉计。 尽管已经不期待,但胸腔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尖锐的疼痛。 那种痛像一根针,又细又长,从胸口刺进去,穿过肺,穿过肋骨,最后钉在脊椎上。她每动一下,针就往里扎一寸。 她的丈夫,她曾经爱了一整个青春的人,在她失去了呕心沥血种植的花园后,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关心。 反而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黑白不分一上来就讨伐她。 许青芜想笑。 近来发生的很多事都让她觉得可笑。 “你让她自己说,我让她跪了吗?”许青芜目光冷凝落到孩子身上。 温蕊抬起头,立刻头摇如鼓,“青芜阿姨没让我跪,是我自己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池铮这才知道误会了妻子。 他放下孩子,眼底多了一抹歉意,“抱歉,是我没搞清楚。” “那现在搞清楚了,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许青芜压根不指望他会还自己什么公道。 池铮已经在电话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伸手去搂她的肩,脸上挂着安抚的笑,“好了,蕊蕊还是个孩子,她又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跟个小孩子计较。” “你不知道那片花园对我有多重要吗?” 池铮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的重要在他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又是那副轻视的口吻,他不以为然道,“你整天捣鼓那些香料有什么用?难不成还真奢望有一天能成为调香大师?别做梦了,你就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当好你的池太太,等我的病治好了,我们要个孩子,你伺候好老公,教育好孩子,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了。” 许青芜平静听完这番话。 回想起恋爱时他说“我养你”,那时以为是情话,十八九岁的年纪,满心都是欢喜感动。 现在才知道,原来那是预言。 预言要将她困在生活的琐碎里,然后他去为别人的梦想鼓掌。 许青芜笑了出来。 她的反常行为莫名让池铮心慌,话锋一转,又哄道,“行吧,你喜欢调香你就调,只是那些花烧就烧了,你也别为难蕊蕊了,回头我让人从国外再给你运一批回来。” “那这件事就算了?小孩子犯了错,承担不了责任,大人不该有个交代吗?俗话说,养不教父母之过,做父母的总该出来真诚道个歉吧!” 许青芜的目光扫向门口的方向,她知道温若晴就站在那里。 温若晴从阴影里走出来。 径直走到许青芜面前,她不动声色望了一眼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听到了。” “所以呢,温医生现在是要代替女儿向我道歉吗?” 池铮皱了皱眉,“青芜,别得理不饶人的,我不是都说了再给你弄一批花回来。” “我辛苦种了三年的花毁于一旦,让她道个歉,怎么就是得理不饶人了?” 许青芜犀利反驳。 池铮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僵持数秒。 他眼神示意,“温医生,跟青芜道个歉吧,她那些花确实种的不容易。” 温若晴没有开口道歉,而是伸手将女儿拉到面前。 突然—— 扬手一耳光狠狠甩了下去! 温蕊当场就大哭起来。 温若晴这才平静开口:“对不起青芜,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道歉的,确实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我的错。” 池铮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心疼地将凄厉哭泣的孩子搂进怀里。 他怒道,“让你道歉,你打孩子干什么?” 温若晴瞪着女儿,“今天她能火烧了花园,明天说不定就能把这房子给拆了,这一巴掌是让她牢记教训,免得将来再被人戳脊梁骨骂没教养。” 池铮真的心疼坏了。 看到温蕊脸上浮起红红的五指印,他伸手要去抚摸。 温蕊后退了一步,极力隐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池叔叔,没事,我没事,蕊蕊不疼,蕊蕊真的不疼……” 嘴上说着不疼。 眼泪掉的珍珠断线一般。 母女俩的苦肉计终于成功演到男人心里去。 池铮勃然大怒起身,“许青芜,满意了吗?达到你想要的结果满意了吗?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我当初怎么就会选了你,我可真是瞎了眼!” 第一卷 第6章 发现摄像头 我可真是瞎了眼。 许青芜细细品位这句话,噗地一声笑出来。 目光清冷走到男人面前,没有指责他道出了她的心声,而是平静说了句,“那你现在后悔也不晚,要离婚吗?我随时奉陪。” 池铮错愣当场。 许青芜转头吩咐一旁的保姆:“去把我柜子里那件婚纱取过来。” 保姆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照做。 片刻。 保姆抱着当初从法国高定来的昂贵婚纱,小心翼翼来到客厅。 她非常小心地将婚纱护在怀里,就像许青芜当初那般珍视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许青芜有多珍视她这件婚纱,包括池铮。 她觉得这是他们多年感情的见证。 但现在它同样要见证了,他们的过去是如何灰飞烟灭…… 没有了往日的珍视,许青芜视如敝屣从保姆手里接过婚纱,转身走向后院。 抬手用力一抛,她将洁白的婚纱抛进了还未完全湮灭的灰烬中,零星的火星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顷刻之间,便将他们的一整个青春吞噬了进去。 池铮跟过来时,惊得瞳孔骤然紧缩,反应过来后就大声呵斥,“许青芜,你疯了吗?” 要不是婚纱已经燃成灰烬,他已经冲了过去。 许青芜波澜不惊,平静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舍。 “你都已经瞎了眼,我还留着这可笑的物品有什么意义?” 言毕,云淡风轻走了。 池铮僵在原地,还未熄灭的火苗映红了他的瞳孔。 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胸腔喘不过来的痛。 温若晴也跟了过来,走到池铮面前,她握紧了他拽紧的拳头。 “池铮,你别生气,真没想到青芜会这么极端任性。” 她慢慢踮起脚尖,试图用亲吻抚平男人的情绪,她的红唇在他耳边游荡,“她自信你不会跟她离婚,你就跟她离一个试试?许青芜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她给不了你的,我更能……” 温若晴话没说完,池铮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他的眼里仿佛有大火屠戮过的狠绝,“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不过就是一个能替我治病的医生,别妄图挑战许青芜的地位!” 警告的话撂下,他转身走了。 池铮来到楼上卧室时,许青芜正站在窗前欣赏月色。 他径直朝她走过去,伸手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那样说话,主要是我心情烦闷,公司股票莫名跌停,董事会频频向我施压,我忙了一天工作的事,真的是焦头烂额,一时心烦就冲你发了火,对不起。” 池铮不停的道歉,搂着她的力度也很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很怕失去她。 也对,许青芜爱上池铮时,他刚刚经历丧父之痛。 他的父亲因为意外去世,他整个人都是颓丧的。 是她陪他走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安慰他,陪伴他,温暖他,治愈他。 男人在自己人生灰暗的阶段,遇到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的姑娘。 要说不走心是假的。 所以池铮爱她可能是真的,但管不住裤裆也是真的。 离婚协议已经骗他签了,一个月后两人便再无任何瓜葛。 眼下为了安稳度过冷静期,也为了不影响自己一个月后参加调香大赛。 许青芜不想跟他掰扯那么多,“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那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池铮松了口气,再次抱紧她,“那我们还会好好过日子的对吗?” 不知为何,今晚许青芜的行为让他无比心慌,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来让自己心安。 “当然了。” 池铮彻底放下心来,许青芜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去休息吧。” 两人多数是分房的,因为池铮的病,他时常会在深夜惊醒,醒来看到许青芜躺在身边,内心的恐惧感就会加深。 以前许青芜觉得遗憾,现在她不知道有多庆幸。 没有和渣男有过夫妻之实。 已经是她这段不幸婚姻中最大的万幸了…… ** 翌日。 许青芜坐在餐桌边吃早饭,温若晴拉着女儿过来。 温蕊也不跟她打招呼,坐到餐桌边后,便恍如无人问,“妈妈,爸爸怎么不来吃早饭?” 温若晴伸手朝女儿嘴上轻拍了一下,呵斥,“别乱叫,池叔叔不是你爸爸。” 随即歉笑着向许青芜解释,“青芜,蕊蕊的成长一直没有父亲参与,所以就把池铮当成爸爸了,你别介意哈。” 许青芜勾唇,“没关系,野孩子嘛,不懂礼数也正常。” 温若晴当即黑了脸色,还没等她再说什么,池铮走了过来。 他脸上明显疲态万分,一双剑眉紧蹙,似有什么忧虑的事。 许青芜自然心知肚明。 池铮坐下后,便睨向温若晴,“温医生,你到底什么时候向我引荐Z神?” 温若晴马上换了副笑脸,“池铮,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只不过她最近在闭关静修,暂时不想参与股市的事,等她闭关结束后,我就立刻介绍你们认识。” “温医生认识Z神?”许青芜佯装好奇询问一句。 温若晴眼底浮起一抹得意,“当然了,我可是知名心理医生,多的是人脉,Z神可是我的闺蜜,凭我俩的交情,我是有求必应。” 池铮眼里燃起希望,“那你能不能和她商量一下,让她提前出关,我现在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急需和她合作。” “好的,我尽量和她商量看看。” 温若晴一口应允。 目光遂又投向许青芜,“青芜,要我说你也别整天就知道捣鼓那些瓶瓶罐罐了,你也出去交际交际,多结识一些人脉,别等到池铮事业遭遇困境时,你一点用也没有。” “那我肯定不能和温医生比,能结识Z神这样的大佬,别人连面都没见过,只知道是个女的,温医生却能和她做上闺蜜,真令人羡慕。” 温若晴轻嗤一笑,“我也羡慕你啊,整天当个游手好闲的阔太太,不愁吃不愁穿的,胸无大志,活得多轻松,不像我,一个人拉扯孩子,什么都要靠自己。” “行了,吃饭吧,每个人能力不一样,青芜资智平庸,我也不指望她什么。” 池铮闷声打断了对话。 许青芜可没什么胃口和一对狗男女一起吃饭。 搁下手里的筷子,便出了餐厅。 池铮脸色顿时一沉,瞪向温若晴,“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不要忘了,池太太的位置永远只属于许青芜。” 她以为那些挑衅的话他听不出。 温若晴不急也不恼,漫不经心提醒:“池铮,你有空想我会不会觊觎青芜的位置,不如先想想怎么藏好我们这段关系,你觉得自己在‘治疗’,青芜可不一定会这么想……” “从她昨晚烧婚纱的行为来看,你可不要高估了她对你的爱。” 温若晴说完,朝女儿使了道眼色。 温蕊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池铮面前,拉起他一只手:“池叔叔,我有个玩具小汽车在你的书房弄丢了,你陪我去找找。” 池铮拗不过孩子的央求,陪着她来到书房。 “什么玩具小汽车?你妈妈帮你找过了吗?” 池铮一边在书房寻找,一边心不在焉想事情。 今早集团的股票肯定还是跌停,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书柜角落里隐藏的一枚黑色纽扣一样的东西。 伸手扯过来一看,瞳孔顿时剧烈一震。 这东西居然是……微型摄像头! 第一卷 第7章 池铮的自负被削磨 池铮捏着摄像头时,内心不亚于十级地震。 大脑瞬间被震得一片空白…… 摄像头?他的书房居然有摄像头? 那他和温若晴在书房所有的行为岂不是…… 漫天的恐慌向他袭来,他极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摄像头的来源。 他的第一反应摄像头是不是青芜装的? 但冷静下来想想,这个摄像头和青芜不一定有关系,他不能自乱了阵脚,要是青芜知道了,不可能没有动静。 他又像那天那样安慰自己,觉得青芜是爱他的。 出于吃醋的心理,也一定会闹一闹。 调整好自己凌乱的心情,他拿出手机给青芜发了条信息,“你到我书房来一下。” 许青芜刚准备去工作室,接到池铮的信息,调转步伐去了他的书房。 一进门,便看到池铮立在书柜旁。 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圆形物品。 顿时便了然了。 她波澜不惊朝他走过去,“找我什么事?” “这是你装的吗?”池铮直接举起摄像头。 许青芜在装下这枚摄像头时,就预想过会被池铮发现。 所以当他真的发现时,她丝毫不慌张。 “不是,这是什么?” “这是摄像头,这真不是你装的吗?” “我为什么要在你书房装摄像头,你书房是有什么秘密吗?” 她这样反问,池铮顿感心虚,目光闪烁道,“不是你装的,那会是谁?” “会不会是你的商业对手,如果是你的对手有意窥探机密,那就不止是在你的书房里装。” 许青芜有意把他往别的地方引导。 果不其然,池铮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阴沉着脸吩咐,“查一下我办公室里有没有被安装监控。” 许青芜淡然处之,她能这样引导,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助理很快汇报过来,“池总,办公室里一共搜出来两枚微型摄像头!” 池铮松了口气,又觉得愤怒无比。 轻松的是摄像头和许青芜没关系。 愤怒的是这些该死的商业对手竟然已经入侵到了他的私人空间。 难怪股票这两天突然市值蒸发这么多,一定是他在办公室或者书房时,无意中在电话里泄露了一些商业机密。 困扰了他两天的疑团终于解开。 许青芜也成功蒙混过去。 尽管如此,这一整天,池铮都心有余悸。 这枚摄像头像是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 脑子里回荡着温若晴的提醒,不要高估了许青芜对他的爱。 他从前的自负渐渐被削磨,隐隐也开始担心,倘若青芜知道了真相,接受不了怎么办…… ** 相比池铮的忧虑不安。 许青芜却一门心思都在她的调香大赛上。 原本参赛的主题[芜间]配方,如今少了一味重要的黑玫瑰成分,她试了很多种原料平替,都没办法调出她想要的味道。 心里正郁结烦闷时,一通视频打进来。 看到任真的名字,许青芜按下接听。 一名长卷发,猫眼,笑起来有点坏的女人弹出屏幕:“嗨,芜芜宝贝,干嘛呢?” 许青芜看着她身后的背景有些眼熟,诧异,“你回国了?” 任真是许青芜的闺蜜,也是一名杂志社的资深编辑,最近因为工作缘故,暂时被调往海外分社待半年。 “回来开个会,明早就走,晚上有空吗?我们聚聚。” 任真已经知道了许青芜被绿的事。 尽管工作繁忙,她还是想抽出时间安慰陪伴一下好友。 “好啊,那我们老地方见。” 许青芜也已经二个月没见到任真了,还挺想她的。 晚上七点,许青芜准时来到尔尔酒吧。 这家酒吧是她和任真以前常聚的地方。 她俩都喜欢喝这家酒吧的莫吉托。 口感柔和甜美,绵密中有着回味无穷的层次感。 许青芜进了包厢,便点了两杯莫吉托。 拿出手机给任真发信息,“我到了,你还要多久?” 之后便一边喝酒,一边等任真的回复。 然而一杯莫吉托喝完了,任真也没回复她的信息,她不由得狐疑,直接拨通她的电话。 嘟声响了好一会儿任真才接听,她在那头压低嗓音:“宝贝,我在开会,真的对不起,我们总编脑子估计被驴踢了,现在突然让我连夜回分社,也不知道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我赴不了约了,我们下次再聚吧。” 许青芜松了口气,“没事,那就下次再聚,你一直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任真觉得很抱歉,在许青芜最难过的时候,自己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她一沉默,许青芜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好了,我没事的,你先忙工作吧,别一会总编又要骂了。” 许青芜挂了电话,把任真的那杯莫吉托也喝了。 鸡尾酒虽没什么烈性,但两杯下肚,人多少还是有些飘。 任真来不了了,她也就不想再待下去。 拿起沙发上的背包,起身就准备离开。 走到大厅时,脚下一个趄趔,眼前突然有些模糊。 许青芜单手扶住吧台,甩了甩头,感觉不太对劲,以前也不是没有喝过两杯莫吉托,但都不像今天这样头重脚轻。 看到旁边有把椅子,她坐了下来,想休息一会再走。 额头枕在胳膊上,想着缓一会就会好,可这一趴,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许青芜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一间酒店的套房内。 但她浑身却像是被施了魔咒,完全动弹不得。 正在她恐慌不安时。 一名魁梧的男人慢慢朝她靠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正在转动的情趣玩具。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那男人一脸的猥琐相。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是哪里?” 许青芜犀利发问。 魁梧男放肆的目光在她全身扫荡了一遍,猥亵笑道,“我是来让你快乐的,是比这个玩具还要快乐的快乐,想体验吗?” “你别乱来,你敢碰我就死定了!” 许青芜煞白着脸警告。 男人粗粝的手指在她细嫩的脸上滑了一圈,“能玩上你这样的尤物,死了也值得……” “不要碰我,滚开!” 男人的手又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现在不要,一会让你要不停。” 第一卷 第8章 生理性喜欢…… “我警告你,不要冲动,你敢碰我,你真的不会有好下场!” 许青芜再次警告。 男人已经按捺不住,一边脱衣服一边舔唇:“放心,我既然敢碰你,就自然会有人帮我兜底。” “是谁?是谁指使你这样做?” 许青芜瞪着忿恨的眼睛。 两个瞳仁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去洗个澡,一会陪你好好玩。” 男人不需要用强的,因为许青芜身体里有药,一会药效发作,主动索取那玩起来才带劲。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猥琐男进了浴室,听到里面传来了淋浴的声音,许青芜拼命的挣扎,靠着强大的意识逐渐让身体恢复了力气。 她踉跄着坐起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猥琐男得逞! 拼尽全身的力气,她朝门边走去,拉动门把手要出去,却发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使劲的拉拽了几下,始终打不开,无奈之下,赶紧又走向床边,从自己的包里翻找手机。 然而手机却又不见了。 她又走向座机,座机线也被剪断了。 这个畜生,是非要让她陷入绝境! 迫在眉睫之际,看到窗户是敞开的,她又吃力向窗边挪动。 到了窗前,低头往下一望,下面是空调外机和雨水管道。 而这时许青芜身体里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燥热,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 如果此时再不走,那她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不知道自己在几楼,这样贸然下去,很可能命都没了,但比起被人给糟蹋,她情愿一死了之!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性感的吊带,来不及再换回去。 许青芜咬牙翻出窗户。 手扒着窗沿,脚踩着下方一个空调外机的架子,一层一层往下攀。 夜风灌进她的领口,非但没让药效消散,反而像给火焰添了一把柴。 她的理智在一点一点烧成灰…… ** 与此同时。 赵斯安站在酒店的窗前,正在接听母亲打来的电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勾勒出他的轮廓,肩宽腰窄,身高至少一米八。 “你以为躲到酒店,我就拿你没招了吗?你都29了,马上就要是奔三的人了,你爷爷23岁结婚,你爸24岁结婚,怎么到你这里,你就不婚了呢!” 赵斯安捏了捏眉心,“我没说不婚,只是没有遇到我喜欢的人,我不想凑合。” “什么叫喜欢?喜欢是想和对方亲密接触,那你也得接触呀,你整天对女人避如蛇蝎,你永远都体会不到什么叫生理性喜欢……” 赵母的话刚说完,突然,窗外一条白皙修长的大腿缓缓落下。 那腿比例修长,皮肤粉嫩,晶莹剔透的连毛孔都看不见。 赵斯安蹙眉,“你又给我送女人了?” “没错啊,今晚给你安排了一个绝世大美女,又纯又欲,保证你会喜欢,儿子,你可别再辜负妈的一番心意了……” 在赵母看来,儿子就是性冷淡,只要能开了荤,就不愁结婚生子了。 许青芜整个人落下来时,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她呼吸停顿了一拍。 对面立着的男人,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山脊。 薄唇微微抿着,自带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极浅,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看人时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投注半分热情。 许青芜一路爬下来所有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唯有这间窗户敞开。 而她也已经筋疲力尽,身体在窗户边摇摇欲坠。 就在她险些坠落的瞬间,男人伸手一扯,她整个人软如春泥倒了下来。 正好倒在男人身上。 赵斯安对于母亲见缝插针往他身边塞女人已经见怪不怪。 但用这样别具新意的方式出场还是头一回。 他轻嗤勾唇,“真是花样百出。” 女人俯在他肩上,柔软的像一只小猫,仿佛手无缚鸡之力,任由他予取予求。 “你就是我妈送来的女人?” 男人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温度,像冰面下流动的暗河。 许青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又越来越清晰。 药效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她的视线开始失焦,只能看到那双浅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不、不是……” 她有气无力呢喃出一句。 想解释自己的处境,但舌头像打了结,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喘息。 赵斯安睨了一眼她身上的性感小吊带,凉薄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不是,你穿成这样?” 只能说他妈道行越来越高了,从前找那些女人来,要么一上来就直接生扑。 要么就变着法的勾引。 让人无比厌恶。 如今换了这清纯的小白花,一副柔弱可怜,急需被保护,满腹的心事又欲说还休的模样还真挺戳人心尖。 “别白费心思了,我对女人没兴趣,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赵斯安说完,就要把女人推出去。 却在摔倒的一瞬间,许青芜本能扯住男人的衣领,两人双双跌倒在地上。 男人的身体压在了女人身上。 两人的唇也碰到了一起,赵斯安闻到了她鼻息间淡淡的香味,像海盐和红浆果的清甜。 他一时失神。 许青芜却觉得自己快要烧成灰了。 药效把她的理智一层一层剥掉,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渴望。 她的身体在渴,渴一切能缓解这种焚烧感的东西。 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她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滚烫的唇贴紧了男人,慢慢蠕动唇瓣,像小猫舔舐。 却又笨拙地让人心痒。 男人的理智一寸寸被击溃。 小腹一阵收紧。 赵斯安目光一凛,瞳孔溢满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有…… 短暂恍惚,身体极速升温,他猛地想推开女人。 但许青芜此时身体里的药效已经攀至高峰。 两人都不清楚的是,许青芜被下的是一种叫西班牙海豹粉的东西。 药效最强烈时,甚至可以通过唾液传给另一个人。 许青芜紧紧缠绕着男人,甩也甩不开,她唇舌化水,仿佛一尾被浪潮冲到沙滩的鱼,唯有靠汲取对方的津液才能续命。 赵斯安的理智被搅乱,身体里像是有一只猛兽要冲出来,这种感觉是陌生的,危险的,也是致命的…… 他极力想控制。 可完全控制不了。 女人一口咬在他喉结,脑子里最后一根弦被扯断。 他低下头,用力吻在了女人的唇上,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绅士的克制。 是掠夺,是吞噬,是沉睡了几十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缝。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退缩的空间。 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她顺势缠上他的腰,他们撞到墙上。 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指节抵着壁纸,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裙子被他扯得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低头吻她的锁骨,吻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吻她耳后那片因为药效而泛红的皮肤。 每落下一个吻,她就发出一声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赵斯安的呼吸彻底乱了。 二十九年来,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失控。 他的身体像一台被激活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轰鸣,都在叫嚣着要更多。 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往下,她的身体在他掌下微微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弦。 两人摔倒在床上。 而就在即将占有她的一瞬间,赵斯安的理智又被强硬地拉回了一些。 不能这样。 他不可以这样! 身下的女人眼睛半阖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 她看起来像一个被打碎了的瓷娃娃,脆弱又艳丽,让人想把她捧在手心,又想把她彻底揉碎。 赵斯安的理智和欲望像两军对垒,在脑海里厮杀。 就在他极力隐忍挣扎时。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第一卷 第9章 谁能笑到最后,我们拭目以待! 赵斯安冲进洗手间,扯过花洒拧开水龙头任冷水对着脸猛冲了几下。 混乱的思绪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并没有直接被下药,所以药效维持的时间也不长。 大脑逐渐清醒。 回想起自己刚才失控的行为。 他崩溃闭上眼。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砰砰砰,门外的拍门声还在持续。 暂收起凌乱的心情,调整了一下呼吸,他走到门边开门。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助理陈牧。 身后放置着一个大纸箱。 “干什么?” 赵斯安阴沉询问。 “赵总,这是夫人让送来给你的,你看……是留下还是丢出去?” “什么东西?” 赵斯安还没反应过来。 陈牧一脸为难,“夫人送给你的,还能是什么……” 赵斯安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随手拉开箱子一角往里一看,居然是个女人。 他大脑嗡得一声,僵滞了几秒,才突然想起什么。 转身回屋,却发现床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赵斯安脸色倏然一变,折步又朝窗边走去,他住的正好是二楼,此刻下面除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什么也看不见。 陈牧不知发生了什么,跟过来问,“赵总,出什么事了?” 赵斯安阴沉着脸不说话,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母亲的电话。 赵母刚一接通,他便气恼质问,“你今晚给我送了几个女人?” 赵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个啊,怎么了?一个你都不愿意要,我还送几个,我倒是想送……” “那从窗户上掉下来的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窗户上掉下来的?” 赵母被他说得一头雾水。 赵斯安作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说从窗户上下来的女人,不是你安排的吗?” 赵母听着儿子离奇的言论,没好气咋呼:“赵斯安,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是红楼梦看多了?以为天上能给你掉下个林妹妹?什么天上地下的,我就给你箱子里送了一个!” 赵斯安眼前一黑。 陈牧看着总裁脸色白了又白,忙不迭又问,“赵总,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斯安没法说,他没法跟自己的助理解释,他从窗边捡了个女人! 居然还羞耻地对人家有了强烈的反应,甚至要不是他突然敲门,两个人说不定已经…… 扶住晕眩的脑袋,他咬牙闭眼吩咐: “去查一查,今晚从外墙翻进我房间的女人是谁!” ** 许青芜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窗外已经大亮,证明她在医院里待了一夜。 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回想起昨夜的经历…… 她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有了亲密的接触,可在关键时刻,她突然理智回笼。 她不能失身,恶人算计她,就是想让她清白不保。 她绝不能让恶人得逞! 她不能被欲望支配和控制,她要战胜欲望。 所以在男人去开门时,她正好看到床头柜旁有一把匕首,便用残存的一点意识划破了手腕,尖锐的疼痛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她忍着强烈的痛意再次翻窗逃跑。 路上遇到一名妇人,才向对方求救,随即,她便因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痛感也已经没有那么强烈。 闭上双眼先让自己平静了一会儿,才慢慢掀被下床。 随即离开医院。 她的手机不在身上,所以她不知道池铮这一晚有没有找过她,但她现在却要找一个人。 许青芜回到家时,温若晴正好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她面色阴翳朝她走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扬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了她脸上。 温若晴脸色当即一变,挂了电话,触摸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便冷声质问,“打我干什么?” “你以为你耍了什么下作手段我不知道吗?前几天让你女儿拿情趣玩具污蔑我,就是在昨晚挖着坑等我跳是吧?我耐不住寂寞出去跟野男人鬼混了,前有小玩具,后有偷人的证据,我就百口莫辩了是吗?!” 面对她激烈的声讨。 温若晴不以为然嗤笑了声,“许青芜,你能想到的就只有我会算计你吗?那我要是告诉你其实算计你的人是池铮,你是不是很受打击啊?” 瞳孔剧烈一震,世界突然静的可怕。 许青芜本就苍白的脸色,仅有的一点血色也在一点点流失。 她攥紧自己颤抖的指尖,“不可能!” “你觉得池铮没有算计你的理由是吗?那如果他是想捏着你出轨的把柄,在将来你发现了他和我之间的秘密后,出于理亏的心理而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这个理由是不是就有了呢?” 许青芜的大脑瞬间一片混乱。 这时任真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强忍悲愤和冲击,背过身接听,“真真,怎么了?” “青芜,我刚刚才知道,我们总编突然让我连夜回分社,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才说是远恒总裁的意思,你说池铮怎么那么恶心呢? 就因为我当初反对你们在一起,这么些年他就不待见我,一定是我昨天发的回国的朋友圈被他看到了,他就出这样的阴招阻止我们见面,真恶心,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任真后来又说了什么,许青芜一句也没听清。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刀不停的捅刺。 支走任真,让她落入虎穴。 原来这么卑劣的手段不是温若晴所为。 是池铮啊…… 许青芜颓唐一笑。 她本以为池铮只是管不住裤裆,但对她至少还有一些情意,却没想到为了能理直气壮的出轨,他已经连最后的一丝良知都已经沦丧。 温若晴绕到了许青芜面前。 “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会主动揭穿了和池铮的关系?因为是我先发现了书房的监控啊。 你能骗得了池铮,却骗不了我,那个监控就是你装的,你其实已经发现了我俩之间的秘密,对吗?” 许青芜冷冷凝视她,“知道我发现了,你还这么嚣张?” “呵呵,难道我还怕你吗?你一个家庭主妇,你能掀起什么风浪啊?”温若晴眼里尽是对她的藐视。 她也不担心许青芜告状。 虽然池铮警告她不要觊觎许青芜的位置。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离不开她。 这便是她的底气。 “温若晴,你可真了不起,别人为母则刚,你为母则淫,还真是人至贱则无敌。” 温若晴无耻一笑,“你也很厉害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公被别的女人取悦,都能忍着不离婚,看来就像池铮说的那样,你对他、真是舔的没边了……” 啪—— 温若晴话落音,许青芜一记狠重的耳光再次落到她脸上。 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许青芜警告的话语一字一字落下:“你这种只会跪在地上,靠张嘴取悦男人的畜生,我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你现在尽可以嘴不怂,谁能笑到最后,我们拭目以待!” “青芜。” 温若晴懊恼的刚要还手之际。 两人身后响起诧异的唤声。 第一卷 第10章 刺向他的利器 许青芜一回头,看到是婆婆冯心莲在保姆的搀扶下进来。 立刻放开了温若晴,敛去了脸上的冷冽,换上了平日里的温和神色。 “妈,你回来了。” 许青芜之所以在离婚前没有闹出太大动静,一方面是为了顺利拿到离婚证,再顺便给一对狗男女暴击。 另一方面,也是顾虑婆婆冯心莲。 许青芜嫁到池家这三年,冯心莲对她一直很好,将她视作女儿一般。 因为儿子病情的缘故,她一直对媳妇心怀愧疚。 不止一次交代儿子,不能让青芜受委屈,池家已经很对不起她了,要更加的爱护她才行。 二个月前,冯心莲查出了肺癌中晚期,这个月底就要动手术,若这时候知道了这些腌臜事,对她难免是一种打击。 青芜不想给婆婆增加负担。 她想让婆婆顺利的把手术做了,等到平安度过了危险期,届时知道她和池铮离婚,对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了。 “青芜,你和温医生……” 冯心莲疑惑地望着媳妇。 她在术前需要先做放疗,这两天都在医院做放疗,所以不清楚她们之间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没事,我俩闹着玩呢。” 温若晴在她进来后就已经回屋了,所以冯心莲倒也未瞧见她脸上的巴掌印。 许青芜含糊过去,她也就没再深究了。 她刚做过放疗身体还很不适。 也没心情去过问太多。 许青芜搀扶着她进房间,“妈,是不是很难受?肚子饿吗?要不要我让佣人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没胃口,我想睡一会。” 看到媳妇担忧的神色,她又拍拍她的手,“再有一次放疗就结束了,不用担心。” “好,那你先好好休息。” 安顿好婆婆后,许青芜去了楼上房间。 她整个人虚坐在沙发上。 这一天一夜的经历,真的要了她半条命。 她险些失身,她和一个陌生男人激情四射,想要算计陷害她的人是她老公…… 这所有的一切,让她一时半会都消化不了。 恨意在她的眼底燃烧。 手机不在她身上,她从床头柜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平板。 点开股市大盘,看到远恒的跌停已经被撬开。 她并不意外,池铮没有两把刷子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便冲刺到了总裁的位置。 但他既然能想法子撬开。 她就能让他摔得更惨。 他是怎么登上那个至高之位的,她便怎么把他拉下来。 这次没有在股票上动手脚,她直接在财经论坛曝出了一颗炸雷—— 《远恒集团——财务泡沫。》 没有情绪渲染,没有道德审判。 帖子里只有三样东西:一份被篡改的采购合同扫描件,一张与账面严重不符的银行流水截图,以及一段某核心供应商负责人的电话录音——亲口承认配合远恒虚增业绩。 这是她近一年来收集到的成果。 本是想暗中替池铮善后。 如今却可以成为刺向他的利器。 股价波动,财务造假,池铮总裁的位置怕是越来越要坐不稳了。 撬动跌停容易,但想平息负面新闻却不易。 做完这一切,许青芜才觉得堵在心头的一口郁气出了一些。 她走进洗手间,想好好洗个澡。 热水喷在身上时,突然就想到了昨晚那个男人。 她双手掩到了脸上。 心里一时间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会有那样放纵的时刻。 她自小在封建迂腐的家庭长大,虽不受约束,敢倒追池铮。 可是在男欢女爱的事上,到底是放不开的。 像昨晚那样激情澎湃,她和池铮都从来没有过…… 洗完澡,后来她便筋疲力尽睡了一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睁开眼睛时,赫然看到池铮坐在床边。 许青芜有一瞬间是愤怒的,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 将所有的情绪不动声色藏好,她淡淡询问,“你怎么在这里?” “青芜,你的胳膊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池铮明知故问。 事实上温若晴说得没错,设计让许青芜偷人的戏码确实是池铮的手笔。 但真实情况却不是她说得那样。 池铮因为摄像头造成的心理冲击,加上许青芜近日来反常的态度。 又有温若晴在耳边煽风点火。 他便开始忧心许青芜若知道真相后不原谅怎么办? 这时温若晴提议可以让她先出轨。 一个人只有在理亏的时候才没办法谴责另一个人。 池铮挣扎了很久后决定孤注一掷。 但他绝无可能让别的男人侵犯许青芜,恰好这时看到任真的朋友圈。 猜测到两人晚上可能会在酒吧碰面。 便心生了一个计谋。 他先是支走任真,又暗中让人在许青芜的酒里下了安眠药,而后找了一个患有阳痿的男人把她带到酒店。 让男人在她旁边睡一夜,营造出两人酒后乱性的假象。 这便是他的目的。 他认为事后许青芜肯定不敢声张。 他便可以握着她这个把柄,心安理得地继续让温若晴替自己治疗。 再不用担心东窗事发。 然而池铮千算万算,没算出来温若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意是她出的,她想要的却是另一个结果。 池铮想下的是安眠药,她却换成了催情药。 池铮找的是一名患了阳痿的男人,那男人的病例却是伪造的。 归根结底,池铮毁在了对温若晴的信任上。 池铮后来接到电话,许青芜安眠药失效,醒了。 趁着男人在卫生间时,跳窗逃跑。 于是看到许青芜包扎的胳膊,便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在跳窗时擦伤或是摔伤了。 他心疼是真的。 但高兴也是真的。 许青芜虽然在家里用小玩具,但真的有机会出轨时。 她宁愿丢了性命也不肯背叛自己。 池铮沾沾自喜。 更加笃定—— 她果然是爱我的。 她爱惨了我! “不小心摔倒了,没什么大碍。”许青芜看他要演戏,便陪着他演下去。 但心里却不免有些狐疑,这个时间,池铮不应该是在焦头烂额吗? 怎么还有闲心回来探望她? 难道是她暴雷的帖子没有发送成功? 不可能! 两人彼此心不在焉,池铮又关心了她几句,便说公司还有事处理走了。 他前脚一走,后脚许青芜赶紧找来平板。 看看这一天她的帖子到底掀起了多大的腥风血雨? 池铮又为什么没有泰山压顶的困扰? 手指唰唰划了几下,突然,她的秀眉蹙到了一起。 随着看的内容越来越深入,她的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第一卷 第11章 不速之客造访 许青芜到底还是低估了池铮的能力。 他能在没有任何背景的前提下,一路高升到大集团总裁,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她早上的帖子是引起了轩然大波,但也仅仅只是发酵了几个小时后。 池铮便雷厉风行的做出了还击和回应。 他在下午二点时发布了紧急公告: 第一,承认网传采购合同系已离职员工伪造,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第二,银行流水截图系P图,公司已取得司法鉴定意见书反驳。 第三,录音经技术分析存在剪辑痕迹,不具备证据效力。 同时,公司宣布将回购不超过5亿元股份,并邀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全面核查财务。 这一通迅猛如虎的操作,硬生生将局面扭转过来。 原本该要钉死在跌停盘上的股票非但没有跌停,还低开高走,收盘时,涨幅8%。 关掉平板,许青芜眼神冰冷。 她讥诮一笑。 看来只要不是面对女人时,池铮的上半身就还是有点用的。 没关系,暂且让他再喘息喘息,她有的是办法整垮他! 许青芜从楼上下来,一眼便看到婆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温若晴的那个心机女儿也在旁边。 此时正在殷勤地替婆婆捶腿。 看到媳妇下来,冯心莲亲热招呼,“青芜,过来坐。” 许青芜坐到婆婆身边,“妈,感觉好点了吗?” “睡了一觉好多了,你看温医生这女儿,小姑娘怎么这么贴心呢,非要帮我捶腿,我说不用她还非要坚持。” 温蕊闻言抬起天真烂漫的脸,“奶奶,妈妈说您生病了,我们要照顾好您,蕊蕊捶腿又不累,只要奶奶舒服就行。” 寥寥几句话,哄得冯心莲眉开眼笑。 “哎哟哟,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呢,温医生把你教育的可真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冯心莲由衷地夸赞。 许青芜却面无表情,对于温蕊母女的演技早就已经免疫了。 看到媳妇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冯心莲才惊觉自己可能有些失言。 她不该反复提到孩子的。 愧疚的神色顿时溢满眼眶。 她拉过来媳妇的手,嗓音哽咽道:“青芜,我们池家对不起你,你也是个顶顶好的姑娘,结婚三年守着活寡,却还对池铮不离不弃,你受委屈了……” “妈,没事的,你不用这么有负担,眼下先治好自己的病重要。” 放在以前,她会回应很多爱着池铮无怨无悔的话。 但现在,她也只是把婆婆的病放在眼里了。 “什么叫我们池家对不起她?应该是她对不起我们池家才对!” 伴随着一句尖酸刻薄的话落音,一名不速之客造访。 许青芜一回头,便看到池曼丽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她的丈夫,发改委主任沈政文。 “曼丽,政文,你们来了。” 池母颇为欣喜,倒不是因为女儿的到来,而是因为女婿。 她的女婿算是手握实权的高官,平日里工作繁忙,几乎从不到池家来。 从结婚到现在,来的次数一根手指都能数过来。 “妈,你做放疗这几天我和政文去美国看女儿了,都没去医院看你,所以一下飞机我就把他拉过来了。” 池母瞪女儿,“你也是的,政文多忙,就瞎胡闹。” 嘴上呵斥着,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没关系妈,我们过来探望您一下是应该的。” 沈政文表态。 池曼丽今年34岁,是池铮的姐姐,相比与婆婆的慈善和仁厚,许青芜这个大姑姐要尖酸刻薄的多。 “你觉得我们池家对不起你?” 这不,一落座,她就开始向许青芜发难。 许青芜盯着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刀片,眼尾微微上挑。 看她时永远带着三分不屑。 淡定回应,“没有谁对不起谁,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个屁!”池曼丽爆粗口,“我弟弟有今天,你没有责任吗?要不是你在那里装烈妇,我弟弟至于把车开到山下吗?” “曼丽,不许你这样说青芜!” 冯心莲愠怒地斥责女儿,因为情绪激动,重重咳了好几声。 一旁的沈政文不想参与她们的家务事,起身搀扶起岳母,“妈,我扶你回屋里休息吧。” “曼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怪到青芜头上,是池铮自己冲动,怨不得别人……” “行了行了,你快回屋休息吧,为了一个外人在这里动怒,值得么。” 池曼丽没好气翻白眼。 冯心莲一边咳嗽一边在女婿的搀扶下回房间。 这时,温蕊察言观色端了一杯白开水送到池曼丽面前,讨好地说,“姑姑您口渴了吧?请喝水。“ “哎哟,小蕊蕊呀,你可真是懂事。” 池曼丽立马换了副面孔,伸手揉了揉温蕊的头发。 又斜眼瞪向许青芜,“比有些睁眼瞎子强多了,都没小孩有眼力见。” 许青芜讥讽勾唇,她的确是挺瞎的。 要不然也不会和这些垃圾们搅和在一起。 池曼丽继续找茬,“还愣着干什么?去厨房做饭啊,今晚我们要留在家里吃晚饭,你去给我做些我爱吃的荷香鸭、鲍鱼酥……” 池曼丽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在新婚事故后很长一段时间,许青芜是处在内疚中的。 觉得如果自己当时在车里顺了池铮,可能就会避免那场事故。 因此每每面对大姑姐的刁难时,她也都忍了。 但至此以后不会了! “姐姐,想吃什么吩咐保姆就行了,我也不是这个家的佣人,池铮娶我回来是享服的,何况我也受伤了。” 娶她回来享服的? 池曼丽火冒三丈起身,咆哮的话还没出口。 一名佣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快件袋。 “大小姐,这里有一封你的快递,说是要你亲启。” 她的什么快递居然送到这里来了? 池曼丽暂且压下心头的火气,不耐烦接过快递袋。 封口一撕,从袋子里伸手一摸索,顿时两个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 而站在她旁边的许青芜,在看到她拿出来的东西后,也倏然一惊…… 第一卷 第12章 你出轨了 池曼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居然是一张许青芜和别的男人激吻的照片! 虽然那男人看不清脸,但从身形来看,根本就不是她弟弟池铮! “许青芜,你背着我弟弟偷人了?” 池曼丽尖锐嘶吼了一声。 许青芜在看到那张照片时,也有片刻的慌张,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这一切不就是池铮的杰作吗? 她有什么心虚的必要? 镇定自若将照片扯过来,她端详了一两秒,便没好气还回去,“这种P图的东西,你也信。” “P图?偷人的证据都被送到我面前了,你还狡辩,你这个下贱的……” 池曼丽扬手就要甩耳光,被许青芜冷冽挡住。 “你们在干什么?” 战争一触即发时,池铮及时赶了回来。 池母回了房间后,一直担心女儿找媳妇麻烦,便给儿子打了通电话。 池铮走到姐姐面前,蹙眉,“你干嘛要打青芜?” “我为什么要打她?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这个表面装贞洁烈女,实际淫荡下贱的老婆已经给你戴上绿帽子了,你还蒙在鼓里!” 池曼丽怒不可遏将照片递给弟弟看。 池铮接过照片,瞳孔骤然一扩,那里面溢满了震惊,不可思议,甚至是难以忍受的……愤怒。 许青芜觉得他真会演,演的好像不知情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毕竟这个男人不是他安排的那一个。 她和这个男人的交集是他计划之外的。 但又有什么关系? 他敢声讨她吗? 许青芜依旧保持淡定,“这照片是P图的,这里面的人不是我。” “这张脸不是你是谁?P图能P的这么清晰?” “那还有人爆料池铮伪造财务报表呢?池铮不也发声明是P图了,现在技术发达,什么不能P?” 许青芜将难题抛给了始作俑者。 果然,池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又不得不替妻子圆慌,“没错,现在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P图技术各种抹黑,上午在财经论坛抹黑我,被我平息了,这晚上又不消停,抹黑到了青芜身上,青芜是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嘴上说着信任的话,心里却早就破防了。 不是跳窗逃走了吗?这个男人又是谁?他们是不是做了那种事…… 池铮内心翻江倒海。 “池铮,你都被她害成什么样了?到现在还闭着眼睛维护她?你是想等她把你的头顶绿成草原了,你才能幡然醒悟是不是?” 池曼丽河东狮吼。 “够了,我自己的老婆我了解,用不着你瞎操心。” 池铮心烦呵斥。 屋里一团硝烟弥漫时,真正的始作俑者走了进来。 昨晚温若晴接到电话许青芜翻窗跑了,便赶紧让那男人追下去。 那男人翻窗跟到二楼时,恰好看到许青芜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激吻,便顺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温若晴要的目的就是她失身,所以跟哪个男人睡都一样。 便让假阳痿男离开了。 温若晴进到客厅时,佯装不知情,跟池曼丽招呼了一声。 “丽姐来了。” 池曼丽像是遇到了知音,立刻拉住温若晴,将照片递过去,“温医生,你看看这张照片,这是P图的吗?是不是许青芜背叛了我弟弟?” 温若晴接过照片假模假样端详了几秒,“丽姐,看着像是P的。” 目光落在许青芜身上,“青芜很爱池铮,不会背叛他的,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爱什么爱?她要真的爱他,当初会谈了那么久的恋爱连身子都不让碰吗?” “不让碰就是不爱吗? 许青芜冷声反问。 “当然,你要真的爱一个人,巴不得跟他睡!” “那我是不能跟姐姐比,还没结婚,就提前把孩子揣肚里了。” “你……” 池曼丽真要被她气死了,以前处处低声下气的一个女人。 怎么突然变得牙尖嘴利,盛气凌人了? 她更加笃定许青芜是外面有人了,这是活寡守久了,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提离婚,便想让他们家主动提。 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池曼丽便不再揪着她出轨的事。 她偏不会让她如愿。 把她弟弟害成了ED。 就是拖也要把她在这里拖死! 调整了一下愤怒的情绪,池曼丽憎恶瞪了一眼许青芜,亲热拉着温若晴坐下。 “算了,懒得跟你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还真大,只能说我们池家没福气,招了个泼妇进来。 不像温医生,知书达理,自尊自爱,又能干上进,事业还做的风生水起,真让人喜欢。” 温若晴谦逊笑道,“哎哟丽姐,你可别这样盛赞我,我受之有愧……” “姐姐喜欢温医生应该的,毕竟你们有着相同的经历,彼此之间更有共同话题,物以类聚嘛。” 许青芜嘲讽。 温若晴当初也是未婚先孕,孩子生完没半年就离婚了。 还没等到温若晴生气,池铮先不乐意了。 他蹙眉轻斥,“温医生在家里悉心替我治疗,你对她说话客气一点。” 他姐姐找麻烦,她怼回去就算了。 含沙射影的竟连温医生也骂上了,这么不懂感恩的无差别攻击。 还真是不懂事。 “要不说她是泼妇呢!” 池曼丽咬牙。 “你行了,你今天是来看妈的,还是来吵架的?姐夫一直在房间里陪妈,你就不能去陪陪?” 池铮又把姐姐冲了一顿。 池曼丽这才不情不愿起身,又恶狠狠瞪了眼许青芜,朝母亲房间走去。 池铮立刻对妻子使眼色,“你跟我到楼上来一下。” 他必须要把照片的事弄清楚。 许青芜不以为然跟他上了楼。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温若晴一个人。 她想到外面去找找女儿,温蕊不知何时跑出去玩了。 温若晴来到温蕊常玩的一棵银杏树下,却没有看到孩子。 转头正要去别的地方找。 忽然看到一名男人从暗处走过来。 此时夜色已经降临,但草坪灯的光线还是能让人看清楚对方的脸。 是池曼丽的老公沈政文。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池家碰面。 温若晴朝他颔了颔首,低头就要走开。 正要点烟的男人,却冷不丁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到了一处隐蔽的墙角边。 男人宽大的手掌揉在了她挺翘的臀上。 低沉的声音也旋即落在她耳边,“池铮知道,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吗?” 第一卷 第13章 不能容忍对婚姻不忠 温若晴的眼底有着惊慌。 紧张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眼,推搡身边的男人,“沈大哥,你老婆还在屋里,别这样。” “好久没听到你这一声沈大哥了,突然间又听到,不禁让我想起当年你那一声声猫叫的呻吟,一边柔软地叫着,一边喊,沈大哥……” 温若晴用力将他推开,眼神依旧慌乱。 但语气明显已经犀利:“沈政文,你不要忘了你可是一名政客,不能让人抓住乱搞男女关系的把柄,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现在身居高位,更应该谨言慎行。” 沈政文轻嗤一笑,再度将她抵在墙上,一只手落在她大腿部。 温若晴穿着超短职业装,曲线妖娆,包臀裙能更好地突显她的身材。 “是过去很久了,但你踩着男人往上爬的习惯……”沈政文的手一点点往上,“还是没有变。” …… 卧室内。 池曼丽坐在母亲床边,悉数着许青芜的不是。 一个劲地声称她已经出轨了,给弟弟戴绿帽子了。 池母被她气得不行,“你别在这里替池铮瞎操心,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政文的官越做越大了,你想办法拢住自家男人的心,别哪天自己被绿了还蒙在鼓里。” 池曼丽不以为然,洋洋自得,“谁都有可能出轨,就我家政文不可能,他最爱我了,别的女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别自信过了头,当年那件包养女学生的事……” 池曼丽脸色瞬间阴翳了几分,“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那就是谣言,什么包养了一个女学生,还送她出国留学,这些都是政文的竞争对手为了抹黑他胡编乱造的,我跟政文结婚十几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 “行行行,你听不进我也就不说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哼,整个贵妇圈里,谁不知道我池曼丽不好惹,真有人敢惦记上我的丈夫,看我不把她给撕了!” ** 楼上,池铮和许青芜还在对峙。 池铮攥着姐姐给的那张照片,额头青筋跳跃:“青芜,你跟我说实话,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了,不认识。” “那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个?” “你不已经证明了,这是P图。” “那是敷衍池曼丽的说辞!”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敷衍你姐姐?” 池铮无言以对。 他作个深呼吸,“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许青芜,你给我听好了,我什么都可以容忍你,但绝不能容忍你对婚姻不忠,更不允许你给我戴绿帽子!” 许青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自己一边和别人苟合,还一边恬不知耻的要她忠于婚姻? 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双标的令人恶心。 “随便你信不信,但凡你有点脑子,都会想一下这个照片的来源,而不是在这里追着问我要解释。” 许青芜说完便不再搭理他。 池铮陷入若有所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随即缓和了脸色,伸手想拥抱妻子,却被她躲开了。 “青芜,你说得对,我不该怀疑你,我应该信任你才对,算了,这事儿以后就不提了,不过明晚有一场酒会,你需要陪我去应酬一下。” “我没空。” “那下周你爷爷寿辰,我也就不一定有时间陪你去了。” 许青芜冷冷睨向他。 这是跟她谈条件? 他是算准了她一个人回去爷爷会发脾气。 “行吧,我就陪你去一趟。” 许青芜应允下来。 池铮这才满意地笑了,又假惺惺地安抚了她几句,随后下楼。 他下楼时,池曼丽夫妇已经走了,温若晴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跟我过来。” 经过温若晴身边时,池铮冷冽撂下一句。 温若晴跟着他来到书房。 门一关,池铮便将手里的照片拍到桌上,“P这个有意思吗?” “你说这是我P的?” “难道不是吗?昨晚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今晚这照片就传到了家里来,你不就是看到我姐来了,故意P这种照片挑起事端,让她更厌恶青芜。” “你就一点不怀疑这照片的真实性?” 池铮愠怒地猛拍了下桌子,“你要我相信青芜偷人?如果放在平日我可能还会信,但昨晚那种情况,她明明已经翻窗逃了,她还怎么跟别的男人鬼混?” 温若晴不说话了。 她总不能说,是她把药给换成了催情药,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段意外? 暂且先隐瞒下许青芜已经失身的事实。 反正只要池曼丽怀疑了,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有了这个大姑姐今后兴风作浪,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就维持不了多久。 她要成为池太太。 要成为这个家新的女主人! 只是眼下唯一让她有些不安的……是池曼丽的老公是沈政文。 她的记忆被拉回到多年前。 十八岁的她还在读大学,因为家境贫寒,到夜总会当起了促酒小姐。 偶然结识了沈政文。 她觉得这个男人能改变她的命运,便牢牢抓住了他。 经过她一番不懈努力。 如愿当上了他的地下情人。 一当就是两年。 后来有风声传起,沈政文为了自己的仕途,便结束了两人的关系。 也将她送去了国外。 在国外镀了几年金,期间认识了一名男同胞,两人闪婚闪离,再回来,她便成了有名的心理医生。 她知道沈政文不可能离婚娶她,回国后便也没再和他联系。 直到当了池铮的心理医生后,无意中才获知他竟然是池铮的姐夫。 她有点担心两人的过去会被发现…… 算了,只要让面前的男人彻底离不开自己。 被发现了又怎样? “好了池铮,我承认照片是我P的,我的小心思都被你发现了,我现在向你赔罪行了吧?” 温若晴言毕,眨着一双拉丝的媚眼。 慢悠悠地蹲下身,手伸向他的皮带…… 第一卷 第14章 昨晚才跟你干柴烈火 隔天晚上。 位于海市一家七星级酒店门前,一辆豪车劳斯莱斯隐没在黑暗中。 车后座尊贵的位置坐着一名男人,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衬衫袖口露出半寸,恰到好处地拖着一枚白金袖口。 窗外一丝淡淡的光线打在他英俊的侧脸,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 他微眯着眼睛,一只手抵着额头。 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此时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 “陈牧,你体会过生理性喜欢吗?” “你相信会在和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对她产生生理性的反应吗?” 坐在前排驾驶位的陈牧,听到这个问题时已经麻了。 这已经是自昨晚到现在,总裁第N次问他了。 到底昨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把他们一向对女人冷心冷脸,丝毫没有兴致,一心只有工作的总裁迷得神魂颠倒。 俨然成了一副恋爱脑…… 在昨晚之前,他们清冷禁欲的总裁,何曾会问出这般花痴的问题。 让他这个纯情小男都不知如何回答。 陈牧认真思考了一下: “赵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欲望都是虚无缥缈的。” 赵斯安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困扰里,冷不丁听到这一句不着调的话,没好气朝陈牧瞪过去,“我让你查的有结果了吗?” 陈牧叹口气,“赵总,那个酒店后面没有监控,查不到啊,我把住在你上面的所有房客都排查了一遍,就没有你描述的那个女人, 倒是有年纪相仿的,但人家一晚上都在跟男朋友‘办事’……” “查不到就应付了事了?” 陈牧一脸为难,“那我也没招啊,不过赵总你要相信缘分,就算是路边的石头也要有缘分才能踢到。” “但缘分既然能让你踢到一次,就一定能让你……” “见到了。” 陈牧的话倏然被打断,顺着总裁犀利的目光朝窗外望过去,他自言自语,“什么见到了?” 看到总裁的目光紧紧盯着一名刚刚从车里下来的女人。 陈牧目瞪口呆,“赵总,不会就是那个女人吧?” “是她。”赵斯安那双浅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透出冷冽的光。 陈牧不可思议,一张脸扭成了麻花,“不是,赵总,她昨晚才跟你干柴烈火,转头又挽上了别的男人的胳膊,这是海后啊……” 看来是个老手没错了。 不然也不会把他勾得那般失控。 赵斯安目光死死盯着她。 许青芜抱着应付了事的心态陪池铮来参加今晚的慈善财经晚宴。 她穿着一条银白色的缎面吊带裙,裙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单得像一匹月光织成的布裹在她身上。 裙摆及地,行走时如水银泻地。 看到女人和男人走进了酒店内。 赵斯安随即也从车里下去,走向酒店。 今晚的慈善晚宴是慈善基金会的周夫人举办,她每年都会办一场,到场的皆是名流富豪。 所以这也是一场顶级社交。 池铮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个宴会的入场劵。 听闻周夫人很看重夫妻恩爱,因此便把青芜带了过来。 他要给自己立一个伉俪情深的人设。 给周夫人留下了好印象,以后每年宴会就都能拿到入场劵。 这可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时机。 宴会在云玺厅举行,占地近千平,赵斯安一迈进去,立刻便有人朝他围拢过来。 “赵总,没想到您居然会光临,以往这个慈善晚宴,您不是都不来的吗?” 一名显贵满脸讨好地跟他寒暄。 很快便有陆陆续续的人围拢过来。 赵斯安压根没心思应付他们,他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许青芜的身影。 昨晚光线昏暗,并没有看清她。 此刻在璀璨灯光的照射下,才将她看仔细。 她的皮肤极白,白到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锁骨、肩线、手臂的线条流畅而优美。 浅亚麻色的长发,松松地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浓妆,只有嘴唇上一抹淡淡的豆沙色。 许青芜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个清冷的美人。 她的美不是张扬的,是收敛的、疏离的。 像冬天的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 这边,许青芜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看着池铮虚与委蛇地跟一些达官显贵们交换名片,建立关系,说着一些阳奉阴违的话。 她真是觉得无聊又乏味透了。 “青芜。” 身后突然有人唤她。 她一转头,看到是二叔许信彰。 微微有些诧异地向他走过去,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这里除了二叔没有许家其他人。 才疑惑开口,“二叔,这不是财经晚宴吗?你怎么来了?” 许青芜生长在一个书香门第之家,她家所有人几乎都是干着教书育人的工作。 或者学术研究。 她这个二叔便是大学教授。 她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可以从政,但绝不能从商。 她的爷爷厌恶一切商人,其中的缘由许青芜也了解一些,但却不能认同。 但她深知改变不了爷爷迂腐顽固的思想,便也从不多说。 “这是财经晚宴,也是慈善晚宴,周夫人给我们学校捐了一笔学术研究费,我是代表学校来向她致谢的。” 许信彰言毕,目光落向还在与人攀谈的池铮身上,“倒是你,能来这样的场合也挺新奇的,这是打算夫唱妇随了?” 许青芜要跟池铮离婚的事,娘家目前无人知晓。 她也不打算说,当初她要嫁给池铮,就遭到了诸多反对,只因为池铮要经商。 这与爷爷的理念相悖。 爷爷希望他嫁给一个搞学术研究的,但她执意要嫁给一个商人。 最后自然是闹得鸡飞狗跳。 但他嫁也嫁了,尽管老爷子气恼,也不得不接受事实。 路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再要离婚。 她已经可以预想会掀起怎样的狂风骇浪…… 甚至爷爷为了除掉她这个家门不幸,将她灭口都有可能。 “听池铮说这个周夫人比较在意男人的责任心,会欣赏夫妻恩爱。” 所以池铮便拉着她来演戏了。 当然,最后这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不远处,赵斯安看到许青芜在和一名中年男人交谈,浅色的眼瞳渐渐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意外和困扰。 他们俩怎么会站在一起说话?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女人,却认识许信彰。 从两人的攀谈情况来看,还不像是陌生人。 神色愈发凝肃,他转头悄声吩咐了陈牧一句,“去查一下,她和许信彰什么关系。” 第一卷 第15章 家族死对头 赵斯安继续被一堆人围拢着。 这时,一名俏丽的姑娘挤进人群,挤到了他身边。 姜九笙拧着一对秀眉,一脸古怪打量他,“你搞什么?你不是不来吗?” 姜九笙是赵斯安的表妹,也是他的助理之一。 今晚这场慈善财经晚宴,他是不打算来的,但周夫人的面子总要给。 周夫人递了请柬,他不想来,直接驳了又不好,便让姜九笙代表自己出席。 他顺路把姜九笙送过来,车子停顿的一会儿功夫,就遇到了昨晚来无影去无踪的女人。 这才又改变了主意。 “临时决定的。” 赵斯安目光依旧盯着许青芜的方向,漫不经心应了一句。 “你在看什么?” 姜九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看到他居然在盯着一名美女。 顿时倍感新鲜。 这是千年老铁树要开花了? 刚要开口说什么,陈牧已经打探到消息回来。 陈牧的脸色看上去就像便秘一样,憋得慌。 赵斯安背过身,陈牧凑近汇报结果,“赵总,别想了,你俩不可能。” “我让你打听她和许信彰什么关系?” “你俩是冤家。” 赵斯安剑眉一蹙,“什么意思?” “她是许德松的孙女,许信彰的亲侄女,幸亏你俩没那啥,不然那老顽固不得提着三米大刀来砍你……” 一听她是许德松的孙女。 赵斯安一张英俊的脸庞顿时像覆上了一层冰霜。 还真是孽缘。 她怎么会是许德松的孙女? 如此一来,俩人倒成了敌对的关系。 说起两家的渊源,还要追溯到爷爷奶奶辈。 曾经的许德松是一名清高保守又执拗的清贫学子,而赵斯安的爷爷则是一位温良敦厚的富家少爷。 两人同在一处求学,关系颇好,彼时,许德松有一名恋人叫顾应慈。 但随着相处久了,顾应慈渐渐发现了许德松性格中的一些缺陷,便理性的提出了分手。 再后来,顾应慈嫁给了赵斯安的爷爷赵裕礼,这对许德松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他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坚定地认为是顾应慈爱慕虚荣。 嫌弃他家境贫寒,才投向富家少爷的怀抱。 而赵裕礼更是不顾礼义廉耻,抢走了朋友的爱人。 至此,夺妻之仇的种子埋下。 此后的几十年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赵裕礼夫妇倒是不想跟他建立什么深仇大恨,只是许德松单方面固执地认为他们背叛了自己。 那种恨一直烧到现在,提起赵家,都是咬牙切齿。 因此两家的后人多少也知道这其中的缘故,都很默契地保持不往来。 如今许家已经在学术界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受父辈影响,时常也会在一些公众场合提出一些对赵家不中肯的负面评价。 赵斯安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人。 觉得他们一家小家子气。 心头莫名下沉,甚至有些烦闷。 他无法准确地定性自己对许青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听到她是许德松孙女时,的确是心情不太好。 “赵总,你缓解一下,我再跟你讲另一个暴击的消息……” 陈牧觉得家族死对头还是轻的,等到公布了许青芜已婚的事实。 那才是晴天霹雳。 “另一个暴击的消息是什么?” 姜九笙伸长脖子,刚刚她在一旁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大概已经理出了一些头续,她表哥好像看上了一个女人,但那个女人是家族世敌。 陈牧瞅了眼总裁的脸色,觉得他缓的差不多了,刚要再开口。 余光瞥见许青芜挽着男人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赵斯安真实的身份是奥莱的总裁,但因为极少出现在公众媒体前,所以多数人并不认识他。 这其中就包括池铮。 池铮所在的远恒集团主要涉猎金融,但奥莱却是以时尚为主。 所以两人在商场上几乎没有交集。 不过刚刚有人给他指点,让他可以去和奥莱的赵总打个招呼,他可是今晚最大的人脉资源。 池铮便带着许青芜一起过来了。 许青芜直到走近,突然又对上昨晚那双浅色却犀利的目光,才认出赵斯安。 但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她顿时心慌成一团。 这是什么孽缘? 才隔了一天又遇上了…… 他会不会认出自己?会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把昨晚的事情抖出来…… 许青芜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长睫慌乱覆下,遮住了惊慌的眼睛,她不敢和男人对视。 “您好,您是……赵总?” 池铮到了赵斯安面前,试探性询问。 刚刚指点的人只说赵总在这边,这里围拢了好几个人,他也不确定哪个是。 赵斯安面上镇定,但内心却也是波涛汹涌。 稍稍平定了一下,他出其不意说,“我不是,这位才是赵总,我是赵总的秘书。” 陈牧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的被推了出来。 摇身一变成了老板的老板。 围在一边的众人皆是露出狐疑的神色。 不明白赵斯安此举何解? 不过他既然否定了自己的身份,他们自然也不方便拆穿。 陈牧迎难而上,心里叫苦连天,表面还不能露出破绽。 总裁这是还不死心呢,怕自己家族世敌的身份曝光了和眼前的女人就再无可能了…… 但是我的老板啊,这有什么用啊。 一会你就该心如死灰了。 “赵总,很荣幸认识您,我是远恒的CEO,我叫池铮。” 池铮迟疑着伸出手,心里腹诽,怎么这个人会是赵总? 明明他身边的男人,无论从气质还有气场以及穿着上,都更像是老板。 但人家有什么理由撒谎? 陈牧僵笑着与他握了握手,“池总好。” 赵斯安投给陈牧一道眼神。 陈牧跟了赵斯安十几年了,从大学时,就是他的小跟班。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升华到他给一个眼神,他便能领会的境界。 陈牧知道总裁什么意思,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为了让总裁早死早超生。 还是硬着头皮问,“池总,你身边这位是……” 第一卷 第16章 许小姐,这是又想偷人了? 池铮瞥了眼妻子,马上介绍说,“哦,这位是我太太,她叫许青芜。” 轰的一声。 犹如陈牧预料的那般,在听到太太两个字时,赵斯安脑子炸了…… 尽管表面上没有让人看出来任何破绽,但内心遭受了怎样的冲击,怕是也只有陈牧能想象了…… 铁树八百年不开花。 刚打了朵花骨苞,就又是家族死对头,又是人妇的。 梁山伯和祝英台都没他们苦和难。 陈牧点点头,违心赞扬,“池太太和池总真是郎才女貌,看上去很般配。” 他不敢去看总裁的脸色,但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有寒意在萦绕。 赵斯安从人群退了出去,他一直在克制,克制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怒意。 活了二十九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耍。 已婚人士? 呵。 真有意思。 他一世英名差点就让这个女人给毁于一旦! 赵斯安鲜少起伏的情绪在这一刻炸裂。 他的胸腔充满了怒气,像一顺拉断了引线马上就要炸响的地雷。 立于酒店的一扇窗前,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这时一名没眼力见的名媛尾随着他过来,露出娇羞的神色,搔首弄姿上前搭讪:“赵总,你好,我是……” “滚!” 女人话没说完,他便怒不可遏吼道。 女人被他吓得面色煞白跑了。 目光落在窗外的一片流光溢彩,男人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 深黯的眼底愤怒在持续沸腾。 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还敢来招惹他? 他赵斯安要是睡了别人老婆被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有话跟你说。” 身后又响起女人的声音。 赵斯安再度暴怒转身,“我让你滚没……” 说了一半的话嘎然止住。 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在女人身上剜出一个洞。 一把捏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压在窗台上,赵斯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许小姐,这是又想偷人了?” “我来就是跟你解释昨晚的事。” 许青芜左思右想,都觉得应该把昨晚的误会澄清。 免得男人对她心存误解。 将来生出什么事端。 “解释什么?解释你有老公还去勾引别人?解释你有多会让男人上头?还是解释将男人玩弄于鼓掌间,你很有成就感?” 赵斯安每说一个字,手中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许青芜挣扎了一下,“你误会了,昨晚我是被人下药了,但具体情况,因为是我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你觉得这么狗血的说辞我会信吗?” “如果你没瞎,当时应该看到房间里有血,是我拿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如果我真想勾引你,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我真想勾引你,我又为什么会走?” 许青芜理直气壮的话说完。 赵斯安才睨向她被自己捏住的手腕,此刻正包扎着一块纱布。 因为他失控的力道,白色的纱布已经有了隐隐的浸红。 他一时间怔住。 原来昨晚房间地上的血是她自己划的。 他一度还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手掌一松,他放开了她。 许青芜晃了一下自己被捏疼的手腕,“总之我已经把误会说清楚了,希望你之后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及昨晚的事。” “你以为我出去广而告之跟一个有夫之妇暧昧不清很光荣?” 赵斯安一双泛着寒意的长眸,如冰雪一般落在她脸上,“别再碰见了。” 男人挟裹着一身凛冽的寒意转身离去。 再回到宴会厅,陈牧还在跟池铮攀谈,看到总裁现身,他马上找了个借口结束谈话。 赵斯安走到酒架前,端起一杯鸡尾酒猛灌进喉咙。 陈牧朝他走过来,左右环顾了一圈。 确定两人站的位置离池铮他们很远,不容易被发现,才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赵总,你还好吗?” 赵斯安紧绷着脸不说话。 陈牧又开口,“我刚刚跟那个池铮打听了,他和他老婆上大学就谈了,两个人感情好得很,一直甜甜蜜蜜的从校服走到了婚纱……”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是很闲吗?” 赵斯安一记刀眼扫过去。 陈牧吓得立刻噤声。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 “好的,好的。” 陈牧连连点头。 不提好,不提好。 还担心总裁一时半会走不出来。 这么快就潇洒放手了。 看来他们总裁的道德感还是蛮强的嘛! 另一边,许青芜为了躲清静,也躲到了角落里。 天知道刚才看到昨夜那个男人,自己心慌成什么样。 好在该解释的都解释了,男人貌似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她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 这时,一名不怀好意的女人朝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眼神里交织着淡淡的嫉妒。 她便是刚才被赵斯安骂走的名媛。 赵斯安让她滚后,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在远处偷偷的看他。 谁知道竟然看到了赵斯安和这个女人在纠缠不清。 他竟然还拉她的胳膊。 她哪里不如这个女人了? 名媛到了许青芜面前后,盯着她那极其简单的晚礼服。 普通到就像披着一块破布,眼底浮起讥诮:“这位小姐,你这裙子是什么牌子的?” 她居高临下的佯装好奇,“我好像没见过这个款。” 许青芜抬头,微笑,“小众设计师款,你可能没听过。” “哦,看着是挺廉价的,来这么重要的场合你穿这么廉价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逛菜市场呢……” 女人掩嘴讥笑了一下。 许青芜听出来了,这个女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正思忖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反讽的声音,“这件礼服是Atelier Jacques定制款,他们家不做成衣,只接私人定制,排队至少都要等半年。” 许青芜寻声望过去,看到是一名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孩。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短裙,脖子上没有戴任何珠宝,只有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 眉形柔和,眼睛不大却很亮,笑起来唇边有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不是看不上眼,你是压根不识货,Atelier Jacques的客户名单里多数都是皇室成员,你说他们家的衣服廉价?噗……” 姜九笙抿嘴轻笑了下,“我看廉价的不是衣服,是你这双不懂装懂的眼睛吧?” 名媛被她这么一顿毫不留情的奚落讽刺,一张精致的脸蛋青一阵白一阵。 却也不敢跟她叫嚣。 因为她认识这是赵斯安的表妹。 她惹不起。 只得自讨没趣悻悻走了。 找茬女一走,许青芜便朝姜九笙感激笑笑,“谢谢姑娘仗义执言。” “没事儿,我最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是的名媛了,自己又没什么,还非要踩着别人找存在感。” 许青芜挺喜欢她的直爽。 姜九笙坐到了她旁边,“咦,姐姐,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你用的什么香水呀?” “这个是真的小众款,没有牌子,是我自己调的。” 许青芜不好意思说。 “姐姐还会调香水呀?” 姜九笙来了兴致。 “是的,我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你要喜欢我的香水,回头可以来我工作室,我送你几瓶。” “好啊,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姜九笙开心的拿出手机。 许青芜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我手机没在身上,你记一下我号码吧。” 她原本以为手机丢了,再也找不到了,不抱希望的用家里座机打了一下,没想到手机连同她的包就在尔尔酒吧。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拿。 “那也行。” 许青芜报了号码,姜九笙记下,之后两人愉快攀谈了起来…… 姜九笙会接近许青芜,纯粹是出于好奇,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她表哥这棵铁树开花。 交流下来她也挺喜欢这个小姐姐。 宴会结束后,许青芜便跟着池铮离开了。 池铮今晚心情颇好,结识了不少人脉。 以至于坐进车里时,对许青芜的态度也格外温柔,“冷吗?外面好像起风了,看来要有一场大雨。” 说着就要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 然而还没等他脱一半,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了。 他随手掏出来一看,眼神微微有些异样,瞥了眼身边的妻子,挂断了。 谁知道电话锲而不舍的又打进来。 像是有什么急事。 看着池铮犹豫不决的眼神,许青芜淡淡说了句,“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接吧。” 第一卷 第17章 你、根本就不认识Z神! 池铮这才接下了电话。 电话是温若晴打来的,她在电话里焦急哭泣,“池铮,蕊蕊受伤了,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都磕破了,我们现在在医院。” 一听温蕊受伤了。 池铮脸色倏然一变,“停车!” “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把地址发给我!” 像是完全遗忘了车里坐着的才是他的妻子,挂了电话后他就满脸焦急与担忧地说,“青芜,蕊蕊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我得赶紧赶过去,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这么晚了,你应该也不想和我一起去。” 这孩子跟你有关系吗? 许青芜很想嘲讽的问。 但想想算了。 他们还有二十七天便形同陌路。 现在还跟他掰扯这些有什么意义? 她背过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子甚至没有一秒钟的停顿,更别说有一句关心叮嘱的话。 就那样迫不及待从她身边,火急火燎的开走了。 许青芜被遗留在了空荡的马路上。 纵然早已心如死灰,这一刻枯死的心依然还是能感受到沉闷的疼痛。 他明知道她身上没有手机。 他也明知道马上就要下雨了。 可在听闻小三的孩子出了意外后,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她抛下了。 全然不顾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晚礼服,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呵呵。 这就是她当初拼尽全力也要嫁的人? 有冰冷的雨滴砸下来,许青芜却浑然不觉,麻木不仁地往前面走着。 下场雨也好。 洗洗当初她被鬼迷心窍了的脑子。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从身旁疾驰而过。 陈牧看到了,坐在后排的赵斯安也看到了。 陈牧没有停车的打算,他想着总裁不会再跟这个女人有什么瓜葛。 管她大晚上的跟个女鬼一样在外面晃悠干嘛呢。 搞不好又是在钓人。 “停车。” 身后冷不丁传来清冽地命令,陈牧紧急刹车。 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又成了便秘状,“赵总,你不是要下去找她吧?你不是要跟她划清界线了吗?她可是有家庭的啊,咱也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万不能干那知三当三的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人妻呢。” “到后面来坐。” 赵斯安没有理睬他的苦口婆心。 言简意赅交代一句,便撑着伞下车了。 凝视着他混进了雨幕里的身影,陈牧恨铁不成钢。 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气恼地坐到后排嘟囔:“唉!还潇洒放手?分明还是个恋爱脑!” 一把伞撑到了许青芜头顶。 她抬起已经被雨水模糊粘连到一起的睫毛,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的面孔。 “上车。” 赵斯安直截了当。 看到女人跟个木偶似的伫着不动。 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车里。 许青芜坐着副驾的位置,赵斯安坐到了驾驶位,从现在开始,他又要冒充助理了。“你老公呢?” 他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冷冷朝她瞥过去一眼问。 许青芜面无表情扯过安全带系上,“有事忙去了。” “那就这样直接把你扔在路边?” 赵斯安觉得匪夷所思。 低头瞥见她受伤的手腕,纱布已经被雨水打湿,和先前渗出的血迹融合到了一起。 许青芜冻得发白的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赵斯安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朝她扔过去,“穿上。” 用力发动引擎,嘴里溢出一句,“真是恩爱。” 车子在朦胧的雨幕里行驶了片刻。 他才又想起来问,“住哪?” “香庭苑。” 之后两人便不再说话。 陈牧全身绷紧地坐在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起初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直到快抵达目的地时,才逐渐放松下来。 心里不由得感慨,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总裁恋爱脑,自己净跟着享服。 车子在香庭苑停下,许青芜下车前,郑重朝车后座点了点头,“谢谢赵总。” 陈牧反应过来,僵笑着挥了挥手,“不客气,不客气。” 许青芜脱下了西装,又朝赵斯安轻轻说了句,“谢谢。” 她纤细的身影走向了那座独栋的别墅。 赵斯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 陈牧看看他,又看看她,“咳咳……” 男人这才收回晦暗不明的目光,带着一股隐忍的戾气,坐回后排。 陈牧忍啊又忍,最终没忍住,又苦口婆心劝起来: “赵总,许小姐她有家庭啊……”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破坏她家庭?” “我是怕您泥足深陷,霸道总裁爱上已婚有夫的她,这传出去多难听……” 赵斯安浓墨色的眸内翻动着阴霾,“你这张狗嘴就吐不出象牙,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礼服走在夜晚的马路上,还受着伤,还淋着雨,是个人都不能视而不见。” 一句话堵的陈牧无言以对。 得! 合着就他不是人呗。 *** 许青芜回家后就洗个热水澡睡下了。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像是有点感冒。 夜里睡得极不踏实。 一会像是到了冰天雪地,一会像是进了烈焰火山。 一晚都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早上六点醒来,才缓和了一些,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想着还要去工作室继续找黑玫瑰的平替原料。 便也没有赖床。 起床洗漱后下楼吃早饭,看见保姆也没有询问池铮回来了没有。 他现在是死是活她都已经不在意。 更别提回不回来过夜。 去婆婆的房间探望了她一下,出来时,正好看到池铮一家三口回来的场景。 对,那个场景像极了一家三口。 池铮一手拉着蕊蕊,温若晴跟在身后,身上披着池铮的外套。 正一脸甜蜜笑意地望着前面的‘父女俩’。 ‘父女俩’在亲密交流。 “爸爸,等我好了你一定要带我去那个有恐龙的游乐园?”温蕊头上裹着纱布,跟池铮撒娇。 “好的,没问题。” 池铮抬头时,正好对上许青芜一双冰冷的目光。 马上放开了温蕊,朝她走过来,“青芜,你起这么早?” 许青芜懒得理他,径直往餐厅走。 池铮这才意识到她可能生气了,又关切问了句,“昨晚你打到车了吧?后来下雨了,我想给你打个电话,又想到你手机不在身上,就没联系你。” 许青芜差点放声大笑。 “我手机都不在身上,我怎么打车?” 池铮蓦地一愣。 眼底瞬间浮现出难堪与愧疚,“对不起青芜,昨晚听到蕊蕊受伤,我一时脑子有点混乱……” “温蕊是你亲生的?” “当然不是!” 温若晴这时候假模假样走上前,替池铮解释,“青芜,你不要误会池铮,他对蕊蕊好,只是因为我一直在想办法替他治疗,又感激我帮他介绍Z神,他便对我们孤儿寡母多有照拂。” “那Z神你介绍上了吗?” “还没有,她……” 许青芜盯着她那张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的嘴脸,当下就决定拆穿她。 “温若晴,别再装了,你、根本就不认识Z神!” 第一卷 第18章 用嘴就能征服一切 池铮目光一诧,呵斥,“青芜,你胡说什么?” 许青芜逼视着温若晴,似要将她的伪装一寸寸扒光,“你让她自己说,她真的认识Z神吗?要真的认识,介绍个人这么困难?她一再推脱,明显就是在诓骗!” “青芜,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骗池铮干什么?你简直莫名其妙!” 温若晴嘴上说着强硬的话,眼神却明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好啊,你说你没诓骗,那你现在当着我和池铮的面,给Z神打个电话,证明一下你们的关系。” 温若晴指尖攥进掌心,“我上次已经说了,她现在在闭关静修,手机不在身上。” “那你还说要跟她沟通看看,让她提前出关,你怎么沟通?人也见不到,电话也打不通,你是靠意念传输吗?” 在许青芜的步步紧逼下,温若晴退无可退,只得破釜沉舟: “我自然有办法能联系上她,最多三天,我就能让她和池铮见面!” “真的?” 池铮目露惊喜。 他之所以这么迫切的要和Z神合作,只因为这个游资大佬在金融圈口碑极好。 股市里的游资大佬不在少数,但多数都是一切向‘钱’看,冷酷无情,自私自利。 但这也符合金融人的生存原则。 但这个Z神却不一样,她讲义气,重格局,从不收割散户,更不会恶意砸盘。 传闻她是从十几万本金起家,却凭着自己交易的智慧,一步步成为市场中不可忽视的主力力量。 而真正让她封神的是利杰能源的那场战役。 当时叠加国企改革,出行相关概念,Z神率先出手,一口气砸上亿资金。 拉升却并不顺利。 利空消息不断,机构砸盘,量化资金出逃,股价多次炸板,盘面一片混乱。 换做其他游资,大概率会一键砸盘跑路,先保住自己的利润再说。 但Z神的选择却震惊了整个市场。 她一股未卖,反而逆势加仓,哪怕账面浮亏千万,也让散户先跑,自己仍坚守阵地。 最终在她的坚持下,利杰能源走出一波超级主升浪。 涨幅翻了几倍,而坚持跟着她留下的散户们也都吃上了大肉。 这一战,Z神成了所有散户心中的格局天花板,他们视她为神。 因此,有Z神的地方就会有无数拥护的力量。 这也是众多企业挤破了头想跟她合作的缘故。 “是的,池铮你放心,我说到就一定做到!” 温若晴突然这么信誓旦旦,许青芜来了兴致。 她倒是要看看,温若晴是怎么把自己,引荐到池铮面前! 池铮有了她这句肯定的话,顿时心情大好。 刚刚滋生的那点对许青芜的愧疚也荡然无存。 他眼含笑意说,“那就麻烦温医生了,若我跟Z神的合作达成了,我定是不会亏待你。” 转过头又说,“对了青芜,你把我上个月给你定购的那款限量版女包拿给温医生吧,你也没有什么场合需要用到,温医生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理应对人家表示一下才对。” 许青芜讥诮勾了勾唇,答应的爽快,“好啊,没问题。” 别说是给一个包,让她搬空所有他送的东西都OK。 她正好懒得清理。 不爱一个人了。 他送的东西在她眼里就是一堆垃圾。 温若晴却还沾沾自喜,“池铮,那不好吧,你送给青芜的包,那就是她的了,怎么能叫她让给我,我有包的,算了,不用了……” “没关系,那个包是全球限量款,仅有三个,价值不菲,青芜又不需要出入什么重要的场合,拿着也是浪费了,你拿出去,刚好跟你的身份也匹配。” “是啊,温医生,不用客气,那个包跟你很搭的,我一会拿给你。” 垃圾配垃圾。 绝配。 许青芜原本要吃早餐的,现在也没有胃口了。 因为她闻到了温若晴身上有熟悉的香水味,她调制的香水。 这说明什么? 说明昨晚在亲生女儿摔下楼住院的时候,两人都在医院里见缝插针的搞那种事。 真是刺激。 胃里一阵翻腾,她转身去了楼上。 再下楼时,手里拿着那款限量款手包,而池铮也已经走了。 温蕊也不在客厅,只有温若晴一个人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那姿态傲慢地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许青芜到了她面前,直接将包丢过去。 就像丢一件垃圾。 转头正要离开时,身后扬起了温若晴挑衅的声音,“你很不甘心吧?” 许青芜定住步伐。 温若晴拿着限量款包包晃到她面前,“啧啧,这包可真好看,但池铮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我的了,你现在一定很心慌……” “我慌什么?” “你担心不止是你的包属于我了,你的男人、也很快属于我。” 许青芜没忍住笑了。 她还在那里做梦自己很稀罕池铮。 殊不知,他现在在她眼里,和那个包一样,同属于垃圾。 “就算我的男人属于你了,那也是温医生凭实力获得,温医生用嘴就能征服一切,我心服口服。” “那是的,我们心理医生靠的就是一张嘴为别人排忧解难,走出困扰,但我的这张嘴,可不仅仅只有这点用处。” “我知道,温医生的嘴还能帮别人治好ED。” 温若晴不恼她的讽刺,反而自鸣得意,“那不还是因为青芜你没用吗?自己男人都对你挑不起兴致,你做女人可真失败,你知道池铮在我面前有多失控吗?我轻轻松松就能让他缴械投降……” “那你别光只用嘴啊,你给他生个孩子,你才了不起。” “你以为这一天还远吗?不会很远了,池铮也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一开始我用嘴他都要戴套,现在已经不用了,慢慢地,他就会接纳我的‘一切’……” 啪——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两人一转头,才看到冯心莲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捏着的那串佛珠断裂,珠子滚落了一地。 而冯心莲此刻的脸色,就像白纸一张苍白。 第一卷 第19章 和他离婚了 许青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轻声骂了一句贱人,便疾步朝婆婆走过去。 到了婆婆面前,看到她不仅脸色苍白,一双手也在轻轻颤抖。 伸手握住了婆婆的手,她紧张唤了声,“妈……” 温若晴没有留下来收拾烂摊子,反正也用不上她。 她径直上楼,昨晚没有休息好,正好带女儿补个觉。 冯心莲的手是冰凉的,凉的就像许青芜在触摸一具尸体。 许青芜知道婆婆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她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就是怕她知道后承受不了。 婆婆对她有多愧疚她是知道的,但这份愧疚池铮却没有。 婆婆曾经说过,倘若有一天池铮敢负她,她定不会轻饶他…… 她倒不指望婆婆帮她讨回什么公道,她只希望池铮的这些恶心事不要影响到婆婆的健康就好。 “妈,我们到沙发上去坐。” 许青芜搀扶着婆婆朝沙发走去。 “您是听到什么了吗?” 她忐忑问,并不确定婆婆听到了多少。 冯心莲落座后,眼泪顷刻蓄满眼眶,嗓子像是被梗住,想说什么硬生生开不了口。 “妈,您别难受,我没事的……” 许青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安慰一句。 “青、青芜,她、她什么意思?池铮……和温医生出轨了?她说得的是真的吗?池铮和她……可以?” 这一段话冯心莲几乎是哆嗦着问出口。 眼泪也簌簌往下掉。 许青芜心口一阵发闷,她已经接受了池铮背叛自己的事实,也不再沉溺过去。 她比自己想象的坚强。 可她担心婆婆过不去。 老人家道德感强,未必能够释然接受这些事。 尤其知道她要离婚,肯定会倍受打击。 她马上要做手术,这样情绪波动之下,真怕她会扛不住…… 考虑到这些因素,青芜决定先委婉的回应婆婆,不提离婚的事,尽量降低对她的伤害。 “妈,是真的,池铮对温医生有反应,不过你别难过,他们其实没有实质性……” 许青芜话没说完,冯心莲抬起婆娑的泪眼,突然说了一句,“你们离婚吧。” 说完就泣不成声。 许青芜瞬间也红了眼眶。 她早该想到的,婆婆知道实情后,哪能容许她受这样的委屈。 “妈,你别难过,我不会离婚的,你先安心养病,现在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池家不能断了后啊……” 许青芜蓦地一下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双秀眉不自觉拢起,“妈,你说什么?” 冯心莲抓紧她的手,哇一声失声痛哭,“青芜,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对你太残忍,可是请你体谅一下我做母亲的心,池铮他爸已经走了,池铮这病要是一直好不了,不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将来我去了地底下,我如何对得起池家的列祖列宗……” 整整有半分钟,许青芜的大脑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思维、情绪、知觉,全部卡在那一帧画面里,怎么也过不去。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哭泣的妇人。 忽然觉得她无比陌生。 “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 “青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妈心疼你是真的,可妈更担心池家绝后也是真的,我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听到你说池铮还能有反应,我真的很高兴,他只要有反应,就还有生育能力,池家的香火就不会断了啊……” 许青芜这次听清了。 听得无比清楚。 她忽然笑了。 不是释然,是那种被人一刀捅进去、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先咧嘴笑出来的——荒谬的笑。 搞了半天,全是她在自我感动。 她以为心疼她的婆婆,对她心怀愧疚的婆婆,以为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婆婆。 人家所有的情绪反应压根就不是因为出于对她的愧疚。 也不是因为儿子背叛难以启齿。 而是因为激动。 激动她的儿子并非完全废了。 她的儿子还能延续香火。 只是没有用的那个人,就该退出了。 就是这样的现实。 现实到最后许青芜成了那个最受打击的人。 她没有想过是这个结果的,这种没有任何征兆的被人背刺。 心脏一阵撕裂的疼痛,涌进眼眶的水雾被她硬生生逼退回去。 就像没有任何征兆听到池铮和温若晴的奸情一样,池家人又一次背叛了她。 她的世界没有塌,塌了至少还有声响。 她的世界是悄无声息地,被人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她给池铮上了一堂亏妻百财不入的课。 池母则给她上了一堂人性的课。 一堂关于,我可以和你亲如母女,但一旦牵扯到个人利益,我就会毫不犹豫和你撕破脸的人性课。 池母继续哭诉:“可能你和池铮有缘无分,当年那场车祸就已经预示了,你们之间不合适,连老天爷都要拆散。 即如此,那你们就顺应天命,分开吧,你还年轻,还可以找到更好的,不必再把时间浪费在池铮身上,池铮也不能误了你……” 呵呵。 以前不知道儿子还有用的时候。 也没见她对自己说出如此深明大义的话。 现在倒是处处替她考虑了。 见她默不作声,池母哭的更伤心:“青芜,算妈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爱池铮,你舍不得离开他,但你也要替我们考虑一下,池铮他对你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他和你是没法生孩子了,你们不分开不行啊……” 许青芜站起身,眼里再没有一丝对婆婆的敬爱和关心。 冷漠的直言相告,“我已经和他离婚了,只是怕你受打击没有告诉你而已。 我已经骗他签下离婚协议,冷静期过后拿到离婚证,我不会再和你儿子有一点牵扯,你大可以安心了。” 听到她这番话,池母还真松了口气。 许青芜再次被人性上了一课。 倘若不知道儿子还行,突然听到她要离婚,这位婆婆怕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吧? “你考虑的很周全,池铮对你也是有感情的,他肯定不会愿意离婚,这样也好,也好……”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池母眼前一亮,“对了,青芜,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们不离婚也行。” 第一卷 第20章 不稀罕当池家的媳妇 许青芜讥诮勾了勾唇。 冯心莲道:“你要真舍不得池铮,妈也不能捧打鸳鸯,你们可以到医院做个试管,池铮不是对温医生有反应吗?让温医生和你们一道,只要你们有了孩子,你就还是池家的媳妇……” 若不是亲耳听到,许青芜怎么也不会相信,这番话会从冯心莲嘴里说出来。 这倒有点像她那大姑姐的做派。 曾经一度觉得,婆婆比大姑姐好太多了,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两样。 有其母必有其女,只是有些人隐藏得深,有些人藏不住罢了。 “池夫人,你想多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许青芜也不再有任何顾忌。 她直接坦白自己的心声,“我现在对你儿子已经没有半分感情,我看见他都觉得恶心,更不可能和他生孩子,你们池家想找谁生孩子我不管,但不要侮辱我,池家的媳妇,我一秒钟都不想当。” 冯心莲又抓住她的手,流泪央求,“青芜,那妈能不能拜托你拿到离婚证之前,不要和池铮挑明,我担心池铮不愿意离婚……” “放心,我比你更希望这婚能顺利离掉。” 许青芜直接将手抽回来。 不过就是多等二十几天的事,她也不想横生波折。 不想因为和一个烂人纠缠不休,而影响她接下来参加调香大赛。 真要打离婚官司,那也是很耗时间精力的。 许青芜走出家门,坐进自己的车里时,一名保姆小跑着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包好的热包子。 “太太,夫人得知你还没吃早饭,让我把这个包子给你送过来。” 许青芜盯着那份包子,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若放在以前,她会很感动。 但现在,这份虚伪的关怀她已经不需要。 “不必了,我不饿。” 一脚踩动油门,车子驶离池家。 一路疾驰将车子开到工作室门口,许青芜才筋疲力尽停下来。 她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轻轻阖上眼,消化着心中的那份难受和失望。 还有什么,比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辜负更痛心的呢? 三年的婆媳情深,抵不过一句延续香火。 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这样难看的收场了。 许青芜颓废一笑。 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彼时突然明白,人生和世事,大抵如此。 靠近了,都不壮观。 …… 相比许青芜糟糕的心情,温若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今天她被许青芜步步紧逼,无奈之下撂下大话,属实是无奈。 倘若那时候她不接招,被池铮看出端倪,那才麻烦。 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她已经给自己想到了一个退路。 躺在床上经过再三犹豫后,她拨通了手机里封存已久的号码…… 在拨这个号码前,她并不确定还能不能打通。 直到那边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 稍稍酝酿了一下情绪,小心翼翼开口,“是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饶有兴致,“找我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能帮我联系上游资大佬Z神吗?” 沈政文在电话里轻嗤一笑,“温若晴,你开什么玩笑?金融圈来无影去无踪的存在,至今没人见过她的真容,你让我帮你联系?” 温若晴咬了咬唇,“或者你有其它实力比较雄厚的游资大佬可以帮我介绍吗?” “你要干什么?” 温若晴挣扎了片刻,觉得不对他说实话也不行。 只得娓娓道出了真相。 沈政文听完没好气笑,“温若晴,你可真够大胆,没有的关系也能无中生有,你就不怕自己圆不回这个慌?” “我以为找你就一定能帮我解决,毕竟我俩是有……‘旧情’的人。” “你也说了是‘旧情’,那就代表过去了,你现在有求于我,那就需要有新的筹码。” 沈政文停顿了一下,“我一会要去参加一场酒局,你以秘书的身份陪我一起,表现的让我满意了,我自会帮你。” 温若晴短暂犹豫,想到自己的处境,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好……” *** 傍晚。 许青芜坐在工作室里聚精会神地调试香水。 她低着头,左手捏着试香纸,右手握着滴管,一滴一滴地调试着配方。 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棕色的玻璃瓶,标签上是她手写的原料名。 头顶上方悬挂着一串紫风铃,一阵风吹过,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动作很慢,神情专注。 以至于门口何时站了一个人,她也没有发觉。 姜九笙按着地址找过来时,正好瞧见许青芜认真工作的一幕。 落日的余晖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镀成了琥珀色,额头、鼻梁、嘴唇的线条柔和而分明。 她的长发被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支木簪别住,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 修长的手指捏着试香纸的姿势就像在拈花。 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古色古香的美人图。 姜九笙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内心感慨——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 怎么就结婚了呢? “青芜姐。” 她轻唤了一声。 许青芜抬起头,这才看到门口伫着的女孩。 起身朝她粲然一笑,“姜小姐,快进来。” “你叫我小九就可以,不用叫得这么生疏。” 姜九笙一边笑着说,一边踏进她的工作室。 “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有准备。” 许青芜手忙脚乱的就要拿热水壶去烧水。 “姐姐,不用麻烦,我是刚好有事经过这里,就顺便来看看你。” 姜九笙打量着她工作室的环境,不大,但很温馨。 屋里充斥着各式花香味,就像许青芜身上的味道一样,很特别,很好闻。 “小九,你坐,我烧个水很快的,桌上有水果你可以吃。” 姜九笙没有坐,而是围着她的香料柜转悠,看到许多装着香水的瓶瓶罐罐。 她逐一拿起来放到鼻端嗅一下。 神情露出惊艳。 “姐姐,你这些香水对外出售吗?” “一般不零售,都是和美妆店签约,但目前我的客户很少,主要大家都是觉得没有知名度,就像杂牌香水。” “那这些人可太没有眼光了,姐姐,你相信我,你的香水不比那些大牌差,你只是差一个曝光度。” “我也是这么觉得。” 许青芜笑着走到她面前,指着一排香水说,“看看喜欢哪些,我多送你几瓶。” 姜九笙挑了好几样自己喜欢的味道。 许青芜也很高兴,有人喜欢她的香水,那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对了姐姐,奥莱集团下个月要举办一场调香大赛,你要不要参加?” 许青芜莞尔,“我已经报名了。”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说不定以后我们就要成为同事并肩作战了!”姜九笙惊喜。 “同事?” 许青芜诧异,反应了两秒,“你难道在奥莱工作?” 第一卷 第21章 赵斯安就好这一口 “对啊,我是奥莱总裁的秘书。” 一听她居然是甲方爸爸的秘书,许青芜惊住了,内心一时有些踌躇不定。 不知道该不该和姜九笙保持一些距离。 毕竟她是要参赛的选手,怕别人说她有贿赂的嫌疑。 许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姜九笙安抚道:“青芜姐,不用担心,你报名这个大赛和我没有关系的,就算我是总裁的秘书,我也没有给你放水的权限,整个奥莱的管理层都没有,除非是总裁他本人。 不过以我对总裁的了解,他这个人公私分明,就算你跟他关系再好,他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彼时许青芜还不知道奥莱的总裁是谁。 虽然昨晚池铮带着她去打招呼了,但一晚上他打招呼的人太多,她根本分不清谁跟谁。 池铮也没有跟她详细介绍过。 “其实我也不必太过顾虑,可能这个大赛我也就去走个过场。” 看到许青芜眼神有些失落。 姜九笙关切问,“怎么了?” 没有对她隐瞒,许青芜道出了自己少了一味重要的原料成分。 因为找不到平替,自己可能要与冠军失之交臂了。 当然,她也没有说出黑玫瑰被烧的真实原因。 “这样啊,那你用别的花卉代替不行吗?” “调不出我想要的那个味道,我感觉胜算都不大,可能这就是天意吧,在我踏上成功之路时还需要继续被磨砺……” 许青芜用力呼出一口气,又坦然笑笑:“不过没关系,就算是没有胜算,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是输,我也要输得漂亮!” “那就行了,姐姐,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成功的!” “借你吉言,对了,你一会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 已经是傍晚了,平时这个点,许青芜已经收拾收拾准备回家给婆婆做饭了。 冯心莲如今在放疗阶段,饮食特别讲究,既要清淡,又要合口。 保姆们做的她都吃不下,唯有许青芜做的,她才能吃进去一些。 为了婆婆的身体,许青芜也是变着花样的研究营养食谱。 不过以后这件事她都不需要再做了。 “好啊,我没事,能和姐姐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走吧!” 许青芜和姜九笙来到一家西餐厅,两人各点了一些爱吃的,又点了两瓶酒。 等到菜全部上齐,姜九笙拿手机拍了张照。 随后发到朋友圈,配文: 和漂亮姐姐吃一顿漂亮饭! 照片把许青芜拍了下来,她手里端着一杯朗姆酒。 酒杯正好遮住她半边脸,露出一双双瞳剪水的眼睛,那眼睛里的水像是能把人的心给融化。 之后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放在平时,许青芜不会喝很多酒,但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很糟糕。 想到婆婆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就像被一块石头压着。 她喝了一口又喝一口,看着她兴致高,姜九笙便陪着她一起喝。 几杯酒下肚,两个人渐渐都有些醉了。 “姐姐,你是不是很爱你老公啊?你看我俩年纪相仿,可我还没有男朋友,你都结婚了。” 姜九笙单手拖着下巴,醉眼朦胧询问。 许青芜扯唇一笑,眼底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嘲讽,“不管怎么说,结婚时都是奔着爱结的,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姐姐你这么好,你老公肯定也很爱你。” “在人性面前,爱是微不足道的。”许青芜又灌了一口酒,自嘲笑道,“而我们对人性最大的误解,就是以为每个人都有良心。” 姜九笙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正要狐疑求证。 手机嘀的一声,传来一条新消息。 她随手划开一看,是陈牧发来的信息。 “姜小九,你怎么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 姜九笙眉一蹙,“咋了?” “你发朋友圈的时候能不能把赵总屏蔽一下?” “??” “你不知道赵总他就……好这一口!” 姜九笙目光朝桌上的菜扫了一遍,不明白他表哥是喜欢哪道菜。 姜九笙:“他好哪一口?” “人妻!人妻你懂吗?” 姜九笙总算反应过来了,偷偷瞥了眼对面已经喝得面若桃花的女人。 噼里啪啦打字: “陈牧,你不要瞎说,青芜姐马上要参加寻香纪大赛,你这时候乱造谣,会对她造成影响。 而且我表哥就算对她一见钟情,知道她已婚后,也绝不会再对她有别的想法,他是没见过女人还是咋滴?” 搁下手机。 姜九笙还嘀咕了一声,“一天天的,净瞎操心。” 陈牧坐在车里,收到姜九笙的这条回复后,蓦地瞪大双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果然啊果然。 这女人果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赵斯安此时正在会所里跟客户约谈,等到谈判结束,他和客户一起出来。 陈牧忙下车替他打开车门。 待赵斯安一坐进去,他便迫不及待说:“赵总,那个女人果然是带着目的性地接近你。” “什么?”他突然这么无厘头的来一句,赵斯安都没反应过来。 “姜九笙说了,那个许青芜要参加寻香纪大赛,赵总你想想看,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一个要参赛的选手,误打误撞进奥莱总裁的房间?这分明就是蓄意接近!” 陈牧义愤填膺。 说完就渴求地望着总裁。 那眼神分明在说,赵总,咱以后不被她骗了行吗? 赵斯安听完了他的话,陷入沉默。 他偏头看向窗外,路灯的暖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 可那双眼睛里映着的不是光,却是某种沉甸甸的思量。 要参加寻香纪大赛? 是挺巧! “赵总,你不要再被她迷惑了,这个女人就是想利用你为自己谋利,你不能让她成为你一世英名的污点!“ “你有完没完了?我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了?你觉得我还会再给她靠近我的机会吗?” 赵斯安没好气说完,便阖上双眼,不再搭理他。 陈牧一颗心这才踏实的落下。 既然总裁和姜小九都说了一样的话。 那就说明他可能真的多虑了。 笑眯眯地发动引擎就要走,赵斯安的手机突然响了。 瞥了眼号码,他放到耳边接听,姜九笙醉醺醺的声音传过来,“表哥,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喝醉了,我走不了了,我在、我在……朋友圈。” 最后一句轻飘飘地话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赵斯安随手点开她的朋友圈,冷不丁对上一双剪水的眼睛。 眸光顿时变得深沉。 短暂的沉寂,他低声吩咐了一句,“去索菲亚餐厅,顺路接一下小九。” 第一卷 第22章 温若晴,你完了 陈牧一路又开始忧心。 心里骂了姜小九千千万万遍。 不过想到总裁说的那句话,又觉得还是应该信任他。 车子抵达索菲亚餐厅门口,陈牧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后排传来一句寡淡的声音,“我去。” 还没等陈牧说什么,赵斯安已经推开车门下车了。 赵斯安迈进餐厅,一眼便看见两个喝趴在桌上的女人。 他径直走向姜九笙,目光尽量不去看对面。 姜九笙一张秀气的脸喝得跟猴屁股一样,红透透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小九。” 赵斯安轻推了一下她。 “起来走了。” “喝,继续喝……” 姜九笙说着酒话。 看她这个样子是不可能自己站起来了,赵斯安无奈这才向对面觑了一眼。 却瞧见许青芜完全不同的状态。 她也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可那张脸却是惨白的。 额头一圈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双柳叶眉紧紧蹙到一起。 看上去十分难受的样子。 赵斯安不由蹙眉,手向她伸过去,却在刚要触碰到她时,突然意识到什么。 慢慢曲起手指,又收回了手。 直接架起姜九笙,将她带离餐厅。 陈牧站在车边,看到总裁只带了小九出来,长长松了口气。 他马上疾步迎过去,接过姜九笙,架着她往车边走。 赵斯安极力想将许青芜那张苍白的面孔从脑海里挥走,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回头又朝餐厅瞥了一眼。 这一望,正好看到许青芜昏倒在地上。 有服务员向她冲过去。 眸光骤然一缩,他调转步伐又向餐厅走去。 陈牧放好了姜九笙,言笑晏晏回过头,刚想请总裁上车。 冷不丁看到身后的人不见了。 正诧异时,又看到总裁公主抱着许青芜从餐厅走出来。 顿时捶胸顿足。 完了,总裁的舔狗病又犯了! “赵总,你这是干什么?她是有夫之妇,你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她……” 陈牧急得团团转。 “赶紧去医院,她昏过去了!” 赵斯安将昏迷的人放进车里。 许青芜被紧急送往医院,经过一番急诊,是急性阑尾炎。 需要马上动手术。 赵斯安睨向陈牧,“问到他老公的号码了吗?” 陈牧连连点头,“刚问到,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陈牧将电话拨过去。 嘟声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喂?你是谁?找我爸爸干什么?” 陈牧愣了一下,僵硬望向对面的男人,压低嗓音:“赵总,是许小姐女儿……” 赵斯安无语闭上眼,撇过头,捏了捏眉心。 内心又开始翻江倒海。 呵,孩子都有了。 他差点就干了什么! 神情晦暗转回头,看到陈牧还在盯着自己,瞪眼,“你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牧赶紧又对着手机说:“你妈妈现在在医院,需要马上动手术,你赶紧让你爸爸过来。” 啪,对方把电话挂了。 “说过了,人应该一会就到,赵总,那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应该……走了?” 人家老公来了,留在这里总归是不合适。 许青芜已经被推进手术室,这时有护士拿着手术单过来。 “你们哪位是他老公,需要家属签个字。” 陈牧赶紧头摇如鼓。 护士又将目光睨向赵斯安,短暂迟疑,他接过护士手里的笔。 唰唰签上了陈牧的名字。 “我们是她朋友。” 签完字,他也不忘纠正一下。 护士走后,陈牧埋怨,“赵总,你签我名字干什么……” “那签我的?” 陈牧不说话了。 “她老公来了没有?怎么也没有问你在哪家医院?” “对喔。” “你再打过去问问。” 陈牧又将电话拔过去,脸色顷刻变得很难看。 “赵总,关机了……” 赵斯安的脸色不比他好看多少,他甚至有片刻时间大脑都转不过来。 他理解不了关机代表什么。 匪夷所思的愣了好一会儿,才质疑询问:“你确定他们夫妻很恩爱?” 陈牧马上说:“当然,他亲口说的,他很爱他妻子,他妻子也很爱他!” 陈牧心有余悸,绝对不能让总裁觉得有了希望。 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女人。 跟个有夫之妇拉扯什么…… “爱她在知道她要动手术时把手机关了?” 赵斯安觉得这简直荒唐至极。 “……可能是有什么原因吧,也可能是我打听的号码不对,总之,这也不是咱们该管的事。” 一直等到许青芜做完手术,确定没有大碍,第二天醒来就可以出院。 赵斯安才在陈牧的催促下离开医院。 许青芜凌晨醒来,小腹一阵拉扯疼,正好有护士进来,她才知道自己竟做了一场手术。 “你怎么也没有家人啊,是你两个朋友送你过来的,一直等到你做完手术,他们才走。” “朋友?” “是啊,你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是你朋友代签的。” “叫什么名字。” “陈牧。” 陈牧…… 许青芜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有叫陈牧的朋友。 宿醉后脑袋还很疼,她也懒得想了,或许是哪位好心的路人把她送来的也有可能。 休息了一会,她打开手机。 她昨晚没有回去,池铮竟然也没有问。 唇边浮起一抹冷笑,突然,她看到了温若晴发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温蕊过生日的照片,小女孩穿着公主裙坐在蛋糕前,头上戴着皇冠。 左右两边分别有一只手,一只手比出一个爱心。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只是池铮的手。 因为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婚戒。 照片上还有一段文字—— 【往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在一起[比心]1+1=3。】 许青芜讥笑出声。 真是好一副恩爱的画面。 笑着笑着,她的眸光逐渐冷凝成冰。 就这么明目张胆挑衅她是吗? 温若晴,你当真以为我治不了你! 当即翻出手机通讯录,她点开了其中一个对话框…… ** 上午九点,许青芜才从医院离开,返回池家。 楼下客厅没有人,她径直上楼,经过温若晴房间时,正好遇到池铮睡眼惺忪从里面走出来。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温若晴跟出来,马上迫不及待解释:“青芜,你不要误会,昨晚是蕊蕊过生日,池铮喝的有点多,蕊蕊又缠着他讲睡前故事,他就昏睡在了我们床上。” “我本来想送他回你房间,但想到你也不在,我怕夜里他吐了没人照顾,就让他留在我们房间照顾他了。” 池铮抓住了重点,看到许青芜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脸色一冷,“你一夜未归?” “和你一样,喝多了。” 许青芜面无表情回应一句。 池铮神情一怒,“那你睡在哪了?” 许青芜觉得他还真是可笑。 她都还没有追究,他倒先质问上了。 “你一个刚刚从别的女人床上醒来的人,有什么资格问我睡在哪了?放心,我没你那么道德败坏。” 池铮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许青芜,你不要给我混淆视听,我什么情况你不了解吗?我是ED患者,我跟温医生就算躺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可你不一样,你是一个有夫之妇,晚上夜不归宿,就是不守妇道,你把我的脸搁哪了?” 池铮越说越气,“自己老公喝醉了也不回来照顾,还要麻烦温医生,你像一个合格的妻子吗?” 许青芜听着一个道德败坏的人一直在跟她谈道德, 那种感觉就像一条疯狗一直在叫我不是狗。 温若晴伫在一边一直压着笑,这时候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洋洋自得上前:“好了池铮,别生气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联系上Z神了,她也答应和你见面了,今天晚上七点,我们在悦玺楼见。” 果不其然。 池铮听到这个消息,转怒为喜,“真的?” “千真万确。”温若晴高兴的嘴都合不拢,“青芜你今晚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去见见啊?” 只有用我的能耐。 才能彰显你的无能。 许青芜一口应下,“好啊,正想一睹Z神的风姿,简直荣幸之至。” 背过身,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冷笑。 唇边也扯起一抹无限延伸的讥诮弧度。 温若晴,你的毁灭之日、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