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天上开了一扇门》 第一章 天上打开一扇门 大年夜,女孩夏小暖坐在自己冰冷的小屋里,她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不停叹息: 娘活着的时候总是说,如果有谁在一年里没有说过一次谎话, 便可以在大年夜对着苍天祈求保佑,那时便会看见南天门打开, 进到南天门里便可以完成自己所有的愿望。 如今,她已经一连三年,每年大年夜都祈求老天爷: 让她看见天门打开,让她进去拿一些吃的,因为她太饿了。 虽然今天过年,但二叔二婶依然没有允许她上桌吃饭, 只是给她一碗饺子汤算是她的晚饭。 她曾用祈求的眼睛看向奶奶,希望奶奶能说句话,哪怕给她一个饺子也好啊! 爹和娘活着的时候她是吃过饺子的,饺子可香了! 但奶奶对她的祈求视而不见,只是自顾坐在桌前吃着饺子,当她不存在。 而二婶则像撵狗一样对她大喊:“小畜生,我们在吃饭,你杵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她知道没有希望了,也不敢不走,于是端着碗慢慢退回到自己的小屋,摸黑把饺子汤喝了。 堂屋里的一家人吃饱喝足,又嗑了好一阵子瓜子,最后每人又喝了一碗糖精水,这才各自去睡了。 小暖饿的肚子里好像着了火,难受极了。 她独自坐在黑暗里,仰望苍天,一遍一遍祈求老天爷给她一些吃的吧,她感觉自己好像要饿死了。 忽然,她发现自己前方的天空有一丝亮光, 她吃惊的睁大眼睛仔细看,紧张的不敢眨眼。 只见那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两扇巨大的门忽然在天上打开了,有金黄色的光从门里散发出来,美丽又耀眼。 接着,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梯子从那门里伸出来, 那梯子从天上慢慢往地上滑下来,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最后穿过她的窗子,停在她面前的地上,然后彻底不动了。 小暖情不自禁的站起来,她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 “这梯子是娘说的天梯吗?那大门是娘说的南天门吗? 如果是,我现在可以进去?天门里一定会有吃的,找到吃的就可以不饿了吧?” 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迈步上了梯子。 她一上去,便不由自主的顺着梯子往上走, 她没有感觉到害怕,而是只想快点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吃的。 当她踏过最后一节梯子,一脚跨进那道门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哇,这里好美呀!” 只见里面金光灿灿,数不尽的金银珠宝,都堆的跟山一样高,而且都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漂亮极了。 小暖眼光略过那些金银,并没有停留,她着急想找一些吃的,因为她实在太饿了。 忽然,她发现一张桌子上放着两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有一个圆圆的果子放在里面,而且都闪着光。 她心中一喜,快速奔过去。 走到桌边她拿起第一个盘子里的果子立即放进嘴里。 一股说不出的香甜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接着一股暖流慢慢滑落到胃里,舒服极了。 很快,她又拿起第二颗果子放进嘴里, 一样的满口香甜,这滋味让她说不出的迷恋, 她甚至不愿咽下去,想让这份美妙的味道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 但这两颗果子在嘴里融化的很快,嚼了几下便滑落肚里。 她虽然没吃够,但吃完这两颗果子确实不再饿了,感觉很舒服。 这时她才看见这两个盘子底部分别写着字。 小暖是认识一些字的,因为她爹没去世之前在私塾伺候先生, 因此她爹认识字,便也教过她一些字。 只见两个盘子底部分别写着“大力丸”“脱胎换骨丸”。 这几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去想,她急着看看别的东西。 她快速走到一座金山前,想往兜里揣金子。 可是她的棉袄实在太破了,棉袄上的兜去年就被奶奶拆下来给堂姐小菊补棉裤了, 现在她的破棉袄并没有兜,往哪里揣呢? 她想了想,把棉袄脱了下来,用棉袄包了满满一下子金子,抱着往外走。 这时她忽然想起娘的话: 娘曾说,曾经有一个人非常幸运的进入了南天门, 因为贪婪拿了太多的金子,在天门里没觉得如何,出了南天门后金子变得非常沉, 因此那人刚走了一半的路程便被金子坠的从天梯上掉落,好事变成了坏事。 这么一想,她把棉袄里的金子又都拿了出来放回原处, 重新穿上了棉袄,想了想她拿起最小的一块金子攥在手里。 她攥着这块小金子往外走,心里想着这块金子大概也能买很多吃的东西。 眼看差一步要迈出天门了,忽然发现门边的架子上有好多书, 她心中一喜,记得爹活着时最爱看书,但书里到底有什么,她并不知道。 现在这里这么多书,她能不能拿几本回去看看呢? 这么想着,她伸手想去架上拿几本书,只是她刚一伸手,便有两本书自动落到她手上。 她吃了一惊,一看封面,一本《天地秘籍》,一本《天下第一剑》,她当时大喜,抱着书想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又忽然站住了。 书拿回去,她放哪里呢? 二婶家的弟弟夏小虎看见必然会把书抢走, 而堂姐小菊更是经常连打带骂的抢夺她的任何东西。 还有在城里读书的堂哥夏小龙,本来就因为他在城里读了书识了字看不起她, 如果见她也有书,那不得说她侮辱了读书人?还不得打死她呀? 而且二婶也会问书是哪来的,那样的话她连这块金子也保不住了, 这么一想,她十分灰心,虽然恋恋不舍, 但依然想把书放回架上,她不拿回去了,因为没有地方放。 一个父母双亡的女孩,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哪有能力护住这两本书呢? 这两本书拿回去,被抢走或者被撕碎是必然的结局, 而被抢被撕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她会挨一顿毒打。 她踮起脚尖想把书放回到架子顶部,这时忽然从其中一本书里掉出一块碧绿的牌子,“啪”的一声落在小暖脚下。 她吓了一跳,拿起牌子一看,只见这牌子通体翠绿,中间一个圆圈里写着四个金字“随身空间” 这几个字在圆圈里不停跳跃转动,并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小暖见了很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她忍不住用手指在那几个字上面轻轻抚摸, 可是手指触碰到那几个字的瞬间,牌子和书以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小块金子都不见了。 第二章 南天门里的奇遇 小暖大吃一惊,她连忙转头四处查看, 可是那一小块金子还有书以及那块牌子就是不见了。 书和牌子不见就算了,可是那块金子可以买很多吃的, 说不定一年都不用挨饿了,就这么不见了真是太可惜了。 小暖来不及多想,她拔腿就想要往回跑,她想去金山堆里再拿一块回来。 可是她刚一抬腿忽然发现南天门正在合起来,而且速度很快, 当下大惊,于是什么也不顾拿了,赶紧跑了出来。 因为娘还曾说过,传说曾有人进来以后, 看见金银拼命往自己兜里装,装的忘了时间,导致天门关上了他都没有出来。 小暖迷迷糊糊的顺着天梯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又坐回冰凉的炕上,这时天梯慢慢往天上缩回去,然后一下就不见了。 小暖睁开眼睛,发现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自己依然仰头对着天空,腮边还带着祈求时掉落的泪,那么刚才是自己做的梦吗? 可是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吃了两颗好吃的不能再好吃的果子, 这么一想,她发现自己确实不再饿了,也丝毫不觉得冷。 那么刚才是真的?她真的进到南天门里去啦? 如果是真的,那块金子以及书还有那块碧绿的牌子最后还是掉在天门里了?可惜自己到底没得到! 这么一想,小暖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美丽的山谷里。 山谷入口是个碧绿的U字形,上面写着四个金色大字:“随身空间” 整个山谷里有花,有树,有小溪有绿地, 开满鲜花的草地上,还伫立着一幢房子,她走过去推开门, 里边并不大,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 而桌子上面,赫然放着两本书和一小块金子。 小暖奔过去,一把抓起那块金子,一看正是自己掉的那块, 她紧紧的攥在手里,真怕它又忽然不见了。 她把金子紧紧捏住,再低头去看桌上的两本书, 一本《天地秘籍》,一本《天下第一剑》,也是她在天门里要拿回来看的那两本。 这两本书也在,那个绿牌子呢?想到这,她忽然想起山谷那个碧绿的U形入口以及顶部那几个大字“随身空间。” 可是这随身空间又是在哪里?自己不是在婶婶家小屋里吗? 这么一想,小暖发现自己还是坐在小屋里,冰凉的炕提醒她这是自己的小屋。 那刚才山谷里的小屋呢?她这么一想,发现自己又出现在山谷的小屋里。 这下小暖明白了,她朦朦胧胧的知道了“随身空间”的意思。 她觉得自己在南天门里得到这个所谓的随身空间, 其实就等于是自己的仓库,只要自己想进去,就会立即进去,想出来,也会马上出来。 这一想明白,她顿时心花怒放,一会儿进去一会儿出来,几乎一夜不曾睡觉。 等到天蒙蒙亮时,她才刚刚睡着,便听见二婶喊她起来烧火做饭。 小暖快速坐起来,麻利的穿起自己的破棉袄。 每天这个时候她都是瑟瑟发抖的,但今天她发现自己一点不冷, 她想起了昨晚吃的那两枚果子,吃完也是不渴不饿不冷不热非常舒服,这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小暖帮着二婶烧火,二婶做饭。平日里烧火时,比较粗大的树枝小暖是掰不断的, 而二婶又不允许她把粗树枝整个填进灶坑里,说是浪费柴火, 因此她常常需要用脚踩着树枝再用双手拼命掰,好不容易才能掰折却震的她手掌生疼。 可是今天她发现所有的树枝,她用手一捋便都折了, 她悄悄的试了很多次都是如此,她变得力大无穷了, 这下她心里更加高兴了,熊熊炉火映着她光洁的脸,红彤彤的格外美丽。 烧完了火,又点着了另外一个灶坑给家里其他人烧洗脸水。 等别人洗脸吃饭时,她又赶紧给猪鸡鸭喂食, 一切忙完,这才走进厨房,用别人洗过的水自己洗了把脸, 虽然水已经凉了也脏了,但咋滴也比刚打上来的井水强些。 洗了脸,堂屋里吃饭的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小暖要把碗筷撤下来放进厨房,然后才能在厨房吃点残羹剩饭,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便得拿上砍刀去山上砍柴。 砍完柴再背回来,到家立即帮二婶干家里其他活直至睡觉。 爹娘死这几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迈步走进屋里,想看看是不是都吃完了,吃完了她好收拾碗筷。 这时堂姐夏小菊忽然指着她的脸说道: “夏小暖,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不是偷我雪花膏擦脸了?” 小暖一愣:“小菊姐,我没有,早晨起来直到现在,我并没有进你屋。” 第一次,二婶没有立即响应小菊,她看着小菊,心里判断小菊只是有点气不顺而已。 “娘,我没有乱说,不信你看看她的脸。”小菊嚷嚷了一嗓子。 二婶一听小菊这样说,转头一看,她也有些愣住了。 往日的夏小暖,因为寒冷,她每天早晨都不停的哆哆嗦嗦,而且脸色极其苍白, 可是今天看上去她的脸色却是白里透红,好看的很。 要知道,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里,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孩,还没吃早饭,会有如此红润的脸庞吗? 难道她真偷擦了小菊的雪花膏?可是小菊虽然每天都擦,也并没见她脸色如此红润呀? 二婶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自己女儿: “夏小暖,你爹娘死后把你扔给了我们,我们供你吃供你穿, 你咋还能偷你姐姐的东西?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夏小暖吓的不停后退,她一叠连声的说道: “二婶,我没有偷小菊姐的雪花膏擦,你想想我从早晨起来是不是一秒钟也没闲着,我哪有功夫去偷东西?” “你这么说,是怪罪二叔二婶让你干活啦? 二叔家不富裕,你堂哥还得念书,你确实应该帮着做一点轻巧的、累不着的家务! 当初你娘与你爹结婚多年后才生下了你, 因此他们对你一直是娇生惯养,不让你干一点活计。 如今你爹娘先后都不在了,平日里你虽然不能像你爹娘活着时那样啥也不干, 但你二婶要求你干的,都是家里最轻巧的活, 我们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照顾你,对你比对你姐姐都好,这你得承认吧?” 二叔坐在旁边,一边抽着烟袋,一边说了这些话。 小暖不停的点头:“是的,二叔二婶,干活我没意见,但我真没偷擦小菊姐的雪花膏。” 旁边小菊的弟弟夏小虎站的离小暖最近,他悄悄走近夏小暖,用力往前一推夏小暖: “大姐,你闻闻她脸上有没有雪花膏味道不就知道了?” 第三章 我没有偷东西 夏小虎用脑袋顶着小暖的腰往前推她, 夏小暖本能的挣扎着往后退,并且顺手抓住夏小虎的手往旁边推了一下, 她想把他推开,免得他在后背不停的用头顶着自己往前推。 她发誓自己只是轻轻推了夏小虎一下的, 可没想到的是夏小虎噔噔噔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她可捅了马蜂窝,二婶一见夏小虎被推坐在地上, 立即脱下一只鞋一边骂一边举着鞋就冲过来,对着夏小暖劈头盖脸打下来。 夏小暖自然不敢还手,面对打下来的鞋底,她本能的举起胳膊挡了一下。 鞋底打在夏小暖胳膊上,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反弹回去,啪一下打在二婶眼睛上。 二婶哎呦一声扔了棉鞋,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捂着眼睛叫自己的丈夫夏石头: “石头,你看看你大哥留下这个杂种羔子, 我们供她吃供她喝,替你大哥养着她, 可是她对我们又打又骂,现在我的眼睛好像都被她打瞎了, 你给我下狠手打她,这样的杂种羔子不收拾老实她,绝对不行。” 夏石头不等媳妇的话音落下,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挑了一根粗木棍子, 转身回来一句话没说,对着夏小暖便举起了手中的棍子,也不管脑袋屁股直接就打下来。 夏小暖见二叔举着棍子过来打她,更是吓得直哆嗦, 她本能的举起两个胳膊紧紧护住脑袋,吓得忘了跑。 二叔的棍子毫不留情打下来,只听嘎嘣一声打在小暖胳膊上, 但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棍子又反弹了回去,打在二叔的脑门上了。 反弹回去的棍子把二叔脑门刮开一个挺大的口子,血哗一下就淌下来了。 二叔哎呦一声拎着棍子不停的后退,最后撞到桌子上。 哗啦一下把桌子撞翻了,桌上的碗筷全部掉在地上,打碎了好几个。 二叔跌坐在翻倒的饭桌上,脸上的血淌下来,他用手一擦,弄得满脸都是,十分骇人。 吃完饭正坐在炕上烙热炕头的奶奶一见自己儿子满脸是血,当时哇哇大叫自己的孙子: “小龙,你赶紧去找里正,我家坚决不能要这样打爹骂娘的畜生,快去叫里正来,让他主持公道。” 旁边的夏小龙答应一声赶紧开门跑了出去,他去找村里的里正来家里主持公道。 他也觉得夏小暖吃他家的喝他家的,如今又打骂长辈,确实是个畜生,应该把她赶出去。 本村的里正姓赵,名叫赵大山,五十多岁,是一个挺正直的人, 在他们村里,所有人对李正都很服从,基本上里正说啥是啥。 大年初一,里正吃完早饭,他知道今天家族里的晚辈以及一些村民会来给自己拜年,因此他坐在家里等着来拜年的人。 忽然见夏石头家的大儿子夏小龙小跑着进来, 夏小龙进屋气喘吁吁的说道:“里正大伯,我奶奶请你去一趟我家, 早晨起来夏小暖把我爹,我娘以及我弟弟夏小虎都打坏了……” 里正一听吓了一跳,心里也很是不信, 夏小暖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如何就能打坏两个大人一个孩子? 而且平日里谁不知道夏石头夫妇对夏小暖并不好,每天非打即骂。 里正虽然看不过去,也时常出言制止或者劝阻, 但终究是人家的家事,就算里正也不能过分干涉, 但全村人谁不知道夏小暖在夏石头家遭的那些罪! 不过现在既然夏小龙跑来这样说,里正也不能不去看看,于是跟着夏小龙来到了夏石头的家。 还没进屋便听见夏石头的老婆杜丁香的高声叫骂, 污言秽语中还夹杂着夏家老太太尖细的声音也在咒骂夏小暖。 里正推门进来,见夏石头和杜丁香在炕沿上坐着, 杜丁香在高声叫骂夏小暖,夏老太太坐在炕头,也在不停的咒骂。 夏小暖低着头正默默捡起地上撞翻的桌子立在墙边, 然后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碗,清理打碎的碗碎片。 “大过年的,怎么清早就这样骂孩子,快别骂了。”里正进屋说了一句。 夏老太太见里正来了,她蹭一下窜到炕沿边: “里正,你快来主持公道,这夏小暖早晨偷她姐姐的雪花膏擦, 被发现后还坚决不承认,说她两句她不仅把小虎踹坐到地上,而且把她婶子的眼睛打坏了。 就这样她还不停手,又把她二叔的额头打坏一个口子,你看石头这一脸的血……” 夏老太太絮絮叨叨一边跟里正告状,一边又怒骂夏小暖。 里正心里半点不相信,夏小暖平时都被他们打怕了,一旦起争执,只有挨打的份,她能敢还手? 就算真还手了,她一个小姑娘如何能打败他们两个大人? 他看着默默收拾东西的夏小暖说道:“小暖,你奶奶的话你也听见了, 现在你跟大伯说说事情是你奶奶说的那样吗? 你不要害怕,大胆说,里正大伯给你做主。” 夏小暖一听里正的话,瞬间泪眼朦胧: “里正大伯,不是的,事情不是奶奶说的那样, 您想想我如何敢伸手打二叔二婶?我也不敢打这个家里任何一个人, 事情之所以闹成这样,是小菊姐姐一定赖我偷了她的雪花膏……” 夏小暖语言清晰,口齿流利,她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里正听完,心里也明白事情真相一定是小暖说的这样。 他转头对着夏石头说道:“石头,你是一家之主,你表个态, 大过年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就算给我个面子, 也算看在你死去的哥嫂份上,小暖就算有错,也别追究了, 孩子还小,以后她会更加孝顺你的,你看行不行?” 夏石头没等开口,夏老太太喊起来:“不行!里正,你这是什么话? 大过年的就可以打爹骂娘吗?大过年就可以偷东西吗? 我家再不能养这样忘恩负义的畜生,今天,必须把她赶出去。” 第四章 被赶走了 里正又劝了几句,夏老太太依然不依不饶, 口气半点不肯松动,除了骂夏小暖,嘴里就只有一句话, 就是今天必须把夏小暖赶出去,不允许继续在她家待了。 里正心里十分愤怒,但想想夏小暖的处境, 他把火气往下压了压,转头对夏石头说道: “石头,你怎么说?你可要想好,小暖可不是白在你家呆呀,这孩子一年到头干的活可不少。 就拿砍柴这事来说,平日里哪家的姑娘能去山上砍柴? 就算家里柴再怎么不够烧,也只是偶尔去山脚下捡一些柴而已。 只有小暖,这么单薄的身体,必须每天去砍柴,砍完再一捆一捆的背回来, 你这炕烧的这么热乎,不都是因为有这个孩子每天砍柴才能烧这么多吗?这孩子多能干啊!” 夏石头又何尝不知道小暖能干活,他之所以也要赶小暖走, 一个原因是因为这夏小暖,他老婆孩子以及自己都吃了亏,他心里很生气, 最主要的是他断定无论他们如何做,小暖也不敢走, 除了更加听话更加任他们随意打骂以外,她别无选择,因为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因此他也打定主意好好吓唬小暖一番再说。 于是他说道:“里正大哥,你也知道,我家并不富裕, 自从多了小暖吃嚼以后,日子更是过得紧巴。 如今,小暖不仅偷她姐姐东西,被发现死不承认不算, 还把我和丁香都打坏了,我们大夏国是最讲究孝道的国家,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不能留她在家里。” 里正听了气的不行,可是他心里清楚,真把小暖赶走, 这孩子只有死路一条,这么冷的天,她能去哪里呀? 里正调整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再劝, 这时一直沉默着干活的小暖说话了: “里正大伯,你不要再劝了,我同意离开二叔家。” 里正一听吓了一跳:“小暖,你不可意气用事胡乱说话, 离开你二叔家你能去哪里?天这么冷,你会被冻死的。 你听里正大伯的,出去干活,大伯好好劝劝你二叔二婶,他们最终会继续收留你的。” 小暖并没有出去,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大伯,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离开二叔二婶家, 你放心,我不会冻死饿死的,我有力气,我可以上山砍柴, 除了自己烧的,剩余的便挑去集市上卖, 卖的钱买些吃的,我一天吃一顿就行,我一定能活下去。 在二叔家我也是一样干活,一样有上顿没下顿,一样每天最多让我吃一顿。 昨天过年,二叔二婶也没给我一个饺子吃, 因为昨天早上吃了半块玉米馍,二婶说我一天的口粮已经吃完了, 所以晚上只给了我一碗饺子汤算是过年的晚饭……” 里正一听大吃一惊:“夏石头,小暖说的是真的?你们的心怎么这样狠? 我们每家日子虽然都不富裕,但只要过年连狗都得给几个饺子, 因为它看家一年也辛苦了,得慰劳一下。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一个饺子没有给孩子吃?你还是人吗? 杜丁香,你也够不是人的!”里正怒了。 杜丁香一听夏小暖敢当着里正的面揭她的短,当即奔过来就想要狂扇夏小暖耳光。 “杜丁香你给我站住,今天你要敢打小暖,开春我直接扣掉应该发放给你家的种子,不信你试试!” 杜丁香听见里正这样说,她扬了几次手最后到底没敢打小暖, 不过她用手指着夏小暖骂道:“你给我等着,我明日再剥你的皮。” 小暖接着说道:“李正大伯,我爹娘去世之前我家是有土地的, 这几年一直是二叔家种着,现在既然要赶我离开,是不是把我家的土地还给我?” 杜丁香一听双手叉腰怒喊道:“什么?还给你土地? 你这几年在我家,吃了我家多少粮食?我没跟你要钱呢,你还敢要你家的地? 你想要地也行,你在我家呆了三年, 衣食住行每年三十两银子,三年你给一百两银子吧,就把你家那两亩地还给你。” 里正听了大怒:“杜丁香,你咋不去抢钱呢? 你们家这些人算在一起,一年也不过几两银子的花销, 你还真敢说,小暖一个人一年花你三十两银子? 就算她真能花三十两银子,你又能拿的出来三十两银子给她花吗?” 炕上的夏老太太听了夏小暖的话也嚷着: “什么混账东西,你爹娘死了,土地自然归我所有, 因为我是那两个死鬼的娘,有我在自然没有别人的份。 如今你个丫头片子居然也敢跟张嘴跟你叔婶要土地,你干脆要我的命得了呗?” 夏老太太说着,伸手拿起拐棍子对着夏小暖打过去,小暖一躲,没打着。 夏老太太并不罢休:“小龙,赶紧准备纸笔,写一张‘断亲书’, 今天不仅要把夏小暖撵出去,而且必须跟她断绝一切关系, 我家绝对不能再跟这样目无尊长的畜生有任何关系。 正好里正在这可以当证人。小龙,快准备纸笔,快写断亲书。”夏老太太一叠连声的叫嚷着。 夏小龙忙着去找纸笔,夏石头心里自然明白: 他娘之所以要写断亲书,肯定是怕夏小暖日后再提要地这事, 今天一旦写了断亲书,就表示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自然也就绝了夏小暖日后再往回要地的想法。 而且,就算断了亲,夏小暖一样会继续住在他家给他们当牛做马,因为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心中主意打定,他非但没有阻止夏老太太,而且也跟着附和: ‘“既然娘说了写断亲书,那就必须写。一切听娘的。小龙,我说,你写。” 于是这一家人当即把桌子支开,铺上纸笔,开始写断亲书。 小暖一见这架势,知道不仅家里的地肯定要不回来了, 而且他们正在写断亲书,看来肯定得把她赶出去了。 不过她也无所畏惧,她也确实想离开他们。 夏小龙很快写好了断亲书,夏石头按了手印,又叫夏小暖赶紧按手印, 夏小暖也并不犹豫,走过去按了手印。 事到如今里正也毫无办法,只能当证人,签了自己名字,也把手印按了上去。 夏小暖拿过属于自己那张,叠好揣进怀里,大步往屋外走。 里正一见事情没有缓和的余地了,立即叫住她:“小暖你等一等。” 夏小暖听了停下脚步,看着里正。 里正对着夏石头说道:“夏石头,如今夏小暖被你赶走了, 你们也算心愿得偿了,但这孩子怎么说也跟着你干了一年的活, 如今她离开,你到底应该给她一些吃的,不能铁公鸡一毛不拔就这样把她赶出去吧?” 杜丁香一听,她是真怕夏石头给夏小暖粮食,于是立即拎起屋角的半袋土豆说道: “这里有一袋子土豆,你拿去吧,粮食是再也没有的。” 夏小暖也不计较,走过去背起那小半袋土豆,迈步往外面走去。 里正见状赶紧跟了出去:“小暖,天这么冷,你要去哪里?实在没地方先去大伯家住几天吧。” “不用了大伯,我刚才已经想好了,我们村子最西边那个房子, 就是原来李奶奶住那个,那是村里的房子吧? 李奶奶去世后一直空着没人住,里正大伯你能把那个房子先借给我住吗? 要是不行也没关系,我知道山上有个地方有一个山洞很隐秘,我可以去山洞住。 第五章 有家了 里正一听几乎流下泪来:“山洞那么冷,你如何能住?一晚上就能冻死你。 李奶奶当初住那房子虽然大伯可以做主让你住,但房子空了太长时间,只怕一时也住不得。” “大伯,房子空久了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可以上山砍柴,烧两天火就可以暖过来。” 里正听了,心中也无他法,于是说道:“走吧,大伯跟你过去看看还能不能住。” 两人快步走到李奶奶家门前,推开院门,院里倒是挺干净, 除了墙角堆着一些风旋到那里的树叶,一无所有。 再迈步进屋,屋里更是冷如冰窖,除了一铺炕,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当初李奶奶活着时的一些生活用品,全部被村民拿走了, 甚至炕上铺着的半截席子都没剩下。 窗户上糊的纸也破烂不堪,呼呼的往屋里吹着冷风。 里正一看这情况,心凉了半截,这也不能住人啊! 可他转头一看,只见夏小暖把背着的半袋土豆放在屋角,居然面露笑容说道: “大伯,这屋挺好,能住人,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我在二叔家住那屋,也不比这屋强多少,我慢慢收拾出来就好了。” 里正也别无他法,只说他先回家一趟,让夏小暖自己先收拾着。 里正走了之后,夏小暖心中并无悲伤, 因为怕那半袋土豆冻喽,她把土豆放进空间, 自己则屋里屋外看,她在琢磨自己如何收拾这个家。 过了一会儿,里正的大儿子赵峰推着一堆车柴来了, 里正的媳妇肖梅,背着一个小口袋跟在后边。 夏小暖正站在屋里盘算,见肖梅和赵峰来了,赶紧出来了。 肖梅看见夏小暖出来,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这苦命的孩子然后说道: “小暖,你大伯让我给你送来一推车柴, 你先把灶坑点着把炕烧烧,炕烧热了屋里咋滴也能有点热乎气。” 肖梅说着又递过那个小口袋:“这里是十斤苞米面, 你先吃着,吃没了再去大伯家里拿,或者我送过来也一样。 这是火石,一会儿你就把灶坑点着吧。 这是砍柴的刀,绳子,这都是你大伯吩咐给你的,你用着就行,不用再送回去。” 夏小暖一一接过来,嘴里一直说着谢谢,并且谢了又谢! 肖梅也没多待,她送完了东西,略说了几句话,便领着儿子回去了。 肖梅走了之后,夏小暖到院里抱了柴回来, 因为厨房的锅已经被村民拿走了,灶坑再烧火便会直接往出冒烟, 因此她把柴抱进屋,直接把炕下面的灶坑点着了, 这个灶坑是专门为把炕快速烧热才准备的,一般的人家都有一个。 她烧了两大捆柴以后,又添了一些比较粗大的树枝,然后把灶坑前面收拾干净,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那十斤苞米面也放进空间。 转身看看,没有别的东西,她拿起砍刀和绳子,出来关好了院门,直接上山砍柴去了。 夏小暖很快就砍好了极大的两捆柴,但丝毫没有觉得累。 昨天晚上吃了那两颗果子以后,早晨她便发现自己变得力大无穷了,这让她欣喜又欣喜。 她靠着柴坐着,虽然不累,但她有些饿,她还是昨天早晨吃的半块玉米饼, 要不是晚上吃了两颗果子,估计早就得饥肠辘辘了。 靠着柴坐着,她知道天这么冷,山上找不到什么吃的。 于是她进了空间,四处看了看,空间也没有啥吃的。 正当她失望之时,忽然发现远处有很多树, 外面的世界冰天雪地,这里的树却郁郁葱葱,那么树上会不会有野果呢? 这么一想她立即向着那些树跑过去, 到了近前一看,果然很多树上果实累累,可惜都太高了,她无论如何爬不上去。 不过树下的草丛里有很多成熟后自动掉落的果子, 她赶紧捡起来好多个,用自己的破棉袄前襟兜着,坐在树下吃了很多个果子。 她并不知道这是啥果子,只盼望能填饱肚子就行, 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她感觉不那么饿了,这才站起来准备出去背着柴禾回家。 忽然她灵机一动:她何不尽可能多滴砍一些柴扔进空间, 一直砍到天黑再背一捆回家,这样一天不就可以砍很多柴吗? 这样的想法让她高兴,于是出了空间拼命砍柴,一边砍一边往空间里扔。 这样一直到天马上黑透了,她才背着最后一捆下山了。 之所以背一捆,是防止遇见村民问她,因此她背着一捆柴往家走。 到家一看,灶坑的火早灭了,她去院外把自己背回来那捆柴拽进来,蹲在地上把灶坑又点着了。 她没有灯,摸黑坐着烧火,灶坑里的火光映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分外美丽。 炕渐渐热起来,但因为炕上面没有铺席子而且炕是土坯炕,也没办法睡在上面。 她把最后几根树枝填进灶坑,然后自己进了空间,睡在了空间里。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早晨醒来,她觉得心情舒畅。 快步跑到小溪前,弯腰捧起水洗了洗脸,感觉精神一振, 之后又捧起水喝了几口,水居然甜丝丝的喝了十分舒服。 夏小暖决定,以后每天在这溪水里洗脸, 因为外面的井水如果不烧热,实在太凉了,难以下手。 可是她现在还没有任何烧水的锅或者壶,是无法烧水的, 而且就算是凉水,她也没有东西装, 因此别说洗脸,就是喝水也没有任何东西装水,所以这个家里目前没有水。 从空间出来,她拿起砍刀和绳子,准备去山上砍柴。 夏小暖不准备吃早饭了,因为她只有十斤苞米面和半袋土豆,她得节省着吃。 夏小暖决定,她砍柴到中午时,进空间吃树上掉下的果子, 晚上回来烧炕时再烧一个土豆当做晚饭就行了。 如果渴了,就进空间捧着溪水喝几口就妥妥的了。 夏小暖推开屋门来到院里,她瞬间呆住了: 昨天晚上她到家时,便把空间里的柴拿出来, 放在里正送来的那些柴上面,靠着院墙垛的很规矩, 可是现在居然连一捆柴都没有啦,所有的柴都不见了。 她呆呆站了很久,思绪飘出去很远…… 当她再次抬脚的时候,她已经相当平静了, 并且心里下了决心:“既然这么狠心偷我的柴,一丝一毫都没有给我留下,这是成心要冻死我呀! 既然如此,无论贼人是谁,那就试试你抗揍不抗揍就得了。” 第六章 一顿揍 第二天,夏小暖又砍了一天的柴,直到天黑才背着一捆柴下山回家。 到家后,她把自己背回来那捆柴放在昨天那面墙的墙跟下, 然后自己进屋,从空间里拿出柴,点着了火开始烧炕。 烧了很久,等到终于停止烧火的时候, 她拿出一个土豆,埋在烧过的灰里,静静坐着等土豆熟,这是她的晚饭。 大约等了半小时左右,她用木棍扒开灰,露出烧的金黄的土豆。 快速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土豆软了,这表示已经熟了。 她一下拿起来,因为烫手迅速扔了出去。 用另一只手接过来,然后又扔了出去,这只手又接过来, 她两只手倒腾着这个土豆,心里十分高兴。 两只手来回倒腾了一会儿,土豆终于不烫手了, 她轻轻划拉一下表面,也不剥皮,就直接带皮一起吃了。 吃完她进空间,捧着溪水喝了几口,然后又快速出来了。 她悄悄跳上炕,把一块木板放在炕头墙角,她坐在木板上,靠着墙一动不动坐着。 夜晚的风刮的破败的窗纸哗啦啦响,屋里温度也在快速下降, 但因为火炕被她烧的极热,因此她并不感觉十分冷。 就在她坐在那迷迷糊糊的要睡着的功夫, 忽然听见院门口有了动静,仔细听了一会儿, 确定院里有人进来了,而且奔着墙边的柴禾去了。 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她立即跳下地, 拿起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根极大的树枝,推开外屋门就冲了出去, 正好看见两个人影在墙边忙活,一个手推车放在旁边, 这两人正在把那捆柴禾抬起来想往手推车上面放, 但因为这捆柴实在太大太沉了,两人第一次没成功, 第二次又抬起来,拼尽全力往车上放,最后总算把柴放到推车上了, 刚要推着离开,夏小暖便拎着大树杈子出来了。 她并不问是谁,也不问为什么来偷她的柴禾, 她只是举起手里的树杈子劈头盖脸的对着那两个人狠命抽过去。 树枝狠狠抽在那两人身上,“唉呀妈呀,唉呀妈呀……”其中一人立即大声喊起来,居然还是个女人。 一听这贼人的声音夏小暖便知道自己确实猜对了, 一时之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更加疯狂的挥动手里的大树杈子狠抽这两人。 女人不停的喊着“唉呀妈呀,打死我了,”一边嚷着一边满院乱跑, 男人开始一声不吭,几次攥住手推车的把手想赶紧走, 但在夏小暖疯狂狠抽下每次都被迫撒开了手, 最后那个男人被打的实在挺不住了,大声喊道:“小暖快住手,我是你二叔。” 原来,昨天夏老太太命大孙子写了断亲书以后, 夏石头原本以为夏小暖肯定会哀求他继续收留她,因为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但没想到的是夏小暖揣起断亲书背着那半袋土豆跟着里正便离开了,头都没回一次。 直到下午也没见夏小暖回来求饶,而家里的鸡鸭鹅猪一天也没人按时喂, 当天烧的柴也没人去山上砍,只一天时间杜丁香也叫苦不迭。 她于是赶紧派夏小菊出去打听夏小暖去了哪里, 夏小菊去了里正家之后很快就回来告诉她,夏小暖住进了村子西头原来李奶奶住那个房子。 于是,天黑下来之后,杜丁香便领着她大儿子夏小龙来了夏小暖的住处, 她原本的打算是装神弄鬼吓唬夏小暖, 使她不敢在这里住,明天便只好回去求着他们继续收留她, 那样的话夏小暖也就只能继续给她们当牛做马,任她们随意指使打骂,再也不敢口出怨言。 可是她俩到了夏小暖家以后,站在窗外听了很久,也没听见夏小暖有啥动静, 又趴在窗上往屋里仔细看,也没看见夏小暖。 杜丁香便觉得夏小暖一定是没敢住在这里,不知道去哪里住下了, 这回她心里安定下来,夏小暖不可能总在外面住,多说三两天,夏小暖肯定得回去求她。 想好了美事,转身想回去,这时她发现了夏小暖垛在墙边的柴, 当时便心花怒放,于是快速回家对夏石头说了夏小暖院里有很多柴禾的事。 两口子一拍即合,半夜时推着自家手推车便来了, 把夏小暖的柴全给推他们家里去了,一点都没给夏小暖留下。 两口子把柴禾推回去之后,终于又烧了个热炕, 他俩躺在热乎乎的炕上便决定了,在夏小暖回来求饶之前,她俩每晚去偷她的柴禾。 今天晚上,天刚黑下来,杜丁香便催促着夏石头赶紧拿推车,他俩去夏小暖那偷柴禾, 她不想去的太晚,因为柴推过来她还得烧一阵炕才能热上来。 只是杜丁香万万没想到,昨晚夏小暖也在家,只是睡在了空间里。 早晨她发现柴禾丢了以后,便猜到大概就是她偷的, 于是今晚夏小暖并没有进空间,而是坐在炕头等着杜丁香, 没想到很轻松就被夏小暖等着了,还被打了。 夏石头虽然一再喊着我是你二叔,但夏小暖不吭声也不停手, 依旧挥舞着大树杈子满院子追着他俩狠抽。 最后东院的邻居听见声音,赶紧出来了。 紧挨着夏小暖的邻居姓徐,叫徐文斌, 徐文斌媳妇叫杨满桌,两口子生了两儿一女,是个五口之家, 徐文斌两口子也都是十分善良淳朴的人。 夏小暖住进李奶奶这屋的下午,里正便来了徐文斌家, 把夏家发生的事跟他们两口子一五一十说了,并叮嘱他俩多少照顾点夏小暖。 徐文斌两口子也都是热心肠的人,听里正一说,当即满口答应下来,表示一定尽可能照顾夏小暖。 如今天刚黑,徐文斌忽然听见夏小暖院里传来叫嚷声, 他赶紧出来站在院里听了听是夏石头的声音, 于是嘱咐孩子赶紧去找里正,自己则跟他媳妇一起过来了。 一直到徐文斌两口子进院里,观察了一下后拽住夏小暖, 夏石头和杜丁香才总算有机会停下来喘着粗气。 夏石头和杜丁香对夏小暖破口大骂,骂她殴打长辈,是犯上作乱,畜生不如。 夏小暖并不沉默,伶牙俐齿的大声质问他俩为什么偷她的柴禾? 这么做是不是想冻死她?现在骂她不是人,身为长辈,他俩这行为也够不是人的。 正乱着,里正快步进来了,后边跟着徐文斌家的大儿子徐山。 第七章 小偷 杜丁香一见里正来了,她恶人先告状: “里正大哥你来的正好,你可要给我们两口子做主呀, 你看夏小暖把我俩打的满脸满身是血, 这样明天我无论如何干不了活了,夏小暖必须去我家给我干活,直到我养好伤为止。” 里正皱眉问道:“夏小暖为什么打你俩?你俩上她这里干啥来了?” 虽然在夜色里,夏石头的脸还是红了,一时之间杜丁香也呐呐不知该说啥。 “里正大伯,你看见这手推车了吗,夏石头和杜丁香来偷我柴禾, 这不是已经都装到推车上了吗,我再晚出来一会儿,他俩就把这捆柴偷走了。 而且不仅是今晚偷,他俩昨天晚上就来偷了, 把你给我那车柴禾以及我昨天一天砍的柴全偷走了。” 夏小暖口齿极其伶俐,一张小嘴叭叭叭对里正说了个清清楚楚。 “杜丁香,是这么回事吗?你是来偷柴的?”里正问道。 “我们怎么会偷她的柴,只是我家柴一时不够烧了, 我临时拿几捆用用而已,等我家砍了柴我自然会还回来。”杜丁香强词夺理的说道。 “你拿回去用问过小暖吗?再说,你家入冬时没有存冬天的柴? 你只是因为夏小暖走了,想睡热炕又舍不得烧存着的柴,所以来小暖这里偷,对吧?” 里正并不给杜丁香留脸面,直接把老底给她掀开了。 杜丁香张嘴还想抵赖,里正大怒:“你不承认?人赃俱获你还抵赖? 你是想把全村人都喊过来给你评理还是想让夏小暖报官?” “里正,如何办你定夺吧,我们听你吩咐就是。”夏石头蹲在推车旁翁声翁气的说了一句。 “把推车上的柴卸下来,再回去把昨天偷的柴装好给送回来,这件事就算完事。 大过年的,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暖这边我做主,不会过分追究你俩。” “什么,还她柴禾?那她把我们打这样怎么算?”杜丁香不甘心。 “她为啥打你?她去你家打你了吗?你要不怕丢人,尽管声张起来。”里正口气已经很不耐烦了。 “行,就按里正说的办。”夏石头站起来,走到手推车前想把那捆柴卸下来, 他搬了几次都没搬动,徐文斌见了忙过来, 跟夏石头两人抬着才勉强把那捆柴卸下来,又放回原处。 这时几人心里也都很纳闷,两个大男人都抬不动这捆柴, 夏小暖一个人是如何背回来的?还捆的这么好, 这么折腾这捆柴都没散开,还是紧紧的捆着呢! 夏石头一声不吭,推着手推车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夏石头的大儿子夏小龙推着一车柴来了, 夏小暖指挥他把柴又垛在了昨天那地方。 里正和徐文斌安慰了夏小暖几句,便跟着夏小龙去了他家。 里正和徐文斌一进屋,看见炕沿上坐着的夏石头和杜丁香,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二人脸上、手上都被抽的几乎全是口子,血呼啦的。 大概刚才也是擦了,导致脸上更是满脸血迹,十分骇人。 “脸上手上这么多口子,怎么不处理? 一旦去外边干活冻了,更不容易好了。”里正说了一句。 “不知咋处理,去医馆没有钱,洗又不敢洗,而且脸上也没法包扎, 刚才已经用干净碎布擦过了,现在也只能如此, 只有等过几天伤口长起来了。里正你说哪有打长辈的人,畜生不如!”杜丁香高声嚷嚷着。 徐文斌听了对夏石头大儿子说道:“小龙,你把火盆端上来, 杜丁香你用火盆里的灰把伤口溜溜缝,然后给石头也溜溜缝, 你们别小看这柴禾灰,涂抹在伤处最不容易发炎,而且好的快。” 夏小龙听了,赶紧把白天他奶烤火用的火盆端到炕上来, 夏石头和杜丁香各自抓起火盆里的灰往自己脸上、手上涂抹。 这一抹,脸上更是花花溜溜滑稽的要死, 里正和徐文斌虽然也感觉好笑,但还能勉强忍住, 只是夏小菊见了再也忍不住笑,蹲在地上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虽然夏老太太一再怒喝不许笑,她依然无法控制, 就是蹲在那笑,笑的捂住肚子流出了眼泪,还是没办法停下来。 里正和徐文斌又坐了坐,见夏石头两口子被打的挺严重, 也不便再过多指责他们,只能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各自回家了。 再说夏小暖,见众人都走了之后,她把院里的柴收进空间,自己随后也进了空间,依旧在空间里睡了。 第二天,夏小暖没有去砍柴,她决定去城市里一趟。 离她们村最近的城是幽州城,离他们村有几十里。 夏小暖决定去城里兑换一下她从南天门里拿出来的小金块,然后买一些生活用品。 因为要走远路,她很早就出发了,村里的人见了,还以为她是去山上砍柴,也没有人过多询问她。 太阳升起来没有多久,夏小暖便到了城里, 她沿着城市的马路慢慢走着,并不断抬头看着路两边的牌匾。 还好,她没有费多少力气便看见了一个钱庄, 钱庄也是刚刚开门,伙计刚把窗上的木板卸下来,准备营业。 夏小暖站在路边,犹豫半天最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伙计一见来人是一个小姑娘,虽然衣衫褴褛但眉清目秀,因此态度相对客气很多。 伙计和颜悦色问夏小暖有什么事,这伙计的友好态度让夏小暖心里稍安, 她犹豫着拿出自己那块金子,表示要换成银子。 伙计给他称了称,居然三两多,于是给她兑换了三十多两银子。 夏小暖紧紧抱着兑换的银子,心情相当激动的走出钱庄, 小伙计见她表情激动,判断她大概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因此好心提醒她千万放好,别被偷了。 夏小暖点头致谢,快步走到无人处,她立即进了空间。 坐在空间的草地上,她把银子放在身边,一块块摸着这些银子,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 夏小暖把二十五两银子放在空间,自己则拿着五两银子还有几串钱出了空间。 在这个大城里,夏小暖先后买了一个盆,一只碗,一斤粗粒盐, 又买了糊窗户的纸,一斤白面,二十斤小米, 然后又转悠了很多家铁匠铺最后到底买了一个铁锅。 这些东西把这她拿出来的银子都花了还没够, 最后她又进空间拿了五两银子出来, 给自己买了一套粗布的棉衣,她身上这身实在是无法抵抗寒冷了。 站在马路上仔细想了想,她转身又去买了一张炕席,一把锁头,这才准备回家。 她把东西扔进空间,自己空着手往回走, 路过包子铺时,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她虽然饥肠辘辘但到底忍住没买, 钱太不禁花了,可不能买吃的花掉,于是她饿着肚子往回走。 等到感觉实在饿了,她进空间吃了一堆果子, 吃完又坐在树下休息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出来,继续往家走。 第八章 猎到一只野猪 夏小暖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赶紧从空间把柴拿出来,把灶坑点着。 然后摸着黑把炕席铺上,现在自己终于能坐在炕上了。 把铁锅拿出来,在里面装了水,烧了一锅热水。 新买的锅,应该用点肥肉或者油炼炼锅, 但她没有肥肉也没有油,干脆直接把锅里放上水,刷了刷然后烧了一锅热水。 水烧开以后她拿出新买的那只碗去锅里装了一碗水, 坐在灶坑前一边烧火一边把热水喝了,一碗热水下肚,感觉特别暖和,她因此十分高兴。 第二天,夏小暖很早起来,烧了热水, 把窗户上破败不堪的窗纸都撕掉,然后把窗框擦干净,先晾着, 等着太阳升起来就糊窗户,要不然一边糊一边冻,最终窗纸还是会掉下来。 趁这功夫自己进空间洗了脸,又吃了几个果子算是早饭, 再出来看看差不多了,便打了浆糊, 拿出买新的窗户纸,把窗户破的地方全部糊上了,屋里不再进风,一下就暖和起来了。 她站在屋里,看着自己的家,窗户糊上了不再往里灌风了, 炕上有席子了,自己有新衣服了,而且还有锅有盆有碗了,家好看起来了,她因此快乐又幸福。 下午她拿上砍刀和绳子去山上砍柴, 临走时把盆碗还有新棉袄棉裤以及小米啥的都放在空间, 最后又拿出昨天买的那把大锁,锁好了房门,这才放心的上山砍柴去了。 至此,夏小暖终于在这个家里安定下来。 她每天出去砍柴,虽然自己烧不了,但也并不敢拿出来,只是放在空间里存着。 这天,夏小暖挑着极大的两捆柴给里正家送去了。 里正和肖梅一见,原本是不收的,但夏小暖十分坚持,说是他们两个救了她的命。 如今,她也没有别的东西回报他们, 但她有的是力气,很轻松便能砍很多柴,所以无论如何必须留下。 最后里正夫妇到底把柴留下了,同时他们也很好奇,夏小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夏小暖想了想摇头,只说她在大年初一早晨发现自己力气忽然变大了,脸上气色也变好了, 也正是因此才招惹的夏小菊一口咬定她偷擦了她的雪花膏, 至于为何如此,她自己也不知啥原因。 夏小暖没有说南天门的事,她决定了,这件事除了自己知道,她跟任何人也不说。 从这天开始,夏小暖隔三差五便给里正家送去一担柴, 也是从这天开始,夏小暖力大无穷的事便在村里传开了。 夏石头和杜丁香听到后直接拍大腿, 尤其杜丁香,后悔的不行不行的,这要是没把夏小暖赶走, 她可以指挥夏小暖干家里所有的活, 那么她得多清闲呀,村里所有女人谁能有她享福呀? 夏石头和杜丁香立即就合计好了,坚决不能让夏小暖再住在外边了,必须尽快把她找回来,家里实在太需要她了。 这天,夏小暖很快便砍完了两大捆柴,坐在山坡上她有些无聊,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空间里那两本书,于是她快速进了空间。 空间里没有太阳,但很明亮。 夏小暖推开那个小屋的门,进去后发现那两本书依然在桌子上放着。 她顺手拿起那本《天地秘籍》翻开想看看里面记载了什么。 打开后她发现里面不仅有文字,还配有很多图案。 讲一些教人如何打坐、如何呼吸吐纳的方法, 文字浅显易懂,图片生动形象,似乎是一本讲内功心法的书。 夏小暖看的出神,不由坐在旁边的床上,照着书上教的方法尝试着学习, 却不知不觉深入其中渐渐入境,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夏小暖吃了一惊,她急忙从空间出来,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急忙背起柴往家赶。 第二天,夏小暖砍好了柴之后又进了空间, 这次她拿起另外那本《天下第一剑》翻开看,里面也是文图并茂,居然是一本剑法。 夏小暖没有剑,于是她找了一根树枝,按着剑谱里讲的,在草地上一招一式的比划起来。 于是从这天开始,夏小暖每天快速砍完一些柴, 然后便进入空间跟着这两本书学书上的内容,一直学到傍晚,再从空间出来,背着柴回家。 这样学了一段时间后,她不想再用树枝比划,于是自己便去空间里的树上砍了一个树枝, 褪去多余的枝杈,用砍刀修理光滑后,做成了一把木剑。 她并不知道自己学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仅仅是觉得很有趣,自己很喜欢学,仅此而已。 而且她发现,每次打坐吐纳以后,身体便格外的舒服,感觉全身都暖乎乎的,似乎都不怕冷了。 这天,夏小暖练完功出来,发现又已经很晚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着急,背起早晨砍好的柴往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她忽然听见旁边的山林里似乎有声音,停下来仔细听了听,声音又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也不在意,继续背着柴往山下走。 刚走了几步,忽然又听见身后的树林里有声音,而且这回很确定,就是有声音。 于是她停下脚步,把背着的柴放下来,转过头静静的往声音来处看过去。 夏小暖并不害怕,她认为这样安静的白夜没有鬼魅, 她只是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跟在自己后面。 她静静站着,眼神专注的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但看了半天,依然啥也没看见。 她背起柴继续往山下走,同时用眼角余光仔细瞟着旁边的树丛。 沙沙声再次响起,这次她终于看明白了, 树丛中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她,一只硕大的野猪正跟着她往前移动。 夏小暖并不是很慌乱,她知道野猪很快就会对她发动攻击。 她再次放下背着的柴,看看手里的砍刀,感觉对付野猪似乎太短,不怎么趁手, 她用砍刀把捆柴禾的绳子割断了,一大捆树枝瞬间散了一地, 她弯腰从里面拿起一根粗大的树枝攥在手里, 只这一会儿功夫,野猪忽然从树丛里冲出来,速度极快的往她这边冲过来。 夏小暖举起手中的木棒,对着冲过来的野猪狠命打下去。 木棒打在野猪脑袋上之后折了,野猪似乎被打懵圈了,它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然后才更加愤怒的对着夏小暖冲过来。 夏小暖立即弯腰再一次从散开的柴里抓住一个比较粗木棒, 高高举起来对着再次冲过来的野猪脑袋又是一下子。 木棒又折了,夏小暖立即又捡起一根木棒, 对着又一次冲过来的野猪脑袋又是狠命一棒子…… 在她记不清楚打折了多少棒子之后, 野猪倒在地上,哼哼了几声,逐渐没了声息,最后彻底不动了。 第九章 有福同享 夏小暖身上全是汗,她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知道,是自己的大力气救了她,真要是从前的她遇见野猪,只一个照面必然被拱死无疑。 她也想过进入空间躲避,但又一想家里那只已经上锈的锅以及自己的情况, 便觉得不如拼一把,如果能杀死这只野猪,情况会好很多。 她稍微歇了歇,但并不敢久坐,因为野猪通常不会一只单独行动,附近肯定还有其他野猪, 一旦再被其他野猪发现,虽然自己不害怕,但终究不想再跟野猪进行这种你死我活的决斗。 她站起身来,扯着野猪的后腿把野猪扔进空间, 然后看了看已经散了一地的柴,也不想再捡起来了,直接空着两手回家了。 到家后,她把野猪从空间拿出来扔在地上, 点着了灶坑便想出去找里正,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 夏小暖来到院子里,从空间拿出很多柴靠着墙边摞好, 等一会儿退猪毛必然得烧水的,她一天天砍柴大家都知道, 万一来人了一根柴没有不但干不了活,别人心里也会质疑。 这只野猪今晚必须收拾出来,不然明天冻的硬邦邦的就不好收拾了。 她又想到了水,可是自己确实没有水缸,这点没有办法了, 说不得只能先去东边邻居徐文斌家拎水,过后自己掂量着怎么还这个人情吧。 整理好了柴,也想好了拎水的问题,这才推开院门去找里正。 里正一听她一个人打死了一只野猪,吓的都快不会说话了。 “小暖,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一只野猪好几百斤,你一个人如何能打死?” “我不仅打死了,还扛回来了,现在野猪在我家外屋地扔着呢, 我想请里正大伯帮我收拾一下,我也不会弄这个呀。 不过好像还得再找人,不然一两个人整不动, 大伯你说找东院的徐文斌和他儿子去帮忙,他们能不能去?当然,完事以后把肉给人家一些。” “邻里邻居的,如何会不去,给肉就不必了,你烀一锅出来,大家吃一顿就行了。 多余的,拿到镇上去卖,卖了钱你也可以买些粮食。” 里正说完,领着他的大儿子赵峰跟着夏小暖走了。 到了夏小暖家院门前,里正说道:“你俩先进去点火烧水,我去徐文斌家跟他说一声。” 夏小暖答应着,领着赵峰开门回家,火自然是点着的,只要往里加柴就行了。 很快,徐文斌领着他的儿子徐山就过来了,他媳妇杨满桌也跟在后边来了。 大家进来一看地上真躺着一只野猪,惊吓的几乎要晕过去倒在野猪身上。 里正看了看说道:“也别吃惊了,干活吧,夏小暖这里柴有的是,” 这时他转头看见了锅,吃了一惊但此刻也来不及仔细问,于是又说道:“锅也有,但没有水,也没有东西可以拎水, 杨满桌,你家拎水的桶先借给小暖用用,让徐山和赵峰轮流去大井打水。” 杨满桌一听忙说道:“我家水缸水满着呢,先从我家拎过来吧,不够再去大井拎。” 说完,杨满桌领着徐山回家拎水。 等到一切都忙完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夏小暖烀的一大锅肉已经熟透了,只是没有碗筷,杨满桌又回家取了碗筷, 夏小暖用她那唯一的盆装着一盆肉就端上来了,放在炕梢,炕头已经烧的太热,坐不了人了。 大家围着那一盆肉,谁吃谁撕下一大块放自己碗里大口开吃,这一顿肉,吃的那叫一个香。 六个人吃了一盆肉,锅里剩下的肉夏小暖用自己这盆给里正装了一大块熟肉, 又用徐文斌家的盆给她们也装了一大块熟肉, 然后再给两家每家三十斤生野猪肉,这才千恩万谢的送两家人回去睡觉了。 在他们这并不富裕的村里,三十斤肉那是天大的人情呀, 这两家人也是千恩万谢的,然后拎着肉回去了。 人都走了之后,夏小暖看看天已经要蒙蒙亮了,于是决定先不睡,把一切收拾好再睡。 里正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一边干活一边吩咐夏小暖和杨满桌收拾猪毛啥的,然后让赵峰拎出去倒掉。 这样做就是为了避免他们走了之后夏小暖一个人收拾的话,估计得收拾到天亮。 头蹄下水也都整理好了,夏小暖不要内脏,他们两家也都清理干净然后各自分了。 如今,夏小暖还有二百多斤肉和两扇猪排骨, 都被里正放在院里大半宿了,摸了一下发觉已经冻了。 她把肉和排骨拿起来全部放进空间, 又把没吃完的熟肉也放进空间,还有好几十斤猪油, 杨满桌给了夏小暖一个装粮食的袋子,她把猪油装好,全部扔进了空间。 看看再没有啥东西了,夏小暖这才躺在炕梢,踏实睡去。 夏小暖只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她起床后想了想,决定不去砍柴了,她准备去城里看看。 她正好有野猪肉,不管能不能卖掉, 她都可以此为借口再买个水桶,不然时间长了邻居一定会质疑她的吃水问题。 夏小暖洗了把脸,找出自己的新棉袄棉裤,穿上走出家门,去城市里卖猪肉买东西。 她并没有卖过猪肉,也没卖过其他东西,因此根本不知道咋卖。 于是她到了城里后犹豫半天,到底又去了换过钱的那家钱庄, 那天那个小伙计正好也在,看见她站在门外赶紧出来了: “姑娘,你怎么又来了,是还想换钱吗?” 夏小暖摇摇头:“你知道哪里有买猪肉的吗?野猪肉,我想卖点野猪肉。” 小伙子一听看了看空着手的夏小暖:“你的猪肉在哪里呢?” 夏小暖低着头说道:“在村里来的马车上,我先过来问问, 如果有人买,我再去拿。” 小伙计听完想了一下,然后指着他们旁边那家酒楼说:“他家应该收野猪肉,我跟你过去问问?” 夏小暖一听,赶紧点头。 两人问过后,酒楼的经理说他们可以收, 但必须先看看肉,要确定是新鲜的才收。 夏小暖听了很高兴,跟钱庄小伙子借了两只筐,一根扁担,说是去车上拿猪肉。 走到无人处,她进了空间,把肉拿出来放在筐里,挑着又回来了。 夏小暖走的时候,二百斤野猪肉加一扇排骨, 变成了二十两银子,她把银子紧紧揣在怀里, 还了钱庄小伙计的框,又给了对方一块二斤左右的野猪肉, 小伙计非常高兴,一再说以后再进城,如果有啥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他。 第十章 上门索要野猪肉 这次夏小暖又买了一个盆,一个碗,一个烧水的壶,一个装水的桶以及一个挺大的坛子, 她有好几十斤野猪油,回家她要炼油,坛子正好用来装油。 买完这一切,她又给自己买了一把梳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啥梳头发了,每天只是用双手随便拢几下头发便挽起来了,现在她终于有一把属于她自己的木梳了。 买完梳子想了想,又买了十斤白面,二十斤苞米面, 犹豫再三,她又买了一床被子,因为这些天她都没有盖被子,晚上一躺直接睡。 最后,她又买了几尺布,她想给自己做一双鞋穿,她脚上这双鞋,实在是破的都挂不住脚了。 看着这些东西,她心里满足极了,把东西放进空间,自己高高兴兴回家了。 回到家,她快速把东西归拢好,点着了灶坑,然后进空间看了看剩下的几十斤猪肉, 她发现冻着拿进去的生肉依旧冻着,那几块熟肉也依旧有一点点温热, 这发现又让她大大欢喜了一场,这说明她的空间有保鲜功能, 拿进去啥样,永远就啥样,并不会腐烂变质。 从空间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个土豆,倒水洗了,切成丝,把土豆丝放入锅里,加水。 又拿了一捧苞米面,用凉水稀释,倒入锅里, 再撕了几块野猪肉也放入锅里,她熬了一锅玉米糊糊粥。 香气满屋的时候,她把糊糊盛出来,一碗放进空间留明天吃,自己则拿着另一碗坐在炕上吃, 一大碗粥吃完,她感觉全身都暖乎乎的,微微有点冒汗了,她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院门忽然“咯吱”一声被人推开了,夏小暖有些惊讶, 平日里她家是没有人来的,现在天都快黑了,谁会来她这里呀? 夏小暖急忙从炕上跳下来,她想出去看看谁来了, 刚推开门便看见堂姐夏小菊站在院里正要伸手拽门。 见她出来,夏小菊便站住了:“夏小暖,听说你打了一只几百斤的野猪?这事是不是真的?” 夏小暖一听,便猜到她大概是听徐文斌的女儿徐桂花说的, 因为徐桂花和夏小菊年龄相仿,平日里她俩总是在一起做针线, 或者一起上山挖野菜,总之算是很好的朋友。 本来,他们昨天很晚才给那只野猪褪毛开膛的, 夏小暖家又是村子最西边的一户,能听到动静的, 除了她东院的邻居徐文斌家,其他人家离的都挺远,是半点动静听不着的。 如今夏小菊这么快便知道了这件事,大概率就是徐桂花说的了。 不过夏小暖却也不惧,她淡淡说道:“是真的,昨天我确实猎到一只野猪。” 夏小菊一见她承认的这么干脆,再看她穿着全新的衣裤, 虽然是毫无图案的深蓝色粗布的,但咋说也是新的,一看就能暖和。因此她当时大怒: “夏小暖,你好大的胆子,既然猎到了野猪,为啥没有扛到家里去?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处理?” 夏小暖一听,毫不示弱:“抗到家里去?抗到谁家里去? 我除了这个家,哪还有家?我当然抗到我自己家来了。 再说,我把野猪抗到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就算我扔到大沟里,你也管不着吧?” “夏小暖,别给脸不要脸,现在你赶紧把你屋里所有的野猪肉都拿我家去,奶奶等着吃呢!”夏小菊傲慢的说道。 “奶奶?谁奶奶?你忘了你们给我写了断亲书吗? 忘了大冷天把我赶出来了吗?忘了那个老太太第一个疯狂叫嚣坚决赶我走的吗? 现在这世上,除了我自己这条命,我无父无母无任何亲人, 我的一切都跟你们无关,我为啥要把自己的野猪肉拿你家里去? 你回去告诉你爹你娘你奶,野猪肉我自己还得留着吃呢,你们想要,没门!” 夏小菊听了,举起手便想打夏小暖。 她平时已经打顺手了,虽然现在夏小暖跟她们断亲了, 但习惯使然,她想都没想便举手又要打夏小暖。 夏小暖一歪头躲开了,随后伸手拽着夏小菊的胳膊, 几下把她拽到大门边,然后用力一抡,居然把夏小菊从墙上边甩了出去。 夏小菊摔在门外,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一边捂着胳膊,一边呜呜哭着,回去了。 夏小暖站在院里,看着夏小菊哭着回去了,她知道她回家告状去了,怕是一会儿她家还得来人, 但她丝毫不惧,她自己都发现了,自从进入南天门以后,她便不怎么害怕他们了, 至于现在,更是丝毫不害怕。 她心里想:你们再敢来欺负我,你就看我敢不敢揍你就得了。 一边想一边推门进屋,然后又拿出一大捆柴,摸黑坐着烧炕, 她要把自己的小火炕烧的热热的,然后躺上去盖上她的新被子,美美的睡一觉。 一捆柴没等烧完,院门又被人推开了,好几个人吵嚷着进来了。 夏小暖猜到应该是夏小菊搬来救兵了, 她从灶坑里拽出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棍然后出来了,她想看看又是谁来了,还想干啥。 一开外屋门只见夏石头在前,杜丁香在后,两人都高声嚷嚷着,已经推开院门进来了。 一见她出来,两人同时奔过来对她嚷嚷:“夏小暖,你猎了那么大一只野猪为什么不扛回家?” “夏小暖,这么大一只野猪那得出多少肉呀?你怎么敢全都自己留着一块没给我们送去?” “夏小暖,听说你今天去卖肉了?赶紧把卖肉的钱给我交出来, 还有没卖的肉也得交出来给我拿回去, 你一块都不许留,要不然今晚我俩必然揍死你。” 夏石头和杜丁香嗷嗷叫嚣着,尤其杜丁香,几乎都疯狂了。 夏小暖看着他俩结痂的脸,像看着两只吸血鬼,她淡定的说道: “我已经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也不想跟你们说任何话, 现在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滚出去?你不把钱和野猪肉拿出来,你看我们回不回去, 对了,还有你身上这套衣服,也得脱下来, 否则我们绝不回去,真惹急眼了我,我俩一起上, 保证把你打个半死。”杜丁香叉着腰跳脚嚷嚷道。 第十一章 举全家之力 夏小暖问了一句:“你俩一起上,把我打个半死?” “对,不把东西全部交出来,我俩就把你打个半死。”杜丁香彻底疯狂了。 她沉浸在一只几百斤的野猪她一点没捞着的狂怒里,那得是多少钱多少肉呀! 夏小暖忽然抡起手中的棍子,对着杜丁香搂头盖脑就是一棍子。 因为那木棍顶端还有火星,因此这一棍子打在杜丁香身上后,火星四溅。 “哎呀,小杂种,你敢打我……唉呀妈呀,疼死我了,唉呀妈呀,疼死我了……” 杜丁香的怒骂惹恼了夏小暖,棍子接二连三的抽在她身上,打的她哇哇大叫。 夏石头一见,抬起腿来就想踹夏小暖, “嘎嘣”一声,棍子打在他抬起的腿上,夏石头“嗷”的一声放下了腿,没踹成功。 夏石头和杜丁香原本还想跟夏小暖再比划几个回合, 但一棍棍打在身上实在太他妈疼了,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嗷嗷叫着跑了出去, 跟来时一样,一前一后跑出去了。 两个人被打的生疼生疼的,当时再也顾不得别的,只想先快点跑回家再商量对策。 到家后两人喘着粗气,互相看了看被打的地方, 虽然很疼,估计明天也得变成青紫的颜色,但总算没有太大的裂口,还算好吧。 两人坐在炕沿上,夏老太太坐在炕头,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向胆小怯懦的夏小暖,为何就忽然转性了呢? 他们三个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她是从大年初一那天开始变的。 放在从前,如何打骂她,也不敢说要离开他家的话, 但那天早晨开始,她就很强硬,如今更是心狠手辣霸道异常。 但要说让他们放弃这只野猪,也是万万做不到, 杜丁香忍不住又唠叨了一句:“那么大一只野猪,那得是多少钱多少肉啊?” “没办法了,找里正吧。不管咋说,我们是她的叔婶,炕上还坐着她奶奶呢, 她猎到那么大一只猪,最少得给我们三百斤肉,剩下的,她可以自行处理。”夏石头说道。 “三百斤也少,最少得给我们三百八十斤, 过了元宵节,我们大儿子学堂该开学了, 束脩费是无论如何不能赊欠的。”杜丁香说道。 “小龙,去找里正。”夏石头喊了一句。 窗外的夏小龙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里正很快来了,他一脚迈进屋里便说道: “我说夏石头,你能不能消停点呀,这大过年的,你咋总是派孩子找我呀? 出了正月,该张罗着种地的事情了, 所以石头,你赶紧趁着还不忙,好好在家歇一歇吧,也让我歇歇,行不行?” “里正,不是我不让你歇,我是实在被人欺负的没有办法了, 才让孩子去找你给我做主。”夏石头说道。 “被人欺负啦?被谁欺负啦?你说说我听听。” 杜丁香一听忍不住接茬:“还能有谁,那个夏小暖呗。 里正你听说了吗,夏小暖昨天猎了一只好几百斤重的野猪, 但是她既没有扛回家里来,也没有给我们一块肉, 晚饭前我让夏小菊去要,她把夏小菊打出来了。 无奈,我和石头只好亲自去,但这丫头太牲口了, 不仅不给我们野猪肉,还把我和石头也都给打出来了。 里正,现在你得给我们做主,她夏小暖必须把肉给我们拿回来。” 里正一听很是愤怒:“杜丁香,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们已经跟夏小暖写断亲书了, 也就是说她和你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人家猎的野猪凭啥给你们拿来呀? 夏小暖确实猎了一只野猪,昨天晚上我和徐文斌给处理的, 当时小暖就说了,今天去城里把野猪肉卖了, 买点锅碗瓢盆以及粮食啥的,而且她连一个被子都没有, 那个炕连炕席也没有,晚上她可能垫着树枝睡的,这些事你们怎么看不见呢? 如今她好不容易打了一只野猪,卖了肉自己可以买点啥,你俩咋这么大的脸去要呢? 这样吧,昨晚我和徐文斌去帮的忙,完事之后夏小暖给了我们两人每人一块肉, 现在我回家,把我那块肉砍下来一半给你拿来,你让小龙跟我去拿吧,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里正话音未落,杜丁香便大声拒绝:“一只野猪,得有四五百斤吧? 夏小暖要是把肉卖了,得把钱给我们,要不然就得给我们最少四百斤肉, 因为小龙马上该去学堂了,他的束脩钱必须夏小暖拿出来,谁让她猎到野猪了呢!” 里正一听,当时大怒:“杜丁香,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你家明明写了断亲书,如今见小暖有这点东西就想要反悔咋的? 还给你四百斤肉,那野猪没有头蹄下水以及水油啥的?去掉这些还能有四百斤肉? 夏石头,杜丁香,我既是这村的里正,又是你们和夏小暖断亲的证明人, 今天我还把话给你放这,你俩再敢去夏小暖家要肉要钱, 我保证把你俩从这个村子赶出去,不信你试试。” 里正说完,一脚踹开门,迈步走了。 夏石头一见里正大怒了,有些害怕了, 里正在村里还是很有威信的,但是让他们就此放弃这件事,这一家人从心里不愿意。 这时,炕上的夏老太太挪着两条腿坐到炕沿上: “丁香,给我拿鞋,我去找夏小暖,我不信她能翻天。” 杜丁香咋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的娘,娘你亲自出马,保证夏小暖见了您不敢吱声。” 杜丁香说完,赶紧给夏老太太拿过她的鞋。 夏老太太穿上鞋后,又戴了夏石头的狗皮帽子, 由杜丁香扶着,夏石头,夏小龙夏小虎以及夏小菊都在后边跟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去夏小暖家要猪肉。 一路上遇见的邻居见一家人整整齐齐往村西头走, 忙问这是干啥去,杜丁香也不隐瞒, 高门大嗓的嚷嚷的半个村子都听见了,都知道他们要去夏小暖家要猪肉。 村民们本来白天就听见说夏小暖猎到一只野猪,不过根本没人信,觉得不可能, 别说一个女孩子,就是一个大老爷们,遇见一只成年野猪那也是不够看。 如今见夏家一家人去找夏小暖要肉,都不免疑惑:难道白天听见的事竟是真的? 于是奔走相告,互相传递着消息,以至于很快,夏家人身后便跟了一大群去看热闹的人。 第十二章 哎呀我这暴脾气 夏小暖打跑了夏石头和杜丁香,进屋又继续烧炕, 烧了一阵伸手一摸,炕上已经热乎乎的了,这才停了火,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上炕躺下了。 因为怕睡觉时炕席磨坏了新棉袄棉裤,她又坐起来, 把新衣服脱下来再换上自己原来那身破败不堪的旧衣服, 才又躺下来盖上自己新买的被子,暖乎乎的感觉让她特别高兴。 娘没死的时候,她是睡过热炕头上的, 热炕头相当暖和了,她十分喜欢这热乎乎的感觉。 自从娘死了之后,她便只能烧热炕给二叔一家睡, 自己则是住在冰冷的厢房里,虽然屋里也有炕, 但二婶不允许烧火,她的炕上只是铺着稻草,没有一丝热乎气。 如今,自己终于又睡在了热炕上面, 她一边满足的叹息着,一边想着死去的娘,不知不觉中渐渐睡着了。 刚刚睡着,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还有人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夏小暖忽悠一下醒了,忙坐起来穿上鞋推门出去,看看是谁一声接着一声的喊她。 她推开门一看,吓了一跳,院里居然站满了人。 最前边的,是夏老太太,她左边站着杜丁香,右边是夏小菊。 夏小菊正在直着脖子高声喊叫着她的名字,让她快点滚出来。 “夏小菊,你嚷嚷什么?是你让我快点滚出来?滚出来干啥?”夏小暖问了一句。 “夏小暖,你别给我扯犊子,没看见你奶奶来了吗? 你不是猎到野猪了吗,现在,你赶紧把卖野猪肉的银子和剩下没卖的野猪肉全拿出来交给你奶, 我们也就不难为你,要不然的话你仔细你的皮, 不仅今晚这顿打你跑不了,以后每天都来打你一顿,打也把你打死。”杜丁香嚷嚷着。 “我是猎到野猪了,也卖银子了也还有剩的肉,可是凭啥给你们?” “凭啥给我们?凭我是你奶,凭这是你二叔二婶, 凭他们是你姐你哥你弟,就凭这个,你就必须得给!”夏老太太大声叫嚣着。 夏小暖几乎气笑了:“一家人都到齐了?还真是各个都无耻。 夏老太太,大年初一你就怂恿你儿子媳妇把我赶出家门, 还让夏小龙写了断亲书,证明人是里正,你忘了吗? 现在你说你是我奶?他们是我叔我婶?这几个是我我哥我姐我弟弟? 我告诉你,我没有奶,没有叔婶,更没有哥姐弟弟。 我父母死后你们侵占了我家的房子,土地,还让我拼命给你们干三年活, 可是你家里不仅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打我骂我, 而且每天只给我吃一顿饭,吃多吃少还得取决于你们吃完碗里能剩下多少, 我吃的最多的饭也不过勉强混个半饱, 大年三十更是一个饺子没有给我,杜丁香只给了我一碗饺子汤,便骂骂咧咧的把我撵出屋了。 杜丁香,你对我们村里人说说,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把我赶走的时候,你们连一粒粮食都没给我, 后来里正大伯实在看不下去了,说了话,这才给了我半袋土豆,夏石头你说有没有这事? 如今,我好不容易猎到一只野猪,卖了大部分肉,我买了一些米面粮油, 可是你们这么快就闻风盯上来了?给你们银子?给你们肉?没门?” 夏小暖口齿伶俐,态度也十分强硬, 村里人听了她的话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夏老太太一听,当时大怒:“杜丁香,你进屋去翻,把翻到的肉和银子都拿出来, 她敢不给就揍她,这窗户不是新糊上的吗?小菊拿棍子全给她捅坏喽。” 杜丁香一听,抬腿就要往屋里进,夏小暖赶紧站在门前挡住,冷冷的看着她。 杜丁香一见夏小暖这眼神,一时之间也没敢硬闯。 “小龙,过去砸窗户,全给她砸坏。” 夏老太太见夏小菊不敢动,又吩咐了夏小龙一声。 夏小龙答应一声,转头四处看了一下, 捡起地上一根粗木棒,举着就奔夏小暖的窗户过来了。 夏小暖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抢过夏小龙手里的木棒,两手用劲,“咯嘣”一声把木棒掰折成两截。 接着又分别把那两截木棒咯嘣咯嘣掰的一段一段的,然后猛的甩在夏老太太脸上。 夏老太太本能往后一躲,一屁墩坐在地上,当时疼的嗷嗷大叫。 夏小暖这一手,彻底吓住了院里的人,要知道夏小龙这根木棒是相当粗的, 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院里任何人,只用两只手谁也掰不折, 可是夏小暖掰起来,跟掰黄瓜一样,咔咔咔就折成几段。 当时院里这些人都傻了,前一阵子就听说夏小暖变得力大无穷, 可是没有谁真正相信,一个小姑娘,再力大还能大到哪里去? 今天一看,这力气大的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是怎么回事呀?一时之间满院子人议论纷纷。 “夏老太太,看见这根木棒了吗,你再让他们来砸我窗户试试, 谁砸我窗户,我把谁胳膊就这样掰折喽,不信你试试。” 夏小暖说着,让开了窗前那片地方,叫嚣滴看着夏家这些人, 态度十分强硬,面对夏家一家六口人,丝毫不惧。 夏老太太有点傻眼了,她是真不敢让夏小龙再过去, 万一这夏小暖真把自己大孙子胳膊掰折了,那夏家的希望不就落空了吗? 要知道,夏小龙可是读书人,他们家等着夏小龙光宗耀祖呢。 但就此回去,下不来台不说,那些肉咋滴也得要回去一些才行。 心里想好了主意,她往后一仰,躺在冰凉的地上,两手捂着心口: “夏小暖,你这个贱婢,杂种羔子,把我气坏了,我心口疼,现在给我治病吧!” 夏老太太说完,捂着心口喘息着。 夏小暖见了,不屑滴看着地上的夏老太太: “夏老太太,你有本事就在这躺着,谁起来谁就是孙子。” “夏小暖,你给我住口,敢这样犯上作乱骂你奶奶,还有没有王法了。”夏石头叫嚷着。 “夏石头,你给我闭嘴吧,你还有脸跟我讲王法? 你侵占我家房子和土地的时候,你心里眼里有王法吗?” 夏石头一时语塞,冲过去就要打夏小暖。 夏小暖抬起一脚踹过去,夏石头便从大门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两三丈远,这才“咚”的一声墩在地上,疼的他“妈呀”一声。 第十三章 六对一,完败 杜丁香一见夏小暖把夏石头踹了出去后,夏小暖此刻正好背对着她。 她心里一喜,悄悄捡起地上的棍子,高高举着就冲了过去。 她原本想抽冷子给夏小暖一下子,只要把夏小暖打倒在地,她就可以进屋翻找银钱和猪肉了。 没想到她刚把棍子举过头顶,还没往下落呢, 夏小暖刷一下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她那高高举起的棍子。 夏小暖往旁边躲了一下,棍子“咚”一声砸到地上,没打着夏小暖。 杜丁香一愣神,刚想打第二下,却只觉手一疼,只见夏小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棍子扔在一边。 扯着她的胳膊往前抡了一下,然后抬起脚,对着杜丁香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杜丁香立即止不住跌跌撞撞的向前踉跄着奔跑, 她几次想站住但都失败了,最后冲出大门,倒在了还没爬起来的夏石头身上才算停住了。 正闹着,里正得了消息来了,他进门看见躺在地上的夏老太太,赶紧说道: “夏老太太,你也太不压事了,就因为一口肉怎么能领着一家人来小暖这里闹呢? 天这么冷你还躺地上了,冻坏了咋整啊? 他转头看了一下,见夏石头和杜丁香正在互相搀扶着往起爬, 又见夏小菊和夏小龙都在,于是指着他俩说道: “你俩赶紧过来把你奶扶起来,有话进……” 他本想说有话进屋说,但话到嘴边又刹住了, 于是改口说道:“有话好好说,躺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夏小龙夏小菊听了里正的话,赶紧过来扶起他奶。 夏老太太正因为地上太凉,又不好意思自己起来,正骑虎难下呢, 见孙子孙女过来搀扶,于是赶紧由着他俩扶她起来, 嘴里一叠连声的对着里正嚷道:“里正, 你看看这夏小暖,她是不是要翻天,居然连她奶奶她都敢打……” 里正一听她这话皱了皱眉:“夏老太太, 你最好别以夏小暖奶奶自居,这话你说不了,因为你们已经写了断亲书了。 现在你只说说今晚来小暖这里闹的目的,你们想要干啥? 你直接说正事,我看能不能把问题给你们解决喽。” 夏老太太立即十分嚣张的说道:“两个要求, 一个是夏小暖卖野猪肉的银子必须拿出来,我孙子的束脩费必须用这个钱来交。 再一个把所有剩下还没卖的猪肉给我拿回家去, 这么大一只野猪,我作为她奶奶,一口没吃到呢,这绝对不行。” “夏老太太,你想要银钱我看够呛,因为小暖就算卖了几两银子, 她也买锅碗瓢盆了,哪还有钱交给你们? 这样吧,小暖,你还有没有没卖的野猪肉,有的话里正大伯做主了, 给夏老太太拿一块回去,这事就算揭过不提了,你看行不行?” 夏小暖很想说不行,但一想既然里正说了,那必须按里正的话去做,于是说道: “里正大伯,我还有点肉,不多了,但既然大伯你发话了,我就拿一块大的给他们, 就当是夏老太太年岁大了,嘴馋贪吃,拿回去给她解解馋。 但这可不是她们嘴里说的那样,因为她是我奶奶我才给的,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奶奶也没有任何亲人。” 夏小暖说着,进屋拿了一块肉出来,放在了夏小菊事先就准备好拎肉的筐里。 里正看了一眼,大概能有十二三斤左右,里正感觉挺好,小暖这孩子办事,行! 但没想到夏老太太一看这块肉,当时从筐里拿出来狠狠摔在地上:“夏小暖,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猎了一只四五百斤的野猪,只给你奶这么一小块肉? 这绝对不行,必须进去继续拿,所有的肉都得拿出来, 还有银钱也一并拿出来,否则我能饶得了你才怪。” 里正刚要制止,只见夏小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肉,转身就把肉送屋里去了。 再出来,她一把抢过夏小菊手里拎着的框,上去一脚直接把框踹扁了,随手一扬把框扔出了院外。 她毫不停歇,又直接扯过夏小菊顺手一抡, 今晚第二次把夏小菊抡出去摔在院外, 接着又把夏小龙也抡起来扔了出去,然后又抓住正准备跑走的夏小虎也扔了出去。 最后她来到夏老太太跟前,一句话没说, 拽着夏老太太的胳膊同样一抡,把夏老太太也扔了出去,砸在夏小龙兄妹身上。 夏小暖站在院门前:“夏石头杜丁香还有夏老太太,你们这一家人给我听着, 以后你家任何人,无论谁进我院里, 也无论有啥事,谁进来我揍谁,不信你们就试试。” 夏家六口人一只框,全部被夏小暖扔了出去,六对一,完败!还牺牲了一只筐! 夏小暖说完了话,两只手互相划拉几下,拉开门进屋了。 她跳上炕钻进被窝,睡觉了。 院里,村民们一边议论一边嬉笑,他们都是看着夏小暖长大的,没想到如今变得这么厉害, 看来以后夏老太太一家如果敢欺负夏小暖,肯定有他们苦头吃的。 里正见夏小暖这果断干脆的劲,心里暗喝一声好,这姑娘,行! 夏老太太这人,太不识抬举。夏家这一家人,太贪婪了。 见村民全走了,里正最后一个走了出去, 他出来后又反手把院门给关好,又伸手进去,把门替小暖插好,也走了。 剩下夏家一家人站在院门外,几次想冲进去打夏小暖一个措手不及,但最后终究没敢。 于是站在院门外嘟嘟囔囔小声骂了一阵,这才互相搀扶着回家了。 夏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今晚又摔了两跤, 回家便感觉全身疼痛,躺在床上疼的哼哼呀呀的还没忘了骂夏小暖。 夏小暖赶跑了夏家一家人,自己躺回热炕上睡的相当踏实了。 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一点不困了。 想了想,她索性起来了,点着了灶坑, 然后去空间把野猪油拎出来,用刀切成大块, 锅底稍微放了点水,然后把猪油倒进去,开始烧火,炼油。 一会儿功夫,锅里的油越来越多,香味也越来越浓。 夏小暖站在锅边,一边往灶坑里填柴,一边用一个勺子不停的扒拉着锅里的油。 看看油太多的时候,她拿出自己买的坛子,把野猪油一勺一勺往坛子里放。 第十四章 跳的真高 天快亮的时候,夏小暖炼出整整一坛子油,还有一大盆油渣,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把油妥善放好,又从空间拿出昨天那碗玉米糊糊粥,虽然还像拿进去一样热乎乎, 但夏小暖还是把玉米糊糊倒进锅里,她要用玉米糊糊搜一下锅底的油,免得浪费了。 把锅底搜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把玉米糊糊重新装到大碗里,吃一口,实在太香了。 一大碗玉米糊糊吃完,还吃了几块油渣,吃的饱饱的,她感觉太幸福了。 吃完饭,把碗洗干净,原本她想去山里砍柴, 但又害怕夏石头家来人在她家乱翻乱砸,因此她想了想也没去, 反正家里的柴存了很多,先烧着吧,没有了再说。 天还没有完全亮,她也舍不得点灯,点灯太费油了。 想了想进了空间,空间里没有太阳,但十分明亮。 她拿出那两本书,又坐在草地上开始看起来。 这一看,渐渐深入其中,再抬头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后了。 夏小暖觉得口渴,她放下书站起来往那些树下走去,她想捡几个树上掉下的果子吃。 到了树下一看,今天草丛里居然没有几个,很少。 她仰头望着树上那些果子,颜色尤其诱人,看上去比美人的脸还好看很多倍。 夏小暖尝试伸手够一下,看能不能够到,但显然差了一截。 她不甘心的努力往上一跳,她的本意是感觉跳起来便有希望够到,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跳,却“嗖”一下越过了想够到的那些果子,直接跃上了树梢。 夏小暖大惊,一愣神之后迅速跳下来。 落在地上之后,她的心依然狂跳不止, 她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轻轻一跃就跳了那么高,难道是这阵练习这两本书的缘故吗? 她弄不清楚是偶然现象还是从此就是能跳那么高。 她站在树下平静了一下,又往上跳了一下,又是很轻松的跳到了树梢部分, 这一次她确定了,自己可以跳的很高很高。 这一发现与其说让她高兴,不如说令她惊讶更贴切。 她坐在树下,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在想, 就算自己照着书练习了几个月,难道就变得这么厉害? 还是说因为进过南天门,老天爷从那天开始便特意眷顾了她呢? 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索性不去想了,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那柄桃木剑,一招一式的在草地上又开始认真比划起来。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她感觉外边应该差不多黑天了,于是赶紧从空间出来,一看果然天快黑了。 拿出柴禾点着灶坑,她坐着烧炕。虽然可以住在空间,但她更喜欢睡热炕, 那种热乎乎的感觉使她全身特别舒坦。 早晨她吃了一大碗玉米糊糊,中午又吃了几颗果子, 她决定晚上不吃了,以前她每天吃一顿的,还吃不饱, 现在她已经吃了两顿了,不能再吃了,粮食要节省着吃。 把火炕烧热乎以后,她爬上炕头躺下了,刚想睡觉,听见院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她以为又是夏石头一家人来了,于是忙不迭的爬起来, 顺手拎起自己放在炕沿边用来防身的大木棒,推开门就出来了。 “小暖,是我!”她刚推开门,便看见一个瘦弱的身影有些怯怯的站在大门旁边。 夏小暖仔细看了看,认出来是东院邻居徐文斌的女儿徐桂花。 她把手里的木棒靠在墙上:“是桂花姐姐,你找我有事吗?” 徐桂花忸怩着不说话,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桂花姐姐,你到底有啥事,直接说就得了呗!” 徐桂花又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小暖,我们都是女孩子, 又是邻居,你擦的雪花膏在哪买的能告诉我吗?” 夏小暖一听忍不住发笑:“桂花姐姐,你觉得我能有钱买雪花膏吗?” “可是,可是你姐夏小菊说,你在她家时就偷偷买了雪花膏,只是她不知道你在哪买的。” “桂花姐姐,你用脑子想想,在我二叔家三年,我连饭都吃不饱差点就饿死了,这事你也知道, 你说,我哪有钱买雪花膏?如果真有钱,我认可买吃的, 因为那时我太饿了。”夏小暖感慨的说道。 “可是如果你啥也没擦,脸色为什么能这么光滑,这么红润? 你说没擦雪花膏,你觉得谁会相信?” 其实,夏小暖真没说谎,她真的啥也没擦,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脸色如何,因为她哪有镜子呀? 但徐桂花一见她不肯说,心中暗恨, 而且越发觉得夏小菊说的对,觉得夏小暖就是自私无情之人, 有了好东西不肯说出来,只自己悄悄用。 徐桂花靠着院门站着,不说话也不肯走。 “桂花姐姐,要不然你进屋来坐会儿吧, 你要不进来,我可要回去睡觉了,站在外边太冷了。”夏小暖说了一句。 徐桂花听她这样说,这才转身往门外走, 推开院门时她停下来说道:“夏小暖,我觉得小菊说的确实对, 你太小气了,这么点小事也不肯告诉我们,活该你死了爹娘。” 如果徐桂花说夏小暖本人如何,夏小暖看在徐文斌和杨满桌面子上不会如何, 可是她不仅提起了夏小暖爹娘,还诅咒活该她死了爹娘。 夏小暖当时红了眼睛,她跑过去对着徐桂花就是一脚, 徐桂花见她奔自己来了便吓的忘了跑,于是被夏小暖一脚踹倒在地上,一顿狠踢。 当杨满桌听见徐桂花的叫嚷声跑出来时,徐桂花正被夏小暖踢的哭爹喊娘。 杨满桌赶紧跑过去拽住夏小暖:“小暖住手,有话跟杨大娘好好说,大娘给你做主,但不要打人。” 夏小暖听杨满桌这样说,便停了脚,杨满桌趁机拽起地上的徐桂花说道: “徐桂花,你怎么还跟小暖打起来了,家里的肉还没吃完你就忘了小暖的好吗? 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说不明白,不仅夏小暖揍你,我也得揍你。” 于是徐桂花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说了夏小菊让她来打听夏小暖擦的啥东西脸上颜色那么好看, 因为夏小暖不肯说,自己便骂了她,于是被打了。 杨满桌听了毫不犹豫:“不怪小暖揍你,我听了我也想揍你。” 又转过头来安慰夏小暖,见夏小暖点头说没事,杨满桌这才拉着哭哭啼啼的徐桂花回去了。 第十五章 奇迹 夏小暖也随后进屋,躺在炕上,忍不住哭的哽咽难言。 虽然在外人面前伶牙俐齿,可是只有自己时, 那份孤独无助让她痛不欲生,以后的路她得多艰难呀! 哭过了也不睡了,她爬起来又进了空间,拿起桃木剑在草地上又开始练习起来。 这天晚上,夏小暖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可以依靠, 以后要想不被欺负,只有练好本领,让别人不敢欺负,或者挨欺负时自己有能力打回去 。 因此她不分白天黑夜,只是拼命的练习那两本书里的内容。 这天,打坐完毕,觉得全身心都很舒服。 她坐在大树下,看着自己那盆油渣, 这些天被她拌饭里吃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其实她很想包一顿饺子吃, 可是她没有酸菜,更没有任何其他的菜。 在她们这里,冬天包饺子通常都用酸菜,偶尔用白菜或者萝卜, 但她啥菜也没有,也不能只用油渣包, 因此她通常都把油渣放锅里重新翻炒一下,然后拌饭里吃,也是非常香的。 而当初杜丁香给她那半袋土豆,虽然她省着吃,每次最多吃一个,现在也已经所剩无几。 她默默看着自己那几个眼看就要吃没的土豆,忽然灵机一动: 空间里这么暖和,周围又有这么多空闲地方,那么她能不能种点土豆呢? 这么一想她当即心花怒放,跳起来四处查看, 最后她选了一块非常平坦的草地,准备在那里种几个土豆试试看能不能有收获, 如果真能长出土豆,她就可以随便吃土豆,再也不用节省着吃了, 而且就算再节省着吃,也终究会有吃完那天。 她想起垄但没有工具,又不能去邻居家借,因为她没有土地,借工具没有理由。 但这难不倒夏小暖,她用砍柴刀和粗木头自己制作了一个耙子,这就足够了。 很快,她起了两根垄,然后拿出几个土豆开始切成块(种植土豆是不用整个土豆种到地里的, 而是只要有芽的地方掰下一块种上就可以, 因此一个土豆一般可以掰成四五块有芽的, 最后剩下中间一点芽没有的地方可以炖着吃。) 她掰好了土豆栽子,用耙子刨好了坑,把土豆种了下去, 又到溪水里拎了水把地浇了个遍,这才拿着剩下来那些没有芽的土豆瓤出了空间。 她把灶坑点着火,把土豆洗干净后切成细条, 锅里放一点油,然后把土豆倒入锅里翻炒了一下,加水放盐后盖上了锅盖。 接着她拿出一碗苞米面,又抓了一把白面,又拿出一把油渣剁的碎碎的,掺到里面,加水和面。 锅里土豆汤好了之后,她把菜盛出来, 锅里再倒油,把已经醒好的面做成了两个圆饼,放入锅里烙了两大张饼。 如同平日里一样,她盛出一碗菜一张饼放起来留下顿吃, 自己则拿着另一张饼一碗菜,坐在炕上吃的那叫一个香。 与此同时,夏小暖的二叔夏石头和二婶杜丁香一家也正在吃晚饭。 而且这家人一边吃晚饭一边合计该用什么办法让夏小暖尽快回到她家来。 尤其杜丁香,眼看着院里的柴垛越来越小, 自己的热炕也一天比一天凉,她心里更是焦急又愤怒。 虽然已经过了立春节气,但天气依然寒冷, 晚上没有一个热炕睡简直让人冷到骨头里, 可是院里的柴越来越少,没有人上山去砍柴,她如何敢像从前那样每天可劲烧。 而且再过一些日子就要开始种地了, 家里没有夏小暖等于少了一个得力的免费长工,她如何能不急? 所以很久以来他们就在合计如何让夏小暖回来,但一直没有找到好办法。 最后,夏石头对杜丁香说道:“明天让小菊直接去找夏小暖, 只说你病了,家里的活太多我一个人干不过来, 让她过来帮几天忙,只要她来了,就别想走了。” 杜丁香一听,当时点头同意,心里暗自想着: 等夏小暖一来,她就借着装病的名义,在炕上多躺几天。 夏小暖不在这几个月可把她累坏了, 现在所有活都让夏小暖一个人干,干完家里活就让她去山上砍柴,总之一刻钟也别想歇着。 杜丁香越想越美,已经睡着了还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第二天,夏小暖起来的极早,她把被子叠好后进了空间。 蹲在溪水边洗了洗脸,她准备先去练剑,然后在吃饭。 她起身抬头的一瞬间,忽然愣住了。 昨天她才种下去的那两垄土豆,不仅全长出来了,而且已经开花了。 夏小暖心里非常清楚,土豆从种到收一般得九十多天呢, 自己的土豆怎么才种下去一天就长够高而且全部开花了? 她站在这两垄土豆前仔细想,自己这个空间到底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呢? 她第一次对空间在哪里产生了困惑。 这时她忽然想在空间里到处闲逛一下, 自从有了这个空间,自己从来也没有往里边走过很远,只是到这些树下就停止前进了。 这么想着,她往空间里走去,越过那些树,转过几道弯,见周围还是草地,山坡,高树。 但山坡上长着很多植物,看样子大概是药材吧,她奔过去看了看,只认识一种,“黄岑!” 她正想再往里边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这时她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了。 夏小暖在空间里是能听见外边动静的,但看不见。 听见院里进来人了,她一时顾不得琢磨其他的事, 赶紧从空间出来并且推门来到院里,看是谁来了。 夏小菊面部表情很紧张,面对夏小暖她有些害怕,但表情依然高傲: “夏小暖,我爹让我来找你,我娘病了躺着起不来,无法干活, 可是家里活太多,我爹一个人干不过来,让你去帮着干一阵子。” 夏小暖一听感觉好笑: “你爹干不过来,那你咋不干?你还比我大两岁呢,你不干让我干? 而且不还有你奶吗?当初你奶不是最能叫嚣的吗? 打我骂我非得赶我走,现在让我去给你家干活?你们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再说,非亲非故我凭啥帮你家干活?不去。” “夏小暖,你不去就是不孝,会被笑话的。”夏小菊愤怒的说道。 “前一阵子我说没说过,你家人谁再进我家我就打谁,我说没说过?”夏小暖怒了。 “趁着我还没动手,赶紧出去,出去!” 夏小菊往后退了两步,却依然不肯走。 夏小暖伸手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出院外,关了院门。 第十六章 第一战 夏小菊回到家里,把夏小暖不肯来的事告诉了杜丁香和夏石头。 杜丁香一边高声怒骂夏小暖,一边又建议夏石头去找里正。 她认为里正的话夏小暖还是听的,只要里正去劝说,让她来帮着干活,她一定能来。 夏石头一听,感觉也行,于是放下手中的簸箕,起身去找里正。 里正家,里正听完了夏石头的话,努力压了压心头的愤怒: “夏石头,当初你们要赶走夏小暖的时候,我提没提醒过你?你当时咋说的? 大年初一就把夏小暖赶出去了,这还不算, 夏老太太还叫嚣着写断亲书,你们的心可得有多狠? 现在干活想起夏小暖来了,我实话告诉你, 我是绝对不会去跟小暖说的,这样容易被小暖打嘴巴子。” 夏石头一听,知道求里正劝说这法子也不成, 于是站起来告辞,回家找杜丁香再想别的办法去了。 夏小暖撵走了夏小菊,想起空间里存着的柴已经不多了,那就去山上砍一些吧。 回到屋里,夏小暖把所有东西放进空间,然后拿上砍刀和绳子,锁了屋门,上山砍柴去了。 她想着出来一回便多砍点,免得每天都得来。 于是她从到山上开始,一直到黄昏都没有停歇, 她一边砍一边往空间里放,大半天的功夫,她砍的柴应该够烧十来天了吧。 太阳已经落山,气温也在快速下降, 但月亮又大又圆,视线也非常好,因此夏小暖依然想再多砍一会儿再回家。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连续多日不用出来,只在空间里练习那两本书里所教授的功夫了。 周围万籁寂静,除了她“咔咔”的砍柴声,一点别的响动也没有。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 这样安静的夜里,谁会在深山里干仗? 她把最后一把柴扔进空间,自己则拎着砍刀往传来动静那边走去。 月光下,八个黑衣人围成一圈,把一个年轻男人圈在中间。 那男人个子很高,穿着月白色长袍,腰间紧束一条巴掌宽的腰带,容颜俊美却满脸寒霜, 他右手下垂,右臂上血正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滑落,但他满脸的很辣和不在乎, 用左手执剑,仗剑一指围着他的八个人: “你们想活命的,赶紧给我滚开,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今天你们想要杀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算真能杀了我, 我保证你们这几条命都得留下给我陪葬,少一人也是不行。” 黑衣人中一人大喝一声:“少废话,已经伤成这样还说什么大话, 今晚你必须把命留在这。”一边说,一边挥剑率先攻上。 中间那男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既然不想要命,那就第一个杀你。” 说完,挥剑对着冲过来那人砍杀过去。 其他几个黑衣人见状,毫不犹豫的挥刀而上,八对一。 但中间那人以一人之力挑战八人,毫不胆怯, 手上一柄剑舞的密不透风,前进后退游刃有余, 一时之间那八人居然也奈何不了他。 领头黑衣人一见,心中焦急,他挥剑拼命攻上, 只是剑刚刺出一半,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对方的剑不可思议的穿透了他的胸口,血立即浸透了衣衫,当时前胸就红了一大片。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嘴里也开始大口吐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众人一愣神的功夫,白衣男子那柄尚在滴血的剑,又快速杀了两人, 然后人忽然腾空而起,如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飞上树梢,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眼看追击无望,那五人停下来弯腰检查中剑那三人,看看还能不能救治, 但检查后放弃了,因为倒地那三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夏小暖吓的脸色苍白,她哪里见过这场面呀, 手起剑落三个人瞬间便倒地死了,这也太可怕了。 她悄悄后退了一步,不料只这一步, 便被一个黑衣人听见了,他抬头往这边望过来,并快速说了一句:“那边有人!” 这五人配合极其默契,只这一声,五人便相当迅速的同时奔着夏小暖冲过来。 夏小暖吓麻爪了,她竟然忘了可以进空间躲避,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奔过来那几人。 这五人如刚才围那青年一样,把夏小暖围在中间,其中一人看了看她说道: “竟然是个姑娘!说说吧,你是不是跟刚才那人是一伙的?” 听见对方问她,夏小暖稍微清醒了一些回答道: “不是,我不认识他,我只是山下的村民,上山砍柴贪晚了。” “砍柴?那你砍的柴呢?为什么你身边一根柴没有?”其中一人问道。 夏小暖一听愣了一下,她如何能跟他们说她的柴在空间里,但不说显然也不咋行。 正在犹豫她该咋说,其中一个人发话了: “别问了,谁家姑娘这么晚还在山上砍柴, 而且手里一根柴没有,可见跟刚才那个是一伙的。 别再耽误功夫,大家一起上!”说完,率先冲了过来。 其他几人也先后举起了剑。 夏小暖一见,往旁边跳了一步,本能的顺手扯下一根粗大的树杈,对着冲过来这几人一顿狂抡。 还别说,这几人完全被这打法给阻挡住了,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没有一人能靠近夏小暖。 “呦呵,挺有能耐呀!兄弟们,先砍她的大树杈,之后看她还有啥能耐。”其中一人说道。 不过顷刻间,夏小暖手中的大树杈变成了一根木棒, 接着木棒也越来越短,眨眼之间只剩她握在手里那一截。 夏小暖看了看手里攥着的这截短木棍儿,已经没有啥用了,她撒手扔了木棒这最后一截, 然后随手一招,一只木剑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哎呀,还是个妖女,兄弟们,千万不能放了她, 大家一起上,不信杀不了她。”一名黑衣人说道。 夏小暖一柄木剑在手,简直如虎添翼,面对五人居然稳稳占据上风, 而且她手中的桃木剑异常坚硬,多次跟对方的剑磕在一起,但剑身连一道痕迹都没有被划上。 可是她吃亏在临阵经验不足,或者说根本不清楚如何与人对战, 很多次明明已经掌握先机,只要再紧跟着补上一剑便可杀死对方, 但她每次都是该出最后一剑时站在了原地,没有乘胜追击把剑递出去杀死对方。 也没有在与对方刀剑磕在一起时,出全力把对方的刀剑磕飞。 第十七章 去而复返 正在对方拿不下夏小暖,而夏小暖也不知所措时, 只见树上人影一闪,刚才离去那人又回来了。 他落地之后也不搭话,而是直接仗剑加入战团。 五个黑衣人发现是刚才那人去而复返时,当即手上加紧了进攻。 夏小暖一见这人心里也很奇怪,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人显然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因为他的右臂虽然不再淌血, 但依然低垂着,而且他的状态似乎比刚才萎靡许多。 这人咬牙拼命厮杀,刚才他一人还能稳居上风, 现在又多了一个夏小暖,因此更是屡屡得手。 很快,剩下这五人全部被他所杀,无一幸免。 刚才因为激战,夏小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因此还能够参与打斗, 如今一看这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她一把扔了桃木剑,一边踉踉跄跄的后退,一边不停的呕吐。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时,那男人慢慢走近她:“多谢姑娘相助之恩,姑娘被吓坏了吧?” 这男人很客气,虽然就是没有夏小暖, 这帮黑衣人最终也困不住他,但他依然感谢夏小暖相帮之情。 接着,他拿出一个小瓶,从中倒出一粒粉红色的药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撕下一块,把药包住递给夏小暖: “姑娘,这是我师门配制的专门用来治疗受到惊吓、魂魄不稳的药, 姑娘回家后如果觉得心惊肉跳睡不安稳,可以拿出这药丸吃了,吃完就会好了。” 其实,他很想说,你现在吃效果会更好。 但是孤男寡女,又是在夜里,而且是深山之中, 人家姑娘凭什么相信你?因此他提议晚上回去再吃。 夏小暖听了,默默接过来,放入自己口袋。 她看了看这男人问道:“公子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男人一听,想了想说道: “本来确实走了,但转身上树那一瞬间似乎听见其中一个黑衣人说了一句“那边有人” 我走了一段路感觉不对劲,果真有人的话,我这么一走,不是把后边那人连累了吗? 这些黑衣人肯定会以为后边的人跟我是一伙的, 我不能只顾自己脱离险境而把别人架在火上烤, 这么一想就回来了,正好看见你以一抵五在厮杀。 不过幸好我回来了,不然姑娘最终难免被他们所杀或者被擒, 因为姑娘虽然武功高强,但显然丝毫没有与人动手的经验, 而这几人都是专业杀手,姑娘如何能打得过他们?” 夏小暖是个无父无母的姑娘,平时从未有人关心过她, 如今一听这男人对她如此关心,不由心中感动,忍不住问道: “这些人都是专业杀手?只是你因何会招惹上他们? 如今虽然他们都死了,可是如果他们还有同伴,又如何能放过你?岂不是还会面临追杀?” 这人轻轻一笑:“这些都不足为虑。 一会儿,我会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 现在我必须叮嘱姑娘,回家后与任何人不要提起今晚的事情,不然会连累姑娘的。 当然,只要姑娘不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便不会有人追查到姑娘身上,姑娘便是绝对安全的。 这些尸体一会儿我都拖走,把他们扔到一个深沟里, 过了今晚,也就被野兽啃的只剩骨头了, 所以姑娘以后再来山上砍柴,也不必害怕。” 这男人说完,走到旁边捡起夏小暖扔在地上的剑, 他拿起一看居然是一把木剑,而且形状也不是完全标准。 他当时大惊:“姑娘,你刚才居然用一柄木剑跟这些杀手对战?” 夏小暖点了点头。 “姑娘这把木剑是有什么来历吗?”男人显然吃惊不小。 “没有什么来历,这是我自己砍的桃木, 然后用砍刀一点点刻出来的剑,只是这木头极硬,因此刻画的不是很合格, 只是勉强刻成了剑的样子,不过用来防身也足够用。” 夏小暖说着,脸微微有些泛红,她也知道,自己实在太贫穷了,是没有办法买或者打造一柄剑的。 “姑娘家里都有什么人?”男人大概看出了夏小暖的窘迫,不由问了一句。 “爹娘都死了,只有我自己。”夏小暖的声音低了下去。 难怪了,难怪这么晚还在砍柴,难怪自己刻桃木剑,一个姑娘家又去哪里挣钱买剑呢! 男人不知从身上何处掏出一柄短刀: “姑娘,出门在外,我身上除了这把短刀,没有多余的了, 但这柄刀削铁如泥,姑娘如果不嫌弃,留着防身用吧。” 夏小暖看着男人手里的刀,心里虽然很雀跃,但依然挡了回去: “我整日待在家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公子四处闯荡,还是你留着防身用吧。” 夏小暖说的是真心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男子笑了笑又把刀递了过来:“姑娘你收下吧, 刀对我来说,并不缺少,所以姑娘尽管拿去用。” 夏小暖见他如此说,也不再推辞,双手接过短刀:“如此,便多谢公子了。” “姑娘不必客气。现在我送姑娘回去,等姑娘到了家,我再回来处理这些尸体。” 夏小暖一听当时拒绝:“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我力气大,还会一点功夫,因此我不怕遇见坏人, 公子还是赶紧处理这些尸体吧,再等一会儿天快亮了。” “平时姑娘一个人我是管不着的,但今天遇见了我, 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于情于理,绝对不能让姑娘一个人回去,我送送姑娘。” 夏小暖见他坚持,便也由他,而且自己今晚也确实很害怕, 刚刚也不过是不想麻烦人家,硬撑着那样说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一边走一边聊几句闲话,不知不觉到了村口, 夏小暖便站住了:“我马上进村了,公子就不必送了。” 男人听了便也站住,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叫沈之风,如果姑娘不介意,能不能告诉我姑娘芳名?” 夏小暖并不忸怩:“夏小暖。” “夏小暖,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 男人重复了一句,然后又说道:“夏姑娘快回去吧,睡觉时不要总想今晚这件事, 如果觉得心神不宁,把那粒药吃了就行了。 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情,姑娘就是安全的。” 见夏小暖点头答应,夜色里男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第十八章 再也不会挨饿了 夏小暖回到家以后,她把门窗都插好,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她进了空间。 已经很晚了,她再烧炕也不行了,等火炕热起来也就亮天了,再说她到底是有些害怕。 夏小暖在空间里躺下来,她觉得十分疲倦,但却无法睡着, 只要一闭眼睛,眼前便会浮现出山林中那片血腥画面。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慌乱, 最后她爬起来,拿出男人送的那粒药,并没多想便吃了下去。 关于这件事,夏小暖多年以后想起时还在说自己当时是有多单纯,或者说有多傻, 因为此时她并没有考虑这药到底是不是安神用的, 她认为既然沈之风说安神用的,那就一定是安神用的。 好在沈之风并没有欺骗她,她吃下这粒药不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且睡得极其安稳。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申时,这才醒了。 她醒来后,感觉自己全身都很轻松,心情也是莫名的好, 再想起昨晚的事,也是丝毫不觉得害怕了,看来沈之风这药确实很管用。 她爬起来走到溪水边,洗了洗脸转头去看自己那些开花的土豆,这一看她惊讶的基本不会说话了, 原来,昨天才开花的土豆好像都成熟了,那些土豆秧都默默低着头,好像死去了。 半天,夏小暖才反应过来,她立即奔过去蹲下来扒开泥土,想抠出土豆看看啥样。 等她把土豆抠出来时,忍不住自己欢呼了一声。 土豆极多,个头也都不小,她拿着两个土豆就跑了,她要尝尝这土豆好不好吃。 其实所谓的尝尝,也不过就是把土豆做熟而已。 把锅烧热,加入一点油,又放入几块油渣, 把切好的土豆放入锅里,翻炒几下,加水放盐,盖上锅盖她开始往灶坑里加柴。 二十分钟后,夏小暖掀开锅盖一看, 锅里的土豆雪白雪白的,而且都闪烁着点点光泽,像小星星一样。 她把土豆盛到大碗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顿时,她愣住了。土豆她从小吃到大,所以对土豆的感觉早就习以为常, 但这碗土豆,实在是太好吃了。吃进嘴里说不出有多面, 而且十分香甜,一口下去,嘴里那感觉让人回味无穷。 一个土豆能吃出这种味道,夏小暖端着碗,惊讶的快要呆住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土豆这么好吃呢? 土豆栽子就是杜丁香给她那半袋土豆里的, 也就是平常的土豆,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是空间的土和水跟平常的不一样吗? 夏小暖雀跃着进入空间,把两根垄的土豆秧拔掉放在一边。 然后她用耙子慢慢往外挠土豆,半个时辰后, 夏小暖身边一堆土豆,大小都差不多,而且都雪白雪白的。 夏小暖高兴的几乎疯狂,她围着土豆堆一圈圈的跳跃着, 嘴里高兴的叫着:“太好了,终于有菜吃了,终于再也不用挨饿了……” 现在,她的快乐大概得是天下第一,估计得了稀奇宝贝的皇上都远远没有她快乐。 皇上的快乐,不过是多了一件宝贝而已, 闲暇了可以欣赏或者随手赏赐给别人, 看着别人感恩戴德的样子,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而已。 但夏小暖的快乐是因为自己从此有了粮食, 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吃完这顿下顿在哪里的窘迫。 一个人高兴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停下来, 把土豆靠边放好,自己重新又把地起垄,而且这次多起了几根垄。 她先是又继续种了两垄土豆,拎溪水浇透了,然后出来去了东院邻居徐文斌家。 虽然前一阵她把徐桂花打了一顿,但事后徐文斌两口子领着徐桂花来她家道过歉了,她也就没再追究。 杨满桌正在屋里做针线,见她进来忙放下针线活,笑着说“小暖来了,快过来坐。” “我不坐了,杨大娘,我想跟你要几粒西红柿种子,你家里有吗?” 杨满桌显然吃了一惊,但她十分爽快的说:“有,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穿换着种的, 可是小暖,现在天气还冷,也没到种地的季节呀?”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也没有地方种呀?” “杨大娘是这样的,我在山里砍柴时发现了一块相当平坦的地方, 我都把它平整好了,我想种点西红柿吃。 我知道现在不是季节,只是想提前准备好,万一你要没有我好再去里正大伯家问问。” “我有,你别去问了。只是小暖,种在山上好像不行, 你干脆别种了,等可以种地时我多种几棵西红柿就够你吃的了。” “可是我特别想试试,大娘,你给我几颗种子让我试试。” 那天,夏小暖回去时手里攥着好几个小包,有西红柿种子,还有黄瓜和茄子以及辣椒种子。 其实杨满桌之所以给她,只是不忍心打击这孩子,但她认为种在山上绝对不会成功。 夏小暖高高兴兴回家,把每样种子都种了两垄,拎溪水浇透了。 然后又把土豆秧从空间拿出一棵,试试烧火能不能点着, 小时候她看过娘用土豆秧烧火,但那些土豆秧是娘晾晒过的,比她这个干很多。 等她把土豆秧放进去后却发现,这棵土豆秧不仅能点着,而且特别扛烧, 烈焰熊熊但就是烧不没,一棵土豆秧整整着了两个时辰才烧完,这下她又大大惊喜了一场。 这样算的话,她那么多土豆秧能烧很久了, 也就是说她很久都不用去山上砍柴了,这一发现又让她大大欢喜了一场。 她想好了,自己这段时间都可以不去砍柴了, 那两本书里的内容,她要更加努力练习才行。 通过昨晚那件事她更坚定了一个想法, 一个人要想不被别人欺负,甚至想活命, 那自己必须要有本事,像昨晚那个沈之风一样。 想起沈之风,她忽然有点担心,昨晚他说返回去处理那几具尸体, 也不知他处理的怎么样了,而且他那右臂是有伤的, 一个胳膊能处理好尸体吗?这么一想,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第十九章 让你装神弄鬼 沈之风把夏小暖送到村口之后,他快速来到山林里,转头看看确定无人后飞身上了一棵高树。 把自己藏在枝杈中间,他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一个小瓶, 倒出两粒药吃了进去,过了片刻,疼痛感小了很多。 他再用剑尖豁开右臂衣服袖子,目光所及之处惨不忍睹, 右臂被划开长长的一道口子,从肩膀到臂弯都被划开,肌肉外翻, 由于长时间未做处理,伤口红肿,显然已经发炎了。 他咬着牙,又拿出另一个小瓶,把里面的药末全部撒进伤口里,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袍,随后撕下一片衣襟, 然后又撕成数条,把右臂的伤口紧紧缠绕起来。 处理好伤口,他稍微喘息了一会儿, 这才飞身下树,回到刚才打斗现场, 把那几具尸体拖到远处,扔到了一个深沟里。然后他快速离去。 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村里来了好几个男人, 看见村民便询问昨天看没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 有谁看见了可以举报,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在附近, 如果举报属实便可以给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对于这些村民来说,这根本就是好几年的收入, 因此一时之间村民互相转告,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村子甚至邻村都被惊动了, 很多年轻人甚至自发的行动起来到处查找。 有心思灵活的,甚至呼朋唤友去山上,美其名曰上山砍柴, 其实真正的目的便是查找那个高个子男人。 夏小暖已经猜到这些人想要查找的高个子男人是谁,但是无论如何,她不能说出去。 她并不仅仅是怕自己摊事,而是真心不想说,她凭自己的感觉判断沈之风不是坏人。 世上有哪个坏人自己已经成功跑走了,因为怕连累别人又回来了? 这几天,她种植的土豆已经又好了一茬,西红柿茄子辣椒也都已经成熟, 她挨样吃了一遍,如土豆一样,全都非常好吃。 这些蔬菜,她感觉是又好像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些蔬菜了, 从外形上来看,还是原来的蔬菜,但口感上却有了太多的不同,她空间种植的这些实在太好吃了。 她特别想给徐文斌以及里正家送一些,但想了想终究不敢。 因为现在天气还冷,不是种植的季节, 而她说不出来这些蔬菜的来路,所以虽然自己吃不了,也只能那么放着。 不过幸好空间里任何东西都不腐烂,要不然她肯定得心疼死。 这天晚上,夏小暖觉得有些困倦,因此很早就躺下睡了。 睡梦中她恍惚听见窗前有嘁嘁喳喳的声音, 接着便是一阵爪子挠窗的声音,声音很轻, 但不在一个地方挠,一会儿炕头这边窗户一会儿炕梢那边窗户。 夏小暖瞬间清醒过来,她想起了那几个被杀的男人, 该不会是他们的魂魄怨恨自己帮助沈之风,从而来跟自己索命吧? 这么一想,她更加害怕了,爬起来立即进了空间。 空间里听外边的动静,反而更清晰一些,夏小暖侧耳细听,外边还是嘁嘁喳喳的, 但这次听清楚了,应该是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那会是谁呢?是那些黑衣人同伙?可是他们又是如何找到她的呢? 夏小暖大气不敢出,努力听着外边的声音。 又听了一会儿,这回终于听见一个人说道:“怎么还没动静?” “睡着了吧,你再挠的重些。”另一人说道。 夏小暖一听后边这人的声音,立即听出来是谁了。 她也忽然想明白了,前几天夏石头杜丁香让夏小菊找她去她们家干活,夏小暖没去。 如今,肯定是夏石头和杜丁香不想让她在这住, 晚上来这里吓唬她,只要她害怕,必然会同意去他们家帮忙干活,否则她没有地方可住。 这一想明白,当时大怒,别说她曾经叫他们叔婶,还给他家扛了三年活, 就算是村邻,也不能这么干呀,这也太不是人了, 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这是不怕她被吓死呀! 夏小暖随手拿起一根木棒,从空间出来,她拎着木棒跳上炕,仔细听了一会儿。 人都会有一个习惯,当你不知道外边是谁时,你便一时半会儿听不明白, 可是当你知道外边是谁时,你很快就能分辨出来各自的声音。 夏小暖听了一会儿,很快便听出来杜丁香所在的位置,她在炕梢那边窗户前。 对于杜丁香,她比恨夏石头更恨她, 在她家那三年每天都喋喋不休,对她非打即骂,不给饭吃还得让她一刻不停的干活, 现在她离开他们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想办法算计她,简直是太恶毒了。 她悄悄的走过去,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举起棒子对着正在挠窗纸吓唬人的手狠命挥出一棒子。 “嘎嘣”一声,棒子打碎了窗棂以后,精准的打在杜丁香的手上。 杜丁香自手腕部分咔嚓一下折了,右手无力的垂向地面,骨头茬支了出来。 杜丁香“哎呀妈呀”一声大叫,然后左手扶着右手腕,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在这乡间的深夜里,嚎叫声传出去很远,很瘆人。 徐文斌家很快亮起了灯,徐文斌拎着一根木棒出来了, 随后他的大儿子徐山也拎着烧火棍跟出来了。 爷俩站在他家和夏小暖家共有的墙跟听了一会儿, “爹,好像是夏石头和他老婆。”徐山年轻人耳朵尖,听了一下后对徐文斌说道。 “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于是徐文斌领着儿子过来了。 走进夏小暖的院子,虽然在夜里,但一个村的人, 平时都相当熟悉了,徐文斌一眼就确定了这两人还真是夏石头和杜丁香。 此时杜丁香正在握着手腕狂叫,夏石头显然很慌乱, 一边骂站在旁边的夏小暖,一边不停的转头看向杜丁香。 “杜丁香,大半夜你不在家睡觉,跑小暖这里来鬼叫什么?”徐文斌喝了一嗓子。 夏石头一听声音,知道是徐文斌: “徐文斌,正好你来了,你说说夏小暖这个畜生, 居然一棒子把她二婶手腕打折了,这回看她怎么赔偿, 去我家干活一直到她二婶彻底好了吧。”夏石头嚷嚷着。 第二十章 作茧自缚 “小暖把杜丁香手腕打折了?”徐文斌问了一句。 “大半夜的,你们在小暖窗外做什么? 小暖是不是以为你俩是贼人啊?”徐山同时也问了一句。 听见徐山这样说,夏小暖便也接过话茬说道: “徐大伯,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可是夏石头和杜丁香站在我窗前挠窗纸,我以为是来了坏人, 所以拿着棒子对着正挠窗的爪子打了一棒子,然后杜丁香就嚎起来了。” “夏石头,别的事先不要急着说,赶紧把杜丁香送到医馆去吧,” 夏石头听了,似乎才反应过来,与徐文斌一边一个人搀扶着杜丁香,去医馆治疗。 徐文斌走了两步回过头说道:“徐山,小暖那窗户框都打碎了,天气这么冷,没办法住了, 你带她回去,跟你娘说让她先去跟桂花挤一挤,凑合半宿。” 徐山答应着,并且请夏小暖去他家对付半宿, 并承诺说明天他可以找村里的陈木匠来帮小暖修窗户。 夏小暖谢了徐山,并且告诉他,自己有卖野猪肉的银钱, 徐山帮忙去请陈木匠即可,该多少钱她会付给陈木匠。 但说到去他家住半宿这件事,夏小暖拒绝了: “徐山,谢谢你,谢谢徐大伯,只是我经过这番惊吓,无法再睡了, 我现在就点火烧炕,屋里虽然没有窗户, 我多烧点柴禾,就没有问题了,当初在夏石头家,比这更冷的屋我也睡过。 徐山见她坚决不去,自己便也回家了。” 夏石头和徐文斌一边一个架着杜丁香敲开了村里张大夫的门, 张大夫一看杜丁香的伤势,明确告诉他们自己治不了,让他们赶紧去镇上的医馆找大夫给看看。 镇里离他们村有十几里,杜丁香这状态,走路去是肯定不行的, 于是夏石头陪着杜丁香在医馆等着,徐文斌去找里正, 看看里正能不能允许他们用一下村里的牛车。 徐文斌挥拳狂敲里正的家门,里正开门后徐文斌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了来意。 里正一听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夏石头和杜丁香去挠夏小暖窗的原因, 他一边骂夏石头和杜丁香狼心狗肺,一边去安排牛车。 杜丁香嚎叫了半宿,也嚎不动了,剧烈的疼痛让她全身颤抖,脸色蜡黄。 村大夫给她喝了止痛的药汤,虽然无法完全停止疼痛,但怎么也能稍好些。 然后又由夏石头和徐文斌搀扶着去镇里医治。 天刚亮,里正便去了夏小暖家,推开院门进来, 里正站在打碎的窗前往里看。屋里,夏小暖坐在炕上,双手抱膝,头趴在腿上,似乎睡着了。 灶坑里,架着一根粗木头,正在熊熊燃烧,偶尔发出噼啪声。 里正非常心疼的看着这个苦命的姑娘,这一刻里正有些发愁,也不知她的未来还要吃多少苦。 夏小暖大概感觉到有人来,忽然间抬起头来,看见是里正,眼泪瞬间淌下来: “里正大伯,我感觉我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了, 我想我应该离开这,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里正一听吓了一跳:“小暖,你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生活? 在村里,好赖大家都认识,多少能关照一些,一旦去了外边,你还有活路吗? 关于这件事,你放心吧,我来处理。 夏石头两口子半夜站在窗前吓唬你,无非就是想装神弄鬼让你害怕不敢在这住, 这样就会去他家求他们收留你,他们也就达到了让你继续给他们干活的目的。 这件事大伯给你处理,你不用管了。 一会儿我找人给你修理一下窗户,日子还得继续过,不要灰心,也不能想着去别的地方。” 夏小暖听了心里感动,听说里正要找人给她修理窗户,忙说道: “徐山说等天大亮了他去帮我找村里的陈木匠来修窗户, 我有卖野猪肉的银钱,多少钱我可以直接支付,这件事大伯不用管了。” 里正听了点头,又安慰了夏小暖几句,这才走了。 徐山很守承诺,里正刚走,他便带着陈木匠来了。 陈木匠量了尺寸,又回家去找了木料,带着工具来了。 陈木匠在屋地一阵忙活,很快帮夏小暖做好了一扇窗框,又给安了上去。 不过还得重新买窗纸糊上才能算彻底完工。 夏小暖掏出银钱,想付给陈木匠工钱。 陈木匠推辞道:“一个村住着,谁家都有的是木头,给你做个窗户框还能收钱? 平时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以后但凡有什么东西坏了,尽管去我家喊我, 你跟我大女儿一年生的,也跟我女儿一样,快把钱收起来吧,我不会要的。” 夏小暖见陈木匠真心不收,心里更是感激,忙拿出一大块野猪肉: “这肉是野猪肉,吃着比家养的硬些,但还是挺香的,您拿回去包顿饺子吃吧。 这个一定要收下,再不收我实在过意不去了。” 陈木匠见夏小暖说的诚恳,便也收下,欢天喜地的回家包饺子去了。 杜丁香最后由镇里的大夫给接上断了的手腕, 固定好了之后又给拿了汤药,这才又坐着车回家静养,这回是真的不能干活了,也不用装病了。 夏石头去找里正,想让里正给做主,两个条件: 一个是夏小暖去他家干活,直到杜丁香彻底好了为止。 另一个是夏小暖给掏治疗费用。 里正看着他:“夏石头,我只问你几句话,你回答完再说别的。 我问你,大半夜你和杜丁香去夏小暖家干什么?站在窗前挠窗纸又想干什么? 我再问你,如果你家晚上去人这样,你打不打他? 你们两个大人吓唬一个小姑娘,居心何在? 我还告诉你,有我在,夏小暖既不去你家干活,也不给你出治疗费, 你不服可以去报官,你看到了官府官老爷怎么说。” 夏石头一听,心扑通扑通跳的不行, 他和杜丁香怎么回事自己心里当然明白,他如何敢去报官。 这件事,因为里正的反对和主持公道, 加之夏石头也自知理亏,最后到底没敢追究夏小暖的责任, 夏石头也只能自认倒霉,默默忍受了, 不过这回家里的活真是彻底干不过来了,杜丁香想睡热炕的愿望也彻底落空了。 第二十一章 遇见采花贼 窗户被陈木匠换好的下午,夏小暖去了一趟镇上,她想买一些糊窗户的纸。 他们这个村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桃花村” 离桃花村最近的城是幽州城,夏小暖前两次去换金子以及卖野猪肉的地方就是幽州城。 在桃花村与幽州城之间还有一个镇子,叫“桃花镇” 平时,村里人只有在买一些稍微贵重的物品或者卖猎物时才会去幽州城, 平日里如果想买什么日用品,通常都去镇上。 夏小暖很快买好了窗户纸,想了想又买了一斤粗盐, 粗盐家里本来还有一些,但她想既然来一趟, 就再买点拿回去存着,也算值得跑这一趟。 她买好了粗盐出来刚走了才几步,后边一伙人追了出来:“姑娘请留步。” 夏小暖回头一看,并不认识,只见三个青年男子嬉皮笑脸的奔着自己而来, 夏小暖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淡淡说道:“几位公子是在叫我吗?” “不然呢?你以为那些泥腿子配本公子跟他们说话吗?” 三人中间那个肥头大耳、长相极其丑陋的年轻男子说了一句。 夏小暖一听他这话,心中顿生反感:“我不认识公子。”说完,转身要走。 “站住!”左边那个油头粉面的男子叫了一声: “我来给姑娘介绍一下,姑娘便认识了。他嬉皮笑脸的说道。 然后,他指着中间那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说道: “这位是我们桃花镇首富杨百万家的公子,杨彪杨公子, 我们杨公子最是喜欢结交朋友,尤其是姑娘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杨公子更是怜惜的很。 至于我们两人吗,说与姑娘知道也无妨, 旁边这位公子是冯公子,冯公子家里也是生意多多,用家财万贯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至于在下吗,姓黄,姑娘买粗盐那黄家盐行,便是我家开的。 现在,我们三人的身份都已经给姑娘介绍了, 姑娘是不是也应该介绍一下自己让我们知道? ” “我不认识你们,也没有啥可介绍的,告辞。”夏小暖说完,转身就走。 夏小暖临出来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遇见这样的事,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虽然穿着粗布衣裙, 但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这样的夏小暖实在已经是一个美人。 要不然她的堂姐夏小菊也不会在大年初一便诬赖夏小暖偷擦她的雪花膏了, 只是夏小暖平时并没有镜子,她如何能知道自己自从进入南天门之后容貌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站住!”那杨公子一步三摇的过来了。 “姑娘这样娇滴滴的美人每日粗茶淡饭, 粗布衣裙实在委屈了姑娘,姑娘不妨跟我们几人去喝一杯, 只要陪好了本公子,以后保证你每日都吃香的喝辣的, 每日不仅穿金戴银,而且有花不完的银钱,还有丫头伺候, 实在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姑娘看如何? “让开,我要走了!”夏小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杨彪一见,伸开双臂挡住去路:“姑娘再往前走,可就走到我怀里来了,这是要主动投怀送抱?” 杨彪这样一说,旁边那两人一边挤眉弄眼地笑,一边跟着附和。 “确实如此,看来姑娘是被杨公子的翩翩风采迷住了。” “还有钱财,杨公子钱财也是天下第一多,导致小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了。” 夏小暖一看杨彪伸开双臂挡住去路,她往旁边斜了些,想绕过杨彪继续走。 杨彪哪能让她过去,一边嘻嘻哈哈,一边脚步也随着夏小暖移动。 夏小暖的脾气渐渐上来了:“赶紧让开,别惹我!” “哎呦呦,惹你怎么样啊?揍我?哈哈哈,快点揍我吧,不然我皮子紧。”这杨彪一边说,一边还凑过来了。 “给我滚开!”夏小暖推了杨彪一下。 只这一下,杨彪便噔噔噔的倒退了数十步,最后咕咚一下坐了个屁墩,四脚朝天,才算停下来。 “哎呀,有点力气呀,推推我试试。”那位姓黄的男人一边说一边走近前来。 他之所以敢如此说,主要是因为他是有功夫在身的,平日里据说练习的还非常不错。 见他舔着脸越走越近,夏小暖说了一句: “你也滚一边去。”一边说,一边也推了这人一把。 出乎所有人意料,黄公子一样噔噔噔倒退数十步,一屁墩坐在杨彪身边,也是四脚朝天才算停住。 原本杨彪被推倒,心中已经有些恼怒,感觉自己丢了面子, 如今见黄公子与自己一样,当时忍不住哈哈大笑:“姑娘好身手,姑娘好力气,我喜欢。” 杨彪一边说一边爬起来,但他不敢太靠近夏小暖,只是站开一点距离,龇着牙说道: “姑娘,你今天想走也行,但是必须跟我们几个喝一杯,喝完了酒自然放你走,决不食言。 如果你不同意,想走,没门!姑娘看看如何选?” 夏小暖不再多说,而是直接迈步就走,杨彪等三人见状忙伸手阻拦。 直到此刻,夏小暖也并没有拿出自己真实的本领跟对方三人硬干, 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惹下事端,是没有人给自己平息事端的,这些有钱人,她得罪不起。 因此她咬牙跟他们对峙着,他们几个不让夏小暖走,但也拿她没有办法。 因此双方互相僵持着,夏小暖走不了但对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时间一长,夏小暖还不觉得如何,但杨彪三人便十分不耐,骂骂咧咧便想强行扯住夏小暖, 夏小暖一见,便也咬牙准备跟他们三人硬拼,豁出去了,说啥也不能跟着他们走, 她把沈之风送她的短刀攥在手里,就想跟这三人拼命。 正在这时,一行数人骑着马穿镇而过, 当先一人一身月白色锦袍,生的剑眉朗目,英气十足。 胯下一匹枣红马,高大威猛,鬃毛飞扬, 这一人一马十分引人注目,让人看了一眼还想再看,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高贵和威风。 这人眯眼扫了一眼夏小暖他们这边的情况,转头对身旁之人说道:“处理一下。” 旁边这人穿着藏青色锦袍,胯下一匹纯色黑马,看上去便十分干练。 他听了身边这人的吩咐,当即提马上前: “光天化日之下,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知不知道羞耻? 赶紧把路让开,放这位姑娘离去,再敢啰嗦,小心你们的脑袋!” 第二十二章 忠诚 杨彪三人正在因为拿不下夏小暖而焦躁,忽见这人出言喝止他们,三人不禁勃然大怒 杨彪首先指着那人说道:“哪里来的王八羔子,敢管老子的事, 是不是活腻歪了?识时务的赶紧给老子滚,否则……哎呦......” 杨彪一句话没说完,马背上那男人忽然甩过一个鞭子, 鞭稍一下卷住杨彪的腰,手一扬把他甩了出去,扔进路边一个沟里。 接着又分别两鞭子,把另外两个男人也卷起来甩了出去,两人都十分精准的砸在杨彪身上。 三人跌在一起,一边各自翻身起来往沟上爬,一边对着那男人破口大骂。 男人对夏小暖说道:“姑娘请离开,放心,他们不敢阻拦你。” 夏小暖谢了那男人,转身刚想走。 这时,率先爬上来的杨彪见状,又是伸手一挡,拦住夏小暖: “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今天我不发话,你休想离开。” 夏小暖再次把沈之风送她的短刀拿出来攥在手里, 也不说话静静站着看着杨彪,但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眼里闪烁着凛冽的光。 这时,骑枣红马的男人看见了夏小暖手里拿着的刀, 他似乎愣了一下,又快速看了一眼她右手的刀鞘, 略一思索转头对骑黑马的男人说道:“这点小事处理的如此拖泥带水,动手。” 黑马男人一听,立即挥鞭上前,用鞭子圈住杨彪三人, 忽听噼噼啪啪的鞭子声响起,杨彪三人被抽的倒地翻滚惨叫连连,场面十分壮观。 骑枣红马的男人忽然拍马上前,弯腰伸手一下揽住夏小暖的腰,瞬间将她提到他的马背上。 “姑娘,坐稳了。”说完,拍马向前狂奔而去。 夏小暖吓了一跳,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马便开始狂奔了。 夏小暖坐在马上立即头昏眼花东倒西歪,如果不是男人揽着她的腰,她早就跌下马去了。 马跑的极快,瞬间就跑了大概十多里路,男人这才让马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 男人跳下马,又伸手把夏小暖扶下马来。 夏小暖感觉实在不舒服,她立即蹲了下去,不停的呕吐。 男人安静的看着她,直到她停止了呕吐,站直了身子,这才对着她开口说道: “事出有因,刚才唐突了,请姑娘见谅。 现在我有件事想请问姑娘,希望姑娘能以实相告。” “请说,我知道的一定告知。”夏小暖刚才确实觉得这男人唐突,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便也释然。 “姑娘手里的这把短刀,是哪里来的?”男人问道。 一听他居然是问这件事,夏小暖略微犹豫一下, 这要是放在从前,夏小暖一定会立即全盘托出。 可是现在,在经过了这么多事以后,她变得谨慎了,加之又想起沈之风叮嘱的话, 于是她说道:“不是哪里来的,在我很小的时候这把短刀就在我家里,应该是我父母买的吧。” 男人听了沉默无语,刚才夏小暖犹豫那一瞬间, 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知道这姑娘分明没有说实话。 而且这把短刀,他根本就认识,那是他好友沈之风的。 十年前,也就是他被立为大夏国太子那一年, 为了赚取一些政绩,也为了考察他的能力, 父皇派他去远离京都的大渝州查看灾情,发放赈灾粮款救济百姓。 他到了大渝州十分尽职尽责,凡事不分大小但求亲力亲为,自己万分辛苦但处处体恤百姓, 因此虽然灾情严重,但绝大多数百姓并无怨言,只因十分信任太子, 他的形象以及号召力在百姓中很快树立起来了。 在传回京都的快报中,皇上看了十分欣慰, 下了圣旨给了很多奖励,并承诺回京后另有重赏。 当灾情彻底稳定,他终于返程回京时,路上却意外遇见了无数黑衣人追杀。 大夏国的皇上,历来讲究的是文武兼备,尤其武功,必须擅长。 他三岁习文,五岁习武,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但刀枪棍棒样样娴熟,尤其手中一柄长剑,使的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如今见黑衣人胆敢围堵刺杀自己,他十分震怒, 于是上马挥剑,冲在最前边与黑衣人厮杀。 太子出行,原本侍卫随从便有很多, 加之还有十名心腹侍卫皆是武功高强之人, 这些全部人员都拼命厮杀以护太子周全, 因此黑衣人被他们杀死一批又一批,已经数不清死了多少批了。 但黑衣人似乎无穷无尽,怎么杀也杀不完,八百里之内他们遭遇了十二次围堵, 他曾几次派人想突围出去报信,全都失败。 对方把他们这些人死死的围住,根本是插翅难飞。 最后一次,黑衣人把他们围堵在一个山脚下,再一次展开厮杀。 所有人都拼了命,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侍卫一个一个在自己身边倒下,最后只剩下了侍卫于寒光。 此时的于寒光,全身是伤,满身鲜血, 这些血有些是于寒光的,有些是黑衣人的,已经分不清楚了。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处伤痕了, 在又一次击退黑衣人的进攻后,两人骑在马上背靠着背, 他低声说道:“寒光,这次我们真有可能冲不出去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死在这里,死在那个贱人的算计里,想想真是于心不甘。” 于寒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中透着毫不在乎的狠辣: “太子殿下,等一会儿他们再次冲上来时,微臣会拼尽全力做最后一次抵挡, 殿下不要被他们纠缠住,再往出冲一次试试,如果出去,将来给微臣报仇即可。 如果出不去,我们君臣死在一起也无所谓, 来生,微臣还做殿下的侍卫,那时在一起守卫我们大夏的河山。” 听了于寒光的话,他心中甚是感动, 他知道于寒光说这些话,便是准备以命相拼的忠诚和誓言。 当黑衣人再一次冲上来的时候,于寒光嘴角噙着一抹冷意,脸上毫无惧意, 眼神中的决绝和狠辣让他明白,于寒光存了必死的决心在与对方做最后的厮杀, 只想为他争取一次哪怕已经十分渺茫的一丝生机。 第二十三章 柳暗花明 而他,并没有如于寒光计划那样往出厮杀,而是直接奔着围在于寒光身边的黑衣人杀过去。 他知道,如果他往出厮杀,于寒光顷刻间便会死于非命。 于寒光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催促他杀出去, 因为他们心中都明白,机会只有一瞬,失去了再想杀出去,根本不可能了。 两人没有再说话,都存了必死之心, 而现在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在死前多杀一个敌人,再多杀一个,直到最后那一刻。 正在两人豁出去拼命厮杀时,忽然听见山上一阵锣响,随后一队人马由山上冲下来。 当先一人十四五岁年纪,白马银枪,他一马当先的冲下来对着他们说道: “何人在玉山脚下这般厮杀,赶紧给我住手。” 领头黑衣人原本马上就要得手,如何肯停手给他们二人喘息的机会,于是对旁边黑衣人一挥手说道: “山野草寇,如何敢跟我们叫嚣?老阎你带几个人过去,灭了即可,不必跟他们废话。” 领头黑衣人这几句话,让他惹下了致命的祸端, 不仅于寒光二人他没杀成,自己反而把命丧在这山脚下。 山上下来的少年一听领头黑衣人的话,脸色一沉: “怎么,你瞧不起山野草寇呗?还想叫人灭了我们?那你就试试有没有本事灭了我们吧。” 少年一挥手,他身后众人挥刀而上,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少年则拍马奔着领头黑衣人冲过来,他手中的长枪恰好挡住领头黑衣人刺向于寒光的一剑。 黑衣人一见少年坏了他的大事,当时大怒,挥剑奔着少年砍杀过去。 少年伸出长枪挡住,转而对于寒光二人说道: “两位实在英勇,在下佩服,现在我来会会他们, 两位稍微退后歇息片刻,我如果不行二位再上来收拾他。” 少年话说的谦逊有礼,但手中枪却十分刚猛, 如一条银蛇一般,对着领头黑衣人一顿猛刺。 领头黑衣人一见也毫不含糊,举剑还击, 于是这两伙人战在一起,于寒光和太子趁机退后,得以休息片刻。 山上少年最初大概也没想把黑衣人如何,只是想打服他们而已。 但是等他发现自己这边死了人,当时红了眼睛,立即对手下说道: “给我把这些人全部留下来,一个也不许放走。” 少年下令之后,山上这些人显然开始下了狠手, 原本黑衣人倒也不惧,但他们跟于寒光他们一路拼杀,虽然已经剩最后两人了, 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死伤无数不说,剩下这些人也已经人困马乏疲惫不堪, 因此少年带着人没用太大的功夫,加之于寒光二人喘息片刻后也加入战团, 因此黑衣人很快被消灭干净,竟无一人能够逃脱。 当于寒光手起剑落,杀死了最后一名黑衣人之后,自己也因力竭掉落马下,晕了过去。 于寒光被抬上山救治,太子自然也是随行上山,大夫在给二人治疗时也傻了眼, 这二人每人身上都有大小几十处伤口, 而且多处伤口已经化脓,溃烂很是严重了, 换成其他人,别说还得与人征战,就只是单纯忍受这伤口的痛楚绝大多数人也做不到。 在二人稍微好些,能正常走动之后,有一天少年派人来请他二人出去坐坐, 见面之后二人忙着感谢少年救命之恩,少年微笑摆手,并招呼二人坐下。 令少年没想到的是二人中只有前边那人坐下了, 而后边那人只是站在这人身后,无论如何不肯坐。 少年一看这架势,便大概猜出二人的关系应该是主仆。 二人坐定,少年一边命人奉茶,一边首先介绍自己: “我叫沈之风,是这个山上的当家人。 这山叫玉山,山上有一个江湖帮派叫玉山盟, 我们虽然是江湖帮派,但并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 我们并不打家劫舍,在山上我们也种地自己自足, 而且在大夏国各地都有正当生意,收入用以维持所有人的开销。 我父亲叫沈啸天,是玉山盟的老盟主, 但去年不幸病逝,因此现在玉山盟的盟主是我——沈之风!” 一听对方竟然是玉山盟的盟主沈之风,太子心中吃了一惊。 虽然太子身在朝堂,但作为储君,对江湖中的各种势力必须都了如指掌。 关于这个玉山盟太子早有耳闻,对方虽然是个江湖组织, 但帮派势力极大,盟中人员极多,而且全国各地都有分盟,是个十分令人忌惮的组织。 朝廷也曾数次派人接触他们,想要把他们收编归为国家所有,但都失败了。 玉山盟历届盟主都表示,他们不反抗国家,不打家劫舍, 并承诺所有玉山盟的成员都会遵守国家法令,绝不做国家不允许的事情。 但他们闲散惯了,因此不愿被收编。 当时在大夏国,江湖帮派很多,只要不惹是生非,国家也是允许存在的。 当然,为避免意外,历届盟主都很低调, 尤其到了沈之风的父亲沈啸天执掌玉山盟这几十年间, 玉山盟更是发展壮大到不可小觑的规模, 而且据传沈啸天对于阴阳五行甚是精通, 因此传言说玉山盟里有一座风水大阵,用来保护玉山盟。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这个玉山盟,太子和于寒光二人都知道。 太子听完了沈之风的介绍,忙抱拳说道:“原来是玉山盟的沈盟主,久仰大名, 这次得沈盟主相救,不胜感激。 我呢,也介绍一下自己:我姓赵,名字叫赵飞天。 不瞒盟主,我家里还算有点钱财势力,因此我才会招致追杀。 说来惭愧,追杀我的,基本都是我的家人,一切原因自然是因为利益分配。 因我父亲除了我母亲之外,还有好几房妾侍, 因此我们兄弟五人,每人都有自己的亲生母亲, 所以兄弟之间相处起来便也经常有矛盾。 我这次出来,是替父亲去外地查看生意,因此回程遭到了追杀。 当初所带之人几乎全部被杀,如今只剩一名随从还活着,” 太子赵飞天回身指了指身后的于寒光说道: “他叫于寒光,是我的随从,出京时数十人,如今只剩我们两人活着, 这还是幸得沈盟主出手搭救,不然可能我们俩也得死在玉山脚下,那样就全军覆没了。” 第二十四章 世事难料 太子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其他内容都是真实的。 太子的母后是当今皇上的正宫娘娘,娘娘姓郑,母家势力庞大, 除了娘娘在皇宫为后,父亲郑设乃是当朝宰相, 郑宰相本已经到了告老还乡的年龄, 也已经几次递了奏折请辞告老还乡,但皇上均未批准, 从而可以看出郑宰相在朝堂中有多么德高望重。 但太子却并非是皇上的长子,太子行二,是皇上的第二个儿子, 而皇上的长子也就是太子的皇长兄,叫赵飞扬。 其母亲是一位宫女,皇上在一次酒醉后宠幸了她,她便幸运的怀上龙种。 论理,皇后没有诞下嫡皇子之前,其他所有嫔妃是不许怀孕的, 但因为这个宫女被发现怀孕时已经怀孕五个月,孩子已经成型,胎位也彻底稳固, 如果此时再堕胎就比较艰难了,而且皇上的孩子谁敢强行主张打掉? 因此十月怀胎后宫女便生下了大皇子赵飞扬。 宫女姓张,因为诞下皇子而被皇上破例升为嫔位, 这张嫔十分聪明,她深知虽然自己诞下了大皇子,但是因为自己的出身摆在那里, 大皇子是不会有机会当皇上的,因此她十分小心曲意讨好皇后, 凡事皆以皇后的意愿为行为准则,皇后说往东,她绝不往西, 而且每日来给皇后请安,必然亲自动手服侍皇后,甚至比侍女更小心谨慎低眉顺眼伏低做小, 因此渐渐也得到了皇后的认可和保护,甚至有点皇后心腹的意思, 于是才在诸多皇妃中渐渐站稳了脚跟, 没有母族做后盾,也没有任何背景,但轻易没有人敢去欺负她,大皇子也得以能够平安长大。 因为张嫔与皇后交好,因此大皇子与太子平日里关系也比较亲近, 太子在很多方面也很照顾他这位大皇兄。 太子下边还有三个皇弟,三皇弟赵飞山,是皇帝的周贵妃所生。 周贵妃并非大夏国人,而是来自大夏邻国大陈国。 那一年,大夏国和大陈国起了战争,这一战足足打了三年。 后来,大陈国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国家人都要打没了, 万般无奈之下,大陈国举手投降,签字画押俯首称臣,并签下协议:年年进贡并且永不再犯大夏边界。 大陈国签下投降协议的第二年,在给大夏进贡的时候, 随着金银珠宝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位美女,名字叫周欢颜, 据说是大陈国最尊贵的公主,如今为了表示与大夏国世代友好, 特意把他们的公主送过来进献给大夏皇上。 这位欢颜公主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美丽,不仅能歌善舞,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欢颜公主进宫后很快得到皇上的盛宠, 自从得到了欢颜公主,皇上开始冷落后宫其他嫔妃, 到后来每月初一十五必须去皇后中宫的规矩都已经不再遵守,唯有欢颜一人是命。 欢颜公主最初进宫时被皇上封为周贵人。但仅仅数月,便破例升为嫔位。 等到周嫔生了三皇子之后,位分再一次得以晋升为贵妃。 如今,虽然多年过去,但皇上对周贵妃的宠爱似乎一如当年, 周贵妃依然被皇上盛宠,而且也越发飞扬跋扈。 三皇子出生后,周贵妃更是使出浑身解数笼络皇上, 三皇子也被她教育的八面玲珑,十分乖巧懂事,因此三皇子也深得皇上喜爱, 唯一让皇上有些意难平的是三皇子属于早产儿,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生病, 所以养育的过程中周贵妃格外辛苦,也因此皇上给三皇子的关爱较之其他皇子也格外多些。 三皇子三岁的时候,皇上又陆续多了两位皇子, 四皇子赵飞鹏和五皇子赵飞跃,这两位皇子的母妃分别是于贵人和曹贵人。 皇子们渐渐长大,等到终于准备要册封太子的时候, 周贵妃多次在皇上面前含蓄提起,太子之位应该有能力者居之,而不应该仅仅是立嫡或者立长这么简单就决定。 皇上听了周贵妃的话以后,很是认为有道理,因此隐隐有了立三皇子的想法。 但是当皇上在朝堂上提出太子之位也应该把三皇子考虑进去的时候, 得到了以郑宰相为首的大夏朝臣们的坚决反对。 因为大夏国早有规定:皇子的母亲如果是外族人,这位皇子便不能参与太子之争, 而且,太子之位必须优先考虑皇后所生的嫡皇子, 除非中宫皇后没有嫡皇子,才能考虑其他皇子, 但无论怎么考虑,母亲来自外族的皇子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是祖宗为保护大夏国江山定下的规矩,任何人不得违背。 虽然皇上满心想立三皇子为太子,周贵妃也运筹帷幄了很久, 但最后他们到底没有如愿,太子还是立了皇后所生的嫡皇子赵飞天。 周贵人恨的咬牙切齿,正当她暴跳如雷的时候, 国内传来消息,告诫她一定要戒骄戒躁,稳住情绪。 二皇子他立为太子又如何,只要他一天没有即位做皇上,一切就还有可图的机会。 看见父皇的叮嘱,她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她想好了,再战! 静下心来,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隐忍付出,一时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旁边的首领太监何公公见了,忙过来低声劝慰。 周贵妃忍不住哀叹:“我俩这一生算是完了,也不知还有没有回国团聚那一天。” 何公公听了吓的变了脸色:“娘娘慎言。”说完,他的眼圈却也红了。 旁边的心腹大丫鬟彩妆也赶紧过来劝慰,周贵妃这才慢慢好转了。 想了一回又忍不住叹息:“可惜了何兄,为了国家, 竟让你净身做了太监,我每次想起这件事,心里对大夏国的恨便比天高比海深。 这些年你跟随在我身边,每每看着这个大夏国皇上对我的宠爱,你的心里该是有多难过?” “娘娘失言了,可千万莫要再说了。 娘娘与我都是大陈国的儿女,为了我们的国家,我们做出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娘娘看看三皇子,不觉得高兴吗?他可是我们大陈的希望,是娘娘和我的希望啊! 一旦三皇子继承了大夏国的皇位,大夏国不就是我们大陈国的了吗?娘娘一定要宽心等待这一天啊!” 第二十五章 再见沈之风 二皇子被立为太子那一年,刚好大渝州闹灾荒,于是皇上派他去大渝州发放救灾粮款, 这正好给了周贵妃一个绝好的刺杀他的机会。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她专门从自己国内调集了大量人手,想把太子截杀在救灾放粮途中, 但世事难料,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却因为玉山盟的人加入进来而功亏一篑。 太子和于寒光在玉山上养了一阵伤,直到好的差不多了, 这才在沈之风的指引下从后山另外一条秘密通道下山, 临别,沈之风除了派人护送二人到京城, 同时又传了消息,让沿途分舵暗中接应照顾, 务必把他们二人安全送到京都。 太子听了心里也很感动,他自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沈之风: “沈兄,这枚玉佩是我的随身之物,我身边的人都认识, 日后但凡沈兄去京城,可以拿着这枚玉佩去这几个地方找我。 随后他说出了几个首饰楼以及茶庄还有好几个店铺的名字, 让沈之风记好了,拿着这枚玉佩到这些地方都可以找到他。” 沈之风听了接过玉佩,慎重放入贴身衣内收好, 然后拿出两柄短刀说道:“赵兄弟,这是我在一场机缘中得来的短刀, 一共两把,一雌一雄,非常锋利,削铁如泥。 如今这柄雄的赠送给你,留着防身用,” 沈太子听了非常开心,伸双手接过,郑重收下。 太子回到京城后,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护送他回来的玉山盟那些人知道后大吃一惊, 想起这一路跟太子同吃同住嘻嘻哈哈玩笑, 这些人全身冒汗,他们是真怕太子治他们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但太子对他们非常友好,每日好吃好吃以礼相待, 等到他们告辞要回玉山盟时,太子厚赏了每一位护送他回京的玉山盟人员, 同时还拉了好几车的金银珠宝以及一整箱的银票,聘请了镖局护送他们回去, 并委托这些人转告沈之风,说在山上时实属情不得已所以没敢暴露身份, 请沈之风不要怪罪他故意隐瞒,并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们永远是好兄弟。 送走了玉山盟的人,太子向皇上讲述了一路被追杀的经过。 皇上大怒,下令去查,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沿途刺杀太子,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但查来查去,毫无线索。所有死了的人除了黑衣黑裤,外戴黑色面罩外,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 时间如白驹过隙,就这么不经意间过去了十年。 十年后的今天,皇上依然身体强健,因此暂时并无退位让给太子的打算, 也因此给周贵妃刺杀太子提供了充足的时间和准备。 这十年中虽然多次筹谋刺杀太子,但全部失败,无一例外。 这十年中太子和沈之风也早已成为莫逆之交,两人之间无话不说来往频繁, 明眼人都能看出,如果有谁对太子图谋不轨, 或者将来太子登基时如果有什么意外之事, 沈之风和他的玉山盟将会是支持太子的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这次,沈之风再次应太子之邀来京城小聚, 两人游山玩水了一阵子之后,沈之风这才告辞回山。 哪知他离开京都刚刚一日便遭遇到了追杀,数不清的黑衣人延绵数百里追杀他, 四名随从全部被杀死,只剩沈之风一人时遇见了夏小暖, 两人共同杀死了围攻他的黑衣人后,沈之风把这柄短刀赠送给了夏小暖。 京都,当暗探把沈之风被追杀的事告知太子时, 他十分震惊,也相当愤怒,立即命心腹侍卫于寒光准备马匹干粮,立即出京。 虽然太子轻易不能离开京都,但他还是说服了皇上, 率领自己的亲信卫队沿途追了过来,一路寻找沈之风。 只是追了一路,却并没有找到沈之风,也没有遇见黑衣人, 倒是在桃花镇遇见了杨彪等人欺负夏小暖, 这才出手相助夏小暖,也因此看见了沈之风的短刀。 太子出言相问,夏小暖拒绝透露,只说短刀是她家的, 太子虽然明知夏小暖没说实话,却也并未苦苦相逼。 见夏小暖出言告辞,照样开口允许,他眼看着夏小暖转身离去。 不多时,于寒光骑马赶了上来,转头不见那位姑娘, 知道应该是离开了,只是太子没说,他自然不敢多问。 眼看夕阳西下,他轻声说道:“殿下,我们要加紧赶路了,必须得在天黑前找到客栈才好。” “可以,赶到下一个城镇便住宿,然后我们二人去寻那姑娘, 刚才我看见了沈之风的短刀,就在那姑娘手里。”太子说了一句。 于寒光一听大吃一惊:“殿下,那怎么没把人留下,或者问出沈盟主的落脚地。” “我问了,那姑娘不肯承认,只说那短刀是她家里的, 不过她就住在前边不远处的村里,我们晚上过去,一探便知。” 于寒光一听找到了沈之风的踪迹,心中高兴,因为太子实在是不宜离京太远。 再说夏小暖,她告别了太子之后急匆匆往家赶, 到家后赶紧点火,打浆糊,太阳快要落山了,气温开始下降,她必须快速把窗纸糊上。 等到终于把一切忙完,她觉得十分疲倦。 于是拿了好几棵土豆秧一起塞进灶坑里让它自行燃烧,自己则上炕躺了下来。 一躺下她很快睡着,这一天的经历身心疲倦。 睡梦中,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轻轻敲窗,她忽悠一下立即便清醒了。 难道夏石头他们贼心不死,又来吓唬自己了? 这时外边又轻轻敲了两声,并伴随着低低的呼叫声。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人居然在夏姑娘,夏姑娘的轻声叫她, 而且听那声音,分明就是送自己短刀的沈之风。 她睡意全无,立即坐起来,跳下地赶紧开门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只见沈之风靠着窗边的墙站着,虽然是夜里依然能看出人很憔悴。 见她出来,沈之风说道:“夏姑娘,十分不好意思,来麻烦你。” 声音虚弱,看起来似乎十分疲倦。 夏小暖赶紧过来,伸手扶住沈之风:“沈公子先进屋再说吧,外边太冷了。” 夏小暖搀扶着沈之风进来,到了屋里把他扶坐到炕沿上, 自己则借着灶坑里的火,把灯点着了。 灯光下一看沈之风,夏小暖吓了一跳, 只见沈之风头发散乱,衣服破烂不堪, 身上脸上很多血迹,伤了的右臂依然下垂着,看样子他伤的很严重。 第二十六章 救治 夏小暖吓了一跳:“沈公子,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弄得如此模样?” 沈之风咬着牙说道:“别提了,那些追杀我的人把我困在这片区域,围追堵截拼命追杀我。 可惜我右臂受伤严重,几次与对方碰面交手但都没有杀出重围,反而右臂的伤越来越重。 原本遇见夏姑娘那天晚上我自己已经处理过, 可是因为这段时间与人屡次厮杀,不仅伤口再度裂开,也开始严重感染了, 我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就算不被杀, 也会因为伤口感染而致死,所以万不得已才来麻烦夏姑娘。 也不为别的,只想请夏姑娘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我自己已经无法处理了,因为外边很冷,又没有东西包扎, 不过天亮前我一定离开,不会连累夏姑娘。” “沈公子不必说连累的话,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 只是沈公子你是如何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那天晚上沈公子只是送我到村口而已,并不知道我家的位置。 沈之风听了哈哈大笑:“夏姑娘,对我来说, 别说一个村的范围,就算方圆百里找一个人也是能够做到的。” 夏小暖听了,微微点头。想了想她又说道: “只是我没有任何药物,沈公子有药吗?” 沈之风喘息了一会儿才勉强说道:“我的口袋里有内服的药,外敷的是一点没有了, 不过也不要紧,夏姑娘只需帮我好好包扎一下即可。” 夏小暖听了,忙出去端了热水进来:“沈公子你先把内服的药吃了,我再来给你包扎胳膊。” 沈之风点点头,他努力用左手去掏自己的口袋。 夏小暖见了,忍不住过来,果断把手伸进沈之风的口袋里,立即拽出一个小瓷瓶。 “是这药吗?”夏小暖问道。 沈之风点点头,喘息着说道:“四粒”吧。 倒出四粒药让沈之风服下,夏小暖便过来准备处理沈之风的伤口, 把缠着的布一打开,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十分骇人, 很多地方还跟包扎的布粘在一起了,根本拿不下来。 稍微一扯,沈之风便痛的全身颤抖, 脸上豆大的汗珠噼噼啪啪往下掉,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夏小暖这时手也哆嗦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包着伤口的布别说粘在伤口上拿不下来, 就算拿下来如果不好好处理,直接再包上也不行啊, 那样的话最后不仅胳膊得废了,人也够呛能活。 夏小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停了手仔细想,自己该怎么做。 这时她忽然想起前一阵子自己在空间看见过的黄岑了。 黄岑是有消炎、止痛作用的,以前爹砍柴受伤时就把黄岑的根部砸碎敷在伤口上,据说止痛效果很好。 娘胸口疼时,爹还曾熬了水让娘喝,娘也说喝了有效果。 还有空间里的溪水,浇地之后植物都生长的非常快, 那么用它清洗伤口大概也能行?伤口会不会也是愈合的快? 想到这,她心里安定下来。至于水倒是不成问题, 厨房里的水就是她从空间拎出来的, 但黄岑在空间,她得现去挖然后捣碎才能用。 不过看沈之风目前这状态,已经迷迷糊糊的了,想瞒住他也不难。 想好了办法她对沈之风说道: “沈公子,你这伤口直接包扎是不行的, 我想起家里有一些黄岑,捣碎了可以敷在伤口上消炎止痛, 但我没有清洗伤口的药水,我准备把桶里的水烧开再放凉用来给你冲洗一下伤口, 把伤口上沾着的这些布用水润掉,再把这些脓冲干净,然后敷上捣碎的黄岑,再包扎你看行吗?” 沈之风完全是靠着毅力支撑他找到夏小暖的, 现如今已经摇摇欲坠了,他勉强听夏小暖说给他如何包扎,只胡乱点着头。 夏小暖见了扶着他躺下:“沈公子,你先休息一会儿, 我先去准备热水,捣碎黄岑,等我准备好东西再来给你处理。” 沈之风沉默不语,夏小暖见他这状态实在吓人,用手摸了摸他额头,烧的烫人, 再看看人,应该是晕了,或者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 夏小暖一见也不问了,自己赶紧进了空间, 然后快步向前一阵看见黄岑那片山坡奔去。 她用木剑挖了好几棵鲜黄岑,然后拎着去溪水里洗净, 这才出了空间,拿出大碗想把黄岑捣碎, 但看了看碗,没敢用力捣,于是洗了手, 改用手指轻轻把黄岑捏的极碎,这才端着碗过来了。 她轻轻唤了两声沈之风,对方一点动静没有,不醒也不回应。 夏小暖不再想着叫醒沈之风,而是直接挽起袖子,撩起放凉的水轻轻给沈之风清洗伤口。 沈之风不停的哼哼,但人终究没醒。 她洗了很久,水换了好几次,最后粘在伤口上的布拿下去了,伤口上的脓也洗净了。 洗完的伤口发白,肌肉外翻,看着十分骇人, 要是再想继续处理伤口周围那些腐烂的肉,夏小暖无论如何不敢, 于是她先用黄岑的汁水又清洗了一遍伤口, 然后又把捣碎的黄岑均匀抹在伤口上, 等到要包扎时她又犯了难,家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碎布之类的,如何包扎? 最后她咬了咬牙,把自己买的那几尺准备做鞋用的布拿出来, 扯成长条,这才把沈之风的伤口包扎好了。 忙完这一切,夏小暖全身是汗,她坐在那歇了半天才起身把东西收拾好, 看看沈之风一直没醒,她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能醒, 这时候夏小暖犯愁了,她应该如何安置沈之风呢? 让他在家里也不是不行,可是万一来了邻居发现了,终究与她名声有碍。 想来想去,夏小暖决定先把沈之风运到空间去, 如果他醒了问她,只说空间是她跟江湖异人学的障眼法, 让他千万不要随意走动,防止障眼法失效即可。 决定好了她站起来,她并不确定能不能把别人带进去, 夏小暖轻轻握住沈之风的手,意念起:我和沈之风一起进空间。 眨眼,两人都进了空间,沈之风躺在空间的小屋里依然昏睡。 而且夏小暖忽然发现,她心里想对沈之风说这是障眼法, 这空间也忽然就有了一些改变,除了这小屋, 更远的山坡、树林以及屋外的草地小溪都不见了, 周围一切只是雾蒙蒙的看不清楚,这让夏小暖又大大高兴了一回。 原来这空间,是可以跟随自己的意愿变化的,不知其他方面如何,只能慢慢探索。 夏小暖一见放下心来,她收好自己的两本书,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仰天呆坐。 让夏小暖想不到的是,她和沈之风刚进空间,太子赵飞天的人就到了她家窗外, 他们用舌头浸湿了窗纸,捅开一个小孔往里观察, 但没有发现沈之风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夏小暖在家。 于是这些人悄悄回去一人,向太子汇报情况, 其余人分散开守在夏小暖家屋顶以及附近悄悄观察。 早晨,夏小暖从打坐冥想中醒来,她走进小屋摸了摸沈之风额头,居然退烧了,看来应该是好一些。 夏小暖很高兴,她出了空间点着了火, 拿出一碗自己一直舍不得吃的小米,嗷了一锅粥。 当锅里的小米粥飘出饭香时,她进空间时看见沈之风动了动。 她以为他醒了,跑过去一看,他只是动了动,依然睡着。 第二十七章 我不加入 天快亮的时候,守候在夏小暖家周围的人开始撤回去。 回到客栈对太子汇报了情况,只是众人都很奇怪: “昨天晚上明明夏姑娘不在家,可是早晨她忽然出现在屋里,点火熬粥忙的不亦乐乎, 实在没有谁看见她啥时候出现在房间里的,更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啥时候回去的。” 太子听了稍微想了想说道:“沈兄肯定在这姑娘家里,只是被她藏的很隐秘而已, 我们再停留一天,今天晚上继续去侦查,而且必须把沈兄找到, 沈兄肯定受伤了,时间长了恐怕这姑娘护不住他。” 众人听了齐声答应,然后各自退出去,准备晚上的行动。 再说沈之风,又昏睡了一整天,傍晚才悠悠醒来。 他看了看周围果然问道:“夏姑娘,这是哪里?” “依然在我家里,只是为了防止万一,我用了一个障眼法而已, 这法术是我爹当年跟一个江湖术士学的,爹临去世前教我学会了, 他说我一个女孩子学了会了,万一遇到危险可以保护自己。” 沈之风听了点点头,也不知他相信了多少,只是没有再继续追问。 夏小暖扶着沈之风坐起来,然后端了小米粥给他喝了, 沈之风作为玉山盟的盟主,可以说什么好东西也都吃过, 可是这碗小米粥他感觉是他喝过的最香的粥。 吃完饭,夏小暖打开沈之风的伤口查看, 她惊奇的发现,他伤口处腐烂的肉都掉下来粘在缠着的布上, 而伤口本身已经闭合,看样子似乎好了很多。 夏小暖高兴极了,她忙着把那些布拿到溪水里清洗干净,放在草地上晾着。 然后她再次用放凉的滚水给沈之风清洗了伤口,最后再用黄岑汁水做了一次清洗, 然后把捣碎的黄岑再涂在伤口处,撕了几条新的布条把伤口仔细包扎好。 沈之风默默看着这姑娘在他胳膊上忙碌, 她忙的专心又细致,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抖动, 可见她心里很紧张,每次不小心碰到他伤口, 她立即抬起眼睛看他的反应,她怕自己弄疼了他。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沈之风心中荡漾开来, 让他丝毫察觉不出疼痛,只是感觉很幸福。 夏小暖包扎好了伤口,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忽然想起沈之风赠送给她的短刀: “昨天去镇上遇见了坏人,我拿出沈公子送我的短刀准备跟那人拼命时,被其他几个人救了我, 但其中一个人问起了我手中的短刀是哪来的, 我自然不肯告诉他,说是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有这把短刀。” 沈之风听了大吃一惊,忙问那些人的特征,夏小暖一一说了。 沈之风越听脸上的表情越高兴,等到听完他立即说道: “夏姑娘,我跟姑娘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年长你几岁,以后你可以叫我兄长,沈兄, 我直接叫你小暖,我们不要再这么客气,你看可以吗?” 夏小暖听了也觉得挺好,于是微笑点头。 沈之风一见她答应了,非常高兴。“第二件事,小暖,你刚才提起那个救你的人是我的朋友, 他们一定是来找我的,应该知道我被别人围攻了,所以来救我。” 夏小暖一听大惊:“那怎么办呢,他们已经走了。” “没关系,不会走的,你只要撤了这个障眼法就行, 昨晚上他们肯定来过了,只是被你的障眼法蒙蔽了没找到我而已,今晚上他们还会来的。” 夏小暖听了半信半疑,她拉着沈之风的手,心中意念起:我和沈之风出空间, 眨眼间,沈之风出现在夏小暖家的炕上。 沈之风见了也是啧啧称奇。 他接着说道:“小暖,趁着我的朋友没来,我跟你简单说一下我的身份。 江湖上有个帮派叫玉山盟,你应该不知道,不过也没关系。 我就是玉山盟的盟主,我们的总部设在玉山上, 全国各处也都有分盟,我们经营正当生意,并不打家劫舍。 小暖你一身武功出神入化,与其在这山村里孤苦伶仃,不如加入我们玉山盟, 当然,我不会勉强你,你自己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夏小暖听了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但立即又被她否定了, 毕竟认识沈之风的时间太短,自己一个姑娘家,跟着一个男人走了,算怎么回事? 于是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加入,起码暂时不会加入。 沈之风虽然深觉可惜,但站在夏小暖的角度想想,他立即觉得这姑娘的决定是正确的。 反正来日方长,等她对他的了解再多一些, 他相信最终她会同意加入玉山盟,真正成为他玉山盟的人。 见夏小暖不肯答应,沈之风说道: “小暖,你不肯加入我们,我也理解, 但将来不管任何时候,如果你想找我, 我告诉你去哪里可以找到我,除了玉山盟, 沈之风又告诉了夏小暖好几处分盟的位置, 并告诉她如果有人质疑她,便把他赠送给她的短刀拿出来给对方看即可。” 夏小暖点头答应,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家常闲话, 忽然沈之风对着窗外说道:“谁在外面?是于侍卫吗?” 他的话音刚落,屋内忽然出现一人。 夏小暖一见,正是昨日出鞭抽杨彪那人。 于寒光对着夏小暖抱拳说了一句:“姑娘好!” 夏小暖微微屈膝回了一礼,并未搭话。 于寒光转头对沈之风说道:“沈盟主,你让我们好找, 家主正在等你,我们这就走吧!” 沈之风点点头却没有动身,而是很直接问道: “于侍卫,你身上带银两了吗?有的话全部拿给我。” 于寒光一愣,随即醒悟,他伸手入怀掏出二十几两银子和几张银票递了过来: “出门匆忙,只有这么多。” 沈之风伸手接过,转身递给夏小暖:“小暖,这点银两你先留着用, 过后我会再送银两过来,暂时你不要再去山上砍柴了。” 夏小暖当即拒绝,表示自己有吃的,不要他的银两。 推辞几次,见沈之风十分坚持,她抬眼时看见沈之风那急迫而关心的眼神, 便也没有再继续推辞,道谢后大方收下,以便让沈之风心安。 第二十八章 不知羞耻的陈老太爷 送走了沈之风,夏小暖心里一直在想沈之风的话, 他管那个用鞭子卷人往沟里扔的男人叫于侍卫,侍卫不是皇宫里的随从才能叫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拉着自己上马那人是皇上? 再一想不可能,虽然她不清楚皇上具体多少岁,但估计绝对不会这么年轻。 既然想不明白,夏小暖也不去想,她又拿起沈之风留下的二十多两银子以及银票, 再想想自己空间的银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非常富有的小姑娘了。 这么一想,禁不住心花怒放,高兴极了。 沈之风的事就这样渐渐远去了,夏小暖又恢复了宁静的生活。 她依然每天在空间里练习打坐、练习武功,不分白天黑夜。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 人们开始脱去厚重的棉衣,穿一些薄的衣服。 终于要开始种地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除了夏小暖。 夏小暖没有土地,所以她也不去种地, 虽然自己还有挺多钱,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为了让村里人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啥异常,因此她常常砍了柴挑到幽州城里去卖。 虽然离镇里更近一些,但自从上次遇见杨彪等人之后,夏小暖便不去镇里了。 无论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她都去较远的幽州城。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几十里路对现在的夏小暖来说,简直是分分钟就到达的路程。 这天,夏小暖卖了柴之后,又去空间拿了银两出来跟卖柴的钱放在一起, 然后给自己买了一件颜色极淡的淡绿色衣衫, 想了想又买了一套浅粉色的,好心的老板娘又送了她一条丝绸手帕, 这让夏小暖又大大欢喜了一下,对老板娘谢了又谢,这才欢快的从成衣店出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太厚了,如今终于换成薄的了。 夏小暖背着一个竹筐,里面是原来的棉衣,棉衣下边是她新买的浅粉色裙子。 娘去世这三年以来,夏小暖从未穿过任何新衣服, 就是娘生前给她做的衣裙,在她去了二叔家以后也被二婶拿去改大了给小菊姐姐穿了, 她只好穿着二婶给她的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 就这样硬是穿了三年,刚开始奶奶还尝试着给她补一下, 后来见太破了,无法继续缝补,便由她那么穿着,不再管了。 直到今年夏石头一家跟她断亲之后,她自己猎了只野猪,这才买了一套粗布的棉衣裤, 如今又一下子买了两条颜色极美的衣裙, 快乐让她满脸笑意,眉眼弯弯的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美得让人心醉。 夏小暖背着竹筐,在幽州城里大街小巷的走着。 她知道自己没有啥想要买的了,可是就是想走走,想看看这大城里的繁华, 看宽宽的街道看街道两边高大的楼房以及街上人来人往的情景,她便觉得莫名的快乐。 只是令夏小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抬头仰望路边一个特别豪华的酒楼时, 酒楼里靠窗坐着的一个人注意到了她。 这人六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石青色暗纹长袍,外罩玄色万字不断头纹样的马甲, 头发全白,在头顶挽了一个髻,用了一根碧玉簪插住。 他坐在餐桌边正在用餐,身边四名丫鬟围绕, 一个丫鬟正在给他布菜,另外一个在沏茶, 挨着沏茶的丫鬟在剔鱼刺,还有一个拿着扇子极轻的扇着。 身后稍微远点的地方站着四名男人,完全一样的着装打扮,看样子应该是随从护卫。 老人姓陈,他的儿子是这幽州城里最大的官,幽州知府陈宽陈大人。 因此陈老太爷在幽州城里可以这样说,经常横着走但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陈老太爷锦衣玉食,金银无数,原本生活已经很惬意。 但老太爷有一个很大的嗜好,那就是喜欢女人, 尤其喜欢年轻、长相俊美又水灵灵的女人,因此家里妻妾无数。 而陈知府又是出了名的孝子, 虽然知道自己的老父如此年纪还这样寻花问柳实属不妥,却也并不加以劝阻, 反而将自己府邸东院单独隔离出来供陈老太爷和妾室们专用, 两院之间只用若干个月亮门互通,这样既保证老太爷这边有事时方便下人来回走动, 又能保证老太爷的乐趣不被府里其他人打扰到。 这幽州城里,无论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一旦入了陈老太爷的眼,极少有能逃脱的。 如今,陈老太爷带着丫鬟随从刚从自己府里出来, 准备吃完饭便去幽州最大的妓院“宜春院”看望新来的姑娘。 虽然大白天,但陈老太爷听说宜春院里新来了姑娘便心痒难挠,急着去看看有没有自己中意的。 有的话便带回府里,供自己享乐够了才能送回去。 他一边慢慢吃饭一边低头往楼下随便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夏小暖仰着小脸往上看这酒楼, 陈老太爷一下愣住眼珠再也挪不动了。 只见外边这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 梳两个挂耳双抓髻,头上一样饰品皆无, 白里透红的小脸上两只大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陈老太爷愣住了,他甚至怀疑外面的姑娘是不是仙女下凡了, 就算后背背着的竹筐好像都是用来装饰她的美丽用的。 陈老太爷一叠连声喊:“来人,快来人!” 后边的四名随从之一听了忙走上前:“老太爷,您有什么吩咐?” 陈老太爷用手指着楼下的夏小暖:“看见那姑娘了吗?快去请她上来,就说我要请她喝一杯。” “好的,老太爷,小的马上去请。” 那人说完,忙转身噔噔噔的下楼去请人。 此时的夏小暖还沉浸在对这大楼的欣赏里, 她默默看着楼顶那几个金色的大字“繁花大酒楼”正在啧啧称叹,这名字起的真好听! 一个男人快步跑到她面前停下:“这位姑娘,我家老太爷想请姑娘喝杯酒,姑娘请上楼!” 夏小暖正在悠然自得的欣赏这酒楼名字,听了面前这男人一番话,她吓了一跳: “你家老太爷是谁呀?我并不认识,也不会喝酒,不去。”说完,转身要走。 第二十九章 并不惧怕 这名护卫一见她要走,有些急了,赶紧伸手拦住: “姑娘,能被我家老太爷请去吃酒,是你的荣幸, 所以请姑娘不要拒绝,而且如果姑娘拒绝, 我实话告诉姑娘,后果对姑娘会非常不利。 姑娘现在立刻随我去,只要伺候好了我家老太爷,福有你享的,请姑娘移步上楼!” 这护卫一边说,一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不认识你家老太爷,不去。” 夏小暖再说了一句,并且抬腿想走。 这名护卫一见夏小暖还是要走,忙再次伸手拦住: “姑娘,你知道这幽州城最大的官是谁吗?”他看着夏小暖说道。 夏小暖看着他,并不回答也不惊慌, 现在的夏小暖已经不是从前的夏小暖了, 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加上自己没日没夜在空间练武, 武功一日比一日厉害,她的底气也一日比一日充足,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现在她的胆量很是与日俱增。 护卫见夏小暖不搭话,又自顾说道: “幽州城的知府是陈宽陈大人,知道不? 而我家老太爷,是陈大人的父亲,这回姑娘知道了吧? 所以,我家老太爷请姑娘吃酒,你说是不是你的荣幸? 是不是得赶紧上楼陪陈老太爷喝一杯?”护卫兴奋的说道。 “滚一边去,我要回家了。”夏小暖果断说了一句,抬腿便走。 护卫一边后退,一边伸出双手拦阻,同时嘴里还在不停的劝。 楼上的陈老太爷一见楼下的架势,赶紧命另外三个护卫: “你们几人赶紧下去,把这姑娘给抬到楼上来, 请她不上来?反了天了,硬抬着上来,必须上来。 同时备好马车,一会儿把她拉回府里去。” 护卫答应一声,赶紧下来了。 先前的护卫正节节败退,急得额头冒汗,见又下来三名同伴,自然知道是老太爷的意思。 当即胆壮了,停下脚不再后退,用手指着刚下来的三人说道: “姑娘,看见了吗,这是我的同伴,姑娘说如果用强的话, 我们四个男人能不能把姑娘抬到楼上去? 那时与姑娘的脸面并不好看,所以请姑娘一定不要拒绝,乖乖跟我们上楼,如何?” 夏小暖一见这阵势,不给他们点颜色看来是不行了。 只见她伸手一招,手里凭空多了一把木剑, 她用木剑指着对方: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四个护卫平时也是仗势欺人习惯了的, 今天好言好语相劝半天,如今见夏小暖非但不听, 还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柄木剑出来指着他们几人,当时大怒。 后下来那个护卫说道:“姑娘这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家老太爷有令,命我们几人抬你上去。哥几个,动手!” 一边说,他一边便率先走过来了,同时伸手过来抓夏小暖, 对夏小暖手里的木剑视而不见,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木剑能有什么真正的用处, 想吓唬他们几个?这简直不要太搞笑了。 夏小暖并不躲避也不搭话,看着伸过来想抓自己那只手, 她举起木剑对着那只手腕看似很随意的横砍了一下。 只听“嘎嘣”一声,那名护卫的手腕立即断了, 手垂向地面,只剩皮肉连着才没有掉下去。 那护卫“嗷”一声惨叫,然后左手握着右手腕,嗷嗷惨叫。 剩下的三名护卫一见伤人了,立即拔出随身的刀剑,围住夏小暖正式开始对战。 夏小暖站在中间,看看围着她的三个男人,脸色平静。 她甚至并不转动身体,只是安静站着,拿着木剑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最先下来那名护卫心思转动的挺快, 他悄悄移动脚步到夏小暖身后,然后快步冲过来举起手中的剑对着夏小暖砍过去。 夏小暖并未回头,只是木剑向后挥了一下,偷袭的护卫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人也握着手腕嚎叫起来。另外两个同伴一看,他的手腕也折了。 当下大惊,他俩紧紧攥着手里的剑,一前一后向夏小暖靠拢。 双方又是一触即分,可是这两名护卫的手腕也是齐跟而断,只剩皮肉连着。 面对四个握着手腕嚎叫的男人,夏小暖毫不惊慌,也不停留,她大步向前走去。 楼上的陈老太爷见了,气的浑身哆嗦,嘴里不停的说着: “反了,这贱婢简直是想要造反。 赶紧回府,派人打听出她的下落, 必须把她给我抓回府里,那时看我怎么收拾她, 保证让她救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老太爷一边愤愤骂着,一边又无奈的下楼,回家召集人手去了。 楼下闹的这一出,被一个人全部看在眼里。 他叫冯远生,公开身份是繁华酒楼的大掌柜,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那就是玉山盟幽州分舵的舵主,他经营的酒楼,也是玉山盟的产业,由他出面经营。 原来沈之风被太子救回去以后,他很快便给幽州城分舵的冯舵主发了消息: 让他多注意桃花村的夏小暖姑娘,任何情况下必须确保夏姑娘安然无恙。 冯舵主接到盟主的命令后,立即开始布置。 很快,桃花镇上新开了一家挺大的酒楼,很气派, 似乎酒楼掌柜的背景很好,酒楼自开业起便客人不断,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同时,桃花村也来了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 男人姓唐,叫唐建军,他看上去是个十分老实本分的人,话很少,有些木讷。 女人似乎活泛些,尤其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一看就是聪明人。 这对夫妻由桃花镇的镇长直接找的里正, 说是这对老夫妻来自遥远的南方,去桃花镇投亲不遇,不知亲属搬去了哪里, 因此选来选去最后想在桃花村落脚, 一个原因是想等等亲属,看将来一段日子能不能有消息, 另一方面老两口似乎也很喜欢这地方, 就想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歇歇身体再回南方, 因为由南到北这一路舟车劳顿很辛苦,所以无法立即跋涉回去。 因为人生地不熟,想请里正帮忙在桃花村买个房子。 既然镇长出面,里正自然一点不能含糊,很快便在夏小暖后边一排买了一个院落住了进去。 住进去之后女人很快跟左邻右舍混熟了, 她不仅心灵手巧,什么活计都会做, 而且邻居种地时她也去帮忙,因此邻里关系很好。 这件事夏小暖也知道,后院的女邻居还特意给她送过几个水果吃,说是初来乍到,过来拜访一下邻居。 第三十章 同意让夏小暖做妾 夏小暖与村里人一样,只是以为那老夫妻真是他们表面说的那样, 投亲不遇,想在他们这里歇息一年半载。 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是沈之风派来保护她的,他们是玉山盟的人。 现在,夏小暖打折了陈老太爷四个护卫的手腕, 她一边往家走一边想,如果陈老太爷继续派人来抓她,自己该如何应对。 这边夏小暖刚一离开,冯掌柜立即派人沿途保护这姑娘, 同时把消息传给桃花村的唐建军夫妇, 注意保护夏小暖,务必护佑她安全无恙, 如果有人去找夏小暖麻烦,实在事态控制不住,那就杀了! 虽然这样安排了,但还是立即飞鸽传书把消息传给了沈之风, 毕竟,对方是陈知府的爹,而陈知府代表官方, 如果陈知府寻个借口下令捉拿夏小暖, 玉山盟如果与官府对抗,会很麻烦,起码不能公然对抗。 再说陈老太爷,回到陈府后气的不行, 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了, 不但敢拒绝陪他喝酒,还一下子伤了他四名护卫, 这还了得?这不等于啪啪啪打他的脸吗? 越想越气,一叠连声的吩咐下去:“赶紧去给我查这个小贱人的下落,查出来立即汇报。” 很快,出去调查的人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老太爷,那个姑娘姓夏,闺名夏小暖,住在一个叫桃花村的村落, 父母都已去世,先前跟着叔叔婶子一起生活, 年前不知为何被叔叔婶子赶了出去,如今独自一人在村西一个院里生活。 据村民讲,这位夏姑娘前些年还挺正常,但从去年开始,忽然间变得力大无穷, 曾一个人打死过一只成年野猪,并且还是一个人把野猪从山里扛回了家。 至于她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力大,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原因。” 陈老太爷听了,不禁皱眉。他一听夏小暖力气这么大,不知为何有些害怕了, 他觉得真要是派人把这姑娘硬抢回来, 她力气这么大,真要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她时,不得被她掐死呀? 为了稳妥起见,他必须谨慎,他想让夏小暖自愿来他府里。 他唤过陈府管家,命他去一趟桃花村, 把夏小暖的叔叔婶婶用车拉来,他要亲自跟他们说:说他要纳夏小暖为妾! 至于最后到底纳不纳夏小暖为妾,那得看夏小暖能不能伺候的让他满意再决定。 陈府管家姓金,能在知府府里当管家, 这金管家自然是个为人圆滑,办事能力非常强的一个人。 如今他见老太爷如此大动干戈,知道肯定是那姑娘让老太爷相当动心但又十分心悸的一个人。 当下并不敢耽搁,从老太爷院里回来, 立即套了一辆马车,自己则骑着高头大马,领着四名护院,直奔桃花村而来。 金管家很轻松便打听到了夏石头家。 正好夏石头和杜丁香都在家里,忽见自己家院外来了好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 这些人身后还有一辆马车跟着,看这些人的穿衣打扮,肯定不是一般人。 夏石头两人正在观望,只见这些人翻身下马,其中领头那人居然推开院门进来了。 夏小菊和夏小虎哪里见过这阵势,立即吓得跑回屋里,爬上炕躲在夏老太太身后不敢吱声。 夏石头也是不知所措,他木讷的站着,磕磕巴巴的问来人: “你们……找……谁……” 金管家一见他这状态,也不想吓唬他:“你不用害怕,我问你,你是夏石头吗?” 夏石头一听,茫然点头表示自己是。 金管家又指了指他旁边粗壮的女人:“她是杜丁香?” 夏石头再次点头。 “你俩不用害怕,我告诉你,你家要有天大的好事了, 看见院外那辆马车了吗?就是来拉你俩的。 现在跟我走,去幽州城里,有贵人要赐给你家一场天大的福分,快走吧!” 夏石头忐忑的看了杜丁香一眼,杜丁香虽然平时高门大嗓嚣张跋扈, 但此刻也是吓的脸色雪白,不知说什么好。 “你俩不用害怕,走吧。”金管家又催促了一句。 夏石头和杜丁香不由自主的跟在这人身后,哆哆嗦嗦的上了马车。 他们上去后,车夫一扬手中的鞭子,马哒哒哒的跑起来。 夏石头两人坐在车里,因为心里惶恐, 两人也没有交谈,只默默坐着,任由马车拉着他们往前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那人说了一句:“已经到了,两位下车吧!” 夏石头先蹭到车边下了马车,又回身扶着杜丁香下来了。 他俩站在马车旁边一看,好巍峨高大的一所院落。 院里极大,回廊很长很华丽,似乎里边有一进又一进的院落,他俩也不敢多看,只低着头, 又见丫鬟婆子也很多,个个穿金戴银, 却又都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眉顺目、十分小心谨慎的样子。 夏石头两口子腿都突突了,这是什么地方这么美丽豪华? 这根本比画本里神仙住的地方都要美。 这时带着他俩来那人又说话了:“你们两个跟我进来。”他说完,迈步往一间屋内走去。 夏石头两人一见,赶紧跟上,等到了屋内一看,屋里比外面更华丽许多, 他们对面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 六十多岁的年纪,面色红润,但看上去十分威严。 带领他俩回来那人站在旁边,这时他说道: “你俩知道上面坐着的是谁吗?这是我们幽州城陈知府大人的父亲,陈老太爷,赶紧跪下磕头。” 两人一听,当时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咣咣咣磕头如捣蒜,具体磕了几个头也整不清楚了。 陈老太爷这时看了旁边站着的金管家一眼, 金管家会意,立即说道:“夏石头,你有个侄女叫夏小暖对吧?” 夏石头一听,连连点头。 “你家这个夏小暖早晨在幽州城惹了祸了, 她无端把我们老太爷的四名护卫手腕都打折了。 原本,是要治她的罪的,但我们老太爷见这夏小暖还有几分姿色,所以想纳她为妾, 但夏小暖没有父母,你们做为她的叔婶,是否同意呢? 今天让你俩来,老太爷就是想当面听你俩说一句,同不同意? 如果同意呢,你俩回去后赶紧跟夏小暖提这事,然后说服她并且把她送过来。 如果你们不同意或者夏小暖不同意, 那就把她送到官府,由官府按律治罪, 你们俩作为她的亲属,也得按律法之罪,你们俩想怎么选?” 第三十一章 天大的好处 杜丁香虽然在极度惧怕中,只是一听让夏小暖做陈老太爷的妾, 而这位老太爷还是幽州城陈知府的父亲, 夏小暖如果给陈老爷子做了妾,那他们家不就是陈知府的实在亲属了吗? 而且他俩还是陈知府的长辈,这还了得? 他们家从此可就腾飞了,夏小龙夏小虎前途不就不可限量了吗? 想到这,不等夏石头开口,杜丁香抢先说道: “果真能给老太爷做妾,那是夏小暖的福气, 也是我夏家祖坟冒青烟才能有此福分,这有什么不同意的, 我俩相当愿意,也保证夏小暖愿意。 我们马上回去通知夏小暖,然后立即把她送到府上来。” 这时夏石头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他有点觉得陈老太爷年龄大, 但稍微一细想,禁不住也是心花怒放,当即说道: “夏小暖能入了老太爷的眼,自然是她的福气, 我们是千肯万肯的,马上回去通知小暖。” 太师椅上的陈老太爷见这两人的反应他很满意, 但他也深知夏小暖并不一定这么好说话,于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俩回去马上去跟夏小暖提这件事, 如果这件事成了,会给你们五百两银子作为赏赐。 如果你俩提了并好言劝说了,夏小暖就算不同意,也没有你俩啥事, 但如果你们没说,或者让夏小暖逃走, 你们一家全都得进监狱,而且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夏石头杜丁香一听,嘴里不停的说说着“不敢,绝不敢……” 同时又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俩身上, 现在马上回去,把夏小暖梳妆打扮好了送过来。” 陈老太爷听了很高兴,转头对金管家说道: “带他们下去,吃了饭再送回去。” 金管家点头答应。 夏石头两人一听,更是千恩万谢,磕了头出来,跟在金总管身后,去吃饭。 饭菜是四菜一汤,白面馒头可劲造。 夏石头和杜丁香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 刚开始还很谨慎,虽然不停的咽着口水,却也不敢擅自动筷子。 金管家走过来:“老夏,你们随便吃,馒头和肉菜有的是,吃的饱饱的我再派人送你们回去。” 两人听了这话,这才抡起筷子一顿猛吃, 尤其杜丁香,自己就吃了两盘子五花肉, 一边吃一边心里感叹:蒸五花肉可真香啊。 等夏小暖做了陈老太爷的妾室,这五花肉还不是随便吃? 这么一想,更加坚定了要让夏小暖给陈老太爷做妾的想法。 两人吃饱喝足,用手揉着肚子,坐上了回桃花村的马车。 金管家派人把他们送回桃花村后,吩咐他们陈老太爷等着他们的消息,一定要快点把事情办好。 两人满口答应,等马车一走,他俩来不及进屋休息,一前一后奔着夏小暖家跑来。 杜丁香一口气跑到夏小暖家院门前, 一边伸手推开院门,一边一叠连声的喊道: “小暖,小暖你快点出来,二婶告诉你天大的好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小暖快出来,我夏家祖坟冒青烟了才能有这样的好事……” 夏石头在后边跟着,也瓮声瓮气的对着屋里喊道: “小暖在家吗?快点出来听你二婶告诉你这天大的好事……” 夏小暖正在空间里摘她种的西红柿,每一个西红柿拿在手里都让她爱不释手, 这些西红柿不仅看着美丽,吃起来味道更是说不出的酸甜可口, 只可惜自己吃不完还不敢送人,要不然把这些西红柿以及其他蔬菜都拿去卖了吧,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夏小暖正在琢磨卖西红柿的事,忽听外边高声喧嚷, 仔细一听是杜丁香高门大嗓的喊着她家有好事了, 期间还夹杂着夏石头的声音。 夏小暖赶紧从空间出来,推开房门来到院里,正好看见杜丁香要推她房门进屋。 “杜丁香,你瞎嚷嚷什么?你家有好事与我何干, 跑我这里说啥,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杜丁香对夏小暖的呵斥毫不在意,她满脸堆着笑: “小暖,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跟长辈说话,我可是你二婶呀! 对了小暖,这件大好事是跟你有关的, 而且我和你二叔同意了你才能能得到的,将来你富贵了可不要忘了你叔婶呀!” 杜丁香见夏小暖冷冷的看着她俩,她多少有些害怕, 但一想到夏小暖去给陈老太爷做妾她能得到的好处,胆气立即壮了。 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小暖,我的好侄女, 今天早晨我和你二叔被幽州城陈知府的父亲派马车接他家去啦, 陈老太爷可说了,她无故打折了他四个护卫的手腕, 本来应该抓你坐牢的,但老太爷见你长得还算可以,便给了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答应给他做妾,不仅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而且你打人的事也不追究了, 陈老太爷可还说了,如果你答应,还可以赏赐给你叔婶五百两银子,那可是五百两呀 我们一辈子都不敢想一下拥有五百两银子是啥感觉, 这还不算,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你堂哥堂弟的前程还用愁吗? 你堂姐也能找个有钱的人家做正牌夫人…… 你说,这是不是我们夏家天大的好事?” 杜丁香口舌翻飞,说的眼冒金光,她真盼望夏小暖立即答应, 那么她家在桃花村可就是第一富户了,谁也无法比拟。 “住口!”见杜丁香还在哇啦哇啦说个不停,夏小暖大喝一声。 “那个陈老太爷已经六七十岁了,你让我给他做妾? 你咋不去给他做妾呢?小菊咋不去给他做妾呢? 再说,你们已经跟我断亲了,也不是我叔婶,我无论同不同意,都与你们无关, 拉着我去给老头子做妾这种低级勾当,还说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祖宗果真泉下有知,也得被你这话羞辱的怒发冲冠,爬起来打你一顿嘴巴子。 现在,你跟夏石头,赶紧给我滚出去,别逼我动手揍你。” 杜丁香一听夏小暖居然不同意,眼看如意算盘要落空, 这让她怒火万丈,这么大的好处要是没了那还了得,于是她对着夏小暖嚎道: “夏小暖,别给脸不要脸,自古女孩子的婚事都得父母做主,哪有自己说同意或者不同意的? 我们是你的叔叔婶子,我俩说行,就必须行! 赶紧进屋收拾一下,马上就送你去陈府,陈老太爷等着你呢!” 第三十二章 夏小暖说她坚决不做妾 夏小暖听了大怒,她回身抄起门边的大树杈子,对着杜丁香和夏石头打过去。 杜丁香反应很快,她一见夏小暖回身便知道,夏小暖肯定是找东西要打她们, 她立即后退,转身跑了出去,同时大喊了一声:“石头快跑!” 夏小暖拿着大树杈子追出院门,夏石头杜丁香在前边跑,夏小暖在后边追, 夏石头毕竟是男人,虽然比杜丁香后跑的, 但几步就超过了杜丁香,箭一样向家里奔去。 杜丁香落在后边,只是她哪里跑得过夏小暖,没跑多远便被夏小暖撵上了, 夏小暖抡起大树杈子对着杜丁香劈头盖脸打下去…… 杜丁香顾不得喊疼,只是拼命往前跑, 最后到底被夏小暖用大树杈子抽了十多下, 已经把她抽蒙圈了,直到夏小暖停了手,杜丁香这才嗷嗷叫着噔噔噔往家跑去。 杜丁香被抽的披头散发,脸上手上很多口子, 但也不敢停下脚步,呼啸着跑回自己家, 推门进院,又一脚踹开房门,一步窜进屋里, 这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感叹: “唉呀妈呀,打死我了!! 这夏小暖,根本就是个牲口,下手太狠了, 抡着一个大树杈子,疯了一样追着我打……” 炕上的夏老太太刚刚看见夏石头跑着回来, 没等她问明白,又见杜丁香也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回来了, 夏老太太忙问:“你俩咋回事?跑啥呀?后边有野狗掏屁股呀?” 杜丁香喘了一会儿,又伸手拢了拢被打散的头发说道: “野狗?比野狗还疯狂呢,是夏小暖拿着树枝子在后边追着打我和石头……” 于是,杜丁香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的原委。 夏老太太一听城里的大人物陈老太爷居然看上了夏小暖, 想要娶她做妾?事成了还给她家五百两银子?五百两? 她一再确认后高兴极了,这不是天大的福分砸到她家头上了吗? 可是夏小暖不愿意?果然跟她那死去的娘一样不识抬举。 于是连忙说道: “丁香,快把鞋给我拿来,我去跟这小贱蹄子说,她敢不愿意看我不掐死她, 她要是敢伸手打我,那她这不孝的名声可就出去了,日后看谁还肯娶她。” 杜丁香一听夏老太太要亲自去找夏小暖,立即又来精神了, 脸上手上的伤口也顾不得收拾了,立即给夏老太太拿过鞋, 并且帮着穿了,扶着下了炕并一叠连声喊道: “石头,快来扶着娘,咱娘要亲自去找夏小暖,跟她说那件好事。 她夏小暖再撒泼发疯,谅她也不敢打她奶, 石头你搀扶着娘那边胳膊,我搀着这边,我们陪着娘一起去。” 于是三个人一路吵吵嚷嚷的奔着夏小暖家而去。 刚才回来时夏石头和杜丁香被夏小暖一路追赶时, 已经有不少邻居好奇,此刻正站在路边笑着窃窃私语, 如今又见夏石头杜丁香居然搀扶着夏老太太又去村西头了, 那肯定是去夏小暖家,上次因为野猪肉,这次不知又是为啥, 有村民上山搭茬问咋回事,夏老太太也不隐瞒,当成一件好事说给大家听了, 于是他们三人身后,立即跟上了一些村民, 大家都要去看看夏老太太如何降服夏小暖。 夏小暖打跑了杜丁香,回到屋内自己也坐着生了一回闷气。 她不怕陈老太爷找她算账,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不愿意的事,还能硬抢吗?就是打折他护卫们的胳膊, 也是因为他们要强行拉她上楼在先,强迫她一个小姑娘还不允许她反抗吗? 可是再一想到刚才杜丁香说陈老太爷把她俩拉去陈府了, 夏小暖便知道,这件事可能不会轻易了结了。 不过她倒也不怕,别说她能打得过, 就算打不过,一进空间,轻易不再出来了,看他们去哪里抓她。 夏小暖没想完如何处理这件事呢,院门前又传来吵嚷声, 夏小暖听了一惊,赶紧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她推门出来,一见夏石头和杜丁香搀扶着夏老太太已经进院里了, 夏老太太一见夏小暖:“夏小暖,我问你,城里的陈老太爷想要纳你为妾,你为什么不同意? 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去做了妾, 你二叔二婶还能得到五百两银子,我夏家一下子就变成富裕户了你知不知道? 你二叔二婶来跟你说这件大喜事,你还把他俩打出去了? 现在我亲自来告诉你这件事,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就进城去陈府服侍陈老太爷……” 夏小暖都气笑了:“夏老太太,我已经跟你们断亲了,你在这喋喋不休胡说啥呢? 趁着我还能控制脾气,赶紧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哎呀,夏小暖,你还真是反了天了,我们确实写了断亲书了, 但这是说断就能断的吗?我现在不想断亲了,你就还是我孙女, 别不识抬举,赶紧收拾东西进城去陈府, 丁香,进屋把她这里能用的东西收拾了拿咱家去……” 夏小暖往前走了一步,吓得杜丁香和夏石头同时松开了夏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 夏小暖快步走到夏老太太面前,夏老太太没等有啥反应呢, 夏小暖便拎起她的衣服领子,瞬间把她甩了出去。 夏石头和杜丁香以及村民们都看见夏小暖把夏老太太甩了出去,可是甩到了哪里,谁也没看见。 大家转头看,一点动静没有。这回杜丁香不淡定了: “夏小暖,你把你奶扔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了?” 夏小暖面无表情,十分淡定的说:“扔井里去了。” 夏石头大惊:“扔谁家井里了,快说!” 夏小暖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一声不吭。 过了半天众人才听见夏老太太的声音: “石头,丁香,我在这呢,快过来把我弄下去。” 众人顺着声音找了半天,才发现夏老太太居然在东院邻居徐文斌家的柴禾垛上, 顿时众人都哈哈大笑,这夏小暖,也太有劲了。 笑过了,大家赶紧过去,帮夏石头把夏老太太从柴垛上解救下来。 夏老太太终于站到地上时,还想要进来跟夏小暖说去做妾的事。 第三十三章 想让夏小菊做妾 夏小暖站在院门前,非常平静的说道: “夏老太太,你要是再敢进来说让我去做妾的事,我保证把你扔到井里去, 至于你怎么上来,那就得看夏石头和杜丁香有没有本事打捞你了,不信你就进来试试。” 夏老太太一听,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真害怕夏小暖把她扔井里, 她知道,夏小暖既然这么说了,一定就敢这么做。 她站在院外,不敢进去也不肯离去,嘴里骂骂咧咧的站着。 夏小暖与他们隔着一个院门对峙了一阵,渐渐觉得厌烦,于是她指着夏石头三人说道: “你们三个人,谁进来我就收拾谁,你们要是觉得我不敢,那就先进来一个胆大的试试。” 夏小暖说完,转身进屋,还关了房门。 夏家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进去不敢,想离去不甘, 三人嘀嘀咕咕老半天,终究不敢进去, 最终,夏石头杜丁香到底还是搀扶着夏老太太回去了。 三人回到家里,夏老太太爬上炕躺下歇着,杜丁香则吩咐夏石头去雇马车, 他俩不能在家待着,得赶紧去幽州城跟陈老太爷汇报,看陈老太爷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很快,夏石头雇了马车回来,二人坐上去,直奔幽州城。 夏石头杜丁香跪在陈老太爷面前磕头认罪,杜丁香开口说道: “老太爷恕罪,我俩回家立马去找夏小暖,跟她说了这件大好事, 夏小暖非但不同意,还用树枝把村妇打的满脸是血口子, 我家婆母见了,很是愤怒,穿了鞋亲自去找夏小暖,让她答应这门亲事, 但夏小暖力大无穷,她扬手把我家婆母扔邻居家柴垛上了, 这些事很多村民也在场都能证明,村妇并不敢撒半句谎。 所以陈老太爷,如果老太爷您没有别的办法, 那这件事就只得作罢了,夏小暖不肯点头,她没有这个福份。” 陈老太爷听了,表情难看眼神凌厉,显然心中十分愤怒, 他半天也没言语,应该是在盘算对策。 这时,杜丁香忽然心中一动,她想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道: “陈老太爷,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既然夏小暖如此不识抬举,老太爷您放弃她也不是不行, 我家还有一个女孩子,比夏小暖大两岁,叫夏小菊, 也是水葱一样的鲜嫩,要不然老太爷考虑一下夏小菊?” 夏石头一听,心中大惊,忙悄悄捅了捅杜丁香,示意她不可如此。 夏小菊才十五岁,上面这老头子已经六十多了, 都能当夏小菊的爷爷了,怎么能把夏小菊推进火坑呢? 与夏小暖不同,夏小菊可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呀! 杜丁香只做没看见,根本不搭理夏石头。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陈老太爷这么有钱, 虽然年龄大了点,但夏小菊跟了陈老太爷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陈家的金银珠宝夏小菊还不是随便往夏家倒腾? 这样的好事与其让夏小暖得到,还不如直接把小菊嫁过去呢。 女孩子嘛,早晚要嫁人的,就算嫁个年貌相当的男人, 可是现在穷人的日子哪家不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哪家日子不得节衣缩食的熬着过? 与其那样,还不如找个陈老太爷这样的, 除了年龄大点,别的要啥有啥,穿金戴银不说, 动辄还有丫鬟伺候,这样的日子不是神仙一样吗? 因此心里打定了主意,一门心思想把夏小菊送给陈老太爷做妾。 陈老太爷一听,眉毛上挑,显然很感兴趣: “也好,这样吧,让金管家跟你们去一趟看看, 如果管家相看后觉得夏小菊够资格做妾,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杜丁香一听更加心花怒放,忙点头称是。 于是金管家带着人骑马,夏石头杜丁香二人坐着来时的马车,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回桃花村相看夏小菊。 这夏小菊虽然也是二八年华,但因为原本就长得肉眼凡胎, 加上前一阵子种地,风吹的她皮肤特别黑, 厚厚的嘴唇还爆了皮,看上去就憨憨的特别木讷。 而且夏小菊见院里来了陌生人,飞一样跑进屋里爬上炕, 躲在她奶奶身后,杜丁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从夏老太太身后拽了出来。 金管家见到了夏小菊之后,用马鞭指着杜丁香骂道: “蠢妇,这么丑的婢子你都敢在陈老太爷面前提起, 要不是看在你几次三番对这件事也算尽心尽力的份上,这顿鞭子能让你躲过去才怪。” 一边骂一边上马,领着人立即回府报告去了。 这里杜丁香一见金管家没相中夏小菊,虽然遗憾但也丝毫没有办法,于是未免又琢磨起夏小暖来。 金管家回到陈府,跟老太爷汇报了夏小菊的丑陋, 陈老太爷当即大怒,就想命管家去官府状告夏小暖无故伤人事件,命衙役抓人。 金管家听了忙安抚住陈老太爷,一再劝陈老太爷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动衙役, 而且官府衙役能做的事,陈老太爷不一样能做到吗?为什么一定要用官府的人呢? 老太爷听了金管家的话,不住点头,二人又密谋了一阵,金管家出去安排, 老太爷自然在府中与众多女子彻夜嬉戏玩乐。 这天,夏小暖在空间练了一整天武功,因此晚上早早便睡了。 半夜,她睡得正香,忽然听见房顶“咔”的一声, 声音极轻,但夏小暖听力极好,她瞬间醒了。 思索片刻后她明白了,那声音是房顶有人踩断了瓦片的声音。 夏小暖并不惧怕,她悄悄坐起来,伸手从空间召出自己的木剑攥在手里,静静看着窗子。 夏小暖猜的没错,她的房顶确实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人。 房顶一共五人,其中四人站在四角放哨, 剩余那人用双脚勾住房顶的椽子将自己倒挂下来, 听了一阵没有动静后,他用舌尖润湿窗纸,然后把窗纸捅破, 又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只特制的香,点燃了从捅破的窗纸处塞了进去。 夏小暖静静看着伸进来那支香在暗夜里烟雾袅袅,一股奇异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孔。 夏小暖没有经历过这些,她不清楚对方点燃这一支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把房子点着吗? 第三十四章 夏小暖被抓 夏小暖在想:“对方点燃这支香是要做什么? 想把房子点着?只是这样做也点不着房子呀?” 虽然夏小暖不知道咋回事,但是离夏小暖家不远的另一处房顶上, 一个人默默看着这边五个人的操作满脸冷笑, 夜风吹起他半边蒙面巾,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如果这时桃花村村民有谁看见他,都会惊讶的问一句,这不是投亲不遇的唐建军吗? 只是此时的唐建军,一改平日的平凡朴素, 此刻只见他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快靴, 黑巾蒙面,全身透着说不出的冷漠和干练。 他观察了很久,忽然冷笑着如一只夜行的大鸟,瞬间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便到了倒挂在夏小暖房檐那个人身边, 猛然一个手掌砍在那人脖颈上,那人一声没吭瞬间晕了过去,人也从房檐上掉了下来。 唐建军不等他落地,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 猛的用力一抡,把他甩上了房顶,砸在房顶一个放哨人的身上, 那人冷不丁被砸到,止不住腾腾腾的倒退了很多步, 幸好同伴赶过来挡了他一下,这才一屁股坐在房顶没有掉下房去。 这几个人一见情况有变,急忙拎着砍刀就奔着唐建军过来了, 唐建军冷笑一声,唰一下抽出围在腰间的软剑,与这几人战在一起。 这五人如何是唐建军的对手,不过十几个回合, 五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拍晕了过去。 唐建军向着稍远处的黑暗招了招手, 一个苗条的身影便快速奔过来,两人拽着这五人跳下房顶,几个起落间便不见了踪影。 夏小暖没有出来看究竟怎么回事,但她听的明明白白, 她知道先前有五个人想算计她,但后来又来了一个人, 而且那人很快把五个坏人全部抓走了,看来后来那人应该是来保护自己的。 会是谁呢?沈之风?这是她能想起来的唯一一个有可能帮助她的人,但这次是她猜错了。 不过也不算完全猜错,救她的人虽然不是沈之风本人,却是奉沈之风之命来保护她的。 同一时间,陈老太爷在自己房里与众多女子玩耍了大半夜, 但他毕竟年纪大了,天快亮时他终于撑不住了,沉沉睡去。 等他终于又睁开眼睛时,已经下午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夏小暖,想起了昨夜派人去桃花村,准备用迷香把她迷晕再弄回来这件事, 如今已经一夜又半天过去,人应该弄回来了吧? 这么一想他不禁心花怒放,一叠连声喊来人,去叫金管家。 金管家很快进来了,老太爷迷瞪着眼睛问道: “管家,昨夜你派出去办事的人回来了吧?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现在立刻把人给我带过来吧。” 金管家犹豫了一下:“老太爷,事情可能出差错了, 昨晚我派出去五个功夫比较好的护卫, 之前偷抢回来的那些女子也都是他们几人去的, 昨晚我依然派他们去了桃花村,但直到现在一个人都没回来。 我已经派人出去查看,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陈老太爷一听,大吃一惊。“这夏小暖,也太难弄了, 难道一个女孩子,能打过我五个护卫?” 接下来的两天,金管家派出的人一拨又一拨, 传回来的消息也是一个又一个,但内容全部相同:那就是找不到那五个人, 可以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来形容。 这下,金管家以及陈老太爷都不淡定了, 被夏小暖打伤了四人,如今去抓她的五人都彻底消失不见, 这个夏小暖难道是妖女不成?想到妖女, 陈老太爷不知为啥一激灵,他忽然有点害怕了, 因为害怕他又有些想不明白了,多少年了,他早已不知啥叫害怕, 从来只有别人怕他,哪有他害怕别人的道理? 他不想等了,吩咐金管家:“去衙门,状告夏小暖当街行凶,打坏四人, 命衙役把夏小暖先抓起来,一旦进了衙门, 无论啥事,可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金管家也正有此意,于是答应着出去了。 这天傍晚,夏小暖正端着碗,坐在院里的小凳上吃饭,忽见院外来了四名衙役, 他们在确定院里吃饭的女孩是夏小暖后,当场带走了她。 夏小暖在最初的惊慌过去后,很快镇定下来。 她没有选择抵抗,也没有进空间躲避。 她告诉自己:如果抵抗或者进空间躲避,衙役确实奈何不了她, 但那样的话她伤人逃跑的罪名便彻底落到身上了, 从此她为了防止被抓捕,便不能公开露面了,而且一生一世必然要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这样的事情她绝不能让它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单纯又天真的认为,去了衙门又如何? 那里不正是给老百姓做主的地方吗? 正好可以讲清楚自己为啥打断了那四个男人的手腕。 因此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且很配合的被衙役带走了。 夏小暖被抓,唐建军是亲眼目睹的。 白日里,他又恢复了那个普通的男人, 低眉顺目甚至有点弯腰驼背,与夜晚那个飒爽英姿的男人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夏小暖被衙役带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上去打倒衙役救出这姑娘,但犹豫一下之后,他放弃了。 跟官府动手,后果极其严重,还是先缓一缓再说, 反正,沈盟主已经到幽州城了。 衙役带着夏小暖走后,唐建军也立即出发,去了幽州城。 他先是到了繁花大酒楼找到了分舵主冯远声说明了情况, 冯舵主听了后立即带他去了玉山盟在幽州城的秘密落脚点,见到了沈之风。 沈之风听说衙役带走了夏小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我们硬救夏小暖出来,也是能做到的, 但正如唐建军说的那样,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跟官府作对,那样等于造反呀。 小暖虽然是一个女孩子,但这姑娘很有些手段,也会武功, 就算被带进衙门,自保应该是没问题。 马上派我们在幽州的人出去打听,看衙门怎么说, 我这边也飞鸽传书给太子,虽然对太子来说这不见得是多大的事, 但对我沈之风来说,夏小暖必须救, 既然我们不能跟官府动硬的,那就让太子处理会比较轻松。” 第三十五章 三皇子被惩罚 消息被快速递进东宫,太子一见消息的详细内容,嘴角居然呈现一丝压制的笑意。 他连夜召集心腹谋士商议事情,太子书房的灯,亮了整夜, 一场筹谋已久的针对幽州知府陈宽的计划在天微亮时正式启动。 陈宽,三皇子的心腹,三皇子和周贵妃的钱袋子。 他背靠周贵妃和三皇子,在幽州以及很多城镇都有生意, 陈知府自然不会亲自经营,也不会挂在他的名下,一切生意都是心腹出面经营, 然后银子便如流水一样哗哗的流进周贵妃和三皇子的口袋,用以支撑他们那宏伟计划的开销。 周知府自然不会白忙活,除了金银,他的实力更是与日俱增。 太子很久以来便筹谋铲除他,也做了诸多准备, 只是缺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因为动陈知府这样背景深厚的官员, 即使贵如太子,也必须一击便令他致命, 一旦给对方喘息反咬的机会,后果是很可怕的。 沈之风传来的这个消息,彻底开启了太子铲除陈宽的计划。 早朝,大夏国皇帝夏文帝临朝,刚刚坐定, 便有刑部尚书孙大人出班奏道:“陛下,现有幽州百姓十人, 状告幽州知府陈宽陈大人,利用手中权利纵容其父陈老爷子强抢民女,如遇反抗,非打即杀。 因陈老爷子看上的女子不肯屈服便被硬行抢到陈府五人,目前是生是死家里毫不知情。 又有数人因为被强抢时顽强抵抗,所以女子被打死数人, 现被害家属联名进京告状,状子已经递进了刑部, 因为陈大人乃朝廷命官,刑部不敢擅自做决定,因此奏知陛下,请陛下定夺。” 皇上听了大吃一惊,刚想询问,没想到没等皇上开口,旁边气坏了一人, 这人就是三皇子睿王赵飞山,他一听居然有人敢状告陈宽,而且还告到御前来了, 这哪里是状告陈大人啊,这不是明摆着想要收拾他赵飞山吗? 嚣张跋扈惯了的三皇子,盛怒之下忘了这是在陛下面前,也忘了身为臣子的本分, 他立即接住孙大人的话茬道:“幽州刁民居然敢状告陈知府陈大人? 陈大人一向兢兢业业,忠心耿耿为国为皇上尽心尽力,何来纵容其父之说? 更何况,陈老爷子已经六十有七,这样年纪还如何能荒淫无度?可见是刁民诬告。 孙大人,你速回刑部,把这些刁民打入大牢, 而且一定要严惩再严惩,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看以后谁还敢无故诬告朝廷命官。” 三皇子一番话说完,朝堂上鸦雀无声。 他有些好奇,转头看看周围,大臣们都低着头诚惶诚恐的样子, 只有站在首位的太子,脸上露出一丝勉强压住的笑意。 再抬头看看上面坐着的皇上,只见皇上面沉似水,满脸愠怒。 三皇子觉得脑袋忽悠一下,他立即跪了下去: “父皇,儿臣因为心中愤怒,竟至御前失态,请父皇赎罪。” “朕且问你,幽州百姓状告陈宽,无论真假,你为何如此愤怒? 朕再问你,陈宽之父具体年龄,你身为皇子, 如果与陈大人没有接触,你是如何知道他父亲六十有七的? 就算偶有接触,什么样关系能让你对其家人如此熟悉? 熟悉到随口可以说出他的具体年龄。 朕还问你,孙大人所说,朕尚且不知真假, 需要派人去查证,你为何立即要孙大人镇压告状百姓? 朕竟不知道,这大夏朝堂,什么时候竟已经是三皇子做主了?难道朕已经被无视了吗?” 皇上越说越生气,脸色铁青,已经在狂怒的边缘。 三皇子赵飞山磕头如捣蒜,他一句不敢分辩,只不停求饶: “儿臣僭越,罪该万死,求父皇赎罪!” “你确实罪该万死。”皇上冷冷说道。 “来人,三皇子言语无状,御前失态,冲撞冒犯皇上, 现罚俸一年,本人立即回瑞王府面壁思过,无昭不得出王府。” 发落了三皇子,皇上情绪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 但是朝堂中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其实还是偏袒了三皇子。 之前,最令皇上愤怒的其实不是三皇子御前僭越, 而是他一口说出陈宽大人的父亲六十有七这句话。 试想,如果三皇子没有私下接触陈宽大人, 而他作为一个皇子,是如何能这么清晰知道陈宽父亲多少岁的? 作为皇子,私下结交朝廷命官,这样的事情一旦皇上追究起来,三皇子是承受不住后果的, 所以最终,皇上只以三皇子御前失态惩罚了他,没有再提陈宽父亲年龄的事。 所以无论回王府面壁思过,还是罚俸一年, 对三皇子所犯的错来说,惩罚都是太轻太轻了。 把三皇子赶回王府,皇上这才仔细询问了孙大人百姓告状的事。 最后决定,由太子赵飞天亲自去幽州查看、审理此案, 太子接了圣旨,回到东宫立即收拾东西,连夜出发幽州,替皇上去分忧。 再说夏小暖,被关进衙门大牢的第二天,便被提审了一次。 知府大人没有亲自审问她,而是由一个通判杨大人审问。 该问的事以及要达到什么目的金管家已经悉数告诉了杨通判, 审问夏小暖只为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用她打折陈老太爷四个护卫的事做要挟, 逼她就范,同意去陈府伺候陈老太爷, 否则就必须为这件事付出相应代价,那就是坐大牢,而且永远别想再出去了。 第二件事,那就是前几天晚上去夏小暖家里抓她那五人到底哪里去了,是不是被夏小暖给杀了。 对于第一件事,夏小暖一口承认她确实打折了四名护卫的手腕, 但对于为什么打折他们,她说了又说, 但通判大人似乎并不在意她这个说法, 只一再提醒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既然打伤了人,就必须负责任, 除非同意去陈府伺候陈老太爷,否则就在大牢里蹲着吧。 夏小暖气的七窍生烟,现在她终于有些明白了, 无论她如何有理,如何申诉,通判大人都不会秉公断案, 因为这位大人不过是陈知府的属下、陈老太爷的帮凶而已。 对于第二件事,去她家抓她那五个人去哪里了, 夏小暖一口咬定,她没有见过那五个人,自然不知道他们哪去了。 第三十六章 这姑娘生的太美 因为夏小暖是陈老太爷要的人,因此开始杨通判并没有多为难她, 也没有给她用刑,只是问了问,便又把她关回去了。 当京都的消息被快速传递到幽州的时候,陈知府慌了, 于是杨通判再次提审了夏小暖。 这次,杨通判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仅声色俱厉,而且明确告诉夏小暖,不交代就受刑吧。 尤其第二次那五人,必须承认是夏小暖杀了,然后把尸体抛弃了, 现在必须交代她把尸体抛到哪去了,免受皮肉之苦。 夏小暖一见,也明白这是要栽赃陷害她了。 她自然不会承认她杀了人,也不承认见到过那几人。 不过她也没有立即“消失”,她要看看他们到底要把她如何, 为什么就一定要她承认杀了五个人呢? 杨通判来之前已经得到陈大人吩咐:务必在太子来到幽州前把夏小暖杀人的口供拿下来, 不承认就上刑,上大刑,一定要把她的口供拿下来。 而且打折陈老太爷护卫的事,起因也必须是夏小暖仰仗自己的武功无故挑衅所致, 根本没有陈老太爷要她上楼陪酒这一说。 杨通判自然听从陈知府的,现在见夏小暖并不承认, 于是吩咐衙役:拿刑具出来,不承认就上刑,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一边说一边有衙役过来要捉夏小暖去受刑, 夏小暖一见这阵势,她自然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 于是立即喊了一声“停”,然后招手对杨通判说道: “大人,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没有见到那五人,也确实没有杀人, 当初之所以肯跟着衙役过来,是我以为这里是可以讲理的地方, 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不过我要是想走,大人你多少人也拦不住我。 而我之所以还没走。就是想看看你们最后到底能不能抓到真凶。 当然,如果我空口说我可以随意离开,大人一定不信, 那么大人你看好了,我马上要离开了。” 说完,她瞬间不见了。给杨通判这些人的感觉便是,夏小暖忽然凭空消失了。 杨通判傻眼了,人就这么在他面前消失了? 他怎么跟知府大人交代,而且这样的事说出去谁能相信啊?根本也没有可信度呀! 通判正在懊恼,夏小暖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大人,如果你敢给我上刑,我立即消失,那时我看你咋整。” 杨通判一见夏小暖又出现了,心中狂喜, 他如何还敢给夏小暖上刑,他只是期盼她不要再消失他就念佛了。 “好,我可以不给你上刑,但姑娘也不要再随意消失, 你也知道,你就算有这本事能随时逃出这里, 但从此后必然受到整个大夏国衙役的追捕, 姑娘本事再大,你能跑出大夏国吗? 就算可以永远不被抓到,但一生都必须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最后甚至会被官府就地正法,姑娘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夏小暖听了,忽然笑了:“大人你无需多说, 只要你们不动我不给我上刑,我暂时不会跑。 而我之所以不跑,就是想洗清自己的冤枉, 因为我没有杀任何人,至于打折那四人的手腕确实是事出有因。” 杨通判听了点头,口气也变得客气很多, “来人,把夏姑娘送回去。”然后夏小暖便再次被两个衙役押着送回了牢房。 夏小暖刚被带走,杨通判立即把这情况汇报给了陈知府。 知府听了大吃一惊,“什么?能忽然凭空消失又随时再出现?这不是妥妥的妖女吗?” 杨通判听了摇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妖女, 肯定是跟什么江湖异人学过保护自己的法术, 因为这姑娘生的实在太干净太美丽了, 下官活了这么久,所谓美人也见过一些, 但一个人能生的如此美丽,别说没见过, 见到这姑娘之前,下官甚至想象不出一个人能生的这么好,仙女一样,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这样漂亮的姑娘,如果遇见会法术的奇人, 必然会教她一些保护自己的小术发,不然她随时都会被偷被抢…… 难怪咱家老太爷会迷上这姑娘,确实值得迷恋, 老太爷眼光虽然挑剔,但这姑娘任何人挑不出毛病,她是完美的。” 杨通判啧啧称赞着夏小暖,心里甚至暗想: 这样的姑娘怎么就被陈老太爷那个老杂毛给遇见了呢? 真是可惜了,要是自己先发现她,肯定把她娶回家做如夫人, 甚至休了原配把她扶正自己都非常愿意。 陈知府原本在思索如何让夏小暖招口供的事, 因为京城内线已经传过来消息,说是有人状告陈老爷子欺男霸女,打死数人,还有数人被抓进陈府里,不知生死。 三皇子因为维护他而受到皇上斥责, 而现在,太子已经在赶来审查处理这件事的路上, 所以他一定要在太子到达之前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 把所有罪名都加在别人身上,这样太子就算再如何想惩治他, 却也不能毫无底线的随意发挥,毕竟他也是吃皇粮领俸禄的朝廷命官,没有大错谁也不能把他如何。 可是当陈知府听旁边的杨通判一而再的说这个夏小暖有多么漂亮时,他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这陈知府有一个最大的爱好,那就是爱财爱权力,但最爱美人。 大概是遗传了陈老太爷的基因,陈知府只要见了美人必然动心, 只要动心必然会想方设法把美人弄到手,据为己有。 此刻,他听杨通判这么夸赞一个姑娘,不禁十分好奇: “怎么,这姑娘美成这样?让通判你都动心了?” “不瞒大人,确实生的极其美丽,可以说天下第一。” 陈知府一听,彻底坐不住了,他的心脏觉得特别痒,可是自己无法挠啊, 与杨通判又随意聊了几句其他的,杨通判告辞回府。 这里,陈知府立即传知府总管金若水进来, 金管家进来后他对着管家一阵嘀咕, 然后两人出了陈府,来到羁押夏小暖的牢房。 狱卒见到赶紧行礼,管家忙摆手制止,并悄声命令狱卒站远点,不要出声。 第三十七章 老太爷听到了 狱卒哪里敢说个不字,忙远远站开,等着听候大人吩咐。 陈知府和金管家躲在夏小暖的牢房外边悄悄伸头去看。 只见夏小暖靠墙坐着,双手抱膝,下巴放在膝盖上, 眼睛茫然的望着前方,好像在想心事。 只这一眼,陈知府便彻底惊呆了:这姑娘,比杨通判形容的不知美了多少倍。 杨通判这老家伙,居然说的那么轻描淡写,看来还真是个眼盲心瞎的老匹夫。 顿了顿他又想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一看就不是坏人。 至于自己父亲那边失踪的五人,肯定另有原因。 而且......父亲那么大年纪,如何能配上这个花一样的姑娘? 陈知府极快的梳理了下事情的头绪,然后他对金管家说道: “管家,你去东边院子告诉一下老太爷, 就说这个夏小暖是重要犯人,不能让她过去伺候老太爷,让老太爷另外再选别的女子。 然后,你尽快回来,我在书房等你。” 管家答应了快步离开,去东院通知老太爷。 陈知府回到书房,呆呆坐着。 他有些迫不及待,刚才牢里看了夏小暖一眼, 他便迷恋上了这个姑娘,他决定以后必须让这个姑娘跟着自己。 坐了半辈子官,好吃好喝好玩好用皆已吃过喝过玩过用过, 似乎很久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动心了。 只是刚才那一眼,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想要获得的东西,那么他就必须得到。 其实夏小暖原本便是长的这样眉清目秀,只是她前几年穿着破烂的衣裳, 加之每日只是干活,一天天蓬头垢面而且缺乏营养,这才导致没人太在意她的美。 自从大年夜进了南天门,吃了里面的果子, 喝了空间里的溪水,她的皮肤状态便奇迹般的一天比一天好, 如今,一张小脸丝绸一样光滑,两个大眼睛更是水汪汪的,看谁一眼好像对方都得丢魂。 比如陈知府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魂丢在了夏小暖身上。 管家很快回来,陈知府并没有对管家有任何隐瞒, 明确说了他想把夏小暖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金管家想了想说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个姑娘没有什么过错,她只是运气不好, 碰上了复杂的事情,而这事情她自己又没办法解决而已。 大人要是想把这姑娘带回来放在身边,别的也没有什么难办的, 只是老太爷很是中意这姑娘,日后见了姑娘陪在大人身边,怕是得有一场闹。” 陈知府自然知道管家所言不虚,只是他却也不怕: “就算日后老太爷吵闹又能如何?那时姑娘早已经成了我的人, 难不成他还能想着从我再要回去?真要那样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孝顺了。” 会如何不孝顺陈知府没说,但管家自然知道他会如何做。 所以陈知府这样的话金管家听在耳里,嘴里自然不敢说什么, 但心里忍不住感叹,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看来一点不假。 虽然陈知府父子都算不上英雄,但是如果为了女人父子反目,也是真够让人汗颜的。 “还有夫人……”金管家顿了顿才又说道, “夫人那里也是需要去说一声的,不然以后怕是夫人会不开心,” 提到自己夫人,陈知府还是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沉默良久。 关于陈知府的这位夫人,应该算是陈府里的一颗定海神针。 陈夫人娘家姓叶,父亲叶大人官至“道台”,为正四品官员。 所以陈夫人从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 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管家看账的本领,也是威名远扬。 而且陈夫人擅长社交,虽然她们不住在京都, 但京都很多世家有顶级家宴时陈夫人都会接到邀请, 无论府中多忙,她也必然带子女欣然前往。 陈夫人出手豪爽,因此圈内人缘很好, 她与陈知府育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尚未婚配, 但女儿却因她而嫁入京都世家,可以说是一位很成功的母亲。 如果陈大人纳妾,是需要得到夫人同意才可以的,这样偷偷摸摸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提起夫人,两人又合计很久。两人一致认为如果先跟夫人说纳妾, 夫人倒是会允许,但是走流程时夏小暖会配合吗? 俩人都觉得夏小暖不仅不会配合,而且一定会反抗, 所以为防止万一,两人决定先把生米做成熟饭, 之后就算夏小暖不愿意,一个已经失身的姑娘,还能再嫁人吗?还有脸面在人前立足吗? 到那时再去跟夫人提及,夫人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一切想好,再规划好,金管家推门出去做准备。 他一推门才发现,陈老太爷满脸怒容,拄着他的龙头拐棍站在门边,很显然已经来了很久。 金管家二人的谈话虽然声音很低,但看老太爷表情应该也是听到了,但听到多少,就不清楚了。 管家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老太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有什么吩咐只派下人过来叫小的一声就行了。”金管家心虚的说了一句。 “我不过来,哪能知道你们主仆二人做的好事? 你们合计的好计谋呀,怎么不合计合计直接先把我弄死, 免得日后还需要处处小心怕我知道呢?” 金管家一听,立即跪倒:“老太爷恕罪,小人不敢。” “不敢?刚才你怎么敢?金若水,你不要以为有陈宽给你撑腰, 你就敢为所欲为,真要惹急眼了我,我第一个下手杀你。” 金管家磕头如捣蒜,直呼小的绝对不敢, 小人这条命都是老太爷的,小的是生是死,但凭老太爷吩咐。 老太爷让小人生,小人便生;老太爷如果让小人死,小人再不敢活着,一边说,一边磕头如捣蒜。 座位上的陈知府,最初看见老太爷时确有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如今见父亲把管家吓的如此模样,心里便感觉颇为不悦。 他站起来走过来,弯腰给陈老太爷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父亲,您一把年纪了,不要动不动生这么大的气, 当心自己气着了,过后又会不舒服,那样儿子看着也难受。 再说,看您把金管家吓的,虽然他是一个下人, 但平日里金管家需要管理我们东西两院的所有下人,所以,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他的。” 一边说,一边转头对金管家说:“管家,你起来出去办事吧,我陪老太爷在这里说说话。” 第三十八章 父子对战 管家听了,又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想要出去办理刚才他俩合计好的事情。 没想到陈老太爷横着跨了一步挡在管家面前; “金若水,给我说说你急着出去干啥去? 是不是想出去给陈宽想办法,把那女孩子带到他这里来? 金若水,你好大的胆子,我看这陈府管家,你也当到头了。” 管家听了默不作声,他不知如何回复老太爷, 他也不喜欢陈老太爷,平日子只是没办法,必须听从而已。 陈老太爷见管家不做声似乎也不惧怕不当这陈府管家, 当下更是生气,他抬起拐棍指着陈宽骂道; “陈宽,你这个不孝的畜生,你以为你当了官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啦? 你认为你在外边为官,回家也是官啦? 不孝到抢我看上的姑娘,你这是犯上作乱知道不? 我的女人严格上来说就是你的长辈,见面你得喊一声姨娘,这才叫礼仪,知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举起拐棍狠狠给了陈知府两下子。 陈知府忍着疼痛没有反抗也没吭声,却也并没有表现出惧怕。 管家一看老太爷把陈知府都打了,知道他这是气狠了, 他很想出去找夫人,但他知道,如果此刻他再敢动一动, 老太爷肯定得更加暴怒而且一定会奔着他来。 他没敢动,但抬头看了眼门口垂手站立的心腹小田子一眼。 小田子一愣,他略微心思一下立即明白了。 只是他并没有立即抬腿,而是不动声色的慢慢往门旁边挪去, 很快便退到门后边,老太爷看不见的位置去了,这才撒腿噔噔噔的跑了。 金管家听见小田子跑了,一颗心终于踏实了。 同时也很欣慰自己收了个好徒弟,这个小田子实在是聪明,以后他得好好培养他一下。 夫人很快来了,不过也没有立即进来, 房门因为管家要出去时打开了,因此一直半开着。 夫人先是躲在门边听了听,这才给心腹丫鬟绿苹使了个眼色。 绿苹清脆的声音马上响起来:“谁在门口呢?夫人来了,闲杂人等退到二门外去。” 一边说,一边替夫人把门再推开一些,主仆二人进来了。 其实刚才门口一个人也没有,绿苹之所以如此说,只是给屋里的老太爷以及老爷一个准备而已。 刚才小田子已经跑去通知了二门上的婆子, 婆子很快通知了夫人,把原因也说了。 陈夫人听了大吃一惊,同时心里感到悲凉, 老太爷一把年纪了,每日沉迷女性,平日里很是做了一些丑陋不堪的事。 为了陈家的名声,为了家里未婚嫁的孩子们, 陈夫人已经足够为难足够努力,拼尽全力维护这陈府的名望了, 可是为什么这老太爷就这么为老不尊呢? 还有老爷,居然跟老太爷争抢同一个村姑? 这要是传出去,陈家的名声还能不能要了? 陈家未婚嫁的孩子们还能不能娶亲或者出嫁了? 绿苹见夫人脸色雪白,知道气着了,忙轻声劝着。 陈夫人也努力把愤怒往下咽了咽,努力做出一副豪门主母该有的样子出来, 带着丫鬟,来了前院老爷书房。 她推门进来,一看管家垂手站着,低着头,脸上表情很是惶恐。 而陈老太爷正在用拐棍指着陈知府怒骂, 一声高一声低,又骂的哆哆嗦嗦的十分不利索。 而陈知府,应该是为官久了,也习惯了别人围着他转,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如今虽然被父亲指着鼻子骂,却依然高仰着头,一副不服不忿的表情,并没有低头认错的状态。 直到见到自己夫人进来,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表情: “夫人,你怎么来了?”陈知府体恤夫人辛苦,柔声问道。 夫人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对着老太爷行了礼,然后才转身对陈知府说道: “听丫鬟说父亲过来了,我这才急匆匆的出来了。 父亲,您怎么想起亲自过来了,有什么吩咐直接把人叫过去说不就行了吗?” 她命丫鬟扶着老太爷坐下,又亲自给老太爷倒了茶, 说他站着说话久了难免口干舌燥,赶紧坐下来喝口茶润润喉咙。 老太爷看见儿媳妇如此,脸上也带着掩藏不住的羞愧。 他知道既然儿媳妇在场,刚才的谈话很难进行下去了, 于是站起来说道:“陈宽,今天的事并不算完,来日你如果依然敢违背我的意愿, 我便吊死在陈府大门前,我看你到时如何做人。” 说完,颤巍巍的走了。 陈夫人强忍着怒气,吩咐管家:“金管家,赶紧派人护送老太爷过那边府里去, 毕竟年纪大了,千万不要摔着。” 金管家听了,忙安排府中小厮护送老太爷。 这里陈夫人又吩咐道:“金管家,传话出去, 今日之事如果有谁胆敢私传一个字,乱棍打死。” 陈知府自然知道夫人这么做是为什么,当下也深感惭愧。 所以当陈夫人劝他要为大局考虑,要想着家族名声、为孩子们的未来考虑时, 陈知府一一答应,并承诺保证不会再做让家族蒙羞的事,让夫人尽管放心。 陈夫人听他如此说,稍微放下心来,又再安慰了几句,这才带着绿苹离开了。 见人全部离开了,陈知府和管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咬牙对管家说道,“去准备我们说好的事情。” 管家也十分自然的说道:“我这就去,目前这情况,还真得速战速决,防止夜长梦多。” 金管家说完,出去了。 陈知府坐在书房,想起父亲的为老不尊,有种很深的无力的感觉。 当他想起夏小暖的美貌时,又感觉人生的美好才刚刚开始。 就这样患得患失的想了很久,他终于疲倦的把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夏小暖最初被抓进来时,狱卒每天按时给她送饭。 一天两顿,每顿一个粗面窝头,白菜汤。 她一口没吃,每次都是把饭菜悄悄倒进空间的一只桶里,然后再把碗筷交回去。 这样做不为别的,她得加小心,小心别人在饭菜里暗害她。 而她每次饿了的时候,便选择半夜去空间吃一些果子, 或者西红柿,黄瓜之类的,因此一点没有饿着她。 第三十九章 不好糊弄 这天,狱卒来送晚饭,夏小暖拿过来一看,依然是一碗白菜汤,一个粗面窝头。 像从前很多次一样,她趁着狱卒离开的时候, 把饭菜倒进空间,然后把碗放回原处, 一会儿狱卒会过来取碗,这是必须要收回去的。 金管家带着人等在暗处,只等夏小暖吃完饭菜晕过去, 他们便出来把这姑娘扛回去交给陈知府, 等明日她醒来,该发生的自然都已经发生了,她也就理所当然的是陈知府的人了, 那时,纵使她再不愿意,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管家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每次派狱卒去看,回来时狱卒都说同样的话; “夏小暖依然呆坐着,甚至姿势都没改变。” 金管家有些不可置信,这药无色无味效果奇佳, 原本是他托人从江湖术士那里给陈老太爷弄回来的, 老太爷夸奖这药很多次,怎么用在夏小暖身上就不好用了呢? 这天晚上,金管家离开时已经很晚了, 但夏小暖依然坐着一动没动,跟练功夫打坐入定一样。 陈知府自然也没睡,他等着管家把人弄回来,好一夜春宵。 可是已经亥时三刻管家才总算回来了, 而且是空着手回来的,陈知府想要的人,管家并未给他带回来。 管家仔细说了事情经过,陈知府听了虽然心痒难挠,怎奈却一点办法没有。 一连两天,虽然药量一再加量,但夏小暖依然每日清醒,从没有被迷晕过去。 金管家一再跟狱卒确认,送进去的饭菜那姑娘都吃了? 狱卒也每次回答:“确实吃了,而且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没剩下。” 这下金管家不淡定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管家赶紧回去跟陈知府汇报了具体情况。 这一次,两人一致认为,这姑娘有些本领。 两个人于是决定,要鸟枪换炮,用别的办法侦查一下。 一天傍晚,夏小暖的监室内又关进一个姑娘, 这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生的眉清目秀十分好看, 只是全身有多处伤痕,后背更有几处鞭伤,看上去实在可怜。 这姑娘被衙役拖着扔进来后,她蜷缩着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夏小暖正坐在地上默默打坐,一见这情景她爬过去轻声问: “这位姐姐,你因为什么也被关到这里来了?” 那位姑娘哭得哽咽难言:“前几日我去街上给母亲买药, 不知为什么忽然被一群人强行塞进一辆马车。 我原本也是拼命挣扎,可是那辆马车里有两个粗壮的婆子, 她们扭着我的手绑了,又用碎布塞进我的嘴里, 可怜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马车拉到一个大宅院里。 那所宅院很大,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他身边有众多女子,长的都很漂亮。 那些女子见了我,都嘻嘻哈哈的笑着说我长的美丽,还说她们又多了一个妹妹…… 再后来,我被两个婆子带到另一个房间训话, 那婆子说,坐在太师椅上那个老头是陈老太爷, 我之所以被带进老太爷的府邸,是陈老太爷看中了我, 这是我的福分到了,所以我要乖乖给老太爷做妾,至少,要待到老太爷肯放我那天。 如果我不同意,将会被扔进监牢,永远不得出去。” 那姑娘说到这里,停下来不停的喘息,良久才又继续说道: “我原本已经是订过亲的人,秋天就要完婚了,我如何能答应这荒唐的要求。 他们见我坚决不同意,便真的把我送进了衙门, 还对我动刑,可是不管如何,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最坏情况,不过一死而已,我是不怕的。” 一边说一边呜呜哭,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夏小暖一时之间也是很气愤又很无奈, 没有办法因此只能说些安慰的话劝慰那姑娘。 那姑娘情绪极其低落,她攥着夏小暖的手默默流泪,只说也不知母亲如何了, 她被抓到这里,母亲也不知道,只是见她这么久不回去,大概会哭瞎了眼睛…… 夜渐渐深了,那姑娘被打的全身疼痛难忍,根本无法入睡, 而夏小暖也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有些不习惯,也睡不着,于是两个人坐着悄声说着话。 “姑娘说她姓于,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于美人,她情绪低落,一再说怀疑她出不去了, 并多次叮嘱夏小暖将来出去时,希望能去她家一趟,告诉她娘亲她在牢里。 虽然她和夏小暖才刚刚相逢一天,但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冒昧的委托她了,一边说一边哭同时又把家里住址告诉了夏小暖。” 夏小暖刚开始一边听于姑娘说话一边安慰她, 可是她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这姑娘自从进来以后,一直在卖惨,诉说自己的艰难, 但两人陆陆续续聊了几个时辰了,她一句没问夏小暖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却一再求夏小暖出去时无论如何要去她家里告诉她娘一下。 她既不知道夏小暖怎么进来的,根据什么便判断她能出去? 难道说她知道自己会“凭空消失?”想到这里,夏小暖不淡定了。 早晨,有狱卒来送饭,原本一模一样的饭菜,狱卒却先递进来一碗并指着于美人说道: “这碗是她的,你先拿过去。” 夏小暖见了,心中一动,于是说道:“一模一样的饭菜,谁吃哪碗都行,我一起端过去就行。” 狱卒听了却眼睛一瞪:“让你先端一碗就一碗, 一模一样的饭菜也不许弄错,这碗是她的,先端过去。” 夏小暖听了心中更加怀疑,她端着这碗菜汤,转身的功夫,便把这碗汤倒进空间, 又用意念极快速的把空间的汤装进碗里,这才拿给依然倒地不起的于姑娘。 她扶着于姑娘坐起来:“于姐姐,起来吃一些东西, 这样才能有力气,身体才能更快的好起来。” 夏小暖扶着于姑娘坐起来,把窝头和那碗汤端给她, 看着她开始慢慢吃,自己才回身去端剩下那碗汤。 却不想汤碗有些烫,夏小暖一时便撒了手,一碗汤都洒在了地上。 她有些失落,手攥着那个窝头也没吃,只是有些出神的望着于姑娘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她不自觉皱起的眉头,让夏小暖明白,于姑娘吃的相当勉强了。 第四十章 重获自由 夏小暖攥着窝头也没吃,只是看着于姑娘小口小口的吃。 忽然于姑娘身子一歪,便不动了,那碗汤全撒在腿上,手中的馒头也掉在了地上。 夏小暖吓了一跳,她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于姐姐,于姐姐……”夏小暖不停的叫她, 可是于姑娘已经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夏小暖并没有叫狱卒,她彻底明白了, 汤里或者窝头里被下了毒,这原本是给自己下的毒,但因为她做了调换便被于姑娘吃了。 如果是自己吃了会有什么后果?她这么一想,汗躺下来了。 但是既然对方有这种手段,为何没用在于姑娘身上? 何必对她又打又骂又关进这里?难道这姑娘是他们一伙的? 于姑娘歪在那里睡了一整天,夏小暖并没有扶她躺下来,随她窝在那里睡。 傍晚,于姑娘才醒了。 她呻吟着睁开眼睛,这么歪坐着睡了一天,脖子和腰都疼痛异常,令她十分痛苦。 于姑娘转头看了半天终于明白,现在又已经是晚上了。 “夏妹妹,我睡了一整天?”见夏小暖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如何知道我姓夏?”夏小暖冷冷的说道。 于姑娘一下愣住了,她想了想自己确实没问过她姓啥, 这下她满脸涨得通红,心里也有些慌乱,嘴里讷讷说道: “我是问过的吧?妹妹大概也说过。”话说的极其虚弱无力,一看便知道心虚。 “你跟陈老太爷父子是一伙的吧?故意装成被抢来的, 来这就是想知道我为啥喝了有迷药的汤却不被迷倒,为啥能忽然消失,对吗? 所以你从进来开始便一再说我出去时给你娘带消息, 其实你就是想让我带着你忽然消失对吗?” “不是这样的,妹妹请你相信我,事情真不是你说的这样。”于姑娘疯狂否认。 “那是哪样的?”夏小暖眼神极冷的问了一句。 于美人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夏小暖忽然冲过来,对着她的前胸貌似轻轻拍了一掌。 “骗我,原本应该揍死你,现在我留你一条命,但你奇经八脉已经被我所伤, 这伤与你性命无碍,但你这一生必然每日处在疼痛中,有生之年将不得安生。 而且这是我独家手法,其他人任他武功多高修为多好都休想给你解开,不信你尽可找人去治疗。” 于姑娘听了脸色顿时变了,她举起手便想扇夏小暖耳光,嘴里骂了一句: “贱婢,你敢算计我?” 夏小暖冷冷的看着她,“算计你?到底谁先算计的? 你敢打我就让你尝尝我其他手段。”说完,不再搭理她,独自靠墙坐着想心事。 夏小暖其实很忧愁,她最初觉得来就来呗,到了衙门后把事情讲清楚,自然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到底杀没杀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逼迫她承认她杀了人。 虽然对方暂时不敢给她动刑,可是她也不敢离开这里呀? 一旦私自离开,她还是杀人凶手,而且还越狱逃跑了,这不是更要罪加一等吗? 自己如何才能洗去嫌疑身份,干干净净出去呢? 她思来想去,一时之间确实不知该何去何从。 夏小暖正在发呆,旁边于美人慢慢蹭了过来: “夏妹妹,你既然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我也不想瞒你, 我实话告诉你,你只是猜对了一半, 我并不是陈老太爷的人,我来这的目的也不是让你去伺候老太爷。” 夏小暖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管你是谁的人,你也不是好人,一个被男人呼来喝去的奴才而已。” “贱婢,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自己拥有三头六臂,能上天入地擒龙骑虎? 最终,你还不是如我一样,乖乖听话低头认命?” “我只说一句话,闭嘴。你再说一个字,打死你!”夏小暖非常霸气的说了一句。 “哎呀,你个贱婢,还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悔改……哎呦……” 于美人一句话没说完,夏小暖跳起来,对着她的脸啪啪啪啪一顿耳光,打的于美人满脸是血。 夏小暖并不停手,只是狠揍她,直到狱卒进来拽走于美人,夏小暖才停手。 走廊里,于美人满脸是血,五官已经看不清鼻子眼睛,模糊一片。 接下来的两天,狱卒没有再给夏小暖送饭,也没有给水喝,甚至没有再露面, 夏小暖好似被遗忘在这牢里,整个世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夏小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打坐,睡觉,几天没吃饭也不见精神萎顿,反而越来越精神。 这天早晨,夏小暖正坐着发呆,忽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接着一阵开锁的声音,然后牢门打开,夏小暖抬头望去, 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眼前,正是她在桃花镇见过的那个骑着枣红马的男人, 他身后,是沈之风熟悉的容颜。沈之风见了夏小暖快步过来:伸手拉她起来: “小暖,你受苦了。” 他拉着夏小暖来到那个男人面前:“这是太子殿下,殿下是来救你的。” 夏小暖听了微微屈膝施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赵飞天看着这姑娘,心里在暗暗赞叹, 难怪暗探传回的消息说陈知府父子为了她几乎父子反目,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 他轻轻一挥手,说了一句免礼,然后转头对沈之风说道:“沈兄,你把夏姑娘送回去, 我这里要忙碌几天,之后我们再聚。” 沈之风答应着,带着夏小暖离开了。 重新获得自由,夏小暖站在大街上,阳光正暖,微风拂面,挚友在身边看着她微笑,这感觉实在太让人幸福了。 夏小暖回到桃花村的时候,是午后,村里已经种完了地, 村民无事都三三两两坐在树下闲聊。 夏小暖进村时正好遇见里正,他见到夏小暖,激动的眼角湿润: “小暖,你总算回来了,大叔虽然惦记你, 并且百般打听,怎奈人微言轻,无论如何打听不到你的消息, 现在总算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里正一边说,一边掩饰着擦了擦眼角。 第四十一章 夏小暖要离开了 里正跟夏小暖在村口说了几句话,这一幕被正在树下闲聊的村民看见了, 于是夏小暖回来了的消息像想了翅膀一样飞向村里每一户人家,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因此夏小暖刚到家,便不停的有村民来探望, 有直接进屋来询问的,也有在院外徘徊观察的。 夏小暖忙着打扫落了一层灰的家,虽然没有啥像样的东西, 但她依然希望自己的家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村民热闹了一阵渐渐散去,却又因为沈之风而窃窃私语, 这些村民都猜测夏小暖是沈之风救回来的, 因此很可能得嫁给沈之风,总之各种猜测的都有。 而且全体都是自己怎么想的,就觉得是怎么回事。 夏小暖把家打扫干净,又烧了热水,也没有茶,只有白开水端出来请沈之风喝。 沈之风接过白开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嘴里说自己确实渴了,喝着这水就是顺畅解渴。 夏小暖心里清楚,沈之风固然是渴了, 但所谓的顺畅解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水是空间里的溪水。 两个人喝水的功夫,杜丁香和夏石头推门进院了,后边还跟着一群村民。 夏小暖一见他俩,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她赶紧出去把他俩截在院里,没有允许他俩进屋, 夏小暖眼神冷冷的盯着他俩:“杜丁香夏石头,你俩又来我家干啥?” “哎呀你们大家看看,天下哪有这么不懂规矩的人, 竟然直接喊自己叔叔婶子的名字,这人品,啧啧啧,畜生一样。”杜丁香嚷嚷着。 “杜丁香,你要不想挨揍,就赶紧出去,别在这没话找话。”夏小暖说道。 “哎呦喂,说话口气这么大,这是有人给你撑腰了呗? 这人就是你领回来这个野男人呗?”杜丁香说道。 “不过我今天来,还真是找他来了。”杜丁香指了指站在夏小暖身边的沈之风。 沈之风一笑:“你找我?怎么,我认识你吗?” 见沈之风问她认识他吗,杜丁香轻蔑的说道: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说了你就认识了。” 杜丁香指着旁边的夏石头说道:“这是夏小暖的亲二叔,我是她亲二婶, 我们两个今天来呢,是想跟你要个说法。 我们小暖这么大个姑娘,跟你同进同出,这样子实在不成体统。 我们作为夏小暖的长辈,必须阻止这件事,或者必须提出要求……” 夏小暖一听,张嘴怒喝杜丁香,沈之风抬手制止了她: “没关系,让她说,我倒要听听她想对我提啥要求。” 杜丁香一见沈之风居然允许她说,便感觉自己一定猜对了,于是很有些洋洋自得。 她暗自想到,看这男人穿衣打扮,肯定就是有钱人,而且是非常有钱那种人。 他看夏小暖的眼神那么温柔,这就说明他一定是非常喜欢夏小暖, 只要他喜欢夏小暖,事情不就好办了吗? 于是她端起身姿,很是拿出一些长辈的派头说道: “我家小暖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论理是不能与陌生男人接触的,这与她名声有碍, 当然,如果你钟情我家小暖,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我们小暖嫁人的话,我家是要收男方聘礼的,你想娶夏小暖就必须拿钱出来, 多了我们也不要,看你这通身的气派,你肯定也不会亏待我们,你就给一千两银子, 人你可以随时领走,两不相欠就完了。 如果你不给钱,就立即马上离开夏小暖, 我们也会把夏小暖接到我家去,由我给她寻找合适的人家嫁了……” 夏小暖一听杜丁香这无耻的言论,就想冲过去暴打杜丁香。 沈之风拉住夏小暖,他看着杜丁香笑着说道:“去年冬天,你们不是已经跟小暖断亲了吗? 里正还是证明人呢,有这件事吧?所以我和小暖如何,与你们有何相干? 至于聘礼,你说的一千两也实在太寒酸了, 我真娶小暖的话,聘礼中只银子这项最少也得上百万两才像样, 不过这一切跟你俩也没啥关系呀,对吧?” 杜丁香一听聘礼光银子就要上百万两,顿时愣住了, 她甚至对百万两银子没啥概念,想了半天才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几乎忘了身在何处了。 夏石头见杜丁香惊呆了,忙结结巴巴的说道: “既然这样,你今日就可以下聘礼,然后尽快把夏小暖娶过去,” 说完他又转头对夏小暖说:“小暖,你这现在先跟我们回去, 等这男人把聘礼下到我家,交给你奶,你再跟他离开即可。” 夏小暖几乎气笑了:“夏石头,大白天你就站在这里做起白日梦啦? 我无论如何是再也不会踏足你家的,我不想跟你多说一个字,给我出去。” 她冲过来把夏石头和杜丁香推出院外,村民也不得不跟着出去了。 沈之风看着夏小暖,小心翼翼的说道:“小暖,你有这样的叔婶还真不如没有, 他们会随时跳出来恶心你,你一个姑娘独自生活也太不容易,你不如跟我上玉山得了。 你放心,你不了解玉山盟可以不加入, 你算是玉山盟的客人,啥时候你了解我们了,同意加入了,再加入玉山盟, 或者永远不加入,只在玉山盟常驻,直到出嫁,你看如何?” 经过了这些事,夏小暖也有些心寒了, 她觉得自己一个人确实太难了,那不如跟着沈之风上玉山算了, 万一再遇见什么事,起码人多啊。 想好了她点点头:“沈兄,我同意跟你去玉山, 不过我得跟里正打个招呼,毕竟住在这里, 是里正允许才能住的,现在不能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 沈之风听夏小暖同意跟他上玉山,当时心花怒放,高兴的手舞足蹈。 最后两人决定,夏小暖先留下来处理家里东西, 沈之风明天再过来带夏小暖离开这里去玉山盟。 傍晚,夏小暖把自己的锅碗瓢盆全部放进空间, 把空间里存放的大量柴禾拿出来堆在院里,然后去了里正家。 “里正大伯,我要走了,院里还有很多柴,你看看是不是让赵峰推回来留着烧火吧。 她又放下背着的二十斤小米,十斤白面,这点粮食是我买的,现在也留给你们了。” 里正夫妇本想推辞,但夏小暖说:“我走了,难道路上还背着这些粮食走吗?” 里正和肖梅听了,这才接受了,并对夏小暖谢了又谢。 当天晚上,里正便派儿子去想把柴推回来, 可是赵峰到了一看,几乎傻眼了,这也太多了。 第四十二章 踏上新旅程 赵峰往家里推柴禾,最开始里正并未在意, 可是三推车过后,李正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暖攒了这么多柴禾?” “何止这么多,我看还得有十几推车才能推完, 而且小暖说,这还是给了东院徐文斌五推车,陈木匠五推车以后剩下的,都给了咱家了。 这小暖可真能砍柴,我看今年冬天我们都够用了。 夏石头杜丁香真是瞎了眼,这么能干的姑娘被撵出来了,真是可惜了。” 赵峰一边唠叨,一边把柴卸完了,这才又推着车走了。 里正听后呆了呆,夏小暖的家他去过挺多次,这么多柴堆在院里他会没注意到? 怎么印象中觉得小暖家院里根本没有几根柴禾呢? 里正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这夏小暖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到底奇怪在哪。 赵峰推最后一车柴禾的时候,夏小暖也跟着来了, 进屋后她把自己家里的钥匙递给了里正,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二十五两银子, “大伯,明天我就要跟我的朋友走了,我是去一个叫玉山的地方, 只是我这一走,并不知道到了那里会咋样,我心里没底, 这二十两五银子是我卖野猪肉和柴禾攒下的, 十两算是我现在的房子我依然租着,里正大伯尽量不要让别人住进去。 当然,我不会永远霸占这房子,三年为期限, 三年内如果我回来,我还是住现在这个房子, 如果我没回来,这房子就让别人住进去吧。 另外这十两银子,是我放在大伯这里存着的, 防止我万一回来再像当初从夏石头家搬出来那样,一无所有,有这几两银子,我心里有底。 但这银子,也是三年期限,三年后如果我没回来, 就说明我在外面站稳了脚跟,或者……或者…… 或者是我死了,回不来了,无论哪种情况, 只要三年我还没回来,这银子大伯就家用吧,不必再为我留着。 最后这五两银子,是我孝敬给大伯和大娘的。” 夏小暖见里正两口子强烈推辞,她按住肖梅的手说道: “肖大娘你听我说,我孝敬你们这几两银子,并不是因为大伯是村里里正的缘故, 而是这大半年以来,大伯大娘对我照顾太多, 如今我要远走他乡,除了这五两银子我无以为报,你们要是不收,如何能让我心安?” 里正和肖梅心情复杂的看着夏小暖,听着她一样一样安排。 两人心里同时都在想,多好的姑娘, 聪明睿智,又出落的如此周正,夏石头杜丁香没福啊! 里正见夏小暖的大眼睛雾气蒙蒙,显然要哭了, 他吩咐肖梅,“把钱收下,这是小暖的心意。” 肖梅听了,这才接过银子,同时眼泪掉了下来,滴在银子上。 里正看着夏小暖:“小暖,你这个房子,大伯给你留到我不做里正那天为止,你就放心吧。 在外面如果不开心,记着一定要回来, 家里有你大伯,大娘,饿不着你,一定要记住大伯的话。” 夏小暖点头答应了,又说了几句话,这才转身往外走,里正和肖梅在后边送她。 从里正家出来,夏小暖回到自己家, 她站在屋地中间看着几乎已经一无所有的家,心里却充满了难过和不舍。 这个家里,承载了她太多的快乐和秘密, 看着窗上糊的窗纸,她想,除了这窗纸不能拿走, 家里其他一切,或是被她放进了空间,或是送人了,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就是炕上铺的席子,等天亮她走时,也会卷起来放在空间, 那么这个家里,真的是没有她一丝一毫的足迹了,好似她根本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 在家里的最后一晚,夏小暖没有进空间, 她依然烧了热炕,依然睡在家里,睡在炕头,她要把这种睡热炕的感觉, 深深刻进自己脑海里,直到她离开人世的那一天都不能忘记。 第二天早晨,夏小暖起的很早,她把家里的地最后扫了一遍, 窗台也擦了又擦,最后把所有东西都放进空间,这时沈之风也刚好到了。 夏小暖锁好家门出来,又回身反手把院门插好, 她站在院门前最后一次深深的看了这个家一眼, 仰头把即将流出的眼泪倒控回去,然后跟在沈之风身后,大步往村外走去。 沈之风是骑了马的,但夏小暖坚持要自己走着出村子, 沈之风便也没有骑马,陪着她往村外走去。 刚走了不远,夏小暖听见有人喊她,她忙回头去看,只见肖梅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暖,没想到你走这么早,刚才去你家才知道你已经走了,这才赶紧追了过来,幸好赶上了。” 肖梅说着,递过来一个小包袱:“家里没有啥好东西, 十几个鸡蛋,都让我煮上了,留着路上吃。” 夏小暖看了看肖梅,她读懂了肖梅眼里的不舍和留恋, 她伸手接过小包袱,“好的,大娘,我收下了,谢谢大娘!” 这里肖梅还没离开呢,陈木匠的老伴也一瘸一拐的来了, 木匠老伴腿不好,因为急着赶路,更是一脚高一脚低的看着让人担心她摔跤, “小暖,婶子给你烙了几张饼,背上,路上饿了吃。” 这一停留,又陆续来了好几个村民, 都给夏小暖送了一些吃的,不多,也不值钱, 夏小暖一一接过,谢了又谢,她知道这是乡亲们的情意,不能看东西本身论价值的。 这一路走走停停,知道夏小暖要走的村民都来送她, 或者送她一些吃的,或者看着她离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留恋和不舍。 村口,夏小暖再一次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送她的人群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这一跪,跪哭了所有送行的人,大家心里也都各自叹息:这苦命的姑娘…… 告别了乡亲,沈之风翻身上马,然后伸手把夏小暖拉了上去。 马沿着乡道很有节奏的小跑着,身后的桃花村越来越远, 马背上的夏小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再见了,生我养我的桃花村, 再见了,我的父老乡亲, 我将踏上新的路程,但愿这一去能一帆风顺!” 第四十三章 陈府被查抄 幽州城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沈之风带着夏小暖来到玉山盟的秘密落脚点, 他吩咐分舵舵主冯远生给夏小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而且一定要在自己隔壁。防止万一有意外, 方便他随时保护夏小暖,冯远生听后立即做了安排。 安顿好夏小暖,沈之风告诉她好好休息, 他们还要在幽州城住一段日子才能回玉山。 因为太子在幽州审查陈知府案,案件本身沈之风虽然不能参与, 但太子在幽州,沈之风便不能离开, 即使太子本身也带了众多侍卫,但毕竟,关于太子安全这方面,人员是少不得的。 沈之风带领自己下属,会在太子周围布置一些安全防范措施。 沈之风走后,夏小暖没有吃午饭,她躺在床上很快睡去。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让她身心疲惫,如今终于结束, 情绪这一放松下来,人便很是疲倦,因此这一觉她睡得特别放松、踏实。 太子赵飞天这几天忙的简直晕头转向, 太子到了幽州之后对陈知府颁布了圣旨后,便立即下令把陈知府府邸封上了。 并且把陈知府软禁在他自己书房,门口派侍卫守着,动弹不得。 外边一样派人守着,不得随意走动。 太子则亲自带着人奔着东院老太爷的住处而去。 当时陈老太爷正在房中与众多女子玩乐, 一个个女子衣不蔽体,嬉笑怒骂,实在不成体统。 陈老太爷坐在众女子中间,左拥右抱十分欢喜, 陈老太爷正玩的兴起,忽见冲进来一群身带刀剑的陌生侍卫, 最初他以为这些人是自己儿子陈知府的人,因此勃然大怒: “狗东西,谁让你们进来的?不想死的马上给我滚出去。” “住口,太子殿下在此,休得胡言乱语。”侍卫首领于寒光喝道。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一群侍卫前呼后拥着一个年轻男子进来了, 这男人穿着月白色锦袍,眉如墨画,眼似桃花,却又并无半分轻浮,脸色冷峻的看着他。 陈老太爷一听这人是太子殿下,顿时吓的不轻, 顾不得自己衣冠不整,忙过来跪地磕头:“见过太子殿下。” 赵飞天并不与他多话,手一挥,于寒光见了说道:“绑起来送到官府羁押, 屋内所有女子均留在这里,不得擅自走动,随时听候传唤。” 陈老太爷一听吓坏了,不停的高声喊叫: “太子殿下,冤枉啊……冤枉啊…… 太子殿下,我到底犯了什么法这样对我……” “聒噪!”太子说了两个字。 立即,陈老太爷便没有声音了,这到不是他有多自觉, 而是旁边的侍卫听见太子的话,立即扯下他的衣襟下摆,把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陈老太爷被侍卫带走,另有一些侍卫开始搜查整个知府宅院。 不搜查也许还不要紧,这一搜查,居然在老太爷的后院发现有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很具备规模,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居然有十个之多, 每个房间里都用铁链锁着一至两名女子, 很显然这些女子都是被陈老太爷抓回来却不肯屈服的女子。 最让人意外的,这些被关着的女子中,有一个姑娘见进来人解救她们了, 于是她立即举报,说曾经有一个和她关在一起的女子, 因为坚决不屈服陈老太爷的淫威,被折磨的的遍体鳞伤以后, 还喘着气呢便被扔进了后院的枯井里, 当时知府管家为了吓唬她,把她也带了过去,让她亲眼看着那个姑娘被扔进井里。 太子一听,命她带路去枯井,然后命人下去查看,这一看带上来的消息惊呆了很多人。 因为枯井里不止有一个姑娘,而是很多个, 看样子都是活着扔里的,因为枯井壁上充满了指甲挠抓的痕迹, 应该是被扔进枯井后,曾经想通过用指甲挖井壁,挖出可以踏脚的地方, 然后攀爬上来,但可惜最终却没有人成功。 具体多少具尸体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不过有了这个线索,陈知府想咸鱼翻身,已经不可能了。 枯井女尸一发现,太子下令,封禁整个知府府邸, 陈知府送交衙门关押,后院女眷也被赶到一间屋内,不得擅自走动。 早在太子带人进入知府府邸的时候,陈夫人便知道陈家肯定大难临头了。 她立即叫过心腹丫鬟春桃,命她把自己的首饰盒子取出来,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叠银票塞给春桃说道: “春桃,你把这些银钱缝进贴身穿的衣服夹层,快点,之后我再跟你说。” 春桃听了,自然听从,忙找出针线,并脱下身上穿的内衣,把银票叠好,缝了进去。 陈夫人又拿出一张卖身契递给春桃:“这是你的卖身契,你自己收起来,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人了。” 春桃一听立即跪下了:“夫人,是春桃做错了事情吗? 如果是,您可以打可以骂,但请不要赶走春桃。” 陈夫人拉她起来:“春桃,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先安静下来听我说。 前院,太子已经带人软禁了老爷,现在去东院查老太爷去了, 你也知道,只要太子的人一旦进入老太爷那院子,我们家也就大祸临头了, 先不说老爷平时站队三皇子,专门跟太子作对, 就说老太爷的行为如今落在太子手里,那还能有好吗? 陈家被查抄已成定局,所以你赶紧走,出了陈家找个客栈把自己的穿戴改换一下,然后去京都。 到了京都你去言府找我家大小姐,然后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生活。 我们家一旦被查抄,恐怕言府会因此为难大小姐, 如果只是受点委屈那也只能忍了,毕竟没有娘家撑腰的女子,是没有办法与婆家抗衡的。 怕就怕如果我们陈府被处罚的过于严重,没有重新再起的可能, 如果那样,一旦言家坏了心肠,怕是会休掉我家大小姐,如果那样,让她怎么活? 所以,趁着现在陈府还没有完全被查封,还能出得去,你赶快走, 将来如果大小姐被休,你要陪着她离开言府,陪着她一起生活。 告诉她我要她活着,要她好好生活。 缝进内衣的这些银票,足够你俩活一生了。 来不及多说了,你到了外边要胆大心细,千万不要被坏人骗了。” 陈夫人说完,又拿了一些散碎银两递给春桃,催促她快走。 春桃哭着,跪在地上给夫人磕了个头,这才转身跑着出去了。 第44章 门被一脚踹开 春桃刚走不久,陈府后院便被彻底封禁了, 女眷们被全部赶到一间屋内,不得随意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太子每天忙着审问陈老太爷, 一个个因为不肯屈服陈老太爷而被迫害致死的姑娘浮出水面, 被打死扔到枯井或者活着扔到枯井里的姑娘足有十五人之多, 这还不算找各种理由被送到衙门大牢,死在大牢里的人数。 太子早就想收拾陈知府,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如今陈知府终于被太子抓到了把柄, 太子如何肯轻易放过陈知府,因此日夜严审,甚至换人轮班审问。 陈知府最初当然不会承认任何关于他的指控, 但几天下来,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不许睡觉的折磨让他心情溃散,情绪崩溃, 他彻底不想活了,只想速死免得这样遭活罪。 因此也就很干脆的承认贪污民脂民膏以及贱淫民女等一系列事件。 但是有一件事,无论太子如何威逼利诱甚至用刑, 陈知府一直咬紧牙关,没有吐露一丝一毫。 那就是他与三皇子的关系,陈知府坦然承认自己的一切罪行, 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因此背叛死罪, 但关于三皇子,他只字未提,对于他搜刮来的钱款去向, 也一口咬定,钱财就是被自己吃喝嫖赌挥霍了,除此没有其他。 最终,陈知府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浮出了水面成为事实,被太子公之于众。 接下来的审问渐渐变得顺畅,而且问题越审越多, 等到最终结案时,太子心里清楚,陈之府就算不死,这些事也够他喝一壶的。 审讯终于告一段落,太子手里捏足了陈知府的证据, 这些证据让三皇子就算跪到他石化在皇上面前,他也是绝对救不了陈知府的。 这样的结果让太子很满意,陈宽这个三皇子的狗腿子,被他彻底打翻在地,再也休想翻身爬起来了。 这天,太子通知沈之风,晚上带夏小暖出来, 我们大家在繁花大酒楼聚聚,这阵子整日忙于案件,始终没有在一起聚过, 如今案件尘埃落定,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沈之风答应了,回到落脚点跟夏小暖说了, 并且通知冯远生,明天太子要去繁花大酒楼聚餐,一定要尽心伺候,千万别出任何差错。 冯远生听了,连夜去繁花大酒楼召集人手准备新鲜的食材和菜品,免得明天手忙脚乱。 夏小暖一共有两套夏季衣服,她更偏爱淡绿色这套, 因此穿了淡绿色衣裙,头发随意挽起,上面一件发饰皆无,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如凝脂,笑靥如花,眼波流转间,美的那叫一个倾国倾城。 沈之风默默看着他面前的姑娘,她的美让她痴迷,沉醉,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他这一生,非她不娶。她这一生,也必须由他保护,由他宠爱,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繁花大酒楼有三个不对外雅间,平日里就算空着也是不招待普通客人的,这是专门留给贵客用的, 这三个雅间中,又以“繁花间”最为华贵,太子这些人身份尊贵,自然要坐繁花间才行。 沈之风带着夏小暖先到的繁花大酒楼, 掌柜冯远生见了,忙亲自上前招呼:“两位贵客好,请问有预约吗?约的几号间?” 冯远生这人可以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办事圆滑周全,语言更是丰富精湛, 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冯远生并未表现出沈之风是自己盟主的意思, 一言一行完全当沈之风是繁花大酒楼的尊贵客人而已。 沈之风自然知道冯远生的用意,当下更是配合, 跟冯掌柜打了招呼,说了自己包间的名称, 冯远生一听是“繁花间”的客人到了,当时亲自引着沈之风上楼去了。 太子进来的时候,沈之风和夏小暖正在合计何时出发回玉山, 他们计划等太子一行押着陈知府回京都,他们便同时离开回玉山。 沈之风正兴高采烈的给夏小暖讲玉山上的很多趣事, 酒楼冯掌柜推开门站在门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太子随后走了进来,身后的于寒光极自觉的站在门边,并轻轻把雅间的门给关上了。 沈之风和夏小暖忙着起身给太子见礼, 夏小暖见过太子也有两三次了,可是每次见到这男人,夏小暖都会忍不住悄悄在心里喝一声彩。 太子这人,生的风流倜傥,俊美无敌,但是眉眼之间却又没有丝毫轻浮之色,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冷漠和高贵,让人忍不住想走近他,却又绝对不敢接近。 跟太子比,沈之风完全是另一种类型,他的脸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好看, 但却棱角分明,像翱翔天际的飞鹰,给人最大的感觉是震撼。 太子很随和的摆了摆手:“我们几个聚会,不必拘礼,随意畅谈才会更加开心。” 说着,坐了下来,这一坐下,随手啪一下打开一把精致的扇子,哗哗扇着, 同时请沈之风夏小暖二人坐下。 三人坐下各自喝了一杯茶,酒菜便也上来了。 六菜一汤,一壶繁花酒楼自酿的繁花酒。 菜不算多但极精致,酒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很贵,但口感极佳。 沈之风拿起酒壶给太子斟满,然后又给自己斟满, 这时他笑着看夏小暖:“暖暖,你会不会喝酒,是不是可以给你倒一杯?” 夏小暖没等说话,太子一把抢过酒壶: “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繁花酒楼的这繁花酒根本不醉人,姑娘们原本就是可以喝的。” 一边说,一边拿起夏小暖面前的杯子开始倒酒。 夏小暖吓了一跳,她忙站起来伸出双手接过: “多谢太子殿下!”看来无论夏小暖会不会喝酒,这杯酒,她必须得喝了。 于是三人把酒言欢,各自说一些自己心里的话,畅谈甚欢。 第一次喝酒的夏小暖,双颊绯红,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桃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三人正在推杯换盏,只听“砰”的一声,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第四十五章 夏小暖出手 三人正在推杯换盏,只听“砰”的一声,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之风瞬间站起来,却又“扑通”一声坐下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已经无法站起来了。 沈之风脸色瞬间变了,看了看夏小暖, 又看了看太子,心里暗道:“遭了,应该被人暗算了。 会遭遇到何人自己却也不怕,只是暖暖怎么办?太子怎么办?” 夏小暖对他来说,便是他的命,绝对不能出事的。 而太子更是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否则后果就太严重了。 太子要是出了意外,不知有多少人要跟着殉葬。 他玉山盟估计一样难以独善其身,因此他暗暗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太子在沈之风站起来又跌坐下去的瞬间, 立即明白他肯定遭暗算了,于是自己便想站起来迎敌, 但他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他清楚,肯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而且于寒光在外边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于寒光功夫如何,太子心里实在太清楚了, 当年遭到黑衣人追杀时,于寒光的勇猛,简直让黑衣人闻风丧胆。 延绵数百里的追杀,被他杀死的黑衣人不计其数, 最后他做到了护着他两人皆全身而退, 如果没有他,太子也必然倒在那场史无前例的延绵追杀中。 太子相信于寒光,就如相信自己一样, 要不然也不会把众多侍卫留在楼下,仅他一人在门外守护便彻底放心。 现在看来于寒光肯定也是如此,要不然早冲进来了。 三个黑衣人踹开门之后,随即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领头人高大威猛,他看了看饭桌前坐着的三人,禁不住哈哈大笑, 他用手中的剑指着他们:“这位是太子赵飞天, 旁边这位是太子死党玉山盟盟主沈之风,对吧?” 他又看了看夏小暖:“这位姑娘……倒是面生的很,不过也无所谓,一会儿把这两人杀了, 这个姑娘吗,这么漂亮杀了实在太可惜, 把她带走,留着我晚上享用,哈哈……哈哈哈……” 说完,仰天发出得意的大笑。 太子面不改色:“你们什么人?” “我们什么人?”领头那人重复了一句, “无论我们是什么人,你还有办法惩罚我们是咋的? 赵飞天,我明白告诉你,今天就是神仙来了,他也救不了你,你必须死在这。” 说完,转头对旁边另一人说道:“动手!” 那人听见领头人的吩咐,拎着剑直奔太子过去了。 “站住!”一直没说话的夏小暖说了一句。 “哎呦,小美人,你这么心急做什么? 等我们杀了这两个男人,便立即带你回去销魂,你说如何? 哈哈哈……哈哈……”笑声戛然而止, 那人嘴里忽然多了一只酒杯,把一张嘴堵的严严实实,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子和沈之风大惊,他俩同时转头看夏小暖, 只见这姑娘依然面如桃花,浅笑嫣然的坐着,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旁边另外两个黑衣人一见自己老大嘴里忽然被塞了一只酒杯, 当时大惊,忙过来想帮他把酒杯取出来。 领头那人一挥手,指指太子,命手下不要管他。赶紧动手。 于是刚才奔太子冲过来那人又拎着剑过去了,想要击杀太子。 “胆敢冒犯太子,给我定!”夏小暖随手甩出一只筷子, 筷子打在那人身上后,掉在了地上。 但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那人不过被筷子戳了一下,却果真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了。 这下屋内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双方都转头呆呆看着夏小暖。 夏小暖云淡风轻,指着他们三人说道:“你们几人胆敢犯上作乱刺杀太子, 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不仅你们几个得死,你们的所有家人,都得死。” 刚把酒杯取出的领头人,擦了擦两边嘴角被酒杯划坏的血迹说道: “贱婢,你爷爷我还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两个男人都中了我的软筋散无法动弹, 你倒是没有中招,这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原本想留你一条命供大爷玩玩,现在看来却留你不得。” 说完,他转头对旁边另一黑衣人说道,“动手,把这贱婢杀了。” 而他自己,则拎着剑奔太子而来。 夏小暖忽然站起来,如一只灵巧的狸猫一个大飞跃, 然后凌空踢出一脚,正好踢中奔过来想杀她那人前胸。 那人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人却嗖一下从房间里飞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屋里这些人才听见楼下扑通一声, 显然那人从他所在的三楼被踢到一楼去了。 一楼传来喧闹声,估计那人就算没有立即死,也肯定活不成了。 领头黑衣人一下呆住了,有一瞬间的发愣,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即举剑对太子刺了过去,竟然是毫不在意他后背对着夏小暖。 看来是铁了心想要杀死太子,为此宁可丢掉自己的性命。 夏小暖和沈之风与太子聚会,两人有意识的都没有带武器, 虽然太子不会介意甚至都不会注意他们有没有没带武器, 但毕竟,身为臣子,是要注意分寸的。 夏小暖见黑衣人又举剑对太子刺去,大惊。 她一招手,刚才被她踢到楼下那人掉在地上的剑便被她相当神奇的拿在手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握到剑柄,立即对刺杀太子那人挥出一剑。 那人的剑离太子的胸口也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 夏小暖的剑便到了,剑光一闪,那人整条手臂齐肩以下,全部被夏小暖这一剑砍断。 手臂掉在地上,手里握着的剑依然没有松开。 血哗一下喷了出来,溅的到处都是。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正好撞在被定住那人身上,把那人撞得摔倒在地。 夏小暖淡定的看着他,这个女孩,在经历了一些又一些事情后, 加之又有本领傍身,导致她的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变, 变得比从前冷漠,胆大,果断,也变得丝毫不肯吃亏。 领头黑衣人也算是条汉子,虽然脸上身上全是血,疼得他全身哆嗦, 但他毫不含糊,咬着牙弯腰用左手捡起自己的剑, 忽然对着倒地的同伴刷的一剑,众人一愣神的功夫,他举起剑对着自己的脖子又割了一剑, 下手之狠,导致整个脑袋只有少许皮肉连着,其他全部割断。 血从脖腔喷了出来,他似乎龇牙笑了一下,倒地死去。 第四十六章 今晚再聚 雅间的门被再次推开,冯远生面色苍白的闯了进来, 进来后他快速扫了一眼,见太子和沈之风都安然无恙, 依然端坐在桌前,他明显长出了一口气。 冯掌柜走到太子面前抱拳:“太子殿下,您受惊了,草民罪该万死。” “冯掌柜不必多心,发生意外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和沈兄都中了毒,虽然我俩坐在这里看似无恙, 但其实都站不起来了,冯掌柜赶紧安排人把我们送回去。” 冯掌柜一听大吃一惊,还没等他开口, 太子的侍卫们呼啦啦冲进来很多人,然后立即围在了太子周围。 这些侍卫应该是听到楼上出事了,于是冲进来保护他家太子殿下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如果没有夏小暖,等他们知道消息后再冲进来,就算动作再快,也是救不了他家太子滴。 这时冯掌柜才有机会把头转向他家盟主:“沈盟主,你感觉如何?坚持一下我马上派人救治两位。” 沈之风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关系: “冯掌柜,你马上组织人手,你亲自走一趟,一定要把太子安全送回他的住处。 另外,于寒光原本在门外,现在这么久一直没有动静, 冯掌柜去门外看看于侍卫情况如何。” 冯掌柜听了说道:“我刚才上楼时已经在门边看见于侍卫了,半靠着墙坐着, 应该也是不能动了,但于性命无碍。 一会儿和太子一起送回住处医治,盟主放心吧。” 冯掌柜于是吩咐自己手下赶紧准备马车,把太子等送回住处。 等着安排车马的功夫,冯掌柜终于有机会跟夏小暖说话: “夏姑娘,这两个黑衣人都是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一个是同伙杀的,同伙是自杀的。” 冯掌柜一听大吃一惊,刚想仔细问, 护送太子的车马人员以及大夫全到了,于是赶紧止住话题, 忙着让大夫给太子和沈之风看看他们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大夫是随着太子队伍来的,是皇宫里的太医,医术很好。 他仔细给太子摸了脉,然后说:“无妨, 这不是要命的毒药,只是一种软筋散,中了此毒的人只需好好休息,过了药劲自然便没事了。 这药的作用不是想毒死人,也毒不死人。 它主要是人中毒之后全身无力,武功尽失,任人是打是骂是杀,自己半点动弹不得。” 她说完又给沈之风摸了摸,一样的病情, 然后又给于寒光摸了脉,依然是同样的毛病。 于是冯掌柜赶紧组织人手,把太子送回去了,他也得亲自跟着去。 临走,他不放心沈之风身边没有得力的人保护, 沈之风见他担心笑道:“冯掌柜,你赶紧护送太子,至于我,身边有暖暖足矣。” 冯掌柜听了半信半疑,但也无法,保护太子是他们所有这些人第一重要的事情, 其他一切必须毫无条件的给这件事情让路。 太子被前呼后拥的护送回去了,沈之风也被抬进马车,夏小暖陪他坐在车里, 外面是幽州分舵的弟兄们跟着,护送沈之风回去。 沈之风到达以后,他已经有些醉眼迷离了,应该是药效到了最厉害的时候。 他强忍着瞌睡对夏小暖说道:“暖暖,今天真是惊吓到你了, 也幸好有你,现在你去睡一觉,等你醒了我也就好了。” 夏小暖点头答应,并帮他往上拉了拉被子, 等夏小暖迈腿准备离开时,沈之风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之风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醒来。 冯远生昨晚回来的极晚,等他回到住处,沈之风已经睡熟了,因此他也回到自己房间歇息。 早晨,他早早来到盟主房间外候着,准备向盟主汇报昨天所有的情况。 等听到沈之风请他进入时,冯掌柜忙轻轻推门进来了。 冯掌柜先是汇报了太子回去后的情况, 据说太子到了住处后也是喝了一些水,然后便睡过去了。 他离开时太子正在酣睡。临回来之前他又去于寒光房间看了看, 于寒光也是鼾声如雷,睡的嗷嗷滴似乎十分香甜,他估计也得照着一夜的功夫好睡。 说完太子,两人又分析了一下这三个黑衣人可能的身份,或者说幕后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冯掌柜说道:“盟主请想,如果此次刺杀太子成功,那么谁会获利? 如果刺杀盟主成功,太子失去了得力臂膀,又有谁会获利? 这个获利的人,或者说这伙人,就是幕后指使者。” 沈之风听了点头:“冯掌柜你分析的绝对有道理,看来这刺客,还是为了夺得皇位呀。” 然后两人又说到了夏小暖身上,冯掌柜仔细听了沈之风述说整个事件经过, 末了他说道:“盟主,您觉不觉得夏小暖这姑娘不仅仅是有本事, 属下觉得她很有些不同寻常的本事。” 沈之风虽然心里更是觉得夏小暖很奇怪,但他决定,绝不跟其他人分析、探讨夏小暖。 无论这姑娘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是个好人,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沈之风决定,自己慢慢去了解夏小暖就行, 不必与其他人一起探讨他的暖暖。 下午,太子派人传过来消息,说是今晚, 他们再去繁华大酒楼聚聚,再去喝一杯繁花大酒楼的繁花酒, 他们也就该押着陈宽以及陈老太爷等一干犯人启程回京了。 沈之风和赵小暖相对而笑:这太子,还真够胆大的,昨天差点丧命,今天又出来聚会了。 但太子都不怕,沈之风和夏小暖就更不会害怕了。 而且通过昨晚的事,夏小暖已经明白, 自己应该是百毒不侵了,这个也许是因为吃了南天门里那两颗果子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喝了空间溪水的原因,她不是很清楚具体是哪个,但无论哪一个原因,都让她受益匪浅。 第四十七章 改道去京城 太子赵飞扬站在窗前很久未动,他心里思绪万千, 通过这次被夏小暖救了他和沈之风这事,他对这位姑娘的感觉有了很大的改变。 之前只是觉得她漂亮,很让人赏心悦目, 但是皇宫里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对见惯了美女的他来说,再漂亮也引不起多大的触动。 但昨天,太子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夏小暖比漂亮还吸引人的地方, 是面对突发事件时的淡定态度,以及处理事情时的果断、狠辣,所谓稳准狠这些特质她全部具备。 这样的人如果跟在自己身边,不仅悦目,关键时刻她能悦心啊! 还有于寒光,这两人毫不夸张的说,都是可以以一敌百的手。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沈之风对这姑娘情有独钟,而且看那样子已经情根深种, 既然如此,自己如果贸然开口让夏小暖跟着自己,以自己和沈之风的关系怕是不妥。 因此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看看时辰已经差不多了, 索性命人给他更衣,准备去繁花酒楼与沈之风夏小暖二人聚会。 再次坐在繁花大酒楼的另一个雅间,三人都有些感慨, 昨天发生的事似乎有些不真实感觉,想想却又那么惊险万分。 太子谢了夏小暖之后,递给她一柄剑: “小暖,昨天我见你没有剑,用的是被你踹飞那人的剑, 这么漂亮的姑娘,如何能用那臭男人的剑? 这是我的佩剑,跟了我很多年,是一柄十分趁手的好剑。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天这柄剑送给你了,略表我的心意,请小暖收下。” 太子说完,把剑递了过来。 太子居然说夏小暖不应该用臭男人的剑, 可是他忘了,不管他身份如何尊贵,性别上他一样也是个臭男人。 夏小暖一听太子要把他的剑送给自己,吓了天大的一跳。 太子的随身佩剑,那一定是非常贵重的,她如何敢要? 她十分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 昨天不过是因为那软筋散对我没有效果,我才救了殿下和沈兄, 易位而处,如果中了软筋散的人是我,相信殿下或者沈兄也是一定会出手相救的, 我们之间有这样深厚的缘分就已经足够, 至于佩剑,这太贵重,我万万不能收,请殿下快收回去,不然会吓坏我的。” 太子一听笑了:“本太子送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说了送你,你就必须拿着,本太子赠送你的,怎么会吓坏呢?” 夏小暖真是觉得自己收也不对,不收也不对, 她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于是转头看了一眼沈之风。 沈之风是深知太子喜欢这剑到何种程度的, 现在居然毫不吝啬的给了夏小暖,可见他有多看中夏小暖。 不过沈之风并不担心什么,他深知太子的为人,不会做出横刀夺爱的事情, 他更相信夏小暖,即使贵为太子,也不一定能入她眼, 她想跟谁在一起,完全凭自己的感觉,她根本不会去分析各种所谓的利益。 见夏小暖转头看他,他笑着说道: “小暖,太子所赠,无论任何东西,皆是君恩浩荡, 没有拒绝的道理,你应该收着,以后好好珍惜这柄剑就是。” 夏小暖听了,这才伸出双手接过, 又郑重谢过太子,这才坐下, 三人又如昨天一样推杯换盏,酒喝的很尽兴,话也聊的十分开心。 提起明日要押解陈知府等人的囚车返回京都这事, 沈之风有些担心,他提醒太子路上千万要注意,防止再次有人袭击他们。 太子听了若有所思,许久他低声说道: “沈兄,暖暖,你俩不觉得奇怪吗? 现在是太平盛世,哪来的这么多刺客? 若说是江湖帮派,沈兄你的玉山盟在江湖中论实力自然是毫无争议位居首位, 但就算如此,你有胆量会随便派手下帮众刺杀我?刺杀我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如果说是有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聘请江湖帮派, 但是以朝廷的手段和实力这么多年一次没查出来哪个帮派干的? 很显然,这些刺客不一定是江湖帮派,一定另有根源,可到底根源在哪里呢? 某个势力暗自圈养的死士?只是无论他是谁, 圈养死士,这是要杀头的,谁敢如此?” “也许,那些刺客是别的国家派来的也说不定。”夏小暖说了一句。 太子一听顿时一愣:“别的国家派来的?为了谁派来的呢?”太子陷入深深的思考。 半晌他终于点点头:“困惑了我这么久的问题,今天被暖暖一语道破了。 要说别的国家,定然是大陈国无疑。 因为我们大夏国的贵妃来自大陈国, 而贵妃所生的三皇子赵飞山,是几位皇子中唯一一个一直在与我暗中较劲想要争夺皇位的。 只是从前一直被我忽略的是,贵妃驾到大夏国这么多年, 在他们大陈国居然还能如此发号施令,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三人这顿聚餐结束的时候,太子和沈之风已经决定: 沈之风和夏小暖原计划回玉山盟的路线有所改变, 他们决定先一路护送太子回京都,然后再由京都回玉山盟。 虽然太子有自己的侍卫,陈宽等人的囚车也有衙役管理, 但既然想到刺杀太子的刺客有可能是大陈国派来的, 这样的话就要更加小心才是,因为这些刺客应该都是一些死士, 这就更让人担心,这些人往往只有一个选择, 成功了恢复自由身,而一旦失败,便会自杀谢罪, 因为他们肯定有把柄在指挥他们的人手里握着,导致他们一旦失败,不敢独活。 对于太子和沈之风的决定,夏小暖自然不便多说什么,也不想多说什么, 因为她也真不在乎去哪里,天下虽大, 如今她并不知道何处才是她的家,总之是随波逐流吧,这是她目前真实的心态。 三人约定好了,明日卯时在幽州衙门口碰面,然后会押着陈知府等一众人员的囚车绕幽州城一圈游城, 游城结束后直接从幽州南门出城回京都。 约定好了,三人离开繁花大酒楼,各自回去休息,准备明日启程。 第四十八章 游城示众 回到住处,沈之风还要跟下属交代一些关于玉山盟的事, 因此夏小暖回自己房间,洗漱后睡去。 第二天早晨寅时,沈之风和夏小暖便起床了, 虽然与太子约定卯时在衙门前面碰头, 但身为臣子,必须与太子之前到达等着太子才行,是绝对不能让太子等着自己的。 二人洗漱后,吃了简单的早饭。 饭桌上沈之风见夏小暖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衣裙裹着纤细腰肢十分飘逸, 头上插着一支奶白色珍珠发簪,除了这只发簪再无其他饰物, 她坐在沈之风对面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一碗热粥, 那份美,仿若下凡仙子,让人心醉。 沈之风看的出神,甚至忘了喝自己碗里的粥。 夏小暖抬头见他呆愣愣的看着自己很是不解: “沈兄,怎么不吃饭?呆呆坐着干什么?觉得粥太烫?” 沈之风听了暗暗好笑,心里暗道:“谁坐在你对面能安心吃饭才怪, 所谓秀色可餐,说的就是你,只是你自己不觉得而已。” 沈之风忍着笑说道:“确实是有点太烫了,我不太喜欢过分烫嘴的食物。” 这原本是沈之风的借口,但旁边的冯舵主听了说道: “盟主,你怎么不早说呢,我给你换一碗温粥过来,盟主这碗粥是开锅便趁热盛出来的。” 沈之风听了暗自怒喝冯远生多事,但也毫无办法, 只能任由他给自己换了一碗自己最不喜欢喝的温粥,默默吃了。 吃完饭已经寅时三刻,二人告别众人,上马奔衙门而去。 夏小暖新学的骑马,刚刚几天而已。 不过沈之风惊奇的发现,她的马骑的出奇的好,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骑马高手。 二人到了衙门前面,下马站在一棵树下等太子。 太子很快带着人来了,与沈之风夏小暖汇合后,太子一挥手: “提犯人,游城开始!” 衙门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第一个出来的囚车里面是陈知府。 被脱去了官服的陈知府,穿着罪犯的衣服,后背大大一个“囚”字。 他蓬头垢面坐在囚车里,双手双脚皆被绑缚,样子十分狼狈。 陈知府的囚车一出来,围观百姓的怒骂声便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第二辆囚车出来的是陈老太爷,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老太爷, 此时衣衫褴褛神态萎靡,他贼溜溜的眼珠转动着看着周围的百姓, 心里暗自怒骂这些贱民怎敢看他的笑话。 周老太爷一向恶名远扬,他的囚车一出来,百姓们简直炸了锅, 各种怒骂声中烂菜叶、臭鸡蛋等等噼噼啪啪的砸向囚车里的老太爷, 他躲无可躲,全身黏糊糊的臭鸡蛋甚至大粪汤一直流到车下, 囚车过去,后面淌了一路的埋汰脏污,滴滴答答的。 第三辆囚车里是知府府邸总管金管家, 管家平日里的做派也是彻底消失不见, 他脸色灰白,身上衣衫凌乱,可见受审时是吃了大苦头的。 管家囚车一出来,一个健硕的汉子, 手里拿着一杆木头的扎枪,几下冲进人群, 一扎枪刺在管家胳膊上,顿时衣服红了一片。 这男人怒骂着,高声喊着:“狗奴才,还我女儿, 就是你带人把我女儿抓走的,就是你把她活着扔枯井里的……” 这汉子应该是有备而来,他知道如果他拿刀剑之类的肯定不能让他靠近, 于是他事先打磨了一杆木质的扎枪,枪头十分尖厉,扎的管家鬼一样嚎叫。 最后衙役看再扎下去,管家都有毙命的可能, 这才强行拉开这汉子,囚车得以继续前行。 三辆囚车之后,又连续出来两辆很大的囚车,里面拉着知府府邸的全部女眷。 两辆车里皆哭声一片,所有女眷互相搂抱着哭成一团, 夏小暖忽然发现,在第一辆囚车里坐着一个夫人, 虽然也是穿着囚犯的衣服,而且面色十分苍白, 但发髻却梳的一丝不乱,衣服也干干净净。她靠着囚车栅栏坐着, 眼神淡定毫无惧意,不哭也不去摘头上被百姓甩的烂菜叶, 她只是静静坐着,看着这个嬉笑怒骂的场面,一如看的别人的笑话,与无关。 夏小暖被这女人的淡定震撼了,她忽然升起一种感觉: 陈知府府邸不配有这样的女人,她不知道这女人在知府府里是什么身份, 但从这一刻开始,夏小暖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有了更多关注。 女眷囚车的后边,是用绳子绑着双手并串连在一起的男人们, 很多,但具体多少人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具体身份,只是一个个也都神情委顿,狼狈不堪。 夏小暖和沈之风跟在太子身后,时刻防范着周边的人群。 关于如何保护别人,夏小暖并不在行, 她只要知道,谁要是刺杀太子或者沈之风,她就跳出来刺杀谁,她的逻辑就这么简单。 但沈之风与她不同,虽然看似很随意的走着,但他真正做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因为实在是不能让太子出任何意外呀! 好不容易游城完成,囚车在南城门集合,清点人数后出了城门,往京都而去。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天气开始热起来,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干热干热的。 囚车里传来女眷们压抑的哭声,听着让人觉得心酸。 夏小暖转头看了看那女人,见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依然不声不响的坐着。 眼神干净平淡且无所畏惧,似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害怕的东西了,对一切都已毫不在乎。 终于,在经过一片比较开阔的树林时, 太子下令,停车休息一个时辰,躲过最热的时辰, 一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男女囚犯各自被衙役押着去树林里方便, 这边夏小暖和沈之风以及太子坐在一棵大树下准备吃点干粮。 太子出行,虽然在路上,但饮食上是半点马虎不得的, 太子一吩咐休息,于寒光便带着人四周警戒,然后亲自选了这棵大树下让太子休息, 并且在树下铺好了锦垫,请太子坐下休息,自己又亲自去拿太子喜欢吃的食物。 第四十九章 密谋 大夏国皇宫,三皇子赵飞山急匆匆进了她母妃的承乾宫。 他原本被罚在自己王府中面壁思过, 但毕竟他母妃周贵妃在皇上面前十分得宠,虽入宫多年,依然盛宠不衰。 三皇子面壁思过这点小事对周贵妃来说, 救他出来根本没有难度,因此他很快被放了出来。 三皇子给母妃请了安,神态极其烦躁的说道: “母妃,幽州的陈知府被太子抓了,而且不仅抓了人, 所有陈知府的产业、生意,全部或被查或被封,目前还在继续中, 估计等他们查完,也不剩什么了。 这些也还不算什么,大不了损失一些钱财, 可是陈知府被抓,我们等于折了一条臂膀, 而且,已经有消息传过来,说太子押着陈知府的囚车正在进京, 到了京都后大理寺必然复审,大理寺的手段有的是,任谁也无法扛得住, 陈知府真要说出点什么来,估计母妃和我,都会受到牵连。所以母妃,我们该怎么办?” 周贵妃听了吓了一跳,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先不要慌,这件事你别管了,母妃来处理。 不过以后你一定要注意自己言行,千万别碰触到皇上逆鳞,防止他暴怒下惩罚你。” 三皇子点头答应,又陪着母妃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起身告退,出宫回自己的睿王府了。 周贵妃忙问心腹宫女彩妆:“怎没见何公公,难道他今日没有当值?” 彩妆说道:“回禀娘娘,何公公今日休沐。” “派人去叫他,命他速来。”周贵妃说了一句,彩妆应声出去吩咐。 周贵妃则躺在贵妃榻上,命小宫女垂着腿,半眯着眼睛等何公公。 何公公很快来了:“娘娘,您传奴才过来?” 周贵妃坐起来,挥手屏退众人,屋内只剩周贵妃与何公公二人, 连彩妆都退出去了,彩妆出去之际还贴心的关好了房门,并亲自站在门口守护。 “刚才三皇子来过了,他说幽州的陈知府被太子抓了, 而且正在押往京都途中,陈知府一旦进了京都, 大理寺复审怕他挺不住那些审问手段手段供出我们来,所以急招你来商议。” 何公公沉思片刻,果断说道“如果是这样,便不能让陈知府进京了……” “如何不让?太子亲自押解回京,太子身边的侍卫你不是不知,各个武艺高强心狠手辣, 再加上衙门里的护送人员,那是多少人员? 而且各个是好手,我们如何能阻挡得住?”贵妃有些气馁的说道。 “我们在大夏国培养的人不能启用,用了一旦被抓到活口, 后果会相当麻烦,说不定会功亏于溃。 还是得从我们大陈国内召集人手过来, 一会儿奴才马上飞鸽传书,命刺客直接追过去, 太子押解这些人肯定不会走的太快,从大陈国赶过来完全能追得上他们。 杀了太子也行,杀了陈知府也行,要是都杀了那就更好。 万一失败,所有参与刺杀的人,如从前一样,自杀谢罪。 因为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实的,任他如何手段也没办法撬开死人的嘴。”何公公果断说道。 周贵妃想了想:“这次一定让父皇派顶尖高手过来, 别像从前一样,我们费心费力组织了那么多次对太子的刺杀, 竟然全都失败了,想想实在让人灰心。” “娘娘休要烦恼,失败是意料之中的,这不是我们的人不行,是我们的对手太强了。 娘娘请想,一个国家的太子,那是储君,是未来的皇上, 如果轻易就能被人杀死,那这太子将来能治理好国家吗? 而且,不得不说,大夏国这太子可谓文武双全,足智多谋,是个当皇上的料。” 何公公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 忙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贵妃一眼,果然见贵妃脸色阴沉难看,显然已经十分恼怒了。 “不过,我们三皇子与太子比起来,也是丝毫不差, 而且将来一旦取代他,就说明三皇子运筹帷幄能力出众,是胜过现太子的。” 周贵妃听他这样说,这才转怒为喜,说道: “三皇子命苦,原本他应该是你何家的翩翩贵公子, 可惜为了大陈国,不得不认贼作父,不得不姓赵,不得不当了这个大夏国的所谓皇子, 不过既然担了这皇子之名,就不能白担着, 大夏国的皇位,早晚是我儿子的,也是我大陈国的, 那时我要打着骂着大夏皇上的脸问问他, 老东西,当初你把我大陈国打败到没有还手之力的程度, 可是现在如何?你连江山社稷都得拱手让给我大陈国, 而且还为我大陈国养大了儿子,从此大夏将彻底不复存在,大夏所有的一切将彻底姓大陈。” 贵妃说的兴起,一时收不住嘴,只顾不停的说, 何公公知道此时只要他开口劝,贵妃必然恼怒, 因此战战兢兢的听着,只盼贵妃快点说完闭嘴,防止祸从口出。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当何公公劝又不敢劝,只一心盼着贵妃快点说完闭嘴的时候, 承乾宫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圣上驾到,贵妃娘娘速来接驾。” 这声音正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薛公公的动静。 接着彩妆的声音立即传了进来:“奴婢见过皇上!”显然皇上已经到了宫门前了。 何公公吓的魂飞魄散,他立即压低低声说道:“圣上来了,娘娘赶紧接驾。” 一句话未了,皇上已经推门进来了。 大夏皇上四十多岁,此时褪去了复杂的冠冕,仅用一根玉簪束发,穿着玄色常服, 容颜依旧异常俊美,甚至与年轻的皇子们比起来, 身上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味道,更有帝王无懈可击的那种威严和完美。 周贵妃迎过去跪地施礼:“臣妾见过皇上。” 后边何公公也赶紧跪倒:“奴才见过皇上。” 皇上伸手扶起贵妃,又对何公公挥了挥手,何公公磕了一个头才敢起身, 倒退着慢慢退到门口,又不自觉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这才转身退出去了。 让何公公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番动作,被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薛公公看的一清二楚。 薛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啥样人没见过?可以用阅人无数来形容。 而且能做到皇宫中的首领大太监,没有点眼力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因此薛公公看见这何公公如此紧张,他心里顿时一动,他在紧张什么呢? 早些年间,薛公公便觉得这个何公公有些奇怪, 怎奈一来他是贵妃的人,轻易盘查不得, 二来也确实没见他有什么异常行为, 因此薛公公便一直没有动他,但也一直在默默关注他, 直到刚才这一刻,薛公公明白了,这何公公确实有秘密,而且一定跟贵妃有关系。 一个每日跟在贵妃身边经常接驾的承乾宫的首领太监,为何见到皇上会这么紧张? 显然何公公正在与贵妃密谋什么,皇上忽然来了,让他很意外,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紧张。 薛公公在心里分析着这何公公,他明白,从此后自己必须要注意一些人了。 第五十章 惺惺相惜 “你把宫女们都赶出去,只留何公公在身边伺候,为什么如此?”皇上问了一句。 当然,他不是在怀疑,一个太监在皇上的眼里,不会有任何地方值得怀疑。 皇上只是好奇,好奇贵妃和一个太监有什么好说的。 “不为什么,只是臣妾已经两日未见皇上,心中思念烦闷, 听说皇上这两日在皇后宫里陪伴姐姐, 臣妾虽思念皇上但怕皇后责备不敢去皇后那里见驾, 正好听见何公公与彩妆说他早年游历过很多地方, 这才听他讲讲解闷,不过也幸好皇上您来了,何公公讲的并不好,无法吸引到臣妾。” 皇上听了哈哈大笑,继而又正色道:“你不过两日未见圣驾便觉思念烦闷, 但你可知这皇宫中有多少女子虽然也是朕的妃子, 却数月甚至数年都见不到朕一面吗?你说你是不是有些矫情?” 周贵妃听了莞尔一笑,“臣妾管不得别人,只知自己一日不见皇上,便是寝食难安。” 皇上听了这样霸道的话,非但没有怪罪, 反而牵着周贵妃的纤纤玉手坐到榻上,与她亲切的说着家常。 旁边李汝果李公公看的清楚,贵妃虽然面上笑靥如花, 可是笑意不达眼底。可见这笑是哄骗皇上的。 贵妃陪着皇上说笑,何公公悄悄回到自己住处, 他用暗语写了一封密信,然后命手下小太监赶紧出宫, 去他们秘密养殖信鸽的地方,把这封密信用信鸽送出去。 太子一行人走了两天,也不过走出了百里之遥, 这两天中,囚车里的女眷虽然坐着车, 但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忽然受这般苦楚, 一个个最初还哭爹喊娘叫苦不迭,两日过去, 哭声渐渐不闻,所有女眷都蔫头耷脑的坐在囚车里, 像干旱缺水的秧苗,勉强喘着一口气。 只有那呆坐的女人,她除了喝水,吃很少的饭,几乎很少说话。 这天,队伍又停在一个山林间休息,同时准备午饭。 这一路走来,为防止意外,太子很少在驿站停留, 他们并不固定的时间,走到哪里想停就停,想走又立即走, 看似安排的杂乱无章,让人不解甚至愤怒。 所有人都开始吃午饭,夏小暖见那女人手里攥着一个窝头,极慢极慢的一口一口吃着。 每吃一口要嚼很多下才渐渐咽下去。 夏小暖忽然站起来,走过去,隔着囚车伸手递给她一个馒头。 太子和沈之风自然都看见了,但没有人制止她。 他们都觉得,夏小暖对人对事,有她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既然她想给那女人一个馒头,那就由她给, 虽然不合乎规矩,但也无伤大雅,不是什么太违规的事。 那女人吃惊的抬头看看夏小暖,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馒头,没有说什么,接过去吃了起来。 并不是狼吞虎咽的吃,依然是一口一口慢慢吃, 吃完她喝了一些水,这才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对着夏小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夏小暖笑了笑,没说什么。 “姑娘,你是夏小暖,对吗?”那女人忽然问了一句。 正要转身离开的夏小暖听她这话十分惊讶: “夫人,你是如何知道我叫夏小暖的?” “猜的。”那女人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一定奇怪我是如何猜出来的,其实不难理解。 姑娘你不认识我,我也没见过你,但我却知道姑娘, 有一天我从老太爷和金管家以及陈宽嘴里听他们说过姑娘, 这次被抄家的最初起因,也是因为姑娘, 再看看姑娘的相貌,我如何能不知道你就是老太爷嘴里说的那个叫夏小暖的姑娘。” 夏小暖无语了,她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女人的话, 事情也确实像那女人说的那样,如果陈老太爷没有遇见夏小暖, 也许他们陈府还不会被查抄,起码不会这么快被抄家问罪。 如果这样理解的话,她夏小暖便是她们的仇人。 “不过这不怪你,换成是任何人,只要有能力反抗, 谁也不会乖乖等着被抓回去。”那女人又说了一句。 这句话让夏小暖十分震惊,虽然她说的是实话, 但人都是利己的,很多人是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的, 她们思考问题的方式是以自我为中心, 凡事都得是她对,她认可,道理永远在她那边才行。 但这个女人显然不是,她只说这几句话,便让夏小暖对她更加刮目相看。 下午出发前,夏小暖随手折了一些细树枝编了一顶花环戴在头上抵挡烈日。 沈之风和太子看了都觉得好笑,不过同时也都在心里想,这姑娘无论带啥,都这么美的无与伦比。 夏小暖靠在一棵大树下,编了一顶花环以及戴上, 想了想又编了一个走过去递给了囚车里的女人。 那女人接过去戴在头上,也是有种别样的美。 晚饭的时候,夏小暖给了她两个馒头,她吃了一个,另一个被其他女人抢走了, 她也不介意,专心吃自己手里这一个,吃完了喝口水,继续安静坐着,像每天那样。 夜渐渐深了,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十分舒服。 囚犯们自然毫无顾忌,放心睡去。但太子他们除了安排人值班, 他和沈之风于寒光并不敢同时睡都睡,他们几人也安排了谁先睡谁守夜。 夏小暖原本也想值夜,但遭到太子的反对, “” 你一个姑娘家值什么夜,况且你没有经验,来刺客估计你也发现不了,所以你尽管去睡。” 太子的话说完,他和沈之风同时哈哈大笑。 夏小暖自然懒得搭理他俩,于是自己飞身上了一棵极高极高的树, 坐在树杈中间把一些树枝连接起来, 她试了试很稳当,然后自己躺了上去,居然像一只吊床一样,十分舒服,她开心的闭上了眼睛。 树下,两个男人彻底傻了眼,这么高的树, 他俩如果费尽力气大概率应该能跳到树腰那部位就不错了, 可是夏小暖一抬腿就上去啦?两人不相信的同时仰头往上看, 可惜树叶茂密,把夏小暖藏的严严实实,他俩半点看不到。 第五十一章 暗夜对战 夜,越来越深,晚风如一只温柔的大手, 轻轻抚摸着这些睡着或者没睡着的人,动作轻柔美好。 树下,沈之风请太子去睡,自己先守夜, 但太子说自己睡不着,让沈之风先睡, 沈之风同样不困,于是两人靠着一棵树坐着,悄声说着话。 两个人靠着的这棵树,就是夏小暖跳上去睡觉那棵, 应该说,此时夏小暖是最安全的,因为树下有两个武功高强的男人在守护,她放心睡去。 夜风吹过树梢,夏小暖却忽然醒了。因为她听见随风传来的,有人的喘息声。 虽然声音极低,但夏小暖听力极佳,这声喘息她听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 她知道来人如果是刺客,现在已经在她附近了, 她悄悄坐起来,一双大眼睛四处转动,仔细观察着周围。 这棵树非常高,她坐在树的最顶,更是极高, 如果不仰头往上仔细看,是绝对看不见她的。 这时她忽然感觉树杆微微晃动了一下, 往下一看,吓了她一跳,只见在她下面的枝杈中间, 居然跳上来一个人,那人蹲在一个树杈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在观察树下的太子和沈之风。 太子和沈之风也感觉到树干晃动了一下, 但是两人都以为是夏小暖在树上调整睡姿导致的,因此谁也没往心里去。 这时,夏小暖见那个男人从胳膊上拿下一张弓,又去后背箭框里拽出一只箭,很显然他想往下射箭。 这下夏小暖不淡定了,这人想往树下射箭,那么他准备射的不是太子就是沈之风。 夏小暖既然看见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 那人力气极大,只见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渐渐把弓拉满了, 夏小暖一看再不出手来不及了,她腾空而起, 如一只大鸟一样从树梢上直飞而下,一脚揣在那人的腰上, 那人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将要射出的箭上,而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头顶的树梢上还坐着一个姑娘, 这一脚正中腰部,他一个倒栽葱从树上掉了下去, 手里的弓也在这一瞬间嗖一下射出了一只箭, 不过那支箭已经失了准头,不知射到什么地方去了。 树上这人“扑通”一声,掉落在太子和沈之风面前。 不过那人反应极快,他摔到地上以后,迅速来了个鲤鱼打挺就想站起来, 但他可能被夏小暖踹伤了腰部,这一鲤鱼打挺, 刚站立起来便“妈呀”一声,又倒在了地上,但是他立即尝试想再次爬起来, 树下坐着的二人早已经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两柄长剑分别指在他胸口和脖子上:“别动,动就杀死你。” 地上那人在朦胧的月光下居然笑了一下,给人的感觉很诡异, 他笑完忽然奋力往上一挺,身体直接撞到两柄剑上,顿时气绝身亡。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围树上又跳下二十几个黑衣人, 落地后二话不说,二十几人便一分为二, 一半奔着太子而来,另一半却朝陈知府的囚车而去…… 厮杀声立即响彻树林,囚车里的陈府女眷顿时响起一片哭喊声…… “沈兄,我们杀过去,去陈宽囚车那边, 与守卫人员合在一起,不要让这帮杂碎把我们分开,更不能让他们杀了陈宽。” 太子聪明异常,一见这刺客的分布和架势, 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些人奔着自己和陈宽来的, 杀死他俩任何一个人,都算成功。 太子自信谁也没有本事随便就能杀死他, 但陈宽不同,他在囚车里行动受限,而且也不会武功,对方刺杀陈宽相对比较容易得手, 可是太子绝对不能让陈宽死,他陈宽是大夏朝的罪人, 他就是死,也必须接受完大理寺的复审, 然后拽着他那些同党,被大理寺判刑并且被问斩才可以死。 “沈兄,你照顾点暖暖,于侍卫,我俩在前,暖暖中间,沈兄殿后,我们杀过去。” 几人答应着,跟在太子身后,奔着陈宽囚车而去。 他们虽然才四人,但依然杀的十几个黑衣人狼狈不堪。 赵飞天虽贵为太子,但他一身文韬武略却是实打实的下过狠功夫, 而且从来都是名师指点,尤其武功实在是出类拔萃那一个。 于寒光更不用说,随着太子遭遇过很多次险境,但每次他都护着太子全身而退, 一身功夫已经出神入化,相当厉害的一个人。 夏小暖武功如何,不仅别人不清楚,其实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武力如何, 但她深知自己对战这些刺客丝毫没有难度, 她挥着太子送她的剑左右出击,所有对她砍来的剑全部被她磕飞或者砍为两段, 如果不是她不想杀太多人,估计所有阻挡她的人全部都得死在她这柄剑下。 至于沈之风,更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沈之风的武功之高,天下罕见对手,与人对战,几乎从没输过。 此刻,他一边与刺客厮杀,一边密切关注夏小暖,他绝对不能让夏小暖受一点伤。 很快,几人便与守护陈宽囚车的衙役以及护卫们合在一起。 他们围绕着陈宽囚车站成一个圈,所有人后背对着囚车,与刺客杀在一处, 坚决不许刺客越过自己杀向陈宽。 囚车里的陈宽,并没有表现的多慌乱, 他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坐姿,看着那一柄柄向自己砍过来的剑, 神情冷漠,眉眼间竟然露出一股狠辣。 厮杀在天亮前彻底结束,二十四名黑衣人全部死亡。 除了一部分被太子这边杀死,绝大多数是因为受伤,自知无法逃脱,继而自杀身亡。 太子这边伤了很多人,重伤五人,所幸无人死亡。 表面看也算奇迹,但太子心里清楚, 如果没有沈之风和夏小暖,想要做到一人不死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只是多了他们两人,但正是这两人阻挡了无数次砍向护卫人员的刀剑, 这才得以赢得全员有伤无亡的大胜局面。 手下人员在打扫战场,于寒光亲自带着人挨个仔细检查黑衣人的全身,里外全搜,依然一无所获。 太子传令,命人去当地州府通知衙门有关人员过来处理善后, 自己这边厮杀了大半夜,先休息几个时辰,然后押着陈宽等出发回京都。 第五十二章 很多钱 刺杀事件发生后,囚车里那个女人更加安静了, 甚至夏小暖再给她送食物,她都摇头表示不要了,除了喝水,她极少吃东西。 在衙役们高声通知一会儿停车休息, 囚车里的人提前做好下车准备,然后统一被押着去方便时, 那个女人竟十分意外的朝夏小暖招手,让她过去。 “夏小姐,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跟太子通融一下, 一会儿下车去小解时,夏小姐你可以押着我单独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小解吗? 或者说,我有几句话想跟夏小姐说,只是几句话而已。” “你想说什么?”夏小暖问了一句。 “想说几句背着人才能说的话。”那女人十分干脆的说了一句。 “我过去问问太子吧,你清楚这个我无法做主。” “这是自然,我等夏小姐的消息。” 夏小暖过来跟太子说了那女人的请求,太子沉思良久才说道: “原本也没什么不可,只是怕她耍什么手段谋害你,那可就遭了。” 夏小暖听了觉得好笑:“太子殿下,只要殿下允许, 我便跟她过去一下,殿下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过去一下,看看她到底想说啥,但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夏小暖答应着,也过来告诉那女人她可以与她单独待一会儿。 于是,当夏小暖陪着她到了四周无人的野草地时,那女人站住,低声说道: “夏小姐,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见夏小暖点头, 于是这女人继续道:“我姓叶,是陈宽的原配夫人, 为陈宽生了二子一女,两个儿子你也看见了,都在后边囚犯里, 只有女儿嫁给了京城的言家,估计陈府被查抄后,她的日子便会不好过了。 受些委屈到也能忍住,就怕言家觉得她娘家势倒,不能再帮衬言家什么了, 因此不肯给她脸面处处为难她甚至找借口休了她。 今日想跟夏小姐说的是,我怕是这辈子无论是生是死,都难以再见到我女儿了, 只求夏小姐如果日后能见到她,看在我今日相求的份上,适当的帮帮她。 当然,我不会让夏小姐白白帮忙,陈宽这些年为官, 又背靠三皇子和贵妃这棵大树,因此他敛了极多的钱财, 这些钱财一部分被送入京都,进了三皇子的瑞王府,供三皇子和贵妃图谋大事用。 但陈宽这人也算聪明,他只是把一小部分钱送进了瑞王府,剩余大部分都被他藏了起来, 他虽然人品低下,见到女人就迈不动步, 但这藏钱位置,只有他自己和我知道, 其他任何女人以及任何他人都不知道,这点我十分确定。 这些钱藏在幽州城外的龙虎山上的一个山洞里,现在我把具体位置以及开启方法告诉你。 这些钱以后就归夏小姐所有,你花不完,随便怎么处理都可以。 但不要交给太子,毕竟他是我们的政敌, 但夏小姐不是,陈府虽然因你而被抄家,这不怪你, 换成是我,花一样的年华花一样的姑娘, 我也不可能让老太爷一个六十几岁的老爷子抓回去供他玩乐。 这一路以来我仔细品过夏小姐的人品,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姑娘。 所以我把这钱的事告诉你,也只是告诉你一个人, 无论你是否接受,请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不要对除你之外的第二个人讲。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白告诉夏小姐这个好事,唯一相托的就是我的女儿, 如果他日夏小姐能见到她,请一定照顾一二,给她一些银两让她度过余生。 我的儿子们如果还能活着,夏小姐也不要去理会,不要接触他们, 这么多年的娇生惯养,使的两个儿子身上都有一些嚣张跋扈、为所欲为的个性, 如果他们知道银两的事,对他们不是好事,会因此而再次摊事的。 如果他们缺少银两,我女儿会接济他们俩。 另外,一会儿你回去时,太子自然会问你我说了什么, 你可以拿这个手镯给他看,就说我托你,如果有机会把这个手镯交给我女儿。” 女人说着,把右手伸进左衣袖,很久才拉出一只手镯, 应该是推进手臂深处才保住了没有被搜走。 女人把手镯自手腕上退下来交给夏小暖: “这个手镯还值一些钱,你把这个给太子看,他会相信的,如果他不同意你转交我女儿, 你直接交上去充公就是,你也知道我的本意不在此处。” “夫人,你可以等着自己出来再去取那些银两的……” “不必做这打算,你也看见了,就算陈宽罪该万死, 但是我一个宅院夫人,我能有什么罪? 但你觉得派那些刺客来杀陈宽的人会让陈宽活着吗? 不让他活,能让我活着吗?也许其他侍妾有可能活着, 但我作为他的夫人,刺客杀陈宽时必然也得杀我。 而且,苟延残喘的日子,我也不屑活,就算苟活,我也无法取到这笔钱。 这钱虽然说是我的,但没有足够的本事是取不到的, 谁知道后都得杀我,所以我只告诉夏小姐一人,如何决定夏小姐看着办吧,其他一切听命由天。 时间紧迫,我们这就回去吧。”女人说完,转身往回走。 “夫人”夏小暖叫了一声。女人回头看着她。 “不管你女儿是否被休,我都会想尽办法见到她, 如果我能找到你说的钱,也会把很多很多的钱交给她 而且,而且……总之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夏小暖原本想说我也会想尽办法救你出来, 可是仔细一想,自己拿什么救她?因此又改了口说让她放心。 想了想终究于心不忍,于是说道:“夫人,尽力保全自己的性命,如果你能活着出来, 如果你女儿真的被休,也许余生你可以和女儿找个无人认识你们的地方,互相作伴度过余生。 而且,如果我能帮上一点忙的话,我会尽力给夫人帮忙。” 女人听了,眼里瞬间有了亮光,也有了泪光, 她忽然对着夏小暖跪下来,给她磕了个头。 夏小暖嘴里说着“夫人不可如此!”并且急忙跳开,不肯受她这跪拜之礼。 第五十三章 惊天秘密 夏小暖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只手镯。 她把手镯递给太子,说了陈夫人教她说的话。 她也并不是欺骗太子,只是既然答应了陈夫人替她保密的请求, 那么无论她怎么处理那些钱,或者干脆不去处理, 总之无论怎样都不能对太子说这件事,起码现在不能说。 太子接过夏小暖递过来的手镯看了一眼说道: “这是一只黄翡手镯,而且种老肉细,通体无暇,水头也好。 难怪陈宽夫人会请你想办法转交给她女儿了, 这手镯确实非常值钱,是一件极其罕见的宝物。” 夏小暖听了忙说道:“太子殿下,陈夫人并没有让我私藏起来日后偷偷去寻她女儿转交, 我也不可能那么做,那不是与罪犯私相授受了吗? 她让我拿回来请示殿下,如果殿下同意, 那就先留在我这里,日后有机会我再交给她女儿, 如果殿下不同意,她说那就交上去充公, 当时官府搜查陈家时,之所以没有把这个手镯交出去, 是因为这只手镯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物品,是她家的传家宝, 所以她冒险留了下来,留下来的目的也只为给她女儿, 这些天她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必须跟殿下坦白, 如果殿下不许,她请求交公,因为陈夫人说放在她身边的话,她已经没有能力护住这只手镯了。” 太子听了点头:“她到是个明白人,放在她那里,她确实保不住了, 等到了京都,狱卒收监时必然检查她们的随身之物, 这样美好又贵重的东西一定会被某些人截留下来的。 现在,她既然如此相信你,你就先放在你身边吧。 但到了京城之后,不要立即去找她女儿, 必须等她们的案子了解了,一切尘埃落定,你再寻机会交给她女儿。” 夏小暖见太子答应了,心里替陈夫人母女高兴, 毕竟,留住了一件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于是她赶紧把手镯小心收起来,只等到了京城买个首饰盒,不然这样放着怕不小心磕坏了。 太子看着她极其小心翼翼的一会儿把手镯放这, 一会儿又拿出来放那,似乎放哪里都不放心,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等再看看夏小暖全身上下一件饰品没戴的时候, 心里不禁叹息:这么漂亮的姑娘,应该穿戴齐全才是, 回到京都,是需要好好准备几副头面首饰送她戴了。 离京城还有一日路程的时候,囚车里的陈知府在太子离他稍微近些的时候忽然说道: “太子殿下,罪臣能跟您谈谈吗?” “谈什么?你应该等到了大理寺与大理寺卿去谈。”太子说道。 “与大理寺卿自然会谈的,但罪臣现在想跟殿下谈的问题, 到了大理寺,罪臣死也不会说,因为不敢说。” 太子一听,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有点对陈宽这个话题感兴趣了。 “说说吧,你有什么条件?你既然如此说话,肯定不会没有要求就坦白说出来的道理。” “殿下英明。其实罪臣提的条件对殿下来说,却也不难。 罪臣一生作恶多端,今日落在殿下手里,早知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人谁不会死呢?不过早些晚些而已, 所以纵然赴死,却也不惧,这是我的心里话。 但是罪臣发妻何罪只有?罪臣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如果殿下到了京都后能留发妻一命, 罪臣愿用心中最大的秘密与殿下做个交易,换我夫人能重获自由。” “本太子完全可以诓你说出来,事后依然把你夫人扔进牢里,你不害怕?”太子看着陈宽说道。 没想到陈宽听了哈哈大笑:“殿下,我说的秘密惊天动地, 而罪臣发妻不过一个普通女子,太子要她的命有何用? 太子想让她死,比踩死一只蚂蚁都容易,殿下甚至都不会有兴趣去踩她, 但对罪臣而言,这辈子终于做了一件让自己心里稍安的事。” 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条件吗?”太子又问了一句。 “有的。”陈宽竟然回答了一句还有要求。 “罪臣发妻从小生在官宦人家,所有事情都有丫鬟完成, 如果独自放她离开,估计最终也是活不成, 她有两个随身丫鬟,一叫春桃,一叫绿苹, 如果太子恩重放她三人离去,也不需要太子别的照顾,任他们自生自灭即可。 当然罪臣的秘密绝对值得殿下冒这个险。” “成交!”你可以说出你的秘密了。太子说了一句。 “事关重大,请太子让侍卫把囚车拉到无人的地方吧。殿下一人跟来即可。” “好,依你!”太子说了一句。 于寒光张嘴想提醒太子小心有诈,太子举手阻挡了一下, “一个装在囚车里的罪人本殿下再被他算计,那本殿下还用活着吗? 命人把囚车拉远点,你们不必跟着, 本殿下一人过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话说。” 太子说着,跟了过去,到了挺远的地方囚车停下来, 命其他人都回来了,自己站在囚车旁边。 “说吧,你有什么秘密是本太子感兴趣的, 果真如此的话,你的夫人和两个丫鬟我保证放了,你知道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太子殿下,这件事原本罪臣就是烂在肚里也绝对不会说的, 可是前几天那刺客殿下也看清楚了, 那些人是想刺杀殿下,但同时也是奔着杀我来的。 殿下请想,什么人能既想杀殿下又想杀我? 杀殿下自然为了争夺那至尊之位,而杀我是因为我知道了他们太多秘密, 怕我落在大理寺手里挺不住酷刑把他们供出来,对吧?” “你说这些本殿下都清楚,这不算秘密。” 太子有些感觉自己上当了,心中有火气渐渐升腾起来。 陈宽却不紧不慢:“可是殿下不知道的是, 这些刺客根本就不是我大夏国的人,之前那些年刺杀殿下的也不是大夏国的人。 这些都不算秘密,必须算秘密的是,派遣这些刺客的人严格来说也不是我大夏国的人。” 陈宽最后这句话让太子吃了一惊,他不由问了一句:“什么?你说谁不是大夏国人?” “我们的贵妃娘娘,她虽然做了我们大夏国的贵妃, 但是她的心却没有跟着过来,而且她是带着使命嫁给皇上的, 这么说吧,贵妃这些年如此努力想让三皇子替代太子殿下, 其实并不仅仅是让三皇子做我们大夏皇上, 事实是三皇子如果真做了大夏皇上,那大夏可能就得改姓大陈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罪臣觉得三皇子的身份值得怀疑, 当然罪臣没有证据,不过与贵妃合作这么多年以来,我觉得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当初我们打败了大陈国之后,贵妃作为礼物被大陈国送进大夏国献给了皇上, 殿下请想,如果贵妃凭借自己的美貌,施展一出美人计,如果成功了,会赢得什么?” 第五十四章 恢复自由 太子听了陈宽所言,彻底呆住了,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陈宽又说道:“这些天罪臣一直在想, 如今我锒铛入狱,已经没有价值了, 所以有些人急着让我死,就是怕我说出不利于他们的事, 原本还真是打死不会说,但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对我下手, 丝毫不念及我的辛苦,更是对我这样的下场没有丝毫怜悯, 我反正已经如此了,最多不过一死,还不如用这点秘密给夫人换一条活路。” “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吗?”太子忽然问了一句。 “没有!太子觉得贵妃会把证据留在我手里吗? 所有的事都是意会,是我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给他们做事时感觉到的,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和判断是正确的,但没有一丝一毫证据。 原本我也想慢慢查看清楚,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但是太子殿下,这些年殿下心里可能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所以一直搞不清楚刺客哪里来的, 现在既然殿下知道了,罪臣相信,以殿下的能力,一切的事很快会水落石出。” “陈宽,本太子答应你的,必然会做到, 陈夫人甚至不用进京都了,今晚到驿站之后,我会派人把陈夫人以及两个丫鬟送走。 原本,她们也没有罪,只是被你连累了而已。” 太子说完,策马扬鞭往队伍里奔过去了。 看见衙役时说了一句:“过去把囚车拉回来。” 众人见太子脸色凝重,判断陈宽一定跟太子说了什么重要的事, 但到底是何事,太子不说何人敢问? 晚上,队伍停在驿站休息时,太子派人把陈夫人从囚车里提了出来带到自己面前, 然后又命人去提绿苹和春桃出来,侍卫领命而去。 陈夫人心中惊讶但面上丝毫不显,她对着太子依礼跪拜, 口称罪妇陈氏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 “起来回话。”太子说了一句。 陈夫人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低眉垂手,静等太子问话。 神态淡定,不卑不亢,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 “陈夫人,陈宽请求本太子放了你和两个丫鬟,本太子答应他了。”太子忽然说道。 “多谢殿下饶命。”陈夫人脸上看不出悲喜,谢过太子之后便不肯多说一个字。 “你不奇怪本太子为什么会答应陈宽放了你吗?”太子都有点好奇这女人的淡定了。 “能让太子殿下同意放罪妇出来,陈宽他肯定得拿出一些能让殿下同意的理由, 只是现在他身陷囹圄,唯一能拿出来的,不过是心中的秘密而已。 这样也好,不管殿下是否同意放了罪妇, 如果陈宽能说出一些对殿下有意义的秘密,也算是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所谓其人将死,其言也善,大概他终于感悟到自己错的太离谱了, 虽然悔悟晚了,想做一件积功德的事聊以自慰吧。” 陈夫人娓娓道来,言辞精炼表达清晰, 太子禁不住在心中感叹,可惜了这个女人, 这样的女人如果嫁进京都那些世家里, 会是个非常称职又能撑起整个府邸的主母,可惜,太可惜了。 这时,侍卫带着一个容颜憔悴的小丫鬟进来了。 丫鬟见了主母,扑通一下跪倒,叫了一声“夫人”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哭得哽咽难言。 陈夫人扶起丫鬟,“绿苹,给太子殿下磕头,谢殿下不杀之恩。” 绿苹听了心里困惑,但这丫鬟却是异常机灵, 当下并不多问,只是对着太子立即跪倒: “奴婢绿苹多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太子心里感慨: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个丫鬟也挺伶俐。于是抬了一下手命站起来回话。 绿苹起身,慢慢退到夫人身后很规矩的站好。 “启禀殿下,来的这个丫鬟叫绿苹,至于那个春桃,没有找到, 囚车里的女眷说,春桃大概是抄家之前听到消息,跑了。”侍卫回禀道。 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夫人:“也许不是跑了,是去什么地方了吧,不过这不重要。 陈夫人,如果你心中有所不舍,本太子允许你去跟陈宽告别, 不过要尽快,因为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离开。 夫人有想去的地方吗?比如你家大小姐家?” 陈夫人听了说道:“如此,就多谢殿下了, 毕竟夫妻一场,今日一别今生恐难再见,罪妇确实想最后再见陈宽一面。 至于说去女儿家,那万万使不得,罪妇现在这情况, 不适合投亲靠友,殿下只要把我主仆二人送到附近临县即可。” 见太子点头答应,陈夫人转身想走。 这时夏小暖叫住了她: “夫人请等一下!” 夏小暖快步过来,从怀里拿出那只手镯, “既然殿下已经赦免了夫人,那么这只镯子也就物归原主, 日后夫人自己处理这只镯子吧。”说完把手镯递了过来。 陈夫人见了略微顿了一下:“夏小姐,我虽然恢复了自由,但我和这丫头全都手无缚鸡之力, 未来会有怎样的遭遇我们自己并不清楚, 这只镯子放在我手里,被偷被抢都是小事, 说不定会因它而惹祸上身,导致我和绿苹失去性命也说不定,所以夏小姐就继续收着吧, 日后如果确实遇到机会就交给我家大小姐, 如果没有机会,随便夏小姐怎么处理了都可以, 我实在无能为力了,请夏小姐成全。”说完,深深行了一礼。 夏小暖有些为难,毕竟陈夫人已经自由了, 自己再把手镯留在身边,会不会被人认为她想霸占这手镯呀? 见她一直犹豫,太子说道:“暖暖,既然答应过夫人, 就按照之前答应的办,以后找机会给陈家大小姐便是了。” 见太子说话了,夏小暖自然不能再说别的,于是点头答应了。 第五十五章 惊呆皇后 陈夫人被人带到陈宽囚车旁边,因为太子有令, 所以看守稍稍远离了些,让他们说几句告别的话。 陈宽这人平时也是足智多谋心狠手辣之人, 可是如今见到自己发妻,眼圈却是不由自主的红了: “夫人,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当初我曾力劝老爷要规范自己的言行,恪守本分忠于朝廷, 但老爷没有听我规劝,所以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老爷落到如此地步,我作为老爷发妻, 遭此劫难也是我命中注定,怪不得旁人。 刚才太子把我传了去,说他同意放我和绿苹离开。” “春桃呢?春桃不放?”陈宽问了一句。 “春桃在陈府被查封前被我派去女儿家了,替我说几句话。”陈夫人低声说了几句。 陈宽自然了解自己的夫人是一个胆大心细聪明睿智的女子, 夫人既然说她把春桃派出去,那肯定是对某些事做了安排,当下便刹住话题,没有再问下去。 陈夫人双手握着囚车的栅栏,看着面容憔悴的陈宽说道: “太子命我和绿苹离开,所以我长话短说,老爷听着就好。 我这一出去,安顿下来后会尝试找先前故交看看能不能帮忙救两个儿子出来, 如果老爷不死,我也会想一些办法通融,起码要送些钱财,老爷尽量能不遭罪才好。 我手里还有一些银钱,其他地方还有很多,这你也知道, 所以无论我怎样运作都不会因为缺钱的原因导致没法办事,你尽管放心吧。 等你们到了京都,肯定会被受审,如今的形势想来老爷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贵妃非但不会救你出去,而且会想尽办法尽快弄死你, 所以自己一定要小心,就算死,也不能死的太窝囊,我这话老爷明白吧? 进了大理寺,也别什么事都硬扛着了,因为不值得。 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算刀按在脖子上,也千万不要说,尤其是惹祸上身那种话不要说。 而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防止到时候被提审时措不及防。 现在,我要走了,老爷自己尽量保重吧,但愿还有能见面那天。” 陈夫人说完,转身而去。虽然走的很慢,但一直没有回头。 陈宽默默看着夫人背影,虽几次张嘴, 最终到底没有喊出来,只是就那么看着夫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看不见。 很快,陈夫人带着丫鬟绿苹坐上太子安排的马车,绝尘而去。 第二天,陈宽的囚车进了京都,陈宽坐在车里,内心对自己是否能活已经不在乎, 反正夫人已经被放出去了,他心里踏实了很多, 至于自己甚至陈老太爷能不能活着,他已经不在乎了。 太子去见皇上交旨,顺便说了案件审理的经过。 皇上听了大怒,传旨大理寺,一定严审,严判。 太子自皇上那里告退出来,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皇后的长春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正歪在榻上,眯着眼正要入睡,脚边一个小宫女跪着正在给皇后捶腿。 太子大步进来,皇后听见声音睁开眼睛, 一看是自己儿子来了,当时大喜,也不睡觉了, 一下坐起来:“飞天,你终于回来啦,让母后好生惦记。” “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太子跪地给皇后磕头。 皇后忙伸手扶起太子:“飞天,你辛苦了, 幽州的风把你吹的黑了一些,但人却更精神了。” 皇后拉着太子坐下,母子二人多日未见,自然是要说些心里话的。 太子将陈宽案的大致内容说了一下, 又说了皇上要求大理寺严审,严判陈宽的口谕。 之后,低声说道:“请母后禀退所有人等,儿臣有话对母后说。” 皇后知道太子素来沉稳,今日如此一定是事出有因, 于是挥手命所有太监宫女退出寝殿,又命心腹宫女紫荆守在门外,任何人等不得靠近。 太子见殿内除了他母子二人,再没有别人了, 才低声将陈宽所说,怀疑贵妃有可能是大陈国奸细, 而且三皇子身份也很值得怀疑的事说了出来。 皇后听了,惊得一下站起身来,带翻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也洒了一地。 紫荆听见声响,立即进来扫走了碎瓷片,又擦干净地面,之后又非常识趣的退出去了。 “她怎么敢?难道说她当初是带着有孕之身嫁进来的? 如果那样的话初次侍寝时她又是如何骗过皇上的?”皇后低声怒吼。 “仅凭贵妃本人自然是无法欺瞒皇上的, 怕就怕贵妃如果真是大陈国派来的奸细,就一定是大陈国找了什么名医采用了什么手段, 帮助她骗过了皇上,她才能得到圣宠这么多年……”太子说道。 “陈宽有证据吗?” “没有,他说是这么多年给贵妃鞍前马后办事感觉到的。” “按照律法,陈宽会如何?”皇后问道。 “按律当斩!” “可是这个陈宽,好像死不得啊,起码短时间不能让他死。 马上派人去大理寺牢狱,防止他遭到暗害。 而且,你估计还得亲自去一趟大理寺见见陈宽, 让他把所有贵妃母子值得怀疑的事件全写出来,并签字画押, 然后你把这份字据拿回东宫先保存好, 将来万一陈宽死了,有这份字据也是一样的。 最好,最好是能保全他的性命,以图将来他能发挥出作用,指正贵妃母子。 如果现在让他指正,他肯不肯是一回事,他的口供有没有能力搬到贵妃是另一回事。 事关重大,这关系到皇室脸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回到东宫以后,连太子妃也不要轻易说与她知道。” 太子自然知道皇后所言不假,于是点头答应。 娘两个又坐着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太子这才起身告退,回自己的东宫休息。 太子妃姓郑,是皇后的娘家侄女,闺名郑月, 郑月是整个大夏国身份最尊贵的女子, 祖父郑设是当朝宰相,亲姑姑郑蓉蓉是大夏国皇后, 夫君是大夏国太子,而自己是太子妃, 将来,一旦太子登基做了皇帝,她便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后。 这样一个女子,自然是高傲的,不要说整个东宫, 就算整个皇室,轻易也是没人敢招惹的。 第五十六章 终于回到玉山盟 到了京都之后,太子回宫去跟皇上交旨, 离开之前叮嘱沈之风,让他陪着夏小暖在京都先玩耍几天。 等他忙完就会过来,然后三人一起去吃京都各种风味的美食。 沈之风答应着,催他快回去交旨,自己会照顾好小暖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之风陪着夏小暖一边四处观赏京都美景, 一边每天不重样的吃京都的美味食品。 对乡村里长大的夏小暖来说,去一趟桃花镇都觉得桃花镇像个世外桃源, 如今见到这繁华美丽的大都城,更是惊讶的不行, 她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小时候娘给她讲的故事里的天上, 只有天上才会这么美丽,才能有这么多的美食美人美景。 平日里虽然她性子淡漠,但此时却不知不觉迷恋这五光十色的大城,每日出去玩耍都流连忘返。 两人又逛了几天,沈之风知道,不应再待下去了, 他们应该启程了,毕竟,玉山盟每天也有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可是不与太子打招呼,直接不辞而别显然是不行的。 只是太子一去便没了消息,也不知还得等几日他才能来, 沈之风知道,太子一定是忙的走不开, 但让他一直等下去也不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因此暗暗着急。 这天,又玩了一天的两个人回到客栈,却发现太子的贴身侍卫于寒光等在客栈。 “于侍卫,你怎么来了?”打过招呼后沈之风问道。 “回禀沈盟主,太子殿下这几天实在太忙了, 殿下分身乏术所以派我来给两位送些东西,以表达两位照顾这一路的谢意。” 说着,拿出一柄剑递给沈之风:“殿下说,这柄剑是太子当初游历在外时一位异人送的, 虽不及夏姑娘那柄剑,但也所差无几, 殿下说沈盟主功夫奇高,如果再有这柄剑加持, 估计盟主当真就天下第一,再也无人能敌一二。 因此殿下把它赠送给沈盟主,希望盟主喜欢。” 于寒光一边说,一边双手把剑递了过来。 沈之风赶紧伸出双手接住这柄剑然后说道: “殿下过奖了,沈某如何敢承受太子如此夸奖。” 沈之风虽然与太子交情匪浅,属于莫逆之交, 但毕竟身份上有军民之分,所以社交礼仪上沈之风是不可能让自己失礼的。 于寒光把宝剑交给沈之风之后,转头看向夏小暖,并递过去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 “这是殿下为感谢夏姑娘相助之情特意选出来赏赐夏姑娘的。 夏小暖听了也是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的头面首饰, 颜色淡绿,每一件都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泽,实在美丽极了。 沈之风一见,心中不由感叹,太子不愧是太子呀,措辞真是严谨。 如果他说赠送给夏小暖,便显得稍有不妥, 虽然当时大夏朝相对开放,但男人赠送姑娘首饰,除了婚嫁之外,其他原因皆不妥当。 太子显然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他说赏赐给夏小暖的, 这样性质全变了,变成了储君对臣民的赏赐, 这样不仅没有丝毫不妥当,夏小暖也是不能拒绝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对太子的佩服更多了些。 夏小暖也表示了对太子的谢意,然后十分欢喜的收下了。 沈之风也正好就此让于寒光转告太子, 他们玉山盟事情也很多,他和小暖明日便起身回玉山了。 等日后有合适机会时再来京都拜望太子殿下。 于寒光这一路与他们二人同行多日,早已有了唇齿相依之情, 如今听说他们要走了,心里不禁很是不舍, 但终究无奈,于是道了珍重后,回东宫复命去了。 第二日早晨天刚蒙蒙亮,沈之风夏小暖二人便出发了。 出城后二人纵马沿着官道飞奔,天气渐渐热起来时, 沈之风怕大太阳晒到夏小暖,于是便勒住马缰绳,进驻客栈休息几个时辰。 等到太阳落山时,晚风轻吹时二人又继续出发。 就这样行了一段日子,眼看着离玉山只剩不到一日的路程,天黑前便可到家了, 因此两人都非常高兴,放慢了速度让马慢慢小跑。 夕阳西下,晚风清凉,而玉山就在落日的余晖中呈现在眼前。 沈之风纵马向前,带着他心爱的姑娘上山。 刚刚通过第一道关卡,便有玉山盟的弟子快速往山上层层通报—— 沈盟主回来了,沈盟主回来了,沈盟主回来了…… 夏小暖骑着马走在沈之风身边,她发现这玉山极高,占地极广, 数不清的房子藏在山坡的绿树中,只露出红瓦的屋顶, 远远看去,像一只只红头鹦鹉的头顶羽毛,美丽极了。 而且越往上顶走,大面积的山坡土地越多,地里种着粮食。 再转过一道弯,前面呼啦啦奔过来一群人,大概有十几人之多。 沈之风见了对面来人非常高兴,他转头对夏小暖说道: “暖暖,这些就是我们山上的人员,都很家人一样,也都很好相处。” 夏小暖没等回答,这群人已经来到近前: “盟主,你终于回来了。”当先一个老者,穿着一身蓝布衣衫,精神饱满双眼炯炯有神, 他一边说一边跪了下去:“欢迎盟主回归玉山盟!” 老者身后众人一见老者跪倒,立即全部跪了下去:“欢迎盟主回归玉山盟!” 沈之风翻身下马,扶起老者,又对后面众人抬手,命大家起身,这才转身笑着对众人说道: “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朋友。”他轻轻把夏小暖拉到自己身边,对着众人说道: “这位姑娘叫夏小暖,是我的好朋友,以后暖暖就是我们玉山的一员了, 大家所有人都要尽力照顾好她,让她感受到我们玉山盟的温暖。” 说完,她对着一个穿着利索干净的中年女人说道: “秋姑,以后夏姑娘的衣食起居先由你照顾,等我忙完这几天再给她派个得力的丫鬟。” 说完,他又转头对夏小暖说道:“暖暖,我在山上的一切一直由秋姑照顾, 现在把你也交给她照顾,有任何想吃的想问的,如果我不在,直接问秋姑。” 不等沈之风说完,秋姑早就跑过来,对着夏小暖深施一礼: “夏姑娘,以后我来负责姑娘的衣食住行, 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不管啥事,我马上就能做好。” 夏小暖赶紧回礼,口称:“秋姑不必多礼,我不需要人照顾, 我自己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如果忽然被人照顾,我会不自在的。” 第五十七章 属于自己的院子 听见夏小暖说的真诚可爱,周围人都笑了。 但夏小暖感觉有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她,而且眼光中充满了敌意。 她直接看过去,对方一身火红的衣裙, 肤白貌美,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但脸上却毫无笑意, 她毫不避讳的看着夏小暖,眼神竟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夏小暖心里微微惊讶,这人是谁呀,看起来她很讨厌自己? 没等夏小暖再仔细想,旁边沈之风忽然笑着说话了: “彩凤,今天你怎么这么安静了?快过来,我介绍你跟小暖认识。” 沈之风很开心的向那姑娘招手。 “不必了,盟主刚才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何必再多此一举。” 那姑娘说完,转身走了,把沈之风晾在了原地。 沈之风居然毫不在意,他对夏小暖说道: “暖暖,刚才那姑娘叫杨彩凤,也是我玉山盟成员, 彩凤有些任性,但人很好,以后相处起来你就会知道,你也会慢慢喜欢上她的。 暖暖,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你肯定已经累了。走,我们去山上休息。” 沈之风说完,又转头对秋姑说道: “秋姑,把我左边那个房子给小暖住, 她刚来玉山,难免有些生疏,住的离我近一点,方便我照顾她。” 秋姑忙答应着,“夏姑娘,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夏小暖点头答应,跟在秋姑身后往山上走去。 又走了好半天才终于来到山顶,山顶有一大片平地,上面盖了很多房子, 所有房子都围绕着中间一个高大的建筑而建,一路由山顶往山腰蜿蜒下去。 那个最大最气派的房子最顶端高高的挂着一个大牌匾,上书三个大字:“聚义厅”, 看来应该是玉山盟平时商议事情的地方。 众人都随着沈之风去了议事厅,除了秋姑和夏小暖。 “夏姑娘,请随我来吧。”秋姑说完便在前边领路, 夏小暖跟着秋姑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 路过一个高大气派的院子时,秋姑说道: “这是沈盟主的院子,他平日住在这里。 盟主右边那个院子,是彩凤的,姑娘你的院子是左边那间。” 秋姑说着,领着夏小暖路过杨彩凤的院子,沈之风的院子,来到左边的一个小院。 原来山顶附近的房子,虽然也是依山而建,各种形状都有, 但一间间都是独立的院子,住起来应该很方便,这点让夏小暖十分高兴。 随着秋姑进到这个小院,见院子里打扫的十分干净, 最最让夏小暖欣喜的是院里居然有一棵花树,树上花朵累累,香气袭人。 院墙四周还爬着许多许多牵牛花,因为是晚上,花朵已经合上了。 秋姑率先进入屋内,并且拿起放在桌上的火石,点着了灯。 屋里也十分干净,一床一桌一椅,让夏小暖忽然想起空间里的小屋,与这间竟然非常相似。 “夏姑娘,以后这就是你的院子你的屋子了, 平日里吃饭呢,有家庭的成员单独做饭吃, 没成家的人员有固定的饭厅,吃饭也有固定的时辰,很规律。 平日里没事时,玉山盟弟子主要演练武功,操练阵法, 不参加练武的人员种地,地不多,但足够山上所有人吃饭的。 但无论练武的还是种地的,盟里都是按劳分配钱财,很公平, 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异议。 姑娘今日走了远路也累了,先休息,明日我过来叫姑娘吃饭, 姑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给姑娘仔细讲。” 夏小暖谢了秋姑,等她走了之后,她立即躺到床上, 一连多日长途跋涉,早已经让她觉得疲倦, 今天总算不用再赶夜路了,她要好好休息。 这一夜,夏小暖睡的特别踏实,一觉睡醒,感觉自己彻底是满血复活了。 多年养成的习惯就是醒了立即起床,因此她马上爬起来然后进了空间, 蹲在溪水边洗干净手脸,又捧着水喝了几口水,觉得清爽极了。 这段时间与太子以及沈之风在一起,夏小暖轻易不进空间, 今天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她再次踏入空间,竟然有了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拿起自己的桃木剑,站在草地上开始练习剑法, 一套剑法练完,全身微微出汗,精神却出奇的好,感觉很舒服。 她放下剑跑过去坐在树下,如过去许多天一样,捡起草地上掉落的果子, 后背靠着参天大树,一口一口吃起来。 当敲门声忽然传来的时候,夏小暖已经又练完了两套剑法。 她把木剑放在草地上,快速出了空间去开门。 院外,秋姑站在晨光里,衣服穿的极其平整, 头发梳的一丝不乱,在脑后盘成一个髻,用一只木簪子插着。 “夏姑娘,早!看样子姑娘已经起床了? 不会是被我敲门敲醒的吧?”秋姑微笑着问了一句。 “秋姑,我每天都起的很早,尤其昨晚睡的早,早晨醒的就更早,已经起来半天了。” “那就好,盟里有规定,早饭必须吃的早, 原因就是盟主怕盟里弟子养成懒惰的习惯, 因此只要在山上的玉山盟弟子,必须早起。 “姑娘洗脸了吗?我给姑娘打洗脸水去。”秋姑一边说一边转身走了。 夏小暖不敢说自己已经洗过了,只能任由她提了水桶去打水。 一会儿,秋姑回来了,一只手拎着一个木盆,另一只手拎着半桶热水。 “热水在前面的饭厅里打,人多的话就排一会儿队,不过也很快。 凉水的话就需要自己直接拿桶去溪水边拎, 这山上有很多条溪水,所有人都很方便的。” 夏小暖听完点头答应,并且说道:“下次我自己去打水就可以了,不必劳烦秋姑了。” 秋姑听了笑了,“夏姑娘,我手脚很麻利, 打个水对我来说小事一桩,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而且,既然盟主吩咐了让我照顾夏姑娘,那么照顾姑娘就是我份内的事情, 姑娘要是拒绝,盟主一定会认为我做的不好, 是会受到责备的,所以请夏姑娘成全。” 夏小暖听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其实她是真心喜欢自己一个人的日子, 这样比较自由自在,多一个人在自己身边晃悠,她感觉别扭。 第五十八章 你想左右逢源吗 夏小暖跟在秋姑身后去饭厅,进去一看,里面有很多桌子椅子,一行行摆放着。 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在坐着吃饭,沈之风也坐在这里,不过没有很多人与他坐在一起, 他的那张餐桌上,除了两三个老者外, 只有那个杨彩凤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什么。 夏小暖进来时沈之风正在低头吃饭, 杨彩凤则趴在他面前歪着头跟他兴高采烈的说着话。 沈之风转头应该是想回应杨彩凤的话,却忽然看见夏小暖,他立即说了一声, “小暖,快过来坐。”夏小暖原本不想过去,正在犹豫,旁边秋姑见此忙说道: “盟主让姑娘过去坐,姑娘就过去吧, 姑娘先过去,我去给姑娘端饭。”说完,快步走到旁边去盛饭。 夏小暖慢慢走过来,沈之风拍了拍他身边的椅子:“坐这里。” “不许坐!”夏小暖正要坐下来,旁边的杨彩凤冷着脸喝了一句。 沈之风挑了挑眉,“彩凤,你过分啦, 暖暖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玉山盟的客人,你要注意你的态度。” 杨彩凤无视沈之风的提醒,依然对夏小暖喝道: “坐到那边去,我不喜欢与你坐在一起。看见你,我吃不进去饭。” 夏小暖听了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她安静的坐下来,对着桌前其他几位老者道:“几位前辈早!” 众人见她如此谦逊礼貌,忙纷纷点头打招呼。 秋姑端着饭菜过来,很小心的放在夏小暖面前: “第一次接触,我也不知道夏姑娘爱吃什么, 我掂量着拿的,姑娘如果不可口,告诉我,我再去拿。” “秋姑不必麻烦,我吃的不多,也并不挑食,无论什么能吃饱就行。 秋姑也赶紧坐下来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出去转转如何?” 秋姑笑着答应,说吃完饭一定陪夏小暖到处转转。 “你不挑食?什么都吃?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是个泥腿子出身, 估计玉山盟的大粪都比你家饭菜香……” “够了,彩凤,你太过分了,以后如果再敢这样无理,你不必来饭厅吃饭了。”沈之风暴怒。 见沈之风真生气了,杨彩凤这才不敢言语了, 恨恨的吃着饭,好像她吃在嘴里的不是饭,是夏小暖的肉一样狠狠嚼着。 夏小暖被她这么一搅和,也是食不下咽,吃了很少几口,便起身离开了。 秋姑见夏小暖放下了碗筷,她也立马放下碗筷不吃了,陪着夏小暖走了出去。 夏小暖和秋姑慢慢走在山路上,夏小暖情绪有些低落, 她原本就是因为自己在桃花村生活艰难, 这才同意跟着沈之风到玉山盟,幻想着这里应该能活的轻松一些, 可是现在看来,天下虽大,好像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啊! “秋姑,我刚刚来到玉山不过几个时辰, 并未有一丝一毫的言行得罪杨彩凤姑娘,她为何对我如此耿耿于怀?” 秋姑看着面前这美得不可方物的姑娘, 虽然是刚刚接触,可她能感觉出来这姑娘的淳朴和善良, 她叹了口气,“夏姑娘,你确实没有得罪彩凤姑娘, 实在要说得罪,就是你生的太漂亮了。 原本,杨姑娘与沈盟主被玉山盟所有人员默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如今沈盟主带着姑娘你回来,姑娘又生的如此漂亮, 杨彩凤姑娘感觉到了危机,因此才如此针对你。” 夏小暖一听,彻底愣住了。“我和沈盟主,也不是那种关系呀!” 秋姑听了也笑了,“傻姑娘,你太单纯了, 男人的心思你根本没看出来,不过这样也好,来日方长,自己慢慢感觉吧。”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住处,夏小暖表示自己累了,想睡一下,中午饭便不吃了。 秋姑知她心情不好,便也不劝,只说下午饿了她再端饭送过来让她在自己房间吃。 夏小暖点头答应,秋姑走后,她躺在了床上, 但却并没有睡,而是思绪万千,半点不困。 傍晚,沈之风来了,“暖暖,我刚回来,所以这两天忙一些, 等忙完这几天,我一定陪你到处转转,如今只能先让秋姑陪着你,暖暖勿怪。 还有彩凤,她其实是个好姑娘,只是刁蛮任性而已, 等你了解她了,你会喜欢上她的……” “我不必了解她,也不想喜欢她,请沈兄以后不要再这样说。” 自从认识夏小暖,她情绪一直很稳定, 从来没有对沈之风冷言冷语过,如今这样果断回怼的态度,确实吓了沈之风一跳。 “暖暖,你听我说,彩凤她不是难相处的姑娘,她只是……” “沈兄你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行吗? 如果沈兄觉得我与杨姑娘不能成为好友便会让沈兄为难, 我可以离开玉山,甚至今晚就可以离开。” 沈之风一听,吓了天大的一跳,他实在太清楚夏小暖的个性了,她不会说谎, 她要说想离开,就一定是真的这么想过了。 于是他赶紧止住话题,“好,我不说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说了, 只是暖暖你也不要再说离开玉山的话,这样我会很痛苦的。 现在也该吃晚饭了,我陪暖暖去吃晚饭如何?” “我不是太饿,不想去吃晚饭了。”夏小暖不情愿的说道。 “不饿可以少吃,一点不吃是不行的,要当心自己的身体。 走吧,暖暖,算是给沈兄一个面子。” 夏小暖一听,劝自己吃饭还得算给沈之风面子, 沈之风这话让她有些过意不去,因此跟着沈之风去了饭厅。 饭厅里,杨彩凤正端着自己的饭准备去桌上吃, 她一回头看见了一起进来的沈之风和夏小暖,这下当时就不乐意了: “沈哥哥,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你被狐狸精勾去了……” “住口!杨彩凤,我告没告诉你,再敢胡言乱语你不必来饭厅吃饭了。 而且,以后记得叫我沈盟主,什么沈哥哥,所有人都这样叫我,成何体统?” “可是为什么别人这样叫你就可以?”杨彩凤不服气的说道。 “别人是谁?你指小暖吗?他不是玉山盟的弟子,她是我的客人,我的朋友,自然可以这样叫。 而且她叫我沈兄,你什么时候听见她像你这样叫我了?” “背着人的时候,谁知道她怎么叫你, 自古狐狸精勾引人时还不是怎么贱怎么来,哎呦……” 第五十九章 自取其辱 杨彩凤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哎呦一声,她脚底踉跄了一下, 导致她手里端着的饭菜全撒在了地上, 她一脚踩在撒的满地的饭菜上,然后一屁墩就坐在了上面。 “哎呦,哎呦,快点扶我起来,摔死我啦。”杨彩凤叫着。 她旁边的人赶紧拉她起来,可是刚站起来,又扑通一声坐在原地, 大家忍着笑再拉她起来,众人明明确定她已经站直了身子后才各自松开手, 可是一撒手她却又扑通一声再一次摔倒, 这次干脆摔躺在了地上的饭菜里,实在是狼狈万分…… “谁推我,是谁把我推倒的?”杨彩凤大声质问。 众目睽睽之下,哪有人推她?于是众人只好又把她扶了起来。 沈之风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夏小暖一眼, 他从来都知道,这姑娘很有些神奇的本领。 夏小暖眼睛都没往她们这边撩一下, 她坐在远处,与秋姑安静的吃着饭, 两人神态一样安然淡漠,好像这饭厅里只有她们二人一样。 吃完饭,夏小暖约秋姑去她那里,说她有点东西自己用着不适合,一定要送给秋姑。 虽然才相处一天,秋姑已经看出这姑娘的个性, 她说出来的,一定就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于是也并不客气,跟着夏小暖来到她的院子。 秋姑进屋抢先点着了灯,却见床头放着两匹丝绸, 一匹淡绿,上面有大团的芍药花, 一匹浅粉,上面遍布小碎花,一朵一朵看醉了人的眼,这两匹布实在是美丽极了。 “秋姑,这是在京都时太子殿赏赐我的, 这些颜色我穿着不合适,所以送给秋姑做件衣裙穿吧。” 秋姑有些受宠若惊,“只是……只是夏姑娘,这太……太贵重了。”话竟然说的有点磕磕巴巴。 “谁说不适合,我看挺适合,但我不会针线, 只能请秋姑把布拿回去自己缝制。”夏小暖有些难过的说道。 因为在二叔家三年,她除了干家务就是砍柴, 二婶并没有教她做过一针一线,所以她的针线活并不好。 “如何敢劳烦姑娘亲自动手给我缝制衣裙, 不过姑娘如果日后想学针线,我可以教姑娘……” “那就一言为定!”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秋姑千恩万谢之后,抱着两匹布回去了。 隔了几日,秋姑穿着一身芍药花的衣裙来见夏小暖, 不得不说,这料子真是好,秋姑原本身材就很标准,这一穿上,感觉人实在太带劲了, 尤其身上的芍药花,一朵一朵娇艳欲滴,走近了似乎都能闻到香味。 夏小暖确实惊讶了一下,称赞了秋姑一番。 秋姑也很高兴:“夏姑娘,这衣料不愧是太子赏赐的, 你就算再有钱,市面上也根本买不着,穿上一套衣服,我自己都觉得太美了。” 两个人都非常高兴,尤其秋姑,从小到大她第一次有这么贵重的衣裙,能不高兴吗。 看看晚饭时间到了,两人从屋内出来,锁了房门去饭厅吃饭。 一进饭厅,里面所有吃饭的人都惊讶的回过头来, 很多人问秋姑这么漂亮的布料她哪里买的? 秋姑是真的高兴,“不是买的,是小暖姑娘送我的,大家看看,好看吧?” 众人纷纷称赞,都投来羡慕的眼光。 杨彩凤心里其实也挺羡慕,因为羡慕说出的话更加刻薄: “秋姑,你懂不懂规矩?这是饭厅,你一个别人的狗奴才在这里瞎炫耀什么? 一套破衣裙而已,值得嘚瑟成这样吗?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满脸的褶子, 就算你穿成天仙,别人一见你这张猪脸,也一样想吐!” 秋姑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也因此怒不可遏: “彩凤姑娘,我怎么从来不知自己是狗奴才?我是谁的狗奴才? 我们玉山盟有明文规定,所有玉山盟成员都是兄弟姐妹,是一家人, 谁给你的权利给别人标注身份?怎么, 当初盟主定下的规矩不必遵守了,现在玉山盟由你说了算,由你重新定新规矩? 我是满脸褶子,这不假,但我这脸上每一道褶子都是有尊严的, 没有一道被别人骂过臭不要脸,舔着脸往男人身上靠,因此被人骂出来的, 杨姑娘你高贵,今天就跟大家说说,你高贵在哪里? 你高不可攀?还是洁身自好?口口声声骂别人泥腿子出身, 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加入玉山盟之前也是泥腿子, 而且你也种过地,如果种地的人就是低贱,那么你比别人又高贵到哪里去? 是不是玉山高,你上了玉山,连带着脸面尊严都被玉山垫起来了,你的一切也都跟着高贵了? 既然这样,就做出点高贵的事情来, 保持未嫁姑娘的矜持,别每日撒泼打滚骂人, 你因为什么总无故骂人你问问这里的每一个人, 谁心里不清楚原因?谁心里不笑话你? 有点人样吧高贵的杨姑娘,哪怕装装样子呢, 在人前尽量把尾巴藏起来,别让人看出你与人不同。” 秋姑一番话,说的不可谓不重,羞辱的杨彩凤奔过来举手要打秋姑。 秋姑淡定的笑了: “杨姑娘,我在山上是属于干杂活的,我也不会武功,但是今天,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我绝对会让你无法见人,无法在这山上待下去, 就算盟主来了,也拿我无法,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杨彩凤的手举起放下,再举起又放下,最终她到底没敢打秋姑。 因为她知道,一旦秋姑真彻底翻脸,她勾引沈之风的那些事就算是再也藏不住了, 虽然平时大家也能看出来,但毕竟,有些事终究是未被人知道的。 杨彩凤虽然不敢打秋姑,但嘴里却不肯认输: “秋姑,你等着吧,等我告诉盟主,让盟主收拾你为我出气。” 秋姑忍了多少天的气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你告诉盟主?告诉盟主什么呀?你让盟主收拾我,盟主就能收拾我?你是他什么人呀? 我劝你,要点脸,别做梦了!我也提醒过你, 人前尽量把尾巴藏好,别让人看出来你与人不同,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第六十章 我不是好惹的 杨彩凤被秋姑骂的体无完肤,正在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时夏小暖端着饭菜正好走过,杨彩凤一见这下彻底发狂了, 她这里与秋姑正在争吵,可是夏小暖跟没听见没看见一样,用一个大托盘端着饭菜走过, 一看那数量,显然是两人份的,这意思是等秋姑骂完她好吃饭? 她怕秋姑是因为她不择手段勾引沈之风的丑事正好被秋姑撞见了,所以她不敢跟秋姑硬怼。 但她不怕夏小暖,一个新来的贱婢而已, 仗着长的人模狗样,专门勾引盟主的账自己还没跟她算, 如今她也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她杨彩凤都没吃饭呢,你夏小暖敢吃?敢比我先吃? 想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奔过来飞起一脚, 直接把夏小暖端着的托盘踹的飞上了屋顶, 落下来的饭菜撒的到处都是,很多人身上都溅了一身。 秋姑的新衣服更是沾满了菜叶,惨不忍睹。 秋姑脸色一变,抬腿就要奔过去跟杨彩凤拼命, 夏小暖一把拉住她:“秋姑,不要去,衣服脏了洗洗就没事了, 而且我那里还有布匹,再做新的就是。” “不行,难道就让她这么欺负我们?她凭什么?” “不会的,但我们不必出手,老天爷会惩罚她。” “夏姑娘,这不可能的,你……”秋姑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夏温暖这根本是在自我安慰。 “秋姑,你相信我,等着看就行。饭肯定不能吃了,我们回去。” 秋姑半信半疑,跟着夏小暖往外走。 这时忽然听见杨彩凤那边很多人吵嚷, 秋姑好奇,忍不住伸头去看,这下她几乎惊掉了下巴: 只见杨彩凤踢飞盘子那条腿依然举在半空中,周围一左一右两个人扶着她, 另有一人正在努力想把她的腿按到地上去, 杨彩凤杀猪一样嚎叫,腿也依然举在半空, 无论如何就是按不下去,碰一碰就疼的要命。 秋姑吃惊不小,她转头看看夏小暖,心里的疑惑简直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她怎么啦?是脚受伤了吗?”夏小暖一脸无辜。 “好像没受伤,不过好像真被老天爷惩罚了, 踢飞盘子那条腿举在半空中,放不下去了。” 夏小暖听了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晚上,沈之风很晚才回来,他刚回到住处,秋姑便进来请罪, 她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了,末了她说道: “盟主,我承认自己情绪控制的太不好了, 如果当时不管杨姑娘说什么我都不去跟她回怼, 大概事情也不会如此,所以盟主怎么惩罚我我都服从,绝无怨言。 但是夏姑娘无辜,她只不过端着盘子走过, 杨彩凤一见夏姑娘,立即跑过去飞起一脚踢飞了盘子, 菜叶菜汤淋的到处都是,尤其众人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而且杨彩凤踢完人,她自己还遭了报应了, 踢飞盘子的腿举在半空中拿不下来了。” “你说什么?彩凤她举着一条腿?那现在如何了?” “不知如何了,被人抬回自己房间后便没动静了。”秋姑说道。 “过去看看。”沈之风说完,抬腿就出去了。 秋姑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来到杨彩凤的院子,便听见屋里传来杨彩凤哼哼唧唧的喊疼的声音。 推门进来,杨彩凤仰面躺在床上,一条腿举在半空, 腿底下垫着一摞的枕头,样子狼狈而滑稽。 见沈之风进来,她立即尖叫:“盟主快来救我,疼死我了。” 未等话落,她看见了沈之风身后的秋姑, “秋姑贱婢,给我滚出去,要不是因为你,我如何能落得现在这模样。” 一边骂秋姑一边对自己的婢女小桃吩咐道: “小桃,把这秋姑给我撵出去。” 小桃是杨彩凤买来的婢女,跟了她也有几年了, 平时杨彩凤也教她一些武功,因此自觉高出其他婢女一头, 平日里便比一般丫鬟婢女豪横太多了。 小桃听见杨彩凤吩咐,便想过来赶走秋姑, 可是一看沈之风脸色,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到底没有立即过来。 “小桃,我让你把秋姑这老女人赶走,你没听见吗?” “够了!杨彩凤,秋姑是我让她来的, 我们来看你,你如何这么好赖不知? 再敢如此,我看你也不用在玉山呆着了,你下山去吧。” 杨彩凤这才不叫嚣了,抽泣着低声说道: “盟主快帮我看看,这腿无论如何回不到原位了,似乎被定住了一样。” 杨彩凤这句话,让沈之风瞬间想起了夏小暖, 想起那个有一些神奇本领的姑娘。 他走近杨彩凤,尝试着帮她推拿一下看看是哪个关节错位导致腿不能复位, 可是他刚碰到腿,杨彩凤杀猪一样的嚎叫吓了沈之风一跳, “很疼?”沈之风问道。 杨彩凤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点头,“太疼了,跟骨头被锯断那么疼……” 这一晚,沈之风以及玉山上的高手基本全到了杨彩凤小屋里, 大家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把杨彩凤的腿给复位成功, 到是把杨彩凤疼的一次又一次嚎叫, 最后嗓子也叫哑了,腿却依然举在半空中。 看看夜已经很深了,沈之风只好吩咐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他也回到自己房内,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杨彩凤的腿与夏小暖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他来到院里,往夏小暖院里张望,他想判断一下夏小暖睡没睡。 但是虽然他的房子挨着夏小暖,但房子之间间隔距离挺远, 从他这里望过去,甚至看不见小暖屋里有没有亮着灯,也不知她睡没睡, 最后他到底没去打扰夏小暖,他决定明天旁敲侧击的问问小暖明不明白杨彩凤这腿是怎么回事, 看夏小暖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杨彩凤腿的问题。 就在沈之风伸着脖子往夏小暖院里张望的时候, 夏小暖其实并没有睡,她正在空间里看她那本书, 她把书翻到法术那页,心里不禁一阵冷笑: “杨彩凤,今天算是最轻的惩罚,以后你再敢欺负我,就让你尝尝别的更厉害的手段。 我离开这里之前,一定把你收拾老实喽。 任人欺负,那是我上辈子的事,现在,谁也别想再欺负我。” 第六十一章 道不同 第二日早晨,沈之风吃早饭时没有看见夏小暖。 问过秋姑才知道,夏小暖说不来吃早饭了。 饭后,沈之风看似随意的走进夏小暖的院子。 院里那棵花树开的正茂盛,满院飘着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院墙上的牵牛花像一朵朵紫色的喇叭挂在院墙上展示它的美丽。 夏小暖在院里的花树下练剑,一招一式似乎很慢,很简单, 但沈之风清楚,往往这种慢节奏的剑法,看着也很简单,但真正对阵时却快的离谱。 “暖暖,这么早就练剑?好勤奋啊!”沈之风主动打了招呼。 夏小暖手中的剑一收,撤回发了一半的剑招,笑着说道: “沈兄,今天你怎么这么清闲?” “我说过了,只是刚回来才忙了些,现在终于忙的差不多了,所以来看看你, 自从回到玉山,反而没有在京都时自在了, 那时我俩每天出去游玩,找各种好吃的,每天都那么快乐。 本来,昨晚回来后就想过来看你的, 但秋姑说杨彩凤腿有点问题,所以去了她那里看看,也请了山上的武功高手们过去帮忙, 只是奇怪的是,谁也没有办法诊断出个所以然, 而且因为杨彩凤不停的叫嚷喊疼,导致谁也没办法仔细检查伸手救治。” 沈之风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夏小暖,他希望夏小暖能够接他的话茬往下说, 但夏小暖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打断他,更不接他的话。 “暖暖,你觉得杨彩凤这腿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可能以后永远这样,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状态啦?”沈之风似乎随口而出,问了一句。 “沈兄和山上这么多高手都不清楚,我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女孩,如何能知道这事, 在此之前我甚至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感觉很奇怪。” 沈之风见夏小暖这样说,便把这个话题打住了。 “小暖,秋姑说你告诉她早晨不吃饭了?为什么不吃?” “确实是我告诉她不吃了的,我从前的习惯就是每天吃一顿饭,或者一顿也不吃, 这导致我无法每天按时吃三顿,吃完我会很难受。 今日沈兄正好问到了,我想跟沈兄提出个请求,希望能得到批准。” “暖暖,玉山就是你的家,你在自己家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用任何人批准,包括我。”沈之风说道。 “还是说一下比较好。沈兄,昨天我看见我这房子旁边那间厢房竟然是个厨房, 里面做饭用的东西一应俱全,问过秋姑才知道, 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是沈兄的一位朋友, 他自做自吃,然后独自修炼法术,不跟大伙掺和, 住了数年直至离开,山上的很多人甚至根本不认识他。 所以我听了很受启发,我也想请示一下,想自己做饭吃, 这样每天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吃,我可以保持从前的吃饭习惯,包括练功也可以随心所欲, 又可以避免每日遇见杨姑娘惹她不开心, 至于做饭用的粮食蔬菜,我可以下山去买, 我算是借沈兄的玉山暂住,但食水自理, 如此会免去很多麻烦,我也不至于太受拘束,沈兄看看可行吗?” 沈之风听了变了变颜色:“小暖,玉山就是你的家, 你这样的打算不成体统,我不能允许。 尤其杨彩凤,你们以后会成为好姐妹,你这样避开算怎么回事? 彩凤她是个好姑娘,任性而已,你多包容就没事了……” “对不起沈兄,我失礼了。关于这件事,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到此打住吧。” “好的小暖,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 以后你多让着彩凤一些,她会慢慢接受你的。” “沈兄,我绝不会主动招惹杨姑娘,请你放心吧。 另外,我不喜欢一天吃三顿饭,所以我不去吃饭的时候,请沈总别吩咐人来叫我。” “小暖,你不吃饭怎么行,身体受不了, 这习惯必须得改掉,这是我对你的要求,你必须做到。” “怎么,到了玉山,我还没有自由了? 我的一切得沈兄你说了算了?如果是这样,我立即离开。” “小暖,你想多了,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可能表达的有点不恰当,你千万不要误会……” 沈之风还想再说,夏小暖忽然拔地而起, 跟龙卷风一样旋转着跳到院外的一棵高树上,瞬间不见了踪影。 沈之风愣在原地,他有些懊恼,同时也下定决心,一定想办法降服这倔强的姑娘。 杨彩凤的腿到底足足举了三整天,第三天傍晚才忽然“扑通”一声,自己落了下来。 沈之风听说杨彩凤好了,心中欢喜, 忙完玉山盟的事情,就赶紧来看杨彩凤。 杨彩凤看见沈之风,一下子泪眼汪汪: “盟主,你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我以为你在怪我,不肯来看我了呢!” “傻姑娘,我怎么会不来看你,只是这几天盟里的事多,我比较忙而已,这不忙完就来了吗。 不过彩凤,以后你不要轻易招惹夏小暖,那是个有真本领的姑娘,脾气也不是很好, 你要注意别刺激她。不然吃亏的是你。” “怎么,照盟主的意思,我这次是被夏小暖害的?那我必须找她算账。” “杨彩凤,今天我实话告诉你,你的心意我也明白, 经过了上次的事,我也决定这辈子不会不管你, 但是夏小暖也孤苦伶仃且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会放弃她, 所以你要大度点,以后跟小暖好好相处,我们三人最终才能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杨彩凤听了沈之风前半截话她挺高兴, 见沈之风提起上次的事,她脸一红。 原来她从第一次见到沈之风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非他不嫁。 但是多年以来,她虽然屡次表示她的情意,但沈之风不知咋想的,只做看不见, 于是在一次沈之风酒醉后,她潜入沈之风的房间, 曾经脱光衣服想要与沈之风生米做熟饭, 无奈沈之风虽然就喝多了,但本性不乱, 告诫她赶紧穿好衣服,一个姑娘家不能如此,免得被人瞧不起, 她羞愧难当,一边哭泣一边穿衣服,正好被进来给沈之风送醒酒汤的秋姑看个正着。 第六十二章 我是妻你是妾 事后,沈之风和杨彩凤谁也没有勇气问秋姑,关于那件事她听见看见了多少, 是知晓全部经过,还是以为她进去时二人已经办完事了,杨彩凤穿衣服好离开。 如今杨彩凤听沈之风说因为那次的事件, 他不能不管她,这意思不是明确说明他会娶她吗? 可是她高兴的笑容还没等绽放,又听见沈之风说他们的幸福里要加入一个夏小暖, 要三个人一起相亲相爱?这如何可能? 可是要是不同意,她看了看沈之风, 她很小就认识沈之风了,对他的性格可以说非常了解, 她知道只要沈之风做了决定,她不同意的话只能退出。 想到这她咬了咬牙说道:“只要夏小暖不起什么幺蛾子, 多一个人在盟主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必须有个先来后到, 任何时候我都是正牌娘子,她充其量只是个妾。” “这是自然,我们认识在先,当然以你为尊。” 沈之风见她答应,心里很高兴,也顺嘴答应了杨彩凤的要求。 有了沈之风这句话,杨彩凤心里有底了, 夏小暖,一个给男人做妾的低贱胚子而已,怕是用不了三五年就得被我收拾死。 这天,夏小暖整日在空间里练武,饿了吃一些果子, 渴了捧着溪水喝几口,一天也没出去吃饭。 傍晚,她听见院门被人踹开,正要出去看看是谁这么暴力, 杨彩凤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夏小暖,给我滚出来受死!” 夏小暖一听,不由好笑,这杨彩凤还真是蠢呀,蠢驴一样的人。 腿刚好便又来欺负我?那你就试试你有没有欺负我的本事。 想好了夏小暖迈步出来了:“杨彩凤,你没事滚进我这里干啥来了?” “你这里?你说话咋不嫌磕碜呢?这玉山上哪里是你的地方? 所有地方都是盟主的,也就是我的,至于你,充其量只是给盟主做妾而已, 日后,别说哪个地方是你的了,以后你的命都是我的, 我如果让你死,你不得活着。我如果想把你卖到什么地方去,也由不得你不去。 因为我是妻,你是妾,我贵你贱,知道不的?” 夏小暖气笑了:“我要叫你一声杨姑娘吧,但你却是实在担不起我这声尊称, 那就叫你杨不要脸,杨大蠢驴得了, 你给谁当妻做妾我管不着,但是你听谁说我要给人做妾的? 而且听你的意思我还与你共侍一夫?杨蠢驴,你可别顺嘴胡说了,当心被别人笑掉大牙。” 杨彩凤眼珠转了转,她反应不过来了,也误会了夏小暖的意思: “怎么,你不同意做妾,一定要做妻? 你的意思让我做妾?夏小暖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你还敢有给盟主做妻的狂妄想法?你信不信我一刀剁了你?” 说着,抽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大砍刀,对着夏小暖就比划了一下。 “蠢驴,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好像嫁不出去了一样,到处呦呵自己要嫁人,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出去!”夏小暖往外赶杨彩凤。 杨彩凤痴迷自己要做沈之风正牌夫人的想法, 见夏小暖如此不认同她的话,她便想偏了, 以为夏小暖要跟她抢正妻之位,因此大怒,她抡起刀对着夏小暖就是一刀, 此时夏小暖正拿着一个大树叶对着自己扇着风, 眼见杨彩凤一刀砍过来,只见她抬了抬手,似乎挡了一下, 但杨彩凤并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与她的大刀撞上, 只是她再也抓不住刀柄,只见大刀嗖一下飞上了天际,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杨彩凤转头四望,也没看见刀飞到哪里去了, 过了半天也没落下来,这下她不淡定了。 要知道她这把刀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不仅削铁如泥,而且是她家祖传之物, 杨彩凤一直视若珍宝,如今竟不翼而飞,不知落到了哪里,当下大叫一声追了出去。 夏小暖看着那奔跑的背影,毫不掩饰嘴角的鄙夷, 就这智商,真是给智者提鞋都不配呀。 只见她手一伸,杨彩凤的大刀忽然被她握在手中, 她刷刷刷随手挥舞几下,然后手一扬,刀进了空间。 夏小暖在院中的花树下又练了两套剑法,这才回屋洗漱,准备躺下睡了。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她仔细听了听,居然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夏小暖于是又坐起来,开了门来到院里问了一声:“谁呀?” “贱婢,开门!”杨彩凤的声音传进来。 “我说杨彩凤,你有完没完呀?我并未招惹你, 你怎么还盯住我不放了?白天来完晚上又来? 你快回去吧,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我已经准备要睡觉了,不可能给你开门的。” 夏小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小暖,开门,我是沈之风。”夏小暖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他也来了,只是不想见他们这些人而已。 如今沈之风既然发声,她自然没有不开门的道理, 于是慢慢走到院门前,伸手把院门插管拔开: “沈兄,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沈之风脸色不是很好看,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小暖,傍晚你跟彩凤打架了?”沈之风虽然语气温柔, 但敏感如夏小暖,她能听出他勉强压着的愤怒。 “我跟杨彩凤打架?在哪里打架?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院子,甚至没去你们那里吃饭。” 沈之风听夏小暖如此说,顿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说道: “傍晚,彩凤来过你这里,对吧?你就让她滚出去,然后打起来了,是这样吗?” 夏小暖看着这个她曾敬重过的男人:“沈兄到底啥意思,不妨明说。” “也好,那我就直说了。”沈之风语气也有些不善。 “你与杨彩凤发生争执,然后就把她的刀磕飞了是吗?” “沈兄,你这话不全面,也不正确, 杨彩凤的刀在哪?我无缘无故就把她的刀磕飞了? 刀是在她腰里还是手里?是放在刀鞘里还是举着砍过来? 杨彩凤,你当着你们盟主的面说说, 你的刀是怎么飞的?我在我的院子里并没招惹你, 你跑到我这里胡言乱语不算,又无故举刀砍我,对不对? 你砍我的一瞬间没攥紧刀,它莫名其妙的被你甩飞了,你自己跟你们盟主说,是不是这样? 你举着刀来砍我,我还手了吗?我用任何东西碰你的刀了吗? 当时我手里是不是拿着个树叶子在扇风? 你如果还有点担当就自己跟你家盟主实话实说,” 杨彩凤一听夏小暖居然还敢问她,当时大怒: “夏小暖,当着盟主的面你还敢提这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六十三章你与陈老太爷一个货色 “当时你是没动手没还手,我也承认是我拿刀砍的你, 可是我为什么砍你,你自己跟盟主说。” 你敢不敢说,杨彩凤叫嚣着。 “我确实不敢说,你敢说那你说呗。”夏小暖嘲笑的看着她。 “说就说,正好盟主也在这,就让他评评理。” 沈之风以及众人见两个姑娘你来我往的说着敢说不敢说的话, 也不由的都觉好奇,尤其沈之风,他听了说道: “彩凤,你把话明明白白说清楚,别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杨彩凤一听沈之风让她把事情说明白,越发得意: “盟主,傍晚我来夏小暖这里,是想告诉她, 你已经答应娶我为妻,纳她为妾,这是你亲口答应我的吧?” 沈之风再也没想到杨彩凤居然当众把这件事给他掀了出来, 想不承认吧自己确实说过,别说一时之间无法否认, 如果否认,杨彩凤也肯定会不依不饶问他为何反悔。 沈之风如果承认,这就说明他私下里跟杨彩凤谈婚论嫁, 这不仅于杨彩凤名声有损,属下也会觉得他沈之风品行不端。 但现在杨彩凤已经当众说了,而且看那表情不仅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脸上很是有些洋洋自得。 杨彩凤说完上面那句话,丝毫没感觉到沈之风的尴尬, 她接着说道:“我说盟主已经同意纳夏小暖为妾,原本她应该感恩戴德,并立即跪拜我这正妻, 可是她非但不肯跪拜,还说她与我不是一路人,她绝不给人做妾,让我滚出去, 盟主请想,她说她绝对不给人做妾, 这意思不就是她要做妻让我做妾吗? 凭她夏小暖如何敢跟我争正妻之位,所以我这才拿着刀砍她的。 这刀我练了十年了,早就已经得心应手, 可是砍夏小暖时却忽然脱手飞出去了,刀似乎不听我指挥了, 大家说说不是她暗中用了手段还能有谁?” 沈之风听见杨彩凤说的不伦不类,很是有些难堪: “暖暖,如果杨彩凤有些言语不知轻重冒犯了你,我替她道歉,对不起暖暖,请你原谅。 但是暖暖,杨彩凤用这柄刀削铁如泥那都是小事, 主要的这刀是她祖传之物,万万丢不得, 所以如果,如果暖暖你知道这刀掉在了哪里,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告知一二。” 夏小暖没等说话,旁边杨彩凤高声喊道: “盟主,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妾室,你何必对她如此客气?直接命她把刀拿出来就得了, 她敢不拿出来,就算妾室,也不纳她,看她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杨彩凤,你给我闭嘴。”沈之风怒喝。 夏小暖听了这两人的对话,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很冷: “杨彩凤,你嚷嚷一整天当妻做妾的事了,你不觉得丢人吗? 现在正好当着盟主的面说清楚,把我和你彻底切割开,以后你不要放在一起说: 我夏小暖这辈子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做妾, 也没有想过嫁给任何人为妻,因为能让我萌生嫁意的人我目前没有遇到。 杨彩凤,我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吗?这样的话我只说一遍,却永远有效。 沈兄,至于你说的杨彩凤的刀,不是我磕飞的。请恕我不知道刀掉在了哪里。 另外,还有一事我正好想跟沈兄说呢,” 沈之风一听夏小暖刚才的话,心凉了半截, 话虽然是对着杨彩凤说的,但更是说给他听的,这一点他如何会不明白。 现在听夏小暖说有事想跟他说,心中一喜,急忙说道: “暖暖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沈兄保证给你照办。” “并不是要劳烦沈兄办什么事,只是我来时曾答应陈宽夫人帮她去完成一件事,这件事太子也知道, 如今我已经来玉山这么久了,明日我想离开了, 去帮陈夫人办事,所以要跟沈兄告辞了。” 沈之风一听,心里忽悠一下,他知道, 夏小暖一旦离开,便永远不会再来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夏小暖离开,他不能失去她。 想到这他说道:“小暖,关于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 所以请你先等一阵,等我忙完山上的事,我陪你去办陈夫人委托的事情。” “不必,这件事涉及到陈夫人的隐私, 我答应她永远不对第二个人提起,所以沈兄的心意我领了,但就不麻烦沈兄了。” “暖暖,你一个人走我如何能放心? 你是在这山上待的不愉快吗?是不是秋姑照顾的不好? 一定是这样的,前阵子我就嘱咐过她, 千万要好好照顾你,如今你才来这么几天便要离开,可见是秋姑照顾不周导致的。 来人,把秋姑抓起来关到静室去面壁思过, 如果小暖姑娘离开,把秋姑推出去斩了。” 夏小暖大惊,“沈兄,我是有事情要去办才离开, 与秋姑有什么关系?沈兄这么做未免太冤枉秋姑了,也让我深感不安。” “暖暖,秋姑办事不利就得接受惩罚,你不用为她求情,她必须接受惩罚。” 夏小暖忽然明白了,沈之风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这是用秋姑牵制住她,如果她离开就杀秋姑? 一时之间她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沈之风这个男人,曾经是她非常敬重的,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为了心中的私欲一样的的丑陋不堪。 夏小暖气愤难当,她指着沈之风说道: “沈盟主,我曾经敬重过你,可是今天看来, 你真是不配我的敬重,你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让我极其瞧不起的东西, 你与陈老太爷比起来,差别就是比他年轻几岁,此外都是一路的货色。” 沈之风一听夏小暖竟然把他与陈老太爷划为等号,心里大惊失色。 他扣押秋姑只是为了留住夏小暖,因为他喜欢这姑娘, 而且不是一星半点的喜欢,是全心全意的那种喜欢。 如今一听夏小暖这样说他,他清楚她气狠了, 因此心里很惶恐,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 旁边杨彩凤一见沈之风呆住了,她觉得自己表现衷心的机会到了, 她此时必须站出来维护盟主才像个称职正妻的样子,于是她指着夏小暖说道: “夏小暖,你好大的胆子,连盟主都敢骂,信不信今天我暴揍你一顿,然后再给你好好立立规矩?” 第六十四章夏小暖翻脸 夏小暖正在气愤难当,想要跟沈之风翻脸甚至动手的时候, 杨彩凤不知死活的蹦了出来,而且要暴揍夏小暖一顿然后再给她好好立规矩。 这下彻底惹怒了夏小暖:“杨彩凤,你个不知羞耻、不分好赖、不懂进退的下贱货,给我滚一边去, 一天到晚张嘴闭嘴全是出嫁、正妻、纳妾这些话, 你但凡知道点羞耻,这些话别说整日随口往出说了, 就是听都不应该听,一个有教养的姑娘但凡听见这类的话,就应该立即回避, 可是你恬不知耻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真是丢尽了你杨家的脸面,使你祖宗蒙羞。 今天,是我和沈之风之间的事,你识相的,滚远点, 否则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起上来决斗也可以。” 夏小暖气急了,她对着杨彩凤和沈之风破口大骂。 沈之风一见夏小暖的神色,他知道自己把事情办坏了,也想起来夏小暖是个倔强的性子, 可是他现在却更不敢放开秋姑了,他知道一旦放了秋姑, 夏小暖必然决然而去,说不定他此生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但他知道必须立即解释清楚,安抚住夏小暖的情绪,否则后续会很麻烦。 他刚要开口,却不想杨彩凤听见夏小暖如此辱骂她不算, 还涉及到她家祖宗颜面,当时大怒, 她随手抽出身后一名随从的刀,对着夏小暖就是一刀。 众人惊呼,因为她离夏小暖太近了,别人想阻止显然来不及。 却只见夏小暖空着手对着杨彩凤砍下来的刀毫不避讳的迎了上去, 然后右手奇快无比的握住杨彩凤拿刀的手腕,杨彩凤手里的刀便无论如何也砍不下来。 左手一把夺过杨彩凤的刀,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杨彩凤脸上。 杨彩凤仅来得及“妈呀”一声,第二个大耳光又打在了脸上, 紧跟着一个窝心脚,把杨彩凤对着沈之风踹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把众人都看愣住了。 沈之风见杨彩凤奔自己飞过来一愣,接住与杨彩凤名声有碍,不接怕是得摔死, 这一犹豫的功夫,杨飞凤“砰”一声撞在他身上, 他条件反射一把抱住杨彩凤,但瞬间反应过来又赶紧把杨彩凤推开,但用了巧力让她在地上轻轻站稳。 杨彩凤满嘴是血,一张嘴,吐出好几颗牙齿。 夏小暖见了毫无惧色,而且一脸鄙夷:“狗男女,强人所难必遭报应。” 骂完,刷一下抽出一柄匕首,正是当初沈之风赠送她那柄短刀: “还给你,今日我便与你割袍断义,恩断义绝。” 说完,对着自己的衣裙下摆一刀割下来一块布扔在地上, 然后把短刀甩了过去,正好插进沈之风的长袍下摆, 甚至刀鞘都没拔,力气用的非常精准。 到这时沈之风知道自己把秋姑抓起来是彻底坏菜了,这彻底惹怒了夏小暖,导致她翻脸了, 可是放开秋姑,夏小暖正在盛怒中,肯定会立即离开,无人能阻挡住, 说不得只要咬着牙说道:“小暖,你今天太激动了, 你先平静下来,明天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谈。” “沈之风,我与你没有任何一个字可谈, 你虽然抓了秋姑,但你困不住我,我想走总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不信就等着看。 夏小暖一边说,一边伸手一招,花树上的花瓣非常神奇的飘落进她的手里, 她腾空而起然后顺手一扬,花瓣飘飘落下,很美丽,像仙女散的花, 但是落到沈之风和杨彩凤脸上却如锋利的刀片, 划得他俩脸上道道伤痕,但其他人却安然无恙。 就在众人惊呆之际,夏小暖早已跳上院外的高树,瞬间不见了踪影。 沈之风脸色死灰,他命人把秋姑押到静室面壁思过, 然后再命人送杨彩凤回去,嘱咐她好好养伤, 又吩咐她的婢女给她去大夫那里抓几副安神药吃。 杨彩凤其实是有父母的,还有两个哥哥, 但是她的父母和哥哥在城市里为玉山盟经营生意, 杨彩凤不喜欢大城镇,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离开沈之风, 因此留在了玉山上,住在沈之风右边那个院子。 她被婢女搀扶着回到自己家,婢女出去找大夫抓汤药, 杨彩凤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她回忆着夏小暖对她的每一句讽刺,咒骂,骂她蠢、骂她不知羞耻、骂她不知进退…… 她忽然从这些骂人的话里想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夏小暖没有要给沈之风做妾的意思, 好像也不是要跟她争夺正妻之位,她好像是想离开玉山,而沈之风不同意, 夏小暖上玉山以来只是与秋姑相处融洽, 所以沈之风抓了秋姑的目的根本不是秋姑没照顾好夏小暖, 而是沈之风想用秋姑牵制住夏小暖防止她离开…… 这一想明白,她实在是有些伤心了。 沈之风这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吗?今天是夏小暖,他日会不会又看上别的女人? 这个蠢笨的姑娘,终于有些想明白了。 但是明白到最后,她依然觉得只要自己做了沈之风的正妻, 无论他纳多少妾,都不得不忍受她的打骂,忍不了的,只有滚蛋。 尤其这个夏小暖,她只要一想到她那张鲜花一样娇艳欲滴的脸,就嫉妒的发狂, 因此她暗暗发誓,必须赶走夏小暖, 如果实在赶不走,就想办法把她的脸毁了。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起来。这糊涂透顶的姑娘,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想明白过, 不是夏小暖想留下做妾,是沈之风想尽办法让她留下, 至于是不是做妾,她天真的压根没仔细想。 同一时间,沈之风坐在自己院里,他摩挲着手里的短刀, 回想起夏小暖最初接过这柄短刀的惊喜以及刚才与他割袍断义时的愤怒与决绝,他的心疼的非常剧烈。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等夏小暖气消了, 他一定找她好好谈谈,消除误会与隔阂,他这一生不能没有这姑娘的陪伴。 再想到杨彩凤,他心里无端烦恼起来, 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明确拒绝杨彩凤, 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这该如何是好? 让夏小暖做妾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说夏小暖不肯,就是他沈之风也不愿意夏小暖受那样的委屈。 那杨彩凤做妾?倒是也不难,她就算闹腾一阵最后也得同意, 难就难在夏小暖能同意让他纳妾吗? 第六十五章天赐之喜 再说夏小暖,奔进空间练了好几套剑法,心中的郁闷稍减, 她坐在树下认真想该如何救秋姑出来。 接下来一连二十几天,玉山盟任何人都没有见过夏小暖, 她没有再回她住的小屋,屋里也没有她任何东西, 但是沈之风知道她没有离开,她只是躲着他们而已, 于是他一天数次来到这里查看夏小暖有没有回来, 尤其傍晚,他常常坐在院里那棵花树下呆呆出神, 晚风吹过,花瓣落了他满脸满身,他也不去打扫, 只是呆呆坐着,默默思念着那个不肯见他的姑娘。 每当这时候,跟在他身后站在院子外边偷看的杨彩凤心里就充满了怨恨, 但她恨的,不是沈之风,而是夏小暖。 她觉得正是因为夏小暖偷走了沈之风的心,才让他这么消沉。 她甚至想,再见到夏小暖的时候,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得杀死夏小暖, 可是她似乎忘了,就算她拼上这条命,她也杀不了夏小暖,因为她根本打不过人家。 与此同时,夏小暖每日在空间练剑,饿了渴了就吃果子喝溪水, 后来有一天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决定跟沈之风来玉山时被她放入空间的锅碗瓢盆, 她奔进小屋再度捧起自己那只大碗,仿佛见到了久违的亲人,眼泪唰唰的流淌下来。 从这天以后,夏小暖在空间草地上支了一个锅,炖菜,焖饭, 她终于又吃到了很久没吃一口的饭菜,高兴的在草地上转圈。 这天,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夏小暖想在空间里探索一下, 这个空间有山谷,绿草地,小溪水,房屋,远处还有群山,茂密的树林…… 那么它到底有多大呢?是在人间还是在天上?为什么任何东西放进来便永远不坏呢? 带着这样的好奇,夏小暖决定往山谷深处走一走,彻底看看到底有没有边界。 于是她拿起自己的桃木剑,向着空间深处进发。 她很快走到了当初发各种中草药的山坡, 她挖出来给沈之风治臂伤的黄岑已经重新又长了出来,似乎长的与她挖掉那些一样高了。 她没有在这片山坡停留很久,只是驻足观看了一下,便又向着远处走去。 再次拐弯进入一个山谷,里面的景色彻底惊呆了夏小暖。 在她面前,出现一座堆满珠宝的高山, 山上各种金银首饰珠宝绸缎布匹应有尽有,山脚下还有一小堆金子,夏小暖跑过去一看, 这堆金子正是当初自己装进破棉袄又倒出来那几块金子, 因为那形状还是她当时倒出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动。 金山旁边的桌子上,还是那两只盘子,只是盘子里的果子已经被她吃掉了。 她跑过去拿起盘子一看,一只写着“脱胎换骨丸”,一只写着“大力丸”, 再看看金山前边,一个巨大的架上放置着很多书籍, 也是当初夏小暖拿走两本书那个书架。 至此,夏小暖明白了,只要是当初她在南天门里碰过的东西,全部都在这空间里了…… 她被巨大的惊喜震撼了,想起那些苦苦祈求上天开恩赐她食物的岁月,她又有些悲伤起来, 觉得要是爹娘现在都活着,那该有多高兴啊! 有了这个发现,夏小暖失去了继续探索的心情, 她没有继续往山谷深处走,而是在金山脚下坐了一会儿, 见山脚边有很多只木箱子,她推开一只箱子一看, 里面是各种香囊扇子玉佩钗环之类,多的数不胜数。 她想了想伸手拿出一把扇子,然后把箱子关上了。 夏小暖又回自己每日练剑的草地上,她又开始练剑,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没有用桃木剑, 也没有用太子送她的宝剑,而是用刚刚从金山那拿来的那把桃花扇顺手练起来。 因为她觉得桃花扇拿在手里,说不出的顺手, 于是也懒得再换,就把扇子当做剑,一招一式练习起来。 练了很久,她才坐下来,靠着一棵树坐着,擦了擦额头的汗,反复琢磨自己该怎么办。 想起当初义无反顾的跟着沈之风来到玉山, 想起桃花村的村民把自己送到村外的情景,夏小暖忍不住哭了。 她想家了,想自己住的小屋,如今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那小屋咋样了, 离开时里正大伯说会给她留着小屋,可是她现在还回得去吗? 她这么想着,眼泪一行行往下落。忽然,她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从前住的小院里, 夏小暖吃了一惊,她以为自己想家心切出现了幻觉,于是定睛再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自己的小院,虽然是在夜里,但夜空不甚黑暗,因为有些月光,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伸手从空间拿出小屋钥匙, 打开锁头推开房门进了屋。屋里,已经一无所有。 可是那种熟悉的家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她有些激动了。 她的小炕,她糊的窗纸都静静的待在夜色里,似乎也因为她的回来而生气勃勃起来。 夏小暖站在屋子中间,她欢喜的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她知道她这空间能放东西,她也能进去躲避危险, 但是她实在不知这空间有瞬移功能,瞬间她从玉山回到了小屋? 要是她现在想回玉山,也会瞬间回去吗? 她这么一想,发现自己又出现在空间里平时练剑的地方。 那么外边是玉山还是小屋呢?她出来一看,周围是高大的树木,她认出来这里是玉山。 这一发现让夏小暖彻底放心了,她又回去了一次,把小屋的门锁了,然后又回去了玉山。 不过这次夏小暖下决心了,她决定带着秋姑离开, 下山以后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她安置好, 然后去办陈夫人托付给她的事,之后再回桃花村看看, 最后去京都找陈夫人的女儿,把陈夫人的手镯交给她女儿。 又一天的晚上,夏小暖出了空间,悄悄来到关押秋姑的地方, 她想把秋姑从这个所谓的静室救出去,然后带着她进空间,再从空间去其他地方。 她刚到静室窗外,便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她仔细听了听,竟然是沈之风的声音。 第六十六章人心叵测 夏小暖悄悄来到静室窗外,却忽然听见沈之风的声音传出来: “秋姑,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可是为了把小暖留下来,我也只能用这出苦肉计了, 只是小暖自从那天跑走之后一直没有出现,所以秋姑你也只能再忍耐一阵了。 秋姑,我从小就是你照顾长大的,所以我的心思你应当明白, 为了我再忍耐一阵吧,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夏小暖听了大吃一惊:什么?秋姑在和沈之风合伙唱苦肉计骗她? 没等她细想,秋姑的声音传出来: “盟主,只要盟主能够与夏姑娘和好,秋姑便不觉得吃苦, 夏姑娘是个好姑娘,我真是希望盟主能与夏姑娘和好, 只要夏姑娘回来,只要她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以后就留在夏姑娘身边伺候她了。” “秋姑,我不嫌弃你,但我永远也不会用你伺候了,因为我今晚算是看清了你的为人。” 人影一闪,夏小暖忽然出现在屋里, 屋里的两个人吓了天大的一跳,抛开秋姑不说,就连沈之风也没看见她如何进来的。 “秋姑,为了你,我待在玉山盟这泥潭里, 想着怎么救你出去然后再一起离开,可是刚才被我意外听见了你们俩的对话,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主仆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东西,让人不齿。 今晚我听到你们的话原本悄悄离开也可以, 但是我得让你知道,秋姑,你不配我如此看重你。 沈盟主,这次来玉山多日,叨扰了,夏小暖谢谢沈盟主的盛情招待,告辞了。” 夏小暖说完这几句话以后,瞬间不见了踪影。 从她出现到离开,沈之风和秋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夏小暖巴拉巴拉说完话,瞬间消失了。 沈之风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次夏小暖彻底走了。 他没有叫沿途玉山盟弟子拦截,因为他知道拦不住, 而且真惹怒了夏小暖,她说不定会出手伤人,那时事情更加不可控制了。 秋姑也是呆愣愣的站着,她低着头心里很难过, 她是真心喜欢夏小暖这姑娘的,可是盟主让她如此,她敢不配合吗?她能不配合吗? 原本以为等盟主找到夏小暖解释清楚,两人重新和好, 自己依然可以留在夏小暖身边照顾她,这是她心底最大的渴望。 可是现在看来,她和盟主的话被夏姑娘整个听了去, 夏姑娘对她失望了,也离开了,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见到夏姑娘了,至于想解释想道歉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夏小暖说完那几句话,没有给沈之风和秋姑说话的机会,她瞬间进了空间。 她很愤怒,愤怒秋姑骗她。虽然来玉山的时间不长, 但自己唯一近距离接触的人就是秋姑, 两人相处也很好,万没想到她居然与沈之风合起来骗自己。 但愤怒归愤怒,同时她也觉得轻松许多, 既然这样,也好,不用惦记秋姑了,现在自己可以离开了。 虽然现在外面是晚上,但夏小暖再也不想在玉山盟的范围内多待哪怕一分一秒。 于是决定自己去陈夫人提供的藏金银的山洞前。 于是她提起意念:去陈夫人藏金银的山洞那里。 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应该到了那山洞前,但她没有出去, 而是直接睡在了空间里,她要等明天天亮再出去。 第二天,当清晨的第一声鸟叫传进夏小暖耳朵的时候, 她立即起床,然后简单洗漱后出了龙间。 转头四看,果然自己处在一座大山之中, 周围全是大树,她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哪有山洞。 她围绕着这一片山林找了很久,最后终于在一大片灌木丛后边的石壁上发现了一点点的痕迹。 她按照陈夫人所告诉她的,慢慢在石壁上摸索, 直到手指感觉到一块凸起时,她运起功力猛然按了下去, 没有动静,又按了两三次,才终于听见洞内传来咔咔咔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石门很慢的打开了。 为了防止有诈,夏小暖没有立即进入,直到石门彻底打开不动了,她也没有进去。 夏小暖躲在石门后边往里看,只见山洞很长很高, 洞顶还镶嵌着很多颗夜明珠,一路蜿蜒着往山洞里面而去,把山洞映照的挺亮, 山洞里很多箱子靠着洞臂两侧摆放, 中间留出来一个过道往洞里延伸,山洞似乎很深,站在洞口看不见洞底。 夏小暖拿起一块大石头扔了进去,没啥动静, 又连续往各个方向都扔了石头,见依然没啥动静,这才放下心来,迈步进了山洞。 她走进山洞,随手打开几个木箱,只见里面全是金银,一箱箱码着,很多,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夏小暖觉得,自己既然来了,也找到这批金银了, 说不得要把这些东西拿出去,日后用在老百姓身上也就是了。 想好了她用意念把一箱箱金子全部收进空间, 然后出了山洞,又催动内力把山洞的门重新关好了,自己这才进了空间。 她坐在空间看着这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她想不明白陈知府怎么会搜刮这么多钱, 这时她又想起了桃花村,想起了每家都吃不饱饭的村民。 她知道自己在幽州附近,其实离桃花村很近,现在有钱了,那么她得回家去看看。 于是她先到了幽州城,买了一匹枣红马骑了,回桃花村。 虽然空间里直接去更快,但她不想让村民对她有任何怀疑。 反正自己也没有别的事,骑着马回村呗, 这样离开时也比较光明正大些,免得忽然消失吓到村民。 夏小暖骑着马刚一进村,立即遇见了一个人, 这人正是徐文斌的大儿子徐山,他迎面走过来,看见夏小暖的一瞬间惊的愣住了, 直到夏小暖喊了他一声“徐山,这么早你干啥去呀?” 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小暖,你回来啦?” 这小伙子对夏小暖的问题听而不闻,却非常非常激动的问了夏小暖一句。 “想家了,想桃花村了,所以回来看看,徐大伯和杨大娘都还好吧?” 夏小暖说了一句。 “都好,也总是念叨你呢。走,我带你去我家。”徐山高兴的说。 第六十七章衣锦还乡 夏小暖牵着马走在徐山旁边,两个年轻人像是久未见面的老友忽然重逢一样, 各自都非常高兴,一边走一边开心的聊着天。 还没到徐文斌家院门口,徐山便抢先几步推开院门, 同时大声喊着:“娘,娘你快出来,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徐山的娘杨满桌正在菜园子里给菜浇水,听见徐山的话直起腰来往外看, 她看见夏小暖的一瞬间,愣住了。然后把手里的水瓢扔进水桶里,一边撩起围裙擦着手一边说: “是小暖,小暖你回来了?”边说边推开菜园子门出来了。 “杨大娘,是我,我回来看看大家。” 杨满桌拉着夏小暖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她: “小暖更漂亮了,衣裙也如此美丽,可是瘦了,而且瘦了好多,看着让人心疼,这次回来还走吗?” 一边说一边拉着夏小暖往屋里走:“走,进屋坐,外边太热了。” “想家了,回来看看,过几天就走。” 夏小暖跟着杨满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 徐桂花正在屋里择昨天挖回来的野菜, 忽然看见自己的娘和哥哥与夏小暖一起进来,吓了一大跳。 又看见夏小暖美得如诗如画,她心里微微有些别扭, 但即便如此,还是站起来跟夏小暖打了招呼。 夏小暖也热情的握着她的手:“桂花,见到你好高兴啊, 平时在外面我真想你们,想我们桃花村所有的人。” 夏小暖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桃花村。 夏小暖在徐文斌家待了一阵,便告辞出来,说要回自己家看看。 她回到自己的小屋,把炕席从空间拿出来重新铺好, 本想稍微点一下火炕烘烘潮气,杨满桌也给她抱过来一大捆柴, 可是没等她点着火呢,村民陆续来到她家看望她。 他们羡慕她,感觉她出去这么久,见了大世面,应该听过见过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这些村民很想听夏小暖说说外面的世界。 人员不断增多,大家围着夏小暖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非常热闹, 直到里正听说夏小暖回来了也赶了过来。 夏小暖看见里正,嘴里喊着大伯,眼底隐隐有了泪意, 又说了一阵子话,众人逐渐散去。里正见夏小暖家里一无所有, 便请夏小暖去他家里吃午饭,夏小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肖梅早就听说夏小暖回来了,正想着忙完家务赶紧过去看看, 此刻一抬头见夏小暖跟着里正来了,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 她拉着夏小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抬手擦了擦眼角: “这苦命的孩子,到处独自奔波……” 肖梅把夏小暖让进屋里,说了几句话后出去张罗饭菜去了。 夏小暖发现里正与她说话时眉宇间有一种隐藏的忧愁,她想了想开口问道: “大伯,你有什么忧愁事吗?感觉大伯很压抑。” 里正听了低了一会儿头,“小暖,春天种地后一直没怎么下雨, 尤其我们桃花村以及附近这一片,更是干旱, 现在每家都没有多少粮食,吃的都不够,原本能去山上挖野菜对付着挺到秋天多少有些收成, 但是不下雨野菜也几乎没有,因此我很愁如果到秋天没有收成,今年冬天大家怎么办?” 夏小暖一听,吃了一惊,“州官会上奏朝廷吧?” “确实会上报朝廷,但朝廷会不会发救济粮是一回事, 就算发了,也不会太多,依然会挨饿。” 夏小暖想了想:“大伯,我有办法,你不用忧愁了。” 里正一听一脸苦笑:“小暖,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桃花村一共二百来户一千多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说的是真的,大伯。”夏小暖说道。 “我这次出去,间接的帮助了太子殿下,因此殿下赏赐了我很多金银, 从明天开始,大伯你统计一下,桃花村每户发放一百两银子,留着各自买米买面。” 里正一听呆住了,他呆愣愣的看着夏小暖, 正在做饭的肖梅听了也跑进来, “小暖, 这是真的吗?这怎么可能,你知道我们桃花村有二百多户人家, 每家一百两,那可是两万多两银子呀!” 夏小暖看着面前相当激动又表情复杂的里正和肖梅: “我知道得两万两,我有这些银两。现在银钱被我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了, 今天晚上里正大伯带着人去我家拿就可以。” 里正已经恢复一些心智,他想了想说道: “小暖,如果每家发放银两,这些人家拿到银钱,不一定都去买粮食,说不定会拿去干别的用, 所以,如果你放心,银两交给大伯, 由村里统一买粮食,然后挨家按户发放, 这样的话就算秋天没有收成,大家也都能活下去。” 夏小暖听了点头说好,定好了吃完饭里正找人,夜晚去夏小暖家拿银子。 夏小暖回家之后,立即从空间把山洞里的银两拿出一部分, 剩余的拿一些银票出来,等着里正来拿。 戌时,里正带着人来了,还都带着铁锨之类的, 他们以为夏小暖肯定把银子藏到哪个山洞之类的地方了,到地方肯定得现挖一番呢。 可是一到夏小暖家,却见院里摞着很多木头箱子, 大家都很吃惊,问夏小暖什么时候搬运回来的, 夏小暖微笑不语,只是告诉众人把箱子往马车上抬, 这一抬箱子,众人又吃一惊,箱子非常沉,两个男人抬一箱都费劲。 虽然桃花村村民都知道夏小暖有力气, 可是对一个小姑娘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也不知短短一个下午,她咋弄回来的。 众人忙着抬箱子,夏小暖又拿出一叠银票递给里正: “大伯,这是银票,算上这些银票,一共两万两,都在这里了。 大伯拿去给村民买粮食发给大家吧。” 众人一听,全都惊呆了,走在最后边那两个人吃惊的忘了抬着的箱子,咣当一声箱子掉在了地上,箱子盖被砸开了,银子撒了一地。 里正忙奔过去,脱下自己的衣服,把掉在地上的银子包起来然后又放在箱子里, 这才命人继续把箱子抬起来放到院外的马车上。 第六十八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银子被拉到村里的大礼堂,放在屋子中间, 里正派了二十几个年轻人把箱子围住,彻夜看守, 然后通知全村人每家最少来一个人开会。 当人员全部到齐的时候,里正很激动的站在那些箱子前面,公布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明天开始,村里派人派车去幽州城买粮食,回来发放。 目前准备桃花村村民每户人家发放二百斤小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糙米, 如果银两还有剩余,再发一些别的。 而所有这些银两,是夏小暖姑娘帮了太子殿下一个大忙,太子殿下赏赐给她的, 如今她听说因为干旱我们桃花村粮食不够吃, 她把这些钱拿了出来,所以我们大家吃着粮食时要念着小暖的好, 而且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做主,小暖住那个房子从今天开始,正式归她了, 不再是借助,就是她的房子了,大家有意见吗?” 周围立即跟开锅一样,村民们太惊讶了。 “既然小暖为村民做出了这么大贡献,房子应该归她,我赞成,我也赞成……” 里正的话几次被村民的声音淹没。最后里正大声喊了几声“安静”这才逐渐消停下来。 “今晚开始,安排人彻夜守护这些银子, 同时得安排人明天去幽州买粮食,大家不要吵,听我说……” 于是第二天开始,桃花村每天派出马车去幽州城买粮食。 几天之后,挨家挨户发放粮食,大家全都喜气洋洋, 今年不管收成如何,起码不必担心会挨饿了。 夏石头一家也领回了粮食,但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领回来的小米旁边,默默的看着那袋子小米出神。 杜丁香走过来看着他说道:“石头,听说夏小暖得到了太子殿下两万两银子的赏赐呢, 她全部拿给里正买粮食了,然后发给了咱们村的村民。 你说,这不等于把咱家的银子给分了吗? 夏小暖是你的侄女,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里正有什么权利不经过你允许就把你的钱给买米买面分给村民? 再说,那可是整整两万两呀,他买这些东西,能值两万两吗?剩余的钱呢? 剩余的拿回来,不也够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了吗?” 夏石头看了眼杜丁香,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也正坐在这心思呢,当初要是没撵走夏小暖,如今这是多少的银钱呀,可惜了了。” 杜丁香一见夏石头赞成自己的想法,当即说道: “我们应该去找里正要钱,起码把剩余的要回来, 或者挨家把粮食再收回来,我们去镇子卖也可以……” 两人商议已定,于是站起身来一前一后去了里正家。 里正正欢天喜地的坐在屋里吃一碗小米饭,自从干旱以来,粮食都省着吃, 有点小米也是熬粥吃,今日终于吃上小米干饭了,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说着感谢夏小暖的话。 “里正在家吗?”杜丁香抢先说道。说完推开门便进来了, 她看见里正家每人碗里一碗小米饭,立即说道: “哎呦,都吃上小米饭了,这是有粮食了呗?可劲造了呗? 只是都说饮水思源,虽然这粮食是夏小暖得的钱买的, 但夏小暖是谁家的,里正你想过了吗?” 里正一听便明白他俩干啥来了,其实之前也想过他俩会起幺蛾子, 但里正如何能怕他们,只不过是稍微防范了一下而已。 “小暖是谁家的?是她自己家的呗,难道还能是你家的? 而且你们不是逼着夏小暖跟你们断了亲吗?我还是证明人呢,你们俩忘了吗? 要不你问问小暖她自己承不承认与你是一家人。”里正没好气的说道。 “里正,你别总提起我们与夏小暖断亲的事, 谁都知道血浓于水,那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写了断亲书也没用,我依然是她二叔,她依然是小暖二婶。 我俩今天来,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夏石头慢吞吞的说道。 “属于你家的东西?啥东西属于你家能在我这里放着?”里正问。 “夏小暖是我家的吧?那么她的钱也是我家的吧? 她的钱买的米面也是我家的吧?”杜丁香立即顶上几句。 “夏小暖是你家的?夏小暖在她家呢, 你俩去问问她自己她是谁家的,关于这件事我不跟你们争论。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吗?” “当然有,虽然村里买了一些米和面, 但两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应该还有很多没用完吧? 我俩今天来,就是想把剩余的钱先拿回去。” 里正一听当时怒了,“夏石头,杜丁香一向活的混蛋,我不在意她咋混说, 可是你毕竟是个男人,也不分是非了? 小暖给的钱是剩了一些,可是我最初就说了, 如果有剩余,再买别的然后还挨家挨户分,怎么就轮到你来跟我要钱了呢? 石头,我是不会把钱给你的,除非小暖亲自来说, 如果小暖亲口跟我说,我二话没有马上给你。” 夏石头和杜丁香正在跟里正争论,只见夏小暖迈着步子进来了。 “小暖,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你离开这段日子, 你不知道你二叔和你奶有多惦记你。”杜丁香抢先说道。 “杜丁香,我没有奶也没有二叔,别乱叫乱说啊!”夏小暖呵斥了一句。 里正见夏小暖来了,当即说道:“正好小暖来了,现在你们当面问她,我在旁边听着。 如果小暖有话,让我把剩余的钱财给你,我马上立刻就给你,绝不废话。” 夏小暖一听吃了一惊,“大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于是里正对夏小暖说了夏石头和杜丁香的来意。 夏小暖听完脸色阴沉下来:“夏石头杜丁香,我最后再说一次,你们不是我的亲人, 如果一定让我说谁是我的亲人,我觉得桃花村的村民是我的亲人,所以我才拿出钱来帮助大家。 里正大伯,如果夏石头和杜丁香以后再胡说我跟他们是一家人, 我请求大伯收回送给她家的粮食,并且以后再分任何东西都没有她家那份。 桃花村只有这一户不分给他们粮食, 消息传了出去,你们俩不怕别人问为啥就行。” 第六十九章 约定 夏石头和杜丁香并不怕别人怎么评价他们,但是真害怕把他们的粮食收回去。 因此两人立即闭了嘴,转身往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夏石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停下了: “小暖,等会儿回家看看,你奶奶很想你,真想!” 夏小暖听了这话笑了:“夏石头,你要说别人想我,还有点可信度, 你说夏老太太想我?你问问你自己信不信? 我在你家三年,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骂, 多少次夏老太太眼看着杜丁香往死里打我, 可曾帮我说过一句话?可曾劝过杜丁香一句? 如今我终于有机会离开你家了,你说她想我? 就算她真想我,我也不会去的,今生今世,我夏小暖不会再踏入你夏石头家门一步。” 夏石头见夏小暖说的如此决绝,终于死心,转身离去。 夏小暖见夏石头走了,这才转头对里正说道: “大伯,今晚我要离开了,如果白天走,我怕乡亲们会送我, 那样我会很舍不得大家,心里也会很难过,所以今天晚上亥时我悄悄离开即可。 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放在大伯这里一把,大伯闲时可以进去帮我看看房子。” 里正和肖梅听见夏小暖要离开,都呆住了, 虽然很舍不得这姑娘,但毕竟人各有志, 于是两人留夏小暖在她家吃饭,又叮嘱了很多事情。 夏小暖一一答应,饭后回到自己家,躺在炕上眯着。 看看快到亥时,她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最后把被子炕席又放进空间, 然后来到院里牵过自己的枣红马,牵着马出了院子后又反手把院门锁好, 她站在院门口再一次深深凝望了一眼自己的小屋,然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可是她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默默的看着自己,夏小暖忍不住回头看: 角落里站着一个孤独的少年,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呆,这少年人正是徐文斌的儿子徐山。 见夏小暖回头看见了他,徐山显得有些慌乱。 夏小暖跳下马来:“徐山,夜这么深,你怎么站在这里?” 见夏小暖问他,徐山鼓起勇气说道:“下午听俺娘说你今晚要离开,我想送送你。” “今晚你一直站在这里?”夏小暖吃了一惊。 “是的,晚上很凉快,也不困,就站在这里等着送你离开。” 看着徐山有些腼腆的笑容,夏小暖心里很是感动: “徐山,夜很深了,我也马上走了,现在你快回家睡觉去吧。” 徐山轻轻点头:“小暖,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这里是我的家,我自然会回来的。 而且,徐山,如果有一天我在外边站稳了脚跟, 那时如果你愿意离开桃花村去城镇生活的话,到时候我一定帮助你达成心愿。” “小暖,你说的是真的吗?”徐山相当激动的问。 “当然是真的,你能相信我吗?”夏小暖问了一句。 “我自然相信你,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好,一言为定。” 夏夜微凉的夜风里,两个年轻人完成了一段关于未来的对话。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夏小暖再度翻身上马,挥手告别后拍马离开。 徐山则安静的站在夜色里,虽然已经完全看不见夏小暖的身影了,他依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夏小暖很快出了桃花村,她决定先去看看陈夫人, 她大概知道陈夫人去了哪里,就算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要紧,她可以借助空间找到陈夫人。 因此她决定去看看陈夫人生活的如何, 毕竟自己从人家那里得了那么大量的金银, 不管这金银陈宽如何得来的,如今自己拿到了手里,她觉得有必要跟陈夫人去说一下。 见过陈夫人之后自己再去京都寻陈夫人的女儿,把夫人的黄翡手镯交给她。 夏小暖奔着陈夫人而来,而陈夫人这段时间却也一直没有闲着。 当初在驿站停留那个晚上,陈夫人和丫鬟绿苹坐在太子殿下派来送她们走的马车里, 来到距离京都只有一日路程的一个叫“春城”的城镇, 陈夫人请车夫帮她把马车停到当地最繁华高档的客栈, 主仆二人下了马车,给了车夫赏钱后,车夫道谢离开。 陈夫人带着丫鬟绿苹推门走进这家叫“仙客来”的客栈, 虽然二人穿着简朴,但能在这里入住的, 自然不是差钱的人,因此客栈伙计很热情的过来接待她们二人。 陈夫人请客栈伙计给她们安排了最安静,最豪华的房间,然后由伙计带着上楼了。 伙计离去后,绿苹看着豪华的卧房,忐忑不安的说道: “夫人,我们身上现在并没有多少银钱,却住在这么贵的客栈,这能行吗?” 陈夫人坐在桌边正喝一杯茶,她听见绿苹这样问,淡淡说道: “我们两个女人,不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难道去住普通的客栈? 对我们而言,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的, 而这家客栈,既然收费这么高,安全等级自然也会高很多。 至于银钱,不会缺少的,这点你尽可放心。” 绿苹一直都知道,她们夫人聪明睿智,足智多谋, 既然夫人如此说,那就一定没问题,因此她的心踏实下来。 主仆二人因为连日在囚车里并没有得到好好休息, 今天又坐了半宿马车,早已经疲倦不堪, 因此简单洗漱后绿苹照顾夫人睡下, 自己又再次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都锁好关好后她也很快睡去。 早晨,主仆二人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窗外蓝天白云,楼下鲜花绿树很美丽。 绿苹出去打水,二人洗漱后陈夫人命绿苹坐下来, 然后她从贴身的内衣里摸索半天拿出两只手镯, 这两只手镯通体乌黑,但同时却闪烁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看着便觉有种低调的奢华。 陈夫人把其中一只手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又往里推了推,同时把另一只递给了绿苹: “把这只手镯戴上,记住,在我们彻底安稳下来之前,任何时候不要摘下来……” “不,夫人,奴婢不要,这太贵重了。” 绿苹虽然是丫鬟,但跟在陈夫人身边久了,很是见过一些好东西。 而且夫人拿出的这对手镯她一见便知道是不可多得的乌木手镯,贵重的很,因此她急忙拒绝 第七十章 陈夫人的智慧 “绿苹,你听我说,把这手镯戴上,这镯子里侧有个开关, 如果你遇到危险,只需要用另一只手按动开关, 里面的药粉会立即飘散出来,对方闻到便会立即昏迷。 不用担心自己闻到也会昏迷,这乌木正好是这迷药的克星,只要你带着镯子,便不会被迷药迷倒。” 陈夫人说着,拿起镯子给绿苹看里面的机关,并顺手把镯子戴在了绿苹手腕上, “记住,轻易不要摘下来,我们是女人,力气弱,万一遇到坏人必须要有办法保护自己, 目前这手镯是唯一可以保护住自己避免受到伤害的手段。 不过要低调,平时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往里推着些,别让它太显眼。” 绿苹听了忙点头答应,同时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镯里面的机关,默默记在心里。 主仆二人也没下去吃饭,而是点了饭菜让楼下伙计送上来吃的。 饭后,陈夫人拿了一些银两出来,命绿苹去街上找个成衣店,给两人各自买一些衣裙回来。 又叮嘱绿苹不要买太贵的衣服,但也不能过分便宜,价位上买中等偏上的即可。 绿苹答应着,拿过银子仔细收好,然后出去买衣服。 时间很快过去,一晃两人在仙客来客栈住了十几天。 这些天里,除了必须要买东西,绿苹才下一趟楼, 而陈夫人根本连房门都没有迈出一步。 就是每天吃饭,也必然是伙计拿着菜单上来, 陈夫人点好了伙计拿下去让大厨做,之后再送上来她们在自己房间里吃。 每天给她们送饭菜的,是客栈的伙计,一共有两人,每人一天一夜轮换着上工。 每次伙计来送饭,陈夫人都默默观察着这两个伙计, 几天之后她发现,其中一个叫洪峰的小伙子非常憨厚,脸上也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而另一个伙计叫赵彪的,感觉为人行事便奸诈很多, 而且他从来不与人对视,而是在对方视线之下用眼光斜着看人。 心中有了比较之后,陈夫人总是在洪峰端饭上来时给一些赏钱, 而洪峰从最初的诚惶诚恐到坦然接受, 过程中与陈夫人的关系也越来越熟悉,融洽。 很多次,在洪峰拿了赏钱走了以后,绿苹小声说道: “夫人,以后奴婢下去端饭菜上来即可, 不必用伙计上来,也就可以不必赏赐他银钱了。” 陈夫人听了淡淡一笑,“绿苹,我们之所以不下去吃饭,两个原因: 第一,少出去走动可以避免引起闲杂人等的注意, 以我们目前的身份,越少人看见我们越安全,所以这么多天尽量不出门。 第二,只有我们不去下吃饭,伙计才能送上来, 只有他们送上来,我们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观察他们, 给洪峰赏钱,是我期盼的事,如果他不收,那反而不好办了。 为什么没怎么给那个赵彪,原因就是那伙计看着便心眼很多, 如果赏赐他银钱多了,他容易起别的心思。” “奴婢不懂!”绿苹茫然的说道。 “你不必懂,一切我来安排。”陈夫人说了一句。 这天洪峰来送晚饭时顺便跟陈夫人打招呼: “夫人,明日又到我休沐一天一夜,便不能来送饭了。” “洪峰,你明日休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能请你帮我送一封信吗? 当然,我会给酬劳的,不会让你空辛苦这一趟。” “送信?去哪里送信?只要当日能来回,不影响明日上工,我可以帮夫人送一趟。 至于酬劳,夫人太客气了,这些日子夫人已经赏赐小的很多回。 已经让小的很惶恐了,小的心里更是感激的很, 如今夫人有事,但凭差遣,小的很愿意为夫人效劳。” 陈夫人听了微微点头,走回内间拿出昨晚写好的信件递给洪峰: “春城城外的山上,有一座叫普觉寺的寺庙,洪峰你知道吗?” “普觉寺?这谁能不知道,不仅我知道,而是所有春城人都知道, 这个寺庙香火极其旺盛,主持明净师太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据说医术也很厉害, 座下弟子更是众多,而且个个武功高强,因此在春城内外以及周边城镇名气大的很。” 见洪峰如此熟悉,陈夫人放下心来,她把信件递给洪峰: “那就有劳洪峰了,明日你把这封信交到普觉寺明净师太手里即可, 如果她问你谁的信,你只说云州故友送来的就行了。” 说完,又从袖内拿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银票,权当给你的辛苦费吧,请洪峰收下。” 洪峰一听大惊,“夫人,这么多银票小的万万不敢收,万万不敢!” “洪峰,你拿着吧,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求你,全当我提前预支了。” 洪峰听了这才把信件和银票接过去,千恩万谢一番这才出去了。 洪峰刚关上门出去,绿苹便再也忍不住了: “夫人,除了这张银票,我们也只还有一张同样面值的银票了, 现在把这张给了他,我们日后怎么办?” “绿苹,我们被抄家时虽然我们房里银两颇多, 但因为没地方可藏这才藏了这几张银票出来, 虽然目前只剩一张了,但足够我们用了,你不必担心。” 绿苹虽然一直信服、敬重夫人,但银钱毕竟是硬通货,一旦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像她们现在的处境,一旦没有了银钱,那是万万借不着的。 因此绿苹实在是担心了,可是再怎么担心,也不能忤逆夫人, 她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夫人所想皆如愿以偿了。 第二日,洪峰极早便起来了,城门刚打开他便第一个出了城,然后直奔普觉寺而去。 进了普觉寺,直接说明找明净师太有事, 果然被问有何事找师太,洪峰按着夫人教他的话说了,“云州故友让我来给明净师太送封信。” 有小弟子进入报信,不过转眼功夫她便出来了:“施主,我师父有请!” 洪峰跟着小尼姑走向后院,绕过长廊后进入一间极其安静的禅房。 洪峰忍不住悄悄转头四望,只见前面的蒲团上坐着一位中年女尼, 她穿着灰色的长袍,面庞清瘦而苍白, 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佛珠,眼神相当平静的看着他。 第七十一章 不要出声 洪峰忙收敛心神,走上前去行礼问候师太好,然后把陈夫人那封信递了过去。 师太身边的弟子赶紧把信件接了过去,转身呈给师太。 师太接过打开信件看了两眼,然后吩咐旁边弟子: “带这位施主去庵堂用素斋,然后拿些银钱给这位施主。” 洪峰刚要开口说他不吃饭了,也不要银两,因为夫人已经给过了。 不想明净师太对他摆了摆手说道:“施主辛苦了,只管过去就是。” 洪峰见状,便也不再多言,于是再对着师太深施一礼,随着那弟子出去了。 再说陈夫人这边,这天晚饭时客栈伙计赵彪端着饭菜送上来,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后很殷勤的说道:“夫人请慢用,小的晚些时候再来收拾碗盘。” “往天都是第二天早晨送早饭时顺便捎下去的,赵伙计不用多跑这一趟,明日早晨拿下去即可。” “今日这道菜味道特别,因此吃完后碗盘残留味道依然会很大, 小的担心熏着夫人,所以还是上来收一下比较好。” 赵彪一边说,一边用眼角有意无意的扫了扫门上的插管。 陈夫人听了点点头:“那就有劳赵伙计,多跑这一趟辛苦了。” “小的愿意为夫人效劳,不怕辛苦。”赵彪说完退了出去。 绿苹把饭菜从托盘里拿出来摆在桌上,之后拉开椅子说: “夫人,晚上轮到夫人用餐了,您快过来趁热吃吧。” 原来,这陈夫人非常谨慎,从她和绿苹二人下了马车,走进这家客栈开始, 陈夫人便规定:她和绿苹每餐只有一个人吃饭,另一个人不吃,两个人轮换着来, 不吃饭那人如果饿了,吃一些自己买的糕饼之类的, 但两人绝不一起吃同一顿饭菜,陈夫人告诉绿苹,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们此刻是罪臣家属的身份, 怕只怕万一她离开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被居心叵测的人注意到了说不定会来残害她们, 或者一些宵小之徒见她二人是女子便动起歪心思, 投毒或者下迷药弄晕她们之后劫财劫色, 因此她做了这样的规定,每餐一人吃饭,另一人不吃, 如果吃饭这人饭后昏迷,另一人能起到保护作用并且想办法施救。 今天早饭轮到夫人吃,午饭是绿苹吃,因此晚饭又到了夫人吃。 看见饭菜绿苹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因此她打开一盒糕点, 准备伺候夫人吃饭后自己吃一块糕点。 陈夫人见绿苹打开糕点盒子便说道:“绿苹,端两杯热水来,把糕点盒子也端过来, 今晚我们两人都吃糕点,饭菜就不吃了,你把它端到旁边去。” 绿苹听了吃了一惊:“夫人,为何不吃饭菜? 是看着没胃口吗?要不奴婢下去再买一份上来?” “不必,你也坐下来我们一起吃糕点就行, 现在这情况也别讲究什么礼仪了,坐下来,一起吃。” 夫人既然发话了,绿苹自然不能说别的, 而且绿苹相当信服夫人的能力和智慧, 从前在陈府,也是夫人如何说所有人便如何做,并无一人不服从。 因此两人每人吃了一两块糕点便结束了晚饭。 饭后陈夫人说道:“一会儿楼下伙计上来收碗盘时, 记住千万不要给他开门,无论他怎么敲门,都不要做声。” 绿苹吓了一跳:“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不要害怕,只需按我的吩咐做就是。 还有,今晚上睡觉先别脱衣服,就这么穿着睡吧。 明天洪峰也就回来了,最晚后天我们的援兵也就到了,那时就啥事都没有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一两天,别在这紧要关头出什么事, 也许啥事都没有,我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绿苹被夫人的话弄得很紧张,但因为有夫人在,心里也还撑得住, 于是按照夫人要求的答应了,收拾好桌子后主仆合衣躺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敲门声果然响起来: “夫人,小的是客栈伙计,小的上来收碗盘,请夫人开一下门……” 一连敲了很多次,喊了很多声,屋里两人一点动静没有。 绿苹一只手紧紧摸着腕上的乌木镯子开关,满脸全是汗,但咬着嘴唇到底忍住没出声。 她转头看夫人,陈夫人淡定许多,也没有去摸乌木镯子,只是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赵彪走了之后,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 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而且这次说话的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咚咚咚,这位夫人,您睡了吗?我是您隔壁新住进来的房客, 我的孩子病了,急着冲药,想跟您讨杯热水,请问您方便开一下门吗?” 绿苹一听,放下摸着镯子的手就想去开门,却被夫人用手势严厉制止住了。 外边的女人又敲了几下,见房里依然没声音,便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位夫人应该睡了,我们下楼去找伙计讨一杯热水吧。” 一边说,一边听见脚步声离去了。 陈夫人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半晌说道: “这女人没有下楼,她还是回到隔壁去了。 今日白天,我见到隔壁住进去的明明是两个男人, 如何又来一个女人?什么关系也不能男女同住,所以隔壁这几人肯定不是好人。 绿苹,一会儿门口有动静时你一定要忍住不要出声,害怕就待在床上不要过来。” 绿苹被夫人的话吓得哆哆嗦嗦,不过依然点头答应: “奴婢知道了,夫人放心,奴婢绝不会弄出声音。” 又过了一阵,门口果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陈夫人对绿苹摆了摆手,命她不要动,夫人自己则慢慢走到门边,很淡定的看着门上的插管。 一会儿功夫,一柄极薄的短刀伸了进来, 一出一进的拉动着上下滑动,很显然奔着门上的插管去了。 陈夫人把自己的乌木手镯退到手腕最边缘,紧贴着门缝按动了手镯里的开关。 绿苹虽然吓得浑身颤抖,但见夫人在门边呢,她赶紧哆哆嗦嗦的过来了,准备保护她们夫人。 第七十二章 以柔克刚 陈夫人沉默着一下接一下按着手镯里侧的开关, 终于,在她按到第九次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扑通”一声, 紧跟着一声压抑的惊呼声传进来: “麻子,你怎么啦?麻子,你这是怎么……” 又一声“扑通”,显然那个麻子昏倒之后,旁边另一人惊呼数声后,也忽然倒地了。 刀依然插在门缝里,刀尖已经碰到门插管上, 但没等把门拨动开,外面的两个人便都倒地晕过去了。 很快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压低的呼喊声: “麻子,麻子……大虾,大虾……你们怎么啦,快起来呀……” 女人喊了一阵见两人毫无动静,于是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不过片刻,她又回来了,刚才应该是去楼下叫人了。 紧接着走廊传来拖动东西的声音, 然后,门缝里塞进来的刀也被轻轻的拔了出去。 陈夫人继续趴在门上听了很久之后, 终于站起身来,她走到桌边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又用帕子擦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那女人刚才应该是下楼把赵彪喊上来了, 赵彪把那两个昏迷的人拽到他们房间里,然后又把门缝里的刀拔出去了, 然后脚步声又远去了,应该是去找大夫了。” 陈夫人的话刚说完没多久,走廊果然传来脚步声,隐约还有人说话声,估计是大夫来了。 半晌,听着果然是大夫领着一个小徒弟过来给看病, 看完后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去了。 陈夫人长长出了一口气:“绿苹,我们可以休息了。” 绿苹哪里敢休息,她努力控制着声音但依然哆哆嗦嗦: “夫人,您怎么知道这个赵彪今晚会来暗害我们? 他们想进来做什么?是想偷我们的银子吗?” 陈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平日里我们晚饭用过的碗盘都是第二日早晨拿下去的, 可是今晚赵彪一定要上来收碗盘,这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确实真想收走碗盘,但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为这有违日常习惯,而且我们还明确要求明日再拿下去,他都不肯,可见他是有目的的。 另一个就是饭菜里被他下了药,他想借着收碗盘的机会试探一下我们会不会给他开门, 如果不开门,就说明我俩已经中招了, 晚上他们便可以堂而皇之的撬门,就像刚才那样。 至于进来要做什么,就不得而已了, 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想窃取我们的钱财, 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我认可在客栈住这么多天, 也不敢轻易跟别人打听春城房价如何, 不敢流露出我们想要在此买房的意愿了吧, 就怕被这些心思阴暗的人盯上,可是这么小心还是被盯上了。 我猜,明天早晨赵彪很早就得来收碗盘, 一个原因是试探我俩醒了没有,另一个如果饭菜果真下了毒, 他必须尽快把碗盘拿下去清洗干净从而毁灭证据防止发生意外。” 绿苹听了恍然大悟,而且从心里佩服夫人的睿智聪明和勇敢。 第二日早晨,赵彪果然很早便来敲门, 绿苹早就按照夫人的吩咐把没吃的饭菜倒掉藏了起来, 她打开门把托盘端了出来递给赵彪, 赵彪接过托盘的同时眼神不停的在绿苹脸上扫来扫去, 显然他在观察绿苹为什么醒的这么早, 而且状态看起来也不是无精打采的, 关于用迷药迷倒住宿客人,然后伙同其他人抢劫客人钱财的事, 他做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很成功, 但这次这丫鬟显然不是种了迷药第二天该有的反应呀? “赵伙计,昨晚我听见外面走廊里有很多动静,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绿苹忽然问道。 这下赵彪大吃一惊,“这主仆两人不是已经被迷晕了吗?怎么走廊里的声音她们也听见啦?” 赵彪心里吃惊但脸上依然假装镇定的说道: “是昨晚新住进来的客人生病了,客栈掌柜让我给请了大夫过来看,所以弄出了一些声音, 没想到竟然惊扰到了姐姐,真是抱歉。” “原来是隔壁客人病啦?大夫来了怎么说,好点了吗?” “好多了,他是南边来的客人,到我们这里后有些水土不服, 因此肚子不舒服,大夫开了药方,抓了药喝下去后已经没事了,我替客人多谢姐姐关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伙计就是热心肠,好人会有好报的。” 平时从来不多言多语的小丫鬟,今天早晨话忽然多了起来,而且没完没了的。 “赵伙计,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啊?” “一家三口人,孩子才两三岁的样子。” 绿苹听了心里冷笑:哪里来的一家三口人, 昨晚我家夫人听的明明白白,分明是两男一女,全是成年人,你这个伙计果真不是好人。 赵彪离开后绿苹关好了房门对夫人说道: “夫人,既然夫人已经知道这几人是坏人, 并且他们也确实动手作案了,那么昨晚他们昏晕过去之后, 夫人为什么不报官或者下楼去找客栈掌柜, 好把这几人抓去做大牢,那样岂不是报了这无端算计我们的深仇?” 陈夫人听了一脸淡然:“我为什么不报官,因为我们的身份见不得光。 我们主仆二人是朝廷罪臣的家眷,如果去报官,我们的身份必然得跟官老爷交代, 可是如此一来,如果有人正在寻找我们,想灭掉我们, 一报官不就彻底找到我们了吗?那样的后果也许会更残酷, 所以只能忍下这口气,不能去计较这几人到底有没有坐牢这件事。 不过,虽然他们没去坐牢,但身体上的痛苦恐怕也够他们承受的, 手镯里的迷药功效我没有过多跟你说, 实际上,一旦中了毒,想要苏醒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这药无色无味,一般医生绝对查不出病人昏迷不醒的原因, 暂时也算报了一小部分的仇,至于赵彪, 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他,暂时就先让他再嘚瑟几天。” 绿苹一听,彻底放下心来,她们夫人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但夫人的智慧可用足智多谋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既然夫人说有办法收拾赵彪,就一定有办法,赵彪他就绝对跑不了。 第七十三章 叶府 早饭时端着托盘上来送早饭的,便已经换成伙计洪峰了,他把早饭端进房间, 绿苹接过去以后,洪峰便跟陈夫人讲述了他见到明净师太的过程。 陈夫人听后面露微笑,谢过洪峰后同时表示, 过几天可能还得麻烦洪峰一些事,不过她会付酬劳的。 洪峰听后点头说道:“夫人有事但凭差遣,小人愿意为夫人做事, 但是酬劳之事不用再提,小人得到的实在太多了, 不能再过多奢求,这样会于心不安的。” 下午,便有两个穿着极其素净的年轻女子来到仙客来客栈,进来直接说要找一位夫人, 洪峰在柜台里坐着,一听这两个女人的描述, 便猜到她们说的肯定是二楼最里边那位夫人。 于是他带着两位姑娘上楼,敲开房门后简单说明两位姑娘找夫人有事,说完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两位姑娘过来见礼,其中一个年龄稍长一些的姑娘说道: “请问夫人,可是云州叶家的大小姐叶卿卿?” 陈夫人听了点了点头:“我是叶卿卿,两位姑娘是明净师太的弟子?” 那位姑娘躬身施礼:“我们是明净师太的弟子,我叫禅心,这位是我师妹禅意, 师父派我俩来时,给了我一件东西命我俩拿着与夫人相认, 请问夫人知道我师父说的是什么东西吗?” 陈夫人听了面含微笑:“师太果然还是那么谨慎细心,信物在这里,两位姑娘请过目。” 陈夫人说着,从贴身衣服里拽出一个手帕, 众人拿眼睛一看,只见手帕上绣着荷花,但只有一半,另一半应该是被撕下去了。 那位姑娘见了,忙伸手掏出自己荷包内的半幅手帕, 果然,两片手帕严丝合缝的对接在一起, 手帕上的荷花也彻底完整了,其色彩娇艳欲滴,与真的荷花一样。 那两位姑娘见了,忙跪地叩头,重新给陈夫人见礼,口称晚辈禅心,禅意拜见夫人。 陈夫人命绿苹扶起两位姑娘,又请两位姑娘坐着叙话。 这时禅心从荷包内拿出一封信递给陈夫人: “夫人,这是我家师父亲手书写,请夫人过目。” 陈夫人接过来展开一看,信件内容很简单: 意思是知道陈夫人此时急着用银钱, 因此把陈夫人多年前存在她那里的银钱拿出几张银票让徒弟给送了过来, 剩余的继续存在她那里,陈夫人可以随时去取。 她的徒弟禅心,禅意随她派遣使唤, 禅心武功高强,禅意心思灵活,是两个十分得力的徒弟, 陈夫人可以一直把她俩留在身边直至她安全为止。 而且师太在信中言明,她最近答应给一户人家做场法事, 这事已经应下很久,推辞不得,所以等忙完这件事她会亲自过来看望夫人。 陈夫人看完信件,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以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有老友相帮,如何能不感动。 多年前,陈夫人与明净师太在京都一望门贵族人家相遇,而后逐渐成为莫逆之交, 几年前陈夫人在明了陈宽所做之事以后,心中便知这事一旦被朝廷知道陈家必然会被抄家灭门, 于是她悄悄派心腹家丁去普觉寺寻明净师太寻求帮助,在得到师太点头允准以后, 陈夫人多次派心腹送去自己积攒下的大量银两,委托师太帮忙存放,以防万一。 同时又派人去老宅祖坟周围添置房产田地, 请族里最德高望重的五爷爷出面分派人看护祖坟,照顾田地, 因为就算抄家,按律也不抄收祖坟田地的。 如今,陈家果然被查抄,陈宽被押解去京都受审,陈夫人落难至此, 因此才委托了客栈伙计给明净师太送了信。 这十几天陈夫人住在客栈里,她虽有想买个院落的计划, 但一则银钱不太充足,二来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买房事件,就怕被坏人盯上。 如今,银两足够了,师太也委派了徒弟保护她们的安全,因此她的心踏实下来。 于是她向客栈伙计洪峰表达了想买院落的意思, 向他打听了一下买个二进院落大概需要多少钱等事情。 洪峰则十分详细的告知陈夫人一些他了解的买房的事情, 同时也热情的帮忙找来了牙人,有了牙人买房的事变得简单快速。 于是很快,陈夫人终于在春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房屋不是很大,两进院落,但已经足够她用了。 搬家当天,当陈夫人看见门楼上面挂着那个大大的“叶府”二字时, 眼睛不禁湿了,她终于又有了自己的家。 搬家之后,每日禅心随绿苹出去买家用东西,禅意待在家里面陪伴、保护夫人。 又过了几天,陈夫人又在牙行那里买了四个小丫鬟, 专门干一些洒扫院子,做些针线等活计。 等客栈伙计洪峰再次来探望陈夫人的时候, 陈夫人很坦诚的问他是否愿意辞了客栈的活计来她这里上工? 每日只要打扫干净前院并且驻守在前院即可, 而且会再买两个小厮配合他干活并且一切听他分派。 目前每月的工钱是客栈的三倍,如果干的好了,日后可以再涨。 洪峰听了,自是百般愿意,原本他也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到客栈上工后才临时租了一个破旧的房屋暂住, 如今一听这么大的前院让他带两个小厮住, 活计又不累,工钱还这么高,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步迈进了天堂,如何会不愿意! 于是急忙回去跟客栈掌柜辞工,然后很快便搬来了叶府。 至此,陈夫人算是在春城安定了下来,每日里带着绿苹做些针线, 或者由禅心,禅意陪着去街上走走,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前院她通常不怎么去,偶尔出门时见洪峰带着两个小厮把前院打扫的纤尘不染, 大门外老远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十分尽心尽力。 渐渐的,洪峰越来越得到陈夫人的信任和赏识, 因此他们这些人吃的用的所有东西,也都交由洪峰去置办, 洪峰一样没有让陈夫人失望,每样都办的非常好。 洪峰虽然在前院负责照看大门,但自从陈夫人搬过来以后, 大门根本没有响起过敲门声,因为她们在这里没有朋友,甚至都没有熟人。 这天,洪峰坐在廊下看着两个小厮打扫干净了庭院, 又吩咐他们抬水把院里扫过的地方浇点水,免得灰尘乱飞。 一句话没等说完,很意外的,大门口传来敲门声, 洪峰愣了一下后,快速跑了过去,他亲自去开门,因为他想看看是谁来敲门。 第七十四章 人在旅途 洪峰打开大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位姑娘,她手里牵着缰绳,旁边还站着一匹枣红马。 这位姑娘是他们府里的第一位客人,因此洪峰很高兴。 “这位姑娘,请问你找谁?”洪峰问了一句。 “请问这里是陈夫人的府上吗?” “我们夫人姓叶,叶府,姑娘是找错了吧?” “没有错,那请你通知你们夫人吧,就说夏小暖来拜见夫人。” 洪峰听了,点头答应,与夏小暖打过招呼后进去通报夫人,看夫人怎么说。 陈夫人一听夏小暖到了,忙带着绿苹亲自迎了出来: “夏姑娘,好久不见,姑娘快请进!” 一边说一边把夏小暖让进后院客厅,绿苹端了茶水出来, 然后静静的退了出去,只站在门外伺候,防止夫人有事唤人。 夏小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她很直接的说道: “夫人让我去的山洞,我已经找到并进去过了, 里面有很多钱财,我也拿了一部分出来, 回村时正好看见村民因为天旱不下雨粮食不够吃, 所以拿了两万两银子出来给村民救急用了,夫人不会怪罪吧?” 夏小暖多了一个心眼,她没有说她把银两全拿出来了, 这次来原因之一也是要确定一下这些钱到底都是什么钱。 陈夫人听了淡淡一笑:“当初我既然说过那些钱送给夏姑娘了,这些钱便全是夏姑娘的。 至于姑娘作何用途,那是姑娘的事,与我无关。 如果夏姑娘心存疑惑,我也不妨稍作解释, 这些钱绝大多数都是各种渠道来的, 来的容易,不要了也不心疼,因为原本就不是我们应该得的钱。 但是其中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确实是陈宽做生意赚的, 所以当初我说过,如果夏姑娘日后见到我家大小姐, 如果她生活的不好,请给她留些钱财,帮她一下, 至于其他钱财,放在我身边是祸患,我是守护不住的, 况且我现在每日衣食住行不过几两银钱的事, 已经用不上了,夏姑娘你看着处理即可。” “既然这样,以后我会把这些钱陆续用在需要帮助的人身上,夫人没有意见吧?” “如此甚好,也算是为我们积了一件功德。” “那就一言为定了,不过夫人你也说了, 其中有一小部分是正当做生意得来的, 虽然夫人说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但极其微小的部分其实也数量可观, 所以我还是给夫人留下一些,等见到你家大小姐, 也会给她留足她一生所需,夫人看这样可以吗?” “如此,便多谢夏姑娘了!”陈夫人和夏小暖又聊了很久, 两人各自说了一下别后情况,末了陈夫人说道: “如今这个两进院落,如果我能平安住完后半生,便已经心满意足,再无他求了。 只有一件未了心愿,说不得还得筹谋筹谋,但实施起来不一定会是哪一年。” 夏小暖听了好奇,便说道:“如果夫人相信我, 可以说与我知道一二,看看我有没有能力为夫人解惑。” 陈夫人听了低头沉思半晌说道:“也不是有意瞒着姑娘, 只是这仇我定是要自己亲自去报的,如果有一天夏姑娘听说我死掉了而这个仇没报, 绿苹会告诉姑娘真相,那时就只能请夏姑娘出手了, 不过姑娘就算出手为我报了仇,姑娘恩德,我也只有来生再回报夏姑娘了。” 夏小暖见陈夫人说的伤感,又安慰了几句,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夫人,你收着吧,这原本就是你的,就算一时用不上,留着傍身也是好的。” 陈夫人也不推辞,淡淡一笑伸手接过:“如此就多谢夏姑娘了。 夏姑娘赶了一天路也累了,我叫绿苹带姑娘去休息, 如果夏姑娘没有啥急事,就在我这里多住几日,也好多个人说话解闷。” 夏小暖听了点头:“接下来我准备去京城,去寻你家大小姐,看看她生活的如何, 并且把夫人委托的的黄翡手镯交给大小姐, 我会在夫人这里停留几天歇息一下缓口气, 夫人如果有什么话想对你家大小姐说, 可以口述我再转述给她,也可以写信, 我保证我会亲手交到你家大小姐手里,不会有任何一点意外。” “那就请夏姑娘停留几日吧,我写封信给我家大小姐,麻烦夏姑娘带给她。” 陈夫人说完,唤了绿苹进来带夏小暖去歇息, 并且传进洪峰叮嘱,这几日饭菜要丰富可口,一定要多买新鲜果蔬才可以。 夏小暖没来做客时,他们这些人的饭菜通常有洪峰协助两个丫鬟,三人完成, 如今夏小暖一来,陈夫人忽然发现他们府里需要一到两个厨娘, 于是又到牙行买了一个年纪不大,干活麻利干净的厨娘, 想了想又再给她配了一个打下手的丫鬟,这回他们这个家也算是完美了。 夏小暖在陈夫人这里住了几天后准备明日告辞, 陈夫人一听满脸不舍,这几日两人相处极其融洽, 陈夫人正暗自欢喜自己落难至此终有知己好友,如今见夏小暖一说要走,她非常难过, 夏小暖自然也是不舍,并且承诺,见到陈家大小姐把事情交代完之后,如果没其他事,她再回来。 陈夫人一听自然欢喜,两人又各自叮嘱对方一番后, 夏小暖终于翻身上马,拍马往京都而去。 这一日,大夏京都已隐约可见,夏小暖放慢速度,任由马儿慢慢往前小跑着。 进城之后,她走到无人注意的僻静角落,带着马进了空间。 夏小暖给枣红马起名赤霞,这已经不是赤霞第一次进空间, 一段时间以来,只要夏小暖不需要骑马时,便把赤霞放进空间。 赤霞一见空间的草地,仰天打了个响鼻欢呼一声, 撒开蹄子在草地上奔跑,能看出来它看见空间相当高兴。 把赤霞放在空间吃青草,她自己则出来找了个客栈住进去了。 她已经从陈夫人那里知道她家大小姐嫁给了京都兵部侍郎言万里的儿子言峥, 言峥也在兵部任主事之职,是个正六品官员。 如今她要四处转转,看看这言府在哪里, 再想办法与陈家大小姐,也就是言峥的夫人,如今言府的掌家少夫人接触一下。 第七十五章 变脸 陈夫人的女儿闺名陈夕,是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妙女子, 加之有陈夫人这样优秀的母亲,因此调教的陈夕掌家看账的本领也是十分出色。 数年前,因为陈夫人经常涉足京都世家圈子, 加之陈宽与兵部侍郎言万里都是三皇子的人, 因此在贵妃出面主张下,陈夕嫁给了言万里的儿子言峥。 婚后两人异常恩爱,陈夕更是知书达理孝敬公婆,敬爱小姑,因此很得言家看重。 婚后第二年,在陈夕生下儿子言林之后, 言峥的母亲终于把执掌家中中馈之权交给了陈夕,由她当家做主管理言府。 陈夕执掌言府中馈以后,很有其母亲的风范, 不仅管理言府尽职尽责,出去与各个世家走动沟通也十分出色, 而且平日里对待言峥小妾们也是十分平和,无故并不为难任何一个妾室,更不为难下人。 因此在言府,少夫人一言一行皆深得人心,众人皆十分服从。 陈宽被抄家并且被押往京都的消息传到京都后, 陈夕听后大吃一惊,尤其听闻母亲也被关进囚车押往京都,当场失声痛哭,之后大病一场。 这天,她勉强由丫鬟秋荣扶着坐起来处理府中事情, 婆婆言老夫人便走了进来:“陈夕,你身子不好,先养着吧, 至于府中中馈,先交给甄氏掌管即可。” 甄氏是言峥的一个妾室,平日里便经常抓尖卖乖,巧舌如簧,非常能搬弄是非的一个女人。 陈夕一听忙说道:“母亲,我虽病了两天,如今已有所好转, 处理府中事务还是可以的,就不必辛苦甄氏了。” 陈夕本以为她如此一说,言老夫人便会欣然同意, 哪知她话音刚落,言老夫人便大怒,用手指着她道: “你说什么?不必辛苦甄氏了?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你执掌府中中馈很辛苦是吗? 既然如此,那更是不用让你这大家闺秀这么辛苦, 中馈立即交由甄氏掌管,没有我的话,日后也不必交还给你了,你养着就是。” 陈夕一听,当即跪下:“母亲息怒,儿媳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之前看你也还算孝顺, 怎么如今你陈家被抄家,你是不是也想破罐子破摔,搅弄我言家不得安宁?” 陈夕一听泪如雨下,她不停磕头请罪,却不再分辩。 言老夫人又说了好一些话,这才愤怒的起身,由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出去了。 陈夕跪在那里,哭得哽咽难言。都说患难见人心,可是平日里她甚是孝顺婆婆,婆婆对她也很好, 只是为何娘家刚一被抄家,婆婆便变脸如此之快,这样的情形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陈夕那里正万般难过,可是旁边的甄氏却笑靥如花,她手中握着帕子,拿腔拿调的说道: “少夫人,先别哭了,妾等着夫人交出中馈,然后好去给府中处理事情呢, 少夫人不妨先把正事办完,然后再独自悲伤吧。” 丫鬟秋荣闻听怒火万丈:“甄姨娘,你别太得意了, 如今不过因为我家少夫人身体抱恙, 老夫人才不得不让姨娘暂时掌家处理俗务,哪里就值得姨娘兴奋这样呢? 说不得等少夫人好了,这中馈姨娘定是要还回来的, 那时姨娘又该以各种面目再见少夫人呢?” “贱婢,你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如何敢教训起我来?” 甄氏一边骂。一边回头对心腹丫鬟四儿说道:“秋荣胡言乱语,以下犯上, 还不赶紧过去掌嘴?你难道是等着我亲自动手不成?” 四儿闻听,撸起袖子奔着秋荣冲过来就要掌嘴, 陈夕一把将秋荣拉到自己身边:“我看谁敢,你打秋荣一下试试看。” 四儿一见少夫人的气势,终究是不敢造次,只好停下脚步垂手站立。 “甄氏,既然老夫人让你接管中馈,我们现在就去对账,交接后你拿走就是。” 陈夕说完,由秋荣扶着在前边走,甄氏带着四儿跟在后边去了解账目,同时内心暗暗发狠: “陈氏,如今你娘家已被抄家,你已没有靠山可以依靠, 所以这次,我必须置你与死地,而后取代你,把你彻底赶出我们言府。” 交接完了账目之后,甄氏洋洋得意,命四儿等丫鬟捧着账本扬长而去。 秋荣看着这些人的背影恨的直咬牙:“小姐,老夫人这算怎么回事?她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秋荣因为是陈夕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因此没有外人的时候,依然喜欢叫陈夕为小姐。 “秋荣,做好心里准备吧,看母亲今日的态度,可能我的磨难要来临了。 如果只是母亲一人这样,事情也许还有转圜余地, 如果父亲以及夫君都如此态度,我们的结局便会很惨, 从今日起,准备起来吧,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过来,所有嫁妆都清点好, 当初嫁进言嫁,虽然我父亲是正四品官员,而言家父子是正三品和正六品官员, 理论上来讲我算高攀那么一星半点,但是我的嫁妆当时也是轰动整个京都的, 如果我们被清扫出言家,这嫁妆是分文不能留给他们的。” 秋荣一听大惊:“小姐,事情至于这么严重吗?你不要吓唬奴婢呀。” “也许会比这更严重,但是无论怎样,不要怕,最坏的情况也不过一死而已, 别慌,去拿嫁妆单子,然后清点、整理嫁妆,当然,暂时要悄悄进行。” 秋荣听了她家小姐的话,心顿时安定下来,她擦干眼泪,出去办事去了。 陈夕独自坐在椅子上,她并没有十分悲伤, 而是仔细的把可能发生的事情想了个遍,渐渐的,她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晚上,陈夕等着丈夫言峥回房,她想与他说说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因为她迫切想知道言峥的态度。 等到很晚,秋荣进来禀报:“小姐,姑爷去甄氏房里歇下了,小姐不必等着了,歇了吧。” “谁来告诉的?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告诉,害得我等这么久。” 平日里,如果言峥去别的妾室房里歇了,必然早早派人来告知夫人,免她久等。 “没有人来告知,是奴婢见时辰不早了,派小丫鬟去打探才知道的。” 陈夕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事情果然向着坏的方向去了。 第七十六章 贬妻为妾 一连几天,言峥都没有回主院休息,也没有任何话语,只是不再踏足陈夕这里。 陈夕心里清楚,自己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她也没有多焦虑,既然如此,那就见招拆招吧,总得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这天早晨,她命秋荣去前院把孙伯叫进来。 孙伯也是当初跟着陈夕来到言府的人员, 一起跟着来的,丫鬟婆子小厮加上孙伯一共二十多人, 孙伯主要负责陈夕陪嫁过来的生意账目, 因为那些生意田地属于嫁妆,因此都是单独核算的,并没有与言家的产业放在一起。 孙伯很快来了,陈夕没有隐瞒,把言家人可能要对她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最后她说道:“孙伯,这几天你出去寻找一下合适的宅院,然后尽快买下来, 不需要太大,够我们这二十几人住即可, 但要尽快,我们必须准备起来了,防止事情一旦发生了我们会措手不及。” 孙伯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是个十分细心胆识过人的一个人, 不然陈夫人也不会派他跟着陈夕嫁过来了。 他听了陈夕的话点头说道:“大小姐你放心吧, 我一会儿就出去找牙行请他们帮忙找合适的宅院, 然后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件事,绝对不会耽误事的。” 陈夕听了点头,孙伯出去后,她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大丫鬟春花便来了: “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老夫人说有事想与少夫人商量。” 陈夕见春花虽然说的客气,但眼神冰冷,嘴角含着讥诮嘲讽, 便猜到老夫人让她去肯定没有好事。 不过却也并不惧怕:“春花先回去吧,我换件衣服,随后就到。” 等陈夕带着秋荣来到老夫人房里时, 只见老夫人半卧在床上,言峥以及言峥哥嫂弟妹全在, 周围还站着言峥的几个妾室,甄氏更是殷勤的很,跪在老夫人床边帮老夫人轻轻捶着腿。 见陈夕进来,老夫人坐了起来,甄氏立即拿过枕头,帮老夫人放在身后靠着。 陈夕扫了言峥一眼,二人四目相接, 言峥眼里闪过一丝疼惜,但立即低下头,避免与陈夕对视。 陈夕轻轻一笑,对着老夫人屈膝行家礼:“儿媳给母亲请安,问母亲安好!” 老夫人摆手:“罢了,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事情跟你说。” “请母亲吩咐,儿媳洗耳恭听,”陈夕一言一行都很得体守礼。 “也好,你平时也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与你兜圈子了,就实话说与你听。 如今,你娘家被抄家,爹娘都已经被押解到京都进了大理寺牢狱等着受审, 虽说罪不及出嫁女,但你终究是罪臣之女, 朝廷可以不怪罪你,但对言家而言,你如今的处境确实严重影响了言家声誉, 所以,你已经不适合当言峥的夫人,更不能再继续执掌言家中馈,因此我决定, 从今日起,限你三日内搬出主院,住到府中最边缘的“丁香阁”去, 身份也由言峥发妻降级为妾,因为你家庭的原因, 就算是做妾,也不能做贵妾,只能是贱妾。 但是我们府中不能没有少夫人,所以准备把甄氏扶正为正妻, 甄氏虽然父亲只是一个从五品官员, 但甄氏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最主要的是十分孝顺,因此我决定抬举她, 让她做言府的少夫人,你搬离主院后,她会立即搬进去。 你不要憎恨母亲这样安排,你既已嫁入言家,一言一行都该首先为言家利益考虑, 母亲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陈氏你应该理解母亲。” 陈夕见老夫人已经称呼她为陈氏,可见已经决定好了而且对她已经非常不待见了。 她并没有立即回复老夫人,而是把目光转向言峥: “母亲做如此决定,夫君你如何说?你也是同意的是吗?” 老夫人一见陈夕去问言峥忙说道: “这是我的决定,你不必问这些话为难言峥,难道他能为了你忤逆他母亲?”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你的想法,请夫君说句痛快话。” 言峥似乎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抬头看着陈夕说道: “陈夕,母亲的考虑是对的,我虽不舍你, 但终究要为家族考虑,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所以,要怪,你只能怪你爹娘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 我言府绝对不能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幸好母亲聪慧想出此办法,算是保住了言府的未来。 不过陈氏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你日后虽然为妾, 毕竟还是住在言府,逢年过节家族聚会时还是能见到我的。” 言峥的话可以说无情到了极点,说什么逢年过节家族聚会还是能见到他, 这句话换个说法就是平日里他不会再去陈夕那里了, 也就轻易看不着他了,但年节应该能看见, 也就是说,他把能看见他当成是对陈夕的赏赐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陈夕冷笑着说了一句。 “陈氏,你太刁钻刻薄了,难道你不该怪罪你的父母吗? 只在这里说这些话给谁听?”言峥训斥道。 “老夫人,贬我为妾,我的儿子也由嫡出变成了庶出, 他毕竟是您孙子,您忍心将他的身份也降格?” 陈夕不再口称母亲,而是改口称老夫人。 “这个自然不会,我的孙子我如何会不顾及, 甄氏扶正以后,我的孙儿言林会过继到甄氏名下, 这样他依然是言府嫡孙,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老夫人准备让一个妾室做言林的母亲? 老夫人再怎么抬举甄氏,也掩盖不了她妾室出身这个事实,所以我不同意我的儿子认妾做母。” 言老夫人一听大怒:“你不同意?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权利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我言府的子孙岂能让你一个罪臣之女评头论足? 我今日原本也不是与你商量的,只是通知你而已, 能给你如此脸面好好说与你知道,也是看在往日你还算孝顺我的情分上, 要不然一顿乱棍把你打出府去,就算贱妾也没有你的份。” 第七十七章 陈家女儿不做妾 陈夕听了老夫人的话并不慌张:“言老夫人,我是言峥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 在我毫无过错的情况下,就想乱棍打我出府去? 却也不是老夫人说打出去就能随便打出去的。 老夫人可以打我出去,可是我也会去官府提告的, 如果言府不在乎名声,老夫人也可以试试。 如今,我陈家虽被朝廷治罪,但是国家法度不还在吗?” “什么,陈氏,你还想去官府提告?你也不看看你陈家现在还有谁能给你出头?” “事已至此,不用别人出头,我一人足矣!” “陈氏,你少在这给我胡邹八咧,你真当我们言府是你能告倒的?你把自己当成神仙了吧? 现在,我也累了,不想再跟你多说什么, 你赶紧回去把主院腾出来,搬到丁香阁去住,日后没有传唤,不许到前头来。 不过,甄氏扶为正妻后,你是要过来给她敬茶然后行妾室之礼的。”老夫人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 “言老夫人,就如你所说,你言府的事轮不到我做主,我也不屑再说你言府只言片语, 但是贬妻为妾,我不同意,当初我是你言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言府的少夫人, 如今你们无故要贬我为妾,我陈家的女儿不给男人做妾, 现在我给老夫人提个建议,我可以搬到言家城外的庄子上去,对外宣称养病,但永不再回言府, 甄氏可以抬为平妻,依然可以掌管言府中馈, 我的存在对她,对你们言府构不成丝毫影响,这是其一。 如果老夫人不同意如此,我可以与言峥和离, 我彻底脱离言府,从此山水不相逢,与言府再无任何瓜葛,这是其二,老夫人看如何?” “什么?你还想和离?你想的倒是美,让你做妾都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如果你不同意,言峥,那就休妻,无论是去庄子上还是和离,都绝不可能, 实在不行,言峥丧妻也不是不可能。”老夫人彻底怒了。 “陈氏,你太不识好歹了,赶紧跪下给母亲磕头请罪, 事情还能挽回,如果你一定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和离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休妻或者丧妻了, 你心里应该清楚,一旦被休,不但全部嫁妆一分拿不走,你日后如何生存都成问题, 而一旦你得病暴毙,那你陈府可能就一人不剩了。 孰轻孰重,自己斟酌,相信你是识时务的。”言峥也说道。 “言老夫人,言峥,你们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必瞒着藏着, 我父亲固然因为言行不妥而被抓捕羁押, 可是除了这些因素外,就没有一点别的原因吗? 比如说他跟三皇子走的比较近,这难道不也是他被羁押的其中一个原因吗? 你言府当初为何与我们结亲?不是因为立场相同吗? 如今我陈府落到如此田地,最后也许没有人能苟活, 但是你们休我或者我得病暴毙,你试试你言府能不能独善其身? 掌家这些年来,你们做的什么事我不清楚? 我今日暴毙,看看明日你们做的事会不会变成奏折放在皇上陛下的案头? 我还真就告诉你,从我掌家那天起, 你们做的所有违背朝廷的事,我都有记录在册,用不用我说几件出来提醒你们? 不要想着在府里找到这些东西,也别奢望销毁一份两份你们便没事了,不信现在就试试。” 陈夕一番话,彻底惊呆了言家母子,为了防止陈夕继续说下去,言峥赶紧说道: “陈夕,你先回去吧,至于其他事情,我们再慢慢商量。”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可以腾出主院,但必须和离, 不然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原本我陈家落到如此境地,我也不想活了, 现在我很乐意拉着你们整个言府做垫背。” 陈夕说完,带着秋荣转身出去。 屋里,言老夫人哆哆嗦嗦的说道:“陈夕这个毒妇, 今日一见要休她,竟然胡言乱语污蔑我们, 今日的话无论任何人,但凡有一个字说出去, 谁说出去就杀谁,不管是主子还是奴婢,全算在内。” 屋里众人谁能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表示绝不敢说一个字。 陈夕回到主院,命秋荣以及自己的两个贴身嬷嬷赶紧召集陪嫁过来的所有人手, 一部分在主院收拾、归拢东西,另一部分去打扫丁香阁, 暂时也只能搬到丁香阁,毕竟还没办理和离手续,此刻就出言府去住是万万行不通的。 丁香阁很快收拾好了,所有该拿的东西也都搬进了丁香阁, 因此陈夕当天便把主院腾出来,自己搬去了丁香阁。 傍晚,孙伯回来了,他听说陈夕被赶到丁香阁居住吓了一跳, 他来不及喝一口水就赶紧跑到丁香阁回禀,说陈夕吩咐买的宅院已经买好了, 虽然位置稍偏一点,但前后三进院落, 十分宽敞,收拾的也挺好,足够他们住了,请陈夕合适的时机就搬出去吧。 陈夕听后心里踏实不少,叮嘱孙伯那边要尽快收拾好, 然后先把嫁妆拉过去,尽量走后门,每天拉走十车八车,一段日子也就运完了。 孙伯听了大小姐的吩咐,答应着来到前院, 找了几个心腹小厮,命他们准备往新宅院运送大小姐嫁妆。 忙了一天,陈夕感觉很累,因此晚上很早便睡下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秋荣进来说言峥来了, 陈夕听了有些意外,不是白天才说过年节才有机会见到他吗? 怎么一天没到就来了?应该是带着目的来的吧? 陈夕刚坐起来,言峥便进来了,他一见陈夕半眯着眼睛在床上坐着, 显然刚起来还没醒全,不仅心中有些郁闷: “夫人好睡,怎么这么困吗?”他居然一改白日态度,又对陈夕称呼起夫人来。 “言峥,你有什么事快点说吧,说完请离开,我比较困倦,需要立即休息。” 言峥一听心中愤怒:“陈夕,母亲白日不过是与你商量,建议你搬来丁香阁,你怎么如此之快就搬来了? 害得我去了主院才知道,你居然今天就搬过来了,你这么置气有什么用? 还不如暂时先听母亲的,安安静静做一阵子妾室, 虽然名义上是贱妾,但只要我抬举你,无论什么妾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七十八章 和离 “言峥,白日我说的话你是没听懂吗?我陈家的女儿绝不给人做妾,只求和离。 想要如你母亲说的那样休妻或者丧妻,你可以试试后果, 我与你夫妻多年,你当知道我的个性, 你们就看看我陈家女儿能不能死的悄无声息, 你再试试看你言家是否真能做到如愿以偿。 我困了,不想再与你争论,而且现在我改主意了, 就算你们同意送我去庄子上,我也不准备去自生自灭了,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和离, 不同意咱们就陛下面前见,如果皇帝陛下判我死刑,我无话可说从容赴死。 但我死之前一定要看到你言家会有何种下场。 我累了,也想睡了,你出去吧。”陈夕下了逐客令。 言峥何时受过这等待遇,一时面色涨得通红,却又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言峥走后,陈夕再无睡意,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陈夕自己心里清楚,她所谓的有言家想背叛朝廷的证据,不过是她拿出来唬人的话而已。 虽然言家也确实站队三皇子,陈夕掌家多年也确实知道言家的打算,但说起具体事件,还是知道的并不清楚详细。 不过贼人胆虚,陈夕的话实实在在吓住了整个言府, 起码目前为止言府没有任何人发觉这些话只是陈夕空口无凭随便乱说而已。 天亮之后,陈夕命孙伯把所有随她陪嫁过来的人全部召来丁香阁, 把所有还没来得及运到新家的嫁妆也搬到丁香阁, 甚至用嫁妆在丁香阁院子中间隔开, 前边睡孙伯小厮等,后边睡丫鬟婆, 总之用嫁妆把丁香阁一分为二隔开,全体陪嫁人员就都在丁香阁居住,再不去前院了。 饭由不去前院吃了,自己院里单独做, 果蔬之类由孙伯领着小厮每日从后门出府去买, 反正已经跟言家闹到这种程度了,只等着与言家正式和离了, 也就无所谓这么做是否会彻底翻脸了。 陈夕等着和离,而言府院墙外有个人正在急切的想见到陈夕, 她就是陈府被抄家时陈夫人匆忙派出来找她家小姐的丫鬟春桃。 春桃一路经过千辛万苦才到了京都,找了个客栈歇下后,与客栈伙计打听言府的位置, 这一问还挺顺利,言府离这客栈并不远,伙计便仔细的告诉了春桃去言府的路线。 第二天春桃很容易便找到了言府,但她并不敢轻易上前敲门, 因为她不确定她家小姐如今在言府是何种情况。 她绕着言府来回打转,希望能遇见当初跟随小姐嫁过来的陈家人, 但一直转悠了两三天,也没看见一个熟人。 这春桃也是挺聪明的丫鬟,一看两三天都没见熟人出来一个,她猜测怕是有变故了。 第四天早晨她又来到言府,这次她不再守候在言府门前, 而是沿着言府院墙往旁边,往后边溜达,想看看有没有后门啥的。 她刚转悠到后边,便发现果然有一扇门打开了,紧跟着出来一辆马车,而车上驾车的,正是孙伯。 春桃欣喜若狂,她急忙喊道:“孙伯,孙伯……” 见孙伯转头四处看,春桃从一棵大树后现出身来:“孙伯,我在这里呢,我是春桃呀!” 孙伯一见这丫头,当时心中吃惊,只低声问:“春桃,你怎么来了?可是夫人派你来的?” “是的,是夫人派我来的,我要见咱家大小姐,孙伯能带我去见大小姐吗?” “当然可以,你跟我来吧。”孙伯说完,叮嘱车上的小厮出去买菜,自己则领着春桃去了丁香阁。 陈夕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孙伯领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姑娘,她刚想问孙伯是何意, 却只见那姑娘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倒, 喊了一句小姐后便泪如雨下,说不了话了。 陈夕仔细一看,竟然是母亲身边的丫鬟春桃,当时惊得站起身来浑身颤抖: “春桃,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母亲怎么样了?”一边问,一边眼泪也下来了。 春桃泪流满脸,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情绪,把夫人委派她来的目的说了, 看看周围无人,又把自己衣服里夫人命她缝进去的银票的事也说了,并转告了陈夫人的话: “无论情况如何,一定要坚强,要尽量活下去,而且要好好活着。” 陈夕面对言府的施压,并不曾掉落一滴眼泪, 可是听到母亲让春桃转告的话,哭的是梨花带雨哽咽难言。 哭了许久她终于收了眼泪,命秋荣带春桃下去休息, 自己则更加细致的规划起自己和随她嫁入言家这些人的未来。 陈夫人惦记女儿没错,可是她确实低估了女儿的能量, 陈夫人再也想不到,这个被她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在灾难面前会如此坚强,泼辣。 接下来的几天,陈夕更是加紧了运送嫁妆,当嫁妆再有两天便可以拉完的时候,言家终于有动静了。 依然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丫鬟春花来到丁香阁叫她去前院。 陈夕知道,自己终于要彻底离开言家了。 当下也不迟疑,带着秋荣来见老夫人。 进到老夫人屋里一看,依然是上次的阵容,言家所有人都在。 陈夕对着老夫人行了这个晚辈礼:“言老夫人好,老夫人有何话,现在说吧。” 言老夫人一见她这样的态度,便又想发作,但最终却还是压了压火气说道: “陈氏,你这段日子一直在往外拉你的嫁妆是吧? 如果你以为你这么做我言府能毫无察觉,你未免太小看我言府了。 之所以没搭理你,只是因为我言府原本也没把你那些所谓的嫁妆放在眼里, 不过几两银钱而已,还不值得我们与你这罪臣之女计较。 今日叫你来,也不为别的,你不是想和离吗,可以, 和离书我峥儿已经写好了,一会儿就可以给你,再去官府盖个印,你与我言家便再无瓜葛了。 不过,你应该交出来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你也别含糊,拿出来然后给你和离书,然后你离开。” 第七十九章 不负所托 陈夕一听,便知道言老夫人想要她交出去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她淡淡一笑说道: “老夫人,和离就好,从此山水不重逢,只是各走各的路。 至于你说的东西,我交出一份两份甚至更多份,老夫人觉得你言府就平安了吗? 所以,老夫人也不必为难我,我只是一个女人,无事就最好,没有主动招惹的道理, 但要是别人一定不让我好过,我虽是个女人,但已是一个和离过的女人, 世上已经没有啥事能让我惧怕和在乎的,我如果活不了别人也得跟着死。 所以说,我在,老夫人所说的东西就在,我安全所有一切东西自然也安全。 换句话说,这些东西是我的保命符,我岂能交由他人之手? 老夫人只管给我和离书,别的事情但愿你我都永远不要再提。” 陈夕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我就是交出来你们的罪证,我也还有备份的,所以不要逼迫我交出来。 而且我也保证,只要你们不招惹我,我也不屑去举报你们言府。 言老夫人听了,低头沉思半晌:“也好,婆媳一场,这次就信你! 言峥,把和离书给她,她按完手印你们去官府盖官印即可。” 陈夕看向言峥,言峥脸上一阵痛苦之色,但依然咬牙把和离书递了过来, 陈夕仔细看过后,写下自己名字,按了手印。 拿到和离书当天,陈夕彻底搬离言家,至此,陈夕和言峥的缘分彻底结束了。 搬到新宅院的第三天,一切东西基本归置好了,陈夕也长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准备打听一下父母弟弟们都被关押到哪里了,她想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 早晨,孙伯说他去外边找找熟人,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老爷夫人的消息, 可是他刚出去没多久,便又回来了, 而且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姑娘。 陈夕惊讶的看着那位姑娘,吃惊她的美丽, 她好像是一个下凡的仙子,美的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尤其皮肤,甚至比月光更皎洁。 孙伯对着陈夕行礼后说道:“大小姐,这姑娘说她是受夫人所托专程来见大小姐的……” “什么?这位姑娘,你见过我母亲?”陈夕声音颤抖的问道。 对面的姑娘微微一笑:“我叫夏小暖,与陈夫人也算有些交情, 她托我转交给她家大小姐一样东西,请问这位小姐,你是陈夫人的女儿?” 陈夕听了夏小暖的话十分激动:“是的,我是陈夫人的女儿,我叫陈夕,请问我母亲请你把什么东西转交给我?” 夏小暖并没有立即把手镯拿出来,她看着眼前的女子: “既然姑小姐是陈夫人的女儿,那就请你猜猜是什么东西吧, 因为我不认识陈家小姐,所以请恕我不得不加这份小心。” 陈夕并没有立即猜是什么东西,而是请夏小暖坐下,命秋荣上茶,之后才轻声说道: “我母亲有一最爱之物,是一只黄翡手镯, 平日里母亲总是带着它,关于这手镯的来历,我也不妨说与姑娘知道……” 夏小暖见面前这姑娘所说与陈夫人告诉她的一致,而且她的长相也十分酷似陈夫人, 于是等她的话告一段落,她拿出那只镯子,递了过去: “陈夫人让我交给陈小姐的,确实是一只黄翡手镯, 如今我幸不辱命,终于把这只镯子交给你了,现在物归原主。” 陈夕立即站起来接过手镯,她双手捧着镯子泪如雨下…… 不过很快,她又平静下来,其果断干脆的性格,与陈夫人也很像。 她重新坐在椅子上,听夏小暖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听完,她站起身来对着夏小暖深深施礼: “多谢夏姑娘帮了我母女这么大的忙, 也使我终于知道了母亲的消息和落脚点, 我会派人与母亲联系,如果顺利的话自己也会尽快搬去春城与母亲一起生活。 只是我不知如何感谢夏姑娘,真的是多亏了夏姑娘我母女才能这么快就联系上……” 夏小暖拿出一叠银票递过去:“这银票也是陈夫人让我转交陈小姐的,请陈小姐收好。 答应陈夫人的事,已经做完了,就此告辞,陈小姐保重。” 夏小暖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打算告辞。 陈夕一听也赶紧站起来,她走过来轻轻拉住夏小暖: “夏姐姐,无论如何不要这么快离开, 请一定要在我这里盘恒几天让我少尽地主之谊,也表示一下对夏姐姐的谢意……” 陈夕说了很多,夏小暖坚决谢绝了, 明确说了自己还有其他事情,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陈夕无法,又想要送夏小暖银两当盘缠,又想赠送金银首饰之类,均被夏小暖一一谢绝。 陈夕再三说明自己只是想表达谢意,无奈夏小暖坚决拒绝,因此只得作罢了。 陈夕率领全府上下所有人送夏小暖出来,府门前两个姑娘互道珍重,挥手告别。 告别了陈夕,夏小暖心头之事一了,感觉很轻松,但同时又有些迷茫, 这一路走来为了陈夫人母女的事,自己这一路也算是有方向, 只是如今事情一了,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了。 虽说她与陈夕说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可是她自己心里清楚,那只是推脱之词而已,如今她确实无事一身轻了。 夏小暖回到客栈住下,她决定了,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事, 那么就在这繁华的京城停留一段日子,游玩几天再决定去哪里。 人在旅途是很容易厌倦的,虽然夏小暖最初想在京都游玩一阵再决定去哪里, 不过短短几天,她便觉得厌倦,可是她又不知该去哪里。 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回桃花村,因为其他地方她不熟悉,也没有认识的人。 回桃花村之后可以盖大房子,和乡亲们一起春种秋收, 一旦有个大事小情,还有里正大伯以及桃花村的村民,这些都是她的依靠。 做了决定心也踏实下来,她决定明日便启程回故乡。 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来到京都那天,太子便知道了。 第八十章偶遇太子 太子情报的快速准确可以说大夏国无人能比。 夏小暖刚到京都太子便收到了属下禀报, 而且她住在哪个客栈,打听言府怎么走继又打听陈夕的新住址, 而后从陈夕那里出来在京都游玩,都被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太子。 太子心里很好奇,她不是跟沈之风去了玉山吗?如何会自己一个人出现在京都? 就算来找陈夕,按理沈之风也必然会陪同她前来, 因为太子能看出来,沈之风是非常喜欢这姑娘的。 虽然好奇,但依然命属下,知道这姑娘行踪即可, 不要惊动她,任由她在京都随意玩耍才好。 这天,太子又接到属下密探禀报,说是那位姑娘买了很多东西,看样子要离开京都了。 太子听了,知道自己必须要出场了,不然看起来这姑娘是真打算离开了。 夏小暖决定回桃花村开始,她便每日上街买一些绸缎布匹以及一些女人饰品放在空间里, 她打算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桃花村的大娘婶子们分一分, 毕竟京都的布料比镇上卖的好很多,发簪等女性饰品样式也很新颖,因此她买了很多。 之后又买了各种糕饼之类的,最后一天,她站在京都最大的一个糕饼楼“稻香村”楼下,仰头痴痴的望着楼上。 她很想上去买点这里的糕点拿回去, 因为之前沈之风带她来过这稻香村,里面的糕点实在太好吃了。 可是她想想自己没有预定,就算现在去排队买, 但看着那长长的队伍,估计不等排到她就该卖完了, 因此她叹了口气,不打算买了,准备回客栈休息,明日启程回乡。 “哎呀,这不是小暖姑娘吗?怎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 夏小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她回头一看, 只见太子一身白色锦袍,容颜俊美嘴角含笑,他正在翻身下马,同时跟她打着招呼。 看见太子,夏小暖有些吃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太子,这还真是巧了。 夏小暖赶紧过来给太子见礼,问太子金安! 太子随手一挥,“小暖,我们是朋友,你不必多礼。 小暖,你不是与沈兄一起去玉山了吗?因何独自站在这里?” 提起沈之声,夏小暖心头微怒,她低头避开太子的眼光, 只淡淡说道:“我知道这里的蛋糕好吃,想排队又挤不上去,因此站在这犹豫。” 侍卫首领于寒光听了,不等太子吩咐, 急忙转头低声吩咐一名侍卫,赶紧去稻香村买糕点, 要把稻香村所有的蛋糕种类都买来准备着,因为不知道夏姑娘喜欢吃哪种。 太子见夏小暖没有回复他关于对沈之风的询问, 但在她不自觉的抿嘴瞬间读到了她心底的愠怒, 当下也不方便站在街头仔细询问,于是说道: “小暖几时来的京都?这次来可一定要多住一段日子, 正好本太子这段日子事情不多,可以陪你到处逛逛。” “多谢殿下盛情,只是我已经来好几天了,准备明天就回去了, 所以才会出来买糕饼之类的,回家后也好叫乡邻尝尝。” “要回家乡了?那是你没遇见本太子之前的事, 现在遇见了本太子,必须要在京都多留一段日子才行,毕竟我们是朋友。” 这时,于寒光趁机插了一句话:“殿下,前边不远处便是“归家酒楼”, 殿下不如请夏姑娘去那里坐坐喝杯茶,吃顿便饭,也正好要到吃午饭的时辰了。” 说完又抱拳对夏小暖行了一个江湖礼节:“夏姑娘好!” 夏小暖也急忙回礼:“于侍卫好!” 太子一听,心里很满意于寒光的见机行事,于是邀请夏小暖去归家酒楼坐坐。 夏小暖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要给太子这个面子,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坐在酒楼雅间,饭菜尚在准备,酒楼伙计奉上茶水然后赶紧退了出去, 于寒光带领众侍卫在门外守护,雅间内只有太子和夏小暖。 “小暖,现在你可以说说为何你会离开玉山,独自一人来京都了吧?” 夏小暖见太子再度问起这件事,想了想也没隐瞒,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 只是隐去了自己与沈之风翻脸后躲藏在空间的事, 只说那段日子自己躲在玉山深处,直到想去救秋姑一起离开玉山时听见沈之风与秋姑的对话, 这才知道原来沈之风和秋姑合起伙来欺骗她, 因此她离开玉山来了京都找寻陈夫人女儿, 找到言府后却发现陈夫人的女儿被迫和离了, 自己又再次找到陈夕新住址后把黄翡手镯交还给陈夕等等这些事说了一遍, 同样她没说自己去见了陈夫人,因为她不想太子知道陈夫人最终在哪里定居了, 虽然太子真想知道的话查询起来也许并不难, 但陈夫人的住址她就是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去。 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太子听后心里也有些愤怒, 愤怒沈之风如此对待一个姑娘,真是有失一位盟主该有的风范。 虽心里怨愤,但面上并未过多显露,只是也忍不住叹息: “沈兄这么做,确实有些过分,本太子为姑娘不平,日后见到沈兄,我会为小暖讨一个公道。” 夏小暖听了急忙制止:“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我这辈子只希望再不要与沈盟主有任何瓜葛就好, 而且最好永远不要见面才好,至于其他,再无任何一点想法, 只盼望永不见面,甚至不要听到沈之风三字就好。” 太子听了心内吃惊,他见夏小暖对沈之风不再如从前一样称沈兄, 而是改口称沈盟主,而且竟然希望永远不要见面才好, 他十分清楚沈之风把这姑娘伤着了,而且伤的很深了, 虽然自己刚才还曾想努力劝说夏小暖摒弃前嫌,就算夏小暖无意与沈之风结为连理, 但起码彼此还能做朋友,可现在看来暂时是真真劝不得了。 不过太子也暗下决心,这姑娘如花似玉而且武功高强, 如果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那是再好不过了, 因此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夏小暖留在京城,留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得力的属下。 之前太子也这么想过,但因为沈之风认识夏小暖在先,而且喜欢这姑娘至深, 以自己和沈之风的交情,自然不能横刀夺爱,这才任由沈之风把她带去了玉山。 如今既然她已经离开玉山离开沈之风, 那么无论如何自己要留住她,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样的姑娘留在自己身边,实在是养眼又养心,何乐而不为呢! 但从沈之风这件事上太子清楚的知道, 这姑娘个性高傲倔强,对她万万不能用强, 任何人想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那就是在自讨苦吃。 第八十一章女侍卫 “小暖想回桃花村,是有什么打算吗?也准备跟着村里人种地? 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又没有家人帮助,只有自己一个人这能行吗?”太子问了一句。 “我不种地,虽然我爹娘活着时我家是有土地的,但后来被夏石头家强行占据了, 写了断亲书后更是要不回来了,不过也不要紧, 虽然没有土地,但我有的是力气,我砍柴挑到镇上去卖,卖了钱买日常用品,足够我活着了。” “小暖,虽然你回桃花村也行,但我觉得那不是最好的选择, 小暖你不如考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像于寒光一样,做我的侍卫,你看可好?”太子发出了邀请。 “不行,太子殿下,我是一个乡村女孩子,见识少的可怜,人际关系更是丝毫不懂, 平日里乡邻之间的人情往来我都不太行, 一旦进入东宫,我根本就会寸步难行, 自己也会因此而日夜惶恐,所以殿下,这件事万万行不通。” “小暖,你多虑了。你听我说,你给本太子做侍卫, 每日只需跟在我身边,除此之外并不会轻易接触任何一个人, 如果你不愿意,甚至都可以不用接触太子妃。 关于宫廷礼节,我可以找人慢慢教你,至于人情世故,完全不用顾及,一切有我。 而且,如果你回桃花村,你觉得以沈兄的性格,他不会去桃花村找你吗? 纵使你不搭理他,但沈兄哪有那么轻易死心? 如果你一个处理不当,村里人会说你闲话的,那样的话你肯定会非常闹心。 如果你留在本太子身边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之风虽然与我私交甚好,但任何时候,首先我是君他是民,其次才能论兄弟情义, 所以如果你做了我的侍卫,不要说被纠缠, 如果你不想见他,沈兄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你哪怕一面。 小暖你仔细想想我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道理呢?” 太子最后那句“如果你不想见他,沈兄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你哪怕一面”的话彻底触动了夏小暖。 她承认太子说的是真的,之前她一直想, 只要沈之风去桃花村,她就躲进空间,他不走她就不出来, 沈之风毕竟是一个盟主,他不可能永远居住在桃花村,他是必须要离开的, 等沈之风走后自己再出来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如今听太子这么一说,她也觉得之前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无奈。 如自己留在太子身边,哪怕是一段时间,绝了沈之风的心思,自己不也会轻松很多? 而且当初跟着沈之风策马而去,如今自己一个人回村,终究是好说不好听, 也许大家当她面不至于给她难堪,但背地里不会说她闲话吗? 这要是因为自己言行不当导致爹娘死了这么久都得被自己连累, 被别人挂在嘴上说三道四,那她不就是不孝吗?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看太子,发现对方也在专注的看着她,显然在等待她的答复。 “殿下,如果我做了殿下侍卫,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开,会不会因为某种原因被牵绊?被强制留下?” 太子心里一喜,但面上丝毫不显,依然云淡风轻的说道: “小暖,本太子用大夏国储君的名誉向你承诺:任何时候如果你想离开,就可以立即马上离开, 没有任何人会阻止一个字,包括本太子。” 夏小暖听了放下心来:“如此,我就先给殿下做一阵侍卫吧, 只是如果以后我受到沈盟主任何方式打扰,请殿下帮忙抵挡,那样我便彻底安心了。” “好,小暖的一切心愿包在我身上,保证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即使沈兄也不行。 既然如此,那饭后就请小暖姑娘与我一起回东宫吧, 关于侍卫必须要知道的一些细节,本太子会让于侍卫会全心全意的教姑娘知道。” 于是夏小暖跟随着太子去了东宫。到了东宫后太立即传来东宫总管冯高远, 命他立即把紧挨着太子书房的西跨院“芍药阁”收拾出来, 屋内一切设施必须是最好的,立即去办,然后请夏小暖住进去, 而且,夏侍卫入住以后,没有太子允许,任何人包括太子妃都不得私自入内。 冯总管一听心内暗暗吃惊,其实东宫有非常多的侍卫,侍卫们有固定的居住区, 也有很多女侍卫,大都在后宫各处,保护太子妃侧妃以及整个后宫的安全。 但挨着太子书房的芍药阁却从来没有侍卫入住过, 因为离太子书房太近,不是太子绝对信得过的人,是绝对不能独自住在这里的。 冯总管领命而去,这里太子又悄悄叮嘱于寒光, 所有夏小暖不懂、不会、不知道的一切,于寒光都要亲自去教,又不能让夏小暖觉得尴尬, 于寒光领命并保证自己会见机行事,请太子放心。 太子的一系列操作,很快太子妃郑月便知道了。 太子对一个女子上心已经不是头一遭, 对郑月而言,虽然无奈但也不是十分在意,她通常并不担心,毕竟自己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 无论什么样的女子,都不会蠢笨到跟太子妃作对,除非她不想活了。 但是当郑月听到太子吩咐:没有太子允许,任何人包括太子妃都不许擅自进入芍药阁时, 她愣住了,继而愤怒了,这一瞬间她把夏小暖恨上了: 看来这个夏侍卫不是一般女子呀,能让太子对她如上心, 我郑月倒要见识一下,你有什么本事值得太子如此郑重对待。 但郑月想归想,并不敢立即去芍药阁, 真要是太子因此暴怒训斥她,她这个太子妃的颜面还要不要? 因此她暗下决心:夏小暖,咱们走着瞧, 只要你留在东宫,终究会撞到我手里,那时看你有没有三头六臂能翻出我的手心。 第八十二章 一起去找夏小暖 沈之风在夏小暖离开后本想立即下山把她找回来, 但是因为盟里事情太多,因此他不得不耽搁了一段日子, 等把事情都处理好,夏小暖已经离开十几天了。 沈之风把玉山交给心腹属下管理,自己则快马加鞭下了玉山去找夏小暖。 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情报系统,直接便奔着桃花村而去。 因为他知道夏小暖除了桃花村根本不认识别人,所以她一定回桃花村了。 一连走了数日,眼看离桃花村还有一日的路程,沈之风放慢了速度,由着马儿随意奔跑。 一阵晚风吹过,他似乎听到风中传来“盟主,等等我”的呼叫声。 他不由的勒住缰绳跳下马来,转身回头去看,却见黄昏的余晖中一匹马正狂奔而来, 马上一个一身火红衣裙的女子正在挥马扬鞭全力向他跑过来。 “彩凤,你怎么跟来了?”看着正在跳下马背的杨彩凤,他不由的问了一句。 “我听说盟主下山了,便猜到一定是去找夏小暖那个贱人了,所以我便也跟着来了, 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矫情一番后再乐颠颠的跟着盟主回玉山的。”杨彩凤愤愤的说道。 “彩凤,我警告你,不许骂小暖为贱人,否则别怪我翻脸, 而且,我找到小暖便会与她一起回去,你跟着不合适。 今晚天色已晚,你可以在前面镇里休息一晚,明日早起,你赶紧回玉山去, 你跟着我会把事情搞砸的,小暖看见你更是会气不打一处来,所以你不能跟着我。” 杨彩凤一听,张嘴就要回怼,但话到嘴边到底不敢,只是显得很委屈的说道: “盟主,夏小暖是你的女人,难道我就不是吗? 既然同样都是你的女人,为何你要区别对待? 夏小暖如果想与盟主在一起,她就必须接受我的存在, 就像我必须接受我们之间忽然多了一个她一样, 所以盟主,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找她吧。 我保证见到她一定不会再任性胡说,一定会努力与她搞好关系,而且也会努力劝说她回玉山的。” 沈之风听了杨彩凤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 确实像杨彩凤说的这样,夏小暖想嫁给他,必须接受杨彩凤的存在,这是躲不开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杨彩凤一起去也不是不行, 换个角度讲,夏小暖说不定能感觉到他和杨彩凤的诚意。 这么一想,他便决定带着杨彩凤一起去,于是说道: “带你一起去也不是不行,但你见了小暖之后一定要规规矩矩, 不许再胡言乱语,要对她热情友好,劝说她跟我们回玉山盟, 如果你能做到,就带你去,做不到的话明日你必须回玉山去,而且以后也要远离我。” “盟主,我不要远离你,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多个夏小暖我也接受。”杨彩凤口口声声承诺。 沈之风很满意:“那就一起去找小暖,今日走了一天路,也累了, 我们就在前面镇上休息,明日还有不到一天的路,很快就可以到桃花村见到小暖了。” 只是他太过自信,说话做事完全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夏小暖没有要嫁给他的意思,而是要远离他,不然也不会坚决离开玉山了。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来,吃了早饭后上马前行。 很快,桃花村出现在眼前,沈之风心中一阵激动,一马当先奔着村子西头夏小暖的小屋而去。 杨彩凤见沈之风兴奋的样子,恨的牙直痒痒,她暗暗下定决心: 夏小暖,这辈子有我没你,我必须让你死在我的刀下。 沈之风很快来到夏小暖的门外,他迫不及待的跳下马来,伸手便想推门, 这时他才发现了院门从里面反挂着,而外屋门上一把大锁锁着门,显然夏小暖不在家。 “难道小暖没有回来?”沈之风心里相当失望的想道。 站在院门外想起与夏小暖相识的点点滴滴,他忽然很烦躁,很想立即见到她。 也许是院外的两匹马引起了邻居的注意,徐文斌家很快有人开门出来,“你们找谁?” 沈之风一见,他认识,这小伙子是徐文斌的儿子徐山,于是赶紧过来说道: “徐山,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吧?” 徐山认识他,但不熟悉,也不知道他姓字名谁,因此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认识。 “徐山,最近一段日子小暖回来过吗?”沈之风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徐山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他见舍沈之风这样问,很显然夏小暖回村的事他之前不知道,于是说道: “小暖不是与你一起走了吗?怎么,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吗?她回没回过村里,你也不知道吗?” 沈之风一听急忙修正:“不是的,我只是临时有急事需要去办, 因此与小暖约定她回村等我,我办完事再来找她,如今一看她好像没回来过?” “我不知道小暖到底回没回来,因为我没看见她,你有啥事去问里正吧,里正一定知道。” 徐山觉得沈之风的话好像在撒谎,再看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因此他便也不肯实话实说,只让他去问里正。 在徐山眼里,里正是全村人的主心骨,拿不定主意的事,都要去问里正,里正知道怎么回事。 沈之风一听感觉也行,于是谢了徐山,带着杨彩凤去找里正。 里正刚吃完早饭,正坐在院里抽烟,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只编了一半的筐。 抽完一袋烟里正刚拿起柳条想继续编筐,这时沈之风刚好到了: “里正大伯,你还认识我吗?”隔着院门,沈之风喊了一句。 里正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后他站起身来:“这不是小暖的朋友沈公子吗?快进院来坐。” 里正一边说,一边打开院门,非常热情的邀请沈之风进来坐。 但当他看见沈之风身后的杨彩凤时,似乎大吃一惊, 但一瞬间愣神后依然说了一句:“这位姑娘也请进来坐吧。” 里正把沈之风和杨彩凤请进院里,搬出小凳子请他们坐下,然后很直接问道: “沈公子,你这次来桃花村,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八十三章 拒绝 “沈公子,你这次来桃花村,可是有什么事情吗?”里正问了一句。 “大伯,我来找小暖,小暖最近没回来吗?” 里正看了看沈之风,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杨彩凤, 心里忽然对沈之风有了一种提防的感觉: “沈公子,当初小暖不是与你一起离开桃花村的吗?怎么如今你不知道她去哪啦?” “是这样的里正大伯,上次我和小暖确实一起走的,但走到半路我有事必须离开, 因此与小暖约定她先回村等我,我办完事再来桃花村找她, 现在我来找她可是她家大门竟然锁着呢,她没回来过?” 沈之风无奈,他知道实话实说的话,他就别想知道夏小暖到底回没回来过,因此只能说了谎话。 里正显然没有相信沈之风的话,因此也不打算全部实话实说,只淡淡的说道: “小暖前一阵子确实回来过,不过很快又离开了。 她说她曾意外帮助过一个有钱人,事情结束后那人送了她一些银两作为报酬, 她回来时我们这里正因为天不下雨地里庄稼长势非常不好, 山上野菜也不好挖,家里的粮食便是不敢随便吃,很多家庭都在勒紧裤腰带节省着吃, 小暖一见便把别人送她的银两全部拿了出来,买了粮食分给了桃花村的村民, 现在我们每家吃的粥饭都是小暖的银两买的,足够坚持到秋天了。” 沈之风一听夏小暖果然回来过,心里一喜, 但里正又说很快离开了,而且还帮助了什么有钱人得了银两? 难道小暖这次回来路上有什么意外? 他有些担心了,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担心什么。 听到夏小暖把银两拿出来给桃花村的村民买了粮食,于是临告别时沈之风也拿出一张银票: “大伯,我是小暖的朋友,也算半个桃花村人, 现在既然桃花村村民粮食不够吃,我也有义务为大家做点什么, 只是出门在外并没有带很多银钱,这里有一张银票, 大伯拿去给村民买粮食吧。”沈之风说完,把银票递了过去。 “这个坚决不能接受,因为小暖已经给了很多, 桃花村村民现在每家每户维持到秋天一点问题没有, 等到秋天,再怎么收成不好,多少还是能收获些粮食的,省着些吃坚持到明天春天也能够。 附近其他村的村民情况远远不如桃花村, 我们再得到更多,不仅容易遭人怨恨,自己心里也会不安的, 所以,沈公子如果有意,可以去帮帮其他村子的人,我们这里真是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不过对沈公子的善举,我代表桃花村全体村民表示感谢。” 对于沈之风赠送的银票,里正无论如何不肯接受。 里正觉得,虽然小暖与他一起离开的, 却独自一人回来又再度离开,来去之间一个字没提这沈公子,可见小暖并不待见他, 如今,这沈公子还带着一名漂亮女子来找小暖,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也搞不清楚, 所以事情没明朗之前,自己作为夏小暖家乡的里正, 一定要与小暖的立场一致,绝对不能无故接受这沈公子的银票,防止日后给小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沈之风见里正实在不收,也不勉强,收起银票告别里正,带着杨彩凤离开了桃花村。 来时兴匆匆的,以为到了桃花村就能见到夏小暖,也能说服她与他一起回玉山, 可事实不仅没见到小暖,甚至那个徐山以及里正看起来虽然表面客客气气, 可是沈之风却觉得他们怪怪的,甚至很有些防范他的意思,难道小暖回来后说了事情的经过? 沈之风想了一下夏小暖可能去的地方,他想到了陈夫人的委托, 因此判断夏小暖一定是去京都给陈家小姐送黄翡手镯了。 但他没有想到夏小暖去京都之前先到了陈夫人家里, 因为他不知道陈夫人赠送给小暖银两的事, 因此沈之风忽略掉陈夫人,直接奔着京都而去。 这天,两人终于驶进了大夏国的京都, 杨彩凤从小在山上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繁华大城, 因此自进城后一直左顾右盼眼睛再也不够用了,嘴里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沈之风不禁觉得好笑,同时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带她来了,也让这姑娘见见世面。 两人刚找到客栈住下,太子的密探便把沈之风带着一个姑娘来了京都的事情报给了太子。 太子听后不禁好笑,沈兄这是来找小暖吗? 带着一个姑娘来找小暖?这姑娘大概率应该就是小暖说的那个杨彩凤了呗? 看来这沈之风智商还真是低呀,太子不禁觉得好笑。 夏小暖自从给太子做了侍卫,一言一行都格外注意。 当值时尽职尽责,不当值时回到自己居住的芍药阁,便轻易不会再出去。 她通常在空间里做吃的,吃完继续练功,生活单调而有规律。 这日,夏小暖刚做了一个牛肉炒青椒,没等吃呢, 便听见传来敲门声,于是她赶紧端着饭菜出来, 顺手把饭菜放在桌上,她跑去开门。 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太子殿下,身后跟着于寒光。 这段时间太子已经让东宫里的嬷嬷教了夏小暖诸多礼节, 因此夏小暖见了太子,很规矩的给太子行礼问安,姿势标准姿态优美,她学的很好。 太子见了唇角上翘:“小暖免礼。小暖你在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这么香呢?” 太子一边说一边迈步走了进来,然后他看见了桌上的牛肉炒青椒,一小碗米饭。 “这是你刚做的饭菜?本太子刚好也饿了,可以分一些吃吗?” 夏小暖一听觉得好笑:“殿下想吃自然可以,只是这不合规矩,万一吃坏了肠胃,小暖还想活吗?” 太子听了哈哈一笑:“在小暖这里不用那么多凡俗规矩, 于侍卫你赶紧去拿一只碗,把饭分出来一半给本殿下,本殿下要尝尝小暖的手艺。” 于寒光听了大惊,跟随在殿下身边这么久,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如此不设防,可见太子对小暖姑娘很是与众不同, 不过毕竟是太子,太子可以不设防,他作为殿下侍卫必须要提醒殿下,因此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拿碗。 第八十四章 女扮男装惹尴尬 夏小暖却误会了于寒光的意思,她见于寒光略一犹豫,以为他不知道去哪里拿碗,便笑着说道: “于侍卫不必去拿碗筷,如果殿下想吃,就请殿下先吃吧,之后我再做就是。” 夏小暖这样一说,于寒光更加不知如何处理,太子却哈哈一笑: “那本宫就先尝尝小暖的手艺,这菜闻着可是真香。” 说完,也不用别人拉椅子,自顾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吃。 太子一口饭一口菜,把一碗饭全部吃完,菜也吃了大半盘子, 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好吃!”他说了一句。 夏小暖见太子不吃了,忙找了干净杯子倒了热茶递过去: “我这里没有好茶,殿下尝尝这茶能将就着喝几口吗?” 太子并不推辞,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小口: “小暖的茶实在一般,过一会儿本宫让于侍卫给你送一些好茶过来。 不过饭菜实在好吃,以后本宫会经常过来叨扰小暖,小暖不要太嫌弃本宫才是。” 于寒光早就看傻眼了,太子很久以来胃口一直不好, 宫中御医已经开了好几张方子了,吃了也是不见效, 如今不仅吃了一碗饭,菜也吃了大部分,这要传进太医院,估计太医们打死不会相信。 只是于寒光哪里知道,夏小暖的青椒是空间里种植的, 太子吃的这么香应该是这个青椒口感特别好的缘故。 “殿下说笑了,小暖如何敢嫌弃殿下,万万不敢的。”夏小暖笑着说道。 “因为不敢所以才不嫌弃,不是本宫希望的, 如果小暖是真心不嫌弃才好。”太子心有不甘的说了一句。 “对了小暖,本宫来是要与你说一件事的, 因为你的饭菜闻着非常香导致注意力转移,忘了说正事了。” “殿下有事尽管吩咐。”夏小暖赶紧说了一句。 “本宫接到报告,说是沈之风已经到了京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来找小暖你的,而且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姑娘。 所以小暖你怎么说,是见见沈兄把话说开还是避而不见?” “太子殿下,当初我就说过,这辈子最好永远不要见到沈盟主,此话终生有效。 当然,如果沈盟主与殿下提起我,殿下如果隐瞒不说, 日后一旦知道我在殿下这里做侍卫, 那时难免会因此引起沈盟主对殿下的不满, 所以殿下只管告诉沈盟主我在这里就是, 但如果说再见面之类的,求殿下替我转告沈盟主,没那必要。” “你只说想不想见他就行了,其他一切交给本宫处理。”说完,起身走了。 于寒光笑着对夏小暖抱了抱拳,赶紧跟在太子身后,也走了。 沈之风带着杨彩凤住进了客栈以后, 便悄悄吩咐玉山盟在京都的眼线查看一下,看夏小暖是否来过京都。 消息很快传回来:夏小暖姑娘确实来过京都, 先是打听言府住址,想去拜见言府的少夫人,也就是前幽州知府陈宽的女儿陈家大小姐, 但少夫人与言府大公子和离了,因此夏小暖最后去了陈家大小姐的新居,不过很快离开了, 之后忽然彻底没了踪迹,查不出来她去了哪里, 或者是否已经离开,也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痕迹。 沈之风命继续寻找,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忽然没了踪迹, 但两天后消息传回来,依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可查询。 沈之风有些郁闷了,如果说分舵这么多专业人士都找不到人,凭他自己更是无能力为。 这时他想起了太子,不过虽然他与太子私交甚好,但太子毕竟是太子,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虽然太子情报精准度可以说整个大夏国无人能比, 但是那样的资源不是给他寻人用的,因此他轻易也是不能张这个嘴请求帮忙的。 于是他派人继续寻找,自己则在客栈等消息, 心情好时也带着杨彩凤四处游玩一下,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依然没有夏小暖的消息,沈之风知道,大概率是夏小暖就想彻底躲着他,真心实意的不愿见他。 不然以玉山盟这么多人的查找,就算夏小暖深藏在地下,也能被查出来了。 想到此生如果再也见不到夏小暖,他不禁有些万念俱灰。 沈之风恨不得立刻见到夏小暖,而夏小暖此刻正坐在自己房间内精心化妆。 因为刚刚接到通知,明日要随太子出宫,至于去什么地方,她事先是不能知道的。 为了防止明天出宫后万一遇见沈之风被他认出来,夏小暖正在试着想要改变自己的形象。 她穿着男侍卫装,正在对着铜镜贴假胡须。 这是她前一阵听见太子说沈之风来了京都便想出来的办法, 她拜托于寒光给她弄了套男侍卫装,这侍卫装穿起来倒是确实挺合身, 只是她面如桃花,一双眼睛灵动无双,看起来还是太过耀眼, 因此她又想办法往下巴上贴了一些胡须, 只是刚贴上去不小心就掉下来一绺,她正在烦恼怎么贴不住呢, 门外忽然传来太子和于寒光说话的声音, 这下夏小暖彻底慌了,自己打扮的这样不伦不类如何见人? 本想打扮好看看像不像男侍卫,可没想到太子此刻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虽万般窘迫,却也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立即站起来迎接太子: “给太子请安,太子殿下金安!”夏小暖含羞忍愧的给太子问安。 只是这一说话,下巴上的胡子又掉下来好几绺,这下彻底尴尬了。 太子原本看见夏小暖穿着男装的瞬间便惊呆了, 这姑娘男装打扮也太美了,甚至把他这个自恃为大夏国的第一美男都比的黯然失色, 可是他瞬间又看见了她粘在下巴上的胡子,正在吃惊她粘这些胡子干啥, 却见夏小暖一问安,胡须纷纷掉落, 下巴上只剩了稀疏几根胡须,这下太子忍不住了,仰天哈哈大笑。 身后的于寒光虽然咬牙努力想要忍住,但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两人这么一笑,夏小暖越发尴尬了,她呆呆站着,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八十五章 夏小暖不肯来见你 “小暖,你说你穿男装也就算了,粘一些胡须干啥? 本来穿男装也异常俊美,可是这一粘胡须也太丑了。”太子笑着问夏小暖。 “殿下,属下只是担心明日出宫万一碰见沈盟主怕被他认出来, 虽然原本没什么可害怕见到他的,但终究是不想再有任何交集, 所以属下想换成男装,刚才穿上男装试了一下, 可是怎么看都不像男侍卫,这才决定在下巴上粘一些胡须。” 夏小暖一说话,下巴上的胡须又掉下好几绺,这回只剩一两绺还粘在下巴上了。 太子坐在椅子上笑的前仰后合,此刻的太子, 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矜持精致,哈哈大笑的样子实在让夏小暖有些哭笑不得。 夏小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依然健在的两三绺胡须,悄悄拽下来攥在手里, 她以为对面两个男人没有注意她这一举动, 可是拽完抬眼一看,两个男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攥进手里的胡须,紧跟着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小暖,你不必如此担心遇见沈之风, 明日果真遇见,本宫便实话实说你现在是本宫的侍卫, 有本宫在,他是绝对不可能纠缠你的,你放心好了。 就是明日没遇见,忙完明日的事,本宫也会约他见一面, 并把你的情况实话实说,免得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子。”太子笑够了之后说道。 夏小暖听后点点头,她知道太子说的是真的, 沈之风再与太子关系如何好,也是不敢有任何地方忤逆太子的, 否则便是欺君之罪,他玉山盟再如何强大,一旦与太子对上,也是根本不够看的。 又过了一日,太子对夏小暖说:“本宫已经约了沈兄,小暖你是去见一面还是不见?” “属下并不想见,但如果殿下希望属下见一下属下也谨遵吩咐。 如果殿下允许属下不见他,请殿下为属下捎句话给沈盟主……”夏小暖说道。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今日本宫把这件事给你解决掉。 本宫会直接跟沈兄说,你为了避免被他认出来, 不仅穿男装,还在下巴上粘胡须了,请他以后远离你就是。”太子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于寒光也笑着对夏小暖说:“小暖姑娘,你还别说,你这一粘假胡须,太子殿下心情都好多了。 你不知道,殿下整日批奏折忙国事,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夏小暖一听瞪了于寒光一眼:“你才粘假胡须呢!” 可是这一眼,又惹来两个男人一阵笑声。 夏小暖心里都整不明白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拿眼睛瞪他们也笑?这不是不会看好赖脸了吗? 三人又说笑了几句,当然夏小暖于寒光都非常有分寸,只为让太子开心而已, 之后夏小暖自回芍药阁休息,于寒光则跟随在太子身边出宫去见沈之风。 太子与沈之风约定在一家叫“归家酒楼”的二楼雅间见面, 当然这酒楼的幕后老板依然是太子,只是他不能亲自经营,只派心腹出面做掌柜。 沈之风依然带着杨彩凤,见面之前便一再叮嘱杨彩凤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能随意胡说。 杨彩凤一一答应,见到太子后,沈之风忙命杨彩凤见过太子殿下, 杨彩凤也真不含糊,跪地就给太子磕头:“口称民女杨彩凤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虚扶了一下:“杨姑娘不必多礼,平身,坐吧!” 三人落座,伙计奉上热茶后退出去,几人边喝茶边闲聊。 “沈兄这次来京都,是为了陪杨姑娘来京都游玩的吗?”太子有意把话题扯到正题上。 “不是的,殿下也知道,上次我离开京都时随我一起去玉山的,还有夏小暖夏姑娘, 只是到了玉山以后,发生了一点误会,导致小暖独自离开玉山不知去了哪里, 我这才带着彩凤出来找她,想等找到小暖把误会解释开然后再一起回玉山……” “误会?沈兄口中的误会就是想让小暖做妾,为了逼迫她就范,还与女仆秋姑合伙演了一出戏? 结果被小暖识破,这才与沈兄割袍断义然后离开的是吗?这里面哪件事不是真实的? 如果有不实的地方,沈兄可以跟本宫说,本宫替你跟小暖解释。” 沈之风一听吃了天大一惊:“怎么,殿下见过小暖姑娘?” “本宫何止见过,现在小暖是本宫的贴身侍卫, 今日本宫出来见沈兄,是问过小暖的,她不肯来,但让本宫给沈兄捎一句话,沈兄想听吗?” “殿下何时见到的小暖?她又因何成为了殿下的侍卫?”沈之风感觉他的天已经塌了。 “有一天本宫出宫办事,路上忽然发现小暖姑娘站在稻香村糕饼楼前,抬头向楼上痴痴仰望。 本宫下马与小暖打了招呼,之后她跟本宫说了去玉山的经过以及离开的原因, 而她离开玉山后之所以来京都,是因为当初答应了陈宽夫人帮她去陈家大小姐那里办一件事情,事情办完后她原本打算第二天回桃花村, 所以站在稻香村楼下,是想买几盒蛋糕拿回去给相邻吃, 但因为需要排队,她担心排队也买不到,正准备放弃回客栈,正好本宫看见了她。 后来在本宫劝说下,她终于同意暂时不回桃花村,也同意做本宫的侍卫。 于是太子把遇见夏小暖之后一直到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沈之风,末了他又说道: “沈兄,小暖让本宫替她转告一句话, 她说原本她也从未曾答应过沈兄什么, 沈兄也不必如此苦苦相逼有失盟主风范,难道还能强迫她做那些她不愿意的事?” 沈之风听了,低头半晌不语,他心里终于相信,夏小暖是真的厌烦他,他终于彻底失去了夏小暖。 很久,他才抬头说道:“殿下,请转告小暖, 如果之前的事使她受到伤害,我道歉并保证从此后永远不会再纠缠她了, 但如果有一天她想起我回头看一看,会发现沈之风永远站在原地等她归来。” “好,沈兄的话我一定替你转告。沈兄这次来,可以陪着杨姑娘多住一段日子,到处游玩一下, 本宫得了空,也会出宫与沈兄多聚一下。”太子说道。 第八十六章 太子妃初战夏小暖 沈之风与太子见面后快速做了一个决定, 平时,他一年里大概有半年左右住在玉山,另外半年时间用来巡视其他分舵。 现在他忽然决定,从今天起每年要抽出时间住在京都数月,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有机会见到夏小暖,也才有机会重修前缘。 当下虽然他已经知道夏小暖的具体位置, 但是任他武功再高,与太子关系再好, 东宫也是他无论如何不敢私自潜入的, 私闯皇家宫苑,一旦被俘便是谋反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因此他只能等待,等待夏小暖出宫时看看能不能接触上然后解释一下,最好能获得原谅,成功把夏小暖带回玉山。 再说太子与于寒光骑着马回宫,两人边走边说笑, 于寒光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马控制在太子的马头稍后的位置, 这样两人既能随意说笑,同时又遵守着对太子的敬意和规矩。 两人回到东宫,太子换了家常穿的衣服,然后又带着于寒光去了芍药阁。 太子的本意是想把事情已经解决的好消息告诉夏小暖,让她也高兴一下。 刚走到芍药阁的月亮门附近,便看见门前站着两个宫女。 这两人一见太子来了,其中一个撒腿就往院里跑,太子一见转头看了于寒光一眼, 于寒光立即发声:“前边那宫女,太子殿下命你停下,停下。” 两人一边说一边迈步进来了,门边站着的另一个宫女一见太子,赶紧跪下了。 院里还有很多宫女嬷嬷,也都立即跪下,从月亮门直到夏小暖的房门前,跪了一地。 只有最初往院里跑那个宫女,依然闷头往前跑,马上就要迈步进门里了,显然想去给里面送信。 “于侍卫,把那宫女给本宫抓回来。”太子下了命令。 听见太子命令,只见人影一闪,于寒光便把已经一脚迈进门里的宫女抓了回来, 一个起落,重新回到太子面前,把那宫女丢在地上。 那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一声不敢言语。 太子低头一看,竟然恍惚认识这宫女,好像叫夏荷, 是太子妃身边的一个一等宫女,平日里也算有些体面。 “你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吧?本宫问你,见了本宫跑什么?” 宫女吓得哆哆嗦嗦,但依然嘴硬:“奴婢并不是故意跑的, 原本是没有听见太子命奴婢停下……”这样的回答根本就是在招供了。 “来人,送这宫女去慎刑司,没有本宫旨意,终身不许出慎刑司, 任何人胆敢放她出来,同罪!”太子被她的抵赖惹怒了。 这下夏荷才终于明白自己惹祸了,她伏地磕头,嘴里不停喊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不过声音很快远去,然后彻底消失听不见了。而太子也已经迈步进了夏小暖房间。 一进门只见太子妃郑月坐在椅子上,满脸怒容。 稍远一点的地方,地上躺着的好几个宫女正在往起爬, 夏小暖靠墙角站着,神态自然,在她面前有两名女侍卫正在拳脚相加的攻击她。 夏小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挪动身子,她只是随意的站在原地躲闪, 但不知为何,那两名侍卫就是无法击中她。 太子妃的奶娘李嬷嬷正叉腰大骂夏小暖, 并口出狂言说等一会儿侍卫拿下夏小暖时,她必定要亲自出手扒夏小暖的皮不可。 正乱的不可开交,一见太子迈步进来, 太子妃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口称:“殿下不是出宫办事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围攻夏小暖的两名侍卫也立即停了手退在一旁, 但李嬷嬷后背对着门,加之年龄大了也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她见侍卫停止了攻击,立即挥舞着手臂指挥侍卫赶紧动手并骂道, “拿不下这贱婢你俩就赶紧滚出宫去……” 李嬷嬷依然不依不饶的在高声叫骂,这时听见太子妃颤声叫了句:“嬷嬷别说了。” “太子妃,你别制止老奴,这样的侍卫关键时刻不给太子妃出力,留她们在身边何用……” 她一边骂骂咧咧,同时终于看见了一脸铁青的太子,吓得她立即闭嘴并跪了下去。 太子已经愤怒到极点,他一脚踹开李嬷嬷,走到刚才太子妃坐的椅子上自顾坐了下去。 李嬷嬷忙不迭的爬起来转过身来重新跪好: “老奴不知殿下驾到,冲撞了殿下,罪该万死,请殿下恕罪。” “你既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为何还要本宫恕罪?”太子怒了。 李嬷嬷不敢再吭声,只咚咚咚磕头。 太子妃一见明白太子暴怒,她赶紧过来也跪下了: “殿下息怒,臣妾今日办事有欠妥当,请殿下责罚。 只是李嬷嬷年龄大了,老眼昏花,说话做事不知分寸, 求殿下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恕她这一回。” “老眼昏花?不知分寸?那还留在宫中做什么?倒不如放出宫去回家养老。” “殿下,臣妾从小由嬷嬷抚养长大,实在离不得嬷嬷,求殿下疼惜臣妾,”太子妃边说边流下泪来。 “李嬷嬷言行无状,目无宫中制度,拉下去掌嘴十下。” 太子总算是给了太子妃一些面子,没有当场把李嬷嬷赶出宫去。 “殿下,嬷嬷年龄大了,实在禁不起这掌嘴之苦……”太子妃想求情。 “加十下,掌嘴二十,再求情一句,加十下,打死为止。”太子又说了一句。 这下太子妃不敢再说了,只跪地磕头。 李嬷嬷被拉下去掌嘴二十,打完了满脸淌血,牙也掉了好几颗, 迷迷糊糊中被人架着跪在太子面前谢恩, 因为天家给你的,罚也是赏,不但不能有怨恨心理,还必须跪地磕头谢恩。 太子妃眼泪都快下来了,怎奈对着太子并不敢任性哭泣, 只低声吩咐人把先李嬷嬷抬回她自己房里。 太子对依然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视而不见,却对仍然站在墙角的夏小暖说道: “小暖,本宫回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夏小暖轻轻摇了摇头:“属下给太子殿下添麻烦了,请殿下惩罚,属下甘愿受罚。” 第八十七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小暖,沈之风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你放心吧。 今天,你受到了惊扰,好好休息,本宫明日再来看你。” 太子说完,迈步走了,对依然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视而不见,甚至没有一句责怪。 可是这样的漠视,比责怪本身更让人难堪,也更加难以接受。 心腹宫女秋天见太子已经出去了,太子妃却还跪在地上, 于是赶紧过来扶起太子妃:“奴婢扶您起来,我们也赶紧回宫去吧。” 太子妃由着秋天搀扶自己起身,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夏小暖一眼,眼神里的恨几乎能将人杀死。 夏小暖居然毫不在乎的笑了笑,只是这一笑貌若春花盛开,看呆了一众人等。 “恭送太子妃!”夏小暖双手放在身侧,居然还行了一个礼。 原来,最近一段日子太子妃郑月每天听见心腹来报太子去芍药阁夏侍卫那里了,太子去芍药阁夏侍卫那里了,太子去芍药阁…… 听的次数多了,她的反感也随之与日俱增,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女侍卫而已,琴棋书画啥也不会,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 听说也就是相貌生的比别人好一些, 可是皇宫里什么样的美女没有?从小被周围一堆堆美女围绕长大的太子, 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怎么说也不至于会被一个民女迷的不知自己是谁吧? 太子妃十分想去见识一下,不过也只是好奇,好奇这侍卫到底美到啥程度, 但是因为太子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芍药阁,也包括太子妃在内。 正因为太子的这个禁令,导致太子妃几次想去芍药阁看看,但最终到底没敢去。 这天早晨,心腹宫女来报,太子带着侍卫于寒光等人出宫去了,好似去给夏侍卫解决什么纠纷之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小宫女没有机会听清楚,所以不敢乱回,只确定是出去给夏侍卫解决什么事情。 太子妃郑月一听,当时气炸了心肺:她夏小暖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她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太子亲自给她办事? 这次太子妃无法再继续忍下去了,她带着宫女嬷嬷等人前呼后拥的奔着芍药阁而来。 夏小暖正在芍药阁练习剑法,原本她平日里是在空间练剑的, 但是因为实在喜欢院里这几株芍药, 喜欢微风拂过时风中飘落的那种似有似无的花香,因此她这段日子常常在芍药阁的院里练剑。 太子妃被众人簇拥着迈进芍药阁时, 夏小暖刚好练到一招“仙人指路”,剑尖恰好正对月亮门。 这下她可惹祸了,太子妃当时发作:“大胆奴才,竟然敢用剑指着本宫,你是想刺杀本宫?” 夏小暖吃了一惊,忙收了手中的剑望过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中间的一位美人进来了。 这美人眉如柳叶,眼似桃花,满头珠翠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一身大红的衣裳,用金线描着大团的牡丹,说不出的华丽富贵。 莲步轻移间环佩叮咚,一看就是个非常厉害的大美人。 夏小暖一时之间呆住了,她想不明白这是何处的美人冲进她院里来了,是不是走错院落了? 见她发愣,太子妃身边最知心的李嬷嬷一声断喝: “大胆奴婢,四处乱看什么,是不是不想要你那双贼眼了?还不快过来拜见太子妃。” 夏小暖一听来人竟然是太子妃,当时吃了一惊, 她忙把软剑围在腰间,奔过来给太子妃行跪拜之礼,口称“侍卫夏小暖拜见太子妃,太子妃金安。” 因为太子妃是“君”,是储君之正妻,而侍卫是“臣”,因此夏小暖行了君臣之礼, 礼数周全姿势正确,并没有任何不妥当之处。 太子妃只看一眼这女侍卫心里便暗自吃了一惊: 只见这女子眉目如画,虽衣衫比较素雅,穿着简单随意, 但是一张小脸白里透红,艳若桃花, 一双大眼睛也水灵灵的像湖水一样清澈干净黑白分明。 只这一眼,太子妃当时大惊,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女子绝不能让她长久留在太子身边,今天必须趁着太子不在发落了她。 “大胆奴才,刚才见到本宫,为何用利剑指着本宫,难道你是想刺杀本宫?” 夏小暖哪里知道太子妃的心思,她真心以为太子妃是误会了,于是赶紧解释道: “回禀太子妃,刚才属下正在练剑,这剑招名字叫仙人指路,只是一个姿势而已, 属下并不知道太子妃恰好进来,这才无意冒犯了太子妃,请太子妃恕罪。” “恕罪?今日恕你,明日你提剑杀到本宫那里去,也说是练剑? 而且,本宫见你刚才所用之剑,明明是太子殿下的佩剑, 你不过一个低级侍卫,如何敢用太子的佩剑?” 太子妃说完转头吩咐身边的一名女侍卫: “过去把她围在腰间的软剑取下来呈给本宫,本宫要验看一下是不是太子的佩剑。” 侍卫得了吩咐,快步走到夏小暖身边,“夏侍卫,请交出你的软剑。” 夏小暖虽然不能反抗,但也并不惧怕,因为这剑原本就是太子赠送给她的。 于是她自腰间轻轻解下软剑递给侍卫,侍卫又转身恭敬的交给了太子妃。 太子妃接过只看一眼便已确定,这是太子的软剑。 “大胆夏小暖,你果然是个贼子,这根本就是太子的随身佩剑, 太子十分喜欢这柄剑,剑不离身的佩戴了很多年, 如今你竟然敢偷拿太子的随身佩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来人,侍卫夏小暖偷了太子的佩剑,想要刺杀本宫然后嫁祸给太子,赶紧把这贼女给本宫拿下。” 到了此刻,夏小暖算是明白了,太子妃根本不是误会,她如今就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当下不再忍耐,但也不想与她们交手,她站起身慢慢往后退,往自己的房里退去。 “狗奴才,太子妃允许你起身了吗你就敢私自站起来?”李嬷嬷跟着喝了一句。 夏小暖并不回答,她想退回房间,趁机进空间。 可是太子妃带着众人一步步跟着她进来了,还命令两名侍卫拿下她。 夏小暖明面没有反抗,而是暗用法术把几个宫女嬷嬷拉过来替自己抵挡。 因此两名侍卫的拳脚全部打在这些宫女嬷嬷身上,导致她们躺了一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第八十八章 怎么又遇见你 正闹得不可开交,太子便进来了,于是一场闹剧终于被迫落幕了。 太子妃回到自己的主院,依然气的全身发抖,她控制不住的哭泣, 虽然秋天拼命劝解,依然啼哭不止。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被众人捧着哄着宠着过日子,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委屈。 同样觉得生不如死的还有李嬷嬷,不仅被太子一脚踢翻了, 还被掌嘴二十下,这实在是太没有脸面了, 以后还怎么在人前立足?还能管理其他宫女和嬷嬷吗? 李嬷嬷正在暗自悲伤,听见小宫女来报说太子妃十分伤心正在哭泣,当时大惊, 少不得勉强忍着嘴巴上的疼痛,由小宫女搀扶着, 另一只手又柱了拐棍,走到主院来劝说太子妃。 太子妃一见李嬷嬷,感觉见到了亲人一样,更是悲从中来,哭得哽咽难言。 李嬷嬷一见,当即跪在了地上:“太子妃,奴婢求您千万保重身体, 这样悲伤对身体会有很大的损伤,太子妃千万要保重身体呀!” 正乱着,听见院中宫女说道:“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这一下屋里的人都知道太子来了,一时之间竟然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太子迈步进来,太子妃早在院中宫女给太子请安时就赶紧擦了擦眼泪,正了正头上发饰。 见太子进来,太子妃紧走几步跪倒迎接太子:“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万安!” 见太子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又赶紧说道: “殿下,臣妾今日僭越了,原本只是听说夏侍卫生的非常漂亮,臣妾想去见识一下, 可是不曾想进入芍药阁之后发生了一些误会,这才导致出现那样的场面, 以后臣妾会特别注意,今天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太子妃一张小嘴叭叭的很会说,但太子听了却没有任何表情,只静静看着她。 太子妃说完,发现太子并不接话,她因此也不敢起身,只跪在地上低头认错。 又过了半晌太子才道:“起来吧。”太子妃这才磕头谢恩,然后起身。 “不过太子妃,今天你确实唐突了,身为东宫太子妃,怎能无故去寻本宫一个侍卫的过错? 而且还当着众人说小暖偷本宫的佩剑想刺杀你然后诬陷本宫? 她凭什么刺杀你?又为什么要诬陷本宫? 再退一步讲,本宫的佩剑随便就能被侍卫偷去,本宫这识人术也够低下无能的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本宫的佩剑会在小暖手里吗? 那是因为押解陈宽进京的时候,本宫和沈之风沈兄都遭了暗算, 被人下了一种叫做软筋散的药,这种药不是要命的毒药,它本身并不能致人于死地, 但是会使人在短期内丧失内力,变得废人一样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甚至远远不如普通人力气大, 当时我们中了这种毒药之后,面对举剑要杀本宫的黑衣人, 本宫和沈兄却都是眼睁睁看着却丝毫动弹不得, 这时很意外的是小暖姑娘居然没有被这种药控制,她站起身来救了我和沈之风, 当她对付黑衣人时本宫发现她没有佩剑,她救我们用的是刺客掉落在地上的剑, 因此事后本宫把佩剑赏给了小暖,原本这些事没有必要跟你一个后宫妇人讲, 但今天你既然诬陷小暖,本宫便给你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宫希望以后太子妃要努力拉拢、维护我们东宫的每一个人, 而不是里挑外撅先从自己人内部开始搞内讧,本宫这样讲你听明白了吗? 这样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次,本宫会考虑你能不能驾驭得了太子妃这个角色。”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太子妃听了太子的话,很是慌乱,尤其最后一句,更是把她吓住了,太子想换太子妃?是不是想让夏小暖换掉本宫? 可是太子妃是说换就能换的?再说她夏小暖什么出身,哪里配做太子妃? 但转念一想,太子一口一个小暖的叫着,这是一个太子对待属下应有的正常称呼吗? 太子这不自觉间流露出的对夏小暖的情意和维护,让太子妃越发介意和忌惮。 这一刻太子妃下定决心:只要有机会,必须除掉这个夏小暖。 宫中岁月悠长有的是时间,如果太子妃想找个机会做点什么,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夏小暖在经过了这次事件之后,她更加严格规范自己的言行。 每日当值自不必说,基本都是与其他侍卫们一起,极少有一个人奉命办事的时候。 休沐时她彻底躲进了空间,在里边吃饭睡觉打坐练剑,甚至与她的枣红马一起玩耍。 这马自从被她放入空间,吃的膘肥体壮,一身鬃毛非常光滑柔顺,闪着光泽,看着十分惹人喜爱。 它每次看见夏小暖进来,便会小跑着奔过来, 跑到身边后用大大的眼睛看着夏小暖,甚至用自己的头去蹭她,十分的人性化。 夏小暖时常骑在马背上,任由它驮着自己在空间里随意奔跑,一人一马玩耍的十分惬意。 因此,除非听见太子来了她才会出来,否则一律待在空间,她觉得自己这样最安全。 这天,又是夏小暖休沐的日子,她在空间骑着枣红马溜了一阵子, 忽然间想起稻香村的一款蛋糕,一想起来便十分想吃, 想了想反正天色尚早,不如出去买几盒蛋糕放在空间慢慢吃。 决定后她奔进空间小屋,换了一身淡绿衣裙后,快速出了空间,奔着稻香村而去。 因为已经是未时,因此排队的人并不多,她很快买好了两盒蛋糕,拎着往外走。 刚走出稻香村的大门,便听见有人叫她:“小暖,小暖真的是你?小暖,我在这里。” 夏小暖顺着声音望过去,一时间呆住了,不远的地方竟然站着沈之风,旁边的姑娘自然是杨彩凤。 夏小暖脸色冷下来,但依然还是打了招呼,她抱了抱拳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沈盟主,沈盟主一向可好?” “小暖,你叫我沈盟主?你竟然跟我生分到这个地步吗?”沈之风十分伤心的问道。 第八十九章 再见面,物是人非 “不然呢?我该怎么称呼沈盟主? 当初离开玉山时,我没说清楚还是沈盟主没听明白?”夏小暖淡淡说道。 “贱婢,你别不知好歹,盟主听说你爱吃稻香村的糕点, 为了能遇到你,每天来稻香村一趟, 这是多大的面子,你敢不领情?”杨彩凤高门大嗓的嚷了一句。 “尖不尖傻不傻的糊涂东西,给我滚一边去,不要跟我说你那些混账话。”夏小暖骂了一句。 杨彩凤“刷”一下抽出自己的砍刀,就要对夏小暖动手。 夏小暖笑的花枝乱颤,“杨彩凤杨大傻子,平心而论你希望我再去玉山吗? 你不希望吧?那你瞎嘚瑟啥呀?我说你傻,难道不对吗? 你还要用刀砍我?你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用刀背敲着你那榆木疙瘩脑袋问问你自己: 我不去玉山,是不是你应该更欢喜?那你现在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杨彩凤一听愣住了,她忽然明白了,如果夏小暖不去玉山, 沈之风便只有自己一个正妻没有妾了, 那么事情不就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了吗,那可不就是更让她欢喜的事情吗? 这一想明白,她顿时愣住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沈之风一把拉过杨彩凤:“彩凤,你退后,我来跟小暖说。 小暖,我们之间之所以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是产生了误会导致的, 这么多天等着想见你一面,就是想把误会解开。” “误会?什么误会?我竟真的不知道?”夏小暖有些恼怒沈之风的纠缠了。 “小暖,在玉山时,很多事是我做的不好,我现在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希望你原谅我。” “如果沈盟主真心觉得自己曾经的一些荒唐想法确实不对, 并且从此刻开始悬崖勒马彻底改正并永不再冒犯我,我接受沈盟主的道歉。 而且现在我要离开了,请沈盟主让开。” “小暖,你听我说,你可不可以跟我回玉山去……”沈之风想说服夏小暖与他一起回玉山。 “沈盟主,之前我是去过玉山做客,但现在我不想再去了。 怎么,因为之前去过,现在不去还不行了? 沈盟主这是准备要强行绑着我去?那你不妨试试看能不能成功。”夏小暖说完迈步想离开。 “小暖,你听我说……”沈之风挡在夏小暖面前,一边后退一边仍然尝试想说服夏小暖。 “这位兄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兄台竟然在大夏京都天子脚下拦截良家女子,似乎有点不应该吧?”一个非常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 夏小暖和沈之风都吃了一惊,他们各自转头去看: 只见一个长相俊美、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手摇折扇,正迈步向他们走过来。 这个年轻人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着利落,带着佩剑的人,看样子像是年轻人的护卫。 沈之风毕竟见多识广,一见这年轻人的言谈举止, 便判断出这是个长期位居高位的人才能养出这通身的贵气。 他当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于是抱拳说道: “这位公子听我说,在下并非是强行阻拦良家女子的歹人, 事实是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朋友,我们之间有了点误会,所以想请她听我解释。” “姑娘,他是你朋友吗?”那年轻男子对沈之风的话置之不理,而是直接问了夏小暖一句。 “曾经也算是熟人,但如今实在算不得是朋友。”夏小暖愤怒的说道。 “那好,姑娘请离开,这个男人本公子帮你挡住。” 这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左手一磕右手的折扇边缘, 扇子哗一下合上了,姿势随意却潇洒优美,然后他攥着扇子便向着沈之风过来了。 “殿下,对面这男人是玉山盟盟主沈之风, 这人武功十分高强,曾经那些黑衣人千里追杀他都没成功,殿下千万注意,不要离他太近。” 年轻男人身后的一个随从忽然快步上前靠近他耳边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 原来这年轻男人正是大夏国的三皇子,睿王赵飞山。 他的母妃大夏国的贵妃娘娘曾数次派人追杀沈之风都没有成功。 三皇子和这些侍卫都是见过沈之风的画像的, 但一来画像与本人并不十分像,另外沈之风如今也是贵公子打扮,与之前的打扮有很大的不同, 因此三皇子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沈之风。 但跟着三皇子的侍卫那都是一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 而且各个记忆力超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因此这名叫卫强的心腹侍卫认出沈之风后立即上前提醒三皇子小心,并且做好了保护三皇子的准备。 三皇子听了一愣,但瞬间恢复正常。 虽然他清楚沈之风是太子同党,但此刻却不能出手杀他, 因为沈之风并没有做任何祸国殃民的事,是个守法国民。 不然贵妃娘娘也不会从大陈国内调来杀手追杀他了。 三皇子依然潇洒的走向沈之风,“这位公子,既然这姑娘不想听你解释,你便该放她离开才是,这样强人所难,实在不应该。” 他转头又对夏小暖说了一句:“姑娘既然想离开,那便离开吧!” 夏小暖对他抱了抱拳:“那就多谢公子了。” 说完,不再停留,提气运功快速向前飞奔而去。 沈之风守了多日才总算见到夏小暖,如何肯让她轻易离开, 于是也运起轻功随后赶过去,想追上夏小暖。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名年轻公子轻功极好, 他每次提气运功后落地时,这公子都如影随形的堵在他前面,尝试几次都没有超越过去。 而此时夏小暖早已经不见踪影,彻底跑没影了。 沈之风涵养再好,此刻也终于按捺不住愤怒, 他对着三皇子快速踢出数腿,想把三皇子踹倒在地。 三皇子身后的侍卫们一见忙拔剑上前,把三皇子让到自己身后,然后几人团团围住了沈之风。 沈之风什么阵势没见过,岂会被几个侍卫吓到? 当时也不多话,便想对这几个侍卫发起攻击。 第九十章 殿下请过目 “慢着!”三皇子一个手势,侍卫们纷纷后退。 “沈盟主,对吧?真与沈盟主动起手来,虽然最后输的一定是盟主,但是本人并不想与沈盟主为敌, 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个人仇恨,起冲突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一个姑娘的去留而已。 不过盟主,我还是那句话,以解释为借口强行阻拦人家姑娘不许离开,当真有失盟主风范。” 三皇子说完,对着沈之风抱了抱拳:“告辞,沈盟主好自为之。”说完,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沈之风站在那里,心里的惊讶可以用排山倒海来形容, 虽然从此人的言谈举止他早就看出这人不一般, 但是能够如此清楚知道自己底细的人,那又会是个怎样不一般的人物呢? 这人肯定不是太子的人,太子的人全部都知道他与太子的关系, 因此绝对不会如此行事。那会不会是太子对立面的人? 这么一想,他更加不淡定了,当下也不多话,带着杨彩凤匆匆回了他们居住的客栈, 收拾好东西后沈之风带着杨彩凤秘密换了一家客栈居住。 再说夏小暖,在那位公子建议她离开后,她运起轻功快速离去, 无人处进了空间,因此沈之风随后追赶时便连她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坐在空间的大树下,静静回想与沈之风认识以后的一幕一幕往事, 想起从前,她不得不承认,当初对沈之风,是有过好感的, 但是到了玉山以后,这种好感开始逐渐消失, 现在已经彻底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甚至是对他的纠缠产生了很深的厌烦, 因此夏小暖决定了,万一有一天还能遇见沈之风,如果他还是如此纠缠,说不得只能彻底翻脸了。 不过自此之后,夏小暖除了当值时必须随太子出宫时才出去, 此外任何时候不是待在自己的芍药阁,就是在空间勤学苦练武功以及内功,还有一点法术。 她尽量不出宫,尽最大努力避免再次遇见沈之风。 太子发现后询问原因,夏小暖这才说了上次出宫遇见沈之风的事。 太子听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心里对这位自己一直深深敬仰的好友,第一次产生了愤怒情绪。 他想不明白,沈之风不是已经答应再不纠缠夏小暖了吗, 身为江湖第一大帮派的盟主,怎能出尔反尔? 但夏小暖与太子之间,关系却是越来越亲密和谐, 渐渐的融洽程度,比于寒光与太子之间的默契竟然丝毫不差。 太子对自己这一男一女两个侍卫也是十分满意,也非常信任, 平日里三人几乎形影不离,两人因此极少休沐,任何时候太子身边都有这两人的身影。 这日,太子在书房批奏折,夏小暖站在案边静静研磨。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太子偶尔翻动奏折的声音,似乎在提醒屋里的人此刻岁月静好。 太子将最后一本奏折批复完与其他奏折放在一起,这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抬眼间看见旁边研墨的女侍卫,只见她淡衣素裙,神情专注容颜倾城,不禁心生欢喜: “小暖,你的墨磨的这么好,而且你也认识字,可是你为什么却不会写字呢?” “回禀殿下,属下爹爹活着时伺候过私塾先生, 所以经常悄悄站在窗外听先生教弟子读书识字,所以他识字。 回到家时便也经常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教给属下, 因此属下也识得几个字,不过贫寒人家,哪里能买得起笔墨, 所以属下虽然识得几个字,却是从来没写过一个字的。” “既然这样,哪天等本宫闲了,便开始教你写字如何?” “殿下日理万机,哪有闲暇时间,属下万万不敢劳烦殿下,万万不敢。”夏小暖极力推辞。 “不敢劳烦是什么话,你跟在本宫身边,原本就理应识字。 你看于侍卫,不仅武功奇高,而且也是能写会说文武全才,本宫用他无论何事都十分顺手, 所以你也应该学会写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太子说道。 “明日属下便替小暖准备笔墨纸砚。”门边站立的于寒光立即说了一句。 “好,就这么决定了。”太子答应了。 三人正在说笑,门外传来侍卫禀报的声音:“太子妃到,太子妃求见太子殿下。” 太子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但依然说道:“请太子妃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太子妃穿着大红的对襟宫衣,胸前绣着大朵盛开的牡丹,袖口用金线描着复杂的花纹, 满头珠翠美丽非凡,步履轻盈姿态优美的进来了。 心腹宫女秋天小心翼翼的捧着食盒跟在后边。 夏小暖和于寒光赶紧给太子妃见礼,太子妃连眼角都没抬,跟屋里没有这两人一样。 而是直接笑意盈盈的对着太子下拜:“太子殿下万安! 臣妾听说如此时辰了殿下依然在批阅奏折, 因此亲自熬了“冰糖炖燕窝”拿来给殿下当夜宵,殿下快尝尝看是否可口,” 说完,转身打开秋天怀里的食盒,端了一只精致的小碗出来。 夏小暖一听,忙过去想接过来帮忙放到太子案头, 不曾想太子妃横眉冷对:“让开,没有眼力见的奴才。” 夏小暖尴尬退开,太子妃则亲自端着小碗过去,放在桌上打开,又拿起羹勺递给太子,“殿下快尝尝看是否可口?” 太子接过来却放在一边,嘴里却说道: “晚上才在小暖那里吃了她做的菜,小暖做菜实在太好吃了, 因此本宫和于侍卫都吃的太饱了,此刻还吃不下,先放着吧。 只是以后这些琐事吩咐宫女去做就即可,太子妃不必亲自动手,这样太辛苦了。” “为殿下做事,原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何来辛苦。”太子妃非常温柔的说道。 说完,稍微低头沉思了一下,再抬头时似乎下了决心: “殿下,让这两个侍卫出去,臣妾有话与殿下说。” 太子一听,眉头上挑:“太子妃有什么话只管说,他们二人是我的心腹,听听也无妨。” 太子妃一听脸色变了变,但终究没发作,而是自袖中拿出一个纸条:“这是臣妾刚才在门外捡的,殿下请过目。” 第九十一章 漏洞百出的情报 太子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太子明日辰时出宫办差,可截杀!”落款是一个“暖”字。 太子见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抬眼对夏小暖和于寒光说道: “你俩出去,本宫有话与太子妃说。” 二人闻言立即退出了书房,于寒光退到门外时反身把房门给关上。 太子妃满脸得意,心想看来自己这招见效了。夏小暖,本宫看你这次怎么办。 太子用手指着纸条说道:“太子妃,本宫看一眼就知道这纸条不是夏小暖写的,知道为什么吗?” 太子妃脸色变了变,“臣妾并没有说这纸条是夏侍卫写的,只是臣妾来时秋天在殿下门外捡到的。” 太子听了嘴角的冷笑更甚,“本宫来给太子妃解惑。 第一,就先从纸条上这个暖字上来说, 太子妃请想:哪个间谍给同伙传递消息时能把自己的真实名字写上? 万一消息传递失败不是自己也立即暴露了吗? 再说第二,明日出宫办差,直到目前为止, 本宫只是昨晚与太子妃说过要出宫替父皇办一件秘密差事, 但所有侍卫面前我还只字未提,他们又如何能知道本宫明日出宫?还是辰时? 本宫出宫办差从来都是临时通知侍卫去哪里,任何人事先并不知具体详情,更不能知道时辰。 再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夏小暖只是认识字,但一个字不会写, 太子妃刚刚进来时本宫刚说完要教夏小暖写字,这样以后她才能更好的替本宫办差, 所以,一个不会写字的人如何会写自己的名字? 这份所谓的情报,太子妃觉得夏小暖可能是百口莫辩, 可是放在真正懂情报的人眼里,实在是一份漏洞百出的栽赃陷害,太子妃觉得本宫分析的对不对?” 太子妃听了,如五雷轰顶,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半晌,她慢慢走到太子面前,撩起衣裙跪了下去: “殿下,臣妾有罪,但臣妾确实不是故意栽赃陷害夏小暖, 臣妾罪在不知何时把太子要出宫的消息说了出去,也没有印象都说给谁听了去, 可能是顺嘴一句话,便被有心人听去了,这才冒用夏小暖的名字传递消息, 意在一旦消息传递失败,便可嫁祸给夏小暖让她顶罪,从而保护自己平安脱险。 看来臣妾身边的人肯定并不是全部可靠, 请殿下放心,等臣妾回去后一定严查,把不可靠的人都放出宫去,让她们远离本宫才是。” 太子默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良久才说道: “如此甚好,能这么容易便把本宫出宫办差的消息传递出去,说明太子妃身边人确实不可靠。 你是本宫的太子妃,日后的正宫国母娘娘, 除了必须贤良淑德,品行智慧也必须超乎常人才能胜任。 尤其心胸要宽广,皇上讲究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 这样才能开枝散叶枝繁叶茂,所以心胸狭窄的女人是做不了皇后的, 因为皇后不仅要体贴照顾皇上,还要照顾皇上的每一位小主, 看护好所有小主所生的皇子皇女,这是一个皇后的基本责任, 太子妃虽然还不是皇后,但如今就必须按着皇后的标准要求自己才行,太子妃记住了吗?” “臣妾谨遵教诲,请殿下放心。”太子妃小心应答。 “还有一点太子妃要记住,夏小暖她不是本宫的妾室,不是本宫不想,是她不能答应, 所以她是本宫的侍卫,无可替代的心腹侍卫, 夏小暖,于寒光,谁敢打本宫这两个侍卫的主意,就是成心跟本宫过不去, 太子妃从今日起,也要时刻记住本宫这句话,千万不要忘了才是,免得日后追悔莫及。” “是,臣妾记住了。”太子妃又小声应了一句。 “如此甚好,本宫还有事要办,太子妃退下吧。”太子下了逐客令。 “臣妾告退。”太子妃说完,带着宫女秋天退出了书房。 门外的夏小暖于寒光见太子妃出来,立即躬身施礼。 太子妃与来时一样,根本对他俩视而不见,扶着秋天高昂着头,姿态傲慢的离去了。 只是隐藏的尴尬和挫败感让她的脸色变成了紫红的猪肝色,使人看上去十分不舒服。 太子妃回到自己的主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破口大骂, 骂夏小暖狐媚迷惑太子,居然还想让太子教她学写字? 秋天轻抚着太子妃胸口给她顺气,并小声劝慰着。 太子妃胸口剧烈起伏,十分的不甘心。 宫女秋色递上茶来,也被太子妃泼在了地上,价值连城的杯子也砸了个粉粉碎。 吓得秋色赶紧跪在地上不敢吱声,她没有弄明白太子妃为何砸了茶杯,以为她泡的茶太烫了导致的。 秋天见状,赶紧给秋色递个眼色:“干跪在这里干什么? 赶紧把碎片捡出去,把地擦干净,再泡热茶上来。” 秋色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答应一声,爬起来赶紧按照秋天的吩咐开始忙活起来。 太子妃喘息了许久,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喝了热茶,这才算彻底平静了。 同时她心里彻底明白,在太子心里,这个夏小暖和于寒光实在是非常重要了, 如果说于寒光跟随太子多年,出生入死多次拼命保护太子,太子看中他也是应当, 可是她夏小暖凭什么如此?就因为她生的比别的女人好些? 只是东宫的女人,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千娇百媚?为何没见太子对谁如此上心呢? 左思右想,她觉得夏小暖实在属于妖媚的女人,这种女人最能魅惑人心,绝对留不得她, 但自己出手两次都失败了,看来必须要想点万全之策才行。 整个晚上太子妃几乎彻夜未睡,她一直在想,到底应该用什么手段,找什么人能一举击杀夏小暖。 第九十二章 三皇子的心机 三皇子成功阻止了沈之风纠缠夏小暖之后, 并未过多与沈之风纠缠,而是直接带着自己人回了瑞王府。 之所以没有与沈之风争斗,并不是他担心自己会失败,而是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觉得沈之风虽然身在江湖,但作为江湖第一帮派的帮主, 他想娶什么样的姑娘那不是太容易的事了吗?只要他想,哪家府上的姑娘不都得上赶着嫁他呀? 可是能如此不待见他,却又让他如此念念不忘的姑娘,会有怎样显赫的家世呢? 沈之风已经是太子死党,如果再娶了哪个顶级世家的姑娘, 这大夏国的江山不就彻底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来人,速去查京都这些世家,谁家姑娘与沈之风有来往。”三皇子下了命令。 消息很快传回来:京都显赫世家中没有谁家姑娘与沈之风有来往。 到是一个叫夏小暖的姑娘,出身贫寒, 曾经在桃花村救过受伤的沈之风,后来与沈之风一起去了玉山,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很快又独自来了京都, 如今,是太子殿下的侍卫,不过时间不长,好像还是太子邀请的。 三皇子听到手下汇报,眼珠滴溜溜的转悠,这消息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沈之风想要追求的姑娘却成了太子的侍卫? 以沈之风和太子的关系,太子如何会与沈之风抢一个姑娘?这对太子来说,实在没有必要呀! 三皇子越想越兴奋,这消息也太振奋人心了, 自古以来多少同甘苦共患难甚至生死与共的兄弟, 都因为女人产生了嫌隙最终关系彻底破裂。 自己和母妃几次精心策划刺杀太子都没有成功, 而且最有希望成功那次就是因为这个沈之风出手救了太子才最终失败了, 母妃也策划过刺杀沈之风,但最终也失败了。 如今,他们两人之间忽然在莫名的争夺一个姑娘? 这件事必须要好好策划、利用一下, 说不定最后沈之风可以为我所用,果真如此,真乃苍天赐我良机也! “来人!”三皇子喊了一声。 “属下在!”不知从哪个暗影里,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穿着利落的暗卫。 “冷意,吩咐下去,从今日起要更加严密的监视东宫的一举一动, 还有那个沈之风,派人不分昼夜盯住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速速来报。”三皇子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卫首领冷意说完瞬间不见了踪影。 三皇子坐着没动,自己又在心里掂量了很久之后, 直到心里彻底有了计较,这才站起身,带着心腹侍卫宋建,去皇宫给母妃请安。 承乾宫里,陈贵妃靠在贵妃榻上,与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的三皇子说着心里话: “飞山,过几日宫里的刘太妃寿诞就要到了, 虽然只是先皇的一个偏妃,但毕竟辈分摆在那里, 又育有世子赵峰成年封为大夏国王爷, 虽然峰王爷比你和太子大不了几岁, 但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你们的亲叔叔, 皇上感念他为保为大夏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加之太妃的女儿和硕长公主也嫁的很体面。 虽然等于下嫁给了太傅之子,但毕竟是礼仪之家,家世家风都极好的,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世家。 因此皇上诚心想要给太妃和王爷脸面,所以这个寿诞要办的热热闹闹才行。 你回去以后赶紧准备一份像样的寿礼,既不能太华贵,也不能被太子比下去太多了。” 三皇子听了点头答应,娘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站起身来,告退出宫去了。 三皇子回到瑞王府,亲自去库房挑选了半天, 最终选定了一副"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作为礼物,既贵重又美丽。 太子同时也在命太子妃准备给太妃贺寿诞的礼物。 太子妃带着秋天来到东宫放珠宝的其中一间仓库, 左挑右选后,为太妃选了最贵的一副珠宝头面饰品, 颜色深绿,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说不出的华贵。 到了太妃寿诞这天,太子妃很早便起来梳妆打扮, 好几个梳头宫女忙活了半晌,终于梳好了复杂的发髻, 又戴了几件十分耀眼的头饰,尤其插在鬓边的一枝步摇,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分外美丽。 宫女们扶着太子妃上了宫门前等着的马车, 秋天小心翼翼的捧着给太妃的礼品,与太子妃上了同一辆马车。 东宫门前,太子骑着马等着太子妃出来一起出发,身后跟着众多侍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太妃居住的“寿东宫”而来。 三皇子与他的王妃纪羡鱼比太子先到片刻, 太子到寿东宫时睿王妃陪在正殿里与太妃说话, 而三皇子站在寿东宫宽大的台阶上,神情看似随意其实正在暗中观察太子身后随行的侍卫。 很快,他见到了侍卫队伍里的夏小暖, 虽然她与其他侍卫穿着一样的侍卫装, 但是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丽脸庞,还是震惊到了三皇子。 这姑娘,无论怎样挑剔的人,无论从哪个方位看,整个脸庞根本就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缺点,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丝绸一样光滑,而且并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 而是白里透红,像是刚刚绽放的桃花,实在是美得无人可比也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 这一刻,三皇子忽然有些明白太子了, 难怪太子会因为她得罪沈之风,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 夏小暖自然全神贯注在太子身上,他们这些侍卫,任何场合都不许左顾右看,心思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保护好太子的安全,哪怕献出自己的命,也要保护太子周全。 三皇子见太子到了,忙着奔下台阶给太子见礼,口称“皇兄,皇弟给皇兄请安,皇兄万安。” 太子忙扶住三皇子,“皇弟不必多礼。” 三皇子又给皇嫂见礼,之后才陪在皇兄皇嫂身边,往寿东宫正殿走去。 夏小暖抬眼看见迎着太子的男人时,瞬间呆住了: 这男人不是前一阵子帮自己阻挡住沈之风的那个男人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谁?跟太子是什么关系? 第九十三章 公主看见了夏小暖 听这男人与太子打招呼时他们彼此的称呼,难道他也是一位皇子?是太子的皇弟? 一时之间,夏小暖走神了,她呆呆的看着三皇子,一声不吭。 身边的于寒光见夏小暖痴痴的望着三皇子,显然失态了。 他吃了一惊,同时心里很奇怪,这三皇子虽然生的风流倜傥,但小暖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吧? 而且太子也是数一数二的美貌男人,她平日里也是毫不在意,今日是怎么啦? 于寒光靠近夏小暖低声道:“小暖,你走神了,赶紧回魂。” 夏小暖听到于寒光的提醒,吓了一跳,她明白自己失态了。 于是忙收敛心神:“多谢提醒,刚才确实走神了,原因回去再说。” “好!”于寒光答应着。 两人说完,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似随意,实际全神贯注观察周围的情况, 虽然是太妃宫中,但依然马虎不得,深怕出现意外。 夏小暖刚刚收敛心神,三皇子却反身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夏小暖身边笑着说道: “原来姑娘是皇兄身边的侍卫,实在意外。 不过能在皇兄身边做侍卫,可见姑娘起码武功一定厉害,啥时候有机会到要请姑娘赐教几招。” 夏小暖有些尴尬,她向三皇子施礼并说道: “殿下说笑了,夏小暖不过一个侍卫,如何敢与殿下过招?这是万万不敢的。” 夏小暖已经确定他一定是皇子了,却不知是哪个皇子,因此只能以殿下称之。 这边的交谈惊动了大殿里的人,太子正在与自己的小皇叔赵峰相谈甚欢, 听见外边的谈话声回过头来发现居然是三皇子与夏小暖在交谈,心里不免非常奇怪。 他站起身来走出大殿,想听听他们在交谈什么, 原本这两人一生都不可能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如今因为什么会让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三皇子与自己的侍卫站在一起交谈, 看样子三皇子还很高兴?只是这样光天化日下公然与自己的侍卫接触,不担心犯忌讳吗? 赵峰王爷见太子站起来走了出去,他便也跟着出来了。 “怎么,皇弟认识我这侍卫?”太子随意的问道。 “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并不知她是皇兄的人。 怎么,姑娘回去没有与皇兄汇报这事吗?”三皇子居心叵测的问了这一句。 太子心中有些恼怒,因为夏小暖确实没跟他提起遇见过三皇子,但面上一点不显, 他看着夏小暖,看她如何解释这件事。 夏小暖一见忙施礼说道:“回禀太子殿下,回去后属下是汇报过的, 只是当时并不知是皇子殿下,所以只说遇见了一位武功高强、见义勇为的江湖大侠。 殿下还记得吗,有一次属下去稻香村买糕饼, 遇见一位熟人,十分热情,属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是皇子殿下替属下解了围,属下才得以脱身。” 夏小暖这么一说,太子立即释然,他想起了夏小暖遇见沈之风那次的事。 有一阵子夏小暖轻易不出宫,他问起时她确实提过遇见沈之风纠缠,是一位侠客帮她解了围, 所以为避免再次遇见沈之风,她一直躲在东宫轻易不出去。 原来小暖当时以为的侠客,竟然是三皇子。 太子淡淡一笑:“原来那次给夏侍卫解围的,是三皇弟,皇兄替夏侍卫谢过皇弟。”说完,抱了抱拳。 三皇子也笑着回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敢承受皇兄的谢意。” 站在旁边的王爷赵峰听见两位皇侄的谈话,心中有些奇怪太子竟然用了一个女侍卫。 当时大夏朝民风开放,女子出来为官的也有,但终究是极少数。 至于做侍卫,一般都是跟随在女眷身边保护她们的安全, 能被太子选拔出来给他做侍卫的,没有一个不是出类拔萃的。 因此赵王爷不免抬眼看了看下面那个女侍卫, 虽然皇宫里美女无数,但王爷还是被夏小暖的绝世容颜惊艳到了, 不由暗自赞叹:这女侍卫长相到是真美, 只是不知武功有什么出奇之处,智商又有何过人的地方。 要知道,给太子做侍卫,除了必须绝对忠诚外, 武功好固然也十分重要,但心思灵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敏捷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处理紧急情况的能力更是必须具备才行。 这女子看起来极年轻,武功也许还行,但其他方面却未必合格, 太子把她留在身边,大概也就是为了养眼而已。 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太子一向聪明睿智,看来到底是年轻,还是被美色诱惑动了心。 “两位皇侄,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快进来坐吧。”峰王爷邀请道。 太子和三皇子听了皇叔的话,重新回到大殿落座, 宫女重新奉上热茶,大家一边喝茶一边畅聊。 宾客陆续来到,当然都是皇亲国戚,也有几家诰命带着丫鬟仆妇来给太妃贺寿。 当皇上带着周贵妃来到的时候,大殿里所有人瞬间起身接驾,拜见皇上和贵妃娘娘。 女眷本来在旁边偏殿,因为皇上到来,也都赶过来拜见。 皇上对众人抬抬手命平身,然后过来给母妃拜寿。 太妃忙亲自起身拉皇上和贵妃娘娘起来,皇上给足了太妃脸面,太妃也因此十分开心。 一番忙碌后,皇上落座,并不怎么搭理众人,只是拉着皇弟聊的十分欢畅。 最后到达的是皇后与固伦公主赵如玉,如玉公主是皇后的嫡亲女儿,身份尊贵个性高傲, 平日里在皇宫也是无人敢惹,即使盛宠不衰的贵妃娘娘,也不得不对这位公主礼让三分。 公主陪着母后给太妃娘娘拜寿之后,宴席便准备正式开席了。 如玉公主拉着皇嫂郑月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如玉公主,偏偏与同样高傲不可一世的皇嫂郑月最投脾气,每次两人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 可是今天公主却发现皇嫂虽然同平时一样与她说笑, 但明显有些情绪低落,一边说话一边还不时往大殿外边瞥一眼。 如玉公主顺着皇嫂的目光望过去,她发现了正在大殿外边台阶下站岗警戒的夏小暖。 第九十四章 夏小暖的风采 如玉公主吃了一惊,这姑娘身着侍卫装,看来是个女侍卫,不知是谁家的。 “皇嫂,外边那个女侍卫,是谁家的?” 郑月看了一眼回应道:“是你二皇兄的侍卫,叫夏小暖, 你皇兄很看重她,因为本宫冒犯她很是斥责了本宫几次。” “你冒犯她?皇嫂,你是不是糊涂啦?瞎说什么呢?”如玉公主不解的问道。 “怎么会糊涂呢?在东宫,她被你皇兄安置在芍药阁居住, 东宫任何人包括本宫,在没有得到你皇兄允许时不许随便踏入芍药阁一步, 否则会被惩罚,这样的厚恩算不算被看重?” 公主一听大怒:“一个低贱的侍卫,敢在太子妃面前如此嚣张?她仗着谁的势?皇兄吗? 皇嫂怕她,本公主却不怕,今日我倒要看看,她能如何?” 公主一边说一边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对着夏小暖的眼睛甩了过去。 如玉公主虽然读书不好,但从小酷爱舞刀弄枪, 一身功夫还真不是表面好看的花拳绣腿,确实是有一些实力。 此刻她听见皇嫂郑月的话,不禁怒从心头起, 拔下发簪对着夏小暖的眼睛甩了出去,想把她眼睛扎瞎。 郑月眼底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不过却一闪而逝。 她故作慌乱的惊呼出声,心里却无比期盼这只发簪能扎瞎夏小暖的眼睛。 真瞎了,一切危机也就解除了,太子再怎么看重她,也不能留她在身边了。 众人听见动静时,发簪已经甩了出去,阻止已经来不及, 而且又离得这么近,夏小暖又丝毫没有防备, 众人的心不禁全都捏着一把汗,很多女眷心里甚至期盼公主能成功扎瞎夏小暖的眼睛,因为她这么过分的漂亮让人心生不快。 夏小暖早已经注意到太子妃和公主的窃窃私语, 当发簪带着劲风向自己飞过来时,她心里轻蔑的笑了笑: 她抬手似乎掖了一下鬓边的头发,之后并没有其他动作, 那只发簪却忽然调转过来,直接对着公主的眼睛飞了回去。 公主大惊,连忙往旁边跳开,这么一跳, 发簪刚好重新插进公主的发髻内,连位置都与刚才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公主,您的发簪掉了,属下帮你捡起来插好!”夏小暖站在台阶下,恭敬施礼说道。 这一下,所有人都呆住了,刚才还暗自嗤笑太子把夏小暖留在身边,一定是为了悦目的王爷赵峰更是吃惊不小。 夏小暖露这一手,实在太惊人了,她明明并未把发簪接到手里再重新甩回来,她甚至根本没接触发簪, 那她是如何做到拨转发簪方向的?就这一点,这些人中恐怕无人能做到。 包括他自己在内,可以躲开,也能接住, 但不躲不接甚至不碰却能让发簪掉头并准确无误的插回公主头上,一般人做不到。 而且她是如何知道公主会躲闪一下的?又如何能算准躲闪的尺度和角度呢? 明明那只发簪是对着公主的眼睛去的,为什么公主一躲才正好插头上啦? 是他之前判断错了还是发簪自己忽然改变了一点方向? 要知道稍微有一点偏差,碰坏公主哪怕一点皮肤,夏小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如玉公主更是吃惊不小,她抬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发簪,很是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公主立即跳起来,对着夏小暖狠命踢出一脚, 她必须要把这贱婢踹翻在地,然后狠狠的踢踹个够。 夏小暖再如何武功高强,也是不能还手的,否则等同于造反,是会被砍头的。 太子已经站了起来,嘴里说道:“如玉,赶紧住手,今日是太妃寿诞,你不可在这里胡闹。” 如玉公主听而不闻,早已经跳出去了,准备踢翻夏小暖。 赵峰王爷离她们最近,却没有伸手阻止, 他并不是想让公主发威,而是想看看夏小暖有没有能力化解。 夏小暖面对如玉公主踢来的飞腿,纹丝未动,傻了一般。 只是公主这一腿似乎踢出来时便踢偏了, 因此力用尽了不但人没踢到,自己反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公主的侍女们赶紧奔过去想要扶起公主,俱被公主愤怒踹飞, 踹飞了丫鬟后自己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她有些不可思议,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摔倒, 但又不好直接发作,因为夏小暖确实没动地方没动手没反抗, 是她自己摔倒的,只是她一个练武之人怎么可能无故摔倒?那带动自己的强大力量是哪来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如玉公主指着夏小暖骂道: “何处来的妖女,赶紧过来受死。”说完,又要冲过来。 太子早已经走了过来,他一把拉住公主: “如玉,夏侍卫是我的人,她犯了什么错,自有皇兄惩罚,公主你不至于如此没完没了吧?” 语气已经相当严厉了,显然对公主的无礼非常反感。 赵峰王爷也走过来打圆场,嘴里劝公主不要与一个侍卫一般见识,大家只等公主入座就可以开席了。 但心里对这个侍卫,实在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他敢肯定,这侍卫拥有非常强大的内力, 而且能收发自如,自如到他们这些练功的行家都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太子妃也赶紧过来拉住公主:“如玉,我们快进去吧,她一个低贱的侍卫,不值得你与她生气。” 太子眉头皱了一下声音极低说道:“太子妃好手段,本宫佩服。”说完,大步进去了。 公主这么一闹,夏导致小暖彻底被关注, 众人都十分好奇,武功这么高强又如此美丽的姑娘,太子是如何找到并收拢到身边的? 包括坐在首位的皇上,都不免多看了几眼,心里对这姑娘也是十分称赞迷恋, 只因她是自己儿子的侍卫,一时之间没好意思当众开口讨要。 坐在皇上身边的贵妃娘娘自然明白皇上的心思, 因此表现得十分喜欢夏小暖,她招招手命她进来然后说道: “夏侍卫容貌倾城武功高强,进退守礼有度,本宫喜欢。” 说完,自腕上褪下一串手镯递给了旁边的心腹宫女:“赏给夏侍卫!” 夏小暖一听忙躬身施礼:“夏小暖一个舞刀弄枪的侍卫,绝不敢承受贵妃娘娘如此贵重之礼,请娘娘收回!” 贵妃不禁失笑:“本宫赏赐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尽管收着便是。” 夏小暖不由为难,她抬眼看了看太子,太子笑着说道:“既然贵妃娘娘看重你,你收着便是!” 夏小暖这才接过来,谢恩后出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如玉公主未免尴尬,太子妃也是坐卧难安,甚至皇后娘娘都觉的不舒服。 但别人尚且能克制忍耐,如玉公主却直接站起身来说道: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赏赐一个无故与本公主动手的低贱侍卫, 是故意打我的脸还是奖励她对本公主放肆无礼?” 第九十五章 我陪你去大夏国 面对公主的质问,贵妃娘娘神情悠然不慌不忙,她并不急着回答公主的质问, 只是伸出手任由心腹宫女彩妆用磨的极碎的绿豆面子慢慢揉搓刚才碰到了蟹黄的手指, 之后由另一个宫女红妆用泡了玫瑰花瓣的水再将她这双手仔仔细细清洗了半天, 洗好后由着红妆用帕子轻轻拍拭干了,再抹上润手的油脂,这才温柔婉转的说道: “公主殿下错怪本宫了,本宫之所以赏赐夏侍卫,完全是你父皇的意思,与本宫无关。” 说完,看着皇上妩媚一笑,这一笑,倾国倾城,看的皇上骨软筋麻,心中情意荡漾。 如玉公主听了当时气炸了胸中肺,怒火万丈的说道: “贵妃娘娘您到底是僭越了,父皇坐在那里根本没说话,这是大家都看见的, 娘娘虽深得父皇宠爱,也还不至于敢替父皇下口谕吧?” 如玉公主这话,是非常厉害的,贵妃娘娘一旦承认她擅自替皇上传了口谕,那便是欺君之罪,胆敢欺君是要诛九族的。 贵妃却笑着淡淡说道:“本宫陪在陛下身边多年,可以说与陛下夫妻情深,心意相通, 虽然情意这东西本宫暂时是无法向公主这样待字闺中的姑娘讲清楚明白的, 但可以这样跟公主说,陛下一个眼神过来, 本宫便知道陛下是在吩咐本宫去做什么事情,公主如不信,可以问陛下。” 贵妃这回答看着温柔得体,其实等于什么也没回答, 还公然向众人炫耀了一把她与皇上之间的恩爱情意, 而且居然敢在众人面前说她与皇上之间夫妻情深, 这实在是公然挑衅皇后,要知道无论贵妃多么的受宠爱, 真要按大夏律法论起来,她也不过是一位小主而已, 后宫真正的主子只有皇上,皇后,太后。 至于皇上这些嫔妃,好听点说是小主, 如果换一种说法,她们所有人其实都是皇上和皇后的奴婢,仅此而已,无一人例外。 皇后闻言脸色变了变,但依然端坐未动, 她倒要看看,皇上面对贵妃如此放肆的话,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皇上听完贵妃的话却是哈哈一笑:“贵妃果然深知朕心,朕心甚慰,朕心甚慰!” 皇上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朕在这里,这些年轻的孩子未免受到拘束,不得开心玩笑, 朕还是识趣点,早些离开,他们可以随便些。” 说完,又转头对皇后说道:“皇后平日里管理后宫也是辛苦, 今日借着母妃寿诞这机会,可以多坐坐,放松一下心情。” 说完,拉起贵妃的手:“贵妃你便随朕回去吧, 朕刚吃了一盅酒,口渴的很,必须去贵妃那里吃口茶才爽利。” 贵妃笑靥如花,“臣妾自然随陛下回去。” 说完,对着皇后盈盈下拜:“皇后娘娘,臣妾要回去服侍皇上喝茶,就先告退了,请娘娘恕罪。 陛下体恤娘娘,舍不得娘娘辛苦,那就只能由我这个妹妹代劳服侍陛下了, 娘娘就多坐坐吧,也多沾沾太妃的喜气福气。” 说完,笑意盈盈的由皇上牵着手,风情万种的走了。 可是转身那一瞬间,跟随在贵妃娘娘身后的首领太监何公公, 却准确捕捉到了贵妃眼底那抹对皇帝恨之入骨的厌恶, 吓的他赶紧快走几步,尽量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住众人的视线, 他是真怕别人发现贵妃娘娘心里是如此讨厌皇上啊! 何公公一边担心别人看见贵妃娘娘的眼神,一边心里暗自叹息: 其实怨不得贵妃娘娘憎恨这位大夏皇上,毕竟事出有因啊。 当年,贵妃的母国大陈国进攻大夏国失败, 因此只能递降书,甘愿俯首称臣并许诺每年向大夏国送出一定数量的金银珠宝粮食牲畜等等,作为对侵略大夏国的赔偿。 每年把这么多好东西送给大夏国,大陈国自然是不愿意的,尤其大陈国皇上更是恨得咬碎了牙齿。 为了报仇,他甚至听取了大陈国师的建议,用起了美人计。 原来,贵妃娘娘是大陈国的公主,闺名周焕颜, 她是大陈国皇后娘娘亲生女儿,嫡出公主,因此一出生便被册封为固伦公主,身份尊贵无人可比。 而何公公是大陈国国师何刚的次子,也是国师府的世子,原名何成梁, 何公子小时候聪明异常,因此很小便被选为大陈国太子的伴读,每日跟在太子身边长大的。 也因为给太子做伴读所以认识了公主周焕颜。 皇家儿女,难免娇气贵气,脾气也相对很大, 那时小小的何公子确实也受过一些委屈, 但基本上他还算能独善其身,每次与大陈皇子们起冲突都能被他化解的很好, 也因他如此睿智、聪明加之性格脾气很好,深得公主周焕颜喜欢。 岁月流逝,两人渐渐长大,也互生情愫。 大陈皇后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也深深了解何成梁的性格脾气,加之其父何刚是大陈国国师, 若论起公主驸马的人选,当真是没有比周公子更合适的人了, 因此二人都等着赐婚旨意,只要大陈皇上颁布了赐婚旨意,二人就可以完婚了。 两人甚至因此偷尝了禁果,导致公主怀孕,就算怀孕也没有多紧张,完婚便是。 意外偏偏出现在此时,当何国师知道公主怀孕后,他给大陈国皇上出了一个主意, 那就是把公主送到大夏国,献给大夏国皇上做妃子。 日后,如果公主诞下男婴,便力争让他成为大夏国的皇上, 真能如愿的话,整个大夏国也就是他们大陈国的了, 那时仇报了耻雪了大夏国江山也得了,这是多大的胜利? 退一步讲,就算公主生下的是女儿,也必然把他大夏国搅和的鸡犬不宁,而且同样可以里应外合夺取他们的江山社稷。 大陈国皇上采取了国师的建议,并托付皇后说服公主周欢颜为了国家,放弃自己的幸福。 开始公主自然是不肯的,又哭又闹并且扬言要去跳河, 皇后耐心劝说许久无果后,便把劝说的事交给了何远山。 何远山并未去劝说公主,只是一人独自思考了两天后,挥刀自宫成了太监。 对自己下手后周远山昏迷了数天,终于被救醒后,面对床前哭成泪人的公主,他只说了一句: “身为大陈国儿女,为了国家,我们有别的选择吗? 公主你不用怕,如今我已经成了太监,我陪你去大夏国。” 第九十六章 搬山和填海 因为何远山这句话,公主抱住何远山,哭成了泪人。 数天后,她终于同意被父皇当做礼物送到大夏国。 于是大陈国最有名望的御医利用一种古老的医术修复了公主的身体,使其恢复到未嫁姑娘的状态。 公主随着大陈国进供的使团,来了大夏国,被当做礼物献给了大夏皇上。 大夏皇上得了公主,如获至宝,每日将后宫佳丽三千全然抛弃一边,只有大陈公主一人是命。 公主入宫即得盛宠,诞下了三皇子之后,更是被破格册封为贵妃,得到皇上无尽的宠爱。 如今多年过去,三皇子已经长大成年, 虽然没有如愿被册封为太子,但已经是大夏国的瑞王爷,也算是可以聊以自慰。 而且贵妃娘娘以及大陈的复仇计划并未停止,依然在努力进行中。 三皇子也没有让贵妃失望,不仅生的风流倜傥,能力更是出众, 而且武功高强心思敏捷,这点尤其让贵妃满意。 母子二人在这大夏国的皇宫中,活的如鱼得水,十分得意。 而跟随贵妃娘娘来到大陈国的何远山,因为成了太监身份,得以留在贵妃身边服侍贵妃,顺利做了贵妃宫里的首领太监。 这许多年他深知贵妃心里的痛苦,也清楚她对大夏皇帝的厌恶, 因此每当贵妃情绪激动要做出过激行为时,他都会及时苦口婆心的规劝贵妃要忍辱负重从长计议, 一切与大陈国内的联系也皆他处理妥当,此人实在是贵妃身边不可或缺的第一心腹。 刚才他见贵妃眼底再一次显露出对大夏皇上的厌恶, 心里着实吓了一跳,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因为他清楚,在赵峰王爷和太子面前,可不比平日在自己宫里, 这两人任何一人如果看见贵妃眼里那份对皇上的厌恶,是会生疑心的, 毕竟这后宫的女子,谁会无故厌恶皇上呢? 这里三皇子见贵妃陪着皇上走了,他便继续与皇叔以及太子推杯换盏起来,喝的似乎十分尽兴。 但是他心里一直在暗暗思考,思考如何再刺激一下如玉这个蠢货,让她再闹一场 从而判断一下这个夏小暖武功到底高到啥程度, 甚至可以趁机制造出太子与她之间的嫌隙, 真能使他们之间产生隔阂的话,自己便可以获渔翁之利,那时便可以利用这个夏小暖对付太子。 打定主意以后,他把话题转到夏小暖身上: “皇兄,外面那个女侍卫,不仅功夫好,容貌更是冠绝京都,这样的人皇兄是如何找到的?” 太子见三皇子提起夏小暖,他眼底不禁浮起笑意: “这件事说来话长,本宫认识她的时候, 她还住在幽州城外一个叫桃花村的村子里, 不过那时就会功夫,至今不知她师承何人。” “这侍卫太出色了,如玉与她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功夫方面,夏侍卫胜出如玉很多。”三皇子随意说道。 旁边的如玉公主听了大怒,但是她再如何愤怒, 此刻夏小暖并没有招惹她,甚至离她很远,她想找茬总得有个理由才行。 公主眼珠转了转,对着身后喊了一句:“搬山,填海过来。” 公主身后的这两名侍卫赶紧过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如玉公主身边有两名功夫特别好的侍卫, 她俩最初被派到公主身边的时候,公主看了两人展示完功夫后, 当场给二人赐名,一个名字“搬山”,另一个名字“填海”, 意思是二人武功高强,可以达到搬山填海的程度, 虽然二人不喜欢这样的名字,但是公主所赐,不由你喜不喜欢。 公主用手指着大殿外边的夏小暖对二人说道: “看见了吗,大殿外边那个女侍卫,太子殿下和三皇兄殿下都称赞她功夫挺好, 现在你二人立刻出去挑战她,让两位皇兄鉴赏一下你俩的功夫,同时也算是给大家助助兴。” 二人听罢对着公主说了声“遵命”后快速来到大殿外,二人一前一后在夏小暖面前站好, 搬山抱拳说道:“夏侍卫是吧?我们是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卫,我叫搬山,她叫填海, 我们听说夏侍卫功夫极好,现在我们二人前来挑战,请问夏侍卫敢接受挑战吗?” 夏小暖看看二人这前后夹击的站位,心中不屑。 她没有立即答复她们,而是抬头望向大殿里的太子。 太子等早已经听见公主吩咐她的侍卫挑战夏小暖了, 王爷赵峰感觉如玉公主太过无理,正要开口阻止, 太子却抢先开口说道:“王爷放心,这两个侍卫不是小暖的对手,她俩打不赢小暖。” 说完对着夏小暖说道:“夏侍卫,练武之人一旦有同道挑战你,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被挑战之人便不得推辞,所以如今你只能接受挑战了。 只是要小心应对,拿出自己真正的本事,别辱没了我们东宫侍卫的名声。” 夏小暖一听点头答应:“属下知道了,属下一定尽全力应对两位高手的挑战, 属同时也能保证不会辱没了我们东宫侍卫的威名。” 说完对着搬山填海两人抱了抱拳说道:“两位请赐教!” 搬山填海二人虽然认为她们二人中任何一人都足以战胜夏小暖, 但公主既然下令命她二人共同挑战, 二人便不敢只出战一人,于是同时亮出手中长剑,一前一后对着夏小暖攻了过来。 夏小暖并未抽出腰间围着的软剑,只是空手对着进攻的二人,躲闪了三招。 三招中夏小暖发现,这二人没有一个善良之辈, 搬山三招皆奔着她胸腹之间挥剑全力出击,目标很明确,就是想快点捅死她。 而另一人填海心里更显阴暗,她专门往夏小暖五官攻击,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甚至还想削掉夏小暖的头发, 一看便知道她最想的不是要夏小暖的命,而是特别盼望让她破相。 夏小暖心中冷笑,三招一过她淡淡说道:“两位姑娘小心了,我要还手了。” 搬山填海见她手里没有武器,心里早就对她没有了敬畏之心, 甚至站在廊下观战的如玉公主也未免心里暗自得意: 是你自己托大不用刀剑的,落败也怪不得别人, 因此心里只盼搬山二人狠狠惩治夏小暖,帮自己出一口心中积压的恶气。 第九十七章 太子暴怒 公主坐在旁边等着搬山填海这两个女侍卫狠揍夏小暖给她出气, 两个侍卫自然知道公主心里的想法,因此出招快速狠辣。 但夏小暖并未立即还手,只是闪展腾挪,让了她们三招。 三招过后,夏小暖说道:“两位姑娘注意了,我要出手了。” 说完,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对着搬山挥了过去。 站在廊下的赵峰王爷大吃一惊:“御气成剑?” 旁边的太子和三皇子听了也都深感好奇,同时问道:“皇叔,何为御气成剑?” “就是催动体内的强大内力,形成剑气,杀伤力完全不输于刀剑,内力强大者,其剑气甚至远超刀剑。 本王也是当年在战场上遇见过一次……” 王爷一句话没说完,只见搬山手中的长剑一截一截掉落,最后只剩下手里攥着的剑柄。 搬山已经面无血色,但她反应极快, 她撒手扔了手里的剑柄,弯腰从靴筒内抽出一柄匕首,挥着匕首立即又冲了上去。 填海的长剑同样断为一截一截的,手里也是剩了一个剑柄。 与搬山抽出匕首不同,她忽然自腰间抽出一个极扁的竹筒,对着夏小暖挥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香味冲进夏小暖的鼻子,这是打不过准备用毒?这可太卑鄙了。 夏小暖心中大怒,右手对着填海似连续挥动,之后又转身对着攻上来的搬山挥了几下。 然后跳出打斗圈说道:“两位承让,还打吗?” 众人一看这两个侍卫俱都大吃一惊, 只见搬山前胸后背腰腹四肢等部位全是一些小洞,隐约露出皮肉。 而这些部位也正是她攻击夏小暖的部位,如今被夏小暖反攻回来,衣服尽数被剜成小洞, 而力度的掌握实在让人吃惊,把衣服全部剜掉又丝毫没碰到皮肉, 只这一手功夫,在场所有人无任何人能做到,这功夫太震撼人心了。 再看填海,更是让人唏嘘,这侍卫心思阴暗,她专门攻击夏小暖的五官, 此刻,只见她脸上横七竖八的有很多道伤痕, 每一道都在往下淌血,虽然伤的并不深,不会累及生命,但看着却十分骇人。 再看她的手,众人更是吃惊不小,右手完好无损, 发暗器的左手却血肉模糊,显然伤的很重,估计这辈子是使用不了暗器了。 那暗器掉在地上,正好落在夏小暖脚下,填海也不敢过去捡。 夏小暖弯腰捡起来,对着填海说道:“你这里边是迷药,对吧? 打不过就发射暗器已经够卑鄙的了, 你不仅发射暗器,里面还装着迷药,迷倒了对方你再上去补剑,是吗? 只是我明确告诉你,你这迷药对我没有用,我不吃这套。 不过这暗器既然落在我手里,你休想拿回去了。” 说完,在填海的惊呼声中,扬手把竹筒甩了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填海一声哀嚎,跟着竹筒的轨迹向远处追去。 夏小暖心里冷笑,竹筒被我扔进了空间,你就是踏破铁鞋,也找不到那只竹筒。 如玉公主这下傻眼了,她虽然愤怒而且心有不甘, 但她也清楚,自己打不过,身边侍卫数搬山填海功夫最好,如今都败下阵来,别人再上去也是白费。 既然搬山填海是用挑战夏小暖的理由动手的,输了也还能接受, 再继续派人挑战的话,也一定会输,而且说不定会输的很丢脸,因此她铁青着脸没有再继续发难。 王爷赵峰已经一个箭步跃下台阶:“敢问夏侍卫,这御气成剑的功夫姑娘是跟谁学的,能否告知一二。” 夏小暖自然不能说她是跟天门里拿来的书学的, 只得按照自己之前为防止别人问已经想过很多次的说法回答道: “小时候在山里挖野菜,有一次迷了路, 正当她惊恐万状时遇见了一位老人,老人把她带到她熟悉的山路后走了。 之后进山便经常遇见这位老人,后来知道老人住在一个山洞里, 以打猎物为食,自己也在山里开了一小块地,种着一点粮食。 渐渐与老人熟悉后,她便偶尔也给老人带些吃的,一老一少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 有一天老人便提议教她功夫,于是从那天开始,她跟着老人学了整整三年。 三年后老人离开,说是去云游,何时回来不一定。 而她父母在老人离开后也先后离世,她便被接到了二叔二婶家开始了当牛做马的生活。 那时她整天砍柴,每天去山里砍完柴后她都会练习一番再下山,就这么练了好几年, 当时自己也不明白练这功夫有啥用,只是喜欢而已,直到遇见了太子殿下。” 夏小暖很聪明的略去了那段与沈之风有关联的人生轨迹。 要不然透露出去的信息就太多了,她倒无所谓,但太子殿下不行,有些事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公布的。 好在赵峰王爷听了也并没再过多询问, 因为他大概实在是想不到一个村姑的身上,发生了他们所有人谁也不曾想到的奇迹。 太子一行人贺寿后回到东宫,太子妃来不及换掉厚重复杂的宫装,便吩咐宫女赶紧给太子上茶, 滚烫的茶水还未放到桌上,便被太子挥袖扫落到地上,茶水溅了太子妃一身,她也未敢躲避,只是赶紧上前询问太子烫到没有? 太子指着太子妃的脸吼道:“本宫问你,为何挑唆如玉公主找夏侍卫麻烦?你给本宫说说原因!” 太子妃还是第一次见太子如此盛怒,心里不免非常害怕,她赶紧跪了下去: “殿下,臣妾并未挑唆公主什么,整个过程殿下也在,您听见臣妾挑唆公主什么……” “住口!”太子怒道。“你当本宫眼瞎还是耳盲?你跟如玉说的话本宫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你信不信?你现在还敢说你没挑唆吗? 本宫问你,夏小暖是谁?她是本宫的侍卫,你不知道吗? 本宫再问你,三皇子是谁?贵妃娘娘又是谁?他们与本宫的关系你不明白吗? 就为了你心中那见不得人的腌臜想法, 无端猜忌夏小暖,自己无能解决便想利用如玉这个蠢货收拾夏小暖, 今天如果不是夏小暖争气,打的那两个侍卫落花流水, 真要是她败下阵来,我东宫无端被人看了笑话,你便能得到什么好处了吗? 当初娶你,也不是本宫自愿,不过是母命难为,如今看来,你实在不配皇后抬举你, 你不仅让本宫没有立足之地,也让皇后在贵妃面前落在下风, 这个太子妃,你要是当不好,干脆自请下堂吧。” 第九十八章 陈夫人找夏小暖叙旧? 太子说完,一甩衣袖,大踏步走了出去。 太子妃瑟瑟发抖,她跪在地上哭泣,秋天过来扶太子妃: “太子妃,地上凉,跪的时间长了当心过了湿气,身体会受不了的。奴婢扶您起来。” “秋天,太子竟然要废掉本宫?真要如此那该如何是好?”太子妃郑月一边哭泣一边说道。 “太子妃宽心,这是太子生气随口说的气话,哪里真会如此呢,绝对不会的,太子妃莫要担心!” 秋天一边说,一边把太子妃扶起来坐回到椅子上, 又端了热茶上来,轻声劝慰许久,太子妃才终于止了眼泪,吃了半盏茶,靠在贵妃榻上歇下了。 太子心中的愤怒丝毫没有减轻,他想不清楚自己的太子妃为什么这么愚蠢, 愚蠢到等于当着贵妃和三皇子的面啪啪打他的脸,也打她自己的脸, 谁不会在心里想,一个太子妃为何会无端嫉妒一个侍卫? 这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而那所谓的原因, 一旦被有心人当成笑话传出去,他这个太子的名声还要不要? 还有如玉那个蠢东西,太子妃三言两语便成功把她当枪使了一回,怎么都这么蠢呢? 太子越想越生气,一个人坐在书房,也不许人进来伺候,只是呆坐着。 这时,门外响起于寒光压的极低的声音:“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太子深知于寒光是个谨慎人,他既然知道此刻自己心情不爽,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是不会来打扰他的。 太子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于寒光大步走了进来: “启禀殿下,东宫门外有一男一女两人每日在此窥探, 第一日便被侍卫们发现,如今已经十几日了。” “抓起来,问一下怎么回事。”太子吃了一惊。如此不懂规矩的两个人,能是什么人? “回禀殿下,已经抓进来了。刚才属下亲自去问了一遍, 那姑娘竟然说她守候在东宫门外,是在等夏侍卫。” 太子一听很意外,“等小暖?因何事等小暖?” “属下也问过了。她说她是前幽州知府陈宽家小姐陈夕的丫鬟叫秋容, 她家小姐原本嫁给了兵部侍郎言万里的儿子言峥, 据说言峥与陈家大小姐曾经十分恩爱, 但陈家被抄家后,言家觉得陈家对他们已经没有助益,也很怕受陈家牵连, 因此准备降妻为妾,同时把府中一个妾室抬举为正妻, 据说陈家小姐十分厉害,不仅坚决不做妾,而且主动提出了和离。 言家最初自然不同意,言老夫人曾经想要言峥休妻或者丧妻,但陈小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最后言家没敢有什么动作,而且到底同意了和离,陈小姐得以离开言府。 原本,离开言府后陈小姐已经在京都买了房子安定了下来, 但后来听说是与其母亲陈夫人联系上了,因此决定搬去外县与母亲同住。 因其出嫁时嫁妆众多,因此雇了镖局随行。 不过多亏雇了镖局, 一路上果然便遭遇了贼人, 正是因为有镖局在,人与钱财都得以安然无恙。 镖局完成了这趟镖,打算返回时,陈夫人忽然又雇他们带着一个丫鬟回京都, 回来后镖局需每日派人陪丫鬟在东宫门外守候,以百日为期限, 如果百日内果然看见夏侍卫,就替她转告夏侍卫一句话,说是陈夫人约她叙叙旧。 如果百日期限到了但没有见到夏侍卫,那就说明夏侍卫可能没留在东宫, 如果那样,则镖局的任务就算完成,丫鬟可以独自回去,不必镖局再护送。 之所以带那丫鬟过来,据说她见过夏侍卫,因此认得。” “费如此周折,只为请小暖叙旧?那个陈夫人你我皆识得, 是个十分睿智的人,绝不会因为要叙旧找小暖。 去叫小暖过来,让她过去问那丫鬟怎么回事。” “属下遵命。”于寒光说完,转身出去了。 夏小暖很快来了,秋容见到夏小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夏姑娘一向可好?奴婢秋容给姑娘磕头了。” 夏小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你是陈家小姐陈夕的丫鬟?” “夏姑娘好记忆,正是奴婢。” “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吗?你又怎知我在这里?” “我家夫人说,姑娘来京福是替我家夫人把一只手镯交到我家小姐手里,之后便准备回故乡了。 但姑娘功夫极好,与太子又是旧相识, 既然已经来了京都,太子不知道便也罢了, 如果知道一定不会叫姑娘回乡,一定会把姑娘留在身边听用, 因此命我跟随镇远镖局的镖师来京都,替她捎一句话给姑娘。 我家夫人说,如果姑娘方便,务必随奴婢去一趟我们府里,夫人她十分想与姑娘叙叙旧。 如果姑娘暂时走不开,夫人说等何时姑娘闲了再去也可以。” 夏小暖一听心里纳闷,她深知陈夫人睿智得体,言语有度, 绝对不会无聊到如此程度,让丫鬟千辛万苦找她叙旧, 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与她说,但什么话这么重要?她左思右想依然想不明白。 来到书房,她把丫鬟的话原原本本与太子说了。 太子听后沉思良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说道: “陈宽夫人一定是有要事想说与你知道, 但那夫人谨慎睿智,一定是怕说多了走漏风声,落人口舌, 所以心里话不肯让丫鬟传递更不肯落在纸上,因此只说叙旧。 这样吧,你便随这丫鬟走一趟,看看夫人到底何事。为防止意外,让于侍卫与你同去。” 夏小暖听了说道:“既然殿下让属下去问,属下一人过去便可,殿下这里离不得于侍卫。” 太子听了哈哈大笑:“小暖,尽管让于侍卫陪你去便是,至于本宫,身边侍卫多得很, 而且本宫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窝囊废,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旁边的于寒光听见太子的话,忙说道: “属下遵命,陪夏侍卫走这一遭。那丫鬟说她们住在春城,春城离京都不过一日路程。 所以多说五日,少则三日必回,太子殿下放心就是。” 第九十九章 你不仁我便不义 太子点头应允,又叮嘱二人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注意,千万不要上了歹人的当。 二人答应着,于寒光心里却又暗自发笑: 心想平日里太子是如何爽利的一个人,如今为何如此婆婆妈妈? 看来对夏小暖,果然与其他人不同。 不过太子对待本侍卫,也是极好的,自然与其他人也是不同的。 看看时辰,已是申末,出发显然已晚,当天到不了,途中还需得住一夜客栈,倒不如明日早些出发,当天便可到春城。 于是二人出去查看马匹干粮水囊,准备明日天一亮就出发。 于寒光自是有专属马匹的,其实夏小暖也有, 但她那马匹一直被她放在空间,养的膘肥体壮,毛色异常光滑, 此刻乍然牵出来,是没办法解释之前放在哪里饲养的。 于是便想去马厩里挑选一匹马出来, 太子见了很慷慨的表示他的马可以借给夏小暖骑。 夏小暖急忙推辞,但太子一定让夏小暖骑他的马。 于寒光见太子如此坚持,悄悄给夏小暖递了眼色,夏小暖这才勉强接受了。 第二日寅时刚过,二人便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丫鬟秋荣自是骑不得马,因此给她套了一辆车,跟在二人身后, 又有车夫赶着马车,一行人奔着春城而去。 酉时整,终于到了春城,一行人来到“叶府”门外, 洪峰正坐在大门前看着暮色中的远山发呆, 见丫鬟秋荣带着人回来,忙命人进去报信。 陈夫人和陈夕母女带着府中一众人等出府迎接,尤其陈夫人,见了夏小暖十分亲热。 进府之后,于寒光自有管家孙伯安排吃食住宿, 而夏小暖则由陈夫人母女亲自陪着吃了晚饭。 饭后又坐着喝了热茶,说了一些别后各自的情况, 之后陈夕回房休息,陈夫人则挽了夏小暖的手回了自己卧房, 她吩咐丫鬟拿新被褥放在她房里,说她一定要与夏姑娘秉烛夜谈,之后夏姑娘直接睡她卧房即可。 夏小暖并不推辞,她深知陈夫人如此安排,肯定自有原因。 二人来到陈夫人房中,丫鬟奉茶后,陈夫人命所有人自去休息,自己则陪着夏小暖喝茶。 见房中再无其他人,陈夫人面色严峻起来: “小暖姑娘,我其实心里深知,如果你果真留在了太子身边,必然是十分忙碌的, 如今传话让你来叙旧,却也实在是无奈之举,请小暖不要怪我。” 夏小暖听了忙道:“夫人快别这样说, 夫人既然有话与我说,我原本就该来的,夫人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才好。” 陈夫人听了点头:“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我确实有些话要与你说。 也因此考虑了很久才最终下定决心说出来。 当初陈府被抄家后,我家小姐的公婆便十分担心我们连累她言家, 因此言老夫人先是让她儿子言峥贬妻为妾,把陈夕降为妾室,想要抬举妾室为正妻, 陈夕自是不肯做妾,并提出了怕受陈家连累她可以与言峥和离。 但言老夫人想贪图陈夕嫁妆,曾扬言,言峥可以休妻,甚至丧妻,和离不可能。 女子被休,嫁妆是一分钱拿不回来的,丧妻就更不用提了,人死了还要啥嫁妆。 闹到最后,陈夕说了一句话吓住了言家,最终答应了和离。 你知道是什么话这么有分量吗?陈夕说当初你言家之所以主动登门求亲,不就是因为与我父亲一样,都站队三皇子吗? 如今我父亲虽然下狱,但他做的事我了如指掌, 包括你言家所作所为在内,我也全部清楚, 不信你敢让言峥丧妻试试,看看陈家女儿能不能死的悄无声息, 再试试你言家的所作所为又会不会变成奏折放在皇上的案头?” 言家原本想贪图陈夕的嫁妆,只因为这句话,吓住了对方,同意了和离。 陈夕虽然和离成功,但她心里清楚,虽然她掌管言家中馈日久,但说到言家那些违反朝廷的行为,她还是使诈颇多, 所以她很担心哪天言家反应过来对她痛下杀手, 因此对言家也是日夜防守,只怕他们某一天来杀她泄愤。 与我联系上之后,她原本卖了京都的房子,准备搬来与我同住。 因为不放心言家的行事为人,加之自己嫁妆确实多, 因此雇佣了京都最有名的镇远镖局护送。 京都离春城如果骑马,脚力好的马一日便也到了, 但因为她们都坐着车,又拉着很多东西,因此三日才到。 这三日中便在路上歇了两晚,这两晚俱都来了贼人, 而且这些贼人都不是只奔抢嫁妆,而是挥刀奔着陈夕而去。 面对歹人陈夕虽然慌乱,可还是于惊慌中看见了言府管家, 他隐在队伍里正在指认她,让那些蒙面黑衣人过来砍杀她。 镖局立了大功,人有伤无亡,钱财货物也只有损坏,并无遗失。 陈夕到家后,大病一场,如今也还是精神不振,噩梦不断。 陈夕很担心言家这次没成功,会继续有下次,再下次,终有一次我母女会死在言家的算计下。 我也很是考虑了几日,也觉得陈夕的担心早晚会成为事实, 现在家里有我的一位故友派来的弟子们在守护我们,但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既然如此,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鱼死网破,也好过待在家里等着被人杀死,我母女可以死,但不能死的太窝囊。 有一件事,我离开那晚陈宽亲口说的,他当时告诉我这件事的本意也是怕言家欺负陈夕。 他说陈夕没了娘家做依靠,如果只是受些委屈,也只能咬牙忍着,如果言家因此要置她于死地,你便用这件事为夕儿报仇, 害死我女儿,便用他言家整个府邸全体人员陪葬。 他说,言府在京郊有一处庄子,据说是言府的一处老宅,平日里是言府酿酒的场所, 但酿酒其实只是个幌子,实际上在庄子后院, 有个与前院隔开的地方,那里有个很大的地窖,里面藏了三百甲胄!” 第一百章 酒窖里的秘密 夏小暖一听顿时惊的不会动了。 要知道,私藏甲胄一副,便是死罪,同时会诛三族。 私藏甲胄三百副,谋反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了。 果真私藏三百副甲胄,也确实是准备谋反了。 “夫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夫人确定这件事属实?”夏小暖稳了稳心神后问道。 “当时陈宽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只是这样的事我一个后宅女子如何能得以亲眼所见? 所以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说与姑娘知道,没有去太子面前守告,只怕万一消息不准,自己反受其害。 到底是不是如此,到底有多少甲胄或者有没有甲胄,都需要姑娘禀报殿下去查证, 如今陈宽已死,再去问他已不可能,所以这一点我必须要先说清楚明白, 这是陈宽说与我听的,不是我自家亲眼所见,万一不实,希望不要降罪于我。” 夏小暖听了点头:“夫人放心,太子殿下自会去查证, 不管结果如何,应该不会降罪夫人。” 二人又聊了很多其他的话,直至天蒙蒙亮,这才渐渐停了话头,各自睡去。 于寒光心里自然清楚昨夜陈夫人与夏小暖一定会聊到很晚, 因此早晨并没有急着张罗回程,直到听见说夫人陪着夏姑娘在用餐,这才吩咐马夫把二人的马牵到前院来,准备出发。 夏小暖二人辞别陈夫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出了春城,看看周围无甚行人,夏小暖将马速慢下来,这才对于寒光说了陈夫人昨夜的话。 于寒光听后自是惊的面无血色,这言万里父子也太胆大了。 真被搜查出三百甲胄,言府一人别想活不算,株连九族是一定的。 因为此事过于重大,二人说了几句后便掩住话题,匆匆赶路。 只是想急着回去向太子汇报,看太子如何定夺。 因为回程没有人坐车,只有他们二人骑马,因此回到东宫时天还未全黑。 太子也还在书房批阅奏折,侍卫通报进去,太子很快命他二人进去回话。 于寒光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进去了。 见过太子后,太子问夏小暖陈夫人找她何事? 于寒光忙道:“启禀殿下,属下是否需要回避?” 于寒光不敢说夏小暖已经跟他说了此事,也不敢私自便留下来,只得请太子示下! “不必,留下来一起听听!” “属下遵命!”于寒光答应着站在门边。 “启禀殿下,陈夫人与属下说,兵部侍郎言万里家城外有个老宅, 明面上是言家酿酒的酒厂,由言府没有官职的子侄经营, 其实酒庄里面有巨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私藏着三百甲胄……” 夏小暖把陈夫人所说一五一十禀报给了太子。 太子什么世面没见过?但听了夏小暖的禀报,顿时呆愣住了: “小暖,陈夫人果然这样说的?她知道甲胄意味着什么吗?” “回禀殿下,陈夫人确实这么说的,不过她说她并未亲眼所见, 是陈宽亲口告诉她的,她怎么听的就怎么说与属下听, 因此万一消息不实,陈夫人希望殿下不要降罪于她。” 太子听了沉思许久后点点头:“本宫答应她,不管结果如何,不会降罪于她。” “属下替夫人谢殿下洪恩!”夏小暖跪地叩谢。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了。现在需要筹谋一下, 看看怎么去查证到底有没有这三百甲胄,如果属实,他言氏一族谁也别想活了。” “只是既然在老宅后院,又在地下,该如何才能探得入口? 而且既是这谋逆的大罪,必然会有武功高强之人把守着入口, 一旦有人想进入,对方必然会舍命阻止。”于寒光说道。 “如果公然带人去查,找到了自然万事大吉, 万一没找到,那言万里乃朝廷四品官员, 即使本宫是太子,他也必然不会罢休, 一定会上折子告本宫一状的,那样显然也不行。” “虽然甲胄藏在地下,但既然是谋反的罪证,也必然最害怕人发现, 因此我们不妨多派功夫好的侍卫去查, 主要探查后院,不被发现就一点点仔细找,一旦被发现,酒庄里的人往哪聚集,哪里就是地下室入口。”夏小暖果断说道。 “可以,就按小暖的计划来,你们二人先下去休息,明日开始准备此事。”太子说道。 二人答应一声,各自去休息。 夏小暖躺在芍药阁的床上,并没有睡, 她等着夜深人静,她要先去言府酒庄查看一番,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些甲胄。 丑时三刻,万籁寂静。夏小暖悄悄爬起来,再次检查了门窗后进了空间。 意念起:去言府城外藏甲胄的地下室入口。 瞬间,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里, 里面没有一丝亮光,极其黑暗。 但夏小暖自从在南天门里吃了那两颗果子后, 不仅变得力大无穷,而且视力听力都变得极佳, 再小的声音再黑暗的地方她都能听见看见。 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发现整个仓库里摆放了非常多的大酒缸,每一个都非常大, 四周靠着墙边还摆放着一排排酒坛子,极多,数不清多少只。 在酒缸与酒坛之间,是一条条过道,穿插的非常好,来回走动极其方便。 过道的尽头是一个长长的向上的台阶,一路向上延伸,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 看来,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仓库,应该是用来藏酒的。 夏小暖在仓库里转来转去,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酒窖,并没有甲胄。 她甚至打开好几个巨大的酒缸查看,但里面全是酒,并没有别的东西。 夏小暖坐在一个密封的酒坛子上面仔细想这其中会有什么玄机是自己没看明白的,想了半天也还是没弄明白, 但空间既然把她送到这里,这绝对应该是藏甲胄的入口, 可是该怎么才能找到并打开这入口呢? 不然明日随着太子等人来,也不能用空间瞬移功能把众人带进去呀,那样做事后没办法解释。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站起身来抓住一个大酒坛,高高举起后把它重重摔在台阶上。 酒坛子摔得粉粉碎,仓库里立即飘起酒香。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接着台阶上面那扇门打开了。 夏小暖蹲在一个大酒缸的后面,悄悄伸头看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酒窖里的朋友请出来 外面的人打开大门后,并没有立即进来。 而是把门开的挺大,应该是想借助外面的月光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哎呀,张头儿,下面台阶上好像有一个酒坛子碎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所有酒坛子都靠墙放着,难不成一只酒坛子成精啦? 它跑起来修炼却不小心撞到台阶上把自己撞碎啦?” “住口,休得胡说八道,去把灯拿过来,随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个被称作“张头儿”的男人斥责了那个随从一句,又转头吩咐他去取灯。 “灯来了!”张头儿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大亮,另一个举着火把的随从迈步进来站在台阶上。 张头儿回头一看,立即抢过那人手里的火把灭掉了: “孙三,你怎么回事?你是刚来的吗?点这么大的火把,你想把酒窖点燃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真惹出事来我们谁都别想活,赶紧滚回去取酒窖专用的灯。” “是,张头儿,小的知错了。”那个随从一边说着,一边跑出去重新去拿灯。 一盏罩着防炸裂灯罩而且极其暗淡的灯笼被孙三挑着进来了。 张头儿看了看低声吩咐:“小心护着点灯笼不要四处乱照,只管照着路,我们进去看看。” 张头儿说完,带着一前一后两个随从下来了。 三人走到台阶最下边,看见确实是一只酒坛子摔碎了。 张头儿心里明白了,酒窖里一定是有什么人进来了,不然这么大一坛酒如何会摔碎在台阶上? 只是这是进来的人故意摔的还是不小心碰碎的? 如果不小心碰碎了,只会在原地碎掉,绝对不会碎在台阶上。 那么如果是进来的人故意摔碎的,他意欲何为? 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想引诱我们进来。 张头儿抬起头把目光投向酒窖里,目光从左向右一点点巡视过去,同时身上的衣衫开始无风自动。 夏小暖知道,张头儿一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正在暗自运功准备出手御敌,因为调动内力鼓动了衣衫,所以衣衫才会无风自动。 夏小暖嘴角抿了一下:任你内力再强,你看不见我又能奈我何? 见张头儿三人只是静静站着并不进来,也不出去, 夏小暖心里明白,不仅张头儿明白酒窖进来人了, 那两个随从此刻应该也明白了,不然不会同样一声不吭,只站在那往周围努力查看。 夏小暖悄悄伸手自空间里招出一枚小果子攥在手里, 趁张头儿眼光不在自己这边时甩手扔了出去。 果子打在对面墙上后反弹回来,像打水漂一样,洞穿了一行三只大酒缸。 “咚,咚,咚三声轻响过后,三只大酒缸每只酒缸碎了两个洞,酒汩汩流出来,淌了一地。” 张头儿速度极快,抬腿飘到酒缸前,却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他看着破洞的酒缸正在汩汩往外淌酒,眼光四处转动:“什么人,给爷爷我滚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没有,只有他们三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孙三,去请护院镖头楚大壮,让他速来酒窖,同时命全体护院速速前来抓贼。” 孙三把手里的灯笼交给身后的董四,自己一溜烟跑出去叫人。 “我们也出去。”张头儿对剩下那个人轻声说道。 两个人慢慢退到酒窖门口,站在那等其他人到来。 很快,楚镖头便来了,与楚镖头一起来的,还有言东。 言东是言府旁系的一个侄子,平时为人相当严谨,也算聪明,但读书不行,因此没有考取任何功名。 言万里有了不臣之心以后,将言东拉进阵营,由他出面经营管理酒庄生意, 自然也严加看管那三百副甲胄,因为那是三皇子的命脉。 如果有朝一日太子果真继位做了皇上,那时便只有反了。 但要想谋反,没有兵将铠甲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除了三皇子的王府中按律允许训养的五百府兵, 其他渠道招收进来的人员便都成了言家酒庄上的伙计和护院,陆陆续续也有几十人了。 这些人吃住都在酒庄,每天除了酿酒,便是跟随护院镖头楚大壮练习功夫。 当晚,楚大壮正带着当值的护院在前院巡逻, 十几个人举着两个火把正在从前院往后院巡视。 伙计孙三跑过来:“楚镖头,酒窖里进了贼,张头儿请您赶紧滚去,同时命所有当值护院全部过去捉贼。” “什么?进贼啦?这怎么可能?”楚镖头大吃一惊。 “确实进贼了,把酒坛子都摔碎了,镖头快点去吧,张头儿在酒窖前等着您呢。”孙三说道。 楚镖头一听,来不及细问,当时吩咐一句: “再多点几个火把,全体人员随我来。” 说完率先奔后院酒窖而去。众护院一听,忙又点了十几个火把,把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然后举着手中的火把跟在镖头身后往酒窖奔去。 言东刚看完账房呈上来的账目,正准备喝口茶去休息,忽见窗外灯火通明,吃了一惊。 急忙出来问怎么回事,这么晚了点这么多火把做什么?孙三把酒窖进贼之事又说了一次, 言东大惊,立即跟着众人奔着酒窖而来。 见众人俱已到齐,张头儿说道:“东家,楚镖头,现在可以确定酒窖里进去人了,现在依然躲在里面。 此人先是摔碎了一只酒坛子,本人和孙三董四听见声音后开门进去查看, 他又趁我们不备用一枚小果子串联打碎了三个酒缸,手法娴熟功力醇厚, 可以确定目前他依然躲在里面,应该躲在哪只酒缸后面, 但因为里边惧火,因此不敢举着火把进去查找。” 言东脸色铁青,但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却十分仗义: “里面的朋友听着,不管你深夜潜进我言家酒窖意欲何为,都不妨站出来说话。 朋友深夜到此,如果是为了钱财,言某自问还有几两碎银能端上台面,朋友无论想用多少,只要说出数目,言某必如数奉上。 如果只是为了喝口好酒,那更加不是问题, 言家酒庄所有品种的酒,只要朋友开口,言某装车送到朋友府上,朋友你看如何?” 第一百零二章 终于弄明白了 里面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楚镖头说道:“东家,里面这厮该不会故意吊着我们,他又去别的地方了吧?要不要进去看……” “不会,不必。”楚镖头一句话没说完,便被言东阻止了。 “恰恰相反,他一定还在里面,就等着我们去那里查看呢,他就趁机跟进去了。 张头儿,楚镖头,今夜派人蹲守酒窖门口, 人不要离开,火把不要熄灭,他再如何躲藏最终还是得出来, 到了天亮再不出来,直接带人进去搜查,那时还藏得住吗?” 众人齐声答应,尤其张头儿和楚镖头,两人谁也没有离开门口, 搬了椅子一左一右坐在门口,跟两个门神似的,坐着等天亮。 言东更是没有离开,只是坐得稍远一些。 夏小暖躲在大酒缸后面,外面的所有对话她都听的听听楚楚, 听对方说等天亮进来搜查,不由好笑:那就试试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抓到本姑娘。 只是继续蹲在这里与他们对峙没有意义, 回去又没探查出来藏甲胄的入口,想了想她决定先看看藏甲胄的具体地方。 意念起:去言府藏有甲胄的房间。瞬间,她发现自己置身在另一个巨大的房间里, 屋里整齐的摆放着很多架子,架子上齐刷刷的挂着一套套齐整的甲胄,而且全部是铁甲。 夏小暖用手轻轻摸了摸,发现保存养护的极好,上面都擦着油。 再看看周围,墙上挂着很多张弓,而弓下边靠墙边放着一排排大桶,她用剑划开一个桶闻了闻,里面居然是火油。 此刻夏小暖终于确定了,这言万里父子还真是想谋反。 这要是一旦把弓箭沾了火油射出去, 被射中的地方立即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这方法通常都是用在攻打敌人的城池上, 言家父子储藏火油弓箭,要攻击哪里?这么一想,她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有那么一瞬间,夏小暖很想把所有甲胄以及火油都运进空间, 没了这些东西看他言家父子还如何谋反。 但转念一想,东西没了但人依然还在,东西可以再慢慢置办起来, 现在如果她收走了东西,太子面前,陈夫人也不好交代, 虽然太子承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降罪陈夫人, 但毕竟君心难料,还需加些小心才对。 而且这些东西是太子用来扳倒言万里的证据,自己不能帮助反贼销赃灭迹。 这么一想,她取消了把东西收走的念头。 看看周围,她又觉得奇怪,这个房间没有门也没有窗, 只是没有门窗他们是如何进出的?她在房间里转悠半天也没找到进出的开关。 于是又悄悄回到酒窖,依然躲在刚才那只大缸的后面。 此时已经寅时三刻,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家听着,灭火把,眼睛适应一下后一部分人随我进酒窖搜查、驱赶贼人出来。 楚镖头,你带另一部分人守住门口, 一旦贼人被赶出来,千万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张头儿忽然高声喊了这一句。 “好,张头儿放心,有我在,他休想逃走。 只是张头儿你要小心,别被这歹人算计了你。” “我自会小心,楚镖头放心。大家准备,随我下去搜查。”张头儿对着自己身后众人说了一句。 夏小暖一听吃了一惊,还进来搜查? 趁着外面火把全灭的瞬间,她手一挥:酒缸酒坛进空间! 瞬间,整个仓库所有酒缸酒坛子全进了空间, 夏小暖则飞身上了高高的房梁,在横梁上隐藏好自己。 这一耽搁,外面已经传来惊呼声:“张头儿,不好啦,酒缸酒坛子都不见啦!” “可不好啦,闹鬼啦!” “刚才我还看了看呢,都在,火把一熄灭便全不见啦……” “住口,休得……”张头儿的声音忽然停住了,显然也发现了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周围顿时乱成一团。 言东和楚镖头听见里面嚷嚷立即带人进来了, 进来后也是目瞪口呆,只见仓库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酒缸酒坛子全不见了。 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所有东西都不见了,这样的场面令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 “先不要慌!楚镖头,你带人出去看守住仓库门, 防止贼人在外面把仓库门堵上,那样的话我们在里面很吃亏。 张头儿留下,我们二人留在这里仔细搜寻一下, 看看他到底是如何把东西运走的。”言东吩咐了一句。 “好,我马上带人出去看守住仓库大门。” 楚镖头一挥手,所有护院们正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见镖头挥手命出去,立即一窝蜂似的跟在楚镖头身后出去了。 楚镖头心里自然清楚言东这么做其实只是让他把这些护院带离, 毕竟隔壁仓库里的东西除了绝对的心腹,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于是他命人远远的围着仓库门站好,自己则站在队伍最前边,似乎十分谨慎的盯着周围。 仓库里,言东满脸冷汗:“张头儿,把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张头看起来还算冷静,他听了言东的话,抬腿走到墙边站定, 伸出双手放在墙上凸起的两个圆盘上,运起内力往里推, 墙上忽然被推开了一扇门,言东二人进去后,又在里边把门关上了,重新变成了一面墙。 横梁上的夏小暖立即明白了,这仓库墙上装饰着很多这样的圆盘,夏小暖一直以为不过是装饰, 也很奇怪既然是仓库,又何必弄这些装饰呢? 却原来是进出的开关,而所有墙面都做这种装饰,不过是为了掩护这两个真正的开关而已。 此次目的已达到,夏小暖不再停留,闪身进了空间,然后从空间回了芍药阁。 天已经彻底亮了,她虽然彻夜未睡,但依然精神抖擞的穿戴整齐出去当值, 她们这些当值的侍卫要保护太子去上朝, 这是万万迟不得的,一旦迟了,必受惩罚,无论你是谁。 太子还未出来,于寒光已经带着众侍卫在等, 他见到夏小暖到了,有些奇怪的问:“小暖今日看起来心情很好,可是有什么好事吗?” 第一百零三章 看你怕不怕 夏小暖微笑不语,于寒光正想再次追问, 见太子出来了,这才忙止住话题,与众侍卫过来给太子见礼。 同一时间,言府老宅气氛却异常紧张。 言东呆呆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面前的茶一口没喝。 旁边坐着张头儿和楚镖头,三人虽然都彻夜未睡,但此刻依然没有睡意,只是各自皱着眉头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到底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在他们眼皮底下把整整一仓库的酒瞬间运走了? 这样惊人的手法,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是人还是鬼?三人左思右想就是想不明白。 看看天已大亮,言东说道:“两位也别休息了,辛苦点,带领护院们把仓库看守好, 虽然酒全都没了,这事还算不得很重要,只要其他东西没丢,问题就还在可控范围内。 我立即去言府找当家大伯报告此事, 我很担心这件事并没有到此为止,怕有后续事件!” 张头儿两人急忙答应:“掌柜的,你赶紧去找言大人说明此事,酒庄里有我们二人,掌柜只管放心去。” 嘱咐好二人,言东命人备马,翻身上马去言府找言万里汇报此事。 言万里早朝还没有回府,言府管家接待了他,请他去待客厅坐着等老爷回府。 言万里回府时听管家说言东来了,正在厅里等他,也不甚在意,以为不过是平常的请安问好,因此只吩咐管家让言东去书房找他。 言东一步迈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伯不好啦,出事了!” “胡说,谁不好啦?这样慌里慌张的成什么样子,起来好好说话。” 言东一听吃了一惊,仔细琢磨自己的话,这才发现确实有点语病,赶紧伏地说道: “大伯,大事不好啦,酒庄出事了。” 言万里听了依然淡定:“你不要慌成这个样子,起来坐好慢慢说与我听出了什么大事。” 言东听罢这才起身,也不敢去坐那椅子,只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大伯,昨夜酒庄进了贼,把酒窖里的酒全部偷走了,一坛没剩。” 言万里一听大惊,而后大怒:“言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懒散到让贼人进了酒窖? 真是枉费我如此信任你,酒窖里除了酒还有什么要紧东西你不知道吗?为何看管的这么松懈?” 言东一听重新跪倒在地:“大伯息怒,并不是侄儿懒散, 镖头护院们也丝毫没有松懈,只是这贼人来的十分奇怪。” “如何奇怪法,说与我听!”言万里依然怒火万丈。 “贼人进酒窖时,似乎并不是从酒窖大门进去的, 事后侄儿反复检查过,大门丝毫没有损坏, 而且当时门口有很多护院,点着火把在值夜,并没有任何人偷懒躲出去睡觉。 事后酒窖里边也检查了,也没有任何盗洞的痕迹,而且贼人进去后,张头儿随后便带人跟着进去了, 但酒窖里太暗又太大,不知贼人躲在哪只酒缸后面,张头儿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 又不敢拿着火把进去,只怕把酒窖点着喽, 因此决定围住酒窖入口,等天亮再进去搜查。 侄儿和张头儿楚镖头以及所有护院守了一夜,也未见他出来, 等到张头儿起身命护院们灭掉火把随他进酒窖搜查时, 就在灭火把的一瞬间,酒窖里的酒缸酒坛忽然全部消失不见,一个没剩。 所有在场之人皆可以作证,灭火把之前酒坛酒缸都在, 只是灭掉火把那一瞬间酒缸酒坛也同时消失, 护院们甚至怀疑闹鬼了,侄儿虽然不信闹鬼只说,但此事确实蹊跷。” 言万里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脸色慢慢白了,半晌才咬着牙说道: “鬼神之说是不可能的,一定是来了身怀异术之人, 也许是你们不小心无意中得罪了他,他把酒拿走了以示惩戒, 如果是这样算是万幸,怕只怕此人去酒窖还有别的目的, 你没有进另一个库房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侄儿进去了,另一库房安然无恙。” “这就好,你赶紧回去,加派人手日夜看护酒庄酒窖,千万不能出事。 这不仅是我言府满门老少的生死问题,其中还涉及到三皇子的荣辱得失呢! 不过你也不要太害怕,我们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我们背靠贵妃娘娘和三皇子,试问,世上又有什么事是贵妃娘娘不能摆平的? 你赶紧回去派人看守好酒窖即可,其他事交给我来办。 此刻光天化日下,自然不能直接去瑞王府给三皇子报信, 不过我会安排心腹用别的办法通知三皇子, 你马上回去小心看护酒窖,记住,不要害怕。 如果真有事情发生,怕也没用,所以一定要稳住心神,胆大心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言东听见言万里这样说,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然后信心百倍的走了。 见言东出去了,言万里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压压惊,“咣当”一声,茶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了个纷纷碎, 这时言万里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微微发抖。 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推门进来,见茶杯打碎了,忙拿了笤帚进来把碎片扫了出去,又把地面擦干净。 然后轻声说道:“老爷您稍等,奴婢再去给老爷泡一壶热茶上来。” “不必,先不用泡茶,去找管家,命他速来书房。” “是,奴婢这就去。”丫鬟说完,退出了房间。 言万里坐在书房,越想越害怕,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问题, 这关系到言氏满门甚至是九族都要被株连啊,这该如何是好? 管家急匆匆推门进来时,言万里又在擦额头的汗, 见管家来了,他再也顾不得身份不身份, 一把扯住管家,急不可耐的对管家说了言东刚才说的事,一边说一边抬起袖子擦脸上的汗。 管家听完也有些发懵,他直愣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见言万里不停的擦汗,忙安慰道: “老爷你先不要紧张,当下最主要的是赶紧去瑞王府禀报给三皇子知道,看三皇子如何定夺。” “管家你糊涂,没有正当理由如何能随便去瑞王府私自接触三皇子? 真敢如此做不消半个时辰,太子就会知道, 那时谁知道又会不会生出其他事端?到时我又该如何解释?” 第一百零四章 夜探言府老宅 言府大小姐言芙蓉与三皇子的王妃纪羡鱼是多年的手帕交。 纪羡鱼是兵部尚书纪刚的嫡女,而言芙蓉是言万里府上的千金, 纪刚与言万里不仅是上下级关系,平日里私交甚好, 两府一直来往频繁亲密,两位姑娘也因此从小交好, 纪羡鱼被贵妃娘娘选中做了三皇子的瑞王妃后, 与言芙蓉的关系并未因此而疏远,两人依然如从前一样保持着密切来往。 言万里与管家合计如何给三皇子传递消息时,想起了言芙蓉。 于是命管家给大小姐准备车马,一会儿大小姐要去拜访瑞王妃。 管家一听大惊:“老爷,我们小姐并没有按规矩提前递拜帖, 直接去拜见王妃会被视为失礼也会被拒绝,是不可能被召见的, 如果没见到瑞王妃再回来,我们小姐会很失落的。” 这管家很聪明,他说的是失落,不是丢面子,其实是在提醒言万里大小姐直接去会丢面子。 “你自去准备,我说王妃能召见我家小姐就一定能见的。” 于是管家出去准备马车,言万里则去后院寻女儿。 当言芙蓉的马车停在瑞王府门前时,言芙蓉的丫鬟绿腰款款走下马车,她对着当值的门房微微屈身施了一礼: “麻烦这位小哥帮我家小姐通传一声,就说言家大小姐前来拜访瑞王妃。” 门房见这丫鬟言行得体,便也礼貌回应:“请问这位姐姐,你家小姐递过拜帖吗?提前预定时间了吗?” “递过了,只是当时瑞王妃说不用回帖,我家小姐任何时候都可以来,你只管报上去就是。” 门房虽然觉得丫鬟说的有些离谱,但也知道王妃与言府小姐的关系,因此不敢不报, 王妃纪羡鱼听说言府小姐来访吓了一跳,没有提前递拜帖约时间如何就直接来了? 而且还谎称递过拜帖?想了想她觉得言芙蓉从来言行得体,进退有序,今天这样做一定事出有因,于是命快请言家小姐进来。 两人见面后自然一番寒暄,言芙蓉跪倒欲行叩见之礼, 纪羡鱼一把拉住:“芙蓉妹妹,除了正式场合,私下里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言芙蓉微微笑着看着纪羡鱼:“芙蓉不敢,长幼尊卑,这规矩是万万要守的。 就如我父亲,虽然很是倾慕三皇子殿下的剑术, 他刚刚还与我说,论剑术,大夏国当属三皇子第一, 虽然他于剑术上有困惑不解的地方,十分渴望拜见殿下,请殿下解惑, 但这样的私事如何能成为拜见殿下的理由?所以只是心急如焚罢了。 真要因此来拜访殿下,说不定会被言官参一本呢!” 一边说一边咯咯笑着,十分活泼可爱。 王妃听了脸色微变,她目光幽深的看着言芙蓉, 见她似有意似无意的轻轻点了下头,王妃心里明白了,这言芙蓉果然是替她父亲传话来了, 只是言万里有何事这么着急,把女儿都派出来了呢? 当夜,言万里正呆坐在书房想心事, 窗子无风自开,他稍一愣神的功夫,屋里多了一个人。 “冷意见过大人,殿下问大人,何事急着见他?” 言万里一见冷意,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冷意他自然是熟悉的,因为他经常替三皇子来传递消息。 “冷侍卫,你可算来了,本官正六神无主呢。 于是把白日里言东所说之事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了冷意。” 冷意听完,虽然心里吃惊不小,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大人不必担心,大人只需多派人手严防死守,看好贼人坚决不能让他再次进入酒窖, 至于其他的事,也不是贼人想如何便能如何的。 我马上回去禀报殿下,殿下决定了,我再来通知大人。” 说完,未等言万里点头,瞬间不见了。 来去之间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整个言府除了言万里,谁也没看见他来过, 甚至站在门外的言府护卫都未听见任何声音。 瑞王府,三皇子坐在椅子上,一边随手开合着他那把昂贵的扇子,一边听冷意带回来的消息,听冷意说完他淡淡说道: “太子这段时间收获挺大呀,那个叫夏小暖的女侍卫不仅长得漂亮,功夫更是高的出奇, 而且她的本事绝对不仅仅是我们看到那些,说不定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就是她呢?” “属下倒是觉得不会,因为那姑娘太年轻了, 再怎么聪明,她也不可能学到随手搬运东西的神奇本领,就算她长了三头六臂也做不到。” 三皇子抬眼看了冷意一眼:“但愿不是她,否则,任她生的这般如花似玉,一样砍了她。 不过本宫很是怀疑,不管贼人是谁,他一定不是奔着酒去的, 他运走酒的真正目的一定是想引诱酒庄里的护卫在发现酒坛丢了之后,赶紧去查看那些甲胄丢没丢, 那样的话他就能轻松知道藏甲胄的地方了。 不过言大人却说事后言东去看过,甲胄安然无恙。 不管什么目的,贼人显然还会再去的, 一会儿你带十名死侍过去,把他们交给酒庄里的言东指挥。 至于你,躲在暗处悄悄观察即可, 记住,发生任何情况都千万不能让自己暴露, 而且无论是谁,只要发现了甲胄,砍了他。还有……”, 三皇子顿了顿才又接着说道:“一旦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言万里言东等,杀了灭口!”冷意听了点头答应,出去安排。 东宫,太子命于寒光挑选了十名功夫最好的侍卫, 算上太子和夏小暖一共十二人,他们决定当晚去夜探言家酒庄。 入夜,一行十二人牵出马匹翻身上马,向着城外而去。 来到城门口,城门早已关闭,守城的兵士自然过来盘查询问, 告知众人城门已关,想出城自然需等明日城门开了再出去,现在只能回家等待。 领头的于寒光手持太子令牌,当即拿出来展示给兵士看, 那兵士接过令牌看了看,见是太子殿下的令牌,吓了一跳,不敢再多看一眼, 忙双手捧着令牌躬身归还,同时手一挥命令道:“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城。” 十二人出城后来到一片小树林,在树林里脱掉外衣露出里面夜行衣裤,又用黑巾蒙面, 收拾利落后把马匹留在树林里,然后运起轻功向着言家老宅而去。 夜色浓郁,万籁寂静,整个大夏国正在沉睡。 言家酒庄外,一行十二人却精神抖擞的在夜色里疾速前行。 最后他们在言家酒庄的后院停住了脚步。 太子低声说道:“既然夫人说老宅后院有地下仓库,里面藏着甲胄,我们直奔后院去。 进去以后尽量不要惊动他们,不过一旦被发觉尽量速战速决,如有拼死反抗者,杀无赦!” 众人答应,夜色里各个身姿矫健翻墙而入。 第一百零五章 较量 这言府后院十分宽敞,院里坐落着好几个大仓库, 仓库门上全都落着锁,有巡逻的护院举着火把经过, 走到每个仓库前都举着火把仔细查看,然后又排着队往前院去了。 太子一行人躲在一个仓库的后面,于寒光看看周围说道: “仓库有好几个,我们应该先查看哪个?” “这如何判断,说不得只能一个个挨着查看了。”一个侍卫说道。 夏小暖自然知道是哪个仓库,但她无法直接说,不过她极聪明,想了想说道: “也不难判断,情报说老宅后院的酒窖里藏着甲胄, 这里虽然仓库有好几个,我们只需到每个仓库门前查看一番, 哪个仓库前能闻到酒香,便进去搜查哪个仓库。 其他储存粮食的,放工具的,囤酒糟的仓库都不必去看,或者查完前边的没有发现再去查看。” 太子对夏小暖竖起了拇指,然后吩咐道: “三人一队,每队查看两个仓库,哪队闻到仓库前有酒香,立即发消息给同伴,不要擅自行动。” 众人快速分成四队,太子于寒光夏小暖一队,一共四队分头查看。 夏小暖一马当先,奔着她进去过那个仓库快速潜过去。 未到门前,酒香已经荡漾,虽然酒被夏小暖运进了空间,但酒香依然浓郁。 太子于寒光二人心头一喜, 他俩自然不知道夏小暖其实认识路, 只以为他们这队赶巧了,一下就碰上了。 三人来到门前,于寒光伸出右手握住锁头,运起内力猛然往下一拽,锁头打开了。 这时夏小暖忽然想起酒窖里的酒全部被她放空间了, 太子二人打开门见里边没有酒,一定会转身离开,那可就糟糕了。 于是赶紧用意念把空间里的酒又摆放回仓库原处。 刚忙完,门便被于寒光推开了。虽然夜色浓郁,但三人内功深厚,因此眼力也极佳, 三人都看见酒窖里摆满了酒,因此心中大喜。 于寒光转身向身后学了几声猫叫,然后转身推开仓库门,沿着台阶一步步走进了仓库。 太子在中间,夏小暖紧随其后,二人紧跟在于寒光身后也进来了,二人刚迈一两个台阶, 走在前边的于寒光忽然说了一句:“停下,我们出去!” 于寒光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门从外面被关上了并“咔哒”一声,应该是再次被落了锁。 瞬间好几根火把点燃,仓库里立即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张头儿和楚镖头站在火把下,他俩的身后是二十几名言府护院。 原来这言东也很聪明,他深知贼人大概率会再次来窥探, 于是命张头儿和楚镖头二人带着众护院躲在酒窖里, 为防止被发现,二十几人皆躲在酒窖台阶两侧深处, 这样即使来人往仓库里看时,轻易也是发现不了台阶两侧比较深的地方埋伏着人。 张头儿哈哈大笑:“三位朋友,夜这么深,几位不请自到来我言府仓库里做什么?” 张头儿说话的同时,也看见那些消失了的酒坛酒缸又摆放在原处了,其他护院这时自然也都看见了, 虽然所有人心里都万分惊讶,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个了,先把眼前这三人拿下再说吧。 外边已经传来打斗声,应该是那九名侍卫发现他们被里外隔断了,因此开始动手厮杀了。 太子很意外这些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是他们消息走漏了风声?这些人等在这里捕捉他们吗? 这想法只一瞬间便被他否定了,因为除了自己以及于寒光夏小暖他们三人,其他人出发前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而于寒光夏小暖又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他信任他俩就如信任他自己一样。 当下也来不及细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异常淡定的问道:“言万里的酒庄,不是酿酒的吗? 为何晚上在酒窖里藏着这么多拿刀弄枪之人? 难道酿酒是假,另有其他目的不成?” 太子不说自己深夜进人家仓库地下室来做什么,只质问他们这些人躲在这里是为什么? 张头儿还算大气,他对太子三人抱了抱拳: “几位朋友,深夜进入我言府仓库,有一点三位抵赖不了, 那就是不请自到私自窥探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几位是想被我们抓住送官府衙门受审呢? 还是想接受我们的邀请,大家出去坐下来喝杯茶呢? 几位有何要求也可以全部提出来,只要我言府能做到的,必然会尽量满足各位,” “哎呀,张头儿,你跟贼人客气什么?”旁边楚镖头说道。 “我们这么多人拿下他们几个还不是轻而易举容易至极? 敢反抗直接杀了就地埋了就完了,让他们找人都……” 楚镖头的话没等说完,寒光一闪,楚镖头整个人被从上到下齐刷刷劈为两半。 于寒光甩了甩手里滴血的剑:“还有谁敢胡言乱语,站出来吃我一剑!” 他说完这句话,楚镖头的尸体才左右分开倒地, 血哗一下喷洒出来,溅的两边的护院满身满脸全是血,众护院惊呼着忙跳开。 张头儿一看说道:“既然尔等动手了,还杀了人,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尔等是想束手就擒还是等着被擒拿或者格杀?” 太子口气极冷:“谁要与你善了?妄想让我们束手就擒?你马上就会知道什么叫死到临头。” 太子说完,挥剑冲过去,于寒光夏小暖二人见太子动手了,急忙一左一右也跟着冲上去。 酒窖里瞬间杀声四起,这些护院哪里能是太子三人的对手,不过瞬间功夫,被三人杀死十几人, 剩余护院紧紧攥着刀,虽然害怕却并无退缩之意,只是不再敢轻易往上冲。 其中一个受伤倒地的护院,咬着牙爬着去够花把, 夏小暖见了心里“忽悠”一下,她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这么多酒,这么多火把,一旦着起火来,自己虽然性命无忧,太子于寒光却不好办, 就算能把他俩一起放进空间,但事后该如何解释? 想到这里,她出掌如风,瞬间灭了全部火把。 三人心意相通,她出掌灭掉火把的瞬间,太子和于寒光二人,同时出剑冲了上去。 第一百零六章 终于发现甲胄藏在哪里 仓库里打斗已经停止,火把也已经全部被灭掉, 空气中弥漫着酒和血混合的味道,闻之让人非常难受。 黑暗中有三个人站着。“太子殿下,受伤了没有?” “殿下,您如何?”夏小暖于寒光同时问了一句。 “本宫还好,没想到这些护院功夫倒真是不错, 尤其那个张头儿,他倒下时最后那一剑非常有威力,差一点伤了本宫。”太子感叹道! “现在,我们被关在里面出不去,外边的侍卫们一时半会儿杀不进来无法救我们出去, 但言府的人一样不敢开门进来,我们正好趁机查看一下这里边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妥。”太子说道。 “殿下,属下灭掉火把之前已经仔细观察过周围, 正常情况下,用来做仓库的房间墙壁上是不会有很多装饰的, 可是这个酒窖,四面墙上全都莫名其妙的添加了很多圆形的装饰, 属下觉得,这些个圆形的装饰一定有问题。 殿下稍微退后,于侍卫你保护好殿下,我上去推一下试试。”夏小暖一边说着一边往墙边走去。 到了墙边她伸出双手按在之前默记在心中的两个鼓出来的圆盘上,运起内力努力往里推。 墙上慢慢开了一扇门,透过门看过去,另一个房间很快出现在三人面前。 黑暗中影影绰绰有很多架子,上面一排排的挂满了甲胄。 “找到了,里边果然有甲胄,看来言万里还真是准备谋反。”太子三人一边说一边迈步进来了。 三人刚进来,墙上那扇被夏小暖推开的门与他们进酒窖仓库时一样,忽然在身后关闭,屋里也瞬间亮起了一根火把。 “哈哈哈,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太子殿下,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刚才三位在酒窖里杀了我言府酒庄二十多人,之后又筹谋查找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那么就别想出去了,留下来准备偿命吧。” 一个年轻的男人举着火把肆无忌惮的说着。 原来这间放甲胄的仓库里也如酒窖里一样,埋伏了人等着他们。 “你是何人,敢如此无礼?”于寒光喝道。 “何人?言府酒庄掌柜言东就是在下了。 怎敢如此无礼?哈哈哈,事到如今守礼就能活命吗? 无礼就一定会丢掉性命吗?事已至此,你们真有本事把言东这条命拿去就是, 没本事就把你们的命留在这里给死去的言家护院陪葬。” 言东说完,对着身后十名死士挥手说道:“杀了他们!”指挥死士上前杀人自己却往后边退去。 于寒光对敌经验十分丰富,他一见这十人的气势神态,便猜到应该是死士。 听见言东吩咐这十人杀了他们,他立即仗剑冲上去,把太子护在自己身后,同时对夏小暖说了一句: “小暖,注意保护殿下,同时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这十人应该是别人圈养的死士。” 说完,于寒光冲了上去,与对方杀在一处。 夏小暖自然不惧,管他是谁,杀就完了。 太子一听于寒光说对方是死士,心里吃了一惊。 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这些人真是死士,他根本都不用想就能知道是谁派来的, 一般人是不能训练死士的,因为不敢,也没有资源,更是拿不起训练用的银两。 这十人,自然一定是三皇子赵飞山命人训练的。 太子冷哼一声,抿了抿嘴角,眼里现出一片狠辣。 他并没有躲在于寒光夏小暖身后等着他俩保护自己,而是仗剑加入战团。 三人对战十人,双方都是拼命状态,顿时杀的难解难分。 只是这十人远远不是言府那些护院所能比的, 他们的功夫是有专门人士训练出来的,因此各个武功奇高。 他们的想法也是与正常人截然不同, 这些人只知道服从,不分黑白不论对错,主人吩咐杀谁就杀谁, 杀不死别人,就自杀,谁也别想抓住活着的他们,谁也别想有机会审问他们。 两炷香时间过去,对面死士被砍翻六人,还剩四人却一步没有后退,只是仗剑而立,严阵以待。 面对死去的同伴,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痛苦表情, 看着对面的敌人,也丝毫不知惧怕,只是全身戒备握紧手中利剑,准备下一轮厮杀。 太子三人同样屹立未倒,但于寒光夏小暖已成了血人。 两人身上都有很多血迹,这些血有些是死士的,有些是他们自己的,亦然无法分清哪些是死士的,哪些是自己的。 太子的情况比两人稍微好些,不过也受伤了, 尤其后背,被划出一道口子,正不停的往外淌血, 血浸透了他的夜行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像一串串红色的珍珠,让人看着竟然有种诡异的美。 “殿下,您受伤了?”于寒光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焦急。 “无妨,这点小伤对本宫而言,小事一桩,算不得什么。”太子傲然说道。 于寒光听了心里十分明白这不过是太子安慰他的话而已, 刚想张嘴说话,只是还没等他说出口,一道剑光闪过,他吃了一惊本能的举剑相迎, 却发现夏小暖已经早他一步接住了一名死士对着他头顶狠命劈下的这一剑。 夏小暖全力对付这死士,另一名死士的剑却同时到了, 一剑刺在夏小暖右肩上,拔剑时带出一串血花。 夏小暖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太子和于寒光大惊,各自举剑来救,两剑同时抵住了死士再一次刺来的剑。 夏小暖一见,咬牙弯腰,左手捡起地上的剑,瞬间挥出一剑。 血光一闪,那死士的右臂齐肩断掉,他闷哼一声倒地, 没等他做出其他反应,一剑得手的夏小暖,紧跟着挥剑横扫, 死士的头滚落在远处的言东身旁,吓的言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火把掉在地上也顾不得去捡,只是自顾往后爬了好多步。 夏小暖将剑插在死去那名死士的腿上, 伸出左手在自己右肩点了几指封住穴道免得继续流血, 又回身在太子后背点了几下,然后左手拔出插在死士腿上的剑,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第一百零七章 大获全胜 小姑娘的勇敢刺激的两个男人越发豪情万丈,二人紧随其后也仗剑冲了过去。 此刻,不要说于寒光已经准备以命相搏,就是太子也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就是必须杀死对面这几人。 又一番拼命厮杀,结束时对面已经没有活着的死士,十人全部被杀。 于寒光摇摇晃晃用剑拄地依然摇摇欲坠, 夏小暖手里的剑早已经将一名死士钉在墙上。此刻她赤手空拳发髻散乱全身是血, 但两人依旧是站在太子面前,把太子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太子此刻手里的剑也已断为两截,他紧握着剩下那半截断剑,步履蹒跚。 “于侍卫……”夏小暖向于寒光伸出了左手。 于寒光稍微一愣,立即伸出右手握住了夏小暖的左手。 生死面前,已然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 此刻他们只知道手挽着手也要抵挡住那最后一个敌人——言东! 而夏小暖正在悄悄凝聚体内残存的内力,准备输送给于寒光, 等会儿由于寒光对付言东,因为只有于寒光手里有剑,能抵住言东的进攻。 一直躲在后面的言东,见对方三人虽然还都活着, 但显然已经脱力,他想此时如果自己杀过去,量他们三人都已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为防止万一,自己必须再仔细观察一下, 看看他们三人还有谁还有点力气反抗,毕竟不能让自己涉险吗。 只是他这一瞬间的犹豫,导致言氏整个家族覆灭了。 夏小暖见言东眼珠不停的转悠,她顿时明白了, 言东想杀他们却又有些不敢,因此他在观察他们, 判断他们还剩多少内力,片刻之后他就会冲过来。 夏小暖调整了一下自己被于寒光握在掌心的左手, 她用掌心对着于寒光的掌心,而后提起内力输送了过去。 于寒光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如温泉一样的暖流缓缓流进体内,使他觉得无比舒服。 当他意识到夏小暖在给自己体内输送内力时,吓了一跳,便要抽回自己的手拒绝, 如此内力即将耗尽的时刻,再把自己体内的残存内力输送出去, 这对夏小暖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这样的做法他如何能接受? 于寒光刚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听夏小暖低声说道: “言东马上就会冲过来,我们三人中只有你还能给他致命一击, 引内力入体归位,言东冲过来时要一击致命。” 于寒光一听猛然醒悟,当即收敛心神,稳稳将内力引入自己体内,引导其归位。 言东观察一番后发现,对面三人皆已累脱力, 但那个于寒光脸色忽然好转,显然内力恢复极快,自己再不出手一会儿他缓过来一切都晚了。 于是他仗剑走了过来,走到离三人还有一丈远时,终究是心中畏惧,他停下来用剑指着太子说道: “太子殿下,我言东与殿下原本没有私仇,之所以会弄到今天这地步,你只能怪自己福薄, 今日我不杀你,日后你也必杀我,所以,黄泉路上不要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不该生在帝王家。” 说完,挺剑奔着太子面门就是一剑刺来。 只是他的剑离太子还挺远,只听“叮”一声,于寒光举起拄着的剑轻松磕飞了言东的剑。 言东一见大惊,急忙向后跃去。饶是他动作极快,脸上依然被于寒光的剑划了个满脸开花。 从左边太阳穴到右嘴角,全部划开了,肌肉外翻深可见骨,眼见是彻底毁容了。 血哗一下流下来,言东倒也不觉如何疼痛,只是流下来的血迷住了眼睛一时无法睁开。 他一边擦着血一边闭着眼睛伸手摸了一把, 摸到了整个脸上从上到下的伤口,这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受了多严重的伤。 言东大怒,他知道今天不仅自己败了,而是整个言府都败了, 这样一想万念俱灰,他捡起地上一名死士的剑, 用剑把脚边的火油桶盖子撬开,又跑去捡起地上的火把说道: “太子殿下,今日既然事情已难善了,我知道自己怎么也活不了了,索性我们就来个同归于尽, 我只要把这火把扔进火油桶里,外边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火油爆炸后我们一起死吧,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而且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保住我言氏满门。”说完,拿着火把往火油桶里扔。 言东的话刚说一半时太子忽然投掷出手里的半截断剑想要把言东钉在墙上,但言东躲闪了一下太子没有成功。 言东躲开太子的剑举着火把往火油桶里扔去。 夏小暖一见再不出手来不及了,真要是火油烧起来, 虽然在爆炸前自己可以脱险,也可以救太子和于寒光进空间,但事后要如何解释? 真把空间暴露出来,恐怕日后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因此她决定任何时候不告诉别人自己有这个空间。 但现在也不能眼看着言东把火油点燃,于是她左臂轻挥,心中意念起:所有火油桶进空间。 瞬间,整个仓库的火油全体消失不见,言东扔过去那只火把掉在地上,燃烧的十分剧烈。 言东见了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想起了前几天酒窖里的酒忽然消失的事, 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现在他忽然明白是谁干的了。 他指着他们三人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们……原来酒是你们……偷走的?” 太子和于寒光也已经彻底愣住了,当着他们的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火油桶不见啦? 言东说他们偷酒又是怎么回事?二人正在暗自吃惊,忽然听见酒窖里传来其他侍卫的呼唤声: “里面有人吗?有人的话听见呼叫回答一声。” 于寒光自然明白侍卫们为什么没直接喊太子殿下或者他和夏小暖的名字,所以只能如此呼喊。 于寒光不敢转身,他得时刻防着言东,因此只背对着墙提起内力将声音输送出去: “我们在里面,杨头儿,你把手放在酒窖东边墙上的第五第七两个圆形突起上运气往里推,就可以看见我们了。” 夏小暖一听暗暗吃惊,这于寒光难怪太子这么信任他,他这观察能力也太强了, 进来时她是刻意装作现场探查却偶然碰巧才进来的,他却发现她如何做而且还记得这样清楚? 旁边的言东听了更是惊掉了下巴:“这墙,是当家伯父找懂得机关的人特意做的,他们这些人是如何知道的这般进出的?” 第一百零八章 我们言府被围了 外边的侍卫很快进来了,当看见太子三人如此模样时,全都吓了一跳,纷纷过来问候。 太子摆手:“无妨,先处理要紧事。” 说完指着言东:“这人抓起来,送到大理寺牢房严加看管, 没有本宫令牌或口谕,任何人不许接触或者探望,违令者斩!” 言东一听才想起来反抗,他捡起地上的剑要自杀, 只是这些侍卫面前他如何能有自杀的机会, 侍卫们三下两下便把言东按住捆绑结实,用绳子栓了,牵着他出了酒窖。 “杨侍卫,发信号给皇兄平王殿下,请他带兵火速围住言府,一只苍蝇也不要让他飞出府去。 切记,只围困不要进府更不要抓捕, 言万里乃兵部侍郎,朝廷重臣,即使犯罪,哪怕涉嫌谋反,也必须奏请皇上请旨之后才能抓捕。 当然,如果有人想硬闯出去,拿住羁押,更甚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杨侍卫说完,随手甩出三支穿云箭,穿云箭呼啸着冲入夜空,哨声久久未停。 原来太子临出门前,已经与大皇兄赵飞扬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大皇子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这言万里胆子真够大, 果真藏有三百甲胄,整个言氏一族也就全完了。 太子把自己的令牌交给大皇兄,并与大皇兄约定好,以太子发射响箭为信号, 如果搜到三百甲胄,太子连发三支响箭, 大皇子接到信号后,拿太子令牌调东宫六率中的左右两卫率共两千士兵围住言府,防止逃跑。 “刘侍卫,拿本宫令牌,速进城调巡防营来言府酒庄抓反贼,命巡防营首领刘唐亲自带兵来缉拿。” “属下遵命!”刘侍卫接过太子令牌,翻身上马去京都调人。 “传令下去,所有言府酒庄的护院,伙计等人待在各自屋里不许出来,不许逃走,一旦发现有试图从酒庄逃跑者,就地正法!” “是,属下马上去办。”又一名侍卫举着火把,嘴里一遍遍喊着太子刚才说过的话,由后院往前院跑着去通知了。 太子转头看着于寒光和夏小暖,“你们两位还得再坚持一下,等巡防营到了,我们才能回去包扎伤口……” 太子一句话没等说完,忽然从旁边的一棵高树上跃下一人, 此人穿着夜行衣,黑巾遮面,手里拿着长剑。 于寒光等侍卫立即拔剑在手,将太子护在中间。 但那人看都没看太子,却对着言东飞出一脚。 真要被他这一脚踢中,言东就算不死,也必然骨断筋折。 言东本能的往旁边退去,但他两只手被反绑着,行动并不利落。 眼看这一脚就要踢中胸口,言东吓得一闭眼睛:“这下我完了!”他心里想到。 正在这时,旁边牵着他绳索的侍卫瞬间挥出一剑,对着树上那人的脚底扫了过去。 那人一见急忙收脚,剑虽然没刺中他,但身体因此失去平衡, 导致他倒地翻滚数次,这才站起身来,再一次奔着言东而去。 太子来时带着十一名护卫,除了派出去传令的二人之外,还剩九人都在这里。 这九人立即分成两队,五人留在太子身边,四人围攻那黑衣人。 侍卫们毕竟已经厮杀了很久,面前这黑衣人功夫奇好气势也盛,因此以一抵四丝毫不落下风, 不仅如此,他还能抽出空隙攻击言东,几次都差点让他得手。 杨侍卫大怒:“兄弟们,今日若要被这贼子得了手,我们也不必在太子身边当差了,因为太丢人了。” 说罢,挥剑加紧了攻击,其他三人一听,确实如此。 我们四人拿不住他一人已经说不过去,如果再让他把言东杀了,太子要我们这些人还有何用? 于是四人不约而同开始不要命的攻击黑衣人, 终于在一次交锋后,杨侍卫的剑将黑衣人的大腿划开了长长的一条口子,深可见骨伤的十分严重。 此人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但迅速跳起来再次挥剑攻上。 又斗了几个回合,此人挥剑逼退面前的侍卫后瞬间跳上了刚才那棵高树,几个起落后没了踪影。 只是逃走时他对着言东喊了一句:“言东,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何面目活着? 你若有点骨气,赶紧想办法结果了自己,这样也算是一条汉子!” 言东蜷缩在旁边的地上,脸色灰白,泪流满面。 他何尝不想结果自己,刚才他看的也很明白, 心里清楚黑衣人想杀死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盼望黑衣人能得手,可是他最后到底是失败了。 现在他想让他杀死自己?可是现在就算死,他自己说的都不算了。 马蹄声由远而近,巡防营首领刘唐在接到太子的口谕后,点起兵将翻身上马,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言家酒庄。 “巡防营首领刘唐拜见太子殿下,谨遵殿下吩咐。”刘唐见到太子单膝跪地,行问安之礼。 “吩咐下去,把言家酒庄所有人等全部抓起来,押送到大理寺候审,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多派精锐人手看住这个酒窖,里面有三百甲胄,乃言府私藏的, 甲胄作何用处本宫不说你也能知道,所以一定派人看守好了,少了一副甲胄,提头来见。” 刘唐一听心里大吃一惊,但并不敢多问一字,只抱拳恭敬说道:“属下遵命。” 刘唐得了太子命令后开始吩咐手下兵士看守酒窖,捕抓言府酒庄所有活着的人。 旁边的夏小暖一听刘唐要接手看管甲胄,赶紧暗自把她运进空间那些火油又悄悄放回原处。 言府,整个言府似乎都在沉睡,言万里忽然于睡梦中惊醒,醒后发现自己心跳的厉害,于是坐起来准备喝口水压一压。 他拿起水杯没等喝到嘴,只听卧室外间值夜的丫鬟轻声问道: “是老爷醒了吗?老爷可有什么吩咐?需要奴婢进来伺候吗?” “只是喝口水,不用进来伺候,喝了就睡下了。”言万里回了一句。 “老爷,奴婢……奴婢有事想要回禀老爷。”丫鬟隔着门怯怯的说道。 “冬梅,你是怎么伺候人的?夜这么深你居然说有事要回禀老爷? 你是不是猪油吃多了被蒙住了心,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赶紧给我退下,明日再跟你算账。”言万里的夫人斥责了丫鬟一句。 “老爷夫人,并不是奴婢不分黑天白夜,只是刚刚二门上的小厮来报,说我们言府被官兵包围了。 小厮进不来后院,因此报给了守夜的婆子,婆子又通知了奴婢, 奴婢正着急要不要叫醒老爷禀报,忽然听见老爷醒了,这才斗胆让老爷夫人知道。” 第一百零九章 许进不许出 “什么?你说我们言府被围住啦?谁这么大胆敢围困我们言府?”言万里一叠连声的问了数句。 “冬梅,进来回话。”言夫人也吓醒了,命丫鬟进来。 丫鬟进来赶紧跪倒伏地,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冬梅,去叫言峥,就说我说的,命他立刻马上过来见我。”言万里吩咐道。 冬梅起身出去了,言万里看了看夫人: “夫人,我们言家可能大难临头了,你赶紧收拾一些银钱, 其他一切不要拿,也不要说与任何人知道。 一会儿峥儿到了,让他从府中后门出去, 出去后先躲起来,千万不要急着出城,因为明日城门开时必然已经严查了,肯定出不去。 告诉峥儿,去我们秘密买下那一处宅院先躲起来,躲一阵子再寻找机会出城。 记住,只要能出城,让他能跑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回来,也不要打听言府的任何事。” “老爷,你不要吓我,你到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言夫人吓坏了。 “夫人你好糊涂,现在还能来得及说这个吗? 你赶紧给峥儿准备银钱,能拿多少拿多少,一文不必留着了。 告诉他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活下去,我言家能不能留有后人,全靠他了。” 言万里说完,起身穿衣:“我先去前院,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敢无故围困兵部侍郎府邸。” 这言万里此刻到有了几分胆量,虽然他已经猜到可能是甲胄的事暴露了, 但表面丝毫不见慌张,他一再提醒自己,事情既已经做了,现在怕还有用吗? 他迈步来到前院,发现两个当值的门房正挤在一处窗口悄悄往外看。 见他来了,忙跪倒请安。言万里摆手命门房起身,然后他也趴在门房刚才的位置往外看。 外面,很多骑着马的兵将,悄无声息的站在夜色里,并未点燃一支火把,只摸黑站着。 当先一人,竟然是被封为平王的大皇子赵飞扬, 他骑着高头大马还穿着一身盔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再看他身边兵士着装,应该是东宫太子的左右卫率, 只是左右卫率乃是朝廷正式的官兵,并不是太子的私兵,只有太子持令牌才能调动, 大皇子即使被封为平王,也是没有权限调动这些兵士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太子委派了大皇子来的, 那太子去了哪里?言府酒庄?想到甲胄,言万里的汗淌下来了。 两个门房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茫然的看着言万里:“不用怕,去把府门打开!” 言府大门缓缓打开,平王一愣,只见夜色里,言万里双手背在后边站在大门中间看着他们。 “见过平王殿下!”言万里只对着平王拱了拱手。 并未行跪拜之礼,也未行请安礼(只跪一膝)看起来非常傲慢。 “言大人无需多礼!”平王也并未下马,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了一句。 “只是平王殿下,深夜带兵围住言某府邸,殿下是不是应该给言某一个解释?” “解释?大人如果需要解释,明日去能听大人解释的地方即可,本王给不了言大人任何解释。”平王不卑不亢,但态度明了坚决。 “平王殿下,如果殿下给不出合理的解释,等到早朝时,陛下面前,老臣也是不依的。” “大人,如果听我一句劝,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还是赶紧通知后院女眷起来梳洗,免得临时慌乱。” 言万里一听内心越发不安:“怎么,殿下这是想进府搜查吗?” “无旨不会。”平王只简单说了这几个字。 言万里明白了,虽然平王没有进府搜查或者抓人,其实是在等天亮皇上早朝时奏请皇上,请了旨意后便会进府抓人了, 之所以深夜围住,是怕他们得了消息跑了,所以静悄悄的围在周围,没有想惊动他们。 为探一下虚实,他转头喊了一句:“来人!” 好几个护院同时出现:“大人有何吩咐?” “贾三,带人骑快马去城门口等着,城门一开立即出城, 去酒庄找侄少爷言东,说我的话,命他回来一趟。” “是!”贾三翻身上马,一挥手身后三人也同时上马,就想往大门外奔去。 “慢着!”平王一挥手,身后上来数员将士,拦住了贾三等人的去路。 “王爷,这是何故?” “太子口谕,言府任何人许进不许出,胆敢不听劝阻硬要闯出大门者,迈出一步,斩!” “某家心里眼里只有言大人,也只听言大人一人命令,至于其他人,不管太子王爷,一律不听。”贾三一边说,一边拍马出来了。 忽然寒光一闪,平王身后一匹马上跃出一人, 举剑对着贾三挥了一剑,贾三的身子还骑在马上,人头却已经落在五尺开外。 喷出的血惊到了马匹,那马仰天长啸一声,向着远处跑去。 贾三的身子这才“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无头的尸体汩汩往外冒着血,看着十分骇人。 言万里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言府门前杀我言府的人?”他指着那名侍卫骂道。 “回禀大人,所有强行出府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那侍卫口吻极其平淡的回了一句,似乎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本官就偏要迈出府门,有胆量你来杀我。”言万里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出了府门。 对面人员安静,没有人阻止他这毫无意义的挑衅。 “来人,备马,本官要去朝房等待陛下上朝,请陛下给本官做主。” 言万里一边说一边翻身上马,就要去朝房等皇上。 “来人,将言大人扶下马,送回府中。同时关闭大门,我等在门外等候,一旦发现擅出者,杀无赦!”平王吩咐道。 平王话音刚落,立即又上来两名侍卫,也没见他们如何动强,言万里便被拽下马来, 二人一左一右把叫骂不止的言万里扔进府门内,然后立即退了出来,顺便关了府门,站在门外守护。 言万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心里明白,今日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管家走过来扶起他,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大人,这样硬闯显然不行,赶紧想办法联系三皇子吧。” 第一百一十章 彻底被查封 “能有什么办法?人出不去任何办法都白费。 就算能出去,三皇子府现在也是进不去的,又不能公然叫门,怎么联系? 管家,今日恐怕就是我言家灭门之日呀!” “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一切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说不定。 平王殿下有一句话说的对,赶紧通知后宅女眷准备一下吧, 能藏点银票的尽量藏点,虽然入狱时一定会搜身, 但万一能剩下点呢,也许日后她们自己还能用到也说不定。 府里的金银珠宝留着也是充公,还不如让夫人丫鬟们拿走呢。”管家说道。 “本官心乱如麻,你去通知夫人,任她如何通知管理后宅吧。”言万里说道。 管家自去通知夫人,言万里在书房里来回走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又无计可施。 其实,言万里与管家有一件事并未猜对, 那就是三皇子此刻还真没有入睡,甚至可以说彻夜未睡。 自从知道言府酒庄里丢了酒坛,三皇子便担心出事, 他把冷意派出去之后,便盼望着万一事情无法抵赖, 杀了言东或者言万里就万事大吉,毕竟,死人是无法指认他的。 王妃纪羡鱼派人来催促好几次,夜深了,三皇子该休息了。 最后三皇子吩咐,今晚会忙到很晚,之后会直接宿在书房,王妃自行安歇吧。 天快亮时,三皇子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有点要睡着了,房门轻轻响了两下,三皇子立即醒过来: “是冷意吗?是就赶紧进来。”房门被推开,冷意趔趄着进来,脸色灰白神态萎靡。 看见三皇子他只抱了抱拳:“殿下恕罪,属下腿部伤的严重,无法跪了。” 三皇子一把扶住冷意,想把他扶坐在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上,冷意却极力推辞不敢坐。 “冷意,你赶紧坐下来,不要在意这些不重要的事, 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办呢,你赶紧坐着说说情况。” 冷意听了这才坐下来:“靠在椅子上喘息了一会儿,又接过三皇子递过来的茶一口喝了,这才擦擦嘴把事情经过说了。” 当三皇子听见三百甲胄被太子带人发现后,惊的面如血色。半晌问道:“你又如何受的伤?” “回禀殿下,属下今晚到达酒庄时便发现太子带着十余人准备搜查酒庄,那个夏侍卫很聪明,很快找到了酒窖并进去了。 属下知道酒窖里有埋伏,而且十名死士也都在,太子又只有三人进去了, 其余人等被隔在仓库外面,属下判断太子三人一定会死在里面,因此躲在外面的树上等结果。 可是等里面的人出来时,却发现言东被人绑着用绳子牵出来,十名死士一人也没出来。 属下知道事情有变,便想杀死言东, 因此与太子的侍卫们动了手,结果言东没杀死,属下自己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你暴露了没有?”三皇子问道。 “没有,如果暴露属下便不会回来了,会让他们死无对证。” “为什么回来不去包扎?”三皇子又问了一句。 “属下猜到殿下一定在等着,属下如何能先去处理伤口让殿下着急干等着,所以先来回禀殿下,再去处理伤口不迟。” 三皇子的脸有些动容,但很快被他压制消失不见。 “先去处理伤口,等明日再仔细谈谈今晚的情况。” “属下可以先说今晚的具体情况,这腿不过是划伤,虽痛了些,还不打紧。”冷意坚持继续谈谈情况。 “不可,本宫需要你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你这腿可万万不能落下残疾,赶紧去处理。” 冷意听了这才站起来想回去,但站起的瞬间立即又跌回椅子里,脸上的汗跟水洗的一样淌了满脸。他已经无法行走了。 三皇子伸手按在准备要再次站起来的冷意肩头: “来人,传王府中今晚所有当值府医速来本宫书房。 又命人去库房搬了床进来,自己走过去抱起冷意放在床上。 只这一动,冷意的汗又跟水一样淌下来。 这时,府中的四位府医拎着药箱全部到齐。 “你们几个,赶紧把他的腿给处理一下,记住千万不能留下残疾,否则就别想做大夫了。” 几位府医忙点头答应,转过身来到床边,尝试着看看冷意的腿, 但一见裤子与血液粘在一起,已经脱不下来了,只见血肉模糊的一片,也不知到底伤的如何。 几个府医合计了一下,拿了剪刀把裤腿整个剪开拿掉, 这才看见了从大腿到小腿的伤痕,肌肉外翻深可见骨。 几个大夫轮流用熬好的药水清洗伤口,清洗了很多遍才总算把伤口清洗干净了, 之后又把外翻的皮肉对好,再撒满消炎药粉,最后用细布把伤部紧紧裹起来, 又给冷意喝了止痛疼,消炎汤药。这才总算告一段落。 几名府医全都满脸汗,冷意全身也是水洗的一样, 冷汗湿透了整个身体,但他咬紧牙关到底没哼一声,这样顽强的忍耐力让三皇子都为之动容。 三皇子吩咐其他侍卫连着床一起把冷意抬回去, 又吩咐府医两人一班,整日整夜不许离开,一定要把冷意的腿给治好,之后才允许他们离开了。 忙了整夜,看看天色已亮,睡觉是不可能了,马上就要上早朝了。 三皇子坐在椅子里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命侍卫进来服侍他穿起朝服去上早朝。 几位大臣奏了几件事情,皇上三言两语处理完,看样子便想退朝了。 这时果然便有言官出班奏道:“陛下,兵部侍郎言万里的酒庄昨夜被巡防营查出私藏三百副甲胄, 火油数百桶,弓箭几百张,如今人赃俱获,请陛下降旨定夺。” “什么,你说什么?言万里私藏三百甲胄?火油?还有弓箭?此话当真?你可知如果消息不实,诬陷朝廷命官会是何罪?” 言官跪倒:“臣确定消息属实,请陛下定夺。” “定夺?这还有什么定夺的,抓起来仔细审问。 传旨,大理寺与刑部共同抓捕,共同审理,果然有谋反之心,严惩不贷。” 三皇子心里一片哀叹,太子下手是真快呀! 看来这些言官肯定都是昨夜就被叫起来连夜拟定的奏折啊! 圣旨一下,言万里的府门便守不住了, 大理寺和刑部的人破门而入,见人就抓,整个言府立即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言峥跑了 言万里被兵士强行捆绑着推出了家门, 临走前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言府,府里面正在到处抓人, 前院男仆们的质问撕打声、以及后宅女眷的哭喊声非常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听着府里的哭喊,他忍不住老泪纵横,不禁仰天长叹: “苍天呐,谁来救救我言家,谁来救救我言家啊!” 言府老少主仆男女在册一共一百六十八人, 抓完后清点人数,发现抓住了一百六十七人,跑了一人。 仔细核对后,确定跑了言府少爷言峥。 于是全城通缉逃犯言峥,一时之间街上到处都是兵, 巡防营的,大理寺的,刑部的各种兵士,到处搜查言峥。 话说言峥当晚睡得正香,忽然听见外间丫鬟来报说父亲言万里要他立即马上去他那里。 言峥心里清楚,如果没啥事,父亲断不会深夜命人来唤他, 于是赶紧起来穿戴整齐,跟着丫鬟来了父母所住的九阳阁。 进屋之后却发现父亲不在,母亲已经收拾出来一个大包袱, 却又在四处查看,不停的往包袱里塞着各种珍珠玉器。 见他进来,母亲越发慌乱的不行,她一把扯住他的衣服: “峥儿,这是母亲给你收拾好的包袱,里面是银票以及几件值钱的玉器, 你父亲命你带着这些东西马上离开言府, 出府后不要立即出城,先躲在他秘密买下的宅子里,等风声过去后再出城离开。 你父亲还吩咐你,跑的越远越好,如果能跑出去,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打听言府的事, 言家能不能留有后人,只看你能不能跑出去啦。 现在府门外已经被官兵包围了,你父亲去前边抵挡一阵,你赶紧从后边角门出去,快走。” 母亲的一番话吓坏了言峥,但他心里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哆嗦着拉住言夫人:“母亲,我不能跑,我跑了母亲怎么办?府里这些人怎么办?” 言夫人泪眼婆娑:“你在府里就能阻止事情发生吗? 虽然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见你父亲这样决定便知道一定是不可挽回的大事。 所以,峥儿你快走,再晚怕来不及了,快走。” 言夫人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包袱替儿子往身上背。 她这一提起包袱,里面的珍珠玉器稀里哗啦的掉出来好几件,价值连城的两件瓷器摔了个粉粉碎。 言峥把包袱拿下来重新放在桌上,解开包袱把里面的物品拿出来,只留下了银票。 他重新系好包袱背在身上想往外走,一时又停下来,跪在地上给母亲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 “母亲您可要保重呀,儿子这一去也不知府里会如何,母亲会如何,让儿子如何能放心离开呀?” 言夫人一把拉起儿子往外推:“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记住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活下去!” 言夫人说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过头去不忍看儿子离开。 言峥一见停下脚步还想再说,言夫人不由怒目而视:“你这个不孝子,还不快走?” 言峥咬了咬牙,大步而去。 见儿子走了,言夫人命丫鬟服侍她更衣,梳洗利索后她把自己院里所有的丫鬟召集到屋里: “你们服侍我一场,原本以为会天长地久,最起码好合好散,但如今是不行了, 府中摊了事,虽然具体何事我还不清楚,但我知道一定是大事。 大到我们全都得被抓进监狱,如果有谁日后能活着出来,或者今晚能跑出去, 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最好远离京都。 不能离开的,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在言家做过丫鬟。 这些银两,大家分了吧,能跑出去就用这些银两活着,跑不出去就随便如何吧。” 严夫人说完,命丫鬟们把银两分了,再各自回去赶紧收拾东西,不要大包小包背,最好能贴身放着的银两首饰等。 吩咐完了,她又命人把女儿言芙蓉唤来, 言夫人把屋里丫鬟全打发出去,然后把一粒药递给了言芙蓉: “如果言府被查抄,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保全名誉? 这药一共两粒,现在给你一粒,你一定要小心贴身放着, 一旦发现无法保全自己,就吃了它,用牙根咬碎,很快的……” 言芙蓉颤抖着双手接过来放进自己贴身口袋,又哆哆嗦嗦的问道:“母亲,另外一粒药呢?” 见女儿这样问,知道女儿一定是猜中了她的心思,她到也不隐瞒, “另外一粒在母亲这里,不过你放心,母亲轻易不会死,除非确实无法活下去了。 你也一定记住,能活下去就一定活下去,现在这么做只是防备万一,免得到时措手不及。”言芙蓉含泪点头答应了。 言府的丫鬟有心思伶俐的,当夜便结伴往外跑,结果全都被赶了回来,一个人也没有跑出去。 如今,女眷被强行摘去钗环,脱去颜色衣服,所有能搜到的金银首饰全部被没收,再穿上罪奴的衣服,扔进了大理寺牢狱。 言峥从角门出去后,趁着夜色,加之熟悉路径,因此果然跑出了言府,顺利进入言家另一个宅院。 原来,言万里自然知道自己做的事一旦东窗事发,后果必然是抄家灭门, 于是早早备下了一幢宅院,而且除了他和言峥,连言夫人事先都不知道这个宅院。 并不是言万里不相信夫人,而是夫人知道了也无用, 关键时刻夫人带着丫鬟婆子们能有机会跑到这里吗? 这样拖家带口跑路又有谁会看不见?因此只有父子二人知道。 此刻,言峥摸索着进入宅院,也不敢点蜡烛,只摸黑坐着。 枯坐一阵后,到底心里不安,于是走到床边按了一下床尾的一个按钮,一个小门打开,他爬进去后又反身从里面关上了。 这里是一间小小的地下室,很小,除了一张床别无他物。 言峥又走到这张床的床尾按了一下, 又一个小门打开,门里一条窄窄的通道伸向远方, 有微风吹进来,说明这个通道尽头有出口,言峥想离开时,就从这里出去。 言峥心里踏实了一些,他一屁股坐在床上, 想着家里现在怎么样了,想着父亲母亲有没有被抓走,又想着明天会不会有人来这里搜查,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又忙着爬出地下室,点了一盏小灯, 把房间里自己来过的痕迹全部擦去, 这才又回到地下室,躺在床上不知何时竟然睡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言峥被杀 承乾宫,周贵妃坐在黄花梨木椅上,脸色阴沉。 自她嫁入大夏国以来,第一次她感到有点慌乱。 刚刚三皇子急匆匆进来,除了命何公公留下伺候, 其余宫女太监被三皇子直接轰到殿外去了。 见殿内无其他人了,三皇子这才对她说了言万里满门被抓之事。 原因自然也说了,他们私藏的三百甲胄被爆出来了。 周贵妃一听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愤怒, 为了得到这三百甲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 这才得了这些甲胄,也还远远不够, 可是就是这些甲胄如今也被查出来了? 真要到了将来起事那天,士兵没有甲胄如何作战?想到此处她真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言万里这个废物,这么点东西都保护不好,可见也是个无能的,既然如此,他死不足惜。”贵妃忿忿骂着言万里。 “母妃,现在不是言大人死不死的问题,是他死前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的问题。 大理寺和刑部那些审人的手段,是没人能够扛得住的。”三皇子非常担心的说道。 “供出来又如何?无凭无据他供出你又如何? 只要你坚决不承认,加之你母妃这些年在宫里,贵妃也不是白当的,自然是培养了一些关系, 所以你不必害怕,就算他真供出你,朝中自有大臣替你说话。 到时皇上必然再治他一个诬陷皇子的罪名,那时他言万里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贵妃娘娘,殿下,任由言万里供出殿下而后再拒不承认, 最后也应该能够脱险,但那是下策, 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用这办法。”何公公低声说道。 “依你如何?”贵妃问了何公公一句。 “言家知道这件事的,无外乎三个人,言万里,言峥,言东。 现在,言峥在逃,但事发时城门已关,显然人一定还在城里, 多派人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大理寺抓住他之前找到他,只要见到人,立即就地斩杀。 言大人和言东关在牢里,现在要立即想办法传消息进去, 告诉他们不要胡乱说话,否则言府女眷会相当凄惨, 现在也只有女眷能是他们的软肋了, 尤其言万里大人,他真能狠心做到丝毫不顾及妻女的下场吗?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无奈的办法,最稳妥的办法是尽快找人对言万里和言东下手……” 三人合计妥当,三皇子告退,回王府安排人手寻找言峥。 言峥躲在地下室的床上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他梦见很多人冲进言府后院,满院追捉抓捕女眷们…… 他真切听见母亲喊着他的名字,告诉他快跑, 也看见妹妹被人抓住了,他刚要去救妹妹, 却发现袖子被拽住了,低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妾室柳仙儿哭着让他快救她…… 大叫一声醒来,发现自己满脸淌汗,心跳剧烈, 原来刚刚是做了噩梦,言峥擦去脸上的汗,想起了自己新纳的妾室柳仙儿, 想起了柳仙儿那柔若无骨的柔软身体和不堪一握的小腰, 还有那迷人的小眼神,越想越觉得心痒难搔,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没有柳仙儿, 父亲不是让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给言家留后人吗, 那么何不与柳仙儿一起跑出去,找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姓埋名一起生活, 自己手里这么多银票,就算啥也不干也够他们好好活几辈子的了…… 想到这他一下坐了起来,现在抄家不过几个时辰, 但言府那么大,没有一天两天的时间怕抄不完, 尤其后院女眷,就算抄家,也不能像梦里那样直接进去抓人吧? 总得等她们收拾好自己,慢慢走出来吧? 如果自己现在悄悄溜回去,直接溜进后院仙儿房里, 带了仙儿再溜出来一起藏在这里,风声过去后再一起逃出去,然后再一起去过那世外桃源的生活…… 言峥越想越兴奋,当即站了起来准备出去救自己妾室柳仙儿出来。 原来,当初言峥与陈家大小姐陈夕和离之后,把原来的妾室甄氏抬为正妻, 但甄氏的所作所为令言峥十分不满也不喜,也因此很快对甄氏甚是厌烦, 于是不顾朝廷明令官员不许嫖妓的律法规定, 多次光顾风雪场所,最后到底给一个十四岁的姑娘柳仙儿赎了身纳为妾侍, 这才心满意足,每日回府便与柳仙儿吃酒玩乐,其他妻妾一概不理。 多少次把甄氏气的忍无可忍,带着人去柳仙儿房中去找言峥, 怎奈柳仙儿伶牙俐齿很是给了她一些难堪, 本想拿出当家主母的身份惩罚柳仙儿, 但有言峥护着也惩罚不了,甄氏毫无办法最后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此刻,在此生死存亡之际,言峥居然丝毫没考虑自己的夫人甄氏, 甄氏当初费尽心机赶走陈夕自己好做言峥的掌家夫人,可是当了掌家夫人又如何? 如果她知道此刻言峥想的是小妾不是她,不知她该作何感想。 此刻言峥想起了柳仙儿,想要回去救柳仙儿出来。 当时鼓足勇气,从地下室出来,偷偷来到院里,趴在门上往外边看,想看看外边有没有人,没人自己好溜出去。 院门前的一棵树上,一人如大鸟一样飞下, 手中长剑悄无声息的刺进言峥的后背,剑尖从前胸透了出来。 言峥正全神贯注往院外看,忽然觉得胸口剧痛, 他低头看见胸口的剑尖大惊,却来不及有别的反应,便倒了下去。 那人拔出剑,看看剑上的血迹,便在言峥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插剑入鞘,又腾空上了那棵高树,瞬间不见了踪影。 三皇子府,侍卫冷夜正跪地回禀“启禀殿下,言峥已死!” “当真?”三皇子出现了少有的激动。 “属下不敢欺骗殿下,千真万确。” “好,下去领赏!” “遵命,属下告退。”冷夜正要退出去,三皇子喊了一句。 “殿下有何吩咐?”冷夜赶紧站住,抱拳问道。 “这个也赏你,这次你干的好!”三皇子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剑递了过去。 “此剑乃殿下心爱之物,属下不敢收殿下所爱之物。” “这确实是把利剑,本宫用它杀了不少人,极其锋利削铁如泥,赏你了,拿走!” “多谢殿下!”冷夜跪倒磕头谢过三皇子,然后转身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满门抄斩 言峥被杀,三皇子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今,在逃的言峥虽然已经被诛杀, 但是大理寺牢里的言万里和言东还活着,这两人更是大麻烦, 所以必须在大理寺和刑部正式审问他们之前,想办法杀这二人。 三皇子苦思冥想用如何手段才能成功杀死言万里和言东, 令三皇子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合适的办法, 言东便躺在大理寺牢里开始发起了高烧,意识也逐渐模糊。 因为他在言府仓库里曾挥剑攻击太子,被于寒光从左额头到右嘴角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言东彻底毁容不说,伤的也实在厉害。 被抓到大理寺后,只是给简单止血包扎了一下后便送回了牢里, 并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他,一个阶下囚而已。 当天晚上,言东发起了高烧,狱卒来送饭时叫他吃饭, 但怎么叫他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起来也不回应, 狱卒也不在意,把饭菜放在门口后,自顾走了。 第二天狱卒再来时,发现昨晚的饭菜依然在原地一动未动, 地上躺着的人也一动未动,又叫了他几声,还是不动不回应, 这回狱卒才觉得不对劲了,忙禀报了狱卒头。 狱卒头命人打开牢门,带人进来查看, 这才发现此人高烧严重,浑身火炭一样,人也已经接近昏迷。 狱卒头赶紧禀报上去,但丝毫没得到回应, 又过了一天,人看上去已经快不行了,忙着又禀报一次, 这才终于来人把他抬出去了,说是抬去“病囚院”医治。 一天后又抬回来了,放在牢里靠墙躺着, 倒是退烧了,人似乎也有意识,但脸色灰白,闭着眼睛不说话。 又这样躺了两天,没吃一口饭未喝一口水,竟不知何时死了。 消息传进瑞王府,三皇子听了,嘴角浮起笑意: “传令下去,厚赏楚狱医!” 给言东治病的楚狱医得了许多赏赐后,心情雀跃,晚上便与友人在一家酒馆喝了几杯酒, 原本是想庆祝自己突发横财,因此多喝了几杯,回家便晚了些, 不曾想路上遇见贼人,楚狱医以及友人皆被贼人所杀,身上钱财也被洗劫一空。 京兆府派人查案,查了好久也没查出到底是谁杀的,最后成了悬案,久查未破。 言万里并不知道言峥和言东都已死了,他已经被拉去审问过两次, 他对自己私藏甲胄蓄意谋反之事供认不讳, 因为他心里清楚,不承认也不行了, 那三百甲胄是最有力的证据,有这东西在,再拒不承认只能是给自己找苦头吃。 但是当被问到受何人指使、有没有同伙时,他一口咬定无人指使,也没有同伙。 只是因为自己内心不满太子的一些主张,所以才准备谋反。 无论大理寺以及刑部如何审问,甚至用了刑,他依然毫不改口,坚持无人指使自己的说法。 这日,言万里又被拉去受审,而且受刑严重。 回到牢房后,他咬牙忍着满身的痛楚靠在墙上想心事: 言万里做了一辈子朝廷官员,自然知道谋反是大罪, 既然自己已经承认想谋反,那么砍头,诛九族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这点毫无悬念。 现在大理寺之所以还是如此拼命用刑审问自己, 无非是太子在后面作祟,想让自己把三皇子招供出来而已。 那么到底招不招出三皇子,他在心里反复掂量。 如果招了,三皇子未必能死,但一辈子肯定完了,所谋之事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如果不招,自己会很吃苦头,但三皇子还在,贵妃还在,所谋之事还可以继续, 自己虽然会被砍头,但从来自己信奉、欣赏的便是“一将功成万古枯”的豪迈, 现在,就是自己成为那万骨之一的时刻了。 只要所谋之事能成,将来三皇子自会给他言家报了这灭门之仇。 而且还有一点他很欣慰,自入狱受审以来,他从未听见大理寺人员提起过言峥和言东, 因此他心里判定,言峥一定是逃出去了,而言东必然也是咬紧牙关没有供出三皇子, 言东年纪轻轻都有如此骨气,自己已年过半百,又有什么可怕的? 想罢,暗自下定决心,任凭他们如何审问,言某一力承担就是。 因为心里存了这样的意念,所以无论大理寺和刑部联手轮流审问,且用尽手段, 言万里咬紧牙关就是不承认受人指使,也不承认有同谋,圣上因此大怒,命速判。 很快判决下来了,言万里满门斩首,诛九族! 听到判决时,虽然言万里心里早就有准备,但还是禁不住老泪纵横: 世上从此便没有我言家之人了吗?但愿我峥儿跑出去了,但愿他还能将言家血脉传承下去…… 这天,夜渐渐深了,牢房里一片寂静。 言万里了无睡意,他靠墙坐着,静静想一些往事。 牢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人迈步走了进来,他仔细一看,居然是太子赵飞天。 见到太子,他并无惧怕:“怎么,太子殿下到这肮脏的牢房来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想诛杀我?” “言万里,你太愚昧了。看你笑话,你还有何笑话用到这牢里来看? 整个大夏国还有谁不知道你言家不仅满门抄斩,还被诛了九族! 至于诛杀你,更是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你已经被判了斩刑,死是一定的,不过多活几日少活几日的事, 现在你也值得本宫违反国家律法提前这几日诛杀你?” “既是如此,言某实在想不明白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不管殿下所为何来,恐怕言某都会让殿下失望了, 言某既知自己必死,无论殿下想知道什么事,也不会从言某嘴里说出去了。” “无事自然不会到这儿来,本宫来是想通知你三件事。 当然,为避免你慌乱,本宫由轻到重缓缓告诉你,你可要挺住了,别失了神智。” “殿下太小瞧言某了,左右不过是个死,言某既已早知自己结局,如今实在是无所畏惧了, 殿下但说无妨,言某洗耳恭听,我倒真想听听,殿下还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言万里豪气冲天的说了一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就一点没怀疑? “那你可要坐稳喽,听好了,本宫要开始说了。 第一件,言万里,你心里一定很欣慰, 认为言东如你一样有挺头,酷刑之下没有供出你们身后主使那人,对吧? 可是你没有想到的是,言东已经死了……” “不可能,就算我言家被判斩刑,也断没有先杀一人之礼。 赵飞天,你如此说不过是想诛心而已, 既然早晚都是死,就算言东真的已死,也无所谓,你刺激不了言某什么。” 太子刚说了句言东死了,言万里便抢过话头,说了这许多话。 “言万里,言大人,本宫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仔细听着就是。 言东之所以死了,不是被国家律法砍了脑袋,而是被某人暗算了。 言东在言府酒庄仓库里,举剑想要刺杀本宫,被本宫侍卫还击时伤了面部。 被抓到大理寺后,他因伤口感染高烧,最后被抬出去治疗, 但治疗之后便死了,治疗他的狱医也在当晚被歹徒截杀。 京兆府派人查案,直到如今也没有线索,你猜猜是谁杀了他?” “自然是你,是你派人杀了他,只有你是我等的死对头。”言万里怒吼道。 “现在本宫说第二件,言峥也死了。你也不信是吗? 本宫说与你听之后你就会相信了,他死在一处无人的宅院里, 那个宅子里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一条通道,是通往城外的。 言峥逃到这里后,最初应该是已经进入地下室了, 只是不知为何又出来了,还趴在院门口往外看,结果被杀死在院门前,一剑穿心。 后来官兵挨家搜查时发现他的,已经死了有几天了。” 言万里听了太子的话,他全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一直以为言峥跑出去了,却原来比他还先一步死了, 他知道太子说的是真的,因为那院子里的细节太子说的一清二楚,从这一点上就能判断出真假。 言万里双眼通红:“是你让人杀了他,对吗? 你憎恨我言家谋反,所以恨不得立即将我言家所有人都碎尸万段才能泄愤,是吗?” 太子背负着双手:“言万里,你为官多年,平时自恃头脑聪明见识渊博,通古论今, 只是如今你有没有静下心来想一想, 本宫是让人抓住言峥送到大理寺受审,要他一份口供来指证你谋反好呢, 还是一剑诛杀他,让你们所谋逆之事死无对证好呢? 言东之事也是如此,我杀他好还是要一份口供让你无可抵赖好? 既是谋反,只要证据充足,死便成定局。 本宫得蠢到何种程度才会主动出手,在没有得到你们谋反口供时便让你们死去? 这样是不是等于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自毁罪证? 本宫告诉你,这些日子本宫最忙碌的事情是派人保护你们,防止你们莫名其妙的死去, 如果没有本宫的人参与进来,你言家众人尤其是你,还有言东,你自己想想你们会不会死?能不能死的莫名其妙?” 言万里一听当时怔住,他不过是一时急怒攻心,才认为是太子派人杀了言峥言东, 如今听太子一说,心里当时明白谁杀了他的儿子和侄子。 言万里一口鲜血喷出来,溅的到处都是,他却毫不在意, 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却已无力支撑住自己,他靠在了墙上。 “第三件事,还想听吗?”太子问了一句。 “但说无妨。”言万里声音颤抖但透着狠辣倔强。 “言夫人和言小姐,也已经死了。 你言府被判斩刑的旨意颁布当天,言夫人和言小姐回到牢房相拥着哭泣, 言小姐与言家其他女眷说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死无全尸…… 当时别人以为她只是随口说的,也没人在意,因为大家都在哭泣, 没想到当天晚上女眷们哭累了睡着了以后,言夫人和言小姐便服毒自杀了。 被发现后经过仵作检验,判定她们吃的毒药应该是被抓之前便藏在贴身衣内的, 是大陈国死士常用的药片,不知言府的夫人小姐从何处得来。” 言万里一听心里明白,他自然知道那两粒药,那是当初三皇子为防止万一分给他们的, 他很担心自己弄丢了,于是交给夫人保管, 只说是兵部给特殊兵士配备的药,一时用不到, 让夫人千万保管好,不能弄丢更不能被任何人看见,这药能瞬间致命的。 没想到夫人上了心,在抄家时把这药给她自己和女儿各自一粒。 “这两粒药我是知道的,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是老夫的,放在我夫人那里请她替我保管, 只是你说这是大陈国死士经常用到的药?任务失败时了结自己用的? 何以见得?你如何能判断说这药是大陈国那边来的?” “因为经过仵作检验判断,其中的一种药材只有大陈国的高山上有, 我们大夏人绝不可能去大陈国境内采药。” “你什么意思?”言万里问了一句。 “言大人,其实你我之间没有私仇,你谋反虽真, 但说到底,想谋反的是别人不是你,你不过是跟随他站队跟随他谋反而已,本宫这样说对吧? 明日,你即将被处决,所以有一些话此刻与你说说倒也无妨, 言大人你在朝廷为官也有数十载了吧? 当初大陈国进犯我大夏国,被我大夏打的落花流水, 那时言大人你虽然年轻,但也已经开始做我大夏的官了吧? 所以这场战争你也是等于亲身见证过的对吧? 后来大陈国实在打不过我大夏,签订了投降协议甘愿俯首称臣并年年进贡对吧, 贵妃周欢颜就是那时被当做礼品送给大夏皇上的, 三皇子也是在贵妃来到皇上身边七个月出生的,当时说贵妃受了惊吓导致早产的, 可是你想过吗,万一三皇子不是我大夏血脉,而是大陈国的王孙贵族, 你这样跟随他谋反,你这不仅仅是谋反,是叛国,是大夏国的罪人?你言府满门被抄斩你又敢不敢喊冤枉?”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言万里蹭一下坐直了身子。 “怎么就不可能?难道本宫自己往我大夏身上泼脏水不成? 你与陈宽曾是亲家,陈宽早就怀疑三皇子身份来历, 难道他从未曾跟你提起过他内心的怀疑?” 言万里一听,当时愣住。陈宽当年确实明确说过他怀疑三皇子的身份,并且还列举了一些证据, 只是他觉得太过不可思议,没有相信而已。 第一百一十五章 言府灭门了 言万里听了太子的话,惊的不会动了, 他再如何,也不可能做叛国的人,他是大夏国的官员,跟随三皇子也只是拥护谁做皇上的问题, 但国还是大夏的国,他言万里还是大夏的官, 如果说让他当个吃里扒外,遗臭万年的叛国贼,他言万里是万万不肯的。 可是刚才听了太子的一番话,尤其说那两粒药是大陈国死士用的,更是让他心惊, 这药并不在市面流通,你就是有多少钱也没处买,而且这种药制做了多少粒应该都有明确记录, 那三皇子又是何处来的这种药?还是大陈国的药?难道说三皇子与大陈国真有联系? 再回想起陈宽当年的一些话,他瞬间崩溃了, 信仰的崩塌让他感觉自己为了跟随三皇子谋反, 从而导致整个言氏家族做了陪葬有多么的不值和愚蠢。 言万里双眼血红,一口口吐着血: “太子殿下,如果你今夜是来诛心的,你已经成功了。 可叹我言府满门遭屠,都是拜我所赐, 我是言府的罪人,让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言府先人?”言万里以头撞墙,涕泪横流。 “你确实是言府的罪人,只是你觉得自己仅是言府的罪人吗? 你更是大夏国百姓的罪人,是朝廷的罪人, 身为朝廷命官,却与异类勾搭成奸,妄图吞并我大夏江山,把百姓拖入苦海, 你问问你自己,你是不是大夏国的罪人?”太子怒骂道。 言万里被太子骂的愣住了,继而忽然翻身跪起来,以头触地: “太子殿下,罪臣言万里大错已铸,悔之晚矣, 罪臣不敢求殿下恕罪,只盼罪臣死后, 殿下能守稳我大夏万里江山不受异族侵犯, 保我大夏子民依然能安居乐业,此罪臣最后一点念想也……” 说完,跪地磕头,不过瞬间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本宫自然会倾尽全力守护我大夏江山和子民, 但你言万里如果承认自己是大夏国的罪臣, 临死之前你是不是应该为国为民做点事情,以此来救赎你犯下的罪孽?” “罪臣马上便会成为刀下之鬼,实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请殿下明示!” “还有谁同你一起也想谋反,你难道不应该把这秘密说出来吗?”太子冷冷的说道。 言万里愣住了,呆呆的跪着,不知所以。 良久他长叹一声: “殿下能给罪臣准备一份笔墨吗?” 太子对着牢狱外一挥手,门外的于寒光立即递进纸笔以及早已磨好的墨。 言万里也不在乎太子为何令属下随身携带笔墨,也不起身,直接把纸放在地上,自己也跪在地上直接写了数张宣纸。 写罢咬破自己的手指,按上了手印: “罪臣知道的一切都写在这几张纸上了, 如果日后殿下能用的到,罪臣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说罢以头触地久久不起。 “言大人,你确实有罪,但今晚此举,你亦有功,也总算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言大人明日一路走好,本宫告辞了……”太子说完,迈步往牢房外走去。 “殿下请留步,罪臣还有一事不明,希望殿下告知,也好让罪臣黄泉路走的没有遗憾!” “你说,可以告诉你的本宫知无不言。”太子停下了脚步。 “殿下,既是谋反,自然是小心翼翼,万事只求做到天衣无缝, 我等自然也是十分小心的,殿下又如何得知的消息?” 太子见言万里终究还是意难平,临死之前还惦记着这件事, 想了想说道:“再有两个时辰,你的生命也就走到终点了,此时告诉你也无妨。 言大人,你知你败在哪里了吗?你败在了不给别人留活路,也败在了后宅妇人手里。” “殿下因何这样说?”言万里大吃一惊,他一时想不明白。 “因何这样说?本宫问你,当初陈宽嫡女陈夕嫁入你言府如何?是不是深得你言府上下欢心? 只因陈宽被抓,你言府便贬妻为妾,陈夕不从,最后与你儿子和离,有这事吧? 既已和离,原本两家再无瓜葛,可是你言家如何做的?你们有没有对陈夕下黑手想赶尽杀绝? 不仅如此,竟至于追到陈宽夫人府上动手, 你言府与陈家结亲多年,你不知陈宽夫人为人如何?你也不知陈夕为人如何? 本宫告诉你,这对母女的智慧超过很多人,本宫敢说你言府没有一人是她母女的对手。 想要把别人赶尽杀绝?结果如何?谁家被灭门了?” 言万里听罢,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瘫了。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自己当初如果阻止一下夫人,何至于满门被灭?巨大的悔意让他壮若疯癫,嘴里喃喃的叫着陈夕,陈夕…… “本宫还告诉你,最近有消息传回来,说陈夕母女大概听说了你陈家的事,消失不见了, 包括她家的所有仆人全部消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本宫好奇她们的决定,怎会如此洒脱? 陈夕名下有很多陪嫁的田地店铺,她们走了这些生意交给谁经营?有这些生意牵扯其他人最终不还是能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结果一查才发现,所有田地店铺全部变卖,啥也没有了。 这说明从你言家说出贬妻为妾那天起, 陈夕就开始处理自己名下的生意了, 这样的智慧你言府女眷里,谁能胜过陈夕? 言峥抛弃了陈夕,把一个什么从五品官员的女儿甄氏抬为正妻, 你作为言府的实际当家人,你就不觉得他这么做真真是等于“捡了青砖抛美玉吗? 你言府所有人的眼光,都是寸光之远,所有人的品性,皆是鼠辈,包括你言万里,所以你言府有今天,着实不冤。” 太子说完,大步而去。伴随着牢门“咣当”一声关闭,言万里彻底瘫倒在地上,心里万念俱灰。 第二天午时,言府满门男女老少,皆被押赴刑场,尽屠,至此,言氏一族彻底幻灭了。 瑞王府,三皇子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他心里的愤怒几乎压制不住,这才多长时间,连续折损了陈宽和言万里, 这两人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现在自己的左膀右臂都被太子砍掉了,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之风实在尴尬 言万里被斩杀了,但此事带来的影响却依然在持续。 首先被涉及的便是兵部尚书纪刚,言万里的顶头上司, 虽然言万里谋反他可以推说并不知情,但对下属失察,导致他私藏甲胄想起兵谋反都不清楚, 这样迟钝的能力和重大失误如何还能做兵部尚书? 因此这几天言官一直上折子,要求罢免兵部尚书纪刚。 纪刚是三皇子的岳丈,王妃纪羡鱼的父亲, 因此无论王妃还是三皇子,都在内外一起努力想力保纪刚不倒。 因为大夏律法明文规定,后宫不得干涉朝政, 因此宫中贵妃虽并未敢直接在皇上面前求情, 但实际上也是几次含沙射影请求皇上网开一面。 贵妃虽然一直深得盛宠,但这么多年极少开口求皇上任何事情, 这一次贵妃主动开口相求,只说要考虑王妃纪羡鱼的面子, 真要纪刚被罢免或治罪,以后皇族面前让瑞王妃如何自处? 而且最主要的,纪刚不过是失察之过,并没有与言万里同流合污,所以请陛下网开一面。 皇上非常想给贵妃这个面子,也确实想对纪刚网开一面, 但朝堂上几位言官盯住纪刚的过失不放, 加之宰相郑设也上折子请求皇上严惩纪刚失察之罪, 皇上犹豫不决,双方拉扯争执不下,最后战王赵峰也出来支持宰相和言官, 皇上无奈,到底罢免了纪刚兵部尚书之职, 外派到地方做了一个七品知县,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旨意颁布后,三皇子气的在书房来回走动, 他心里深知,言官们之所以敢如此理直气壮,自然是有太子在背后替他们撑腰。 如今,自己被太子接连除掉好几个得力心腹,他如何肯善罢甘休? “来人!”三皇子喊了一句。 “属下在!”侍卫冷夜应声进来。 “那个沈之风,现在在哪里?”三皇子问了一句。 “回禀殿下,沈之风前一阵子回了玉山,之后又去了幽州,兖州,莱州等处查看了一圈, 应该是去视察他们分舵情况,但都没有久留,每处停留一两天便走了,昨天刚刚回到京都。”冷夜回禀的很清晰详细。 “派跟踪高手盯住他,他的一切举动本宫都需要了解。” “遵命,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冷夜说完,退了出去。 沈之风虽然心系夏小暖,一门心思想把她带回玉山, 但毕竟他是一个盟主,不可能万事不管只留在京都只等夏小暖回心转意, 而且他一直坚定的认为,夏小暖虽然直到目前都不搭理他,也不过是个脾气大的姑娘而已, 最终她会屈服的,太子也会帮助自己劝说夏小暖的, 这次把她带回玉山之后,必须尽快与她完婚,之后再渐渐给她立一些规矩, 数年之后再出来,肯定不是这样任性的她了。 因此他带着杨彩凤回了玉山,见副盟主姜有鱼把玉山管理的很好,一切都井井有条,他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在玉山并没有住上几日,又带着杨彩凤去其他州县查看了一番,最终才再次回到京都。 沿途中他便听说兵部侍郎言万里想谋反被满门抄斩的事, 也听说是太子发现言氏不轨后把言家查抄出来的。 沈之风很担心夏小暖,因此他更是快马加鞭比计划中提前两日赶回了京都。 到了京都的第二日,他便去太子的“归家酒楼”传递消息给于寒光, 请于寒光转告太子,说沈之风请求拜见太子殿下! 于寒光把沈之风求见的消息回禀了太子, 太子想了想,上次因为夏小暖,有些太驳沈之风的面子了, 这次见一见,修复一下二人多年的交情也好。 于是令于寒光安排时间,与沈之风见一面。 消息传过去第三日,于寒光给他回了消息,约好明日申时,太子与归家酒楼与他见面。 第二日,虽然约定了申时,但沈之风依然带着杨彩凤早早便来到归家酒楼等候太子。 等到太子带着侍卫们终于到来时,沈之风用眼角扫了一眼,见侍卫中没有夏小暖,禁不住心中失望, 不过太子面前不敢失礼,于是努力掩盖起自己的失望,近前见礼: “玉山盟沈之风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玉山盟杨彩凤拜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太子上前扶起沈之风,“沈兄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而后又对杨彩凤虚扶一下:“杨姑娘请起。” “殿下,如今我不再是杨姑娘了,我已经是沈夫人了。”杨彩凤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太子听闻吃了一惊:“怎么,沈兄已经大婚了?只是为何本宫没有收到沈兄的大婚请柬?” “回禀殿下,并不是如此,杨姑娘没有说明白。 因为最近她总是陪着我到处走,虽说我大夏国民风开放,男女同行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但偶然为之无可厚非,若是以未婚之女身份终日陪在男人身边,传出去与杨姑娘名声终究有碍, 因此这次回玉山,把杨姑娘爹娘也召回去了, 与她们商定了我与杨姑娘的婚事,算是订下来了,但并未完婚!”沈之风忙着解释了一番。 “我们已得到爹娘允许,副盟主也做了媒人,如今更是早已住在一起, 实际上就是等于已完婚,今日夫君为何与殿下说没有完婚?” 杨彩凤听沈之风说并未完婚,立即抗议。 沈之风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彩凤,殿下面前休得胡说!” 太子忍着笑,忙着打圆场替沈之风解围: “杨姑娘确实快人快语,个性豪爽,实在是江湖儿女的风采,很多后宅女子不及也。” 太子如此说原本只是想给沈之风解围, 不曾想杨彩凤一听太子夸赞她,更加表现的十分豪爽, 说了一些十分没有分寸的话,囧的沈之风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当下也顾不得太子面前失礼,狠命拉住杨彩凤命她快点闭嘴,不必再说了。 杨彩凤试图甩开沈之风拉住她袖子的手,但甩了几次都没甩开,正想再用些力气时, 酒楼伙计终于端着茶上来了,这才总算是给沈之风解了围,杨彩凤暂时安静了。 伙计倒茶后退去,沈之风为缓解尴尬,竟然忘了太子还没端杯子呢,他便自顾端起茶杯低头喝茶,以此掩盖自己的难堪。 太子也不在意,他知沈之风实在是尴尬了, 这杨彩凤,真是飒爽吗?怎么感觉有点缺心眼呀? 不知沈兄怎会选择如此之人作为夫人, 她实在配不上沈兄,也撑不起玉山盟盟主夫人这个身份! 这姑娘若是与夏小暖比起来,距离当有天地之远。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夏小暖能答应吗? 一杯茶喝完,沈之风心神稳定很多,这才抬头对太子说道: “今日实在失礼的很,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太子看起来云淡风轻:“我们相识多年,沈兄实在不必如此。” 这时酒菜奉上,三人边吃边聊。沈之风自然是不能问太子朝廷中的那些事,也不能随便打听太子的任何私事, 因此多数时候只是说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 当他说起自己回到玉山发现副盟主把玉山管理的很好,自己因此很是放心时,太子的心震颤了一下: “沈兄,副盟主在山上的影响力如何?”太子莫名问出了这么一句。 沈之风听了一愣,继而释然:“副盟主叫姜有鱼, 是一位胆大心细、足智多谋的人物, 能力也十分出色,实属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玉山盟的兄弟们面前可以说能够达到一呼百应的程度, 有他管理玉山盟,我就是不回盟里也十分放心。” “十分放心?要是这位副盟主哪天也想做盟主,不想让沈兄再回去了,沈兄当如何?”太子直接问了一句。 沈之风似乎没想到太子会如此说,愣了一下, 不过他并未多想,显然很相信自己这位副盟主: “姜副盟主我认识了很多年了,为人忠肝义胆,十分仗义,是断不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的。” 太子听了正想提醒他万万不可如此相信他人时, 沈之风却已开口说道:“我此次联系于侍卫请求见殿下, 一个是久未见殿下,实在是想邀请殿下聚聚,如从前一样,开怀畅饮一番 另一个原因是我有件事情想请殿下帮助!” “有事想请本宫帮忙?那沈兄说说看, 本宫竟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沈兄解决不了需要本宫出手的。” 太子很好奇,因为日常之事,沈之风确实不会找人帮忙, 他作为一代盟主,自身是有一定能量的,基本上所有事确实都能自己解决。 沈之风听了笑了笑,转身从随身行囊里拿出一个异常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太子身后站着的于寒光。 “请于侍卫先拿着,一会儿帮我拿回去。” 于寒光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端着盒子站着,等着沈之风继续往下说。 “殿下,这是我玉山盟最贵重、最华美的一整副头面, 多年来一直珍藏在我家里,是当年我母亲千辛万苦寻来准备我大婚时送给我沈家少夫人戴的, 今天我把它带来,求殿下替我转交给小暖姑娘!” “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明明已经说好了,你也承诺过我为妻她为妾, 如今却把这副准备大婚给夫人戴的头面送给贱人夏小暖是什么意思?夫君这是在打我的脸吗?”杨彩凤立即抗议。 “杨彩凤,你给我闭嘴,再闹下去明日你便给我回玉山去。”沈之风呵斥了一句。 “可是……”杨彩凤还想继续分辩。 “没有可是,我请求太子殿下帮忙,你怎么敢随便插嘴? 再敢多一句嘴,你知道后果什么。”沈之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见沈之风怒了,杨彩凤心有不甘但还是暂时闭上了嘴。 不过双眼圆睁怒目以对,显然并没有罢休的意思。 见杨彩凤不吱声了,太子问道:“沈兄,你把给夫人准备的头面给小暖,是何意思确实得解释清楚,本宫回去才能跟小暖讲明白。” 沈之风见太子问,很郁闷的说道:“我与小暖结识后,确实是真心想娶她为妻的……” “夫君,你这是什么话,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这样说?”杨彩凤又接口说了一句。 沈之风一眼没看她,也并没有搭理她,而是接着说道: “但我又确实认识杨姑娘在先,第一次见到我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就开始跟在我后边追随我, 所以我结识小暖后虽衷情于她,但却也是不忍心抛弃杨姑娘, 而且玉山盟所有兄弟姐妹都默认杨姑娘是玉山盟盟主夫人, 如果我抛弃了杨姑娘,众兄弟对我的信任会产生怀疑,这与我实属不利。” 沈之风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因此我当初带小暖去玉山,其实是存了纳小暖为妾这个心思的, 我也坚信小暖会同意,错就错在我事先并没有与小暖透露过山上有杨姑娘这样一个人存在, 加之杨姑娘见到小暖后一时也是无法接受我身边多一个姑娘, 因此对小暖态度也是不友好,这才惹得小暖发怒要离开玉山盟, 我为了留住她,又与秋姑合演了一出苦肉计, 这下等于捅了马蜂窝,小暖知道实情后彻底翻脸,奔下玉山后一路辗转最后做了殿下的侍卫。 如今,我虽然决定娶杨姑娘做夫人, 但是却把最贵重的头面送给她,就当是我下的聘礼吧, 我是准备同一天娶妻纳妾的,大婚后小暖虽名义上是妾,但与我夫人比没有任何区别,我会非常珍惜她的,” 沈之风说完,太子没等说话,于寒光便悄悄把手里那个精美盒子,放在了太子面前。 太子伸手把盒子推到沈之风面前:“沈兄,本宫不能把这副头面自作主张带给小暖,请沈兄收回去。” “为什么?”沈之风十分不解。 “既是沈兄下的聘礼,本宫并非小暖什么人,无法替她做主。 本宫现在收下,万一拿回去小暖不收,本宫该如何处理这副头面?再给沈兄送回来吗?那时沈兄面子须不好看” “正因为小暖没有父母亲人,所以我才求殿下做主, 如果小暖不收,殿下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命她收下, 毕竟,她目前还是殿下的侍卫,如何敢不听殿下的主张?”沈之风非常自信的说道。 “本宫明白了,沈兄如今既要娶杨姑娘为妻,同时还想纳小暖为妾,这是想齐人之福啊, 如果小暖不愿意,就让本宫用自己的身份压制她,对吗? 不过请沈兄原谅本宫不能那么做,请把这头面拿回去吧。 本宫还是有句话劝告沈兄,小暖这姑娘不仅容颜俊美倾国倾城,而且武功高强个性倔强, 依本宫判断,别说纳她为妾,就是娶她为妻,她也不会答应。” 太子说完站了起来,“本宫所说,还望沈兄三思,本宫告辞!” 说完对沈之风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当我是泥做的? 太子带人刚离开,消息便被禀报给了三皇子。 “启禀殿下,太子殿下与沈之风申时在归家酒楼聚会,一炷香前太子殿下离开了。” “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三皇子问道。 “回禀殿下,他们在二楼,跟踪的人上不去二楼,因此并没有听到都说了什么。” “蠢货,为什么上不去?难道不会点一桌酒菜去他们隔壁吃酒吗?”三皇子怒道。 “殿下息怒,容属下回禀。事情是这样的, 归家酒楼二楼一共三个雅间,但是平时是不对外的,只肯空闲着,只有太子去时供太子专用, 而太子无论选择坐哪一间,其余两间里面便全是侍卫警戒, 而且外边走廊里也有很多侍卫,酒店里任何人包括酒店伙计也不许上二楼, 所有饭菜只能送到二楼楼梯口,由太子侍卫接过去再送进去, 戒备森严,守护的像铁桶一样,水都泼不进去。 不过据属下判断,他们聊的应该不是很愉快,甚至有可能是不欢而散。” “何以见得?”三皇子来了兴致。 “太子殿下离开时,只对着跟在后面的沈之风拱了拱手, 便带着众侍卫上马离开了,根本没有以往那种热情的告别。 而沈之风也只是抱拳躬身,神态恭敬的送太子离开, 而眼神里却装着落寞甚至隐藏着一丝愤怒。 并且还有一处更大的疑点,沈之风进入酒楼时肩上背着一个包袱,看样子有些重量, 出来时他身边那个女人紧紧抱着那个包袱, 从她的神态上可以判断出包袱重量跟进去时差不多,说明包袱里的东西还在,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他们送太子殿下的某种礼物,但太子没收,于是又拿回去了。” “继续跟踪,一定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要小心别被发现了。”三皇子吩咐道。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暗卫说完,退了出去。 再说太子骑在马上问身边的于寒光:“于侍卫,你说小暖知道沈兄要纳她为妾会是何种反应?” “回禀殿下,属下觉得夏侍卫会很愤怒。 其实临出来时属下是提前与夏侍卫打过招呼的, 她听说殿下出宫是与沈盟主聚会,立即跟属下提出申请, 问属下可不可以把她与别的侍卫临时调换一下位置, 由别的侍卫跟随殿下出来,她则留在东宫值守。 这原本是属下权限内的事,属下便答应了她的请求,因此她便留在东宫值守了。” 太子听了沉默不语,半晌说道:“沈兄如此固执,确实过分了。 上次说好不再纠缠小暖了,可是不仅在稻香村故意蹲守堵截小暖,被三皇子遇见才解了围。 今日当着本宫的面还如此固执,真是有点不知进退了,如此下去,他终究会吃亏的。” 沉默许久太子有些犹豫的问道:“于侍卫,你说,如果本宫求娶小暖做本宫侧妃,她会不会拒绝?” 于寒光一听,转头看了太子一眼说道:“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太子看着于寒光。他一听于寒光这么问,便已猜到他会如何回答自己。 “假话是属下感觉夏侍卫不能同意!” “那真话呢?”太子感觉颇为意外,立即追问一句。 “真话是——好像也不能同意。”于寒光拉着长音回答了太子。 “为何不同意?你怎么能知道小暖心里的想法?” “殿下息怒,殿下请想,夏侍卫为何坚决不肯做妾? 还不是因为妻为主妾为奴,一生一世都得在妻面前低头活着吗? 夏姑娘功夫在身容颜倾城,最主要的是个性高傲,她怎么肯屈居人下与人做妾?” 本宫身为太子,能做本宫侧妃也是多少王公贵族之女梦寐以求的, 东宫中除太子妃便是侧妃,身份何等尊贵,将来更是贵不可言,这跟沈兄纳妾能一样吗?” “侧妃身份确实尊贵,但属下觉得夏侍卫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应该想要一种尊重,独一无二的尊重,不仅做正妻,也做唯一的妻。”于寒光说道。 “于寒光,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做一个侍卫首领吗?”太子愤怒的问道。 “属下不知,请殿下解惑!”于寒光内心暗笑,但表面平静。 “因为你蠢笨如猪,只会说堵人心的话,功夫又不咋好,所以只能本宫收留你, 说不定哪天,本宫也厌倦了你,一顿棍子把你打出东宫去。”太子愤愤说道。 “属下受教了,以后一定谨遵殿下教诲,不敢再胡言乱语!今日僭越,请殿下恕罪。” “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后边跟着去。”太子说完,打马奔着东宫飞奔而去。 于寒光内心暗笑:“虽然殿下贵为太子, 夏侍卫也一定不会同意做殿下侧妃, 今日我壮胆说了出来,相信殿下不会莽撞行事了,殿下敢说出来小暖就一定会离开的。 他确实希望与这个集美貌,武功,善良于一身的夏侍卫做永久的搭档和朋友。” 回到东宫,太子自去后宫休息, 于寒光趁机把沈之风决定娶杨彩凤为妻, 又同时想求娶夏小暖为妾的打算告诉了她,并且把那副头面的事也说了, 而且说了沈之风表现出来的决心,他虽然今天请太子相助的计划失败了, 但看样子是准备拿着那套头面做聘礼当面求娶她。 夏小暖听了,眼底闪过压制不住的厌烦,她淡淡的对于寒光说道: “沈之风太过分了,如果实在躲不了, 如果他再继续这样没完没了的纠缠,那就刀枪上相见吧。” 她说的似乎很随意,但于寒光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从她的淡定里,看到了她对沈之风无尽的厌烦还有狠辣。 夏小暖回到芍药阁,越想越是生气, 回想遇见沈之风之初,他也是有些侠客风范的,如今为何就这般不堪呢? 几次三番被拒绝,竟然还如此固执? 刚才听于高寒光的意思,他竟然还在准备将来某一天,拿着那副头面当自己面求娶自己为妾? 自己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与男人当面谈婚论嫁,这么羞辱她,真当她是泥做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怎么回事 夏小暖回到芍药阁,越想越生气,最后她决定, 既然沈之风一定要拿着那套头面当聘礼求娶她做妾, 那么她今晚便去沈之风那里看看,实在不行把那整套头面毁去,看他还如何保持这个执念。 想好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着夜静更深时开始行动。 子时戌过,万籁寂静,整个东宫除了当值的侍卫们,其他一切都已陷入沉睡。 夏小暖悄悄起床,检查好门窗后进了空间。 意念起:去玉山盟盟主沈之风入住的地方。 瞬间,她知道自己应该到了沈之风所住的房间,但人在空间里,能听见却看不见。 她悄悄从空间出来,却惊讶的发现,沈之风竟然没有睡, 他呆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子。 盒子里面很多种首饰,虽然屋内灯光昏暗,但那些首饰依然在昏黄的灯光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看上去分外美丽。 床上,杨彩凤正在沉睡,两个雪白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 也许沈之风感觉到了身边的异常,他猛然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夏小暖的身影一闪,然后不见了。 他吃了一惊,马上站起来四处看了一下,嘴里轻声唤了两声:“小暖,是你吗?你在吗?” 良久,并无回答。他叹了口气,是呀,夜这么深了,估计小暖此刻睡的正香呢! 而且小暖躲着他犹恐不及,如今自己想见她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她自然是不可能主动来见他的,看来是自己思念太重了。 他又坐回原来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首饰盒子,拿起一支发簪默默摩挲着…… 忽然,他的手停住,半天一动不动。 原本,这套头面里只是头上的所有配饰,并没有手镯。 可是有一年他去分舵视察,在途中意外结识了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 两人相谈甚欢,他的行程因此停了下来, 每日只与老人饮酒谈心,十分投缘。 后来老人说他要离开了,希望他日有缘还能再见。 老人在临别时送了他一副手镯,这副手镯唯金非玉,但色彩斑斓,分外美丽。 他曾想拒绝,但老人说这是自己当年云游海外时一位异人赠送给他的,他后来在大婚的晚上,把这副手镯戴在了自己妻子的手腕上。 如今,老妻已逝去多年,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暮年老者,留着这一副手镯何用? 如今既与他结缘,就送给他吧,将来他大婚时也要把这副手镯戴在他发妻手腕上。 临别老人尚且多次叮嘱:“好好善待这副手镯,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因此,他把这副手镯收下了,并珍藏在自己身边。 后来母亲千辛万苦寻来这整套头面,准备他大婚时送给他沈家儿媳戴, 于是他便把这副手镯拿了出来,说明了来处, 母亲又特意找专门的匠人改装了首饰盒子,把这副手镯也放了进去。 如今,他虽然迫于自己的身份和形式不得不娶杨彩凤为正妻, 但他心里真正爱恋着的,却是夏小暖, 因此为表示诚意,他决定把这副头面送给夏小暖, 希望夏小暖能明白,他心里是拿她当做正妻看待的。 今天原本是想让太子转交给夏小暖,但太子不肯,他不得不又拿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杨彩凤紧紧抱着这个首饰盒子,任他如何劝说都不肯撒手, 好似自己抱紧了就归她了一样,就那么直接抱回了房间,看的他也是一阵心酸。 为了防止首饰被摸脏了,他甚至不许杨彩凤拿出首饰来看,因此睡前杨彩凤甚至哭了一场。 他守着这盒子头面坐着,幻想着如果小暖戴上,会有多么美丽。 刚才他甚至感觉到小暖就在他身边, 事实当然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因此他很伤感,拿起一支发簪摩挲着,想着往事。 忽然,他发现盒子里那副手镯不见了,他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仔细看了好几遍,盒子里确实没有,手镯消失不见了。 他赶紧四处查看,依然没有。正惊讶时,床上的杨彩凤忽然欣喜的喊了他一句: “夫君,这手镯是你趁着我好睡戴在我手腕上的?你终于肯把这些首饰都送给我啦?” 他听了大吃一惊,忙奔过去一看,手镯确实在杨彩凤手腕上戴着,一个手腕一只,两只都戴着呢。 他奔过去,摩挲着手镯,有些困难的说道: “彩凤,你先把手镯摘下来,你听我说……” “不摘,你既然已经给我戴上了,为什么要摘下来,不摘。” 杨彩凤一边说着,一边又准备重新躺下去。 “彩凤,你先摘下来,我都给你戴上了,难道还能再要回来吗? 这是大婚之日要戴的,你先摘下来听我仔细跟你说……” 好说歹说,杨彩凤才终于同意摘下来。 可是摘了几次杨彩凤嚷嚷道:“夫君,不能摘了,摘不下来了,反正早晚得戴,不如从此就戴着吧。” 最初他以为是杨彩凤耍的手段,能戴上去就能摘下来,哪里会有摘不下来的道理。 可是两人忙活了一个时辰,想尽了各种办法,就是摘不下来。 寅时,天已经快蒙蒙亮了,两人还是没有摘下来, 沈之风颓废的坐在椅子上,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彩凤虽然忙活出一身汗,手腕也有几次很是吃痛,甚至都有些被卡肿了,但她内心是欢喜的, 她笑眯眯的左右手互摸着,感觉这是老天的意思,这套头面现在彻底归她了。 沈之风不死心,准备天大亮后带杨彩凤去首饰楼找专业匠人想办法。 杨彩凤虽然不愿但也无奈,只能起床梳洗, 挽好头发后想找一支自己的发簪戴上,可是看见铜镜里的自己时,她彻底呆住了。 沈之风不停催促着杨彩凤快些,见她没有动静不禁急躁,可是等他走近杨彩凤身边时,他也呆住了。 盒子里的所有头面全在杨彩凤头上了,一件没剩。 沈之风忙着想去拿下来,挑心,发簪,金钗,步摇等一件件拿下来, 但是一转身功夫,这些东西重又戴回杨彩凤头上,数次皆如此, 沈之风彻底愤怒了,看着杨彩凤笑的见眉不见眼,他更愤加怒了。 第一百二十章 谁在监视沈之风 夏小暖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沈之风发狂, 他一遍遍往下拔发簪等饰物,把杨彩凤的头发揪得乱糟糟的,依然不肯停手。 夏小暖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感,屋里这两人都愿意强行霸占原本不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沈之风如此,杨彩凤也如此。 她看着他们互相撕扯,像看两个小丑, 正看的起劲,忽然感觉自己后背好像有一双眼睛也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屋里的两个人。 夏小暖悄无声息的回过头去,发现窗外的一棵高树上,枝丫间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夜行衣裤,黑巾蒙面,蹲在树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应该躲在那很久了。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就算这棵树枝叶茂密,也马上就藏不住了, 但这人却没有离开,看来此人应该属于那种艺高人胆大而且相当自信的一个人。 夏小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她躲在窗帘后边, 后背靠着的是窗户旁边的墙而不是正对窗户, 外面那人应该没有发现自己,所以他是监视屋里的沈之风二人。 夏小暖吃了一惊,什么人在沈之风窗外监视他? 太子的人?想了想她否定了,因为太子没有必要监视他,毕竟沈之风的存在对他只有利没有弊。 既然不是太子的人,那很可能就是对他有敌意的人了。 夏小暖往窗帘深处躲了躲,招手把沈之风刚放在桌上的一支发簪拿在手里,对着窗外那人甩了出去。 发簪穿透窗纸,钉在那人大腿上,把那人从树上打落下来。 但那人反应极快,落地后几乎看不见停留,立即跳起身来, 飞身上了对面房顶,再有一步就会穿房而过,跃下去不见踪影。 夏小暖嘴角浮起冷笑,再次招手把一支发钗拿在手里甩了出去,这次力度大了很多。 发簪是单股长针状,加之力量用的不大,因此虽然射中其腿部, 也不过是一孔之伤,加之那人轻功极佳,他照样能奔跑跳跃。 但发钗是双股分叉的,像一个小叉子深深叉在那人的腿弯处, 马上要跃过房顶的人,因腿弯忽然剧痛导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人摔倒在房顶然后咕噜噜掉落到地上,挣扎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沈之风是什么人?那人第一次掉下树来他已经听见了, 他拿起桌上的长剑迈步就想出来,但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转头对坐在铜镜前的杨彩凤说道: “彩凤,外面有人,你待在屋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 说完,把手里的剑递给杨彩凤,自己空着手踹开门便出去了。 只耽搁这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已经从对面屋顶掉落到地上了, 虽然此刻已经挣扎着爬起来了,但腿弯受伤十分严重,无法施展轻功,而沈之风已经出来了,他的情况十分危急。 正在此时,不知从何处忽然又跳下一人,弯腰把腿弯受伤那人扛在肩上,一抬腿便又上了对面房顶,只一跃便跳下房去不见踪影。 沈之风紧随其后也飞身上了房顶,居高临下放眼望去,人影皆无。 后来这人轻功太好了,扛着一个人还能跑这么快,实在是了不起。 沈之风四处观望很久,没有看到任何人,只得跃下房顶回到屋内。 见杨彩凤依然坐在铜镜前,长剑放在旁边,看不出丝毫惧怕,但头上的发饰却都被她主动拿下来了: “夫君,这些头面既然你如此不愿意让我现在就戴着,那你收起来吧,我不戴也罢。 只是这副手镯确实拿不下来了,除非把我这双手砍下来, 否则我从此就戴着了,这一生不会摘下来了,也摘不下来了。” 沈之风默默看着她,再看看桌上这堆头面, 发簪和发钗不知被何人拿着当暗器打外面树上那人了, 虽然打中了对方,但插在那人腿上没有拔出来,就那么被着带走了。 手镯杨彩凤戴着拿不下来,剩下的这些已经不完整了,再说拿去做聘礼,显然已经不适合了。 他内心黯然,但表面还算平静:“算了彩凤,既然你这么在意这套头面,从今日起,你便戴着吧。 不必等到大婚那日了,大婚时我再重新买更好的头面送你。” 杨彩凤听了自然欢天喜地,重新梳了头发,对着铜镜一支一支插上去,弄得满头珠翠,十分耀眼。 沈之风默默坐着,他在努力琢磨三件事: 第一件事,为何这副头面会忽然自己发疯? 不仅自动戴在杨彩凤手腕上,还摘不下来了, 难道说这首饰有什么神奇之处老人当年没与他说? 又或者说这手镯很神奇,会自动选择主人?提醒他沈之风这辈子确实应该娶杨彩凤一人? 第二件事,窗外树上的人是谁派来的?太子?三皇子?周贵妃?或者其他什么人?躲在窗外监视他? 第三件事,谁拿了发簪和发钗当暗器打窗外树上的人? 看样子这人是在提醒他窗外有人监视他, 可是提醒他这人又躲在哪里?为何从始至终他都没看见人影? 那么这个人又是如何把发簪拿到手里去的? 当着自己的面,自己能毫无察觉?他不信也不服,他沈之风这么多年功夫难道白练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而杨彩凤在他面前不停走来走去,多次问他自己戴上这些头面好不好看? 对窗外来的贼人到底是什么人丝毫不在意,甚至他进来后她都没有问一句, 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些首饰上,弄得沈之风不厌其烦。 夏小暖跟在扛着同伴那人身后,她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监视沈之风,有什么目的。 前边那人扛着同伴闪展腾挪走的飞快,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摆脱沈之风也许容易,但是想甩掉身后跟着的姑娘,比登天都难! 夏小暖并没有进空间,这人超高的功夫激发了她强烈的好胜心理,她倒要看看,这人怎么能甩掉她。 就这么一路跟随到了瑞王府,那人腾空而起直接跃去瑞王府院墙内,并没有从大门进去。 到此,夏小暖终于清楚是谁在监视沈之风,她没有跟随这人进去,而是转身回了东宫。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子大怒 夏小暖回到东宫后,并未与太子说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夏小暖觉得,不管是谁在监视沈之风, 既然沈之风已经发觉,他自然知道如何处理,如何规避风险,实在不需要她多说什么。 如果她说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沈之风的误会,误会自己对他尚有未了之情, 因此她不仅没有跟太子说起,甚至于寒光面前,她也只字未提。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沈之风这次却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给他自己惹下了无穷的麻烦。 当时的大夏国,官员是不许经商的,太子自然不能例外。 不过,虽然律法是如此规定的,但很多官员依然是有买卖店铺的, 当然不会自己出面经营,也不会挂在自己名下, 通常都是由绝对的心腹出面做掌柜,官员本人在背后支持。 太子自然也有很多商铺,而且全部是规模宏大档次极高利润丰厚的店铺。 这许多的店铺里便有一个极其高端的首饰楼,名曰“碧玉楼”, 碧玉楼坐落在大夏京都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段, 里面的首饰在京都也卖的最贵,没有之一。也卖的最好,一样没有之一。 “碧玉楼”是由两个人共同开的,这两人一个是太子,另一个便是沈之风。 当年沈之风救下太子不久,为感谢沈之风的救命之恩,也为了以后联系方便, 太子出资开了这家“碧玉楼”首饰楼, 太子出资但不参与经营管理,沈之风负责出人出力经营首饰楼的具体事情, 除了碧玉楼的掌柜是太子的人,其他一切伙计都是沈之风的人。 利润二八分账,太子八,沈之风二,对这个分配法,二人皆满意,因此这些年下来一直很和谐。 最初几年太子和沈之风经常在这里见面聚会, 后来首饰楼规模越来越大,名气越来越响,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自不必说望门贵族的女眷经常以自己佩戴的是碧玉楼的首饰而洋洋自得, 就是贫寒人家的女儿,出嫁时也必然来这里花个百十两银子,买一支碧玉楼的发簪。 大婚之日戴在头上,才会感觉自己分外美丽。 大婚后必然是珍藏起来,一旦家里有喜事时才拿出来戴在头上, 那时心里眼里也必然是美滋滋的,因为这只发簪的佩戴而感觉自己非常的与众不同。 正因如此,碧玉楼生意越来越红火,口碑越来越好,为保护碧玉楼免受过多无必要的关注, 太子和沈之风把见面地点改在“归家酒楼”,而碧玉楼这边二人平时都极少去。 前一阵的一个深夜,沈之风意外损坏了一副全套头面,这原本是他准备用来当做聘礼送给夏小暖的, 也是母亲千辛万苦寻来的,因此他非常珍惜格外看重, 如今一旦被拆的七零八落,他心疼之余又想到了一个自认为更能表达自己诚意的方法。 他自作主张把“碧玉楼”的牌匾取下来,把“碧玉楼”首饰楼更名为“风之暖”首饰楼,因为风之暖这几个字里暗含他和夏小暖的名字。 他甚至没有问过太子是否同意,因为他认为首饰楼除了一个掌柜以外,一直都是他的人在经营,太子只负责拿他那部分利润,是不参与运营和管理的。 碧玉楼掌柜姓高,是太子的绝对心腹。 这天他忽然发现沈之风要把“碧玉楼”换名“风之暖”,大惊! 但依然好言好语劝说,耐心讲“碧玉楼”这名字的不可替代以及在首饰行业里的意义, 怎奈沈之风根本就听不进去,当下不由分说命人摘下碧玉楼牌匾,再把凤之暖牌匾换了上去。 换完了自己站在牌匾底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厌倦。 高掌柜一看自己阻止不了,当即招手叫来心腹小厮, 命他骑马去东宫找东宫总管冯高远,跟冯总管汇报这件事。 小厮听后不敢怠慢,立即骑马去了东宫。 东宫侍卫听见他找冯总管,没有为难他,报了进去。 冯总管一听是碧玉楼首饰楼的伙计,自然知道是谁, 不过也只是认为他来这里不过是回禀一些日常琐事,可能稍微有点急事而已,不然不会到这里找他。 于是命人带他进来,这小厮进来后把事情的原委与冯管家一说,冯管家当时脸就吓绿了。 他急忙说道:“你先回去告诉高掌柜尽量劝沈盟主赶紧把牌匾换回去,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实在不听也不要着急,更不能起冲突,太子殿下早朝尚未回宫,等太子回来我自会禀报。” 小厮答应着出来,又骑着马回去了。 太子回到东宫后脱去朝服,换了家常衣服,便坐在书房批阅奏折。 冯总管到来时一听太子在批阅奏折,不敢擅自进去打扰,只在门外候着,但急得是团团转。 等到太子终于命人换热茶时,冯总管赶紧接过侍卫手里的托盘,端了进去。 太子抬头见是总管,一边继续看折子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冯总管,宫里的事情还不够你忙的?跑到本宫面前献殷勤?” 总管讪笑着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这一犹豫引起了太子的注意:“怎么,总管果然有事?” 冯总管见太子问,不敢隐瞒,当下把沈之风给首饰楼改名字换牌匾的事说了一遍。 太子一听当时大怒:“这么大的事沈之风就敢自行做主? 他问都没问本宫一声?胆子未免太大了。 总管,你马上去一趟首饰楼,命沈之风一个时辰内,把牌匾换回来,否则,他退股吧。” 冯总算管应声而出,自去找沈之风交涉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总管没有回来,又过了许久,依然没有回来,直到午饭都吃过了管家才姗姗而回。 “为何回来的这样迟,你是亲自监督换回原来的牌匾才回来的吗?”太子问了一句。 “回禀殿下,碧玉楼的牌匾并未换回来, 沈盟主说他改日亲自来向殿下禀报原因,今日请殿下恕罪,牌匾他决定不换回来了,他觉得现在这个更有意义,会带来更大的收益。” 太子一愣,继而发怒:“于寒光!”他喊了一句。 “属下在!”于寒光心里莫名的颤抖了一下,他了解太子,知道他肯定要有所行动了。 “马上去首饰楼,本宫不管你用何种方法, 把那块风之暖的牌子给本宫打碎,把原来的牌匾挂上去。 命首饰楼高掌柜结账,该给沈之风的钱今日便结算清楚,令他退股。” “属下遵命!”于寒光说完,退出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所欲为惹祸端 于寒光答应一声,出了东宫后翻身上马直奔首饰楼。 还未到近前便看见首饰楼上“风之暖”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于寒光从口袋里拿出三枚小石子,对着那块牌匾打去。 “风之暖”三字应声掉落,牌匾剩下三个窟窿,还有四周边框。 于寒光并未停留,自马上腾身而起,瞬间上升到与牌匾一个高度,他伸出双手抓住牌匾两边运力一拽,牌匾便掉了下来。 于寒光用力把牌匾扔在了远处,只听“砰”一声,牌匾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之风此刻并没有离开,他正在与首饰楼高掌柜横眉以对据理力争。 高掌柜虽然看上去是在低声下气的劝说,但实际是寸步不让,坚持必须把原来的牌匾挂回去。 外边的巨响惊到了屋里争执不下的两人, 二人出来一看,竟然是于寒光摔碎了那块刚挂上去的牌匾。 沈之风一见大怒:“于侍卫,你好大的胆子, 纵使你是太子近侍,但手也未免伸的太过于长了,管闲事竟然管到这里来了?” “沈盟主息怒!沈盟主恕罪!于寒光不过是殿下的一个侍卫,何德何能敢管沈盟主的事情?”于寒光十分恭敬的抱拳说道。 “于侍卫既说不敢,这又是怎么回事?”沈之风指着远处那块摔的四分五裂的牌匾。 “回禀沈盟主,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把新挂上去的牌匾字迹打碎,把牌匾砸碎,然后把原来的牌匾重新挂上去。”于寒光说道。 说完看了看旁边的高掌柜:“高掌柜,太子口谕!” 高掌柜一听赶紧跪下:“碧玉楼掌柜高深跪听殿下口谕!” “殿下命:今日所有账目必须结算清楚,沈盟主的钱一分不少奉给沈盟主,请沈盟主退股!” 高掌柜心花怒放,但面上并不敢显露出来: “高深谨遵殿下吩咐!”说完自顾爬起来,小跑着进去清点账目。 至此,沈之风总算意识到自己可能惹怒了太子,不过却也并不是十分在意: “于侍卫,你回去禀报太子,说我沈之风这么做并没有其他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想向小暖表达我的心意而已。 既然殿下坚决不许改名,首饰楼名字改回来便是,退股的事,没有必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盟主,太子殿下不是在与你商量,这是他的决定,吩咐我来只是通知盟主而已。” 沈之风听完于寒光这话,终于傻眼了。 虽然高掌柜彻底算清了账目,也把沈之风当得的银子如数奉上。 但沈之风哪里敢要,只说既然殿下坚持让他退股,他退出去就是。 但这么多年得太子庇护,不知如何回报,哪里还能要这点银两,因此再三推辞,坚决不收。 高掌柜巴不得他这样,见他说不收赶紧把银票拿回去了。 沈之风回到住处,这回他彻底傻眼了, 不说首饰楼被迫退股了,且说这些年仗着太子撑腰,他在京都逐渐开了好几个商铺,收益都非常好。 如果没有太子,无论他是什么盟主, 想要在高官如云的京都站稳脚跟,他几乎想都不用想,因为根本没有可能。 惶恐之下,他几次请求见太子,想要请太子恕罪,饶恕自己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 但是于寒光每次都替太子传话过来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沈兄不必挂在心上,这段本宫忙于朝政,等闲了再与沈兄把酒言欢。” 话虽然说的漂亮,但首饰楼的股份到底是没有了,太子丝毫没有重新返还给他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的人也被全部清理辞退出首饰楼, 首饰楼停业重新装修,高掌柜也趁停业期间重新招聘、培训了一批伙计, 再度开业后,听说生意比之前更是红火了不知多少倍。 瑞王府,三皇子听了属下的汇报,饶有兴致的拿起夏小暖扎在暗卫腿弯上的那支发钗把玩着,并意味深长的对旁边的冷意说道: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兄弟情深,这世上又哪来的兄弟情深?不过是互相欺骗,互相利用罢了。 你只看如今他二人还不是因为一个首饰楼的名字导致关系终于有了裂痕? 对太子而言,沈之风忽然重要,但沈之风不再如从前那么听话的时候,太子感觉到皇权受到轻视的时候,矛盾便出来了吧? 不过破裂到这程度还远远不够,要想让他们彻底决裂,还得加把火才行。” 心腹侍卫冷意站在旁边,他听着三皇子这番话,却不敢多言,只是静静听着。 冷意腿伤虽未全好,但日常当值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加之他坚决不肯长时间休沐,因此已经开始当值了。 “冷意,听王妃说,王府里新来的厨娘糕饼做的非常巧妙, 不仅花样独特美观,口感更是香甜软糯十分可口, 你且去三门说与王妃知道,命她进宫给母后请安并且送几盒糕饼给母后尝尝, 另外再多送些给母妃也尝尝,回来时顺便把惊鸿姑娘带来吧。”三皇子吩咐道。 “是,属下马上去。”冷意慢慢退到门边,转身出去。 冷意来到王府三门前停住脚步,再往里男侍卫轻易是进不去的, 因此他并不敢多迈一步,只是唤出当值的婆子, 命她去唤王妃的贴身丫鬟金钏出来,说王爷有话说与王妃。 王妃纪羡鱼因为父亲纪刚被革职并被贬往外地做知县, 因此最近几个月也是心里不安,此刻又想起这件事,心中正惴惴不安,忽听院中婆子说王爷侍卫冷意唤金钏出去。 王妃一听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说,因此不敢怠慢,忙命金钏出去看看王爷有什么吩咐。 金钏回来后把王爷的意思回禀明白, 最后说王爷请王妃把惊鸿姑娘带回来,让惊鸿姑娘坐着王妃的车一同来王府。 王妃听了不敢怠慢,一边命婆子去王府厨房拿几盒糕饼, 一边命丫鬟们服侍她穿起宫装梳起复杂的发饰,她要进宫去给皇后以及贵妃娘娘请安。 王妃回府时下了马车没有先回主院, 而是带着惊鸿姑娘直接来了书房,见到三皇子赶紧近前见礼:“妾叩见瑞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王妃不必多礼,起来说话。”三皇子说了一句。 “谢殿下!殿下,妾已经把惊鸿姑娘带回来了, 现正在门外候着,母妃说殿下可放心使唤她,惊鸿姑娘能量非常大,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红颜祸水 “王妃辛苦了。王妃出身豪门世家,身份贵重, 所以接下来本宫与门外候着的惊鸿姑娘所谈内容, 王妃这样尊贵的身份是听不得那些话的,免得污了王妃耳朵, 所以王妃先回去休息,本宫忙完了自会去王妃房里歇息。” 纪羡鱼哪里会不知道三皇子把这姑娘召来要做什么, 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呢,听说是贵妃娘娘特意从大陈国选来的, 一共来了三名,据说都是经过训练的, 什么琴棋书画以及武功还有勾引男人的手段等等都是培训过的, 说白了也就是训练营里出来的女细作。 这三人随着大陈国进贡的使团队伍而来, 之后便留在了贵妃的承乾宫以备不时之需,平日里隐藏在贵妃宫中并不轻易见人, 便是皇上也不知贵妃宫中竟然有此等绝色女子。 不过有一点纪王妃确实不知情,她不清楚三皇子用此女来对付谁。 只是她见三皇子这样说,觉得这是三皇子看重自己, 因此心里甚是喜悦,忙屈膝行了告退礼,出去了。 门外候着的惊鸿听见三皇子命她进去,忙收敛心神低眉垂首走进书房,跪倒磕头: “奴婢惊鸿见过瑞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三皇子自是知道母妃宫中来了三名女细作,但却从未见过。 此刻他坐在宽大的金丝楠木椅上,低头往下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女子,心里着实吃了一惊。 只见此女子素衣如雪,眉目如画,长发轻挽,仅用一根玉簪插住,俏生生跪在那里,眼波流转间便已倾国倾城。 见过无数美女的三皇子见了也有片刻走神,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惊鸿姑娘,这次你要接近的男人,虽然并非大夏国的豪门望族或者官员, 但此人却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虽身在江湖,却是江湖第一大帮派玉山盟的盟主, 此人武功高强,容颜俊美,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因此你到他身边后可要小心谨慎了,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更多关于此人的信息等一下我会命人仔细给你讲解清楚,然后你准备一下,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当然,事成之后,你也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生活。” “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倾尽全力,断不会让王爷失望。” “好,下去准备吧,过几日便开始行动。”三皇子说了一句。 “奴婢告退!”惊鸿说完,慢慢后退,直到门边才转身出去了。 沈之风自从与太子闹了不愉快之后,心里很是惶恐, 他甚至想过回玉山去,但无论如何还是要等见过太子后,向太子当面请罪求太子饶恕后才能离开。 否则,别说自己只是一个江湖帮派,就是那些王公贵族,只要太子尽力一推他也必倒。 这天,杨彩凤觉得烦闷,便拉着沈之风到处转悠,转悠到吃午饭时,二人进了一家酒楼的二楼, 刚刚吃了几口便发现楼下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杨彩凤是个闲不住又好奇心很盛的一个人,她见楼下人越聚越多,当下也顾不得吃饭了,站起身“噔噔噔”跑下楼去看热闹。 沈之风虽然竭力阻止,但如何能说的听, 见杨彩凤已经跑没影了,怕她有什么闪失, 桌上留了一锭银子后,也赶紧跟着下来了。 杨彩凤跑到人群外面,众人围着她看不清里面怎么回事,于是三下两下推开众人钻进圈子最里边。 这才看清被人群围着的是三男一女, 女人年纪极轻而且容貌姣好,三个男人围着她凶神恶煞一样嚷嚷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 你爹欠了我们哥仨的钱还不上,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如今你必须跟我们哥仨走。”说着纷纷过来想要拉这姑娘。 姑娘拼命往后躲闪:“几位大哥,不是这样的, 我爹已经死去三年,如何能把我卖给你们, 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求几位大哥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一边说一边泪如雨下。 “弄错了?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爹亲手写的字据?还按着手印呢,这还能有假?赶紧跟我们走就得了。”男人说完,又来拉这姑娘。 姑娘觉得是梨花带雨,她一边左躲右闪一边苦苦哀求,但几个男人就是不肯松手,一定要把姑娘拉走。 周围围观人数虽然很多,但却只是窃窃私语,竟没有人敢上前为这姑娘解围。 杨彩凤这时听了半天了,她已经听明白了,眼看姑娘要被拉出人群了,她不禁大怒: “给我住手,我刚才听了半天了,你们几个大男人拿个破纸条说是这姑娘他爹写的字据?她爹把姑娘卖给你们几个啦?” 这三个男人一听,停了脚步,但依然拽着那姑娘不肯放开,并且张嘴要与杨彩凤分辩。 “先把你的脏手拿开,别拽着姑娘,有话好好说, 她爹果然欠了你们的钱,姑奶奶我替她还。”杨彩凤说道。 三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领头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彩凤后说道: “哎呦呦,还你替她还?你没看看自己的样子,哪个男人能要你呀,你拿啥替她还……哎呦……” 男人的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耳光, 他张嘴要骂,又是两耳光打过来,接着又是左右大耳光,直到打的他倒地不起这才停手。 杨彩凤伸脚又踹了一脚:“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你再胡说一句试试?看姑奶奶敢不敢打死你。 姑娘,你过来说说是怎么回事,你爹既然已经去世,又如何能把你卖给他们,还同时卖给他们三人? 你不要怕,只管说出来,今日我必与你做主。” 那姑娘吓得瑟瑟发抖,听见杨彩凤叫她,却也一步一挪的过来, 走到杨彩凤身边紧靠着她站着,这才说道: “我爹早在三年前已经过世,只剩我与娘一起辛苦度日, 前阵子娘也不幸过世,我好不容易安葬了娘亲,这几人便出现了。 拿着这张字据,一口咬定说我爹前几年就把我卖给他们了,要我跟着他们走, 可是这如何可能?见我不走他们便连拉带拽,幸好遇见了姑娘,不然真不知这几人要把我拉去哪里。”一边说一边觉得梨花带雨。 第一百二十四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杨彩凤听那姑娘说完,对那三个男人问道:“你们怎么说? 怎么说?那就先来说说你打人的事吧,你把我大哥打了,现在赶紧赔银子吧, 赔完银子滚一边去,我们哥三个大人大量,可以不跟你一般计较,就饶你一死。 如果你敢继续跟着瞎搅和,那就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说完,对着杨彩凤挥了挥他手里拿着的刀。 杨彩凤从小练刀,哪里会把这些市井无赖的刀看在眼里。 她趾高气昂的对那人说道:“把你的刀收起来,若论起用刀,姑奶奶我是你们的祖宗。” “哎呦呵,还真是个给脸不要的贱婢, 那就吃我一刀,让我看看你这祖宗是咋当的。”那男人说着,对着杨彩凤就是一刀。 这人也算是真狠,刀高高举起真就对着杨彩凤的头劈下来了。 沈之风此时早已挤进人群,但他没有上前帮忙,而是站在旁边与众人一起看热闹。 因为他清楚,这几人哪里会是杨彩凤的对手,就等着被她收拾吧。 果然,杨彩凤见刀对着自己的脑袋劈下来,居然不躲不闪, 众人惊呼声中,她以左脚为轴,身体快速往左转了半圈,男人的刀劈空了。 那男人再次举刀准备砍她的时候,杨彩凤一个箭步冲上去, 一只手擎住男人举刀的手,另一只手快速把刀夺下来,对着那男人的脑袋快速挥舞。 男人吓的“妈呀”一声,双手本能的想去抱头, 却发现自己两个肩膀上全是头发纷纷掉落, 这是脑袋被割下来了吗?男人彻底懵了,瘫倒在地。 他倒地的功夫,另外两个男人同样变得披头散发,头发纷纷掉落在各自肩膀上。 当杨彩凤终于停下刀的时候,几人皆已瘫在地上, 当三个男人发现自己还活着后,各自摸摸脑袋, 这才发现头上束好的发髻连带着别着的发簪皆已被杨彩凤一刀削掉落在远处地上, 四周的头发也削的一根不剩,只剩高低不平的发根, 被割伤的头皮不停的冒着血,淌在脸上,一道道的十分骇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先是一片安静,因为都看傻眼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鼓掌声,大笑声和叫好声, 众人太佩服这姑娘了,还真是用刀的大行家,厉害! “狗东西,服不服?不服把刀拿回去,再接着来砍我?” 杨彩凤叫嚣着把那刀扔到几个男人面前。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后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杨彩凤面前抱拳施礼: “姑娘刀法娴熟功力神奇,在刀法上确实能称上是我三人的祖宗, 今日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姑娘,请姑娘高抬贵手,饶恕我等,我等马上离开。” 说罢,抱拳施礼,然后转身准备溜走。 “给我站住,姑奶奶让你们走了吗?” 三人不敢不站,只得无奈站住: “姑娘还有何吩咐?” “你们三个不是说这位姑娘的爹给你们出了字据,把她卖给你们三个了吗?字据拿来我看。” 三人一愣,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男人说道: “姑娘,那姑娘的爹活着时因为欠钱还不上,确实是把她卖给我们了, 这个字据也确实是她爹当年亲手写的, 我们拿着这个字据才能把这姑娘带走而不触犯大夏律法。” “什么,你的意思是今天过后还要找这位姑娘麻烦?把字据拿来我看一下是真是假。”杨彩凤说道。 “这如何验证?”男人不想给。 “我自有办法,拿来!”杨彩凤又说了一句。 三个男人虽满心不愿,但不敢不给,最后还是把那张字据递了过来: “姑娘请过目,姑娘验证完了请还给我等。” 杨彩凤也不搭话,接过那张字据也没看,而是直接三下两下扯碎,抛向了天空: “这回字据没了,也就说明姑娘她爹没有给你们立字据,你们几个可以离开了。” 三个男人变了脸色,最终那个领头的男人慢慢抽出了腰间的刀: “兄弟们,这个贱婢欺人太甚,我们一起冲上去,不信三个男人打不过一个贱婢。” 说完,也不等另外两人回应,自己率先冲上去了。 另外两个男人见领头那人已经冲上去了,当下不再犹豫,各自拎起刀加入战团。 旁边围观的百姓一见这几人真打起来了,吓的纷纷后退, 那个被追赶的姑娘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不停后退,直到一个趔趄摔进身后站着的沈之风怀里,这才勉强站住了。 沈之风正在关注杨彩凤与那三个男人的战况, 忽然撞进怀里一个姑娘,低头一看竟是那位被追赶的姑娘, 身体接触的一刹那,沈之风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姑娘吓得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心中立刻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他轻轻扶住那姑娘令她重新站好,自己则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同时柔声说道: “姑娘你不要害怕,我这位朋友功夫好的很, 别说这几人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就算再来几人,她也一样会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那位姑娘听了点点头,只是这一点头,一串串泪珠随之掉落,让人看了实在心疼。 两人说了这几句话的功夫,杨彩凤已经夺下了三柄刀扔在地上,三柄刀旁边,躺着那三个男人。 杨彩凤抬脚踏在领头男人的胸口:“就你们这几下子也想跟你家姑奶奶我交手? 赶紧给我交代你们是从哪弄来的这张字据,实话实说便饶你不死,再敢撒一句谎你试试姑奶奶脚上功夫是不是更厉害。” 一边说,一边用力往下踩了踩。那男人胸口剧痛,他忍不住断断续续喊道: “我说……我全说……只是请姑娘抬抬脚, 不然姑娘这样踩着小人胸口,小人觉得气闷的很,实在无法说话。” 杨彩凤听了,把脚从那男人胸口拿开:“说吧!” 那男人挣扎着要坐起来,杨彩凤一见又把脚踏了上去: “还想坐起来?没门,只许躺着说,你那狗脸朝天对着老天爷说,姑奶奶和诸位父老乡亲一起听听,快说!” 第一包二十五章 杀伐决断杨彩凤 那人无奈,只得躺在地上说道: “那姑娘的爹叫刘春安,生前在天桥附近的‘半日闲’茶馆做堂倌, 我们三人也经常去喝茶,因此认得刘春安。 这刘春安虽然出身贫寒,但很是识得几个字,也会写一些字, 他经常坐在柜台里边为掌柜写一些关于茶的介绍,因此我等都知道他会写字。 刘春安突发病患死去以后,我们想到了他姑娘, 从前便知道他家姑娘生的花容月貌, 很多有钱人家前去求娶,想把刘姑娘娶回去做妾室,但都被刘春安拒绝了。 有一天我们几人赌博输光了全部银钱后,再一次想到了刘春安那个姑娘, 于是合计了要把她弄出来卖到‘春满楼’去, 凭她那模样一定会卖个好价钱,足够我们几人豪赌一阵子了。 但如何才能合理合法的把她卖掉呢, 于是想到了刘春安欠我们钱这个借口,反正他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事, 为了防止万一,决定找人模仿刘春安的字迹写一张把她姑娘卖给我们抵债的字据, 茶馆里有很多刘春安的字迹,想找到并不难, 而天桥下边有很多专门替人写书信的摊子,给一两银子就可以按照你提供的字迹模仿着写出一张以假乱真的字据。 我三人拿到字据后,正好刘春安婆娘刚刚也死了。 于是自以为时机成熟,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分辨出字迹真假?又如何敢反抗我们几个大男人? 所以便去了他家想把这姑娘抓到‘春满楼’卖掉, 却不曾想她不肯屈服,一路拼命挣扎、反抗、逃跑,我等一路追赶这才遇见了姑娘你。” 听这男人说完,只见杨彩凤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她怒道: “就为了几个钱,就打算把一个姑娘的一生彻底毁掉? 今日幸好遇见了我,不然这姑娘这一生也就完了。 我既遇到了,不能不救她,但也不能只救她便放过你们。” 杨彩凤说完,用脚尖挑起地上的刀握在手里,没等地上的男人来得及反应, 她手起刀落,一刀剁掉了这男人的一只手, 男人惨叫声中,紧跟着又是两下手起刀落,另外两个男人也各自被她剁掉一只手。 三个男人躺在地上惨叫,血像箭一样喷射出去,溅得不少人身上脸上到处都是。 人群惊叫着向后散去,沈之风也没想到杨彩凤竟然彪悍到如此程度, 他轻轻把旁边那姑娘拉到自己身后,他本人却向前走过去: “彩凤,你太鲁莽了,明明是救人,怎么变成伤人了?” 杨彩凤“咣当”一声把刀扔在地上,满不在乎的说: “对这种欺负女人的下流痞子,不狠点能行吗? 别说是他们,就是你,日后若是欺负我,我照样剁你。” 沈之风听了,忽然打了个寒颤,这杨彩凤一向脾气火爆任性妄为,又有功夫傍身,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让她伤心,说不定她真敢剁了自己, 沈之风正自胡思乱想,只见杨彩凤指着地上惨叫的男人说道: “今日剁掉你们一只手,只是小惩大诫,日后再敢欺负女人你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几个。 对了,你们几个也不许去报官,因为这是你们罪有应得, 如果报官,别说官府会因为你们强卖民女,逼良为娼把你们扔进牢狱判你几年大牢, 就算蹲完大牢出来,那时你就看本姑娘敢不敢杀你们就完了。 对了,本姑娘还告诉你,你就是去报官,官府也不能把我咋滴, 可是我会杀的你们片甲不留,不信就试试,”说完,转身要走。 被她救下那姑娘一见她要走,紧走几步来到杨彩凤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今日若没有姐姐,我命也就结束了。 我这条命是姐姐给的,姐姐便如我重生父母再造爹娘一样, 如今我已无家可归,愿意从此跟随姐姐, 给姐姐当牛做马,以报答姐姐救命之恩,不知姐姐肯收留我吗?” 杨彩凤低头看看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姑娘,一把拉起她:“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丫鬟,就是你了。” “多谢姐姐再造之恩。”那姑娘异常欢喜,跪地给杨彩凤“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跟在杨彩凤身边。 后边的沈之风见杨彩凤答应收留这姑娘,不知为何竟悄悄松了口气。 他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走上前去:“彩凤,如今你惹了这么大个事,别在这里晃悠了,赶紧走。” 杨彩凤听罢点头答应,二人带着救下的姑娘,快速离去。 其实,沈之风作为玉山盟的盟主,太子的挚友,他在京都是有住宅的,而且是很大的宅院。 但是他却几乎不住在宅院里,因为他不想与太多的京都高官世家有来往, 如果住在宅院里,难免经常有人递拜帖来拜访,那样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如果一直避而不见,也会被人介意, 如果谁来都见,见过之后又必须得回礼去拜访对方, 一来二去便会热络熟悉起来,这样对他与太子的关系不一定有利。 因此他每次来京都,不是住在客栈,就是住在玉山盟分舵,这两次身边带着杨彩凤更是如此。 但今天,因为忽然多了一个姑娘,再住客栈或者分舵都不是很稳妥,所以他回了自己宅院。 因为不经常回来,包括杨彩凤都是第一次来。 宅院里人并不多,前院只有两个门房,不仅负责看守大门而且每天兼顾打扫前院全部院落, 后院则有四个上夜的婆子轮流值班上夜。 丫鬟倒是不少,足有十名之多,主要打扫各个房间的卫生,算上今天救下这一个,整整十一人。 其中还有一个掌事的婆子姓温,院里人都叫她温嬷嬷,温嬷嬷五十来岁,微胖,干净利索。 杨彩凤来到主厅坐定,把前后院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也不等沈之风介绍,主动介绍自己是沈之风的正妻,掌家夫人,今日起众人一切听她分配。 众人看了看坐在旁边喝茶的沈之风,见沈之风点头称是,以温嬷嬷为首的众人赶紧过来跪倒磕头,拜见掌家夫人。 杨彩凤命众人起身,又挨个问了姓名,在院中所管事情以及职务等,最后又问了被救姑娘的姓名,说姓刘,名字惊鸿。 问完,重赏了院里所有人,尤其温嬷嬷,因为是管事嬷嬷,更是多给了很多银两。 众人一见夫人出手如此豪爽阔绰,自然全都愿意听从夫人的, 因此一夜之间,杨彩凤的威严便建立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柔情陷阱 太子很快知道了杨彩凤为救一个姑娘把三个男人各剁掉了一只手的事情。 “于寒光,你去一趟京兆府,把这件事的原因说与京兆府尹听,让他把事情压下去, 杨彩凤虽然伤了人,但也是为了救人,而且那三人也算罪有应得,你与府尹知会一声,不要让沈之风难做。” 于寒光答应着出来,翻身上马去京兆府通知府尹把这事压下去。 三皇子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饶有兴致的说道: “这个杨彩凤还真是嚣张跋扈,也够狠, 比起惊鸿的温柔陷阱,杨彩凤的手段更直接更有效, 说不定将来也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呢! 听说那三个男人还报官了?他们都知道什么?” “回禀殿下,这几人只是天桥下的无赖混混, 被我们的人找到的,只说让他们拿着字据追赶那姑娘, 追上佯装要把姑娘带走即可,别的不用管。 但为了防止万一,去找人模仿笔迹写卖女字据时是这几人去的, 所有编好的借口也提前说与他们知道了, 因此那个杨彩凤审问这几人时,并没有发现漏洞。 自然我们也给了很丰厚的报酬,因此这几人当时很是卖力,表演的也挺逼真。 但是那个杨彩凤出手太狠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本来她救下惊鸿姑娘后带着离开这件事就结束了, 万没想到她却由着自己性子把这三个男人每人剁掉一只手, 这几个男人吃了这么大亏,如何肯善罢甘休? 只是这几人现都在医馆疗伤,所以由他们的家人代替去报了官,”旁边侍卫答道。 三皇子端起杯子喝茶,茶杯送到嘴边却又停下说道: “惊鸿已经成功送到了沈之风身边,这几个男人没什么用了, 处理了吧,以免后患,记住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他们。” “属下遵命。”侍卫答应一声,退至门口转身出去了。 至此,沈之风杨彩凤身边算是多了一个丫鬟——惊鸿! 这个惊鸿把杨彩凤服侍的非常细致周到, 每日里打水洗脸洗脚,帮杨彩凤梳各种各样的发髻,洗衣服,按摩捶腿泡茶熬药等等,事无巨细,只要杨彩凤开口,她立即去做, 而且必然是做的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杨彩凤为此满意的不得了,每天不停的喊着“惊鸿,来一下”“惊鸿,你在哪里?”好似一刻也离不开惊鸿了。 惊鸿姑娘出奇的勤快,她不仅把杨彩凤服侍的舒舒服服,而且同样照顾沈之风的日常起居。 她会不动声色的帮沈之风轻轻抚平锦袍上的褶皱, 给沈之风煮水泡茶,而每次递到沈之风手里的茶水, 温度必然刚好是沈之风喜欢的,也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 书房也被她打扫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每次沈之风在书房看书写信,她便静静站在旁边研墨, 沈之风感觉热的时候,也总是会忽然感觉到有风自身边吹过, 回头一看,必然是惊鸿正拿着扇子轻轻的给他扇着风, 见沈之风回头,并不停手只是淡淡一笑, 只这一笑却美的倾国倾城,看的沈之风心潮澎湃。 她不仅把沈之风照顾的很好,而且也很有见识, 最开始沈东风与杨彩凤说起玉山盟的很多事情时, 杨彩凤不是高声叫骂就是喊着回去打打杀杀,因此每次都导致沈之风非常无奈的闭嘴。 后来,惊鸿也渐渐参与进他们的谈话, 她会帮沈之风分析事情的对错得失, 判断人心的真诚与险恶,甚至会给沈之风提出非常合理又划算的建议…… 沈之风惊讶于她的学识和见解,他甚至想不明白,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姑娘,是如何懂这么多事情的。 每日,沈之风看着穿金戴银,满头珠翠的杨彩凤,听着她高门大嗓的叫嚷便觉莫名心烦, 眼睛便会不经意间溜向旁边那个穿着素雅、头上只用一只发簪固定发髻的姑娘, 虽然被杨彩凤使唤着干这干那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却永远看不出一丝疲倦,一丝不耐, 永远干干净净活力四射,永远轻声细语说着那些不俗的见解, 沈之风常常觉得,这姑娘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一般,实在舒服。 最最主要的,她竟然会下围棋,闲来无事, 两人常常对坐,各执一棋厮杀一番, 赢了会非常开心的笑,笑容像一枝刚刚绽放的桃花,美得炫人眼目,看的人心海荡漾, 输了虽然也会有瞬间的神情暗淡,但也绝不会忘了起身给沈之风倒一杯茶, 然后才重新坐下嚷着再战,再战…… 沈之风棋艺很好,可是输的时候却非常多, 他愿意让她赢,喜欢看那满脸明媚的笑, 每当那时,他比自己赢棋高兴多了,心里甚至有种悄悄的甜蜜。 杨彩凤最初还会坐在旁边看两人搏杀, 但很快便会厌倦,经常在他们杀的难分难解时忽然跑过来破坏了棋面,导致他们的博弈半途而废。 每当这时,沈之风都会勃然大怒,可是惊鸿却依然淡笑着看不出一点情绪, 她会收拾好棋盘棋子,然后陪着杨彩凤去绣花, 杨彩凤从小习武拿不得针线,惊鸿的绣工却好的出奇, 她甚至给杨彩凤绣了一个“鸳鸯戏水”的肚兜,杨彩凤看了戴了觉得非常喜欢。 可是每当晚上,杨彩凤戴着肚兜躺在沈之风的床上时,沈之风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窈窕的身影…… 杨彩凤最初很是沉浸在万事无需自己动手更无需自己动脑的满足里, 她甚至觉得日子如果能永远这样过下去该有多好。 可是渐渐的,她感觉到不对劲了。沈之风每次出门时首先会说: “惊鸿,去换衣裙,我们要去哪里哪里。” 之后半晌才问她一句:“彩凤,你同去吗?如果同去就换出门的衣裙,如果怕辛苦不想动,就在家歇着,我们很快回来。” 最开始她不以为然,甚至几次都选择了不去,可是后来她渐渐感觉到了不对。 沈之风每次告诉惊鸿换出门衣裙很久才问她去不去, 有几次她原本想说去,可是那时惊鸿早已经换好了衣裙等着沈之风即刻出发了, 等她换衣服梳发髻要用很久,因此只能说不去了。 很多次皆是如此,这怕不是沈之风有意的吧? 这一想明白,杨彩凤瞬间炸锅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有什么猫腻 这天,又是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问她是否同去时,惊鸿已经穿戴整齐,等着沈之风即刻出发了。 “夫君,我与你一起去,你等我梳妆。”杨彩凤说着一跃而起,坐在梳妆台前快速梳妆。 惊鸿快步过来帮忙,杨彩凤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同时说道: “惊鸿,我与夫君一起出去,你就不必同去了, 你留在家里把我那套罗裙洗了,我这几天出门要穿的。” 惊鸿愣了一下,眼睛不由往沈之风那边瞟了一眼,但嘴里立刻答应:“好的夫人,奴婢遵命。” 沈之风一听当时便说话了:“惊鸿必须同去,因为有些事我担心自己忘了,需得惊鸿随时提醒我一些。” “夫君有什么事怕忘,说出来我给夫君记着,惊鸿在家还有事做,不必去了。” 见杨彩凤态度忽然如此,沈之风张了张嘴,终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临出门时却又站在门口对惊鸿说道:“惊鸿,我与夫人会在外边吃过午饭才能回来, 你需要提前告知厨房的嬷嬷多加一个人的饭,免得你去时饭菜所剩无几吃不饱, 你吃不得咸的食物,让厨房今日做菜淡些,只说我吩咐的。” 惊鸿听了微微屈膝施礼:“奴婢知道了。奴婢吃的不多,有一口就够了,所以不用特意去告诉厨房, 就算万一真不够了,奴婢少吃一顿也不碍事。” 沈之风一听,越发不肯走了,到底传了厨房的李嬷嬷进来一一吩咐清楚,这才带着杨彩凤出门了。 经过这件事,杨彩凤终于明白了,这个被自己救回来的丫鬟惊鸿,在沈之风的心里,亦然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二人去了玉山盟京都分舵,一到分舵沈之风与副舵主便去了内厅商议盟里的事情,把杨彩凤独自留在了前院。 直到中午,他二人才商量完事情回到前院, 分舵主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也确实到了吃午饭时候, 但无论分舵主怎么挽留,沈之风坚持不肯留下吃午饭,只说还有其他事情。 辞别分舵主出来,杨彩凤建议去从前两人都喜欢的那家酒楼吃,刚好就在附近。 沈之风同样摇头,只说身体不适,需快点回府休息。 刚到府门口,沈之风下马把缰绳扔给门房小厮,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大步往后院去了。 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着:“惊鸿,还有吃的没有,我们还没吃饭呢,我可是饿坏了。” 惊鸿闻言赶紧出来了:“老爷夫人果然没吃午饭?看来还真是被奴婢猜中了。 奴婢请厨房的李嬷嬷准备着食材呢,就怕老爷夫人未吃饭便回来。 奴婢这就去大厨房,让李嬷嬷赶紧吩咐人准备午饭,很快就好!”一边说一边小跑着去了厨房。 很快,四菜一汤摆放好了,沈之风坐下来,一边任由惊鸿布什么菜吃什么菜,半点不挑剔, 一边哈哈笑着与惊鸿说着话,极度欢喜的样子。 整个下午,杨彩凤觉得心口憋闷,喘不上来气,胸腔似乎要炸裂一样难受。 傍晚,感觉天气稍微凉爽一些,她一个人随意走在黄昏里,看着夕阳渐渐落去,暮色随之降临,心里有莫名的伤感涌上来。 温嬷嬷迎面走来,看见她忙过来施礼:“夫人怎么一个人逛呢?惊鸿为何没跟着? 只是园子这么大,天又黑了,一个人难免会觉孤单, 万一猫啦狗啦跑过去怕是会吓一跳,应该让惊鸿跟着的。” 见温嬷嬷如此说,杨彩凤忽然有种委屈想哭的感觉,她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说道: “温嬷嬷,你要没事你陪我逛逛如何?一个人确实有点孤单呢?” 温嬷嬷一听赶紧说道:“奴婢没有事情了,陪着夫人逛逛是奴婢的荣幸。” 于是二人一边走一边聊,直到天色很晚才回来。 看看杨彩凤要进卧房去了,温嬷嬷犹豫了一下说道: “夫人,我见夫人豪爽大方,并不是一般人家那种矫情忸怩的主母, 所以有一句话十分想对夫人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嬷嬷有话请讲,不必多虑。”杨彩凤说道。 温嬷嬷微微屈膝行礼说道:“夫人,如今我们宅子里丫鬟婆子多了,但事情并不是很多, 丫鬟们每日闲着只是打闹,必须得给他们找些事情做才好。 我看惊鸿一个人照顾老爷夫人到是忙的团团转, 倒不如再派几个丫鬟去房里,与惊鸿替换着伺候, 这样丫鬟有事做了,惊鸿也能有主意的功夫,不用过分辛苦,也不必每日在房里伺候,夫人觉得呢?” 杨彩凤听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嬷嬷一眼:“嬷嬷说的很是,明日起便按照嬷嬷说的办吧。” 第二日,杨彩凤只说惊鸿一个人伺候他们两人辛苦, 命温嬷嬷又领进来三个丫鬟,加上惊鸿,一共四人,分为两班,每班两人伺候,这样终于结束了惊鸿一人伺候的局面。 沈之风的脸拉的很长,但到底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日子就这样消停的过了一阵子,可是最近杨彩凤发现,沈之风又有些不对劲了,他待在书房里的功夫越来越长, 而且以书房里有重要东西不方便太多人进去为由, 每次只允许惊鸿一人进去伺候,也只有惊鸿一人被允许可以清扫他的书房。 杨彩凤从小任性妄为,她是受不的委屈的, 如今见沈之风如此看重惊鸿,什么事情也只与惊鸿一人说, 甚至很有几次,沈之风去了哪里她都不清楚,要问过惊鸿才知道他何时出府,去了哪里。 这让杨彩凤觉得十分不舒服,她也总感觉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她不知道, 这样的想法让她十分难受,于是暗下决心,我倒要看看你沈之风与一个丫鬟在玩什么猫腻。 当初一眼看上了夏小暖,如今很久未见他提起夏小暖了, 到是这个惊鸿,似乎一日不见都不行。 这天沈之风又去了书房,随后又叫惊鸿去书房伺候, 杨彩凤见了不动声色,她下定决心一会儿要进去看看他二人到底每晚在书房子做什么, 二人进去半个时辰后,杨彩凤下床,她挽了挽躺的有些散乱的头发,迈步去了前院,推开了书房的门。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杨彩凤大战沈之风 杨彩凤站在书房门口听了听,只听沈之风的声音极其温柔的说道: “你一个姑娘家,每日素色衣裙,头上也只是一支木簪,未免太过于素净了些,与你年龄不符。 前几日出门办事,想起这件事,便绕路去了首饰楼。 平日里见你喜欢芍药,因此寻了这支簪头雕着芍药的玉簪回来,如今替你插在头上吧。” 杨彩凤听到这里,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这两人果然背着她有了苟且之事。 她气的浑身哆嗦,稍微稳了稳情绪,轻轻把门推开一道缝隙。 只见沈之风正在把一只发簪插在惊鸿头上。 惊鸿抬眼望着她,满眼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轻轻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嘴里轻声呢喃:“夫君,你对我太好了……” 沈之风伸手抱住她,低头亲吻她,嘴里胡乱说些什么,杨彩凤亦然无法听清楚。 她一脚踹开书房门冲了进来,门“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沉迷在情欲中的两人。 惊鸿回过头来一见是杨彩凤,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立即松开沈之风的腰,对着杨彩凤跪下去, 嘴里叫了句“夫人”后便没了下文,她不知该如何说了。 杨彩凤哪里还会听她解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抡了起来,惊天动地的摔在旁边的书桌上, 惊鸿一声尖叫,没等她叫出第二声,杨彩凤拿起桌上的砚台,对着她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惊鸿虽然一直伪装自己不会武功,但这砚台真要砸在头上,她不死也差不多了, 因此她本能的躲闪了一下,砚台砸偏了,砸在案头,里面的墨洒出来,弄得二人身上到处都是。 这时反应过来的沈之风已经冲了过来,嘴里喊着“彩凤,赶紧住手,你听我说……” 他的话音未落,杨彩凤拽着惊鸿的头发,再次把她抡起来,拿她当成武器,对着沈之风横扫过去。 那支刚刚才插上去的发簪,掉在地上,摔碎了。 沈之风几乎吓傻了,他既怕杨彩凤的发飙,又怕打坏了惊鸿, 因此并不敢躲闪,而是任由惊鸿撞在自己身上,之后他迅速抱住惊鸿,想把她放在地上, 怎奈头发被杨彩凤双手死死拽住,拼命的往门外拖去。 杨彩凤一边往门外拖惊鸿,一边声嘶力竭的高喊: “快来人啊,快来看啊,全府的人赶紧出来看呀,丫鬟偷人啦,老爷嫖妓啦……” 一路高喊着冲出了书房,来到了院里。 前后院的小厮丫鬟嬷嬷们听见叫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此纷纷跑过来看怎么回事。 杨彩凤一见人全来了,越发喊的高声。 沈之风几次想冲上前把惊鸿解救出来, 怎奈惊鸿头发被杨彩凤紧拽着,而且杨彩凤一只脚还踏在惊鸿胸口,因此他真不敢贸然上去。 沈之风清楚,杨彩凤此刻已经红眼了,如果他再轻易刺激她,惊鸿很有可能要毙命在她脚下。 因此虽然觉得自己在下人面前算是丢脸丢透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好言相劝: “彩凤,你松手放开惊鸿,你听我说,听我给你解释……” 杨彩凤声嘶力竭:“听你解释?你如何解释? 当初回玉山,你请副盟主做媒下聘,当着我父母的面与我订下婚约,承诺娶我为妻,如今你我尚未完婚,你便与丫鬟在书房厮混,我倒要问问你沈之风, 正妻尚未过门便与丫头厮混,你所谓的解释,也不过像当初要娶夏小暖一样,骗我说什么我是妻她为妾,是不是这句话? 我再问你,你尚未大婚便要纳妾,大夏律法是这么规定的吗?玉山盟的盟规上是这么写的吗?你沈家的家风是如此传承的吗? 你不要解释吗?今天当着全府人的面前,你把这三件事给我解释清楚,我放过你们并自愿退婚, 如果你有一件事说的不能让我满意,贱婢便别想活着了。” 说完,对着惊鸿的脸“啪啪啪”又是好几个耳光。 血顺着惊鸿的嘴角淌下来,沈之风脸色变了:“杨彩凤,你放不放人?放开她一切好说,不然……” “不然如何?不然你敢如何……”杨彩凤惨叫着, 因为沈之风这一句话,她顺手抽出旁边护院的刀,对着惊鸿的脖子就是一刀。 一直伪装不会武功的惊鸿,一见刀对着脖子切下来,她害怕了, 忙奋力一躲,刀失了准头,唰一下把手里攥着的惊鸿的长发割掉了,她哀嚎一声,晕了过去。 沈之风彻底懵了,虽然心中愤怒,但惊鸿被杨彩凤控制,加之自知理亏,因此把脾气往下压了压,耐着性子说道: “彩凤,我没有说要纳惊鸿为妾,起码我们大婚前不会……” “给我住嘴,我与你大婚?这辈子你是休想了。 杨彩凤骂着,把还在手里攥着的惊鸿的长发对着沈之风甩过来, 沈之风躲闪不及,一时之间弄得满身满脸都是头发,壮若披头散发。 “我现在算是服了夏小暖了,她一定早就看出来你的为人是如此不堪,因此才会拒你与千里之外。” 杨彩凤越说越激动,眼里已经一片血红,旁边温嬷嬷一看,再不劝怕是要出事。 于是她紧走几步到了杨彩凤面前跪下,轻声说道: “夫人,奴婢比夫人年长许多岁,因此见过的事稍微多些, 夫人如今的愤怒奴婢能深切体会,奴婢为何卖身为奴,便于这儿女情长有直接关系, 如果夫人有兴趣听,奴婢过后说与夫人听就是, 现在,夫人抬起脚把惊鸿放开,无论何事,大不过生死, 夫人想如何惩治她,不在此刻,事后一样可以与她算账……” 温嬷嬷与杨彩凤一说话,导致杨彩凤的注意力被温嬷嬷分散一些, 沈之风一见机会难得,瞬间抬起一脚,把杨彩凤踢了个跟头。 他趁机把惊鸿拽到自己身边,低头查看她伤的如何。 沈之风救惊鸿心切,这一脚未免踹的重了些, 杨彩凤噔噔噔倒退好几步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万念俱灰 沈之风一见自己这一脚踢的重了,心里也是很慌, 可是让他放下惊鸿去看杨彩凤踢坏了哪里,他心里也是不愿的。 沈之风对着旁边的丫鬟嬷嬷们说道:“过来一个嬷嬷,把惊鸿姑娘背到她自己房里去,再来两人旁边扶着。” 身材比较健壮的黄嬷嬷左右看看,别人都比较瘦, 尤其丫鬟们,各个瘦的像个弱不禁风的柳树叶,看样子只能自己去背了。 黄嬷嬷没等迈步呢,杨彩凤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说道:“谁敢背她便吃我一刀。” 众人一听,立马停了脚步,为难的看着沈之风。这样的杨彩凤,谁不害怕呢? 杨彩凤喝停了众人后对着沈之风说道: “你既不要脸与丫鬟在书房搂搂抱抱且已被我抓个正着, 如今又何必装那正人君子让嬷嬷替你背着贱人? 你问问院里所有人,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他们心里承认你是正人君子吗? 所以,要么你只能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抱着贱婢送到屋里, 也让丫鬟婆子小厮们见识一下,老爷是如何当着夫人面抱着丫鬟乱伦的, 也好让他们出去给玉山盟的沈盟主宣传一下, 说说沈盟主作为主人是如何抱着丫鬟进下人房里的,让外边的人也称赞一下沈盟主这德行多高尚。 要么就让她躺在院中等着自己起来或者死去,你自己选便是。” “杨彩凤,你太过分了。”沈之风暴怒。 “我过分?你等我歇过劲来的,比这更过分的手段让你见识见识。”杨彩凤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沈之风一见,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得打横抱起地上躺着的惊鸿,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进屋去了。 杨彩凤受了沈之风这一脚固然伤的挺重, 但对她伤害最大的,却是沈之风与惊鸿背着她偷情这件事。 一个是与她有正式婚约的男人,一个是她奋力救回来的姑娘, 却都这么不知廉耻的背叛她,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而且这与当初沈之风说要纳夏小暖为妾还不一样, 那时是与她商量,并承诺她为妻夏小暖为妾, 不仅尊卑分得很清晰,而且沈之风也承诺必然等他们完婚后才纳妾。 但如今不同,她与沈之风尚未正式完婚,沈之风便已与丫鬟有了苟且之事, 这是习俗不能容忍的,也是对她的极度侮辱,她如何能忍的下去? 她慢慢站起来,被温嬷嬷等扶回自己屋里躺着,命众人散去,只独自躺着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这一夜沈之风没有回房,最初她能隐约听见沈之风的声音, 命小厮套车去接大夫,命丫鬟端水进去给惊鸿擦洗, 子时过后逐渐没了声音,一切静悄悄的,夜已经深了。 她没有起身去查看沈之风睡在了哪里,是不是一直陪着惊鸿,对她来说那些事已经不再重要了。 第二日快到中午时,温嬷嬷在门外轻声说,她熬好了粥,问夫人是否需要起来喝一点。 杨彩凤拒绝了,并说自己需要时会叫人过来,否则任何人不许来打扰她,她要自己静静。 傍晚,沈之风悄悄走进来,他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向他的杨彩凤, 不过一夜之间,杨彩凤两腮塌陷双眼通红,看上去憔悴又无助,一时之间沈之风也觉心酸。 “彩凤,你听我给你解释……”沈之风刚说了这几个字, 只见杨彩凤从床上一跃而起,伸手摸起放在旁边的刀, 对着沈之风连劈三刀,刀刀对着他的要害砍下去,下手竟是没留丝毫余地。 三刀过后,沈之风已退到门外,杨彩凤关了房门,回到屋里把刀放回原处,然后又躺下了。 眼泪不听话的流下来,流了满脸,她也不去擦,任眼泪雨水一样哗哗往下淌。 直到第三天下午,杨彩凤依然没有起床,没有吃东西,也不许人进去,只是独自躺着。 傍晚,门被轻轻推开,惊鸿哆哆嗦嗦的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进来便跪下了: “夫人,奴婢知道自己伤了夫人的心,要打要骂任由夫人, 只是请夫人千万不要这样不吃不喝作践自己, 夫人不知道其实老爷心里非常着急非常心疼夫人!” 杨彩凤如看着沈之风一样,最初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斜着眼睛看跪在地上的人, 这惊鸿发髻被她削掉了,应该是上午沈之风出去买的,头上堆了个假发髻,看上去也还可以。 只是脸上被她打的青紫一片,眼睛也肿的一大一小,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她一句话没有说,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粥碗,全部扣在惊鸿头上, 在惊鸿的惨叫声中,把她像踢球一样几脚踢出门去,然后关了房门,回来又躺下了。 门外又传来沈之风命人接大夫的声音,以及丫鬟小厮的跑动声。 杨彩凤不动也不在乎,只是默默躺着,她并不是在跟谁较劲, 只是巨大的打击面前,彻底乱了方寸,也丧失了胃口,因为心中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 第四日下午,杨彩凤摇摇晃晃起来,靠着床坐着,喝了一碗温嬷嬷送来的稀粥,然后又躺下了。 黄昏之后,她又坐了起来,挣扎着拿出沈之风前一阵子被迫送她那些首饰,又拿出盒子,把那些首饰慢慢装回盒子里。 最后她看着自己手腕上这一对手镯,从前怎么看怎么爱不释手,如今看着却觉得无比讽刺,她拿出一把短刀,对着手镯砍下去。 杨彩凤忙活了一整个晚上,手镯也没砍折,甚至没留下一点痕迹, 倒是自己的手腕,不小心被短刀碰坏了好几块,生疼生疼的。 天快亮的时候,她放下短刀不再尝试把手镯砍断,因为她明白了这把刀砍不断这个手镯。 这时她想起了夏小暖,想起了夏小暖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是太子送夏小暖的,那把剑一定能把这手镯砍断。 这么想着她又琢磨自己如果去找夏小暖,如何才能见到她呢? 夏小暖如今是太子的侍卫,去东宫找的话,东宫守卫能给她进去通报吗? 而且,以自己与夏小暖的关系,她会同意帮忙吗? 第一百三十章 惊鸿到底是谁的人 杨彩凤大战沈之风的当天,便被暗卫禀报给了太子。 这并不是太子不相信沈之风,而是与太子有关的一切,无论敌友,都会被监视或被关注。 太子听完暗卫的禀报笑着对夏小暖说道: “小暖,看来还是你眼光好,没有与沈之风有任何牵扯, 要不然可能今日哭泣着的,不仅仅是杨彩凤一人。” 太子一句话说完,发现暗卫还站在原地并未退下,他看着暗卫问道:“还有事吗?” “回禀殿下,还有件事是属下根据当时的情形判断出来的,不知道该不该回禀?” “有任何疑虑都应该回禀,没有该不该回禀这句话。”太子说道。 “属下谨记殿下吩咐。殿下,属下觉得那个惊鸿应该会武功。” “你说什么?惊鸿会武功?为什么这么说?”太子立即问了一句。 “回禀殿下,当时在杨彩凤冲进书房前属下在远处的树上, 属下知道沈之风和谁在书房,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后来见杨彩凤闯了进去,属下便也靠的近一点,到了沈之风房顶,用双脚倒挂在房檐上往书房里查看, 所以杨彩凤进来后的一举一动属下都看的清清楚楚。 杨彩凤先是拽住惊鸿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她摔在书案上,然后随手摸起砚台对着惊鸿的脑袋狠砸下去。 惊鸿看似随意躲闪了一下,杨彩凤没砸到她,但是属下却觉得这里有太大的问题, 当时杨彩凤与惊鸿基本就是脸对着脸, 这么近的距离,杨彩凤又是练武之人,下手很有准头,为何会没有砸中? 那惊鸿看似随意的一转头,却躲开了致命一击,这可能吗?但惊鸿轻易便做到了,这是其一。 其二,杨彩凤双手拽着惊鸿头发把她拖到院中, 之后一只脚踏在惊鸿胸口,一只手拽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忽然拽出旁边护院腰间的刀对着惊鸿的脖子就割了一刀。 杨彩凤当时已状若疯癫,连沈之风都不敢轻易上前施救,只怕刺激杨彩凤反而伤了惊鸿。 可是当杨彩凤对惊鸿脖子挥刀的时候, 那个惊鸿又是一躲,再一次成功躲开了奔着脖子横砍来的刀,只是把头发齐肩割断了。 当时他们在院里撕打,属下躲在高树的枝丫间看的十分清楚, 惊鸿那一躲十分高明巧妙,稍微有一点偏差,断的就不是头发,而是她的脖子。 如果她不会功夫,就算躲也是凭本能乱躲,注定是躲不开的。 而且如果是普通女子,那种情况下基本也就吓傻了,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属下跟踪了这段日子,发现这惊鸿说话一向低声软语温柔动听, 可是如果仔细听,她每句话的尾音都有点发嗲, 所以她的温言软语,可能是故意如此,只为了掩盖口中那份发嗲的尾音。 我大夏国是没有这种口音的,到是周边的大陈国,经常会这样说。” 沈左“蹭”一下坐直了身子,他看了看暗卫说道: “继续监视,千万别被发现,有任何不对,速来汇报。”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暗卫说完退至门边,转身出去了。 “惊鸿会武功?果真如此,杨彩凤拼死打她,她为何不反抗?为何任何挨打也要掩饰自己会武? 如果会武功,当初会被那三个无赖男人追一路吗? 难道说,她的跑只是为了偶遇沈之风和杨彩凤? 那么她演这一出戏来接近沈之风,她有什么目的?她又是谁的人?” 太子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看向旁边的于寒光:“于侍卫,你觉得这惊鸿会是什么来历?” 于寒光见太子问他,略微沉思了一下回答道: “回禀殿下,属下觉得如果惊鸿是大陈国的人, 那么大陈国没有必要派人接触沈之风, 玉山盟再怎么是江湖第一大帮派,但终究只是一个江湖帮派而已,大陈国还不至于把玉山盟放在眼里,所以惊鸿是大陈国派来的人这个说法,不通!” 太子听后点头,继而说道: “不过一种情况却是例外, 那就是惊鸿确实来自大陈国,但委派她到沈之风身边的,却不是大陈国, 若说是贵妃娘娘和三皇子赵飞山,一切就说的通了。 因为三皇子连续折损了陈宽和言万里两个心腹,他心里焉能不恨?又如何会不想尽办法扳回一局? 三皇子自然是知道沈之风与本宫关系的, 他用这么一出美人计把沈之风收为麾下,日后沈之风的用处可就大了……” 太子正自分析惊鸿这件事,有侍卫进来禀报: “启禀殿下,东宫门外有一位姑娘请求见夏侍卫,她说叫杨彩凤,有要事见夏侍卫,请夏侍卫一定要出去见见她。” 侍卫话音刚落,太子转头对夏小暖说道:“小暖,你出去见她,看她有何事找你, 但一定要注意防范,别着了她的道。”夏小暖答应着,转身跟着侍卫出去了。 杨彩凤正站在东宫门外等着,见夏小暖果真出来了,她立即对着夏小暖奔过来。 “来到夏小暖面前她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节,张嘴想要说话,可是一个字没有说出口便已经泪如雨下。” 夏小暖见她如此心里暗自惊讶,平日里这杨彩凤长相也是十分俊美,加之喜欢穿一身火红的衣裙,因此显得十分阳光,朝气十足的样子。 可是如今却双腮塌陷,脸色灰白,看上去像是大病未愈的人一样, 尤其那双眼睛,呆滞无神,竟有种死鱼眼睛的样子。 杨彩凤原本是来求夏小暖帮忙的,可是一见夏小暖,不知为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一串串滑落,她擦了又落,擦了又落,似乎再也擦不干这泪水了。 夏小暖平日里虽然很讨厌她,但如今见她如此,也未免心软,忍不住轻声劝慰: “杨姑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啦?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先不要哭泣,慢慢说给我听,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助你。” 杨彩凤见夏小暖如此说,越发触动了自己的委屈,哭得哽咽难言。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意已决 杨彩凤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了眼泪。 又低头心思半晌,这才似乎鼓起了勇气对夏小暖说道: “夏姑娘,我知道从前我嚣张跋扈,很是欺负过你,可是如今,我终于受到了报应……”只说了这一句话,又流下泪来。 杨彩凤伸出双手,露出腕上戴着的手镯,那手镯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十分绚烂美丽。 杨彩凤对此视而不见,她指着手镯说道: “夏姑娘,前一阵子沈之风曾想委托太子转交给你一套首饰头面, 想要作为聘礼纳你为妾,这件事想来你也一定知道了, 但是太子殿下拒绝了沈之风,不肯替他转交,他便只好又把这副头面拿回去了。 那时我对他还很倾心,便千方百计想要这副头面, 沈之风最初无论如何不肯给我,后来不知为何又趁着我睡着时把这手镯戴在了我手腕上, 但等他再一次反悔想取下去时,发现无论如何摘不下来了,因此最后便也只能给我戴着了。 现在我不想戴着了,我想把它们拿下来还给沈之风,可是无论如何就是摘不下来, 我自己用短刀又砍又锯忙了一夜也没弄断, 所以想起你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剑,所以跑来求夏姑娘, 夏姑娘能不能看在我如今走投无路的份上,帮我一把,用你的剑把这副手镯割断, 只要能割断手镯,碰伤我的手腕也没关系,甚至断掉手腕也行,只求夏姑娘发发善心,帮我这一次。 因为我看着这手镯实在闹心,也觉得腌臜,我不想戴着它。 从前怎么看怎么爱不释手,如今怎么看都觉得是枷锁,它锁死了我的尊严,所以我要弄掉它。”一边说一边跪了下来,伏地痛哭。 夏小暖忙拉起她:“杨姑娘,你不要如此,你起来有话慢慢说。” 杨彩凤丝毫也不隐瞒,把自己救下惊鸿以及发现沈之风与惊鸿躲在书房行苟且之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她反而不哭了,伸手擦去眼泪: “夏姑娘,我现在算是彻底服你的眼光了,沈之风果然并非良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我已经想好了,决定与沈之风退婚,然后跟随父母兄长一起生活,永远不再去玉山了。 如今,其他首饰除了丢的两件,别的都已经放在盒子里准备归还给他了, 只是这副手镯我拿不下来,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夏姑娘有能力帮我拿下来, 所以无论如何,请夏姑娘成全,我平日里得罪之处,任凭夏姑娘惩罚,如今只求夏姑娘帮我这个忙。”一边说一边又要跪下。 夏小暖心里清楚,这手镯自然是她用了一个小法术才导致杨彩凤和沈之风无论如何拿不下来的, 如今,既然杨彩凤这么厌烦这副手镯,如此心心念念想取下来,于情于理她都有义务帮这个忙。 于是她拉着杨彩凤说道:“杨姑娘你不要着急,你想把手镯取下来还真找对了人, 我给太子殿下做了侍卫后,有一次随殿下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 亲眼看见宫中一位嬷嬷取手镯的方法,很神奇, 现在你把手伸出来我帮你试试,如果不行,再用剑砍断也不迟。” 杨彩凤一听,立即双手都伸了过来。 夏小暖一见她如此心里明白了,这杨彩凤果然是下了决心要与沈之风分开了。 她拿过她的手慢慢揉着,并让杨彩凤放松, 过了一会儿她左手握住杨彩凤手腕,右手拇指和中指捏住手镯外侧,轻轻的一点点往指尖方向晃动……最终,一只手镯取下来了。 然后用同样的方法,把另一只手镯也取下来了。 杨彩凤拿着这对手镯,眼里蓄满了泪水,但却没有继续哭。 “夏姑娘,大恩不言谢,夏姑娘相帮之情,杨彩凤记住了。 这次如果没有夏姑娘,最后我真有可能砍了自己这双手。 现在我终于可以把这副手镯还给沈之风了,我实在不想再看见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 夏姑娘保重,杨彩凤告辞了。”说完,转身迈步离去。 走了几步忽然又站住了,她转头又回来了: “夏姑娘,说起来缘分这东西也是强求不来的, 沈之风自见了夏姑娘便一心想求娶姑娘做妾,但最终他也没有实现心愿。 而我更是还很小的时候便决定嫁给沈之风,可是如今就算有了婚约也依然做不到。 倒是那个惊鸿,被我发现她跟沈之风偷情时,拿起案头的砚台曾想砸死她,可是她一挣扎我便砸偏了。 我杨彩凤从小习武,无论刀枪棍棒,可以说指哪打哪,可是那天却砸不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你说这不是天意吗? 我也曾想一刀把她脖子割断,然后再杀了沈之风,最后自杀, 可是依然被她轻易逃脱了,你敢说这不是天意吗?也许他们俩真有旷世的缘分也说不定, 不过如今我也不去想了,只退婚离开就是。 夏姑娘相助之恩,杨彩凤莫齿难忘,他日江湖遇见,姑娘如有差遣,杨彩凤万死不辞。 夏姑娘保重,杨彩凤告辞了。”说完,对着夏小暖抱了抱拳,迈步走了。 夏小暖看着杨彩凤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她是如此可怜,如此孤独,心里对她的那份反感,也好像减少了很多。 夏小暖回到东宫,把杨彩凤请她帮忙的事说了。 太子听了说道:“没想到这杨彩凤倒是有几分血性的, 只是这一退婚,吃亏的终究是她,以后还如何谈婚论嫁了。” “殿下,杨彩凤刚才也说了暗卫禀报的事。”夏小暖说道。 于是她把杨彩凤认为她两次没打中惊鸿的事,解释成惊鸿与沈之风可能真有缘分才导致的, 她倒是一点没怀疑惊鸿可能会武功这件事。 太子听了说道:“如此看来沈之风是被人盯上了,而且还成功把人送到了他身边,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惊鸿的真面目给她揭穿, 不然以此女的手段,将来不定鼓动沈之风做出什么事来。 于寒光,你与沈之风联系一下,说本宫请他喝酒叙旧。”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从此山水不相逢 杨彩凤怀里揣着那对手镯回了沈宅。 她径直回到自己住的屋子,搬出来那个装首饰的盒子,把怀里的手镯拿出来放入盒里。 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个包袱背在身上,最后环顾了一下这间才住了没有多久便将告别的屋子, 她知道自己这一离开,便永远不会再来了。 她捧着那只首饰盒子来到院里,命一个丫鬟去召集前后院所有丫鬟嬷嬷小厮等到主院集合。 沈之风整天都在惊鸿房中陪着她,早晨他知道杨彩凤出门了,也没多想, 只是以为她肯出门散心自然应该是脾气发的差不多了, 等她回来自己再好好开解她一番,杨彩凤向来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自己说些好听的哄哄她, 她必然就会彻底消气,只要她不生气了, 最终还是会同意让惊鸿留下来的,因为自己离不开惊鸿,而她离不开自己。 沈之风这么一想,越发放下心来,任由杨彩凤出门去, 他并没有出来问问她要去哪里,虽然在惊鸿到来之前,两人一直是同出同进的。 此刻他正在陪着惊鸿说话,开解她放宽心养伤, 等杨彩凤气消了自己去与她说,惊鸿是绝不能走的,自己也绝对不会允许杨彩凤赶走惊鸿。 惊鸿虽然温柔的答应着,但依然显得心事重重很不开心的样子。 原来,在被杨彩凤狠揍了一顿又被踢球一样踢出了房间以后,惊鸿的忍耐力达到了极限。 晚上,她在窗外留下有事需要联系的暗号,静等着三皇子派人来联系自己。 第三天夜里,沈之风在书房与玉山盟的弟子见面讨论盟里的事情, 窗忽然无风自开,侍卫冷夜推开窗跳了进来,随后又反手把窗子关上了。 “留下要求见面的信号,有什么事情吗?” 惊鸿便说起自己和沈之风二人同杨彩凤起冲突的事情,刚说几句冷夜便说道: “说主要的,你留暗号要求见面有什么事情?” 惊鸿无奈,只得停了刚才的话转而说道: “这个杨彩凤太过彪悍,几次把我打的半死,我请求殿下允准,让她得病暴毙算了。” 冷夜听完,推开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第二天她看见冷夜留下的暗语:这人太子有用,绝不能杀。 她知道,三皇子的命令绝对不能违背,否则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可是一想到还要整日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杨彩凤,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沈之风见她不开心,自是坐在旁边百般劝解, 努力想各种自己听到过的笑话讲给她听哄她开心, 二人正自耳鬓厮磨,忽听院中杨彩凤召集众人集合,于是一起躲在窗边往外偷看。 只见杨彩凤站在众人面前,旁边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箱子放在杨彩凤脚下。 这时杨彩凤张口说道:“大家看仔细了,这个箱子里是五百两银子,这不是姓沈那淫贼的银子, 这是我出来时我爹娘怕我出门在外受委屈,而银票用起来需要去兑换也不方便, 因此拿些银子命我随身带着,路上随时买东西方便些。 如今我要走了,以后再不回来了,最初来时有沈淫贼与我一起,倒也不担心什么, 如今我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拿这些银子比较麻烦, 虽然我也不怕谁来抢,但终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这些银子一会儿让温嬷嬷给大家分了。 今日一别,恐再无见面机会,这点银两,算是给你们当了几天主母留下的一点念想吧,也算全了主仆一场的情意。 现在大家先不要散开,留下来做个见证后再走。” 说完对着惊鸿房里喊道:“淫贼,你别躲在丫鬟房里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了,滚出来,我有话说。” 沈之风刚才听杨彩凤说她要离开便已十分吃惊,如今见杨彩凤指名道姓让他出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去,杨彩凤必然会闯进来, 那时惊鸿保证还得挨一顿揍,因此他只得在所有仆人的注视中,从惊鸿房中走了出来: “杨彩凤,你瞎嚷嚷什么?你口口声声管谁叫淫贼呢? 我只不过来惊鸿这里看看她的伤好点没有?哪里是你嘴里胡说的那样。” “我胡说?你敢诬赖我胡说?看来我要是不揭穿你, 你便会以为自己做的丑事没人看见呢, 前几天我进书房前你拿着新买的簪子给贱人戴在头上,她抱着你的腰叫你夫君,有这事没有? 你抱着她乱亲乱叫,我冲进去后你才不得不放开她,有这事没有?” “杨彩凤,你给我闭嘴!”沈之风脸色由铁青变成紫红, 再由紫红变得煞白,可谓是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他没想到杨彩凤进屋之前还在外边站了一会儿, 他与惊鸿说的话做的事她都听见看见了,难怪这么愤怒。 “沈之风,看见这盒子了吗,这是你被迫送我的那套首饰头面,如今还给你,从此山水不相逢,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至于那份婚书,我爹娘会替我去玉山与你退亲,退盟,之后两不相欠,永不往来。” 说完,奋力把盒子扔了过来。沈之风一见忙伸手接住,同时说道: “彩凤,你冷静下来,你听我给你解释……” 杨彩凤刷一下抽出腰间的刀,“淫贼,你解释一句试试? 看我敢不敢把你与那贱人每人一刀都劈为两半。 你还解释,我亲眼目睹你还解释啥? 所谓的解释不过是让我接受你纳贱婢为妾,对不对? 沈之风,我承认之前我是对你倾心过, 但现在看见你我便想吐,你不过是一个在下人屋里钻进钻出的下三滥而已, 你问问府里这些人,谁心里是能瞧得起你的? 你再问问世间习俗,主人往下人屋里钻,这是不是天下最大最无耻的丑事? 一旦传了出去,你沈家未婚姑娘还有人家求娶吗?未娶男儿还有哪家姑娘肯嫁你沈家? 你的德行已经侮辱了沈家门楣,更是害惨了沈姓未婚男女。 你如今已经配不上我,更承受不起我杨彩凤对你的情意,所以我提出退婚。 你的聘礼我一分不还,那是你应该给我的赔偿, 而且我爹娘去退婚时你必须立马答应,无任何条件在退婚文书上签字画押,如果不签字…… 我会走遍玉山盟所有分舵,将你所做的丑事说与盟里每一位兄弟姐妹听, 让盟里所有人都听听他们盟主是如何与丫鬟在书房乱伦的, 我也会请盟里执法长老出来主持公道, 请沈盟主对着他们解释,你尚未与正妻完婚,便与丫鬟勾搭成奸是哪家的道理? 你敢如此做,是仗了谁的势?是你沈家家风如此传承的还是玉山盟的盟规本就如此? 还有,纵使你坚持不退婚我也绝对不会与你完婚,一直到死那天都不会,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不与正妻完婚,先把妾室娶进门? 你敢这么做,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会被天下人所不齿,盟主之位也别想坐稳了, 不敢这么做,那就让贱婢一辈子无名无分只背着一个与男人厮混的淫荡之女身份。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我见到你和贱婢一次,便会用刀砍杀你们一次, 见面就砍,见影就追,不杀死你们誓不罢休,不信你试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夏小暖准备出手 杨彩凤说完,迈步往院外走去。沈之风一见,几步跳到杨彩凤面前阻住其去路: “彩凤,你不能走,我们是有婚约的,这不是你一个人说退就能退的……” 沈之风话音未落,杨彩凤刷刷刷对他连劈数刀,而且一刀比一刀更加凶狠。 沈之风武功原本远远高于杨彩凤,但正可谓一人拼命万夫莫敌, 杨彩凤挥刀而上,沈之风如何回攻她,她毫不在意,更不撤招自救, 只是进攻,拼命进攻,此刻她只剩一个心思,那就是我要砍死你,就算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沈之风便不同了,他如何也不能真下狠手与杨彩凤对打,因此全部是虚攻,更多的是防守, 如此一来,他竟然落在下风,被杨彩凤一刀一刀逼的十分被动。 手忙脚乱中他忽然发现,杨彩凤腕上的手镯不见了, 两个手腕都空空的,平日里她爱不释手的两只手镯,皆已不见踪影。 他立即跳开几步,离杨彩凤稍远一些站定: “彩凤,你停下来,我问你一句话,问完你想走我放你走。” “说!”杨彩凤喝出一个字,便也停止了攻击。 “你手腕上那对手镯呢?为何不见啦?” 见沈之风问的居然是这件事,杨彩凤傲然一笑: “我求人帮我摘下来了,手镯在那盒子里,如今我不稀罕要了,还给你了。 不过你一定想不到,我是求了谁把手镯摘下来的。我告诉你,是夏小暖!!! 我把你做的丑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夏姑娘,求她帮忙用她那削铁如泥的宝剑把我腕上的手镯砍断, 但夏姑娘很聪慧,她用了一些巧劲就帮我摘下来了。 淫贼,提起夏姑娘我倒要问你,你不是一门心思想娶夏姑娘为妾吗? 如今却又与丫鬟乱伦搞在一起,你猜猜夏姑娘心里对你是如何评价的?” 说完,仰天大笑,然后快速离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提起夏小暖,沈之风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下愣住了。 这段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夏小暖了, 自惊鸿来到他身边之后,他心里眼里只有惊鸿一人是命,其他一切似乎全忘了。 如今“夏小暖”这三个字被杨彩凤喊出来,他当即愣住了,手心里立即沁出了汗。 是呀,那个明媚如朝阳貌美如夏花的姑娘,在知道他与丫鬟厮混在一起时,会如何评价他呢? 他忽然有些恨杨彩凤了,虽然他对不起她在先,可是她实实在在是把他磕碜了个够呛。 不仅满府下人心里一定全都瞧不起他, 如今连小暖都知道了,既然小暖知道,不用想太子也一定知道了…… 沈之风脑门有密密麻麻的汗珠掉落,他依然站在那里半晌没动,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杨彩凤早没了踪影了。 回到他与杨彩凤共同居住的房间坐下,看着房里已经没有杨彩凤的任何东西, 回想起这些年她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岁月,沈之风还是难过了。 他打开首饰盒子,拿起那对镯子放在手里,想起杨彩凤不久之前还曾说过, “这手镯我戴着了,一辈子也不摘下来了,也摘不下来了。”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杨彩凤就把这对镯子摘下来了, 而且认可请夏小暖用剑砍断它也要摘下来,这得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如此呀! 也许自己真的是做的太过分了,太伤她的心了,不然断不会如此决绝,沈之风后悔了,他陷进深深的自责中。 同一时间,太子这边正紧锣密鼓的派人调查这个惊鸿的出身。 她现在所用那个身份自然是假的,什么父母双亡的刘姑娘,不过是事先编好的借口用来欺骗别人而已。 可是奇怪的是,这人从出生到出现为止,之前的所有痕迹基本就是一张白纸, 根本查不到她来自哪里,家中都有何人,是哪里人士等等,一律查不到。 太子十分不甘心,一个人怎么能没有成长痕迹?他吩咐于寒光: “多派几名暗卫出去,密切跟踪这个惊鸿, 摸清她何时与何人联系,然后再顺藤摸瓜去查, 必然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不信她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于寒光答应着,正要出去分派人,旁边夏小暖忽然说道: “殿下,让我去吧,我去监视这个惊鸿,必然能查个水落石出。” “不行,沈之风原本就认识你,一旦被他发现,不仅你轻易无法脱身,本宫也无法解释。”太子一听坚决反对。 “殿下,我一定会非常小心的,我保证不会被沈之风看到……” “不行,你不必说了,你不能去。”太子坚决不许。 “属下遵命。”夏小暖无奈的说道。 “于寒光,安排暗卫去跟踪调查,叮嘱好千万不要暴露。” “属下遵命。”于寒光答应一声,出去安排了。 当天下值后,夏小暖回到芍药阁,她心里在想,太子殿下不允许我去查看,我就不去吗? 殿下不许我去自然是怕我暴露,被沈之风发现不好解释,可是沈之风想发现我?那不是笑话吗? 今夜开始,我必每日去查看一番,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猫腻,看看这个到底是怎样出奇的人物。 决定好以后她躺在床上假寐,只等戌时以后去沈府查看。 她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测试一下惊鸿是否真的会武, 如果真会功夫,必定要想办法让他在沈之风面前暴露出来,那时看她如何跟沈之风解释。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惊鸿果然会武功 夜渐渐深了,万籁寂静。夏小暖从床上坐起来,再一次检查好门窗后,进了空间。 然后利用空间的瞬移功能,来到惊鸿的房间里。 她在空间里听了听,外边一点声音没有,应该是睡了。 夏小暖现身出来,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华丽的寝房里,对面床上,一对男女正相拥而眠。 见此情景,夏小暖脸一红,便想回空间。 但一想到自己此次的目的,脚步又停下了。 她把自己隐藏在一副巨大的窗帘后边, 伸手一招,数十根事先准备好的绣花针出现在她掌心。 她捏住一根绣花针对着桌上的茶杯甩了过去。 “叮”一声,绣花针打到杯子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床上的两人同时动了动,夏小暖知道他们都醒了, 从反应上看,她基本判定这惊鸿果然会武功, 一个睡得深沉的普通人,通常是不会被这点轻微的声音惊醒的。 床上的惊鸿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起来查看,沈之风伸手揽住她好像仍在酣睡状态, 头却俯在她耳边极低的声音说道:“不要动,屋里进来人了!也不要怕,我在呢!” 说完,两人都一动不动,似乎又睡着了。 夏小暖耳力极佳,床上沈之风的声音虽然极低,而且还是在惊鸿耳边说的,但她依然听的清清楚楚。 此刻她倒是挺佩服沈之风这份胆量, 他明明知道房间里进来人了,还这么淡定,敢躺着不动? 夏小暖清楚,沈之风此刻一定眯着眼睛四处看呢。 让你躺着不动,我倒要看看你装睡能装到何种程度。 夏小暖伸手一招,把梳妆台上的一枝步摇招到手里,然后甩了出去,“啪”一下准确无误的插在沈之风的头上。 这下沈之风躺不住了,他一跃而起坐在床上,伸手把那支步摇拔下来扔在一边,说道: “朋友既然来了,何必扭扭捏捏躲躲藏藏, 而且把女人的饰物插在男人头上,是想侮辱沈某还是你男女不分? 朋友是哪路神仙,深夜来沈某这里有何目的?不妨现身出来直接说与沈某听听。 只要朋友所诉求之事不让沈某过分为难,沈某愿意送朋友这个人情,也算不打不相识,彼此多个朋友。” 夏小暖听了沈之风的话暗自冷笑:“你说的倒是好听,可是我从来知道你沈之风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骗我出去你好动手杀我?那你得等,因为我比你更聪明!” 沈之风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旁边惊鸿也趁机坐了起来, 她抬手顺了顺有些散开的长发,手还未等落下,忽见很多细如牛毛的暗器对着她的眼睛射过来, 而且暗器数量很多,无论她往左往右或者上蹿下跳,都很难躲的过去。 惊鸿大惊,也来不及细想,她一把拽过旁边沈之风的枕头, 首先挡住自己头脸然后把枕头左右一挥,所有暗器全部扎在枕头上,足有十几根之多。 沈之风伸手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绣花针。 再看看惊鸿,毫发无伤。沈之风瞬间不淡定了,但强敌在前也不敢现在问惊鸿, 他已经看清楚了,暗器是从窗帘后边发射过来的。 他拿起旁边的剑,瞬间跳下地来,对着窗帘后边连劈数剑。 窗帘被拦腰斩断掉在地上,窗帘后边并没有人。 沈之风正自疑惑,只听身后床上又传来声音, 他大惊,忙回头去看,只见惊鸿又在拎着枕头奋力挥舞,当她停下时,枕头上是数十根绣花针,她自己依然毫发无损。 沈之风心中疑惑,但也没有立即问惊鸿, 他拎着剑把房间里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找了个遍, 甚至床底下都看了两次,却并没有发现贼人的身影。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屋里门窗依然完好如初,门上和窗上的所有插管也都完好无损,丝毫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那么这贼人是从哪进来的?又是从哪出去的? 一个大活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仅出手攻击了他们,之后还全身而退了?沈之风彻底不淡定了。 再看床上的惊鸿,她面前的枕头上插着数十根绣花针,她身上却一根没有。 “惊鸿,你会功夫?”沈之风忍不住了。 “不会!真会功夫的话,当初也不至于被那几个贼子追赶的拼命逃了。”提起往事,惊鸿明显有些伤心,口气颤抖的回了沈之风的问话。 “这是怎么回事?”沈之风指着枕头上的绣花针。 普通女子,别说这么多绣花针,就是只有一根也注定是躲不开的, 因为夜色里是看不见暗器袭来的,这只能依靠听力来判断, 没有功夫没有内力又如何能听见如何能躲避?惊鸿说她不会功夫却全部躲开了。 惊鸿看了看整个枕头上扎满了绣花针,她笑了笑,却笑的伤感,让人看着十分心疼,她淡淡说道: “我爹活着时在茶馆给人端茶倒水,遇见好心又有钱的人呢,偶尔会赏赐一串钱两串钱让他买酒喝, 但更多的客人是极难伺候的,常常无故对我爹又打又骂, 一次有个客人一口咬定我爹倒茶时烫了他的手,把我爹狠揍一顿后并不罢休,坚持要赔偿他。 我家自然是拿不出来银钱赔偿的,闹到最后还是一位坐在角落喝茶的客人帮我爹交了赔偿的钱才算了事。 当天晚上茶馆打烊时那人又来了,他拉着我爹喝了一顿酒, 临别他还教了我爹一套挨打时躲避的脚法,不用内力也不是武功,只是挨打时比较容易躲开而已。 我爹问他为什么如此帮忙,那人很是低了回头才说道, 他爹当年就是被茶馆里找茬那些人打死的,那时他还很小,他娘为此都哭瞎了眼睛, 后来他跟着师父上山学艺,学成归来后才报了仇,因此他见不得挨欺负的人。 后来我爹又教会了我,说是将来结婚后一旦被婆婆惩罚,悄悄躲闪一些,能少吃一些苦头。” “既如此,当初杨彩凤那么打你,为何不闪躲?” “夫君说笑了,这些简单的招式躲闪一些普通人是能做到的, 可是夫人的武功那么高,我如何能躲避得了? 再说,夫人惩罚,我身份低微,如何敢躲避?”惊鸿一边说一边滴下泪来。 见惊鸿伤心落泪,沈之风的心都要碎了, 他走过来一把抱住惊鸿:“可怜的姑娘,以前真是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不过从此后有我在,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你只管放心好了。” 夏小暖躲在空间,把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原本以为通过今晚的事,沈之风肯定会怀疑惊鸿的身份了, 没想到惊鸿顺嘴胡编几句,小孩子都能听出是谎话, 可是沈之风居然深信不疑,他的智慧呢?看来真是被这女人迷的神魂颠倒了。 不过让夏小暖欣慰的是,太子这一刻应该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暗卫肯定禀报过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皇后要除掉夏小暖 夏小暖躲在空间里琢磨沈之风,而沈之风安抚了惊鸿后,他也想起了夏小暖。 想起他最初受伤时为躲避追捕,夏小暖用了什么“障眼法”把他藏起来的事。 难道这人,用的也是小暖曾经用的那个“障眼法”?或者,刚才就是小暖? 一想到夏小暖亲眼目睹了他与别的女人肌肤相亲,他觉得自己的头嗡嗡响。 如果说他还想不想纳夏小暖为妾了,他自然是百般想千般愿的,而且这打算也从未真正消失, 可是他如今还敢去求娶小暖吗?他自己目前都不敢想这个问题。 早晨,太子早朝后回到东宫,果然对夏小暖于寒光二人说起昨夜沈之风府里发生的事。 “目前能确定的是,这个惊鸿必是三皇子派去的人, 派到沈之风身边的目的,不过是因为我们连续扳倒了陈宽和言万里,他要泄愤,更要扳回一局, 因此他要离间本宫和沈之风的关系,从而利用他来对付我们。”太子说道。 “实在不行把这惊鸿杀了,这是轻而易举便可以做到的。”于寒光提出了建议。 “杀了惊鸿三皇子还会想办法再派别人去,目前先不要打草惊蛇,也先不要动她,盯住就行。 本宫倒要看看他们想如何行事。”太子说道。 “那么还有一个悬念,昨夜去沈之风府里挑战惊鸿那人是谁呢? 她对沈之风视而不见只对惊鸿一人动手, 而且用暗器专门打惊鸿的眼睛,导致她无论如何不敢不出手防御, 可见就是奔着逼迫惊鸿亮出自己会功夫这事去的,这人会是谁?”于寒光说道。 “小暖,是不是你?”太子问的很直接。 “自然不是我,殿下吩咐不许我去,我如何敢抗命?”夏小暖坚决否认了。 “不管是谁,此人是友非敌,倒不用过多在意。”于寒光一边用眼角瞟着夏小暖,一边说道。 夏小暖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不接他这个话茬。 三人又聊了很久,这才各自散去。夏小暖回到芍药阁,她想躺下来睡一觉,昨夜彻夜未睡,让她觉得有些疲倦。 刚躺下没等她睡着呢,便有侍卫过来传话: “夏侍卫,太子殿下命你过去一趟,他有事情吩咐你去办。殿下在太子妃那里,你赶紧过去。” 夏小暖自然不敢耽搁,她快速穿戴整齐,去见太子。 夏小暖来到太子妃寝宫,只见太子穿着家常衣裳歪在榻上, 一只手拿本书在看,另一只手正从桌上摆放的斗彩灵芝文盘里拿起一瓣剥好的橘子慢慢放进嘴里。 太子妃坐在旁边,轻轻剥着橘皮,并仔细去掉橘瓤上面的白色橘丝,放入太子面前的盘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贴金漆窗纱射进来,在地面留下些许斑驳的光影, 大殿内外虽有许多宫女太监,但却鸦雀无声, 廊下笼子里的鹦鹉,正睡得四脚朝天。 夏小暖看着这一幕,心里赞叹:好美的画面,好温馨的天伦之乐图, 如果沈之风和杨彩凤也像太子和太子妃这一刻这么温馨和谐, 杨彩凤便也不至于独自奔向茫茫未知的他乡了吧。 太子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看她。夏小暖忙收敛心神过来行觐见之礼: “属下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太子妃万福金安!” 太子妃的态度一如既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摘着橘线。 她一向是不太能瞧上他们这些侍卫的,尤其瞧不上夏小暖。 倒是太子说了一句:“起来回话。” “谢殿下!”夏小暖答应一声,起身站在旁边。 “本宫吃这个橘子是刚到的,是川州特产,川州知府特意加急奉上来的,非常甜,好吃的很。 橘子虽然是最平常不过的东西,但因为是用特殊方法种植养护的,因此吃着酸甜适度十分爽口。 这样好东西本宫自然不敢独享,所以装了几个果篮准备呈给皇后娘娘尝尝, 你即刻送过去,如娘娘说喜欢吃,本宫再命人送些过去。 还有一点你要注意,皇后娘娘宫里规矩大,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冲撞了娘娘。” “属下遵命!”夏小暖一听让她给皇后娘娘送水果,心里倒也没多想, 毕竟皇后娘娘宫里男侍卫轻易是进不去的,太子派自己去送,倒也适合。 只是她转身出来时,眼角却扫到太子妃唇边献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她的心忽然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想了想却也不怕,就算发生什么事,自己也是可以应付的。 这么一想她放下心来,带着果篮去皇后宫里。 来到皇后的长春宫,皇后却正在午睡, 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紫荆一听夏小暖是太子命她来给皇后娘娘送橘子的, 低声命她在外面候着,说完人躲进大殿便不见了,因为外面太热了。 等了两炷香的功夫,终于听见说皇后起身了,命人进去伺候。 又等了半天,终于听见传她进殿。夏小暖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暗想把橘子送到,自己终于可以回去交差了。 她迈步走进大殿,这是她第一次来皇后宫里,她并不敢四处乱看,只低着头走路, 眼里却看见大殿里很多宫女的浅粉色裙摆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朵朵绽放的芍药花,分外美丽。 皇后梳着复杂的宫廷发髻,一身华丽衣裙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正慢慢喝着茶。 夏小暖紧走几步行觐见之礼:“东宫侍卫夏小暖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居高临下坐在宝座上看着地上的女子, 一身淡绿衣裙同色发簪,容颜极美声音悦耳。 皇后耳边不禁响起太子妃的声音:“皇后娘娘,太子很看重这个夏小暖, 臣妾觉得,她一定不会永远做侍卫的,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会越过臣妾去。” 皇后听了未免不屑:“太子妃,你未免太贬低自己了,怎么无缘无故开口胡说了呢? 夏小暖虽然长得确实美,但说到底不过一个侍卫而已,出身摆在那里,哪里就越过你了呢?” “娘娘您想想,那周贵妃如何?不过是一个异族女子而已, 可是自她进宫后,后宫被她搅和的地覆天翻,偏偏有陛下宠着,娘娘您动不得她。 这个夏小暖,与周贵妃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皇后听了沉思许久,她这些年确实因为这个周贵妃日子过得十分不爽舒畅,她见太子妃如此一说,不由感同身受, 你既这样说,这件事交给本宫吧,本宫替你除掉她。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夏小暖中毒 皇后见太子妃如此担心,一口答应替太子妃除掉夏小暖。 “过几日你寻个借口,比如命她来本宫这里送些吃食之类的,本宫便可让她站着进来躺着回去。” “多谢姑母!”太子妃跪在地上,“咚咚咚”给皇后磕了好几个响头。 皇后见了忙命紫荆扶起来:“哪里就值得高兴成这样了, 一个低贱侍卫而已,看把你磋磨成啥样了,怪可怜见的,姑母看着怎会不心疼。” 皇后与太子妃合计好了之后,太子妃便一直寻找机会, 今日正好川州送来蜜橘,她便提议让夏小暖给皇后娘娘送些尝尝。 太子自然不会拒绝,因此便把夏小暖派来了皇后宫里。 此刻皇后看着这个美得倾国倾城的女子, 仿佛又看见了皇上初见周贵妃时那痴迷贪婪的样子, 心中不禁愤怒,但面上却只淡淡说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夏小暖起身站在一旁。 “把橘子拿过来,本宫倒要尝尝是不是太子说的那样好吃。”皇后对着紫荆说道。 紫荆听了,忙端过已经剥好皮去掉橘丝的蜜橘过来,放在皇后面前。 皇后用戴着长长护甲的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好半天才终于说道: “果然这橘子是极好吃的,只是本宫午睡刚醒,实在多吃不得,不然胃肠会不舒服的。” 紫荆一听皇后这话,立即把这盘橘子端起来交给旁边的宫女,撤下去了。 “你回去告诉太子,说本宫很喜欢吃,明日可以派人再送些过来。”皇后对着夏小暖说道。 “谨遵皇后娘娘吩咐,属下告退!”夏小暖一边说,一边便想退出去。 “慢着,”皇后娘娘说了一句。 “天这么热,你送橘子过来走这一路也未免辛苦, 又因为本宫午睡在大太阳底下晒了这半天, 体内难免积了热气,不散发出去会生病的。 来人,把我那盏消暑茶拿过来赐给夏侍卫,让她吃了再回去。” 皇后的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一个宫女端着个非常精致的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盏茶, 她走到夏小暖面前非常恭敬的把托盘举过来并轻声说道:“夏侍卫请用茶。” 夏小暖低头一看,乳白色的杯里是淡淡的绿色茶水,看上去十分干净美丽诱人。 皇后赏赐,她如何敢拒绝,加之她也确实很渴,于是跪地谢恩,之后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茶她本想再次谢恩然后就可以告退了, 可是眨眼间她便感觉天旋地转,瞬间站不住了,摔倒在地。 夏小暖大惊,她心里顿时明白一定是茶里有毒, 可是没等她想明白皇后为何下毒害她时, 她发现自己彻底动不了了,整个身体除了眼睛能转动,其他地方全都动不了了。 她想进空间,但一想进空间也动不了, 而且会引起眼前这些人的恐慌,事后也必定需要自己解释, 空间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解释的,因为解释不通。 那就先不进空间,看看皇后到底要干啥,为啥要下毒害她。 皇后很淡定,依然坐在紫檀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她。 周围宫女也都很安静,不知是看惯了这样的事还是惧怕皇后的威慑力,总之没有任何一人发出哪怕一点点惊讶的声音。 “夏小暖,你不要怪本宫,要怪就怪你实在是不知进退不懂分寸, 仗着自己生的好些,明知自己是卑贱之身还狐媚子似的迷惑太子, 现在,你已中了剧毒,普天之下没人能救得了你, 当然,你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会像一朵失水的花,慢慢枯萎,十二个时辰到了才会死去。 来人,把夏小暖抬出去,命侍卫骑马送她回东宫。 她现在自然是坐不住马背的,命侍卫把她背在身上,然后骑马送回去。” 众人答应着,有人出去传话,又有两人过来左右两边架着夏小暖的胳膊就想把她拖出去。 “住手!”殿外传来一声大喝。 殿里所有人包括皇后都吃了一惊,何人如此大胆敢在皇后宫中大呼小叫,命不想要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剑眉如墨的男子大踏步走进来,正是王爷赵峰。 宫女嬷嬷们一见进来的人是王爷赵峰,忙屈膝行礼:“王爷金安!” 男人摆了摆手随口说了句:“免礼!”随后径直走到皇后面前: “臣弟拜见皇嫂,皇嫂万安!”峰王爷对着皇后行礼问好! “皇弟不必多礼!怪不得敢在本宫这里大呼小叫, 原来是皇弟驾到,那就难怪了,本宫却是拿你没办法。来人,给王爷上茶。”皇后吩咐道。 “皇嫂,不必了。今日来皇嫂这里原本是前几日与皇兄在御书房欣赏名家画作, 其中有一幅梅花图深得我心,但皇兄说有一幅更好的梅花图在皇嫂这收着, 让臣弟有功夫来皇嫂这里品鉴,之后臣弟更喜欢哪一幅,便可赠臣弟哪一幅。 所以今日才来叨扰皇嫂,却刚好听见皇嫂让侍卫背着这夏侍卫骑马回东宫。 皇嫂,夏侍卫是一个姑娘,如果当众被男人背着招摇过市送回东宫,日后她还如何做人?” “她不必做人了,没有机会了,她已经中了剧毒,活不了了。 之所以想让侍卫背着她送回去,也不过是在她死前折辱她一下而已。”皇后淡定说道。 王爷一听脸色变了变,“皇嫂为何如此?” “本宫做事,需要理由吗?只要本宫想,可以随意杀死任何人。” 王爷听后闭嘴不再与皇后争论,他蹲下身来拿过夏小暖的胳膊, 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王爷知道她确实中了剧毒。 自从母妃寿诞时王爷见了夏小暖第一面,便对这一身好功夫的姑娘有了很深的印象。 如今见她忽遭暗算,不禁怒火万丈。但是与皇后却理论不得。 王爷对着躺在地上的夏小暖说道:“夏姑娘,我是王爷赵峰,我们见过一面的,你还记得吗? 现在我送你回东宫,让太子找人医治你, 但是本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冒犯姑娘,把姑娘抱到我的车上,如果姑娘同意,就眨一下眼睛。” 夏小暖对着赵峰眨了眨眼,这一眨眼,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忽闪了一下甚是好看,看的王爷身后的皇后又是一阵大怒。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夏小暖必须死? 皇后大怒,便对着旁边站着的嬷嬷说道: “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如何能抱她这样低贱的女子, 你们过来把她架出去,随便扔到哪里都行,反正她也活不了了。” 皇后说完,便有几个嬷嬷想过来,但王爷一瞪眼,吓得嬷嬷们顿时停住了脚步,不敢往前一步。 王爷弯腰打横抱起地上的夏小暖:“夏姑娘,你不要害怕,太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一边说,一边大踏步走了出去。 赵峰王爷把夏小暖放进自己来时坐的马车里,他自己则坐在车夫旁边,二人直奔东宫而去。 到了东宫,守卫一见是王爷,赶紧报与太子知道。 太子一听王爷忽然来了东宫,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立即与太子妃出来迎接,东宫中门大开,迎接王爷。 太子对着王爷下拜,行叔侄之礼。王爷却只简单说了句免礼。 而后十分焦急的说道:“夏小暖夏姑娘在我马车上,她中了剧毒,如今已命悬一线, 殿下赶紧先把她抬下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医治。” 太子一听犹如晴天霹雳:“小皇叔,你说什么?小暖他中了剧毒?谁下的毒?” 太子身后的于寒光一听脸色瞬间变的煞白,但太子与皇叔说话,他如何敢插嘴。 于寒光当即命人进内宫唤出几个嬷嬷,把夏小暖抬回了芍药阁。 太子立即传了太医,太医看后给开了方子,命照着方子取药, 说是药熬好后如果能喝下去暂时便无妨,日后慢慢将养着,逐渐便有望大好了。 太子听着太医不伦不类的话,一把把他扯到外间: “你给本宫直接说,夏姑娘这毒到底能不能治好?” 太医吓得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恐怕无望了……” 太子哪肯甘心,他下令把当晚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 以及在家休沐的太医院院判都传来了,结果所有太医诊治后都纷纷摇头。 此时太子已经听王爷说了他去皇后宫中原本是想讨要梅花图,却正好遇见夏小暖被下了毒, 皇后想让侍卫背着夏小暖骑马把她送回东宫, 被王爷制止并用自己的马车把夏小暖送回的经过说了一遍。 太子听后本想立即去宫里问问皇后这是怎么回事,夏小暖给她去送蜜橘,因何就被下毒了? 怎奈时辰已不要了,皇后宫中自然早就关了宫门,没有大事是敲不开宫门的。 王爷见太子急红了眼睛,忙叮嘱他要稳住自己,不要乱了方寸, 并说自己府中有一棵上好的人参,虽然并不敢说千年人参,但确实有些年头了,品质极佳。 他现在便回去拿出来命侍卫连夜送过来,让太医用人参吊着小暖这口气,这样便能容些工夫,太子可以趁此机会再想别的办法。 太子谢过王爷,送王爷出了东宫回王府去了。 太子和于寒光互相望着对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慌。 第二日宫门刚开,太子便冲进了皇后宫中, 询问皇后因何给夏小暖下毒?同时恳请皇后把解药给他, 无论如何他要救夏小暖的命,只要他活着就不能让她死。 皇后看着满眼通红的太子,她心里知道太子妃的担心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假以时日这夏小暖就算不能代替太子妃郑月,但也必然是周贵妃那样的人物。 她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出手比较及时,直接扼杀了这贱婢。 皇后很是斥责了太子的无礼和不孝,居然为了一个贱婢来质问她这个做母后的? 她也很直接的告诉太子,没有解药,有也不给,夏小暖必须死。 “为什么她必须死?”太子血脉喷张。 “因为她将来必然是周贵妃那样的祸水,搅和的帝后不和,后宫不宁。” 太子听到这终于明白了,母后之所以出手,一定是太子妃郑月在母后面前胡说导致的。 眼看求皇后无望,心里又惦记着夏小暖,太子心急如焚,辞别皇后回到东宫。 走进芍药阁远远看见于寒光站在院里, 太子不由停住了脚步,他真怕于寒光说出那句他承受不住的话。 于寒光看出了太子的心思,他过来见礼后说道: “小暖目前还算平稳,虽然还是不能动, 但也没有坚持不下去的意思,目前看起来暂时没有不妥。”说到最后,声音竟也是微微发颤了。 药煎好后一遍遍端进来,却是半匙喂不进去,每喂一次便洒的到处都是,眼见是一口喝不进去,倒把夏小暖的衣服全弄湿了。 眼看中毒快到十二个时辰了,太子和于寒光寸步不敢离开房间, 只怕这一离开,便再也看不见活着的夏小暖了。 太子二人毫无办法,正在急得团团转,却见太子妃盛装而来。 于寒光一见赶紧跪倒见礼:“属下于寒光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金安。” 太子妃没听见一样,直接奔向太子而后盈盈下拜:“妾身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见太子冷眼看着她,不说话也并不让她起身, 太子妃很尴尬但并不敢自顾便起身,只得跪着说道: “母后说夏小暖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侍卫, 却仍然已卑贱之躯迷惑勾引太子,可见她心中必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样的贱婢留她性命将来必然会导致太子后宫不睦, 因此赐死她是太子之幸,也是所有妃嫔之幸。 太子乃万金之体,万万不可因为贱人伤了龙体, 所以殿下还是随妾身回寝宫歇息一下吧。” 太子听了这话,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说道:“本宫问你,母后因何会这样说? 母后只在太妃寿诞上见过小暖一次,如何就判断小暖迷惑勾引了本宫? 如何就一口咬定小暖将来会导致本宫后宫不睦? 今日太子妃说给本宫听听,母后对小暖这看法是如何得来的?” 太子妃一听,当即窘住,想了想依然嘴硬说道, “殿下明鉴,妾身并没有对母后说过夏小暖的坏话, 妾也不清楚母后是如何得知夏小暖勾引殿下那些事的, 不过母后向来神通广大,应该是母后的人自己查到的。” 太子看着太子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越发愤怒: “母后的人查到的?太子妃的意思是母后派人监视本宫?”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该怎么办 太子妃一听太子如此说法,吓得浑身颤抖:“殿下恕罪,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郑月,本宫现在就告诉你, 如果这次小暖救不过来,本宫发誓你那如意算盘必然落空。 本宫认可抬举东宫中任意一个妾室,也绝不待见你。 说什么名门闺秀,身份尊贵,说白了你不过是一个刽子手,一个不用刀杀人的刽子手而已。 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是你的特长,别在这里碍眼,给本宫滚出去!”太子怒骂道。 太子妃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被人众星捧月搬的活着,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今日不仅被太子指着鼻子骂,甚至连一句太子妃都不肯称呼她, 居然指着她你你你的训斥,实在是太不给她留脸面了, 当着于寒光夏小暖这种低贱的侍卫面前便如此训斥她? 这让她以后还如何在人前立足?还如何做东宫骄傲的太子妃? 越想越觉得烦恼,因此她哭得哽咽难言,但太子命她离开,她却又不敢不走, 最后只得由心腹宫女秋天搀扶着,呜呜咽咽哭着出去了。 太子转过头来想安慰夏小暖,却发现她脸上泪水恣意流淌,一双失神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太子见了一把握住夏小暖的手说道:“小暖,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治疗办法的, 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坚强,要挺住,不要让我绝望。” 夏小暖看着太子,眼睫毛忽闪了一下,见小暖尚且知道回应,太子转过脸,眼角湿了。 夏小暖果真很勇敢,这三天虽然她没有好转,但也没有死,她依然坚强的活着。 三天中衣不解带照顾她的,是太子的一个承徽,是一个正五品的妾室,姓肖,闺名肖美丽。 肖承徽虽然品阶低,但为人聪明美丽,温柔讨喜,是一位十分机灵的女子。 前两天肖承徽带着心腹宫女来书房给太子送宵夜, 却被侍卫挡在书房外,原因是太子不在书房, 太子不在书房时,除了于寒光,其余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 肖承徽有些落寞,但她见当值侍卫比较和善, 犹豫着仗着胆子问了句太子去了哪里,这才知道是夏侍卫中了毒,太子在芍药阁。 肖承徽想了想,便也转道来了芍药阁。 通传后太子听说来人是肖承徽,原本是不想让她进来的, 但一见夏小暖身上衣服全湿了,于是改了主意,让肖承徽进来,命她帮小暖换件干净衣裙。 这肖承徽极其聪明,不仅亲自动手帮夏小暖换了衣裤, 又端水给夏小暖擦脸,擦手,把夏小暖收拾的干干净净后, 她主动提出想留在这儿亲自照顾夏小暖,以此为太子分忧,希望太子能允准。 太子一听,虽然自己可以把小暖照顾的更好,但毕竟男女有别,自己倒无所谓,但不能坏了小暖名声。 因此便同意肖承徽留下来带着丫鬟照顾小暖。 肖承徽得到允准后并未偷懒,相反她每日亲自动手帮夏小暖擦洗身子,换干净衣服, 而且每日都重新换一套柔软舒适的被褥,她说这样小暖躺一整日才能舒服一些。 太子每日见肖承徽全心全意的照顾夏小暖,心里甚是感动, 心里决定等小暖好了以后,一定把肖承徽的位份晋一晋,让她做正四品的良媛。 夏小暖中毒三天后依然还活着的消息传进长春宫, 皇后听了并不相信:“不可能,这是非常厉害的毒药, 从来没有人中此毒后能活过十二个时辰的,一定是谣传。” 但当她在太子妃那确认了夏小暖确实没死时,瞬间不淡定了。 “没死?怎么可能?难道说这个夏小暖会妖法不成? 刘清河,你去东宫走一趟,看看那贱婢到底死没死。” 皇后对长春宫的首领太监刘清河吩咐道。 “奴才遵命,奴才马上去。”刘清河说着,带着小太监来了东宫。 太子见母后宫里的刘公公到了,心里当即猜到了刘公公所为何来。 “刘公公此来,可是奉母后之命前来查看夏小暖,确定她到底死没死是吗? ” 刘公公听了讪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带着讨好的口气说道:“殿下,可否容奴才看一眼夏姑娘,回去皇后一旦问起,奴才也好有个交代。” 太子压制着心中的愤怒:“刘公公,夏小暖现在睡着了没办法见公公, 公公回去后直接禀报母后即可,说夏小暖还活着, 都说从来没有人中这剧毒能活过十二个时辰, 如今夏小暖却创造了奇迹,不仅十二个时辰,已经过了三天她依然活着,而且好转了不少, 如此看来,夏小暖当是受到苍天眷顾的姑娘,有老天保佑,不会死的。” 刘公公听了太子此话,知道今日自己是绝对见不到夏小暖了, 于是说了几句安慰太子的话,之后便辞别太子回长春宫向皇后禀报去了。 见刘公公走了,太子坐在椅子上发愁, 虽然当着刘公公面前自己嘴硬,可是小暖这毒,到底如何才能解掉呢? 眼看着夏小暖越来越虚弱,难道她最终真的会离他而去吗? 自己如果救不了小暖,枉费她苦苦撑了这三天。 如此一想,更加百转愁肠,当真是愁坏了太子。 太医已经传了个遍,没有办法能治疗小暖, 虽然自己逼迫太医院拿出可行的治疗方法,逼着太医们给小暖用药, 但是他心里又何尝不清楚,太医们没有法子, 用的药也不过是些滋补的药而已,别说小暖喝不进去,就是真喝了,也是没有一点治疗效果的。 那么如果张贴告示,广求民间大夫,民间会不会真有高手能医治好小暖呢? 只是这样的话,短时间恐怕不会有人揭榜,可是以小暖目前的状态,她还能坚持多久? 而且直接张贴皇榜寻医问药,言官会不会去陛下面前上折子参他一本? 太子正在苦思冥想各种办法,于寒光大踏步走了进来: “殿下,快去芍药阁看看,小暖怕是不好了!” 太子听了,站起身撒腿向着芍药阁跑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太子奔进芍药阁,床前的肖承徽见太子进来, 赶紧让开床边的位置,自己退到不碍事的地方站着。 太子来到夏小暖床前,只见夏小暖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随后跑进来的于寒光见太子站在床边,他立即奔向床的另外一边。 等他看见夏小暖的样子,这个平时一向言行得体进退有度的男人,忽然失控了, 他一把握住夏小暖的手拼命呼叫:“小暖,小暖,快点醒醒, 你承诺过,说好我们要一生一世永远守护殿下的, 平日里你一向看重承诺,如今怎可反悔?” 可是任他怎样呼喊,回答他的,只是夏小暖已经微凉的指尖。 “小暖,小暖,本宫在叫你,你听见了吗?”太子声音嘶哑的说道。 夏小暖还是一点反应没有,似乎已经彻底醒不过来了。 “小暖,本宫是太子,是储君,也就是未来的皇上,是天子。 天子的旨意普天之下谁敢不听?本宫以天子的名义下诏, 命你马上醒过来,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 夏小暖,本宫命你醒过来,小暖,小暖……”太子一叠连声的叫着夏小暖的名字。 而此时的夏小暖正在似醒似梦中,她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黑暗的旷野中, 天空无星无月,也没有任何一点亮光,周围也没有任何人,只有黑色,万丈深渊一样的黑色。 她觉得害怕,不停的向前奔跑,叫着太子和于寒光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忽然,她发现自己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很亮,于是她跑着进去。 进入山洞后她发现,越往山洞里走,前方便越亮也越温暖,她感觉也越舒服, 于是她奔着亮处越走越快,就在她已经看见山洞出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听了听,似乎是太子在叫她,好像还有于寒光的声音。 殿下和于寒光在我身后?夏小暖回头望去,却并没有看见二人,声音也消失了,身后依然是一片漆黑,黑的可怕。 她转回身来,意外发现爹和娘站在山洞出口的亮光里, 爹和娘对她笑着,叫着她的乳名,让她快点到他们身边去。 “爹,娘,我好想你们啊,我终于又看见你们了,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她一边喊着爹娘,一边向着他们奔去。 “夏小暖,本宫以天子的名义下诏,命你不许死,你马上醒过来, 夏小暖,本宫命你马上醒过来,你听到没有?” 身后再一次传来太子的声音,似乎十分焦急,声音里透着呜咽。 “小暖,你承诺过,我们要一生一世守护殿下,如今你怎可反悔?”于寒光也在质问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还有很多自己说过的话, 她停下来想与太子和于寒光解释一下,可是又惦记着爹娘, 于是便回身想告诉爹娘等她一会儿,等她说完话他们一家人就一起离开这里。 可是当她再一次转回身去时却忽然发现爹娘都不见了, 山洞口是两个青面獠牙的鬼怪,穿着拖到脚面的袍子,披头散发挥舞着黑色的爪子向她抓来。 她大叫一声回头就跑,嘴里拼命喊着殿下救我,于侍卫救我…… 她边跑边喊,又回头去看,最后一次回头看时已经被追上,一只利爪对着她的脸抓下来…… 她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并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看周围,见床左右两边是太子和于寒光,窗边站着肖承徽与她的丫鬟。 见她醒了,太子欢喜的无可言说,只一再重复着:“小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真好!” 而于寒光见她醒来,表情似哭似笑,一时竟无法言语。 窗边的肖承徽,也一再的拿着帕子擦眼泪。 夏小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噩梦,她闭了回眼睛,心里似明似暗。她自然也明白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努力转动眼睛四处看,终于看到了远处桌上的一只装满药的碗。 她心里稍安,用意念把碗里的药倒进空间,又用意念从空间里倒进碗里大半碗灵泉水。 然后她盯着于寒光看,眨动着眼睛。于寒光见状忙问:“小暖,你是有事情要我做吗?” 夏小暖又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半天才再次睁开, 看样子她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似乎连闭眼睁眼都有些费力了。 于寒光正在琢磨如何才能知道夏小暖要做什么时, 只见她用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再看看远处的碗,反复数次。 于寒光忽然明白了:“小暖,你想喝水?” “夏小暖再一次闭了下眼睛。” 肖承徽一听,忙走过去拿起另一只碗倒了半碗水端了过来。 “本宫来喂!”太子接过碗拿着羹匙喂了小暖一点水,结果是依然撒了全部,根本咽不进去。 太子并不气馁,又拿着汤匙准备继续喂水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夏小暖十分焦急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水。 太子愣了一下,立即说道:“把桌上那碗水端过来给本宫。” “殿下,那碗里不是水,是熬好的药,已经凉了,需要热一下才能喝的。”肖承徽说道。 “不必多言,端过来。”太子吩咐。 “妾身遵命。”肖承徽过去端起那只碗, 端起碗的瞬间她似乎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把碗端过来递给了太子。 “于寒光,你把小暖扶起来坐着,肖承徽,你上床坐在小暖身后靠着她坐着,别让她倒下去,于寒光旁边帮忙扶着点。” 于寒光肖承徽二人答应着,把小暖扶起来,靠着肖承徽坐着。 太子慢慢把一勺水喂进夏小暖嘴里,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竟一滴没洒出来,这水似乎自己便会动,全部流进了夏小暖嘴里。 这下几人全部欢喜起来,太子控制着心跳,慢慢的一勺一勺把大半碗水全部给夏小暖喂了进去。 喂完水,这几人累出一身汗,而床上的夏小暖似乎也精神许多,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神采。 “小暖,你想坐一会儿还是想躺下来?想躺下就闭一下眼睛。”太子说完,几人同时看着夏小暖。 见她闭了下眼睛,知道她要躺下,便扶着她慢慢躺下了。 太子三人见夏小暖喝了半碗水,都放下些心来, 可是没等几人把气喘匀,床上的夏小暖说道:“殿下,于侍卫,肖承徽,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第一百四十章 虫子进嘴了 夏小暖说了这一句话,把房间里其他几人彻底惊得呆住了。 太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奔到夏小暖床边,声音微颤:“小暖,是你在说话?你能说话了?” 于寒光和肖承徽随后跟过来,几人围着床站着,非常激动的看着她。 夏小暖疲倦的笑了笑:“虽然只病了三天功夫,可是感觉自己好像病了很久很久, 每日里听见大家的对话,知道都在为我担心,我心里清楚,也十分着急, 只是苦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这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如今总算好些了。 所谓大恩不言谢,几位的救命之恩,让小暖在余下的岁月里慢慢回报吧!” 太子忽然转头对肖承徽说道:“承徽,桌上那碗药是哪位太医开的药方?熬了几副了? 还有没有未熬的药?没有的话赶紧命太医院照着方子抓药送过来,让开方子的太医也跟过来领赏。” 肖承徽犹豫了一下:“殿下,这件事说起来很奇怪。 桌上这只碗里原本确实装着药,所以夏姑娘想喝水时,妾身才另外拿碗倒水。 可是当殿下让妾身把桌上这只碗端过去时,妾身便觉得不对劲了, 原本这碗药的颜色是深黑色的,黑的很让人害怕喝进嘴里那种, 可是当妾身过来拿时,这碗里的药好像变了, 变成了没有啥颜色的水,为何会如此妾身实在是想不明白。” 太子一听愣了一下,他回忆了一下,感觉里他喂给夏小暖喝的,确实是水, 但到底有没有颜色,他完全说不上来。 当时见夏小暖能喝进去了,光顾着高兴这件事了,哪里还会去注意碗里的水是啥颜色? 他看了看于寒光,于寒光似乎也没有啥有啥具体的印象。 “殿下,属下病了这几日,实在辛苦了承徽,如今属下既然好些了,请承徽回去歇歇吧。” 夏小暖说完,又对着肖承徽说道:“承徽照顾之恩, 等属下再好些必然去承徽那里当面道谢,定是要给承徽磕头的, 而且属下有一种极其养颜的胭脂要送与承徽, 如果承徽不嫌弃,便用着试试,相信承徽用后一定会大放异彩越发光彩照人的。 只是现在属下身体还不能动,所以暂时请承徽多担待。” 肖承徽一听夏小暖要送她这么好的胭脂,立即开始期待,脸上的向往表情看笑了旁边这几人。 太子听夏小暖说完便命肖承徽回去歇着,这几天她确实辛苦。 肖承徽原本还想继续留下,但是太子命她先回去休息,需要时再派人去叫她, 承徽见太子如此安排,加上自己这几天衣不解带,也确实疲倦了,因此告退回去休息。 夏小暖见肖承徽回去了,又请太子和于寒光回去休息, 只说自己也是觉得十分困倦,想安静睡一下,如果有什么事,她会喊门外的侍卫。 二人这几天也确实没吃好没睡好,如今见她虽然身体依然不能动,但毕竟已经能开口说话了,慢慢将养着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精神这一放松下来,确实更觉疲倦,因此二人再三叮嘱了门外的女侍卫后,各自回去歇息。 夏小暖大病初愈,也确实很困倦,因此很快睡去。 傍晚,太子和于寒光各自来过一次,在门外询问侍卫后听说她一直睡着,两人便谁也没进来打扰她,又悄悄回去了。 其实夏小暖早就醒了,只是静静躺着琢磨自己该怎么办, 虽然自己能说话了,但四肢依然无法动弹,如何才能把自己彻底治好呢? 想到最后她决定,等夜深人静时去空间看看,也说不定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她记得空间的一个山谷里长着很多药材。她要去那里看看有没有解毒的药材。 亥时,万籁寂静,夏小暖仔细听了听外边,没有一点声音,于是她运用意念进了空间。 人虽然进了空间,但躺在那片满是药材的山谷里还是一动不能动,也无法知道哪种药能解她的毒。 正在这时她看见了一直放在空间里养着的枣红马远远向她奔来, 平日里她进空间,只要不忙着出去, 便经常骑在枣红马背上,由枣红马驮着她到处奔跑玩耍,玩耍够了她才会出去。 夏小暖躺在地上,等枣红马跑的近了她才忽然发现, 枣红马的马背上居然还站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雕, 只见这只雕体形巨大,全身羽毛均为深棕色, 只在头颈后方有金黄色的矛状羽毛,这是金雕最明显的特征,看来这只威风的雕是一只金雕。 枣红马跑到她面前停下,用嘴巴轻轻拱着她的脸跟她打招呼。 那只大金雕也跳下马背,居然有一人多高。 它站在夏小暖面前,一双大雕眼非常人性化的看着夏小暖。 一人一雕互相对视着,不过夏小暖心里很担心,担心大雕会突然发难捉瞎她的眼睛。 “金雕,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出现在我空间里? 还私自骑我的马,谁允许你骑的?”夏小暖心虚嘴硬,直接开口斥责了金雕几句。 金雕用眼睛斜着看她半天,又围着她来回走动观察一番, 之后忽然展翅腾飞,瞬间飞的老高,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夏小暖见它飞走了这才放下心来,她正自跟枣红马诉说着自己中毒的事, 枣红马打着响鼻轻轻蹭她的胳膊,好似完全明白她说的话。 天空忽然暗淡下来,夏小暖抬眼一看,那只金雕又飞回来了,它展开的翅膀遮挡了天空,这才导致天空忽然暗淡。 金雕落下来夏小暖发现,它嘴里叼着一只又细又长的虫子, 这虫子通体黝黑全身长满绒毛,肚皮下面长着无数只细脚, 好像蜈蚣但又不是蜈蚣,全身散发着说不出的腥臭气味,闻着看着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夏小暖见金雕叼着虫子走过来,她当即慌神了:“金雕,你想干什么?赶紧给我站住……” 夏小暖一句话没说完,便发现金雕竟然直接走过来想把虫子扔进她嘴里,吓得夏小暖来不及惨叫,赶紧闭紧了嘴巴。 金雕一见并不着急,它把虫子放在夏小暖脸上, 夏小暖全身立即起了鸡皮疙瘩,引起了极度不适, 怎奈自己一动不能动,这时她吓哭了,闭着嘴哭。 金雕似乎不为所动,它把虫子扔到夏小暖脸上后, 用自己下弯成钩的喙搭在夏小暖上下牙齿间轻轻一撬,非常轻松便撬开了夏小暖的嘴, 然后用爪子抓住那只让人恶心的虫子,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夏小暖嘴里。 第一百四十一章 竟然痊愈了? 夏小暖瞬间感觉到那只虫子在嘴里扭动翻滚,然后竟然渐渐向着喉咙深处爬去。 说不出的恐惧与恶心令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但金雕的喙像一只铁棒插在嘴里,让她想闭嘴都不行,想吐又吐不出来, 嘴里的虫子散发着说不出的腥臭,它卡在嗓子深处,扭动挣扎了半天最后才终于掉进了胃里。夏小暖一阵恐慌,晕了过去。 当她再醒,发现那金雕又在往她嘴里扔第二只虫子, 可怜夏小暖一动不能动,眼看着金雕一连三次把虫子扔进她嘴里, 她不肯张嘴金雕便把虫子先放在她脸上,然后用喙撬开嘴, 再用爪子抓起虫子扔进嘴里,这过程让夏小暖觉得苦不堪言,实在是生不如死。 好在往夏小暖嘴里扔了三只虫子后,金雕总算是停下了,没有再飞走去抓虫子, 但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枣红马旁边看着夏小暖。 此时,夏小暖只觉得肚子里跟着了火一样, 剧烈的灼痛感让她痛不欲生,她双手捂着肚子在草地上翻滚,脸上汗水混合着泪水流淌,身上衣裳早已全部湿透…… 不知过了多久,她脸朝下趴在草地上不动了。 腹中不再疼痛,而她也彻底丧失了力气,自顾趴在草地上像死去了一样。 直到她忽然听见外边有人在与侍卫说话,问夏小暖醒了没有?一晚上可曾有叫人进去服侍? 她一激灵坐起来,立即用意念出了空间,刚躺回床上,太子便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于寒光。 “小暖,昨夜睡得如何?”太子站在床边问道。 “很好,睡了一整夜,也是刚刚觉得口渴才醒了。”夏小暖说道。 于寒光一听立即转身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太子走过来想要扶夏小暖坐起来他好喂水, “我自己来!”夏小暖说完,坐了起来。 太子吃惊的瞪着夏小暖,脸上表情似喜似悲,一时也不言语。 “咣当”一声,于寒光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他竟毫不在乎,而是奔到床边对夏小暖喊道: “小暖,你会动了,你能坐起来了,你彻底好了!” 夏小暖一时愣住了,等她想明白确实是自己坐起来的,走动了动手脚皆行动自如,恢复如初, 再看看床边站着的激动万分的两个男人, 她惊叫一声扑过来伸出胳膊抱住两个男人,两人也回抱着她,此刻三人丝毫没有顾忌身份,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门外的侍卫听见里边三人乱成一团,很想进来一探究竟,但没有得到太子传令命进去,谁敢私自进入?因此终究是没敢进来。 直到肖承徽轻轻推门进来,三人才停下来松开彼此, 但三人的兴高采烈吓坏了肖承徽,她一时竟不知几人情绪这么激动是为了什么。 太子一把将肖承徽拉到夏小暖床前:“承徽,你快看看,小暖她能动了,她彻底好了。” 肖承徽看看床上满脸是泪却又笑靥如花的姑娘, 她一把攥住她的手:“夏姑娘,你终于是好了,真是好大的福气……” 夏小暖被皇后下毒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贵妃娘娘的。 三皇子进宫请安时,贵妃娘娘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三皇子,末了说道: “皇后和太子妃这对婆媳,都比猪蠢。 传话给惊鸿,等夏小暖死后把消息透露给沈之风, 原因只说是太子封了夏小暖为承徽,太子妃因此嫉妒心怀不满,便借皇后之手毒死了夏小暖。 那沈之风不过是个色欲包天的凡夫俗子, 一听他心心念念惦记想纳为妾室的姑娘不仅被太子夺了去, 还被皇后索了性命,如此深仇大恨,他焉能不怒? 只要他怒了一切便好办了,他与太子彻底翻脸的日子也就不会远了,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三皇子听了母妃的话,却并没有表现出兴奋,他默默喝完了半盏茶才无限惋惜的说道: “可惜了夏小暖那姑娘,不仅容貌没得说,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皇后这老妖婆不仅蠢,更狠,将来我必替夏姑娘报今日之仇。”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些别的体己话,三皇子这才辞别母妃出了承乾宫,回自己的瑞王府去了。 过了两日,东宫却传来消息,夏小暖不仅没死,而且还好了。 三皇子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失望,而是惊喜继而惊讶, 三皇子因为夏小暖没死而高兴的有些手舞足蹈。 王妃纪羡鱼看在眼里,心里未免有气: “殿下,夏小暖这贱婢既然没死,母妃说的那个沈之风岂不是依然会与太子交好?这样的话太子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只是皇后出手,夏小暖她就是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怎么就活下来了呢?该不会是谣传吧? 殿下不妨派暗卫去东宫查看一下,如果那贱婢死了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那贱婢果然没死也不过是大病初愈,一定还很虚弱, 不防让暗卫补上一剑,她便必然死的透透的, 然后再把杀她这件事推到皇后头上,一箭双雕非常完美,殿下说是不是? 大不了搭上暗卫一条命而已,反正暗卫也是贱命,死了也就死了, 能为殿下而死,也算他死得其所,没有白活一回。” 纪王妃说了半天见三皇子没反应,她抬头去看,只见三皇子嘴角紧紧抿着一声不吭的看着她, 王妃吓了一跳,因为她知道,殿下只要抿着嘴角,便是他已经非常愤怒了。 王妃吓得赶紧停住了话头:“妾身多嘴了,殿下恕罪。” “王妃,本宫问你,平日里夏小暖与你没有任何交集,你一口一个贱婢的骂她,所为何来? 本宫再问你,命暗卫去东宫刺杀夏小暖,你以为东宫是你想进去就进去的?想杀人就能杀人的? 口无遮拦还要嫁祸皇后,诬赖皇后你知这是何罪?这是要诛你九族的欺君大罪。 再说暗卫,你知道训练出一个暗卫需要几年功夫吗? 你知道暗卫的命有多金贵吗?他们可以死,但那是因为不得不死,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退路了才会选择死, 就是本宫面对相同的处境时也是一样选则死为上策。 怎么到了王妃嘴里,暗卫的命就这样贱了?甚至死了都得感恩戴德? 王妃这样没头没脑没有智慧的话,本宫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见, 再让本宫听见类似的话,这个王妃你是做不得了,因为本宫不想被你连累。” 第一百四十二章 气急败坏 夏小暖中了剧毒却没有死的消息,像一阵风,从东宫吹向别各处。 首先是太子妃郑月,她前几天被太子训斥以后,虽然羞愤难当,但是一想到太子再怎么看重夏小暖也没用了, 夏小暖左右不过是一两日必死的人了,只要夏小暖一死,也就万事大吉了。 自己再用些手段好好笼络太子,相信太子很快就会回心转意。 那时,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当今皇后的侄女,宰相府的嫡女,整个大夏国最尊贵的女人。 这么一想,心中安定,唯盼着早日听到夏小暖死去的消息。 一连三天,她每日遣心腹去前院打听,但每次宫女都回禀说夏小暖没好也没死,太子在想办法治疗。 太子妃听了冷笑,从来没有听说过中了宫廷剧毒还能治疗的, 夏小暖没有准时死去已经创造了奇迹, 但也不过苟延残喘、多活一两日而已,哪里还能治疗,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因此并不以为意,只等着听到好消息那一刻。 这日太子妃刚刚起床不久,才梳好了发髻,正对着铜镜坐着,看秋天把一件件头饰戴在自己头上。 梳妆完毕,立即有宫女奉上太子妃的早茶,太子妃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小口小口喝着。 有宫女秋色进来小声回禀:“启禀太子妃,奴婢刚从前院回来,夏小暖据说好了。” “什么,好了?绝不可能,你赶紧给本宫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妃并不相信这是真的。 “回禀太子妃,奴婢仔细打听过了,昨晚夏小暖喝了杯水以后忽然便会说话了,这件事已经被证实。 后来她说困倦,便把人都遣散了听说她睡了一整夜, 早晨太子带着于寒光去看她,她说口渴想喝水, 于侍卫去倒水,殿下便准备扶她坐起来喝水,谁知没等殿下伸手,她自顾便坐了起来。 把殿下和于侍卫都吓了一跳,直到于侍卫问她怎么能动了?这不是已经好了吗? 夏小暖这才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坐起来的,没有用殿下搀扶,这下到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太子三人便因此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欢呼,门外的侍卫都听的清清楚楚……” 秋色的话没有说完,只听“咣当”一声,太子妃把手里的早茶摔在地上,那只价值连城的“三秋杯”摔了个纷纷碎。 “太子何等身份,何等尊贵,竟然自贱到与侍卫抱在一起庆祝?可见也是个自甘堕落的东西。” “太子妃慎言!”太子妃的奶娘李嬷嬷赶紧提醒郑月。 太子妃浑身颤抖,“秋色,你再去前院查看,必须要确定好消息是否属实,否则便不用回来了。” “奴婢遵命,奴婢马上去。”秋色转身出去找人打探。 此刻,太子妃的早膳已经布置妥当, 可是太子妃正在盛怒中,秋天不敢提醒太子妃用早膳,只拿眼睛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因为是太子妃的奶娘,把她从小奶到大,因此在太子妃面前是非常得脸的。 “太子妃,您用不着跟夏小暖那贱人生气,她也不配您动气, 就算她命再大中了剧毒也断没有继续活着的可能, 说她还活着一定是谣传,太子妃不必在意,还是要保重身体要紧。 秋天,太子妃的早膳摆好了吗?太子妃该用早膳了。 任她什么夏小暖,左右不过是个下贱东西, 就算目前还活着也不打紧,等太子妃用了早膳便考虑怎么收拾她, 其实办法有的是,怕只怕她的命太少,死不起几次罢了。” 太子妃听了李嬷嬷的话比较顺心,也觉得很有道理, 这才移步过去坐在了桌前准备用早膳。 秋天悄悄对李嬷嬷作揖道谢,李嬷嬷高傲的扬了扬她那张老脸,一副“有我在一切都能搞定”的表情。 但太子妃虽然是坐在桌前用早膳,却吃的十分心不在焉。 太子妃的早膳属于正餐,并不是简单吃的, 按律早膳是六十四样菜,仅次于皇后,皇后是九十六样菜。 只如今太子妃并没有吃碗里的饭,也没有吃其他菜,只夹她面前的一个菜默默往嘴里吃。 秋天见了想张口提醒,李嬷嬷摆了摆手,小声说道“无妨,让她随便吃一次。” 原本,太子妃虽然是早膳有六十四样菜,但无论爱吃哪样菜,按规定最多也只能吃两筷子,防止被人摸透喜好下毒。 可是今天太子妃明显走神严重,只重复夹面前的一个菜,好在李嬷嬷有些胆量和担当,阻止秋天等人提醒她。 吃了几口菜,太子妃放下筷子对秋天说道: “出去命外面备车候着,等秋色得了准确消息回来,本宫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秋天忙答应着出来,吩咐人备车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秋色终于回来了,同上次的消息一样,夏小暖确实好了, 听说她已经要求开始当值了,但太子不许,太子命她休息,何时殿下允许了夏小暖才可以重新当值。 太子妃听了,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快把那块云锦帕抠碎了。 “车备好了吗,本宫要立即进宫见皇后娘娘。” 太子妃说完,也不等人搀扶,自顾快步往车边走去。 李嬷嬷一见赶紧给秋天使眼色,意思命秋天快过去搀扶着, 太子妃身份贵重,走路必须宫女扶着方显尊贵,这是一点也错不得的,否则传了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皇后耳目众多手眼通天,她自然早听说了夏小暖还活着的事情,为此还派了长春宫的首领太监刘清河去东宫一探究竟。 刘清河回来禀报说,虽然太子没允许他见夏小暖,但看太子的神情,夏小暖确实还活着。 皇后听了与太子妃的反应一样,对着身边众人说道: “她活着又如何?不过是多残喘一两日而已,最后不还是得死吗!” 这日,皇后因为早膳顺口便多吃了几口, 饭后便觉得胃肠有些不舒服,感觉克化不动那些食物似的, 不仅不舒服还甚是困倦,因此正在榻上歪着, 小宫女跪着轻轻给皇后捶着腿,皇后闭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这时另有宫女来报:“启禀皇后娘娘,太子妃求见皇后娘娘,如今在殿外候旨!”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夏小暖大闹长春宫 皇后一听郑月来了,坐了起来:“她倒是会来,正好陪本宫说说话,以解本宫困倦。” 说罢命人请太子妃进来。 太子妃进殿后跪倒在地:“臣妾拜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不必拘礼!”皇后说了句。 “谢母后!”太子妃谢过皇后娘娘,站了起来。 “过来坐,你来的正好,可以陪本宫说会儿话,不然本宫正觉非常困倦呢!” 于是太子妃陪着皇后娘娘坐着闲聊, 先是说她们郑府的一些事情,继而又聊到各宫的事, 太子妃虽然心中焦急,但见皇后聊的兴起,因此她并不敢私自打断皇后娘娘的话题, 只得专心听着,并配合着皇后娘娘的意愿说些她爱听的话。 最后还是皇后娘娘想起来:“郑月,你们东宫那个侍卫已经死了吧?这两日倒是没听到什么消息了。” “母后问的可是那个叫夏小暖的侍卫吗? 说起这夏小暖,实在是欺人太甚。她不仅没死,听说还完全好了,已经要求当值了。 倒是太子殿下心疼她,不许她当值,让她多歇一阵子。 自远古开始,从来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况这夏小暖不过只是一个低贱的侍卫,皇后娘娘赐死,她如何敢不死? 可是这贱婢不仅不肯就死,还残喘着求太子殿下救她。 殿下自然也不肯让她轻易死去,为此不仅跪地苦求小皇叔把他家里的一棵千年人参要了去,给夏小暖入药做了药引子, 还把太医院的太医整个传唤个遍,所有太医包括宣判全部传去数次,无一遗漏。 而且为此不吃不睡,只是陪在夏小暖床前, 臣妾作为他的太子妃自然得去劝殿下要爱惜身体, 千万不能因为一个低贱侍卫如此煎熬、损伤自己的身体,而且这事传出去也难免不被人笑话。 可是不劝还好些,只是臣妾这一劝, 太子殿下不仅当众把臣妾训斥了一顿, 还明确告诉臣妾,如果夏小暖最后死了,太子妃的位子注定会换为别人……” 太子妃添油加醋一顿胡言乱语,说到此处,大概也是触动了伤心处,她竟流下泪来。 哭了一会儿又赶紧举起帕子拭了拭泪: “母后恕罪,臣妾失礼了。说起伤心事,臣妾一时没忍住竟至在母后面前流泪, 惹母后堵心是臣妾的过错,请母后恕罪。” 皇后听到这里已气的浑身颤抖:“事实便应该是你说的这样, 本宫赐死之人何人敢救?太医院哪位太医给开的药?命人去传他来见本宫, 本宫竟不知太医院里竟有如此医术高超的太医呢,赶紧去传,让本宫也认识一下。” “回禀母后,并不是太医院的太医治好了贱婢夏小暖, 最后不知太子何处请来的医术高明的大夫,竟真的把夏小暖治好了。” “宫外请来的民间那种郎中?太子竟敢私自带民间郎中进东宫?这不是没有一点规矩可言了吗? 万一对方是他国细作或者居心不良胆大妄为的歹人, 他还要不要性命?东宫这许多人还要不要性命? 都说红颜祸水,看来这夏小暖确实是祸水,万万留不得,必须要处死她。 这次没成功还有下次呢,本宫倒要看看下次她如何还能再活。” “母后肯出手除掉此贱婢实在是臣妾的福气,也是太子殿下的福气, 虽然殿下不过是一时被她迷惑,以后早晚会醒悟, 可是在此之前如果夏小暖怂恿殿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恐殿下必然会应允, 所以不仅要把这贱婢除去,甚至她爹娘的坟都应该命人骑快马去她们乡村给他刨开, 然后把他们挫骨扬灰,谁让他们生出这样祸国殃民的畜生……” 太子妃越说越疯狂,对夏小暖的恨让她面部狰狞,口不择言, 那样子恨不得立即喝了夏小暖的血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太子妃正自愤愤而言,忽然她毫无征兆的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椅砸在她身上,疼的她忘了维护形象,只顾嗷嗷叫着。 皇后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子上,她见太子妃忽然无故便张了个跟头,大惊, 忙命人快把太子妃搀扶起来,看看摔坏了哪里没有。 秋天和紫荆忙着过去把太子妃扶起来,询问她哪里疼痛,看看摔伤了哪里。 众人正在忙碌,皇后胸前挂着的一串“走盘珠”忽然无故从皇后脖子上掉落, 然后这串珠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自动抡起来,“啪”一下狠狠打在刚刚站起来的太子妃脸上。 天然珍珠是极硬的,这样迎面狠抽在脸上,确实让人疼痛难忍。 太子妃一声惨叫双手紧紧捂住了脸部,有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皇后也是一声惊叫,这串珠子由一百零八颗天然珍珠组成,是一位得道高僧送给皇后的, 这既是一件饰品,也是一件法器,据说高僧随身戴了很多年的,已经有些能量在里面,能驱邪避凶的。 皇后得了后一直戴着它,轻易不离身的,如今却散开掉了一地。 紫荆回头一见吓的花容失色,她太清楚皇后有多看重这串佛珠, 于是忙跪在地上想把这珠子一颗一颗捡起来, 怎奈没等她动手捡呢,只听见“咣当“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紫荆回头一看,只见各种杯盘桌椅全部掀翻在地, 而最让她惊得几乎不会动的是皇后居然也坐在地上, 紫荆扔了珠子,跑过去拼命扶起皇后, 她这边刚把皇后扶起来,却又见太子妃披头散发的对着宫柱冲过去, 然后一头撞在宫柱上,但并没有立即倒下去, 好像被人拽着头发一样,又“咣咣咣”的撞了好几下, 撞的满脸是血,这才慢慢滑下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来人,快来人!”紫荆的声音已经破音了,像野鬼在嚎叫。 首领太监刘清河快步进来,一见里面乱成这样子,他也害怕了。 他一边往大殿里走,一边命身边的小太监,“快去把外面的侍卫叫进来,然后你不用进来,赶紧去太医院传太医。” 小太监答应一声,跑出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金雕大笑 听着长春宫里乱成一团,夏小暖躲在空间里一脸冷笑。 原来,今日早晨她见太子妃坐着车匆匆去了皇后宫中,便猜到一定又去商量怎么对付她。 想了想她进了空间,准备跟着去听听他们又准备如何收拾她。 刚进空间便看见枣红马在草地上悠闲的吃草, 而那只大金雕居然站在溪水里不停的拍打着那巨大的翅膀, 还时不时把脑袋伸进溪水里涮涮再拿出来,样子极其搞笑,似乎在洗澡。 夏小暖对着大金雕招手:“金雕,过来!” 大金雕正站在溪水里冲洗,见夏小暖叫它,便左右转头甩了甩头上脸上的水,然后一个飞跃跳到了岸上,一摇一摆的走了过来。 “金雕,前几日你抓虫子扔我嘴里是在帮我解毒,对吗?”夏小暖问道。金雕居然很人性化的点点头。 “可是哪有你那么做的,那虫子多恶心,多吓人啊?你不能用友好点的方法吗?”想起那天的事,夏小暖依然心有余悸。 金雕仰头发出一连串的“咯咯”声,它似乎在笑,但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来它在笑。 夏小暖有些哭笑不得,“金雕,你从哪里来的,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大金雕歪头想了想,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默不作声。 “你待在这里也可以,但是以后没有我允许,你不许私自骑我的马,知道吗?” 金雕仰头又是一阵笑声,笑过之后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那行了,你继续去洗澡吧,现在我要去一个地方。”夏小暖说完,转身想离开, 不料金雕张嘴拽住她衣角,似乎不想让她走。 “我要走了,放开。”夏小暖轻轻往回扯金雕嘴里的衣裳。 金雕松开衣裳,却回头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翅膀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想让我坐你后背上,你驮着我去?”夏小暖吃惊的问道。金雕居然点点头。 “你可拉倒吧,我认可骑我的枣红马,也不用你驮着我,而且你也不知我去哪里。” 夏小暖说完便想走,只是金雕一直拽着她指向自己的后背。 夏小暖见它如此觉得好笑:“这样吧,我可以带着你去,不过你一定不要擅自行动,必须听我指挥,答应不?”金雕毫不犹豫的点头。 于是夏小暖用手拽住金雕的羽毛,意念起:去皇后的寝宫。 瞬间,夏小暖知道自己应该是到了,外边一定是皇后寝宫。 她躲在空间里,大金雕站在她旁边,一人一雕把皇后与太子妃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最初太子妃辱骂夏小暖时,夏小暖也还能忍住, 可是当她听见皇后不仅要再次弄死她,而且太子妃还想要刨她爹娘的坟时,她彻底怒了。 她出手惩罚了太子妃和皇后,又把大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碎了, 最后又挥手把地上的珍珠收起来放到空间里, 一口气做完这些事,这才又站在金雕旁边继续听外边的动静。 首领太监刘清河进来以后,叫进来很多太监,众人忙着过去把皇后扶起来, 又把太子妃抬到旁边的榻上,这时太医也进来了。 皇后并没有多少伤,只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太医给开了些镇静安神的药,紫荆接过药方后赶紧命一个宫女随着太医去抓药。 太子妃伤的十分严重,好几个太医围着忙活半天,才总算把伤口都包扎好了,命人用软榻抬着送进马车,回东宫去养伤。 这时又听见紫荆的声音:“天呀,那串珍珠挂件掉落时我明明看见那些珠子散在地上了, 为何如今一粒也没有了?一共有一百零八粒呢,可是现在竟然一粒都不见啦!” 夏小暖听了冷笑,然后对着金雕说道: “金雕,你像刚才那样,仰着脖子笑,吓唬外边那些人,记住一定要大点声。” 金雕听了立即仰头发出大笑声,外边瞬间鸦雀无声, 等金雕第二次发出笑声时,夏小暖听见“咕咚,咕咚”的声音,应该是有宫女被吓晕了。 夏小暖也忍不住捂住耳朵,艾玛,声音太难听太恐怖了,难怪别人听了害怕。 皇后更是吓的直打哆嗦,这大白天的,什么声音在笑?还笑的这么放肆这么恐怖。 她紧紧拽着紫荆,紫荆虽然也在哆嗦,但依然咬牙忍耐着,挡在皇后前边。 等侍卫们终于进来时,紧张的气氛才算缓解了,众人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听见外边在委派增加侍卫,屋里也站满了太监, 宫女们胆子大了些,开始收拾打碎的各种东西, 众人正在忙碌,冷不防又是一阵连续的“咯咯咯”的笑声, 不仅外面顿时又乱套了,也把夏小暖吓了一跳。 她拽了拽金雕小声说道:“乱笑啥吓我一跳,我们回去。” 她这么一说,金雕又仰着脖子“咯咯咯”的笑了数声,然后才点了点头同意回去。 于是一人一雕离开皇后寝宫,回了空间,之后夏小暖又回了芍药阁。 太子妃被送回东宫,太监们把太子妃抬下马车,送进寝宫。 早有侍卫禀报了太子,太子听后吓了一跳 忙来到寝宫一看,只见太子妃整张脸包的严严实实的躺在床上, 李嬷嬷正在指挥小宫女给太子妃打着扇子,秋天在吩咐另一个宫女赶紧去厨房熬药。 “秋天,这是怎么回事,太子妃怎么可能受伤?被何人所伤?” “回禀陛下,并不知为何人所伤,奴婢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太子妃便受伤了……” “糊涂东西,怎么回话的?太子妃能无缘无故如此吗? 你赶紧从头仔细说,说不明白便去院里当差吧,换一个伶俐的进来伺候。”太子愤怒的说道。 秋天一听赶紧跪下:“殿下息怒,容奴婢仔细回禀, 最初太子妃只是坐着与皇后娘娘聊天,不知为何太子妃便忽然倒在地上,椅子也砸在了身上, 不仅如此,皇后娘娘戴着的一串珍珠挂件也无故从娘娘胸前掉落,并甩在太子妃脸上,太子妃因此伤了脸。 后来皇后娘娘也倒在了地上,大殿里的东西也稀里哗啦的纷纷掉落, 大家忙着扶皇后娘娘时,太子妃便自己撞了宫柱了…… 而且最恐怖的是,也不知哪里一遍遍传来大笑声, 那声音绝对不是人笑出来的,非常难听也非常恐怖。”秋天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于寒光自然是进不去太子妃寝宫的,他在院里听见秋天的话,心里暗自解恨, 让你瞧不起我们这些侍卫,让你专门害小暖, 看这次老天爷给你个眼罩戴,你想不戴也不行。 “皇后那边怎么说?”太子问了一句。 “奴婢回来时还没有结果,不过奴婢听说已经去请国师了,让国师进宫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夏小暖问你这是咋弄的? 太子妃受伤,东宫中太子的所有妃嫔,从两位良娣起,良媛,承徽,昭训以及奉仪共五十八位有品级的妃嫔都得去侍疾。 太子妃脸部受伤,并不允许这些人近身去伺候,但是谁也不敢不去,去了也不敢私自离开, 这些人每日只在外间或坐或站数个时辰, 直到太子妃吩咐她们可以回去时,众人才敢拖着沉重的步子回自己院子歇着,明日还要继续去侍疾。 这些妃嫔虽然辛苦,但尚可勉强忍耐, 只有一位肖承徽,自太子妃受伤那日起,便被勒令每日跪在外间为太子妃抄《金刚经》祈福。 之所以命肖承徽抄经,太子妃的说法是肖承徽的字在众妃嫔中写的最规矩, 只有写的规矩好看的字方才能显出对佛经的虔诚, 因此肖承徽每日只能跪在太子妃寝殿外间为太子妃抄经祈福, 并且要在规定的时辰内完成,旁边点着香记录用时, 规定时辰内抄完由宫女拿进去太子妃验看, 合格继续抄下一遍,不合格或者超时罚重写五遍,完成后继续抄写下一遍。 最初几日虽然辛苦尚可勉强忍耐,但数日之后,肖承徽膝盖跪伤,每日跪下去时疼痛钻心, 手也因此不如日常平稳,字写出来也不如平时的好,因此被太子妃一遍遍罚重新抄写。 众人心中自然知道太子妃为何如此对待肖承徽,但没有谁敢为肖承徽说情。 肖承徽也是十分倔强,虽然膝盖吃痛,不过依然安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每日准时到达准时跪着抄经。 太子妃命重写她便重写,也看不出丝毫懊恼。 虽然受如此重罚,肖承徽脸色却越来越好,皮肤越来越洁白细腻,每日神采奕奕,貌美如花。 众妃嫔悄悄打听过才知道,据说是前一阵子肖承徽去帮忙照顾太子近侍夏小暖, 夏侍卫好了之后为表达谢意,特意送她的胭脂。 据说是夏侍卫自己调制的,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肖承徽用了之后,便一日比一日漂亮了, 如今这张脸的光滑程度竟然超越了所有妃嫔,也超越了太子妃。 得了这一消息的一些妃嫔,为了讨好秋天,自然是忙着把这消息告诉了秋天。 秋天最初是不信的,夏小暖不过是一个侍卫,她哪里会调制什么胭脂,可是等她看过肖承徽的脸色,瞬间信了。 秋天自然立即禀报给了太子妃,太子妃听了心中更加愤怒, 这肖承徽不仅敢去伺候贱婢,得了一星半点好处还敢故意到本宫这里炫耀? 本宫这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她如何敢班门弄斧向本宫炫耀她所谓的好东西? 她太子妃吩咐秋天:“从今日起,肖承徽每次抄写不合格或者超时便掌嘴十下,从此日日打她,看她还敢不敢炫耀她的好颜色。” 李嬷嬷早就看肖承徽不顺眼,一听太子妃要掌肖承徽的嘴,立即自告奋勇表示她亲自去动手, 一边说一边拽了拽袖子,露出一双丑陋粗壮的老手,看她那踊跃劲,倒把太子妃逗笑了。 这天黄昏肖承徽回到住处时,脸颊是肿的。 原来,夏小暖之前无事时经常骑着枣红马在空间里闲逛,她想看看她这空间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有一次,她坐在金山底下仔细翻看一些箱子,发现有的箱子里面全是首饰钗环挂件头面, 每一件样式都很独特美丽,每一件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看的她忘了出空间。 而其他的箱子里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有成箱成箱各种颜色的衣裙,也有手帕香囊扇子玉坠等等。 其中的一个箱子里,她发现了很多的胭脂, 她见了异常欢喜,从小到大她一直渴望自己也能有盒胭脂,但从来就没有实现过,如今终于有了。 那天她拿了一盒胭脂出来自己悄悄用了,没想到的是用了之后皮肤越发好的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因此肖承徽照顾她时,她便决定日后送肖承徽一些这样的胭脂。 等她终于康复后,第一件事便进了空间拿了好几盒子胭脂出来,自己拎着去了肖承徽住处。 承徽因为品级低,是没有独立的宫殿的, 十位承徽共同住在东宫一个偏殿里,每人一间屋里,十人同一个屋檐下。 夏小暖来到肖承徽的屋里,见到承徽夏小暖立即跪倒磕头,谢承徽照顾之恩,并将自己拿来的胭脂送与肖承徽。 惊得肖承徽赶紧扶起来,夏姑娘千万不要如此多礼,承徽不敢承受。 不过当她看见夏小暖送她的胭脂时,欢喜的眉开眼笑,对夏小暖谢了又谢。 要知道这肖承徽也不过才十八岁,如此青葱的年龄谁不想把自己打扮的美丽漂亮? 但是月例只有那么多,而且每月都必须拿出大部分月例去应对一些管事的人, 因此真正到了自己手里的银钱已经所剩无几, 所以买胭脂根本不可能,只能凑合着用宫里免费发放的胭脂。 肖承徽用了夏小暖的胭脂后,效果奇佳, 因此每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暗自欢喜, 加之这阵子太子每每传她去书房陪伴,让她有了重活一世的感觉, 因此她心里很感激夏小暖,这两个互相感激对方的人,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这日,肖承徽刚刚回到住处,小宫女便进来禀报说夏侍卫来了。 肖承徽第一感觉有些慌乱,但不过瞬间便释然了,亲自出来迎接夏小暖。 夏小暖手里拎着两个食盒,她今日出宫去闲逛,看见一款糕点想着肖承徽爱吃这个,便买了两盒。 白天她知道肖承徽在太子妃那里侍疾,因此一直等到傍晚才送过来。 夏小暖一见肖承徽双颊红肿,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虽然她极力掩饰,但还是能看出来。 夏小暖吃了一惊,指着她的脸颊和腿怎怎么回事,这是如何弄的? 肖承徽忙抬起眼睛往两边看了看,果然见好几位承徽站在自家门前往她这里望,于是她赶紧拉着夏小暖悄声说道:“小暖,我们进屋去说。” 当夏小暖听完肖承徽这段日子的遭遇时, 气的柳眉倒竖,好你个郑贱人,事到如今还敢如此欺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但说无妨 太子妃自受伤以来,东宫妃嫔们每日必须侍疾自不必说, 太子妃对这些妃嫔根本不在意,要求她们必须来只是彰显自己的尊贵身份而已,同时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折磨这些妃嫔。 因为内心深处,她十分嫌弃甚至憎恨这些抢了她夫君的女人们。 她心中真正在意的是太子对她的态度, 受伤这几日以来,太子虽然每日派太监过来询问身体恢复的如何?但本人却一次没来过,这让太子妃非常愤怒, 夏小暖不过是个低贱的侍卫,她中毒时太子尚且不吃不睡一连数天守护在她床边, 而自己是太子的正妻,高贵的太子妃,东宫的女主人,身份是何等的尊贵, 可是太子每日仅派太监过来象征性的问候一声,难道在太子心里,她还不如一个低贱的侍卫? 这日,又是太子身边的赵公公奉太子命前来问候, 太子妃勉强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只说自己好多了,多谢殿下惦记着。 又命赵公公转告殿下,殿下每日忙于朝政未免劳累, 所以一定要多抽空歇息,保重身体才最重要。 赵公公答应着,之后告退回去复命去了。 赵公公前脚刚走,太子妃便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愤怒,她觉得心要炸裂一样难受。 刚好秋天拿着肖承徽刚刚抄写完的一篇《金刚经》进来,请太子妃验看是否合格。 太子妃接过来一眼没看,直接三把两把扯碎,然后对李嬷嬷说道: 肖承徽抄写经文不仅字体散漫,而且错处甚多,可见抄经时心思不专,有亵渎经书、敷衍太子妃之嫌, 命拉下去掌嘴二十下,然后回来继续跪好抄经, 今日不抄完规定的次数,不许起身,也不许吃饭喝水,直到抄完为止。 李嬷嬷一听相当踊跃,立即奔去外间,命宫女左右按住肖承徽胳膊,她则抡圆了巴掌“啪啪啪”的狠扇了肖承徽二十个耳光。 打完了似乎还意犹未尽,她恶狠狠的指着肖承徽说道: “承徽,你再不仔细着抄经,就等着下一轮掌嘴吧,老奴可是有的是力气呢!” 肖承徽并不言语,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跪好,拿起笔继续抄写经文。 这一切,被空间里刚刚赶到的夏小暖正好看到。 昨日黄昏夏小暖听肖承徽说了她每日跪着抄经文的事情后,便决定今日来找太子妃报仇, 可是今日太子事多,她不敢擅自离开,直到一切事情忙完,她才得以歇息一下。 于是赶紧利用这功夫进了空间,又从空间来到了太子妃寝宫, 李嬷嬷对肖承徽掌嘴时夏小暖正好赶到,她当时红了眼睛,老刁奴敢如此欺负人? 肖承徽是有品级的,虽然只是五品,但也是正经受过皇封的太子的嫔妃, 老刁奴敢如此放肆,不过是仗了太子妃的势, 今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对狗眼看人低的主仆。 夏小暖自空间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根藤条,对着李嬷嬷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李嬷嬷刚刚打完肖承徽,进到里间正洋洋得意的跟太子妃回禀她是如何下狠手掌嘴的, 太子妃听着相当解恨,脸上甚至露出狰狞的笑容。 只是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忽然一根藤条自天空而落,对着李嬷嬷劈头盖脸狠抽起来, 李嬷嬷应声而倒,随着藤条的抽打,倒在地上翻滚。 太子妃大惊,没等她看明白怎么回事,藤条又狠狠落在她身上,她惨叫一声自床上跌到地上,与李嬷嬷倒在一起翻滚。 因为这主仆二人要说体己话,因此其他人都被撵到外间去了,里间并没有其他人在。 等秋天端着太子妃的药进来,发现太子妃和李嬷嬷一起躺在地上惨叫时, 吓得她一碗药全洒了,一时也顾不得烫手, 忙着过去想扶起太子妃来,只是她一个人哪里扶得起来,无奈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只得叫外间的太监宫女快进来帮忙。 大家把太子妃重新抬回床上,把李嬷嬷扶到旁边的大椅子上, 因为事出蹊跷也没敢让她离开,她自己也非常害怕不肯离开。 掌事太监一边命人紧急禀报太子,一边赶紧去请太医过来。 夏小暖狠抽了太子妃与李嬷嬷后,把藤条收回空间,她刚从空间出来,太子妃的传信宫女便到了。 宫女请求见太子,说有十分紧急的事情禀报。 当宫女跪在书房禀报时,全身仍在发抖:“太子殿下,太子妃被抽伤了,李嬷嬷也伤了,而且很严重,皮开肉绽。” “被谁伤的?”太子大吃一惊,别说太子妃,就是李嬷嬷,有太子妃撑腰,平日里跋扈的很,谁敢伤她? “回禀殿下,不知被谁伤的。”宫女回道。 太子一听这宫女说的糊涂,一时也不问了,对着于寒光夏小暖说道:“走,去看看。” 太子带着于寒光夏小暖来到后边寝宫, 于寒光自动停在院里,夏小暖则跟在太子身后进了太子妃寝殿。 太子迈步进来,一眼发现肖承徽双颊肿胀,双膝跪地正在抄写经文,旁边还点着一支香。 太子大步过来,低头看了看肖承徽纸上的经文问道: “肖承徽,你因何跪在这里?跪着抄经文如何能写的工整?赶紧起来坐着抄写。” 太子一边说一边伸手握住肖承徽的手腕想拉她起来, 肖承徽便想借着太子的手劲起身,却不曾想跪的时间长了, 一起身双膝疼痛,一个趔趄张到太子身上。 肖承徽吓的一哆嗦,“殿下恕罪,妾身没站稳,殿下面前失态,妾身有罪。” 说着又要跪下请罪,太子扶住她:“承徽,不必如此,你与本宫说说为何会跪着抄经文?” 肖承徽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把经过说了。 “这么说,从太子妃伤了那天开始,你便每天跪在这里抄经?”太子问道。 “回禀殿下,妾身确实从那天开始一直跪着抄写经书。” “那你这脸又是怎么回事?被谁打的?既是抄经文为太子妃祈福,为何又被打了?” 这次,肖承徽沉默了,似乎不敢说,一时在犹豫。 “但说无妨,本宫为你做主。”太子说了一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因祸得福 肖承徽听太子这么说,眼底有了泪意, 但她努力压制着,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然后她对太子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 太子听肖承徽说完已经怒不可遏:“本宫的承徽也是老刁奴能随便动手打骂的? 看来东宫的规矩确实需要重新好好立起来了。” 说完,打横抱起肖承徽,把她放在椅子上坐着,自己迈步进了里间。 太子妃躺在床上正在哀嚎哭泣,不停的喊着疼痛,后背明显的鞭痕,透出血迹。 再看椅子上的李嬷嬷,比太子妃更加严重许多,身体前后左右全是鞭伤,数不清有多少道, 尤其脸上那一鞭子特别严重,整个左脸颊肌肉外翻,十分恐怖。 可是她不敢在太子妃房里喊叫,因此咬牙忍着一声不吭,也算是一个骨头挺硬的老刁奴。 太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太医便到了, 于是太子暂时退到外间,让太医给太子妃及李嬷嬷包扎伤口。 太子来到外间,命人先把肖承徽送回她的住处, 叮嘱她回去等着,一会儿太医会去她那里为她诊治膝盖处的伤。 送走了肖承徽,太子叫过秋天,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殿下,当时奴婢去小厨房看太子妃的药熬好了没有,因此事发之时并没有在房里, 等奴婢端了碗回来时,发现太子妃已经跌落在床下了,后背鞭痕明显, 李嬷嬷倒在门口,伤的更严重。” “既是你去取药,为何不派其他人进去伺候?平日里你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太子怒道。 秋天一见立即跪了下去:“殿下息怒,奴婢之所以没有让其他宫女进去伺候, 是因为太子妃这几日心情十分不好,人多时便很烦躁, 因此太子妃命所有人只许在外间候着,没有传唤任何人不许进入,违者掌嘴四十, 因此,虽然当时听到里边有很大的声音,也没有谁敢私自进去查看究竟, 也就导致除了太子妃和李嬷嬷,谁也没看见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说话的功夫,太医已经处理好了太子妃和李嬷嬷的伤口, 太子命太医去偏殿为肖承徽看看腿伤,太医遵命而去,太子则迈步进了里间。 太子妃全身被药布包裹着自觉丑陋,因此穿了一件特别宽大的锦袍,如此一打扮,看上去确实有种独特的美。 太子站在床边,压制着心底的愤怒, 虽然他心里很想质问太子妃为何如此折磨肖承徽, 但见她伤成这个样子,暂时也只能把这事先压住。 太子妃见太子来了,更加觉得委屈,一时之间泪涟涟的说道:“殿下,你终于来了,殿下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太子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太子妃,你是被谁伤成这样的?当时你看见抽打你的人了吗?” 太子妃哭得哽咽难言:“殿下,当时李嬷嬷正在跟妾身闲聊, 妾身忽然看见一根藤鞭出现在李嬷嬷身后,对着她后背就抽了一鞭子,李嬷嬷一下就倒在地上翻滚, 妾身正要叫人,那根藤条忽然又对着妾身打下来,一鞭子把妾身也打下床去, 可是整个过程妾身没有看见任何人,只看见一根藤条。” 太子又来到李嬷嬷面前,问她看没看见打她们的人长什么样子。 李嬷嬷除了身上的伤口,脸上也包着纱布,一层层的包了很多层,十分丑陋。 见太子问话,居然挣扎着想爬起来跪着回话,被太子制止:“你不必动,直接回禀即可。” “谢殿下体恤老奴。老奴没有看见任何人, 只是奇怪的是,秋天进来后唤人搀扶太子妃起身, 老奴咬牙忍着疼痛四处找寻那根藤条,却发现它不见了, 之后秋天又命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还是没有。 所以老奴很是怀疑打人者,是个鬼怪也说不定。” “休得胡说,光天化日,堂堂东宫哪来的鬼怪? 来人,把李嬷嬷送回她自己房中养伤。 另外:肖承徽自太子妃受伤以来,每日跪在殿中抄写金刚经为太子妃祈福,其衷心令本宫感动, 传本宫令旨,即日起肖承徽晋升为良娣, 搬离偏殿,住到独立的常宁殿去,一应份例从即日起一律按良娣品级配给。 其他赏赐,本宫会命人直接送到常宁殿。 另外,肖良娣膝盖伤的严重,暂时不必去谢恩,先把伤养好要紧,不要留了疤痕才好。 这肖承徽,看来还真是因祸得福,一跃跳龙门了。 另:太子妃伤情太严重需要卧床休息, 东宫内部诸事先交由宋良娣全权管理, 等太子妃伤好之后宋良娣依然要协助太子妃共同管理宫中琐事。” 外间的宋良娣一听忍不住心中欢喜,当时进来跪下谢恩。 太子随后叫过秋天,命她好好服侍太子妃, 再不可房中无人她便离开,如果太子妃再有任何闪失,唯她是问。 秋天忙跪地叩头,连连答应绝对不会再出错。 一切吩咐妥当,太子迈步走了出去,回前院书房批折子去了。 太子妃几乎气炸了心肺,自己伤的这么严重,太子尚且没有担心留不留疤痕的问题, 可是肖贱人不过是膝盖伤了,太子竟然害怕她留下疤痕? 而且还破例把她从承徽升为良娣?这不合乎祖制,她必然要去皇后面前抗议。 还有宋贱人,居然敢与她抢夺东宫的管理权? 太子妃正暗自生气,忽见太子身后的夏小暖临出去时对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太子妃见了夏小暖这这一笑,立即呆住了。 这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内容,难道出手打自己的,会是她? 太子回到书房,一边慢慢喝着茶一边对于寒夏小暖说道: “关于太子妃和李嬷嬷被打之事,本宫觉得说成鬼怪作祟这绝不可能,你们二人有何看法?” 见殿下发问,于寒光首先说道:“属下到是觉得这次的事与前几日发生在皇后娘娘宫里的事好像是一样的, 听说事后皇后娘娘传国师进宫查看究竟,只是不知那件事国师是如何下的定论?” “小暖你的看法呢?”太子又问了夏小暖一句。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进宫抓鬼 夏小暖见太子问她,想了想说道:“属下觉得鬼怪作祟的可能性极小, 鬼怪原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藤条抽打活人? 属下倒是认为一定是身怀特殊功夫的能人异士,既能够随时隐藏住自己的身形不被发现, 又能同时动手收拾别人,这是人而非鬼怪。 太子妃和李嬷嬷说话做事如果伤害了这样的人或者她的朋友, 她愤怒之下出手惩罚她们,这完全有可能。 比如像于侍卫这样武功高强之人说不定就可以隐藏住自己身形不被发现,同时还能惩罚别人。” “小暖,你想害死我?”于寒光听见夏小暖拿他比喻,立即出声抗议。 夏小暖一听也意识到自己这比喻不妥当,立即对于寒光抱了抱拳,自己却又笑弯了腰。 太子也笑:“小暖只是比喻而已,本宫知道你没有那本事,你紧张个什么劲? 而且,本宫倒是真心希望你有这个本事,那样很多事我们做起来可就轻松多了。” 于寒光一听太子这样说,也笑了。 “不过小暖这说法与国师的说法倒是比较接近。 前几日的事情发生后,母后立即传国师进宫看看是怎么回事,国师基本上也是这样说的。 你们知道,我们这国师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他确实是有大本事的。”太子说道。 大夏国的国师姓钱,名钱越。据说钱越出生后不久便被他师父抱走学艺, 有人说是去了终南山,也有人说是去江西龙虎山, 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包括钱越父母也不清楚。 钱越一走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当中杳无音讯,二十年之后却忽然出山重回尘世。 钱越出山后只是奉师父命在大夏京都的天桥下摆摊算命, 因为测算极其准确而迅速名震京都,很快被当时的太傅发现后带入朝堂, 进入朝堂后钱越更是如鱼得水,他凭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以及起卦、画符、观天象甚至医术等等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本领, 逐渐在大夏朝堂这人才济济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如今许多年过去,钱越早已经成了大夏国国师, 大夏国上至皇上下至满朝文武,提起国师,无人不服无人不惧, 因此在朝堂上很有一些影响力,许多国事由钱国师测算后往往也是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前几天皇后宫里无缘无故闹了一出怪异的事情后, 皇后第一时间命首领太监刘青河速速出宫去请国师进宫捉鬼。 钱国师接到皇后口谕后心里比较纳闷, 光天化日之下宫里竟然会闹鬼?皇后请自己去捉鬼?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不过他也并不仔细询问,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进宫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钱国师不敢怠慢,立即随刘公公来到长春宫, 平日里朝臣是进不来内宫的,但有突发事情时国师除外,比如此刻。 钱国师迈步走进大殿,心里立刻吃了一惊,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大殿里充盈着一股气息,一股完全不属于皇宫里的陌生气息, 而且这气息很强大,充满了大殿的整个空间。 皇后端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接受国师的觐见之礼,而后才淡淡说了句:“国师免礼!赐座,给国师上茶!” “谢娘娘!不知娘娘传微臣进宫,有何事吩咐微臣?” “国师,赶紧给本宫看看这大殿里是不是有鬼? 有的话躲在哪里?一共有几个?国师千万好好看看,一个也不要遗漏了。 然后请国师替本宫分忧,赶紧出手把这些东西抓走,记住一定要弄死它们,千万不可使它们再回来。” “回禀娘娘,大殿里干净得很,无鬼!”国师说道。 “无鬼?不可能,本宫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国师为何却说无鬼?”皇后愤懑难平。 “娘娘宫里所有人都看见鬼了?”国师虽然不信,还是吓了一跳。 “倒是没有真实看见,但有证据证明它确实存在。 紫荆,你给国师讲讲当时那鬼魂是如何大闹宫闱的。” “奴婢谨遵娘娘吩咐。”紫荆说完,把皇后娘娘与太子妃坐着闲聊,太子妃忽然倒地、之后便怪事频发等等事尽数说给国师听。 紫荆口齿伶俐,表达清晰,虽然当时她也处在极度恐惧中, 但她一番话说出来,竟然完全还原了当时的情况。 听的皇后都不由暗暗点头,暗自称赞自己的眼光得有多准确,才能挑到紫荆这样好用又忠心的奴才。 国师听完说道:“紫荆姑娘好口才,只是姑娘能否告知,当时皇后娘娘与太子妃在闲聊些什么话题?” 紫荆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恢复如初: “回禀国师,当时娘娘与太子妃先是聊了些娘家的一些家事, 后来又聊了宫中的一些人和事,基本就是这些。” 国师听了低头沉思许久说道:“姑娘是否有遗漏?娘娘与太子妃没有聊别的什么人什么事吗?” “当时奴婢也是吓得不知所措,尤其听到那种瘆人的笑声,更是三魂吓丢了两魂,所以记忆里只有这些,再没有别的。” 这紫荆难怪皇后看重她,她心里明明知道皇后和太子妃当时在合计如何害死夏小暖, 但她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可是国师又这样问她,她很怕国师自己算出来,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国师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 因此她先把自己吓的糊涂了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样无论事后发觉她少说了哪件事,都可以推脱是被吓忘了,而不是故意没说。 国师听了沉默不语,又低了一回头这才说道: “皇后娘娘,既然娘娘命微臣为娘娘分忧,微臣只有实话实说这件事才能解决。 如果微臣有些言语冲撞、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饶恕老臣僭越之罪。” “国师多虑了,国师为本宫分忧,这是有功,何来恕罪之说?国师有话但说无妨。”皇后说道。 “谢娘娘体谅,如此微臣便直说了。 娘娘,您当时与太子妃除了聊一些家事和宫事之余, 娘娘还与太子妃合计如何惩治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对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东西是如何丢的 皇后一听虽然表面上还算平静,但内心早已惊起了滔天巨浪:“国师因何会这么说?” “娘娘,您不必问微臣是如何得知的这些事情,这是微臣拿国家俸禄的原因和本事。 只是娘娘,微臣有一句话必须奏请娘娘知道, 娘娘与太子妃要对付那姑娘,是有天缘之人,她是受老天眷顾的,任何人想对付她,必受天谴。 当天娘娘与太子妃说话时,她一定就在当场, 而且肯定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所以她才出手了。 这姑娘本事极大,她大闹娘娘宫闱已经一天了吧,她本人也早已经离开了, 可是她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开,依然充盈在娘娘整个宫殿,娘娘想想这得是多大的能量啊! 娘娘,这姑娘是天选之人,得到这姑娘者无论何事都能心想事成, 反之也是如此,无论谁想收拾她,哪怕是暗中收拾她,都必然会遭到反噬和报复。 所以娘娘,以后千万不要再轻易招惹她,否则后患无穷。” 皇后一听,自己与太子妃想要害人的事居然被国师算出来了,这还了得?于是她立即否认: “国师,这次你确实是失算了,本宫并没有与太子妃商量惩治谁, 如果本宫真想惩治谁,不需要悄悄合计, 本宫想让谁死,谁断不敢继续活着,也由不得她继续活着。 而且当时最后传过来那几阵笑声,绝对不是人能发出来的,一定是鬼魂笑的, 国师还是按照本宫的说法出手抓鬼吧。” 钱国师听了皇后的话,顿觉一口气堵住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十分难受。 向来国师测算,从来不怕自己算不准,也不担心事情有多难算, 唯一害怕的,明知自己算准了,对方也清楚自己是算的准了, 可就是不承认,一口咬定你所测算的事并不准确,比如现在的皇后。 自己不能拿她怎么样,传了出去世人还会笑话自己测算不准,甚至辱骂、贬低、嘲笑自己。 “回禀皇后娘娘,微臣没有测算准确,无法为娘娘分忧,实在辜负了娘娘的信任,微臣心中惶恐但又别无他法,求娘娘恕臣无能。 但这大殿里确实十分干净,并无鬼魂,所以臣实在捉不到,请娘娘恕罪!” “罢了,既然国师无法算出是怎么回事,又坚持说无法捉住鬼魂,那么本宫再另外找人看看吧。国师退下吧。” “微臣告退。”钱国师退出了皇后大殿,回到自己府中,只觉心中郁闷之气更甚, 因此命人拿了酒出来,只对着一盘咸豆,一盅接一盅的喝着闷酒,任谁劝不听。 直到下人禀报了钱夫人,夫人出来好说歹说才总算把酒停了。 皇后娘娘虽然当着国师的面拒不承认自己与太子妃想暗害夏小暖, 但她心里实在清楚自己正是这么打算的。 让她更加意难平的是,自己与太子妃合计要收拾夏小暖, 可是国师刚才却说自己要收拾那姑娘是天选之人,受苍天眷顾的,谁想要收拾她必受反噬, 这不就是说夏小暖是受苍天眷顾之人吗? 只是她出身贫寒低贱,如何能是老天眷顾之人? 可见国师这次真是算错了,这么一想,她越发气恼国师没有真本领,只是浪得虚名而已, 等有机会一定去陛下面前告他一状,以惩罚他今日在自己面前胡言乱语之过。 皇后打算找机会在皇上面前参国师一本,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 今日是初一,按规矩皇上今日必来中宫陪皇后用膳,晚上也必然会宿在皇后这里。 因此从早晨开始,皇后便精心梳妆,又命小厨房赶紧备菜,准备迎接皇上来长春宫用午膳。 可是直到午膳时间早过了,也不见皇上踪影, 正要派人去询问,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才姗姗来迟, 进来禀报说贵妃身体不适,皇上去承乾宫看望贵妃去了,便不过来用午膳了。 小太监出去后,皇后怒不可遏,正在怒骂贵妃无端装病迷惑皇上时, 紫荆进来禀报了一件更让皇后心惊的事: “娘娘,东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子妃无端被什么东西打了?” “被什么东西打了?紫荆,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皇后一时忘了贵妃装病的事。 于是紫荆把太子妃以及李嬷嬷被藤条抽打的事说了一遍。 皇后听完倒抽一口凉气:“太子妃又被打了? 难道真是夏小暖?只是她怎么可能做到既让别人看不见她,她还能出手打人?”皇后彻底不淡定了。 想了想皇后命紫荆去库房找几件拿得出手的礼品,再拿几样宫中新制的点心, 派心腹嬷嬷代替自己去东宫问候太子妃,并悄悄问秋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荆答应着找出大库房钥匙出去准备, 回来时却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娘娘,我们大库房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什么,所有东西都不见啦?这怎么可能? 哪有贼人敢进皇宫偷东西的?真要进来又怎么出的去? 而且我们库房是多少的好东西,就是正大光明用车拉走,恐怕几年也运不完,那又如何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紫荆跪在地上哆嗦着不敢回答,皇后正想命人拿下看库房的侍卫,首领太监刘清河跪地说道: “娘娘息怒,此时娘娘一定要保持冷静, 库房里这么多东西,就算侍卫偶尔有偷懒行为, 也不至于全部东西都丢了,这显然不是正常毛贼偷的,一定是有大本事的人做的。” 皇后一听刘清河说的对:“依你如何?” “回禀娘娘,奴才觉得首先要把皇陛下请过来,这件事必须禀告陛下知道。延误不得。 然后命太子殿下也进宫,这件事也不能瞒着殿下。 再一个先不要声张,慢慢调查一下看看如何再决定, 实在不行,还得宣国师入宫,请国师测算一下到底什么人,怎么偷走的东西, 为何能一次性偷出全部东西,都弄明白后,再抓捕贼人不迟。” 皇后听了觉得刘清河说的有道理,于是命人去请皇上,就说皇后娘娘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陛下,请陛下无论如何移驾来一趟长春宫。 同时,下了一道口谕,遣人去东宫,宣太子进宫。 第一百五十章 两件事不要混在一起说 周贵妃还真不是皇后说的那样,装病引诱皇上去看她, 从内心里,贵妃是讨厌甚至憎恨大夏皇上的。 皇上对贵妃却满心满眼的疼爱,自从贵妃来到皇上身边,皇上眼里似乎再也装不下任何其他女人了。 因此一听说贵妃身体有恙,便也没有遵守规矩去陪皇后用膳,而是直接来了贵妃这里。 饭后,贵妃吃了药渐渐睡着了,皇上歪在旁边的榻上看书,守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彩衣端着茶放在皇上面前,然后轻声回禀道: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身边的紫荆姑娘在殿外候着呢,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求见陛下。” 皇上微微皱眉,他抬头看着彩衣吩咐道:“让她进来。” “是,奴婢遵命。”彩衣说完,出去了。 紫荆跟在彩衣身后进来,见贵妃居然在床上睡觉,而皇上却歪在侧面榻上看书。 紫荆心里未免暗暗叹息:“皇上在这里,贵妃居然敢把陛下撂在一边自己睡觉? 而皇上认可歪在侧榻上守护着睡着了的贵妃也不愿去皇后宫里受最高级的膜拜, 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恋着别人的总是千辛万苦,被别人恋着的却永远是有恃无恐啊!” 紫荆一边暗自感叹,一边忙跪地叩头:“奴婢紫荆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皇上放下手里的书,却依然歪在榻上:“怎么,如今连皇后娘娘都如此不稳妥了吗? 朕已经派人告知过皇后,说贵妃病了,朕过来陪陪贵妃,便不去皇后那里用午膳了, 可是皇后居然派你追朕到这里,这是在指责朕不按规矩办事吗?” 说到最后,语气严厉,显然已经在发怒了。 紫荆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皇后娘娘不是这个意思, 娘娘之所以派奴婢过来,是因为长春宫发生了极其诡异、可怕的事情,因此才派奴婢过来请陛下。 娘娘一再叮嘱,请陛下无论如何去一趟长春宫, 如今皇后娘娘方寸已乱,实在不知如何处理此事, 想着只有陛下才能拿这个主意,因此命奴婢来请。” 皇上一听,心里的气稍微消散了些,他也深知皇后一向大气稳重,如果没有什么事,应该不会如此不识大体。 这么一想便说道:“如此,朕就过去看看,看到底何事能让皇后都拿不定主意。”一边说一边坐了起来。 其实早在紫荆进来时,贵妃娘娘便已经醒了,只是她不想动,因此躺着听紫荆来请皇上有何事。 如今一见皇上要随紫荆去长春宫,她立马坐了起来: “陛下,皇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陛下亲自去解决? 紫荆,你不妨先在这里说与陛下听听,也好让陛下心里有数。” 皇上本来已经站起来要走了,一听贵妃娘娘如此说,他又坐下了: “紫荆,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紫荆虽然心中愤怒,但皇上问话她如何敢不说,因此只得万般无奈的说道: “启禀陛下,因东宫太子妃近日身体有恙, 皇后娘娘便让奴婢去大库房找几件拿得出手的礼物送去东宫慰问太子妃, 可是奴婢到了大库房一看,一连二十几间的库房,里边所有东西一件不剩,全没了。 而且奴婢是拿钥匙开的库房门,库房门并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一切都完好无损。 当值的侍卫们也一再保证,他们并没有片刻离开,可是东西却完全不见了……” 皇上和贵妃一听,也都愣住了,皇后娘娘的库房,那得是多少好东西呀,如今一件没剩全丢啦? 贵妃心底涌起一阵狂喜:“太好了,皇后这老女人这么多年不知积攒了多少金银珠宝, 加之各国进贡的、地方州县奉上来的等等等等,估计说她富可敌国都小瞧了她, 如今全丢啦那可太好了,只是怎么可能就丢了呢?” 皇上听了自然也不相信:“丢了?绝不可能, 别说丢了一库房,就是一件东西也绝不可能丢,一定是弄错了。 紫荆,你确定你亲眼看见的?没有弄错?” 紫荆忙道:“陛下面前奴婢如何敢胡言乱语,奴婢确实是亲眼所见,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 皇上当然相信紫荆不敢胡说,于是说道: “贵妃,你身体不适歇着便是,朕先去皇后那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无事朕再过来。” 贵妃忙点头答应,并作势要起身恭送皇上, 皇上一把扶住:“好好躺着即可,不必起来, 当心一急着起身又会头晕,朕这就走了。”一边说,一边迈步走了出去。 皇上随紫荆来到皇后宫里,正好太子也赶到了,皇后便又说了一遍经过。 皇上因为已经听紫荆说过了,表情还算平静, 太子却大吃一惊,但随即摇头表示不可能,虽然有紫荆一再说明情况他依然难以相信: “刘公公,你拿着库房钥匙随本宫去母后库房看看,本宫没亲眼所见绝不相信,因为不可能。” 刘公公忙答应着,拿了钥匙跟随太子去库房查看。 当太子站在巨大的空空如也的库房里时,他终于相信了,也彻底傻眼了。 谁也说不明白这么多东西贼人是如何倒腾出去的, 要知道就算正大光明的从宫里把这么多东西拉出去, 没有一年半载都是不可能拉完的,更何况是偷走, 小偷就算真有本事进库房,就算她再能拿,又能拿走多少? “去传国师,命国师速速进宫!”皇上下了一道口谕。 国师一听皇上命他速速进宫,最初他以为是皇后命他捉鬼的事。 虽然无奈,却也不能违抗圣旨,于是跟着传旨太监进宫了。 可是等他听明白皇上命他进宫的原因时,国师也是吓了一大跳。 这一次,国师自贴身口袋内掏出三枚铜线,双手合在一起摇了六次成了一卦。 国师对着卦象推测很久,而皇后特别担心国师再次说出她与太子妃合谋害人的事,因此一直神情紧张的盯着国师。 国师一抬头,皇后娘娘便说道:“国师,本宫确定前几天那个事件是鬼魅闹的,本宫正在准备找人抓鬼。 今日这事肯定是另外一回事,国师不要混在一起说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到此为止 国师躬身作揖:“启禀娘娘,上次的事先抛开不说, 只说这次事件,从卦象上看,微臣认为运走库房东西的确实是人,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女人。 这人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凭空搬运那种,属于世外高人。 所丢东西肯定是很难找回来了,但以后她是否会再来,取决于皇后娘娘。” “国师,你这是什么话,陛下宣你来是想让你测算谁偷走了东西,东西被藏在哪里?贼人又藏在哪里? 怎么按国师的说法,贼人是本宫?本宫监守自盗不成?”皇后有些怒了。 “皇后,你太焦虑了,国师如何会是这种意思,先安静下来听国师解释。” 皇上很不满皇后的反应,但再怎么说,还是要给皇后留面子的,因此提醒了一句。 “皇后娘娘,微臣如何敢指责皇后娘娘? 微臣的意思是这人肯定是奔着娘娘来的,娘娘一定得罪过她,所以她拿走了娘娘库房的东西, 如果说东西藏在哪里,卦象上看应该是很高的地方。 至于说此人藏在哪里,恕微臣无能,实在无法找到。” 国师语言客气守礼,但脸上表情已经有些凝重了。 皇后如此不依不饶的指责他,国师心里是恼怒的。 太子坐在旁边默默喝茶,他发现,国师提起偷东西这人时, 竟然用了“拿走”“运走”等说辞,唯独一次没说偷走,这透露出什么意思? 难道国师竟然有些尊重这贼?或者说惧怕这贼? “国师,你就说贼人你能不能抓住,东西你能不能找回来就得了?别的废话不用说。”皇后对国师已经很不客气了。 “回禀娘娘,依微臣看来东西找不回来了, 至于抓住运走东西的人,微臣肯定是抓不住,因为微臣没有抓人的本事。” 空间里,夏小暖坐在草地上,看着自己周围摆满了皇后库房里的东西,她心里感觉很痛快。 原来,夏小暖在大闹了长春宫后仍觉心中这口气还是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因此事后又回来把皇后库房里的东西全部搬进了空间。 她看着这些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一箱箱数不清多少张的银票, 忽然想起自己在故乡时受的那份冻挨的那份饿, 周围邻居也是各家都没吃没穿,那时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可是皇后仓库里居然藏着这么多金银珠宝, 她要是肯拿出来一些,灾荒年能少饿死多少人啊! 这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老话啊! 今日,她见宫中太监匆匆来传太子立即入长春宫议事, 便猜到可能是皇后发现库房东西丢失的事了,于是也悄悄跟过来躲在空间偷听。 此刻,夏小暖听着外面几人的谈话,心里非常愤怒。 皇后这女人,此刻她心里说不定已经猜到是谁偷走了她的东西了,只是她不敢相信、也更不愿意承认她夏小暖有这样的本事而已。 她见皇后处处为难国师,皇上已经由提醒到斥责,说了皇后好几次, 但皇后依然我行我素不知收敛,夏小暖心中怒气顿生, 她随手一招,把一枚戒指招进手里, 听见外边皇后又在喋喋不休的要求国师精准测算贼人藏在哪里,她亲自安排人去抓捕时, 夏小暖一扬手,把那枚戒指从空间扔了出去。 皇后一张嘴正在上下翻飞,她心疼库房里的东西啊,当然急着想找回来, 忽然一个东西飞进了嘴里,把牙齿硌的“嘎嘣”一声。”她立时停嘴不说话了。 然后旁边几人亲眼看着皇后从嘴里吐出一枚戒指时,顿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太子拿过那枚戒指一看,居然是一枚满绿的翡翠戒指。 皇后一看竟然是这枚戒指,更是吃惊不小。 宫廷里,除了皇太后或者皇后,其他嫔妃轻易是不许佩戴满绿翡翠戒指的, 这枚翡翠戒指还是皇上最初登基那一年, 由皇上亲自戴在她手指上的,后来她胖了一些,戴着有些紧了, 这才取下来放在库房里,这次当然是随着那些东西一起丢了,皇后为此很是惋惜了一番。 如今却忽然被人拿来当做暗器打她,还直接打在嘴里, 这下皇后惊的变了脸色,但却终于没敢再顺嘴胡说。 国师见了,脸色也变了变,但一句话没说。 “这件事到此为止,暂时先不要对外声张,免生意外。 皇后丢了东西难免拮据,回头朕会让内务府多送些东西过来, 朕也会命人送些过来,尽够皇后用的。 国师出宫休息,太子也回东宫,今日贵妃身体抱恙,朕还要过去看看,都散了吧。 记住,这件事任何人不许对外声张。”皇上反应很快,他亦然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因此命暂时先停止讨论这事。 皇上说完,起驾去了承乾宫陪贵妃去了。 太子离开长春宫,他一边走一边想:母后最近给小暖下毒,不就等于得罪了小暖了吗? 难道偷走库房东西的人是小暖?如果真是小暖, 那毫无疑问,太子妃和李嬷嬷被打肯定也是小暖干的了。 太子越想越觉得夏小暖的可能性很大,不知为何,他竟然很期待这人真是夏小暖, 可是当他回到东宫,一眼看见夏小暖和于寒光站在廊檐下说笑时,他的怀疑瞬间消失了。 理由很简单很充分,刚才那人扔出了一枚翡翠戒指打母后,说明她就藏在附近, 事情发生后皇上立即命不必再说了,各自离开。 自己立刻离开长春宫回了东宫,如果是小暖,她除非长了翅膀,否则绝不可能比自己先回到东宫。 而且看样子同于寒光聊的很愉快,三言两语自然不可能是这么个状态,他们应该是聊一阵子了, 既然这样,如何能是小暖呢?太子的疑虑彻底消散了。 第二日开始,东宫陆续来了一些客人, 太子妃身体有恙,京都各个豪门贵妇,各个世家掌家夫人,以及各府的诰命, 凡是有进宫权限的贵妇们皆递了拜帖,要进宫给太子妃请安,侍疾。 这样一来,东宫开始热闹起来。 这天,东宫一大早便迎来了两位客人, 在夏小暖眼里,这两个人一个人是好人,另一个人是坏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是一位美人 夏小暖眼里的好人自然是王爷赵峰,当日夏小暖中毒后把她送回东宫的救命恩人。 夏小暖中了剧毒非但没死,还把毒完全解掉了的消息传到王府后, 王爷特别高兴,他很想亲自去东宫看一看这姑娘是不是真的好了, 因为实在不敢相信中了皇后娘娘的剧毒还能有活下来的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但是太子不是一般人,是储君,是未来的皇上, 因此朝中大臣也包括王爷在内,无事是不能随便接触太子的,是要避嫌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夏小暖不过是一个侍卫, 如果王爷去东宫看一个侍卫,这毫无意外会遭到非议的,因此只得作罢。 而夏小暖在体内的毒解了之后,更是想亲自去感谢王爷, 但同样因为身份不对等无法去王府拜访王爷,因此也只得作罢。 这日夏小暖听太子说王爷和如玉公主也递了拜帖, 明日即将来东宫看望太子妃时,心里便想着如何才能谢过王爷这救命之恩。 太子妃受伤自然无法亲自出面招待客人,因此接待后宅女眷的事情便落在了大皇子妃肩上。 大皇子妃姓楚,同大皇子已经育有一儿一女,这楚王妃是一位温柔贤惠,德才兼备的女子, 日常很得大皇子信任,平王府虽然妾室众多, 但所有妾室并无一人敢冒犯王妃,否则不论原因为何,必会遭受大皇子的训斥甚至惩罚, 因此王妃日常在平王府很有威严,向来是“说一不二”的状态。 当然,王妃能力确实出众,把平王府管理的井井有条,贵族世家提起平王妃,无人不赞。 这次,太子亲自去平王府请皇嫂帮忙,来东宫招待来访的女眷, 平王妃听了并不推辞,一口答应下来, 自受了太子委托,平王妃并不偷懒更不避嫌, 第二日开始,王妃便每日早早来到东宫,把管事嬷嬷们召集到一起,分派各种事宜, 并有言在先,“大家一定要全心全意尽职尽责招待好客人,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否则无论是谁办砸了事情,我定不依,必然狠狠惩罚。 那时别说你在东宫是有脸面的,就算太子妃亲自出来给你说情,也照罚不误。 平王妃说道做到,对办事不利偷拿点心的两个嬷嬷, 不仅罚了三个月月例钱,还记了名字交给了东宫总管事,建议事后撵出去。 因此几日下来,平王妃的威严很快便在东宫立起来了。 这日太子派人送过来明日来访的客人名单让平王妃提前准备,王妃一看里面有小皇叔赵峰和如玉公主, 更是丝毫不敢怠慢,第二日寅末就到了东宫, 召集东宫管事嬷嬷们,分派好了各项事务,命嬷嬷们分头去办理, 然后平王妃进了太子妃寝宫,看太子妃恢复的如何。 太子妃郑月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莫名的感觉不踏实, 她一遍遍回想那天在皇后宫里,到底是谁拽着自己的发髻往宫柱上撞的呢? 期间自己曾几次想刹住脚,但那道力气大的出奇, 自己竟然抗衡不过她,最后到底撞到了宫柱上。 还有前几天在自己宫里,又是谁拿藤条抽打自己? 虽然为避免引起恐慌,皇后和太子都命封锁消息,事情彻底解决前任何人不得谈论此事, 但自己是太子妃呀,身份尊贵,就算是鬼神也不敢轻易靠近自己, 这东西竟然敢肆无忌惮的抽打自己,她不知道一旦被抓住会被诛九族吗? 正在胡思乱想,见皇嫂进来,忙命秋天扶自己坐起来, 平王妃见状忙过来扶住她,笑着说道:“太子妃快躺着吧,养好身体要紧。” 太子妃也笑着说道:“整日躺着脸都压扁了,也应该起来坐坐了。 只是本宫这一伤,实在辛苦皇嫂了,让本宫心里实在不安…… 太子妃快别这样说,不过是指使别人干活的事,哪里就劳累到本宫了呢,太子妃如此一说,本宫倒是惭愧的很。” 两个人客气了几句,太子妃忽然拉住平王妃的手悄声说道: “皇嫂,自本宫伤了以后,太子殿下很少来看本宫, 本宫非常害怕额头会留下疤痕,那样太子不是更嫌弃本宫了吗?” 太子妃一边说一边流下泪来。 平王妃自然知道东宫的一些事情,也了解太子妃的为人, 甚至她连续伤了两次的原因平王妃心里也是清楚的, 但有些话她不可能与太子妃推心置腹公开明说,因此只耐着性子轻声劝说着。 二人正低声说着心里话,忽听外边吵吵嚷嚷的声音: “两位皇嫂,我来啦。你俩在屋里干啥呢,为何不赶紧出来迎接本公主?” 话音未落,如玉公主迈步进来了。平王妃立即训斥道: “如玉,乱嚷嚷什么呢,你二皇嫂病着,你不怕惊到她?” 如玉公主笑嘻嘻的奔过来,坐在床边:“本公主进来时就问过宫女们了,说你俩在屋里说话呢, 二皇嫂又没睡着,怎么会被惊到呢? 二皇嫂,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哎呀你戴着这个劳什子干什么呀?” 如玉公主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把太子妃的面纱掀了起来。 原来太子妃深怕自己这伤脸难看,因此终日戴着面纱,去御花园散步时甚至还戴着帷帽。 此刻被如玉刷一下掀开了,太子妃惊叫一声,立即侧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她们。 秋天见了忙过去帮太子妃把面纱放下来,整理好,太子妃这才惊魂未定的转过身来。 平王妃怒斥如玉公主:“如玉,你太鲁莽了,哪有个公主的样子, 你到底是惊吓到了太子妃,看本宫一会儿出去必告诉你皇兄,让他训斥你。” “皇嫂,我只不过想看看二皇嫂到底伤的如何, 也不过掀开了面纱,可是她伤口包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没看见,她哪里就惊到了呢?” 如玉公主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伸头往外间瞧了瞧又说道: “对了,二皇嫂,二皇兄这阵子又纳妃了吗?刚才进来时见二皇兄的妃嫔都在外间, 坐在首位那个是新封的妃子吧?不过她长得确实美, 尤其皮肤,好像她把月亮吞了,却把月亮的光留在了脸上,才能那么白那么亮又那么美。 皇嫂,那妃子是皇兄哪里寻来的?还真是一位美人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来挑战我? 听如玉公主提起那所谓的美人,太子妃立即愤懑难平: “那位确实是太子新册封的良娣,但人却不是新入东宫的。 原本,按律法太子可以册封两位良娣,但东宫一直只有一位, 本宫以为太子不会再册封另一个良娣了,起码短时间不会。 但是因为外边这位良娣特别会办事,因此被太子破例册封为良娣。 这良娣姓肖,原本的位份是承徽,但是夏小暖中毒以后,她衣不解带的伺候夏小暖直至她醒来, 夏小暖因此深受感动,为此求了你皇兄要他给肖承徽晋一晋位份,最好能册封为良娣, 于是承徽摇身一变成了良娣,品级也由正五品变成了正二品。 而她的脸色之所以现在这么好,据说是夏小暖送了她一些独门配方的胭脂,她用了之后便这样了。 而夏小暖的胭脂来源据说是因为小时候有一些奇遇, 她跟随一位江湖异人一边习武一边研究胭脂水粉等的配方, 配方研究成功后那位异人给她做了一些胭脂后便离开了。 这次肖良娣照顾她那么久,因此夏小暖除了替她求册封为良娣外, 还赠送了她一些胭脂,她用了之后就变成如今这样子了。” 太子妃添油加醋一顿乱说,把肖承徽被封为肖良娣的原因完全说成了另外一回事,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原因。 “哎呀,这夏小暖居然还敢参与皇兄的家务事?皇兄也真是的,怎么能听一个贱婢的话呢? 不过,这胭脂确实是极好的,内务府可能都研制不出来。” 如玉公主说完,眼珠滴溜溜转,看样子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皇嫂,你不必生气,等一会儿看我给你出气。”如玉公主趾高气昂的说了一句。 “如玉,你千万不能胡闹,你二皇嫂如今病着, 一会儿便有好几位诰命夫人会来东宫探望,虽然你皇嫂并不见他们,但东宫是必须接待的, 所以,如果你惹出事端被这些名门望族的人碰个正着看了热闹, 不仅你皇兄皇嫂名声扫地,连你也要被连累的,所以你千万不可造次。”平王妃千叮万嘱。 三人正说着,便有宫女进来禀报有好几位朝廷中的官员带着他们的夫人同时来的, 已经进了东宫,正在下车,太子派人传信过来,请平王妃准备接待各府女眷。 平王妃一听,急忙起身出去了。 平王妃忙着要招待客人,但又怕如玉惹事, 因此走到外间时说道:“这位是肖良娣对吧, 今日东宫来了很多拜访之人,本宫忙不过来,你跟在本宫身边帮一些忙吧。” 肖良娣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子,她一见平王妃这样说,当时便明白了:“谨遵王妃吩咐,今日奴婢便跟在王妃身边了。” 王妃一听便知道这肖良娣果然聪明,她已经明白自己让她跟随在身边了。 于是笑着说道:“肖良媛已是受过皇封的正经良娣,别再奴婢奴婢的了,好好跟着本宫做事吧。” 二人说着,一起出去了。 如玉公主随后跟着出来,却发现平王妃已经带着肖良娣走了, 她原本想先收拾肖良娣一顿,再去找夏小暖干一仗,没想到良娣走的倒是快。 肖良娣虽然走掉了,如玉公主也不着急,今儿原本也不是奔着她来的,她还不够资格让自己挑衅她。 如玉公主一边想一边来到院里,站在院里四处乱看,这时她终于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夏小暖。 这几天来东宫的人多,女眷尤其多,没人保护是不行的, 男侍卫又不能随便进内宫,因此太子把夏小暖等几个女侍卫派进内院,帮着守护这些贵妇的安全。 刚才如玉公主前呼后拥的带着一群人进来时, 夏小暖便已经看见了,为防止她看见自己又来惹事, 夏小暖往稍微远点又暗点的地方躲了躲,所以如玉公主进来时便没有看见她。 此刻如玉公主一见到夏小暖,便对着她招招手,意思明确,就是让她过去。 夏小暖一见遭了,让自己过去肯定又要起什么幺蛾子,但公主命你过去,你不去显然不行。 夏小暖来到公主面前躬身抱拳:“公主殿下万福金安,不知公主殿下召唤属下有何吩咐?” 如玉看着如花似玉的夏小暖,气便不打一处来: “夏小暖,上一次在太妃宫里,你不仅处心积虑的用一柄削铁如泥的剑把我侍卫搬山和填海的剑一节节砍断了, 还把填海发暗器的竹筒给扔了,事后填海在请示了太妃后, 找遍了太妃宫里的各个角落也没有找到那只竹筒。 这竹筒制作起来甚是费力,而且还不是谁都能做的,填海为此伤心许久, 本公主已经承诺过她,再见到你,一定把竹筒要回来。 今日本公主正好看见了你,你赶紧把填海的竹筒还给她,本公主今日便不为难你, 把竹筒藏哪了,赶紧拿出来,别等我出手。”如玉公主一脸傲然。 “启禀公主殿下,上一次属下与搬山填海对阵时没有用剑, 更没有用公主说的削铁如泥的剑,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怎么公主这是忘了吗? 两人的剑是我徒手削断的,公主这么健忘?居然忘了? 还有填海发暗器的竹筒,已经被我扔了,去哪里找回来?这个更加无法还给她。 而且,填海的暗器里装着的居然是迷药,让人倒地昏迷的迷药,把人迷晕了她再让去补刀?这是何等歹毒的暗器啊? 最主要的,填海的手已经被属下伤了, 她这辈子再也休想发暗器了,就算把竹筒给她,她也用不了了, 所以请公主殿下恕罪,这些事属下都无法完成。” “大胆贱婢,本公主让你还回来,你就必须还回来, 至于填海的手还能不能发射暗器与你无关,竹筒必须还,如果敢不还……” “敢不还又能如何?”夏小暖丝毫不让步。 “不还,那就拿命来还,不过你的命也是贱命,不值钱,” 公主说完对着身后招手:“搬山填海,冲上去跟贱婢要回竹筒,她一定不给,出剑!” 夏小暖微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侍卫: “你俩当初说找我挑战,结果我赢了,你们成了我的手下败将,如今有何脸面又来找我挑战? 你俩说一句,咱们这仗,还有必要打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夏小暖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搬山性格沉稳,虽然出手非常狠辣,但尚且有廉耻心, 听见夏小暖问她这仗还有没有必要打, 她想起上次自己与填海二对一那场完败,她囧的低下了头,并不去回应夏小暖的问话。 填海就不一样了,这是个最不怕事的, 又仗着有公主撑腰,平日里也是眼高于顶惯会欺负人的, 如今她一听夏小暖这样问,显然没把她和搬山二人放在眼里,当下大怒, 于是仗剑指着夏小暖:“贱婢,在东宫,你不过就是个低三下四的狗奴才, 你以为我不知你底细?所以你想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赶紧把竹筒还给我,今日便不难为你,如果不还,你可以想想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夏小暖听了嗤笑:“填海,你在公主那里做侍卫,我在太子这里做侍卫,原本我们就是一样的职业, 你却口口声声骂我贱婢,狗奴才,怎么,难道你与我比起来竟有什么不同吗?” 填海听了脸一红,但立即说道:“废话也不用说,你只说这竹筒还不还就得了。” 夏小暖见填海实在太蛮横了,便也下定决心要挫挫他的锐气,于是笑着说道: “你的竹筒确实在我这里,只是当初是我把你打的惨败, 竹筒掉在我脚下你都没敢过来捡才被我得来的,因此这竹筒根本是我的战利品。 今日你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把竹筒再抢回去就是,要是说让我还给你,绝无可能。 而且,你若是有真本领,就算我还你也不能要,必须得自己抢回去,你说是不是?” 说完,手一招,竹筒忽然凭空出现在夏小暖手中, 夏小暖举着竹筒,对着填海瞄准,然后“啪啪啪”的连续按动按钮, 里面当然没有药粉,迷药已经被夏小暖扔了,但姿势挺逼真。 夏小暖这几个动作彻底看呆了对面这三个人, 原本如玉公主只是想拿这件事做个借口找茬收拾夏小暖,但万万没想到竹筒还真在夏小暖手里, 而且她从哪里拿出来的,对面三人谁也没看清楚。 尤其填海,忽然再次看见自己从幼年便开始练习的竹筒,仿佛见到失散多年的老友一样, 她情绪激动声音颤抖:“贱婢,把竹筒还给我饶你不死,否则……”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看看本姑娘有没有本事割了你的舌头。” 填海一句话没等说完,夏小暖便抢过了话头。 “填海,你跟这个贱婢废什么话,出剑。”如玉公主气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她对填海下了指令。 这时夏小暖刚好看见大皇子妃陪着一群人往这边过来了。 “且慢!”夏小暖快速后退了一步,然后指着对面低声说道 “搬山填海,如果你们想与我决斗,我接招就是,你们可以约定个日子和地点,我保证准时赴约。 现在东宫的客人到了,本姑娘绝不能在这里跟你动手,否则传了出去就成笑话了。” “传出去如何?成了笑话也是你东宫的笑话,与我们何干?” 如玉公主大声训斥道。 “搬山填海,动手!” 这如玉公主因为是皇后亲生的嫡出公主,加之皇上皇后宠爱,因此从小到大整个皇宫无人敢惹, 无论何事,以她的喜好为前提,至于说顾全大局,那是她再也不会做的事情,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大局。 夏小暖一听遭了,在东宫如果与公主的侍卫动手, 无论因为何事,事后自己都会被训斥, 就算太子宽容,其他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惩罚自己的机会。 因此她当机立断,在公主说了动手的一瞬间,她立即发动了。 搬山填海正各自拉开架势,掐诀挽了个剑花准备攻击夏小暖。 夏小暖忽然迎面飞起一腿,对着填海的面门踹过来, 填海躲闪不及,竟被这一脚狠狠踹在脸上。 她惨叫声尚未发出,忽觉手中一空,剑已被夏小暖抢了过去。 夏小暖回身出剑,对已经攻到自己身后的搬山手腕横切下去,搬山大惊,来不及变招,急忙撒手扔剑,人往后退去。 夏小暖并不追赶,一招“海底捞月”把搬山的剑捞在手中,然后左右手两剑对砍, 不知她如何发的力,每对砍一下,两剑皆各自掉下一截,最后手里只剩了两个剑柄, 她手一扬,把剑柄当做暗器像搬山填海打去,二人慌忙躲避,却发现原来只是自己的剑柄,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夏小暖扔掉了剑柄,然后以掌为刀, “咔咔咔”几个手刀起落,把填海的竹筒彻底劈成几段,随手一扔,竹筒碎片奔着对面三人而去。 三人急忙躲避,待躲过碎片,夏小暖已经无影无踪。 三人谁也没看见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这一切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她因何能跑的这么快? 三人面面相觑,一种从心底里升起来的惧怕让三人俱面色惨白。 尤其填海,她擦擦嘴角的血迹,忽然觉得额头十分不舒服,用手一摸,好似有东西贴在眉心, 她稍微用力划拉一下,东西没掉下来,却把她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这时搬山也发现填海额头多了一个东西, 进前一看,竟然是竹筒上面那个圆形的金属开关,被正正当当的镶嵌在填海眉心。 搬山上前帮忙,用手抠了两下,但那圆环好似长进了肉里,居然纹丝不动,倒是把填海疼出了眼泪。 这时平王妃陪着的那群人离她们现在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了,眼看快要走到面前了。 这时如玉公主也看见填海额头的圆环了,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我们先离开,不要被大皇嫂陪着那些人撞见,我们去太子妃房里把这东西抠出来。” 如玉公主说完,领头往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然后绕路去了太子妃的寝殿。 如玉三人刚离开,夏小暖出现在原地,她左右手互相划拉几下,继续尽职尽责的执行警戒, 同时忍不住喃喃自语:“这三个贱婢,总是无故欺负我, 这次先给你们点教训,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欺负我, 再敢如此,便不是这种方式还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王爷这么说 王爷虽然也来了东宫,但王爷却不可能进入内院, 因此只是把慰问礼单交给冯总算,然后自己同其他男宾客一起坐在厅里吃茶聊天。 太子进来时,厅里所有人赶紧起身迎接太子,众人一一与太子见礼后重新落座。 一道道菜品开始端上桌,东宫的宴席开始了。 王爷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杯子出来,说是透口气。 太子见王爷出来了,他便也随后出来,邀了皇叔去书房坐。 叔侄二人来到书房,太子对皇叔行了家礼后二人落座, 侍卫端上热茶后退了出去,书房子只有叔侄二人。 闲聊间王爷见太子心事重重,虽然太子在极力掩饰,但如何能瞒过王爷的眼睛。 “殿下,虽然太子妃病了,但殿下也不可劳心太过,太过忧虑会损伤身体的。” 王爷以为太子眉心紧锁是因为太子妃病了导致的。 “皇叔有所不知,最近这几日我确实心力憔悴,虽然对外宣称太子妃病了, 但今日便不满皇叔,其实太子妃并非真病了,实际情况是被人打伤了。” “打伤了?这怎么可能,谁这么大胆敢打太子妃, 真有人敢如此行事那他不仅仅是不想活了,是想同时拉着自己九族为他陪葬吧?” “事实并非如此,皇叔听侄儿仔细说与皇叔听便知道事情有多诡异了。” 于是太子从夏小暖中毒之后开始说起, 以及皇后和太子妃在长春宫被莫名的攻击, 又说了前几日太子妃和李嬷嬷再次被打之事, 最后也说了皇后宫里一整个库房的东西都被盗走的事情, 末了太子说道:“为了不引起恐慌以及防止流言四起,这些事目前都严密封锁着消息, 就算日后有眉目了或者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也不可能公开。 但太子妃这伤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好的, 太子妃长久不露面一样会引起猜测,因此只能对外宣称病了。” 王爷赵峰听了,惊得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过了半晌王爷说道:“不过殿下你也不用胡乱猜想了, 平常人断是不敢如此做的,也没有机会更没有能力如此, 这事一定和神仙鬼魅之类的有点关系,本王亲身经历过的,绝对错不了。” “皇叔亲身经历了什么?”太子吃惊的问道。 “那是很久的事了,有一年本王奉命率领大军去讨伐大渝国,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也特别大。 有一天本王因为急着赶到边关便多行了二十多里路, 导致错过了官方驿站,因此只能在野外安营扎寨休息一晚。 记得当时安营扎寨的地方是个山坳,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但军队扎营,无论是扎在哪里,自然没有害怕这回事。 营寨扎好后,本王和几位将军围着火堆, 一边大口喝着热水驱寒,一边把羊腿挂在火上烤着吃。 肉吃了多少不知道了,水却喝了一壶又一壶,正当大家都感觉不再冷了的时候, 忽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老人,老人穿着单薄,拄着一个棍子, 他站在火堆外边求我们给他一口吃的, 说是大雪封山,所有动物也都悄声匿迹, 因为打不到猎物,他和老妻快要饿死了,求赏赐一条羊腿渡命。 坐的离老人比较近的一位将军姓郑, 郑将军听完老人的话便起身去摘火堆上方悬挂着的羊腿, 但旁边的另一位将军姓寒,寒将军如今依然在军中效力。 当时寒将军伸手挡住,他不但不给羊腿, 还一把抓起了放在旁边的剑,站起来逼问老人是何方妖孽敢来这里使诈。 老人吓得连连后退,只说自己是深山里的猎户,大雪封山出不去了,因此便在山里过冬了, 如今他们已经断粮两日,老妻饿的起不来,他是看见这边有火光才赶着过来问问能不能赐一口吃的,渡命之恩,绝不敢忘。 寒山听了大笑,猎户在山里过冬,你们的房子在哪呢,你指一下本将军看看? 你果真看见火光而来,为何雪地上没有脚印,你给本将军解释一下听听。 老人一听,回头指着远处说,将军请看,我的房子就在那里呢,透着亮光的就是。 脚印也在雪地上呢,将军请仔细看,可能雪地比较亮,不好看到脚印。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远处确实有一座房子透着些许亮光, 雪地上也确实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脚印由那房子直到我们面前的火堆附近。 众人都认为老人说的是真话,于是郑将军摘下火上的羊腿递给了老人,而且给了两条羊腿, 老人接过羊腿,对郑将军说,将军好人,必定会有好报的,说完转身走了。 可是本王心里非常清楚,扎营时本王四周全面仔细观察过,并没有什么房子, 老人那房子是他回身一指的时候才出现的,那串脚印也是, 但本王没吭声,心想不管是人是鬼,不过一只羊腿,给他便是。 但寒山同样发觉不对劲,他说雪地上那串脚印又小又深,根本不是人的脚印。 因此在老人转身后,他扬手射出一支袖箭,箭是对着老人后心射出的,但却莫名其妙的歪了,插在雪地上不见了。 寒山很意外,他的袖箭平日里是百发百中的,今夜这么近怎么可能会射不中? 于是又接连射出两支,同样都射在雪地里没了踪影。 而前面走着的老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身后发生的事,他一路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走远了。 当天晚上本王睡着以后便做了个梦, 梦里那个老人又来了,他对本王说, 今日王爷已经看出来老朽并非猎人了对吧? 但王爷没有出声点破,也没有阻止郑将军赠食物给我, 王爷恩德,莫齿难忘,日后一定会报答王爷今日默许一饭之恩。说完转身走了。 本王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是猎人,那是什么人? 忽然听见旁边帐里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本王忙起身查看,出了帐篷发现另外几位将军也出来查看, 而发出声音的正是寒山将军的帐篷, 于是我们这些人赶紧去寒将军帐篷查看究竟。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对万物,要有敬畏心 王爷继续说道:“我们这些人赶紧去韩将军帐中查看究竟。 进入帐内发现,韩将军后背上全是自己的袖箭,一共三十多支插了满满一后背。 他的副将正在试图往下拔这些箭,可是箭头部分带着倒刺,想把箭拔出来必然拽下一片血肉,韩将军因此疼的大叫。 据韩将军自己说,当时他睡得正香,忽然便感到后背剧痛, 值夜的士兵听见他呼唤忙进来看究竟,便发现他被袖箭射中了。 士兵不会处理,找来了韩将军的副将,副将试图拔箭,但倒刺十分不好弄,这才惊动了众人。 后来,到底是随军的军医一点点用刀割开皮肉才总算把袖箭全部取了出来, 索性这些袖箭射出时似乎所用力道并不大,因此入肉不算太深, 不然一支箭都能要人命,三十多支一起射中,哪还有命在? 天寒,又在行军中,韩将军一路上只能在马车里趴着,受了不少罪才终于到了边关。 渝人勇猛,战斗惨烈,敌我双方都在拼命厮杀, 其中郑将军数次遇险,但每次都被他莫名其妙的化解了。 而韩将军便没有那好命,不仅不停的受伤,而且每次无一例外全部伤在后背, 尤其让韩将军难以忍受的是,虽然伤口已经愈合, 但他却日日后背疼痛难忍,长时间的剧痛让他觉的生不如死。 终于打的渝人低头认输,俯首称臣已经是八个月以后, 去时正值隆冬,回来时已经是秋草枯黄的深秋,眼看又要到冬天了。 当队伍又停在当初那个老头讨要羊腿的地方时, 我们这些人再一次仔细观察了一遍,周围没有房子。 论理,就算春暖花开时那老两口出山去了,但房子一定是在的。 那晚,韩将军准备了一些贡品,对着当初老头所指方向拜了几拜,虔诚祷告说自己已经知错, 请对方无论是人是神是仙,希望能高抬贵手放过他等服软的话。 奇怪的事自那晚开始,寒将军的后背痛居然好了,直到如今再也没疼过一次。 本王与殿下说起这件事的意思是,不管你是谁,对世间万物,要有敬畏心。 如今这件事,本王觉得,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子妃,大概是说话办事不小心得罪了有本领高超的异人或者异类, 这样的事只有两种解决办法,一种就是顺其自然,淡化这件事,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再没有发生类似事件,就算了。 第二种就是寻找能人异士做法镇压,但是殿下一定要清楚, 无论是长春宫还是东宫,都是自带一些能量的,一般鬼神别说作妖,它都不敢有靠近的想法。 这件事的诡异之处在于,对方似乎什么也不怕, 不仅可以随便出手惩罚皇后和太子妃, 还能随意拿走皇后娘娘一整个库房的东西,殿下想想这得有多大的法力? 所以殿下,找人降妖除魔要谨慎,要找真正的能人异士,保证能镇压住它才行,否则必然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国师不是庸才,他的本事大着呢,殿下应该与国师说说这事,听听国师如何说。” 太子听了小皇叔的话不断点头:“这段日子确实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夏小暖那件事,她中了母后的毒非但没死还好了, 这样的事即使是皇叔你,也没听过没见过吧?” 王爷正想问夏小暖的事,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听太子提起,他顺着话题说道: “本王正想问殿下,那夏侍卫彻底好啦?” “彻底好了。来人,去内院叫夏侍卫来书房。”太子说道。 此刻,夏小暖正站在原地琢磨,一会儿如果如玉公主再来找自己麻烦,自己该如何应对, 如何既不给自己惹事还能把公主三人给收拾喽。 正琢磨呢,这时便有太监过来传话,说太子命她去书房。 夏小暖来到书房拜见太子,太子说道: “本宫无事,叫你进来只是想让王爷看看,是不是又变回那个活蹦乱跳的姑娘了。” 夏小暖一听,对着王爷跪下来:“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给王爷多磕几个头吧。”说完“咚咚咚”的磕了好几个头。 王爷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能活下来已是奇迹,恢复的这么好只能说是天意了。” 王爷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于寒光的声音传进来:“属下拜见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给本公主滚开,本公主要进去杀人。” “禀公主,王爷和太子在里面说话,公主要进去杀谁?”于寒光问了一句。 “放肆,本公主想杀谁,需要像你一个低贱的侍卫禀报?滚开,否则先一剑杀了你这个狗奴才。” “公主殿下息怒,请公主稍等片刻,容属下进去禀报一声,再请公主进去如何?”于寒光在努力劝说。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撞开,于寒光被踹了进来,他“噔噔噔”的倒退好几步才站稳脚跟, 于寒光稳住身形赶紧跪倒请罪:“殿下,属下言语不周,得罪了公主,请殿下恕罪。” 太子没等说话,如玉公主已经进来了,她对着跪着的于寒光又是一脚,把于寒光踹翻在地: “狗奴才,谁给你的胆量,敢挡本公主的路? 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一剑砍了你,然后再一剑砍死那个贱婢, 让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去阴间继续搭伴做低贱的侍卫。” 其实论本事,如玉公主哪能是于寒光的对手,她也根本没有办法在于寒光面前闯进书房。 但如玉是公主啊,于寒光本领再如何高强, 他不敢与公主动手,与皇家公主动手等同于造反, 因此只能硬挺着挨了公主的拳打脚踢和肆意辱骂。 “于侍卫,你起来!”太子说道。 “不许起来,起来本公主就杀你,给我跪在那等死。”如玉公主喝道。 “谢殿下!”于寒光对着太子施礼后起身站在一边, 他好像没听见公主的话一样,没给她任何反应。 如玉公主一看,唰一下拔出腰间的剑,对着于寒光刺出一剑。 “如玉,你给我住手!”太子怒喝。 公主自然没停手,于寒光站着也没动,夏小暖忽然伸手拉了于寒光一下, 于寒光借力后退,导致公主的剑偏了,没刺中。 “哎呀,贱婢,你敢动手拉开他?那就先杀你。” 公主气极,居然以剑为刀,对着夏小暖头顶直劈下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同凡响 如玉公主举剑对着夏小暖一个“力劈华山”直劈下来。 剑劈到夏小暖头顶的瞬间,她忽然感觉夏小暖不见了踪影,这一剑竟然劈空了。 她一愣神,再一看发现夏小暖依然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这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这下她更生气了,再次举起剑又劈又刺数剑,但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剑要刺中的瞬间,夏小暖似乎消失了,但眨眨眼却发现她还在原地站着, 如玉公主完全整不明白了,是自己眼花了还是气迷糊了?为什么每一次都没劈中? 她正想再次举剑,太子已经过来了,他一把夺下如玉公主的剑扔在地上: “如玉,你太放肆了,竟敢在本宫书房举剑杀人?” 如玉公主指着夏小暖怒骂:“我是来找这贱婢的,今日不杀她,本公主再不活着。” 说完,就想冲过去捡自己的剑继续砍杀夏小暖。 “来人,如玉公主行为疯癫,言语无状,种种言行实在有损皇家公主风范, 把她给本宫押到静室去,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太子吩咐道。 所谓静室,自然是关押犯了错的侍卫太监面壁思过的地方。 门外虽然有侍卫,但男侍卫自然不敢动手, 太监倒是进来几个,想要抓如玉公主,公主一见厉声喝道: “你们这帮狗奴才,谁敢碰本公主一下,事后本公主不亲手杀光你们誓不为人!” 太监们一听不敢上前,可太子命令又不敢违抗,正踌躇间,忽听王爷说道: “飞天,公主虽然过分任性了些,但今日东宫宾客众多, 如果此刻惩罚公主,稍不注意被有心人听了去,会被看笑话的。 听皇叔一句,今日之事暂时先算了,但日后请你母后一定要严加管束公主才行。” 太子额头青筋暴起,但依然咬着牙说道:“侄儿听皇叔的,谨遵皇叔吩咐。” 王爷一见太子答应了,又对公主说道:“ 如玉,今日你过分了。现在你皇兄看在皇叔份上,不会与你计较,你就先回宫吧, 记住日后万万不可如此,这样大吵大闹传出去会丢了皇家公主的身份和脸面。” 如玉公主虽然满心不服,但皇叔说话了,不能不听,于是躬身施礼:“如玉谨遵皇叔吩咐。” 说完,她弯腰捡起自己的剑,走到夏小暖面前说道:“贱婢你给本公主等着, 今日你不仅伤了本公主的侍卫,还敢阻止本公主杀于寒光,这笔账今日不算他日必算。” 夏小暖眼底有很冷的光,她看着如玉公主,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神态上公主能感觉到她默认接受她的挑战。 公主一见夏小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忽然无端的有些害怕, 那个眼神里,有杀气,难道她敢杀自己不成? 如玉本能的后退几步,不敢再挑衅,转身出去了。 赵峰王爷原本是不打算说话的,虽然他是皇叔, 但皇上皇后太过溺爱如玉公主,他说深说浅都不合适,因此他本意是沉默,让他们自己处理。 直到看见事态要闹大,这才不得不出声制止。 当下见如玉公主回宫了,他也起身告辞。 虽然王爷有自己的侍卫,但太子依然命于寒光护送王爷出东宫。 于寒光一路跟随在王爷身边,落后王爷半步的距离,听王爷随意闲聊,他偶尔搭话。 眼看来到马车旁边,王爷进入车里落座后, 于寒光却忽然躬身探进头来,自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双手举着递过来: “这是什么?”王爷看着于寒光手里举着的布包。 “回禀王爷,夏侍卫说,王爷救命之恩,她无以为报, 这里是两本册子,放在她这里是无用的,交给王爷也许有大用处,望王爷赏个恩情,留下此物。” 王爷想了想,接了过去。 “谢王爷!”于寒光说完,退开了,恭敬的站在路边看着王府的马车渐渐远去。 王爷坐在车里,他没有急着去拆看布包,他知道绝不会是金银之类, 但左右不过是金银买来的一份谢礼而已,因此并未放在心上。 他也清楚为何夏小暖委托于寒光送给他,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加之身份相差悬殊,她是不可能有胆量亲自送王爷礼物的, 只是让王爷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何不托太子反而托了于寒光呢? 回到王府书房,王爷想着太子书房发生的事。 想着如玉公主劈夏小暖那几剑,他没有看清夏小暖是如何躲开的, 但他知道,当时如果换成是他,他是躲不开的,他也敢肯定太子也是躲不开的, 因为太近了,如玉又是那样一个毫不留情的状态,怎么夏小暖就躲开了呢? 他甚至根本就没看见夏小暖躲避,似乎就站在原地,但如玉却数剑都劈空了。 王爷想到这里,他没发觉夏小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肯定这姑娘的本事绝不仅仅是他看到那些,这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绝顶高手。 如果是这样,她来到太子身边,是好事还是坏事?她有什么背景吗?王爷陷入深深的沉思。 良久,王爷想起那个布包,他随意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两本书。 翻开第一本,居然是一本讲兵书战策的书, 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诱敌深入,如何以少胜多等等等等,跟打仗有关的一切,里面全有。 王爷呼吸急促的打开下面那本,这本里面是剑术, 内容不多,一共只有十二招,但每一招都精妙无比, 尤其最后一招,竟然是如何御气成剑! 王爷合上书,心跳剧烈,这两本书对他,果然是无价之宝。 只是夏小暖既然是太子侍卫,为何没有送太子呢? 再一想便也明白了,夏小暖之所以把这两本书赠送给他, 一个原因自然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虽然自己只是把她送回东宫,又拿了一棵人参出来, 远远说不上是救命之恩,而且自己这么做,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在太子面上。 但在夏小暖眼里,可能是他为救命恩人,如此一想,王爷暗自觉得有些惭愧。 第二个原因,自然夏小暖听说过自己为保卫大夏国经历过怎样的苦战,因此把这本书送给自己, 她相信自己,万一将来再起战事,她盼望自己依然能保卫国家? 如此一想明白,王爷忽然觉得手里这两本书份量重了,沉甸甸的像压在肩上的担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怕没好事,只怕没好人 长春宫皇后和太子妃被打以及东宫太子妃和李嬷嬷被打的事虽然被太子明令禁止严禁外传, 可是让宫女太监闭嘴容易,但三皇子派出的探子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子妃,都是无法控制的。 瑞王府书房,三皇子听完侍卫冷夜的禀报,他笑着说道: 皇后和太子妃这两个蠢货,老蠢货只知道利用手中的权利随便惩罚别人, 小蠢货则只会拈酸吃醋,下毒害人那一套。 她们就没想想,夏小暖中了皇后下的剧毒而不死,这本身不就是奇迹吗?夏小暖不就是创造奇迹那个人吗? 这些个蠢货又宣国师进宫,又派出心腹全国各地寻找能人异士要进宫降妖除魔, 她们就没有谁想一想,夏小暖好了之后, 皇后以及太子妃全都莫名其妙的挨了收拾,这说明什么?这不就是夏小暖在暗中报复她们吗? 但毕竟有太子在其中,所以夏小暖应该是给太子留着些脸面, 可是这两个蠢货如果再继续折腾,事情会更糟糕的, 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如果这个神奇人物是夏小暖,她肯定还会继续收拾她们的。” 三皇子的预言刚说完没几天,暗卫又报:“长春宫皇后丢了整整一库房的好东西,损失无法估量。” 三皇子听了哈哈大笑:“夏小暖定是那个本领高超的神秘人物无疑, 可惜太子一向聪明,这次这么明显的事他居然都没看透,大概因为身在其中吧,也就活该他最终得被本宫踩在脚下。 现在,必须让夏小暖离太子远点,否则什么时候一旦动手,有她在太子身边,谁也杀不了太子。” 心腹侍卫冷意听了感觉为难:“殿下,这件事不可能做到,无论是太子还是夏小暖,都不会听我们的。” 三皇子一开一合的摆弄他那把昂贵的扇子说道: “这是极其容易的事,马上夏小暖就会离开太子, . 起码不当值的时候必然不会继续住芍药阁了。去内院请王妃过来。” “属下遵命!”冷意转身退出去了。 王妃纪羡鱼很快来了:“妾身拜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王妃不必多礼,过来坐吧!”三皇子说道。 “谢殿下!”王妃起身,坐在旁边椅子上。 “王妃,东宫太子妃生病,听说病的挺重,你这几天准备一份礼单出来,去东宫探视太子妃……” 王妃纪羡鱼答应着出来,立即开始准备礼品单。 这日,纪王妃带着宫女嬷嬷坐着马车过来东宫探视太子妃。 大皇子妃听说瑞王妃到了,赶紧远远迎了出来,把王妃接了进去。 大殿里已经有好几位诰命夫人坐着喝茶,见王妃来了,也都纷纷起身见礼。 瑞王妃与诸位诰命夫人寒暄几句,略坐了坐喝了杯茶,便借故出来了,她要去看看太子妃,说一些“体己”话。 虽然太子妃明确说了不见客,所有想给太子妃请安的女眷都被大皇子妃挡住了,只说是太子妃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适合见客。 但瑞王妃不是一般的客人,她是太子妃的妯娌,她们都是皇家的媳妇,她们原本就是一家人。 因此太子妃听秋天禀报说瑞王妃请求拜见太子妃时,忙命人快请王妃进来。 王妃进来后跪倒见礼:“妾身拜见太子妃,太子妃万福金安!” 太子妃忙命秋天扶起来,嘴里说着自家人不必要这些虚礼,又请王妃过来坐,宫女上茶。 妯娌两个坐着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闲话,这时王妃忽然说道: “刚才进来时发现那个叫夏小暖的侍卫居然在宫墙附近站着,好似如玉公主在问话, 原本想等我走近些再仔细看看,可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公主和夏小暖便都不见了。 皇嫂,她不是太子的侍卫吗?不应该在前边吗?如何跑到皇嫂寝宫来了? 不过说心里话,这夏小暖出落得越发好看了,冷眼一看,好像嫦娥变身成了侍卫在那警戒一样,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太子妃听了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个贱婢生的确实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是她如何会出现在本宫这里,还真是不知道。”说着看了秋天一眼。 秋天一见太子妃看她,忙回禀道:“回禀太子妃,夏小暖最近一直在我们这边当值, 奴婢第一天发现她时也是问过的,平王妃说,这是殿下与平王妃商量后决定的, 因为这段日子来的女眷比较多,殿下担心出了纰漏,因此才把夏小暖临时派过来了。” 秋天的话音刚落,门“砰”一声被推开,如玉公主气急败坏的进来了。 等看清殿内除了太子妃,王妃也坐在旁边时,勉强对着王妃打了个招呼后,便对着太子妃嚷道: “皇嫂,你们东宫是怎么回事,弄个狗一样的侍卫到处咬人,哪还有半点规矩? 难道皇嫂和皇兄平日里就是这么管教奴才的吗? 还是说皇嫂故意纵容奴才欺负本公主,免得本公主日后再来打扰皇兄皇嫂? 皇嫂今日说不清楚,我们便去母后面前评理吧。” 如玉公主一边说,还一边流下泪来。 这倒不是她故意矫情,她确实是被气哭的。 太子妃一听大惊,忙道:“公主这是什么话? 你皇兄与本宫再如何也不会怂恿奴才欺负公主, 公主到底是受了谁的气,说出来皇嫂给你出气。” 纪王妃也在旁边劝说,如玉公主这才渐渐平静下来,把刚才与夏小暖交手经过说了出来,当然是非曲直经过她颠倒加工。 一听与夏小暖有关,太子妃沉默许久,才有些黯然的说道: “如玉,不是皇嫂管不住奴才,实在是这个夏小暖是你皇兄心尖上的人,即使皇嫂,也是不能随便惩罚她的。” 旁边纪王妃听了,心内欢喜,于是赶紧说道: “天家公主,错也是对,她夏小暖在太子面前再如何得脸,也高不过公主去,难道还不分尊卑啦? 一旦真把公主惹恼了,直接挥剑砍了她,不也得那么着吗?谁敢让公主偿命不成?” 公主听了忽然站起来,拎着剑便出去了。 于是便出现了公主大闹太子书房,脚踹于寒光剑劈夏小暖那件事。 纪王妃见公主拎着剑冲出去了,知道她干啥去了,当下也不命人去阻拦, 而是继续对太子妃说道:“皇嫂平日里最是个足智多谋的, 只如今为何允许这夏小暖这样肆无忌惮的待在太子身边呢?还允许她住在芍药阁, 换做是我,早用一计把她赶出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搬出东宫 太子妃听了叹息:“她住在芍药阁是殿下特许的,本宫如何敢把她撵出去?” 王妃听了微笑:“皇嫂自然不能因为撵她与太子伤了和气,犯不上也不值当, 但是,东宫有东宫的规矩,哪个侍卫不当值时允许住在东宫? 大夏律法,不当值的侍卫必须离开宫城,去宫城外围的营房住宿。 就算品级高的侍卫,经过太子特批可以单独住一处院落便已经是恩宽了,但侍卫不当值时住在东宫就没听说过。 如果皇后下达口谕,命夏小暖必须搬离东宫,皇嫂觉得,是太子敢抗旨还是夏小暖敢? 只是皇嫂贤惠,不与她一般见识,不然凭她一个低贱的侍卫,何德何能敢赖在东宫住?” 王妃说了这话,便止住了话头,再聊了一些别的,这才叮嘱太子妃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等话,说完后,起身告辞了。 皇后这几日也是病倒了,倒不为别的,她真是心疼自己丢的那些好东西, 那是她多年的积蓄,可不是一般的珍珠玉器, 那是世间顶级的珍宝还有数不尽的金银啊,一朝尽数失去,怎能不让她痛彻心扉。 因此病歪歪的躺着,也打不起精神。紫荆多次劝慰才勉强喝了几口汤,十分憔悴。 而皇上自那日去了贵妃宫里以后,虽然确实派人送来了一些日常所用之物,但哪里能与皇后库房丢失的东西相比。 尤其让皇后伤心的是,皇上平日里宠爱贵妃也就算了,可是这几日明知她丢了东西伤心欲绝, 但自那日从长春宫去了贵妃那里后,便再一次也没来过,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皇上与她之间怎么就没体现出一丝一毫的恩情呢? 倒是贵妃,只说身体有些不爽利,皇上便日夜守着,这巨大的落差让她这个做皇后的情何以堪? 因此越想越郁闷,人也非常暴躁,这时如玉公主又过来哭着诉说了皇兄如何帮着那夏小暖欺负她, 还命侍卫把她关到静室去,要不是皇叔刚好碰上阻止了太子,她就真回不来了, 公主一边哭一边说,惹得皇后娘娘无比心疼,正在准备下旨意斥责太子时,太子妃身边的秋天来了。 说是太子妃吃药吃的口苦,昨日得了上好的蜜饯吃着觉得很好, 想着母后最近也在吃药,因此让秋天送些给母后尝尝。 秋天离开长春宫还没等回到东宫,皇后的口谕便到东宫了。 由长春宫的首领太监刘清河亲自来传的旨意,口谕内容简单明了, 意思就是侍卫不当值时住在东宫内有违律法, 因此命太子三天之内,将侍卫夏小暖从芍药阁迁出,并且不得继续住在东宫内。 太子听了皇后口谕,不能不听,但又坚决不想听,当时就想进宫去找皇后说情。 夏小暖跪了下来:“殿下,这许多日子承蒙殿下照拂,属下已经得到许多庇护, 如今既是皇后口谕,殿下不能不听, 属下反正一个人,住在哪里都可以,殿下千万不必为此进宫了。 就算殿下最终争取下来,属下继续住在芍药阁心里也必然不踏实,与其每日提心吊胆,倒不如搬出东宫去住更安心。 而且,属下住在东宫内本身也确实不合律法,不合规矩,搬出去是应该的,属下马上就搬,殿下千万不要为此去求皇后娘娘。” 太子伸手扶起夏小暖说道:“就算搬出去,一时之间也搬不得,总得找一处合适的住所才能搬出去呀! 于寒光,明日你出宫去找人买房,要宽敞一些,最少要三进院落的,然后再去牙行买一些丫鬟仆妇等。” 于寒光立即说道:“属下遵命。” 夏小暖一听笑了:“殿下,属下一个人住三进院落,晚上空荡荡的说不定会害怕,而且也不好管理,来贼人了都不容易发觉。 而且属下是一个侍卫,对属下而言,家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殿下买一些丫鬟仆妇,属下的俸禄养不起她们不说,一旦传了出去,也会被人诟病, 所以殿下,今晚属下先去客栈居住,明日请于侍卫帮忙,一起找个一进院落的房子就非常好了。 当初殿下赏赐的银两属下没怎么花,加上这些个月的俸禄,差不多够买一个一进院落的房子了, 实在不够先租住也可以,绝对不买三进院落的房子,属下住不了。” 于寒光一听,眼珠转了转,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 “小暖,还真有个房子,不必租也不必买,命人打扫一下就可以直接住进去,只是地方窄,有些委屈你。” 夏小暖一听立即笑道:“不必租又不必买? 这样的好地方我先就占了大便宜了,怎么会委屈呢? 于侍卫快点说说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你知道我向来舍不得花钱的,花钱的感觉真心疼啊!” 夏小暖无比真实的语气把太子和于寒光都逗笑了。 “属下现在住的宅子是太子殿下赏赐的,三进院落,极大。 而且这个宅子最好的地方就是带个跨院,与主院落完全隔开,互不相通, 只是稍微小一点,如果小暖不嫌弃,明日就可以搬进去,算我借你的,如何?” “我付房租吧,再如何这个钱也能舍得,也应该付的。” “不必,你不嫌弃就行,明日一早我便派人去打扫。”于寒光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小暖暂时住在于侍卫跨院,之后再慢慢筹谋。 房租不必付了,于寒光不差这几个钱。” 几人 三言两语,夏小暖便有了新家。 决定好了夏小暖告退,自己回芍药阁收拾随身物品去了。 太子看着于寒光:“谁提醒皇后这件事的?” “皇后口谕传到东宫后,属下特意问过了, 说是上午瑞王妃来看过太子妃,之后太子妃命秋天进宫给皇后娘娘送了蜜饯, 秋天进宫后没回来呢,娘娘的口谕便到了。”于寒光说道。 “既然是别有用心的把小暖赶出东宫,怕是会有人对她不利, 你住的近,要随时警觉着,必要时出手护着她,别让人伤了她。”太子叮嘱着。 第一百六十章 德不配位 接到皇后口谕的第二天,夏小暖便搬出东宫,住进了于寒光借给她的小跨院。 院子不大,打扫的很干净。房间也不大,夏小暖一个人住足够用。 最难得的是院里居然有一棵花树,此刻满树繁花开的茂盛,整个院子飘满了花香, 夏小暖十分喜欢这棵花树,也很满意自己的新住所。 太子妃在得知夏小暖这么容易就搬出芍药阁、搬离东宫之后,高兴的几乎喜极而泣。 她真是后悔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一点,不然早把她赶出去多好。 可是她有些担心,担心太子会来问她是否知道母后传口谕这件事的始末,因此暗暗在心中措辞准备应对太子, 最初几天心中很是惶恐,但几天过去见一点动静没有,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可是渐渐的她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自皇后传口谕那天开始, 太子再没来过她这里,也没有再吩咐任何人过来问她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太子好像忘了东宫还有她这个人一样,竟完全把她忽略了。 夜晚多数是去肖良娣的常宁殿休息,偶尔也去别的妾室那里,唯独不来她这里。 这让太子妃十分着急又毫无办法,于是只盼着自己快点好起来, 等自己好了,能出来走动了,太子不来自己可以去, 每日去书房走动走动,时间长了感情自然便恢复如初了, 毕竟她是他的正妻,将来的皇后,其他女人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奴、是下贱的妾而已。 这么想着她常常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伤好的如何, 秋天每日给她擦“玉肌散”平复伤处的疤痕时她也非常配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身边所有人终于开始说恢复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来疤痕了, 可是太子妃对现在的状态是不满意的, 尤其是额头的疤痕,如果仔细看,还是能隐约看出来的,这让她十分郁闷又无法。 这天又坐在镜子前发愁,李嬷嬷一拍她那丑陋的老手: “哎呀,有办法了。肖良娣不是有夏小暖赠送给她的胭脂吗, 那胭脂对提亮肤色效果实在是太明显了,说不定对去除疤痕也会有效果, 太子妃可以命肖良娣把她那胭脂拿过来试试, 无用还给她便是,但万一有用呢,那可真是神佛保佑,日后要去寺院烧香的。” 太子妃一听大喜,当即命秋天去肖良娣那里把夏小暖送她那胭脂拿过来,只说太子妃要看看,其他的不用说。 秋天领命出来,自顾来到肖良娣院里,见了肖良娣也不过随便做了个揖,姿态傲慢无礼: “肖良娣,太子妃命奴婢来拿夏小暖赠良娣那胭脂,太子妃想看看。 奴婢在这等着,良娣快些去取出来奴婢好赶紧拿过去, 不然奴婢回去的晚了,太子妃万一怪罪下来,良娣怕是又要跪着抄经书了。” 肖良娣一听微笑着说道:“秋天姑娘来晚了,那胭脂早已经用完了,装胭脂的空盒还放着没扔呢。 我现在用的,是内务府统一发到东宫的胭脂。 姑娘如不信,可以亲自进来看看妆匣。” 秋天一听当时脸便放下了:“奴婢自然是不信的, 但也不想进去看,命你的宫女把妆匣搬出来奴婢要检查一番。” 秋天虽然口称奴婢,但语气相当傲慢,神态更是嚣张, 她坐在廊檐下就是不进去,只命人把妆匣搬到她面前来,她再验看。 肖良娣并无其他话,当时命宫女进去搬了妆匣出来放在秋天面前说道:秋天姑娘请看吧!” 秋天伸手一顿乱翻,翻过之后站起身来说道:“虽然奴婢是看过良娣妆匣了,也没有找到那盒胭脂, 但是毕竟不是奴婢亲自进去找的,而是你们搬出来给奴婢看的, 万一搬妆匣时把那盒胭脂放起来也说不定, 所以,奴婢先回去了。至于肖良娣到底还有没有那胭脂,等奴婢禀报过太子妃,由太子妃定夺吧。”说完转身走了,连句告退都没说。 肖良娣的贴身宫女红豆愤怒的说道:“良娣,这些人欺人太甚,难道就由着她们……” 肖良娣一抬手,制止红豆继续说下去,她淡淡说道: “眼看她盖高楼,眼看她宴宾客,眼看她楼榻了…… 有朝一日太子做了皇上,掌皇后宝印的,不一定是太子妃。 能把宫女纵容的如此无法无天,以欺人为乐,嚣张跋扈,说明太子妃德不配位, 她们以为嚣张就是能力,傲慢就是权利,殊不知古往今来,多少人死在嚣张傲慢上…… 妆匣收起来,怕摔怕磕的几件首饰也收起来,一会儿太子妃便会亲自来了。” 红豆平日里最佩服的人就是她家良娣, 刚才她听良娣说了那番话,不由暗暗点头,觉得良娣说的太对了。 可当她听说太子妃会来时大惊:“良娣,太子妃真会来吗?万一来了怎么办?无故惩罚良娣怎么办?” “不用怕,来了就按礼迎接,她有本事尽管来惩罚我好了, 真那样做恐怕她都等不到太子称帝那天, 太子妃的位子都会随时摇摇晃晃,她都坐不稳当。” 二人话落,红豆把妆匣搬了进去,同时赶紧把几件金贵的首饰放到藏胭脂的地方,锁好。 刚忙完,门前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太子妃驾到——” 肖良娣带着宫女太监出来迎接太子妃:“妾身参见太子妃,太子妃万福金安。” 太子妃并不发话让肖良娣起身,而是直接对跪着的肖良娣说道: “夏小暖赠送你的胭脂,本宫只是想看看, 并不是要你的, 本宫身为太子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会无端要你们这些奴婢的破烂东西吗?但你因何撒谎骗秋天说没有了?” 肖良娣诚惶诚恐: “回禀太子妃,确实没有了,妆匣秋天姑娘都看过了,空盒子也在,妾身不敢撒谎。” “不敢撒谎?好,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敢不敢撒谎。 来人,给我搜,整个常宁殿就算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胭脂找到。 一旦找到了,肖良娣,你仔细着你的皮吧。” 太子妃身边的人从来有恃无恐,一听太子妃的话,立即奔进常宁殿,大力翻找起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太子妃命人把常宁殿砸了 常宁殿不大,太子妃的人进来之后,太监宫女一阵乱翻。 殿内顿时一片狼藉,衣裙书籍扔的遍地都是,杯盘碟碗绝大多数都被故意摔碎砸碎, 甚至肖良娣的寝室都没放过,床上被褥全部拽下来扔在地上,最终到底没找到那盒所谓的胭脂。 太子妃见众人皆报告说没找到,当时沉下脸来:“肖良娣,虽然没搜着,但本宫清楚你一定有, 本宫限你两日内把胭脂拿出来,如果拿不出来, 这常宁殿也别想常宁了,你试试本宫能不能让你生不如死。”太子妃说罢,带人回去了。 肖良娣见人走了,便也起身回去坐在廊下喝茶,同时命人不必忙着收拾,慢慢打扫就好。 等到门前传来太监一声“太子殿下到”的时候,肖良娣忙带着殿中众人出来迎接太子: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肖良娣跪倒磕头。 “良娣不必多礼,起来吧。”太子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拉肖良娣起来。 不料肖良娣却更深的跪了下去:“启禀殿下,妾这里现在不是很方便,殿下不妨去别的姐妹那里坐坐。” 说完匍匐在地,头放在双手上,态度相当恭谨谦卑。 “怎么?”太子大吃一惊:“良娣是嫌本宫来的次数多了吗?” 肖良娣叩头:“能得殿下亲临,是妾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如何会嫌弃殿下来的多!” “既然如此,良娣刚才的意思是为何?”太子问道。 肖良娣以头触地,似乎下了决心:“殿下,之前太子妃来过,也才刚刚来离开不久, 太子妃命人把妾这里能扔的全扔了,能砸的全砸了, 如今妾这常宁殿里乱糟糟没有收拾完,实在不敢请殿下进去。” 太子一听大惊:“太子妃因何如此?良娣又怎会惹怒太子妃?” 肖良娣流下泪来:“妾不过是殿下和太子妃的奴婢, 殿下或者太子妃就算让妾死,妾也不敢继续活着, 所以,妾哪里敢惹到太子妃,实际情况是这样……” 于是肖良娣把秋天来她这里没找到胭脂,随后太子妃又来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太子。 太子听了大怒,他伸手拉起肖良娣,然后对身边传旨太监道: “传太子妃即刻来常宁宫觐见,她这个太子妃,就做到今日为止吧。” 太监答应一声刚要转身,旁边肖承徽却忽然说了一句:“公公请稍微等一下行吗?” 传旨太监看看太子,见太子点头,便停了脚步。 这里肖良娣重新跪下说道:“殿下,如今殿下是太子,是储君, 也因此整个朝堂官员甚至大夏国的百姓都关注着殿下的一切,哪怕家事也一样会被关注, 所以一旦传出去殿下与太子妃夫妻不睦, 不仅会对殿下名声有损,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也会加以利用。 古往今来,无论家事国事,但凡起争端,如果敌人从外面往里杀,轻易是杀不进来的, 要是自己内部先乱了,自己人从里往外杀,必然会令元气大伤。 所以殿下,妾身受些委屈实在不算什么, 只要能令我们东宫姐妹和睦共处,一心一意共同服侍殿下,就是让妾去死,妾也愿意。 只是有一件,太子妃限妾两日内交出胭脂, 否则常宁殿别想常宁,妾身也必生不如死。 拿出胭脂是妾身没办法解决的,因为确实没有了。 妾因此心里惶恐,只求殿下能在太子妃面前为妾解释几句,饶恕妾身不敬之罪,妾便感激不尽了。”说完,流下泪来。 太子一把拉起肖良娣:“良娣深知本宫之心啊,不枉本宫抬举你,此番言语确实让本宫刮目相看。 可惜太子妃如果有良娣一半的见识,也不至于把东宫搅和的乌烟瘴气了。 良娣既如此有担当有见识,本宫将来坐北朝南之日,自然也会厚待良娣,良娣放心就是。” “来人,传旨给太子妃,说本宫确定良娣没有夏小暖赠送那胭脂了, 今日之事本宫已尽知,如今本宫命人帮良娣打扫常宁殿呢。 今日是良娣跪地苦劝,本宫才没有处罚太子妃。 不过以太子妃这样的行为,就是美成一朵花,本宫也不会看一眼, 再美也不过是朵毒罂粟而已,实在当不起本宫抬举。 太子妃有胆量的话,日后可以继续来砸,那就定在下次,新账老账一起算算。” 传旨太监去了不久,便另有太监进来禀报,说是太子妃常宁殿外候旨,求见太子殿下。 “不见!告诉她,本宫与良娣在饮酒谈心,氛围很好, 见她,会破坏氛围倒了胃口,让她回去吧,不要惹本宫不悦。” 太监出来一说,太子妃当即流下泪来,她如何能当得起太子那么严重的话? 因此急着来见太子,以求解释一下。 如今听传旨太监说殿下竟然不见她,她更加惶恐, 于是跪下来高声叫喊:“殿下,妾知错了,妾求见殿下!” 李嬷嬷一听,吓得赶紧跪在旁边低声劝慰: “太子妃,现在殿下正在恼怒中,虽然没有惩罚太子妃,但心中必然憋着气呢, 此刻万万不可触怒殿下,太子妃先随老奴回去,日后再慢慢筹谋, 现在这点事不算严重也不是什么大事,日后只要太子妃小心谨慎行事,一切依然在掌控之中。 秋天秋意,赶紧扶太子妃起身,秋色,拿着太子妃的手帕,我们回去。” 不得不说这李嬷嬷不仅能言善辩,而且在太子妃面前果然很有脸面, 当下太子妃见李嬷嬷如此说,于是收了泪, 任由秋天秋意搀扶着,回自己寝宫去了。 回到寝宫她看着李嬷嬷那丑陋的老脸问道: “嬷嬷,难道说本宫如此急着要恢复容颜难道不是为了殿下吗? 不是为了让殿下看见本宫时心情愉悦吗? 如果本宫也变得如嬷嬷这般丑陋,殿下不搭理本宫也可以理解, 可是现在,明明本宫依然貌美如花,论相貌论见识论家事,哪样肖贱人能与本宫比? 为什么殿下就非得抬举肖贱人还有夏小暖那些下三滥呢?” 提起夏小暖,李嬷嬷眼珠一转,“太子妃不必苦恼,老奴有一个办法,太子妃你看行不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夏小暖家里进贼了 李嬷嬷听太子妃骂夏小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子妃不要烦恼,老奴想起来了,肖良娣那胭脂不是夏小暖送给她的吗? 肖良娣说没有了可以,但夏小暖却一定还有, 就算她说没有也不打紧,说没有就让她把胭脂配方交出来,那样岂不是更好吗?” 太子妃一听眼前一亮,“确实如此,只是夏小暖那贱婢如何肯把胭脂或者研制方子给我们呢?” 李嬷嬷听了不以为然的说道:“夏小暖虽然搬离了东宫, 但她毕竟还是东宫的侍卫,轮到她当值时,她必须是在的。 派人去太子书房附近盯着点,等到夏小暖当值,太子妃便命人传她过来, 太子妃是东宫女主人,夏小暖是东宫侍卫,太子妃传唤她,她如何敢不来?” “李嬷嬷,你这脸太丑陋了,如果真能从夏小暖那里拿到了胭脂或者配方, 嬷嬷你也可以治疗一下,不然看着太吓人了。”太子妃看着李嬷嬷的丑脸说道。 李嬷嬷一听太子妃又提到她的脸丑陋,不禁十分尴尬, 她原本想,虽然破相了,但自己已经老了, 容貌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而且自己有太子妃撑腰, 东宫的奴婢们无论如何谁也不敢因为这个相貌小瞧自己。 可是最近太子妃说了好几次,她一时便也兴起修补一下这张丑陋老脸的欲望,于是更加卖力的规划如何算计夏小暖。 最终二人合计妥当,开始打夏小暖的主意, 准备对夏小暖采用先礼后兵的手段,先说好话能诓骗出来最好,实在不行再用权利施压。 两人合计好的第二日便是夏小暖当值, 便有小宫女趁着中午歇晌时来找夏小暖,说是太子妃命她进内宫有事吩咐她去做。 昨日太子妃去常宁宫找肖良娣要胭脂的事夏小暖已经尽知, 如今见又来传自己,心中便已知道太子妃找自己干啥。 当下让小宫女先回去,只说自己需要告知太子一声才敢离开。 小宫女一回禀,太子妃便知道坏了, 之所以趁着中午歇着去叫夏小暖,就是想趁着太子午睡命她进来, 如果被殿下知道了,这件事便够呛了。 果然,很快有殿下身边太监进来传太子令, 明确指出夏小暖是太子侍卫,不是太子妃侍卫, 太子妃不得擅自传他任何侍卫私自离岗,否则不仅处罚侍卫,太子妃也一并处罚。 太子妃听了虽然怒火万丈,但绝对不敢对太子发火,因此只能咬牙忍耐下来。 一计不成,主仆二人并没有死心,而是躲在太子妃寝宫内悄悄合计下一次用什么方法, 尤其太子妃,她不相信以她的身份,在大夏国还有她办不成的事,拿不下的人? 夏小暖虽然有太子护着,但是太子护不到的地方呢?一个贱婢能有多大的能力? 她不是已经搬离东宫了吗?没了宫墙阻挡,她是生是死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太子妃下了决心,等把胭脂配方拿到,立即派人把夏小暖杀死,以绝后患。 想罢,命李嬷嬷去前院给心腹太监传话,这几日哪天晚上夏小暖当值,立即禀报。 太子的侍卫是如何轮换,每天是谁当值,外人是不清楚的, 轮值名单在侍卫首领于寒光那里,整个东宫无论你是谁,也不敢去跟于寒光要这名单。 就算太子妃也是不许问的,想要知道夏小暖哪天当值,只有派人盯着这一个办法。 好在是在自己宫内,想知道夏小暖哪天夜里当值并不难, 很快,太子妃便拿到了夏小暖今夜当值的消息。 太子妃命李嬷嬷唤进两名心腹女侍卫, 把夏小暖家的住址告诉了她们,命二人夜里去夏小暖家搜查,务必要找到胭脂或者配方。 但最后无论是否找到,都要把房间恢复原样,不要让她看出来有人进去过。 两个女侍卫一个叫凌霜,一个叫踏雪,二人听完太子妃吩咐后领命而去,这样的任务对她们而言,是简单的。 子时,二人翻墙跃入夏小暖居住的小跨院, 凌霜飞身上树执行警戒,踏雪抽出特制的刃口极薄的短刀直接奔着窗户而去。 她将刀从窗棂缝隙塞进去,一点点由下往上试探,当感觉碰到窗上的窗的插管时,用刀尖挑着窗插管由左至右移动, 很快,窗插管便被拨开了,踏雪推开窗子,静静观察片刻后,迈窗而入。 踏雪进入房间后静静站在角落里,又稍等了片刻, 等她终于确定屋内确实无人时,她自荷包内取出火石,把屋里的灯点着了。 屋子不大,一目了然的感觉。但踏雪并不因此大意, 她从床上开始翻找,到旁边的柜子,以及柜子里的每一件衣裙都摸了个遍, 最后又搬过来妆匣打开仔细看个遍,妆匣里啥也没有,只有一根木质发簪,一盒胭脂。 这种胭脂踏雪最熟悉不过,是宫里内务府制作的,送到东宫给太子妃嫔们用的。 太子妃自然不会用这种胭脂,因此赏她的。 不仅仅是赏她,凌霜一样也得了赏赐,而且数量不少,她俩常年用都足够的。 踏雪十分谨慎,虽然胭脂盒与自己所用相同, 她还是打开仔细看看,闻闻,确定与自己平日所用相同后,她才把盒子关好放回原处, 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屋里自己动过的所有东西, 直到确定都已放回原处,没有任何遗漏后,她把灯熄了,然后又翻窗出去了。 回到东宫,天还没亮,太子妃自然不会这么早起床, 于是二人回了住处,却并不敢睡,只坐着等太子妃传唤,回禀清楚后才能踏实睡觉的。 夏小暖夜里当值,亮天后有侍卫替换她,她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回家休息。 她打开房门第一眼,便发现灯被人动过了。 日常习惯,她平日里用左手握灯把手,因此灯上的把手永远朝左边。 可是现在,灯依然放在原处,但灯把手却朝右边,这说明有一个右手执灯的人用过这盏灯。 夏小暖嘴角边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就知道贱人不会放过自己。 她又看了看窗插管,此刻也插的好好的,但是插管上她放的一片花瓣,却无风自落,掉在了地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栽赃陷害 夏小暖站在窗前往院里看去,那棵花树下边落了满地的花瓣, 昨夜无风,花瓣因何会在夜里落这么许多? 如果猜的不错,昨夜一定有人躲在树上放哨。 看来,昨夜来的贼人还不止一人,最少是两个呢。 至于自己的妆匣以及屋里其他东西,她看都没看,知道不会缺了什么东西。 不过如果真缺了,那偷东西的人就彻底摊上大事了。 踏雪和凌霜接到太子妃传唤后,赶紧过去,把昨夜搜查情况一一报告给了太子妃。 太子妃听罢很失望,但又毫无办法,命二人下去歇息,她坐在那苦思冥想。 太子妃非常笃定,夏小暖一定有胭脂也有配方,既然搜不到,那么用其他办法行不行? 于是她对李嬷嬷说道:“嬷嬷,踏雪说夏小暖妆匣里只有一支发簪,还是木质的, 你说如果本宫赏赐她一些值钱的头面首饰,换取她的胭脂,她会不会接受? 而且,就算本宫不提出交换,她一个低贱的侍卫,能得到本宫赏赐,她也应该感恩戴德, 明事理的奴才也会主动把胭脂和配方呈给本宫对吧?” 李嬷嬷听了,浑浊的老眼眨巴了几下:“若说别人,一定会,但夏小暖那个贱婢,不一定会。 不过老奴倒是有个办法,保证她不愿意也得愿意,必须把配方交出来。” 太子妃一听非常兴奋:“嬷嬷,你说的是真的?你果然有如此妙计?那嬷嬷快说与本宫听……” 主仆两人一番耳语后,新一轮害人的行动又开始了。 又一个当值的夜晚过去。凌晨,夏小暖和于寒光下值后一起离开东宫,到了跨院门前又站着聊了几句,这才各自回去歇着。 夏小暖走进屋内,立刻发现昨夜家里肯定又来过贼人了, 她扫了一眼,发现妆匣底部多了一支“金蝉玉叶”发饰。 即使夏小暖不懂这到底是啥材质,但直觉上便感觉到这发饰一定非常贵重, 只是这么贵重的发饰因何会无故出现在自己妆匣里?她略微想了想,明白了。 她拿起那支“金蝉玉叶”扔进了空间,自己简单洗了洗脸,睡下了。 这日清晨,太子刚用完早膳,侍卫正在忙着服侍太子穿朝服好去上早朝, 便另有侍卫来报:太子妃身边的李嬷嬷说有急事求见太子殿下。 太子虽然不耐烦见这老货,但心里也清楚, 如果没有要事这老奴才断不敢清早来打扰,于是命她进来回话。 李嬷嬷急匆匆进来,见到太子“扑通”一声跪倒磕头: “殿下,可不好了,太子妃那支最贵重的金蝉玉叶发簪不见啦!” 太子一听,顿时想起皇后丢的东西, 以为同样的事情又出现在太子妃身上了, 于是问道:“除了金蝉玉叶,还丢了什么东西没有?你不要慌,慢慢说与本宫听。” “禀殿下,除了金蝉玉叶,并未曾丢别的东西,只这一件发饰不见啦。” “如何发现的?”太子问道。 “因为今日是进宫请安的日子,因此太子妃只怕晚了, 今日便早早起来,早膳后命人梳妆,这才发现金蝉玉叶不见了。 原本是昨晚临睡时找出来放在妆匣边上, 只为早晨梳妆时能快些,以免耽误进宫请安的时辰,可是如今却无缘无故不见啦。” “李嬷嬷,你觉得会是谁拿的?”太子问了一句。 “老奴不敢妄自揣测,不过太子妃说,贼人再厉害也不敢来东宫偷东西, 尤其太子妃寝宫,贼人就算有胆量她也进不来,包括男侍卫,轻易也不敢入内。 宫女太监更是不敢如此,因为他们都住在宫内,偷拿了这样的宝物都没有地方放, 太子妃怀疑是昨晚当值的女侍卫偷拿的, 也因此派老奴来回禀殿下被偷事件, 并请示殿下,是不是可以派人去搜查一下昨夜当值的女侍卫居住的营区。” 太子一想,宫内丢了东西,而且是太子妃的随身物品,还是深夜丢的,报与官府查确有诸多不便,那就不如先在宫内查查了。 如此一想便说道:“那就派人去查一查也行, 但切记,要秘密查,不许声张,无关人员不得去骚扰。” “老奴谨遵殿下吩咐。”李嬷嬷跪地叩头告退。 她就是为太子这句话来的,如今既然太子允许去搜查, 虽然太子的意思是搜查太子妃身边的女侍卫, 但毕竟没有明确规定前宫的女侍卫不许搜查,那就趁着现在赶紧去搜查。 李嬷嬷回禀太子妃后,于是兵分两路出去搜查, 一路只派了另外一个嬷嬷带着两个女侍卫去昨晚当值的女侍卫营区看看即可, 而另一路人马则由李嬷嬷亲自带领,出了宫门目标明确,直接杀向夏小暖的住处。 夏小暖睡的正香,忽然听见院门被敲得砰砰响,忙起身来到院门前问谁在敲门。 “夏侍卫,老奴是太子妃身边的李嬷嬷, 因为昨夜太子妃丢了紧要东西,所以特命老奴搜查所有昨晚当值的女侍卫,夏侍卫请开门吧。” 夏小暖一听不由冷笑:“栽赃陷害的来了,那就试试看你如何栽赃给本姑娘吧。” 想罢,打开院门,自己退在旁边。 李嬷嬷立即冲了进来,把所有其他人都甩在了身后。 于寒光早已经起来了,正在院里练剑。 听见小暖院里有动静,立即过来问怎么回事。 “太子妃丢了贵重东西,她们来搜查。”夏小暖说道。 于寒光一听心中愤怒,但也不能说不许搜, 于是同夏小暖一起跟在众人身后,看着她们进屋搜查。 其他人进屋后尚且到处看看,李嬷嬷却直奔妆匣, 打开妆匣拿下第一层,似乎知道丢的东西在第二层一样迫不及待。 可是当她把第一层拿下来,发现第二层啥也没有,空空如也时, 她“咦”了一声愣住了,老眼上翻,似乎反应不过来了。 “李嬷嬷你怎么啦?是咽口水噎住了吗?”夏小暖笑着问道。 李嬷嬷一听,知道自己失态,加之又未见金蝉玉叶, 当下连急带羞,一张老脸变得紫红,越发丑陋不堪。 她只是想不明白,踏雪明明说把金蝉玉叶放在首饰匣第二层,怎么如今没有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欺人者必受人欺 李嬷嬷带来的人把夏小暖房间仔仔细细搜查了个遍,结果当然是什么也没搜到。 李嬷嬷很失落,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能看出她的愤怒与不甘心。 不过再如何不甘心,事实面前也只能认栽,于是尴尬告辞,带人回去向太子妃禀报去了。 太子早朝后回到东宫,听说李嬷嬷还去搜了夏小暖家,当时大怒,命人把李嬷嬷叫来训斥一顿, 李嬷嬷老奸巨猾,并不为自己辩解,只说是误解了太子殿下的意思,以为昨夜全部女侍卫都得搜查呢, 老奴耳聋眼盲,实在罪该万死,求殿下惩罚。 太子无奈,确实是自己允许搜查女侍卫的, 但他确实忽略了夏小暖,他以为夏小暖是自己的侍卫,要搜查的只是太子妃那边的女侍卫, 因此虽然李嬷嬷弄错了,也难以深究,骂了一顿便命她回去了。 这里太子又命太监去夏小暖那里解释一下, 只说太子知道李嬷嬷搜查了夏小暖家,已经把李嬷嬷训斥了,请小暖不要放在心上。 夏小暖听了太监转述的太子的意思,忙亲自过来说道: “殿下不必担心属下多想,其实,能被搜查一下也好,这样也就解除了怀疑。 属下并不在意,殿下也不必放在心上。” 太子见夏小暖确实没介意,这才放下心来。 当天夜里,太子妃睡得正香,只听“砰”一声巨响,太子妃顿时被吓醒了。 她躺着听了听,没有动静,但不知为何觉得心发慌, 于是挣扎着起来想坐会儿,外间值夜的秋天听见动静,仔细听了听确定是太子妃醒了,于是忙隔着门轻声问道: “是太子妃醒了吗?想喝水吗?需要奴婢进来伺候吗?” “秋天,倒一杯水进来。”太子妃说道。 “奴婢马上倒水。”秋天说完,倒了热水又兑了一些晾好的凉开水, 判断不凉不热喝着正好时,这才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执着灯进来了。 秋天把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水端过来。 太子妃就着秋天的手喝了两口水便不喝了。 “秋天,本宫其实不渴,只是有些心慌, 刚才本宫分明听见砰的一声,把本宫吓醒了。”太子妃郁闷的说道。 秋天把水杯放下,坐在床前边的矮凳上: “如果太子妃心神不宁,奴婢便坐在这陪太子妃聊会儿天,把这心慌挺过去就好了。” 于是主仆二人随意聊了半天,太子妃终于又感觉困了, 于是秋天服侍她躺好,又细心的帮太子妃把被子盖好,再放下纱帐,这才端着灯准备去外间屋, 秋天转身往外走,想要去外间偷偷打瞌睡。 虽然值夜不能睡觉,但太子妃睡下后,值夜的人坐着打打瞌睡也是经常的事。 她迈了两步忽然觉得眼前有些不对劲,她把灯举高仔细一看,惊得“妈呀”一声叫了出来。 太子妃正要朦胧睡去,听见秋天惊叫,不禁怒斥秋天: “秋天,大半夜鬼叫什么,你是想吓死本宫吗?” 不曾想秋天结结巴巴的说道:“太子妃,不……好了,快看……” 听见秋天紧张成这样,太子妃不禁好奇,她又坐了起来: “秋天,到底什么事,你怎么还吓磕巴了?” 秋天忙又回来把纱帐重新打开,然后举高了灯指着外间宫柱说道:“太子妃你快看——” 太子妃举目一看,当时吓得心惊肉跳,一跤跌倒在床上。 只见高大的宫柱上不知何时竟被刻上了八个大字:“栽赃陷害,欺人太甚。” 这几个字入木极深,可见刻意之人功力非同寻常。在八个字中间还插着一支箭。 太子妃睡梦中听到那“砰”的一声响,应该就是箭射到宫柱上发出的声音。 这下主仆二人都吓得哆哆嗦嗦,秋天一边扶着太子妃,一边颤抖着声音说道: “来人,快去传李嬷嬷,说太子妃请她速来。” 外间屋有宫女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嬷嬷年龄大了,夜里不当值,其实白天也不当值。 只因太子妃是她从小奶大,与她的感情其实远超自己亲生母亲,因此从来离不得这李嬷嬷, 加之李嬷嬷见多识广,很是能起到主心骨的作用, 因此太子妃这里但凡发生了什么意外之事,通常都是这李嬷嬷在拿主意。 当下夜深沉,李嬷嬷睡的正香,忽然听见值夜小宫女敲门,轻声叫着:“嬷嬷快醒醒,太子妃叫嬷嬷赶紧过去呢!” 李嬷嬷一听,来不及问何事,当下赶紧穿戴好了,由小宫女扶着,来到太子妃寝殿。 当她顺着秋天手指的方向一看,吓的当时倒抽一口凉气。 她呆呆望着那八个大字:“栽赃陷害,欺人太甚!”这不是在指责她们太子妃吗? 她们确实想栽赃陷害夏小暖,难道这几个字是夏小暖刻上去的? 这么一想又摇了摇头,夏小暖根本不可能做到, 任何人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可是字又明明刻在那里的。 “别慌!”李嬷嬷安慰太子妃一句。 “来人,外面侍卫谁值夜?如果是踏雪或者凌霜,命她俩速速进来回话,太子妃传唤呢。 如果不是她二人,等天亮宫门开了赶紧去找, 其他人任何人不许出去胡言乱语,多说一字,乱棍打死或者直接送慎刑司,让你生不如死。” 众人忙答应绝对不敢多说一字。外边值夜的正好是踏雪和凌霜,于是命她二人进来。 李嬷嬷指着八个字中间那支箭说道:“你俩谁上去,把那支箭先拔下去,在那看着碍眼。” 凌霜轻功出色,李嬷嬷刚说完,她便飞身而起,瞬间与那支箭一个高度, 凌霜双脚蹬了一下宫柱借力,双手趁机握住箭身,倾力一拔,谁知那箭纹丝没动,而凌霜此时已无法停留,人落在地面。 她十分意外,也很不服气,脚刚一落地,立即又拔地而起,重新又来了一次,那支箭依然纹丝未动。 一连三次,也没拔下来,换了踏雪上去,也是如此,二人无论如何就是拔不下来这支箭。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看你怎么办 这下太子妃郑月确实慌乱起来:“嬷嬷,这怎么办? 这事显然瞒不了太子,如果他问起来我们该如何回答?” 李嬷嬷心一横:“当然不知道谁刻的,也不知道为何刻这个, 大概是这贼人想栽赃陷害太子妃,挑拨离间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所以用此办法让太子误会太子妃,仅此而已。” 虽然李嬷嬷嘴上说的强硬,但太子妃心里依然惶恐: “嬷嬷,要不让男侍卫进来先把这箭拔下去?” “太子妃不可,别说男侍卫进不来,就算能进来也不能私自这么做。 男侍卫没有得到特许前轻易不得入内宫,这是铁律,触碰不得。” 太子妃听了别无他法,只是呆呆坐着,吓得六神无主。 所有人也没有谁敢去睡,全部陪着太子妃呆坐着想办法,可是直到天亮也没想出来啥办法。 这时候,派出去打听太子早朝是否回宫的小太监进来回禀, 太子殿下回宫了,现在去了书房批折子。 李嬷嬷站起身来:“太子妃,老奴去回禀殿下, 这宫柱上的字必须处理喽,不然这么放着实在不成体统。” 太子妃神色黯然的点点头,李嬷嬷转身去了前边, 太子妃则勉强打起精神梳妆,准备一会儿迎接太子。 当太子急匆匆的带着夏小暖以及心腹太监进来的时候, 太子妃立即迎了上去,跪地请太子安,并且十分惶恐的流下泪来。 太子仰头一看,也彻底吓了一跳。半晌他道:“太子妃,你可有什么话想跟本宫说的?” 太子妃匍匐在地:“殿下,妾实不知这是谁刻上去的,也不知为何要刻在宫柱上。”说完,哆哆嗦嗦磕头,显然极度害怕。 “太子妃,你确定不知写字这人为何如此?”太子问道。 “确实不知,妾这段日子每日身居内宫疗伤,并未离开东宫一步,确实不知这人为何如此写。” “禀殿下,老奴觉得刻字这人心机深沉,当是有意栽赃陷害,想诋毁太子妃名声, 不过此人比较阴险,用了一招先发制人的办法。”李嬷嬷跪地磕头说道。 “朱公公,把那支箭拔下来本宫看看。”太子忽然对身边的心腹大太监说道。 “奴才遵命!”朱公公把长袍稍微往旁边顺了顺,也没有踏一下宫柱借力, 而是直接一个“旱地拔葱”扶摇直上,瞬间手便握住了那支箭尾,随意往出一拔,箭纹丝未动。 朱公公老脸一红,他没有想到这支箭射入的这么深这么紧, 当时也不等自己落地,再度拔身而起,又一次握住了箭尾,内力灌注在手上,全力一拔,依然纹丝未动。 这一下朱公公觉得颇为丢面子,于是在落地后再也顾不得其他,腾身再上,运力,拔剑,依然失败了。 “小暖,你试试?”太子忽然问了夏小暖一句。 “属下遵命!”夏小暖嘴里答应着准备上去拔箭。 可是心里在想,我才不给你拔下来呢, 这是我倾尽全力射进去的,岂能让你们这么容易如愿? 我一定让太子妃日日看着这字,这箭,灵魂日日被煎熬,被拷问。 夏小暖与朱公公一样,并没有踹一下宫柱来借力,同样是直接拔地而起。 与朱公公不同的是,朱公公是直接升降, 夏小暖却是螺旋形上升,一身淡绿衣裙随着身体上升而飘荡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绿色花朵,美得让人再也挪不开眼睛。 太子看了暗暗赞叹,好一个如花美颜,可惜,可叹…… 太子妃见太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夏小暖,眼神里有种痴迷的欣赏, 当时真恨不得跑过去打瞎太子的眼睛,然后再拧下夏小暖的脑袋,方能解她心底之恨。 但恨归恨,她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夏小暖,她既盼着夏小暖能把箭拔下来,又怕夏小暖把箭拔下来。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夏小暖已经试了一次,没拔下来。 接连又试了两次,还是没拔下来。原本夏小暖已经准备放弃了,但这时太子却说了一句: “小暖,你再来一次试试,本宫觉得有些希望。” 夏小暖一听,只得重新又旋转着上升,然后再拔了一次箭,依然失败了。 太子眼底有隐藏的笑,他当然清楚夏小暖这次也会失败, 之所以让她再来一次,不过是自己想再欣赏一次这份飘逸的美而已。 “秋天,扶着太子妃去偏殿,这里所有人也全部退到偏殿去。” 太子说完,又转头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 “去传于寒光,命他立即入宫,说本宫有急事找他。” “奴才遵命!”小太监答应着出去了。 这里,太子妃等赶紧退到偏殿,关了殿门,等着于寒光进来看看他能不能拔掉这支箭。 很快,于寒光随着传旨太监大步而来,等他看清宫柱上的字时,脸色顿变: “谁这么大胆敢在这里刻字,这是不想活啦?” “既然敢刻在这里,就说明他有足够信心认为别人抓不住他。 现在,你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那支箭拔下来, 看看箭身有没有能识别箭主人身份的信息。” “属下遵命!”于寒光说着往上看了看。 “于侍卫不要小瞧这支箭,刚才洒家试了几次都没拔下来,夏侍卫也失败了。”朱公公提醒了一句。 “多谢公公提醒,我来试试。”于寒光说着腾身而起上去拔箭, 于寒光不愧是大夏国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手握箭身奋力一拽,箭瞬间被拔出一部分,甚至已经露出箭头的金属了。接着再来一次,妥妥的能拔出来。 夏小暖一见大惊,她左手轻轻挥动了一下,原本已经被拔出来的箭瞬间又插了回去,而且入木更深。 于寒光大惊,落地后他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刚才也看见了箭头出来又进去的瞬间, 但依然很镇定,淡淡说道:“既然这支箭如此不肯出来, 那就把箭身掰折,箭头反正已经没入宫柱中,轻易也看不出来。 于寒光听了,再一次腾身而上,手攥着箭尾部分随着身体下沉奋力一掰,箭确实掰折了, 但并不是贴着宫柱折的,那支箭还是带着一小截箭身插在那里。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怎能不动心 “宫柱先用绸缎围起来,做成个蝴蝶结形状装饰一下,然后让内务府过来想具体解决办法。”太子吩咐完,带着人走了。 太子妃和李嬷嬷回到正殿,把别人都撵了出去, 太子妃悄声对李嬷嬷说:“嬷嬷,这字一定是夏小暖刻上去的,因为我们也只是栽赃她了。 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她是如何进来的? 又是啥时候把那几个字刻上去的,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刻完的,难道她还能会什么异能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下次她不在宫柱上刻字,而是直接对着本宫下手,本宫还有命在吗? 要不然干脆横下心,把本宫想要诬陷夏小暖的事直接对太子交代了得了, 那只金蝉玉叶肯定是放进去以后便被夏小暖提前发现了, 所以她把金蝉玉叶藏起来了,导致嬷嬷你带人去时没搜查出来。 如果我们对太子实话实说,不仅金蝉玉叶能找回来, 殿下根据这条线索,也一定能查出来刻这几个字的人就是夏小暖。” 李嬷嬷浑浊的老眼眨了眨:“不可,太子妃试想一下, 如果我们跟太子实话实说,不管太子如何去查夏小暖, 但太子妃您在太子心中将会是个什么形象? 将来,太子妃是要做皇后的,要统领后宫母仪天下, 如果有诬陷他人的历史,如果日后……” 李嬷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稍一犹豫又继续说道: “如果日后太子想扶持他人做皇后,今日坦白之事便会成为太子拿捏你的把柄。 夏小暖这件事是挺棘手,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绝不能因为眼前的艰难而选择错误的解决办法。” 太子妃听了点头:“嬷嬷,本宫听你的。只是如今嬷嬷说该怎么办?” “夏小暖自然是必须得想办法收拾掉,这个人不除掉,日后必然会成为心腹大患。 但我们轻易不能出手了,否则一旦失败,必然会遭到她报复, 那时后果无法预料会有多严重。”李嬷嬷忧心忡忡的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如此放肆?既不肯把胭脂呈上来,却还敢在宫柱上刻字辱骂本宫? 而且,她随时可能被太子封为妃嫔,只要她愿意。” “自然不会任她如此逍遥自在,但是要想收拾她,太子妃说不得需要求助您的父亲郑大人出手相助了。” “这如何可能?本宫虽然身为太子妃,无故是不能私自回娘家的, 而母亲没有太子特许,连进东宫的机会也没有,就更别说父亲了, 既无法见面又如何说的清楚这么复杂的事? 难道还写是家信不成?这样的信要是出了意外落在别人手里, 本宫如何先不去说,但一定会害了父亲母亲甚至整个郑府,这办法绝对不行。”太子妃坚决拒绝。 “这样的话落到字面上是万万不行的, 我们只需派出心腹口传给郑大人即可, 万一心腹被抓,她只会自杀不会说太子妃一个字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把太子妃招了出去,也可以反咬她这是栽赃陷害即可。 之所以想找我家大人,是因为老奴知道大人手下有能收拾夏小暖的人。” “谁说的?为何本宫不知道?嬷嬷乱说的吧?” “这样的大事老奴如何敢乱说?当年发生过的一桩事,那时太子妃年纪尚小,应该记不得了。 离京都三百里有个断崖山,山上有一伙土匪,土匪大当家叫耿彪,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这个耿彪不仅武功高强心狠手辣,他还有一个最阴毒的嗜好,那就是练一种‘采阴补阳’的功夫, 这功夫必须用未婚的少女来练,为此这些土匪经常堵截过往客商,不仅抢夺钱财, 而且如果有女子同行,便一定会被耿彪抢去强行留在山上供自己练功用, 女子一旦落入他手里,那便是等于坠入地狱,会日日被他折磨直至死去。 女子不够用时耿彪便会去山下村庄抢一些少女,因此死在他手里的女子不计其数, 朝廷虽然多次派兵去扫匪,但断崖山地势陡峭山高林密, 官兵一到众土匪便化整为零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极难抓捕, 官兵一撤走,他们便呼朋唤友又回去了,继续占山为王,所以官兵们拿他们这些人毫无办法。 也因此断崖山附近的村民,家里有女孩子的, 如果有地方可去,不少人家都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以躲避这耿彪。” 后来,王爷赵峰征讨大渝国得胜回京都,中途路过断崖山,听当地百姓说起这件事, 王爷听了非常愤怒,立即去官府求证,得知确实如此。 王爷立即命军队围住断崖山,然后排兵布阵进山抓捕土匪。 耿彪等人原本想像从前一样往密林深处一钻就会万事大吉, 但是王爷是领兵打仗的元帅,土匪这点小伎俩如何能与王爷斗, 因此很快把躲进山里的三位当家以及绝大部分小喽啰全抓住了。 这些人被王爷押着进了京都,关押在刑部大牢里。 当时接手这个案子的正是我家大人。 提审几次后,这些土匪基本全都瘫软了, 不仅把自己做过的缺德事全部交代了, 就连做土匪前偷过谁家的鸡鸭鹅以及点着过哪家柴禾垛等事都一一招供。 正当案子要了结的时候,耿彪的一个亲属托人来找我家大人, 对方承诺只要大人想办法放了耿彪, 耿彪他们这么多年所抢白银一共二百万两,藏匿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只要大人同意放了耿彪,这些钱全部归大人所有,不仅如此,日后也会年年敬供,绝不食言。 而且其他人该咋判咋判,只放耿彪一人即可。 最初我家大人自然是不肯的,但后来想想, 刑部尚书这官职听着似乎挺气派,可是府里的银钱确实十分紧张, 每年要送进宫里孝敬皇后娘娘,支持娘娘额外开销的,只这一项开支就像流水一样不计其数, 还有大人与同事间互相走动人情的, 以及整个府里上上下下二百多口人的开销, 早已经令大人和夫人焦头烂额,如今有这等好事,大人怎能不动心?”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一番思量后,大人答应下来,于是经过运作, 把土匪中一个长相有点像耿彪的小土匪头目定性为首犯,他头上顶着的名字便是横彪, 小头目一听让他冒充耿彪替他顶罪,最初自然是万般不肯,就算被打折了双腿也咬牙不认。” 后来,大人把他三岁的儿子拉到他面前说道: “本官只问你一句,你是耿彪这件事你认还是不认?你想自己活着还是你儿子活着?你选一个。 呆愣半晌小头目才低下头说自己认,承认自己是耿彪,只是希望大人做到做到,把他老婆孩子放了。 大人当即应承下来,承诺一定多给银钱让他老婆孩子远走高飞,找一个谁也不认识她们的地方生活。 为了让这小头目相信自己的话,大人发誓说如果做不到,自己不得好死。 于是这小头目成了耿彪,顶下了耿彪所有的罪,签字画押后,很快被斩首了。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大人说留着这小头目的老婆孩子,那就是隐患,说不定哪一天便会跑出来龇牙,因此把那母子二人也杀了。 耿彪被处斩那天,刑场周围人山人海,耿彪从牢里被提出来坐上刑车开始,便被百姓追着打骂, 一部分百姓拿着鸡蛋专门打他的脸部,还有的用墨泼,也是专门泼脸,等到了刑场,已经完全看不出耿彪的真实面目了。” 而此时真正的耿彪,则化名丁勇,早已经在一个月黑风高夜,被运出城外,放走了。 当然,耿彪山寨那二百万两白银,也是在暗夜里用各种名目进了我们郑府的仓库。 我们郑府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大人和夫人,也就只有老奴以及管家和另外三五个心腹, 而我们所有人谁也没有对外透露过一个字,因此你当然不会知道。 那耿彪被放回去后,化名丁勇,又悄悄潜回到山寨,重新招兵买马,不久又拉起了一支土匪队伍。 前些年你未嫁时,老奴偶尔听夫人提起, 说耿彪回去后并没有失信,虽然他再未踏入京都一步, 但每一年都派人送来一定数量的金银,想是怕日后再落难,希望我家大人好再次帮助他。 如今既然这夏小暖无人能治得了她,老奴便把耿彪想起来了, 让大人带信给耿彪,把夏小暖倾城的容貌告诉他,命他可以亲自来,也可以派小土匪来, 不分白天晚上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翻墙进入夏小暖的院子, 有能力可以用任何办法做任何事情,没有能力过过眼瘾看看美女也随便,被发现就跑,你看这次她夏小暖怎么办?”李嬷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嬷嬷,你这么做虽然看起来给夏小暖制造了一些麻烦,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惩治她呀?”太子妃说道。 “太子妃不要着急,你想想那耿彪最是好色之人, 而且还练什么‘采阴补阳”术,他见了夏小暖这等人物,哪里还能把持得住?那还不得想尽一切办法把夏小暖搞到手? 只要夏小暖被耿彪或者其他人得了手, 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必然得离开太子,离开京都,找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无论是生是死,再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这对我们来说,不就是一件大好事吗?”李嬷嬷自信满满。 “就依嬷嬷,赶紧命人去郑府找本宫母亲把这件事说明白, 尤其除掉夏小暖的重要性,要说清楚,不然夫人会以为本宫小题大做。” “这件事就交给老奴吧,保证办的妥妥的,老奴这就出去安排。”李嬷嬷说完,转身出去了。 空间里,夏小暖把这主仆二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李嬷嬷带人搜了她家以后,她便下定决心要收拾太子妃和李嬷嬷,因此晚上便在宫柱上刻下了八个大字,以示警告。 刚才她躲在空间,想听听这主仆二人见了这八个字后会有何感想, 可是她一直听到完,说的都是找人收拾她,而且是这种卑鄙至极的手段。 夏小暖决定了,还敢找土匪,那就试试看咱们谁死土匪手里吧。 想罢,转身离去,回去准备收拾土匪,也收拾尚书府,也就是宰相府,因为郑尚书的父亲也就是当朝的郑宰相。 尤其郑尚书,食国家俸禄,却勾搭土匪草菅人命, 把这耿彪放出去,这些年又得有多少如花少女被他折磨致死, 这次夏小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为那些冤死的女子报仇。 太子妃的消息被平安送到郑夫人那里, 郑夫人仔细听了原因和经过,之后轻轻点点头说道: “你回去吧,让太子妃宽心,她的想法我都知道了,觉得很对,让她安心养伤吧。” 原本,耿彪给自己规定,京都的美女再如何美的动人魂魄, 耿彪也绝不来京都劫持美女,因为天子脚下做这样的事,就算得手几次,但最终一定会被抓获,而且会死的很惨。 因此他通常都去比较偏僻的山村强掠少女, 抓到后直接扛回山上去,到了山上一切就他说的算了。 可是这次听了尚书大人传来的消息,他忽然心动了。 而且也必须给尚书大人面子,把这女子处理掉。 于是他召集了五个平时心眼最多,反应最快的几个土匪进来。 “兄弟们,回去好好打扮一下,随大哥我去京都去抓一个女子, 记住,谁也不许碰她,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小土匪们答应着:“知道了大当家,你就放心吧,兄弟们一定等大当家玩腻了她,赏给弟兄们时再动手。” “很好,收拾一下我们出发。”耿彪对小土匪的回答很满意。 虽然李嬷嬷的意思无论哪个土匪,只要把夏小暖办了就可以, 但是耿彪一听消息说这姑娘美到如此程度, 他如何能让小土匪们先染指?何况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美女了, 最近截来这几个女孩子,虽然年轻,但容貌一般, 实在引不起他丝毫兴趣,所以早已经被他赏给兄弟们了。 夜色朦胧,秋风带着凉意,这几个不知死的土匪,怀揣着一肚子的歪门邪道,奔着死亡之路狂奔而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话说耿彪等人奔着京都而来,到了京都找个客栈住了下来。 之后按着事先拿到的地址便开始在夏小暖家周围转悠。 傍晚,他们便看见了夏小暖,她刚刚下值,同于寒光一起回来。 虽然她只是穿着绯红的窄袖侍卫装,胸前还绣着一只同颜色的鹰, 可怎么看,都觉得她把这一身侍卫装穿出了另一种感觉,让人感觉原来侍卫装也可以这么美! 再看她的脸,肤如凝脂,眉目如画,静静伫立在那,神态中自然流淌着一股清冷孤傲,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但与旁边那男人说笑时的眉眼,像一弯月牙,勾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令你只想停下脚步看几眼,再看几眼,可是无论看多少眼,却越看越想看,再也看不厌倦的。 土匪不会形容女子的美,只躲在暗处龇着牙悄声嚷着真美,实在太美了, 看那脸白里透红,跟花瓣一样,真想上前去摸摸……各种胡言乱语不堪入耳。 “少你妈的胡说,大哥我一直没有压寨夫人,如今看来就是在等她,这辈子就是她了。”耿彪更是兴奋,舔着嘴唇说道。 夏小暖用眼角余光早已经瞥见了这几个躲在树后以及暗影里的人,她心里暗自冷笑,却并不搭理他们。 她挥手与同于寒光告别后,转身想进院。 “小暖,对面最粗那棵树后边藏着三个人,稍微远点的阴影里还有两个,还有在路上走来走去那人,这几人在偷窥我们,看样子在踩点。” “我也看见了,不必搭理他们,真敢来我们面前找死,也成全他们。” 夏小暖说完,挥手与于寒光告别,回了跨院。 于寒光却暗下决心:今天晚上必须要精神点,或者干脆在院里打坐练功,尽量不睡了,也好保护小暖。 平日里夏小暖是住在空间里边的,虽然她并不惧怕任何人,但空间让她放松,环境也觉得惬意。 可今晚她反而不进空间了,晚饭后简单洗漱一下便睡了。 亥时刚过,夏小暖听到窗前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静静躺在黑暗里,看着窗前。 窗纸被捅破一个小洞,紧跟着一支点燃的香伸了进来,一股奇妙的香气渐渐飘满了整个房间。 夏小暖悄悄爬起来躲在窗帘后边,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那支香在夜色里燃掉了一半时,被外边的人把剩下的部分拽了回去。 很快,一柄薄刃短刀伸进来,一点点捅开了窗插管, 一个全身黑衣,又用黑巾蒙面的黑衣人推开窗户迈了进来。 紧接着又一个同样着装的黑衣人紧跟进来, 这两人进来后站在原地稍微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然后直奔床上而去。 前头那人拉开床幔一看,床上没有人。 他忍不住“咦”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同伴说道: “床上没有人,是不是回来后又出去了,我们大意了没看住呀?” “不可能,一直看的紧紧的,进屋后再没出去,一定躲在哪里了,搜一下再说。”另一个人说道。 这么小的屋,扫几眼便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甚至把床底下以及窗帘后都搜查了一遍,人影皆无。 两人站在房间里禁不住大眼瞪小眼,正在叉腰想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忽听一个人说道: “你俩是在找我吗?在我发怒前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给你们留命。” 这两人一听大惊,继而大笑,一边转身四处寻找,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不给我们留命?那你就试试来杀我们呗,我们每天都觉得无聊,非常想去阴间逛一逛呢, 正愁不知如何去呢,如今姑娘既然有这心,那就请姑娘成全我们哥俩,杀了我们吧, 我俩正好借此机会去阴间走一遭如何?嘻嘻……哈哈……” 两人的话音未落,听见身后的房门好似开了, 他俩回头一看,没等看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腰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二人立即从门里飞了出去,“扑通”“扑通”两声, 这两人先后摔在地上,哼哼呀呀爬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院外的四人一见两个同伴居然是被踹出来的,当下大惊,立即有两人跑过来分别扶住地上的两人: “兄弟,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踹出来了?” 地上躺着的两个土匪被同伴扶着勉强站了起来: “你还别说,这姑娘还真挺厉害,我俩根本连人都没见着,就被一人一脚踹出来了。 哎呦,我的腰好像被踹坏了,不然咋能这么疼呢?”被踹土匪各自嚷嚷着。 “麻子,大虾,你俩再进去看看,我咋不信一个姑娘有这么大本事呢?”大哥耿彪吩咐了一句。 麻子大虾还没等行动,忽听身后树上有人说道: “断崖山土匪大当家丁勇,原名耿彪,多年以来打家劫舍,烧杀抢劫,强抢民女,可谓无恶不作,今日却又潜入京都来做坏事? 不过你既然来了,可就别想走了,我必须要为那些枉死在你手里的姑娘们报仇。” 耿彪一听,三魂吓丢了两魂,他猛然转头,他想看看谁这么了解他的底细, 要知道就算断崖山后来入伙的小土匪,都有很多人不知道他就是当年的大当家耿彪。 只见身后的花树上站着一位姑娘, 她好似这花树的花蕊一样静静站立在花树中间,姿态优美神情傲慢: “耿彪,你好大的胆子,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自己不清楚吗?还敢来京都寻衅滋事? 现在本姑娘告诉你,既然你不知死活的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对了,你不是受人指使来抓本姑娘的吗? 不过我还告诉你,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想抓我?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选择怎么死, 你可以举剑自杀,也可以求我杀你, 还可以求我把你送到郑大人面前,由他杀你或者找个人冒充你,再悄悄把你放了, 你回到断崖山更名改姓后再继续招兵买马,然后继续做土匪大当家。 不过你得先拿出二百万两银子交给郑大人以示感谢, 然后你再年年敬供,你看这样行不行?行的话就选择这个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被收拾 夏小暖这一番话,把耿彪彻底吓懵吓傻,也将他那淫荡丑陋的邪心梦吓醒了。 他不再想把夏小暖抓回断崖山做压寨夫人这事, 而是果断一挥手: “兄弟们,没想到这娘们竟是个索命鬼,现在彻底放弃抓她回山的打算, 哥几个,一起上,直接杀死她,明日城门一开,我等立即出城回断崖山。” 耿彪说完,举着大刀奔着树上的夏小暖就过来了。 耿彪虽然是土匪,但一身功夫确实扎实,尤其那次被放回去之后,实在是下了狠功夫苦练武功的。 当下他举着大刀来到花树下腾空而起,想一刀将夏小暖剁下树去。 可是当他举起刀后却发现忽然不见了夏小暖的身影, 他一愣神的功夫,发现夏小暖竟然出现在树下, 并且一脚把那个叫大虾的土匪踹得不知飞去了哪里。 当时忙奔过来,再度举刀对着夏小暖一顿狠砍, 可是耿彪一番全力拼杀后,不仅一刀也没有砍中夏小暖, 而夏小暖伸手一招,手中忽然多了一根很粗的藤条,对着耿彪一顿猛抽, 她每挥动一次藤条,耿彪的身上便是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两炷香的功夫,夏小暖把耿彪抽成了一个血人, 身上脸上伤痕无数,大刀也早已经脱手而飞,如今只是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期间另外几个土匪曾冲上来帮忙,也被夏小暖一脚一个全部踹飞,不知飞去了哪里。 夏小暖并不就此停手,她一边狠命抽打耿彪,一边说这是替那些被他祸害致死的姑娘们报仇。 于寒光躲在暗处,他目睹了夏小暖与六名土匪交手的整个过程, 也大概听明白了夏小暖为何这么狠抽耿彪。 他没有出手帮忙,原本他担心回来时看见那几人对夏小暖不怀好意,因此他晚上并没有睡, 而是坐在房顶的角落里练功,同时守护夏小暖。 可是当他目睹了整个过程,他明白了,这姑娘本事大着呢, 她的真实功夫远超自己,也远超太子,甚至王爷赵峰也不见得能胜过小暖。 夏小暖一直把耿彪抽的奄奄一息这才最终飞起一脚,把耿彪也踹的无影无踪。 于寒光躲在暗处想,夏小暖为何这么有劲, 六脚把六个男人全部踹飞,而且这六人落在哪里为何他一个也没看见呢? 其实,不要说于寒光,怕是这世上任何人轻易也不能知道这几人去了哪里。 因为夏小暖把这六人先后全部踹进了空间,又从空间去了她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先说大虾,他被夏小暖一脚踹在肚子上,而后飞了出去,最后“砰”一声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这声音顿时把李嬷嬷惊醒了。最近几天,因为太子妃害怕, 因此在太子妃的外间给李嬷嬷临时安放了一张小床,就放在宫女们值夜班的外间, 不过李嬷嬷搬进来以后,为了不影响她休息,便用屏风把她的小床围了起来。 让她暂时在这里住几晚,给太子妃壮壮胆,等太子妃不再害怕了,她再搬回自己的住处。 今晚李嬷嬷睡得比较早,人年纪大了一共只有那么多觉,早睡就得早醒,再想睡就难了。 李嬷嬷因为睡的早,因此她此刻已经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眯着养神而已。 忽然,她听见“砰”一声,她立即挣扎着想坐起来看个究竟, 可是早有当值的宫女端着灯过去看咋回事了。 这一看顿时惊呼一声,但这宫女反应还算快, 只“哎呀”一声后便把自己的嘴捂住了,哆嗦着听了听,太子妃好似没醒,这才放下心来。 “秋色,大晚上乱嚷嚷什么,当心惊醒了太子妃, 那你就别想继续留在太子妃跟前伺候了,就去院里干不粗活吧。”李嬷嬷压低声音训斥秋色。 秋色哆哆嗦嗦过来,跪在地上:“嬷嬷恕罪,奴婢知错了。” “知错就行!记住,以后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不可大声惊呼, 这样万一惊吓了太子妃,必然会受到惩罚,整不好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有可能弄丢喽。” “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永远不会如此了,多谢嬷嬷教诲。 可是嬷嬷,宫柱下边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人已经昏过去了,但好像还活着。” “什么?秋色你给我说清楚,宫柱底下躺着个男人?”李嬷嬷用最大声惊呼道。 只这一嗓子,不仅里间太子妃惊醒了,外间所有值夜的宫女全都听见了。 秋色听见太子妃在唤人,忙爬起来端着灯进了里间, 李嬷嬷忙对秋色吩咐道:“秋色,你慢着点说,别吓到太子妃。” “奴婢知道了,嬷嬷尽管放心。”秋色说完,进去了。 当太子妃听秋色说完,当时惊得面无血色。 秋色一见更加慌乱,但依然哆哆嗦嗦的安慰太子妃: “太子妃不要害怕,李嬷嬷在外间呢,安公公也来了。” 此刻,李嬷嬷正与首领太监安公公商议后, 忙把外面值夜的女侍卫叫进来两人, 命她们把宫柱下躺着那人捆了,堵住嘴,由安公公连夜送到前殿去。 太子妃的寝殿进来贼人了,那还了得, 传出去太子妃名声要不得了,因此必须连夜送到东宫前殿, 只说贼人进了东宫前殿被侍卫抓住了。 安排妥当,这才进来一一告知太子妃,并安慰她不要害怕,贼人已经被送出去了。 太子每日寅初便起床读书也批阅奏折,之后再练功一个时辰,常年如此。 这天早晨,他刚起来,正在由宫人服侍穿衣,便有心腹太监来报,说了昨晚后殿送来了贼人,命只说贼人闯入东宫前殿,被侍卫抓获了。 太子听了大惊,忙问:“贼人呢?” “禀殿下,捆在廊下呢。”太监说道。 “带到偏殿去,本宫马上过去。”太子吩咐道。 “谨遵殿下吩咐!”太监转身出去带人。 太子迈步来到院中,刚刚走到偏殿前,忽然空中掉落一个血人,落在太子脚下。 太子本能的往后躲了一下,这才没砸着太子, 但身边的侍卫吓坏了,急忙冲上来拔剑护在太子身前。 “无妨,退开!”太子吩咐一句。 第一百七十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太子命侍卫退开,众侍卫不敢不听,但虽然退开了,却依然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 过了一会儿,见地上躺着的人依然一动不动, 便有侍卫上前查看,在确认他确实没有意识后, 用手指靠近鼻翼试了试,回头禀报:“这人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而且全身的伤全部是鞭伤,看样子少说也得挨了上百鞭子。” “留下两人先看住他。”太子说完,抬腿进了偏殿。 这时大虾已经醒了,正在茫然四顾, 他不清楚自己被那姑娘一脚踹到哪里来了, 只是见自己被绑着,应该是被什么人给抓住了, 等会儿一定会有人来问自己一些情况, 那么自己应该如何说才能让对方相信他,然后放了他呢? 大虾正在暗自琢磨,太子迈步进来,身后一大群人跟随。 大虾一看这架势,吓傻了。他虽然不认识太子,但见这通身的气派,再见前呼后拥的一群人, 这肯定是大人物呀,自己这是被官老爷抓住了无疑,大虾顿时吓哆嗦了。 “来人,把他嘴里堵着的东西拿开。” 立即有侍卫上前,把嘴里堵着的汗巾子拿了下去。 大虾干呕了几口,便听刚才发话那人问他:“你是哪里人?跑到京都来想干什么?说!” “大人,小人只是断崖山脚下的一个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并不知为何便被官老爷抓来了……”大虾搜肠刮肚想编瞎话, 却只见那衣饰华贵之人抬手往大殿外指了指,随口说道:“拉出去,砍了!” 立即便有两人上前,架着大虾往外走。 大虾当时吓瘫了,嘴里连声嚷着:“我说,我说……官老爷,我说,我全说……” 那人招了下手,拖着大虾那两人便把他又拖回来了。 “说!”那人惜字如金。旁边早有人搬过椅子,那人坐着,姿态悠闲高贵,大虾并不敢与他对视。 “小的是断崖山上的土匪,此次跟随我们大当家来京都是想抢一个女子回去, 因为大当家在京都的朋友说这个女子虽然容颜美丽, 但很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因此稍信到山上,让我大哥把她给收拾喽。 原本是想抢回去供我们大当家练功用, 但大当家一见这女子太过美丽,当场决定准备让她做压寨夫人。 于是我们便想用点手段先把她弄回去,可是那女子不仅会武功,而且功夫极好, 她一脚便把我踹飞了,我疼的晕死过去,醒了便在这里了。” “你们大当家拿女子练功?练什么功?”太子问道。 “练,练采阴补阳功!”大虾磕磕巴巴的说道。 “把他押出去,让他看看外面那人他认不认识。” 两个侍卫又把大虾拖出去了,大虾来到大殿外一看,台阶下一个全身是血的人躺在那一动不动,不过看身形似乎很熟悉。 他请求侍卫走近一点让他看仔细,等到了跟前一看,地上的人竟是大当家耿彪。 顿时声音颤抖的喊道:“大当家,大当家你怎么啦?大当家快醒醒,我们被官府抓住啦,快点醒醒……” 侍卫拽着大虾进来时,他哆嗦的已经无法独立行走了,侍卫放开他,他便瘫在了地上。 “认识吗?”太子问道。 “认识,是我们大当家。”大虾颤抖着回答。 “刚才你说你们大当家在京都还有朋友?还稍信到山上让你们来抓那女子?”太子又问。 “这个……”大虾犹豫了一下,他心里很害怕,不知该不该说这事。 “怎么,不想说?随你!你甚至可以说你是大当家,外面那人是小喽啰,那样就你死他活着。” 太子口气都是懒洋洋的,可是大虾听在耳里,却像催命符一样,当时咬牙说道: “官老爷,我说……” “不许乱叫,什么官老爷。”旁边侍卫训斥道。 太子一抬手:“无妨,让他先说下去。” “回禀官老爷知道,我们大当家在京都认识这人是他多年的朋友,具体叫什么名字除了大当家本人,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 只因为当年大当家被王爷抓了扔进监狱,正是这位朋友偷梁换柱,用别人顶了大当家的名字,却暗地里把大当家放了。 我们大当家回到断崖山后重新组织人马,然后继续做断崖山土匪的大当家,不过从那以后便不再叫原来的名字了。 后入伙的小喽啰都不知道这些事,我是当年便跟在大当家身边的,所以了解的比较详细。 不过那次我们大当家花费了二百万两银子给那朋友才买回了性命, 而且自此之后我们每一年抢夺的银钱中,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孝敬给了这位朋友。” 太子越听越心惊,“你们大当家叫什么名字?” “原本叫耿彪,现在的名字叫丁勇!”大虾说道。 太子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立即有人转身出去,拿着太子手令去刑部查当年的案底。 “把这两人分别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们,本宫早朝后回来再说。” “谨遵太子殿下吩咐。”有侍卫立即答应。 什么,什么?太子殿下,天呀,自己怎么被弄到太子面前来了,看来这次彻底凶多吉少了。 大虾吓尿了,被侍卫一路拖着走了出去,身后一行尿液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于寒光和夏小暖接替下夜值的侍卫,二人跟随太子去上早朝,一路上太子简单与他俩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于寒光听完用眼角余光悄悄看夏小暖, 见夏小暖非常淡定,既没有坦白说昨夜她家里去了贼人,也并不慌乱,跟没事人一样。 见夏小暖如此反应,于寒光便也没有说破,他要继续观察一下。 于寒光与太子两人低声说着各种可能性, 夏小暖则一言不发跟在二人身后,虽然她离他们两人不算太近,两人声音又压的极低, 别人也许是真听不见,但前边两人说的所有话,她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里。 昨夜于寒光躲在暗处看到了夏小暖独自大战六名土匪,并最终把六名土匪全部踹飞, 当时他还好奇这六人被踹到哪里去了,如今听太子一说,他大吃一惊,同时他心里暗自猜想: 土匪一共是六人,被踹到东宫两人,那剩余那四人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诱惑 夜已经深了,夫人遣人来催了几次,刑部尚书郑大人才把手里的案件册子放回柜子里, 然后由小厮举着灯笼照路,他跟在后边想去郑夫人房里休息。 走到二门前,小厮不能继续进入,于是灯笼交给等在那里的丫鬟,由丫鬟举着灯笼给郑大人照路,继续往夫人院里去。 郑尚书刚迈步走进夫人的院子,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一个东西撞在院墙上,之后落在院内地上,一动不动了。 郑尚书回头一看,只见天空中又飞过来两个巨大的黑影“扑通”“扑通”两声,这次直接摔在院里,同样是一动不动。 小丫鬟吓得扔了灯笼,也扔下了大人,路也不会走了,连滚带爬的跑进夫人房里报信去了。 这时护院们已经闻讯赶过来了,虽然护院通常不进二门以内, 但院墙外即使匆匆而过也是要巡视一下的, 刚才护院们正好走到院墙边,听到郑大人的呼喊,便赶紧进来了。 众人举着火把,对着那几个东西一照才算看清楚了, 居然是三个人,但估计都是被摔晕的,三人全没有意识。 护院们把这三人捆绑起来正要先关押到前院去, 忽听又是“扑通”一声,又一个人飞了进来, 这人自然也是晕的,但这次这人对着郑尚书飞过来, 正好撞在郑大人身上,把郑大人撞的翻倒在地,众人忙着过去搀扶大人起身。 郑大人起身后怒火顿生,见郑府管家黄州也已经赶来,于是说道: “把这四人捆起来,送到前院去,把他们弄醒。 管家,这觉也别睡了,我们先出去问问怎么回事。” 管家一听忙点头答应,陪着郑大人去前院审问这几人。 护院们把这四人抬到前院前偏厅前,四桶井水兜头浇下,四人全都一激灵,醒了。 深秋的夜,已经很冷了。这几人被井水浇了个透,各自哆嗦着被牵到偏厅里跪着。 郑大人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管家站在大人旁边, 屋里点起了数根蜡烛,将整个偏厅照的非常明亮。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深夜摔进别人家的院子里? 谁先交代谁先离开,顽固到底的等天亮了送刑部关押,到了那里可不怕你不说。 你们几人,谁先说?哪里人,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被弄晕了摔进别人院里。” 其他三人都在沉默,心里也在琢磨这是什么地方, 自己明明是被那姑娘踹飞,因何就被这些人抓住了呢? 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便也没有很快开口。 但其中有一个“孙大胆”,平日里便因为胆大做过一些别人不敢碰触的事,因此越发胆大起来。 他虽然被强迫跪在那里,但依然一副不服不忿的架势: “这老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就敢私自审问我们? 我劝你还是赶紧把我们四人放了,如若不然最后你保证得吃不了兜着走。” “口气不小呀,那就说说你是哪路神仙吧?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看看你资历够不够。”郑大人引导着他的思路。 “资历够不够?老儿,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便知道老子资历够不够了。 老子来自离京都三百里的断崖山,是那里的村民,但这次来京都,是受人邀请来做客的, 你如果胆敢不放我们,被我们的朋友知道了,我看你如何交代。” “你们的朋友很厉害呗?能不能说与我听听是谁, 看我认不认识你们的朋友,或者说怕不怕你们的朋友,如果我怕他,立马放了你四人。” 这四人中有一人聪明也有胆量,他一见这孙大胆要胡言乱语, 便担心他闯下大祸,于是忙接过话头说道: “孙大胆休要胡说八道,如果乱说坏了大哥规矩,你看回去后大哥如何惩罚你。” 孙大胆一听立即嚷嚷:“张无胆,你竟敢说我孙大胆会被大当家收拾? 你问问山寨里除了我,是不是所有人都被大当家收拾过……” 张无胆一听,汗立即下来了,他抬起手默默擦汗,心里暗叫: “我命大概完了,即使侥幸不死,估计也回不去断崖山了。” 没想到对面坐着的郑大人一听这话,汗也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管家一眼,发现管家眼里也有了隐隐的担忧。 于是郑大人命众人全体离开,偏厅里只剩他和管家二人。 “这样吧,我先说我是谁,我说完了你们再说你们都是谁。”郑大人看上去似乎十分坦诚。 “我是刑部尚书,我叫郑志双,这是我的管家黄州, 既然几位说你们是断崖山附近的村民, 那我跟你们打听一个人,如果你们认识, 别的话也不用多说了,只有一句:都是家里人。” “什么?你还认识断崖山的人?说说是谁?” “耿彪,也就是丁勇,你们认识吗?之前的事也不必说,只说你们认不认识?” “当然认识,那是我们的大当家呀?”孙大胆当即高兴起来。 “孙大胆,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胡说什么鬼话呢?” 被孙大胆嘲笑为张无胆的那人又骂了一句。 “你们来京都就是处理那女子的事?来了几人?” 孙大胆一听郑大人这话,越发放肆起来: “张无胆,你听听大人这话,这是外人吗?你的胆子也忒小了点。 大人,我们一共来了六人,来抓一个女子, 但那女子太厉害,一脚一个,不知怎么便把我四人全都踹到大人这里来了, 还有我们大当家和大虾兄弟,不知被踹到哪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大当家和一个小兄弟不知去哪了?他俩也被踹飞了? 六个大男人没有打赢一个小姑娘?”郑大人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确实如此,我们六个男人都没有打过她一人, 她好像有通天的法术,踹到谁谁必然飞走。 只是大人,我们既然是同伙,你倒是赶紧把我们松绑呀, 这样绑着太难受了,全身还这么湿,又冷又难受,快把我们松绑。” 郑大人笑着站起来,“是呀,确实应该给你们几个松绑,我这就叫人进来,几位不要着急。” 郑大人说着,走了过来,张无胆一看郑大人眼睛里的狠辣,他暗叫一声:完了,我命休矣!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承认不好使 只见郑大人微笑着走到几人面前,忽然拔出腰间悬挂的剑, 对着四人连续刺了四剑,每出一剑都正中一人胸口,手法干净利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尤其到了孙大胆面前,一剑之后又多补一剑: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敢在本官面前嚣张跋扈?” 孙大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抬起手指了指郑大人, 但没等他开口说话,指着郑大人的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头一歪,死了! 郑大人毫不在意,他转头对管家说:“看来这次的事丁勇那个蠢货没办明白, 不过也不是很要紧,明日派人出去秘密寻找就是,现在先命人把这几人拉出去埋了。 记住要秘密处理,不要给别人发现了。” “放心吧老爷,又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保证妥妥的。 您回去歇着,剩下的事我来办就行了, 护院那里也会叮嘱好,没人敢多说一个字,除非他不想活了,而且还要领着老婆孩子一起不活。” 郑大人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后院看看夫人,估计那丫鬟回去一说,夫人肯定吓坏了。” 第二日一大早,郑大人与平日里一样,也是早早来上早朝。 见到太子时还上前行觐见之礼,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断崖山剩下那两个土匪,居然在太子的东宫。 太子下早朝后刚回到书房,便有去刑部的侍卫回来禀报了当年的案件始末: 原来是断崖山上土匪猖獗,但官府抓捕不利, 最后出征回来的赵峰王爷正好路过此地, 王爷知道情况后把断崖山围住,将山里的大小土匪一律抓获,拉着回了京都交给了刑部处理。 卷宗里那个大当家最后被斩首了,怎么今日这大当家又出现啦? 还说当年是用别人的命换了他的命?太子陷入久久的沉思。 “把受鞭伤那人带到偏殿去,本宫这就过去。”太子说道。 “殿下去审问土匪?那属下请求回避,属下不喜欢看见土匪。”夏小暖说了一句。 太子哈哈大笑:“小暖,你是怕土匪还是讨厌土匪? 再怎么厉害的土匪,还能打得过你吗?再说,还有本宫和于侍卫呢你怕什么? 不过你既然不愿意看见土匪,那也好,允你休沐半日,你可以去街上寻一些好吃的,或者买一件首饰慰劳一下自己。” 夏小暖一听当即笑靥如花,谢过太子后欢天喜地的走了。 于寒光心里清楚,这两个土匪都见过夏小暖, 她一定是怕被土匪认出来,不想被太子知道是她把土匪踹到这里来的。所以选择了回避。 于寒光跟随太子进了偏殿,只见木板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的绑绳已经拿下去了,不过双脚却被紧紧锁在木板上。 于寒光昨夜虽然亲眼目睹了这人被夏小暖抽打,但没有想到会打的如此严重, 如今走近一看,这全身的鞭伤着实让他触目惊心, 他清楚夏小暖这是用了大力气了,将这人打的身上脸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全部皮开肉绽。 太子坐定,侍卫献上热茶,太子慢慢喝着,神态悠闲姿势优雅,并不去问木板上那人任何问题。 木板上那人开始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看样子是做好了顽抗到底的准备,因此只是咬牙忍耐, 但全身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显然十分痛苦。 太子一盏茶没喝完,他便睁开了眼睛说道: “这位官爷,我有罪,我是断崖山的土匪,如今既然已经被抓获,我认罪,求官老爷把小人送到刑部大牢去。” “刑部大牢你也不是没去过,那里面很好吗?”太子淡淡说道。 那人显然吃了一惊,半晌才说道:“回大人,小人并不曾去过刑部大牢。 只是如今既然已经被俘获,小人知道大牢是必去的了。” “丁勇,原名耿彪,断崖山大当家,当年曾被赵峰王爷抓获, 后来花了两百万两银子买了命,让别人替你死了,你便更名改姓成了如今的丁勇,对吧? 此次来京都,是想抓一个姑娘回去练功, 结果你们六个男人联手都没打过一个姑娘,全部被打败了。 其中你和大虾两人落在本宫这里,其他四人落在哪里了本宫不能告诉你, 现在你只需要交代是哪家的姑娘让你们下这么大的血本来抓她?” 耿彪一听心中惊讶,但依然做垂死挣扎: “禀官爷,官爷的话有一部分小人承认,小人现在确实叫丁勇,也确实是断崖山土匪。” “那以前呢,以前你叫什么?”太子咄咄相逼。 “小人以前也叫丁勇。” “听说你会练‘采阴补阳’功?这次下山来京都就是想抓几个姑娘回去好练功夫的?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大夏律法,是会被斩首的。” “官爷明查,小人绝不会练采阴补阳功, 练那种阴损的功夫需要用很多未嫁姑娘来练习,会死很多姑娘的。 而且功力越高,需要的姑娘就越多, 等到练到第九重功力的时候,每天都会练死一个姑娘, 小人不过是土匪,去哪里找这么多姑娘,断崖山只有耿彪会这种功夫。” “你见过耿彪吗?”太子没有继续问练功的事,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没见过,他被斩首之后小人才到的断崖山。” “既如此,你如何对采阴补阳功了解的这么清楚?” 丁勇一听顿时愣住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说道: “小人好像记错了,小人在他死的前一年到的断崖山,确实是听耿彪说的练这功夫的细节。” “把大虾带进来。”太子吩咐道。 片刻,大虾双手被反绑在后面,被侍卫推进来了。 大虾进来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头低了下去。 “大虾,对面这人是你们断崖山的大当家吗?” 大虾看了耿彪一眼,低头说道:“是的,是我们大当家。” “他叫什么名字?”太子又问一句。 “原名耿彪,现在名字叫丁勇!”大虾怯懦着说道。 “大虾,你个忘恩负义的软骨头,你不要胡说八道害老子,不然等老子出去了有你好看!” 耿彪挣扎着想从木板上下来,但因为腿部被锁死在木板上,所以失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尚书府失窃 “本宫面前也容你这样放肆随意威胁别人?”太子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立即过去,用剑尖来回划动着耿彪全身的伤口处:“记住,老实点,否则你可以试试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耿彪额头的汗像水一样淌了满脸,最初也只是咬牙忍耐,坚决不承认他是耿彪。 可是当那侍卫用剑尖重复划过他那些伤口时,他终于忍受不住了,惨叫着说道: “官爷手下留情,不要再划了,想问什么尽管问,我说,我全说……” 于是耿彪和大虾各自被录了一份口供,签字画押后, 太子仔细看了一遍口供,折叠起来转身交给于寒光:“收好!” 于寒光忙接过来,放进自己贴身衣内。 随后太子一摆手,有侍卫上来,把二人拖出去,秘密砍了。 太子回到书房,对于寒光说道:“你心里一定认为本宫徇私舞弊,不敢把这二人送去大理寺,对吧? 因为一旦送到大理寺,这耿彪必然会把郑尚书说出来, 那时郑尚书贪赃枉法、私通土匪等事就会暴露出来, 本宫怕他丢官罢职因此才秘密处理了这二人对不对?” 于寒光稍微犹豫一下:“属下不敢妄自揣测殿下的决定。殿下这样做,一定有殿下的道理。” 太子听于寒光这样说,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欣慰,他无奈说道: “如果本宫现在就大义灭亲,把这二人交出去, 不仅郑尚书会丢官罢职,郑宰相也得被人从朝堂上踩下去, 受他二人牵连的大小官员更是会不计其数, 丢官罢职都是最轻的惩罚,入狱的也会大有人在, 那时支持本宫的人会少将近一半,这对本宫是极不利的。 本宫虽然已经是太子,但毕竟没有继位做皇上,到目前也不过仅仅是太子而已, 如果这件事被捅了出去,三皇子那边会立即拿这件事做筹码开始前钻后跳各种攻击本宫, 那时事情会有什么变数,便不是本宫能预料得到的了。 所以,本宫只能先忍耐下来,等到本宫登基以后再来清算这件事。 那时无论是郑宰相还是郑尚书,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于寒光自然早就明白太子这么做的用意, 但他不能随意说出口,毕竟君心不容揣测, 任何时候都需要谨言慎行,不能自作聪明胡言乱语,只有这样才能活的长久。 如今听太子一解说,于寒光便也顺水推舟说道:“殿下英名,确实该如此。 只是有点可惜,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本事, 这两个土匪只知道姑娘家住处却说不出地址,也不知那姑娘名字, 现在又不能直接去问郑尚书,想起来还真是有点遗憾。”于寒光试探着太子对那姑娘的看法。 “谁家姑娘的闺名会随意让无关的人知道啊,所以土匪不知道闺名很正常。 不过也没有什么值得好奇的,不过是一个生的好些、武功好些的小姑娘而已,不知道也罢了。”太子并未在这上面过多注意。 听太子如此说,于寒光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一会你出去分派一下,目前最主要的是找到另外四个人的下落, 而且一定要在三皇子得到信息之前找到他们,找到后不必带回来审问,就地格杀,” “属下这就去安排。”于寒光说完,退至门口后转身出去了。 郑尚书来到刑部的第一件事,便听刑部侍郎说起, 今日早起便有太子的人拿着太子令牌来调阅查看当年断崖山土匪那个案件。 郑尚书听了当时惊掉了手中的水杯:“看过案卷之后呢?说什么了吗?” “没有,案卷也没有带走,还了回来后便告辞了。” “难道,断崖山另外两人落在太子手里啦?”郑尚书暗自想道。 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可是如果无缘无故,太子为何想起看这个已经结案这么久的案件呢? 他坐不住了,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休沐,回府找官家派心腹打探消息去了。 话说夏小暖从东宫出来,回到自己的住处,原本想换掉侍卫装自己出去逛逛,但回到家中想起昨晚的恶斗,她不禁怒火中烧。 她大概能判断出来太子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土匪固然可恶,那郑尚书呢?难道被处罚的只应该是土匪? 她越想越生气,索性换完衣服后直接进了空间, 然后又从空间去了郑尚书府,她躲在空间听了听,便听见郑夫人正在与一个心腹婆子说起昨晚的事, 口气中充满了对土匪办事不利的嫌弃和厌恶, 但更多的则是对夏小暖没有被土匪霸占的愤怒, 并发誓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终有一次必然让她夏小暖坏了名声。 夏小暖听到这里当时发怒,好你个老妖婆,看我怎么收拾你。 意念起:收郑府库房所有的金银首饰,米面粮油,衣裳布匹,以及郑夫人的所有首饰钗环、银票、房产地契等等,甚至包括桌子椅子屏风摆件等一切物品全部收进空间。 很快,郑府里传来各种嘈杂声, “黄管家,不好啦,府里大库房失窃!” “黄管家,厨房一切米面粮油以及做饭用具全不见了!” “丫鬟,快报给夫人知道,我的首饰钗环都丢了……” 嘈杂声中,黄管家快步而来,请求见夫人。 “让管家进来。”郑夫人说了一句。管家匆匆而来,见到郑夫人施礼问安后直接说道: “夫人,不好了,府中失窃了,丢了很多很多东西,可以说基本上能丢的全丢了。” “什么?啥叫能丢的全丢了?亏得老爷总是夸奖你,说你办事一向稳妥,可今日你怎么说话的?” “夫人,可能奴才说的急了些,惊到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不过府里确实丢了很多东西,夫人赶紧派丫鬟检查一下,看夫人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这一检查不打紧,所有东西全部消失不见啦, 当心腹丫鬟拿着大库房的钥匙跑回来汇报, 夫人当年的嫁妆以及皇封的“诰命文书”和“冠服”都不见了时,郑夫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于侍卫,你怎么看? 丫鬟婆子忙扶起夫人,抚胸呼叫,好半天郑夫人才缓过这口气来。 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说道:“书香,快去密室,看里面东西还在不在?” 叫书香的丫鬟听见夫人吩咐,忙站起来转身进了内间。 很快,她脸色苍白的出来了,声音颤抖着说道:“夫人,一切东西都不见了。” 郑夫人“嗷”一声,身子直接往地上跌去。 地下嬷嬷们忙伸手接住,几个人扶着把夫人送回床上躺好。 黄管家一看忙奔了出去,去前院准备派小厮出去请老爷回府。 正乱着,见老爷恰好回来了,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经过。 郑大人一听傻眼了,但随即表示不可能: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会有这么稀奇的事?管家你该不会是睡迷糊了吧?” “哎呀老爷,夫人已经为此事昏晕两次了,奴才如何敢与老爷开这种玩笑!” 郑大人听了虽然步履匆匆往后院赶去看夫人,但依然难以相信。 夏小暖听了一会儿后,感觉很解气, 这时她又想起太子妃和李嬷嬷,立即从空间去了东宫, 把太子妃和李嬷嬷所有值钱东西全部运进空间, 又躲在空间听了听,直到东宫也乱起来, 尤其李嬷嬷,坐在院里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大哭。 她与太子妃不同,太子妃丢了东西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再得到一些,即使数量不及从前,但吃穿用度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但李嬷嬷大半生的积蓄全在自己的小房里,一朝失去,哪还有机会得回来,因此哭得欲死欲活。 夏小暖听了感觉很痛快,这老刁奴专门出坏主意,这回看你咋整? 一边想着一边心满意足的逛街去了。 同一时间,太子正和于寒光分析土匪被踹进东宫的事: “于侍卫,你说一个小姑娘就算再有力气,她能把一个大男人踹飞这么远? 除非她会异能功夫,否则这事绝不可能。 而且这还不仅是一个远近问题,如果她是故意把土匪踹进东宫的, 那就还需要躲过东宫这么多侍卫,但凡错一星半点,立即就会被侍卫发现的。” 通过这件事,于寒光彻底知道了夏小暖有一些神奇的功夫, 也由此有些想明白皇后和太子妃被打,皇后丢了整个库房的东西等等事件,一定都与小暖有关。 但他不想对太子提这些事,他认为不管夏小暖有什么神奇能力,能肯定的是,小暖这个人是善良的, 她惩罚的,全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如果自己会这种功夫,无疑也会惩罚这些人。 而万一太子确认了小暖有这么神奇的能力, 说不准会让小暖去做什么事,万一小暖不去,还有命在吗? 或者小暖自保能力充足,远走天涯,从此以后便再也看不见小暖了,这更是他不愿意的。 因此他决定闭嘴,假装不知道就好了,绝不把小暖卖出去。 想到此处他顺着太子的思绪说道:“如果真是这姑娘把他们踹进东宫的, 这确实应该是一位有神奇本领的姑娘,我们这些俗人尽量不要去招惹她才好。” 二人正在讨论这事,只见侍卫进来禀报东宫总管冯高远有要事想立即求见太子殿下。 “让冯总管进来。”侍卫领命转身出去。 片刻,冯总管推门而入,见到太子“扑通”跪倒:“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冯总管起来说话。”太子说了一句。 “谢殿下。”冯总管叩头却并未起身,他跪在地上说道: “启禀殿下,刚才有后宫丫鬟来报,说太子妃丢了很多首饰钗环,宫里现在正乱着。” 太子一听,顿时变了脸色,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于寒光犹豫了一下,随即跟着出去了。 冯总管自然不能继续跪在这里,也爬起来跟出去了。 到了后殿,于寒光和冯总管便同时停下了脚步, 平日里外男是绝不允许进入内宫的,因此他们不敢多迈一步。 太子似乎听见二人停下了脚步,回头说了一句:“随本宫进来。” “是!”二人答应后继续跟在太子后面进了内宫。 刚迈步进入太子妃寝宫,便听见李嬷嬷已经沙哑的哭声。 坐在地上的李嬷嬷一见太子进来了,不敢哭了, 她爬起来跪了下去,双手交叠在地,头放在手上,全身颤抖的说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太子一摆手:“起来吧!”人却没有停留,直接迈步进了太子妃寝宫。 于寒光和冯总算再一次停下,站在院中。 李嬷嬷也没有起身,重新跪坐在地上, 年龄大了,如此声嘶力竭的哭喊这半晌,加之心疼自己大半生的积蓄,竟至让她虚弱的起不来了。 太子迈步进来,太子妃正满面泪痕哭泣,见太子进来,忙过来要跪下见礼。 “这些虚礼先免了吧,说说怎么回事?” 心腹宫女秋天忙跪下:“回禀殿下,今日早晨梳妆时各种首饰还在, 太子妃梳妆后秋色想把不戴的头饰收起来, 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原本以为记错了地方, 于是去首饰匣里看看究竟,这才发现里面居然一件首饰也没有了, 于是到处搜寻起来,这回竟然发现、发现太子妃攒着没花的月例银两也不见了, 再寻找下去又发现,太子妃库房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嫁妆,全不见啦。” 虽然秋天说的谨慎,但太子却听的明白, 所谓太子妃攒着没花的月例,一定是不计其数的银票以及最贵重的金银珠宝。 “发现东西丢了之前,宫里可有什么异常?”太子问道。 “并无异常,宫女太监的东西也都在,只是太子妃的东西,还有李嬷嬷的所有积蓄全不见了。” 院里,于寒光听见秋天的话,他心里忍不住喝彩:“小暖,真是好样的,谁欺负她便收拾谁,并不连累无辜,恩怨分明,是一位好汉。” 想过才醒悟,夏小暖是一位姑娘,不能用好汉来形容,便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一抬头,见冯总管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心里暗自惊讶,责怪自己太不小心了,以后情绪可千万不能随便泄露。 冯总管却不失时机的凑过来低声问道:“于侍卫,对这种奇怪至极的事,你怎么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偶遇 夏小暖迈步走在大街上,虽然已是深秋,但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太子说让她买件首饰慰劳自己,其实她空间里的首饰估计一生都数不过来,而且她平日戴侍卫帽,头上极少佩戴首饰。 不过反正自己也没地方去,那么就去首饰楼看看也行,这么想着她奔首饰楼而去。 迈步走进一家首饰楼,发现里面装饰的金碧辉煌,十分高档。 一楼只卖单件的首饰,价位也相对较低,因此所有柜台前面都有很多人,热闹非凡。 整套的首饰在二楼三楼,越是楼上应该越昂贵。 夏小暖只是随意闲逛,因此也站在一楼的柜台前观看挑选。 她正在看一支造型独特的发簪,却忽然听见有人十分惊喜的喊了一声“小暖!” 夏小暖吃了一惊,抬头望去,正好看见沈之风带着惊鸿正从楼梯往下走, 身后首饰楼的伙计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应该是惊鸿选的首饰。 旁边还有一个人陪着,看样子应该是首饰楼的掌柜。 沈之风自得了惊鸿之后,所有心思全部放在惊鸿身上,好似完全忘了身外的所有人和物。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常常会想起夏小暖, 想起那个曾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如今做了太子侍卫,他想见一面也是千难万难了。 偶尔他也会想起杨彩凤,想她如今去了哪里,应该是回到了她父母身边吧? 不管自己如何喜欢惊鸿,但毕竟与杨彩凤是有婚约的,他没有想过要悔婚。 所以杨彩凤再怎么耍脾气,最后还是会嫁给他, 因此对杨彩凤虽然惦记却并不担心她会离开自己。 但是夏小暖不同,这个高傲的姑娘拒绝做妾, 如今自己身边又多了一个惊鸿,估计她更得不屑与自己有任何关系或者说联系, 大概做朋友她也不愿意了吧!每次想到此处,都让他十分难过,心中也越发觉得意难平。 不料今日竟意外在这里遇见,实在让沈之风觉得惊喜。 他紧走几步快速迈下楼梯:“小暖,你也来买首饰? 你可以去三楼选一整套首饰,沈兄来结账,算沈兄赠送给小暖的可以吗?” 说完转身对旁边的掌柜说道:“这位夏姑娘是我的朋友, 麻烦掌柜带她去选一套首饰,价格无所谓,我等着结账,掌柜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的朋友就是我们首饰楼的朋友,价格保证让到最低,品质也必然令夏姑娘满意,夏姑娘请随我上楼挑选。” “多谢掌柜,我只是看看,原本也没决定买不买。告辞!” 夏小暖说完,对首饰楼掌柜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对沈之风的热情,居然一句没有回应。 “小暖,你听我说……”沈之风也忙对首饰楼掌柜告别,赶紧带着惊鸿追了出来。 “小暖,小暖你等一下。”沈之风追上来拦住了夏小暖去路。 “怎么,沈盟主当街拦截良家女子,是什么打算? 前一阵子便听说沈盟主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享受齐人之福,最后却导致杨彩凤弃你而去, 今日遇见,沈盟主是想讲讲自己的风流史?沈盟主觉得这是你值得炫耀的事情呗?” “小暖,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既然遇见,真心想送一套首饰给小暖而已。”沈之风低声下气的解释。 “沈盟主你失礼了,你是我什么人送我首饰?既然无亲无故必是要避嫌的,沈盟主你敢说自己不知道这规矩吗? 如果我接受了沈盟主的赠送,我夏小暖的名声还要不要? 沈盟主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所以,夏小暖就是削一根木簪挽住头发,也不会接受沈盟主的赠送,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如今我要回去了,请沈盟主让路!”夏小暖口气冰冷,态度傲慢,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 “小暖说的很是正确,沈兄确实是欠考虑了,既然小暖提醒了沈兄,那这首饰也罢了。 沈兄最后再多嘴问一件事,希望小暖告知,之后便离开吧。” 说到最后,沈之风的语气已经十分伤感。 夏小暖并不搭话,只冷冷看着他。 “小暖,前一阵子听说你中了皇后娘娘的剧毒有这回事吗?”沈之风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听谁说的?宫廷里发生的事无论真假,只要想保密你有机会听说吗?”夏小暖吃了一惊,忙问道。 “是惊鸿出去买东西时,听周围邻居们议论的。”沈之风回答道。 “对这件事,我无可奉告。沈盟主觉得有就是有,沈盟主觉得没有就是没有。”夏小暖说道。 惊鸿身姿摇曳的走过来,双手放在身侧双膝微屈行了一礼:“夏姐姐是吧,问夏姐姐好! 沈盟主自遇到姐姐开始,便真心实意想与姐姐表达心意, 可姐姐如此冷言冷语,未免太伤人心了,姐姐不觉自己有些过分了吗?” 夏小暖听了不免冷笑:“惊鸿是吧?被杨彩凤挥刀奋力救下的贱婢就是你吧? 杨彩凤救你之后,你自称愿意以身为奴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所以做了她的丫鬟, 然后借着当丫鬟的便利勾搭上沈之风,最后以一个奴婢的身份爬上了主子的床, 被杨彩凤发现后你又表现得愿打愿挨愿做妾,是你干的磕碜事吧? 现在我就来告诉你:妾,下贱也,淫本也,奴才也! 任何时候,主人说话,都没有你这种人插话的份, 而且凭你的一言一行,就算做妾,你也是个最贱的妾,男人的玩物而已, 给本姑娘滚一边去,再多说一个字,一剑劈了你。 只因你不配与我说话,赶紧的,退到路边站好,本姑娘过去后你才能行走!” 夏小暖一番话,说的惊鸿面红耳赤,愤怒异常。她甚至想上前攻击夏小暖, 其实夏小暖的用意也在此处,她就想刺激她出手,然后唤醒沈之风,让沈之风对惊鸿的身份产生怀疑。 惊鸿的脸色变了几变,才最终咬牙忍住没有出手。 夏小暖一见惊鸿忍住了,她又接着说道: “惊鸿,你不过是个以色示人的贱婢而已, 你什么身份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沈之风现在也许拿你当妾, 有朝一日他一旦认清你的真实身份,杀你的人必然是他,你可得小心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于兄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夏小暖说完,一把推开惊鸿,将她推了个趔趄。 沈之风忙上前扶住惊鸿,顺势把她带到旁边站好。 “夏小暖,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过分啦! 我沈之风纵然有天大的错,在你面前也算伏低做小彻底认怂了, 你就改变一下态度不行吗?一定要如此对待我吗?还有惊鸿,她惹你了吗?” “改变态度?可以呀!在玉山,我有没有与你割袍断义,说没说过从此恩断义绝? 你为何直到现在还死皮赖脸没完没了的纠缠? 难道说你嘴里的改变态度就是必须接受你这种人,继续与你交往甚至做朋友? 我告诉你,我不愿意也做不到,想做我的朋友你不够资格,听明白了吗沈大盟主? 至于你嘴里这个惊鸿,我告诉你沈之风,你必然会毁在她手里, 如果你尚有未泯灭的智慧,便躲在哪个角落里,自己打着自己的嘴巴子,问问自己的智慧,这贱婢真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吗?” 沈之风尚未回答,只见一行十几个骑着马的人在他们身边停下了。 沈之风和夏小暖都吓了一跳,各自转头去看, 等夏小暖看清中间那人时,她忍不住露出微笑, 她对着马上那人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节:“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马上那人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夏姑娘,真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你,怎么,太子放心你独自出来?” 夏小暖也笑着说:“我伶牙俐齿武功高强,太子自然是放心的。 今天事情不多所以太子允我休沐半日出来闲逛,马上就回去了。” “夏姑娘,借一步说话如何?”王爷赵峰虽然见沈之分气度不凡, 但夏小暖既然闭口没提,显然是不打算给自己介绍此人, 因此王爷便一眼也没看沈之风,只是对着夏小暖说笑。 “谨遵王爷吩咐!”夏小暖说了一句。 见夏小暖答应,王爷牵着马向前边走去, 夏小暖跟在身材高大的王爷身边,众侍卫们也都牵着马跟在后边,保持了一个稍远的距离,然后一群人渐渐走远。 沈之风站在路边,他眼里的伤感将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掩盖,他心情彻底暗淡了。 王爷一边走一边随意与夏小暖聊了几句,直至走到离沈之风很远王爷才停住脚步: “夏姑娘,自从得了夏姑娘赠送的两本书,本王收获实在太多, 感谢的话说出来实在太轻,但本王依然想为自己和大夏国百姓说句谢谢夏姑娘! 如果夏姑娘不忙,允许本王请姑娘吃顿饭如何?”王爷很坦诚发出邀请。 “王爷,属下今日确实不忙,而且这半日在休沐中, 只是属下是太子侍卫,不敢答应王爷邀请,望王爷见谅。” 王爷一听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称是:“确实如此,就算本王,如果私自接触太子侍卫,也会被怀疑有企图。” 王爷说罢,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一个狼牙项链递了过来:“姑娘大恩不知如何回报, 这是个狼牙制成的项链,本身不值什么钱,但对本王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多年前本王征讨大渝时曾在一个大雪夜救过一只受伤的狼, 等到第二年秋天本王打败大渝搬师还朝, 走到前一年救那只狼的地方时,便发现这只狼等在路边, 它看见本王时奔过来,围着本王转了好多圈后,从嘴里吐出这颗牙送给了本王。 本王并不知道这是它掉的恒牙还是它争斗时其他狼掉下来的。 回来后用这颗狼牙做了项链一直戴在身上, 回到京都后,本王曾把这个狼牙项链拿到“隆恩寺”请方丈加持过很久,现在已经成了一件法器,有驱邪挡灾保平安的作用。 因此想把它送给夏姑娘,因为这是本王最心爱之物,并无他意,只想以此表达自己的谢意,夏姑娘请收下!” “既是王爷心爱之物,属下接受恐怕不妥。”夏小暖说道。 “夏姑娘只说是否肯接受?”王爷坚持称呼她夏姑娘,而不是夏侍卫,夏小暖自然清楚王爷此时只是与她论私交。 “如此,属下谢过王爷。”夏小暖伸出双手接过项链放入荷包内: “从此后属下也必日日待在颈上,绝不辜负王爷一片祝福。” 王爷开心大笑:“需要本王送夏姑娘回去吗?” “不敢有劳王爷,属下告退!”夏小暖说完,施礼后退开站在路边。 等王爷翻身上马,身后随从赶上来走远,自己这才也回家去了。 深秋的夜,微凉。 于寒光家高高的屋顶上,于寒光与夏小暖并排而坐。 “于兄,今日太子审问土匪结果如何了?”夏小暖问道。 不当值的时候,二人私下里的称呼也不再那么正式。 “是断崖山的土匪,来京都抓一个小姑娘, 一共来了六人,结果动手后全被那姑娘踹飞了, 其中两人落在东宫,被太子审问后秘密处理了, 还有四人不知落在何处,正在寻找。” “知道那姑娘是谁吗?”夏小暖淡淡问了一句。 “土匪只知道姑娘的住址,但说不明白地址。 殿下原本想押着他们,让他们带路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后来想想觉得没必要, 押着土匪去指认好人家的姑娘,最终怕毁了人家姑娘名声, 而且一旦走漏风声,被三皇子的人知道,三皇子必然会利用这件事攻击殿下,因为这其中牵扯到郑尚书,于是便把土匪都砍了。” “于兄知道那姑娘是谁吗?”夏小暖又问了一句。 “小暖说笑了,太子殿下都不知道,我如何会知道?”于寒光急忙否认,他怕夏小暖担心他知道,因此赶紧说自己哪能知道。 “昨晚于兄躲在暗处,不是看到了整个过程吗?”夏小暖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于寒光。 于寒光一下愣住,他眼睛瞪圆了看向夏小暖,当他确定夏小暖是认真的时,有些忸怩的笑了: “我可不是为了偷看,我的本意是想把保护你, 因此晚上坐在房顶阴暗处练功,防止傍晚我们回来时看见那几人图谋不够, 但我只猜对了一半,那六人图谋不轨是真,你把他们都踹飞了也是真,哪里需要我的保护,那便不必现身了。”于寒光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太子说沈之风放肆了 “于兄,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能把那六个男人踹的那么远,对吧? 不瞒于兄,当年跟随师父学功夫时, 我师父确实传授给我一些特殊的功法以及能力, 同时吃了数年师父亲自采药配制的增长体力的药丸,这才导致现在力大无穷。” 夏小暖只简单解释了自己能踹飞那些男人的原因, 之所以选择揣到东宫,她给出的解释是她恨极了这些土匪, 因此十分想让太子亲自下令消灭这些土匪,不仅仅是消灭这六个,还有断崖山的全部土匪, 因她相信太子有这个能力,也有“管闲事”的魄力。 但是自己有个空间以及空间里都有啥,她却是一个字没提, 更没有提及皇后、太子妃、李嬷嬷以及尚书府丢的东西都是她搬运走的这些事, 她只是解释了于寒光亲眼所见的这件事情。 因为夏小暖心里清楚,就算她不说,有些事于寒光也知道了。 比如昨晚踹飞土匪的事,她不说他也不会问,但他已经亲眼看见了,他心里知道是她,所以倒不如坦白点直接说了更干脆。 于寒光啧啧称奇,却也同时说道:“小暖,谢谢你如此信任我,但也请你相信,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就当我没听过,你也没对我说过好了,于兄绝对不会辜负小暖的这份信任。” “谢谢于兄,我也是相信于兄才如此直接说出来的。” “小暖,另外四人踹到哪里去了?”于寒光直接问出这句。 “郑尚书府!”夏小暖也十分坦诚直接说了。于寒光听了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这件事到此为止两人谁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这时夏小暖又提起首饰楼遇见沈之风以及赵峰王爷的事,于寒光听了很担心沈之风: “沈盟主与太子认识已经很多年了,当年太子与我被黑衣人追杀至玉山脚下, 是沈盟主带着玉山盟弟子冲出来救下了我们二人性命, 那时沈盟主年少英勇,也很有智谋, 可是这几年我冷眼看着,沈盟主似乎各个方面都退步很多, 人也不再如当初那么飒爽,比如对你这件事,就实在太过分了。 当初他曾当着太子面前亲口承诺再不会纠缠, 但直到如今依然如此不知收敛,他再继续这样下去,快要自讨苦吃了。” “要不是遇见了王爷,估计还得纠缠一会儿,那个惊鸿甚至也开始上前在我面前卖弄口舌, 不过被我几句话嘲讽的恼羞成怒,差点要动手攻击我, 我的本意就是希望她动手攻击我,那时她会武功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看她如何跟沈之峰解释。 可是最后她到底还是咬牙忍住了,实在太可惜了。”夏小暖叹息着说道。 “这件事已经刻不容缓,必须建议殿下安排人尽快揭穿惊鸿,防止沈盟主被他带入歧途。” 于寒光应该是感念当年沈之风救命之恩, 因此一口一个沈盟主的叫着,所说所想也皆是担心惦记沈之风, 这让夏小暖内心对于寒光更加敬重。 两人聊着一些又一些的人和事,完全忘了夜已经深到极致。 直到夏小暖打了第一个喷嚏,两人才惊觉确实有些冷了, 这才笑着站起来,约好了明日院门前会合然后一起去东宫上值,之后才挥手道别,各自回去睡了。 夏小暖回到跨院,她并不困倦,因此坐在床上,拿出王爷赠送的那枚狼牙项链放在灯下仔细观看。 这才惊觉挂着狼牙的链条居然是一颗颗赤金镶嵌的东珠,下面缀着那颗狼牙。 弯月一样的狼牙虽处在这些贵气逼人的东珠中, 不但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仿若一个头领,在东珠围绕中散发着淡淡的属于自己的光泽。 夏小暖此刻明白这串项链实在太贵重了, 但既然收下了,也承诺自己会永远戴着它,便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反正自己空间奇珍异宝多的是,以后再找机会回赠王爷一些适合他的东西吧。 而且她也清楚王爷这是用了真心想要感谢她,她收着便是。 于是自己把项链戴在脖子上试了试,十分美丽耀眼,很适合她,因此她便也没再摘下来,简单洗漱后睡了。 第二天,当太子问起夏小暖出去闲逛是否开心,买了什么好东西时, 夏小暖没有隐瞒,把遇见沈之风以及王爷的事又说了一遍。 太子听了眉毛不自觉的挑了一下:“沈之风这么好色吗?既然已有了惊鸿,还来招惹小暖?看来不敲打敲打他是不行了。” 于寒光赶紧劝太子:“殿下不可,沈盟主现在被那个惊鸿迷的神魂颠倒, 如果殿下此时出言敲打沈盟主,容易被那惊鸿利用,从而挑拨离间殿下与沈盟主之间的关系。” 夏小暖也忙说道:“听首饰楼掌柜说,惊鸿买了一套首饰,还定制了一套首饰, 他们大概是那里的常客,以后属下不去这家便是,殿下暂时不要得罪沈之风是对的。” “无妨,本宫自有分寸。无论如何不能让沈之风这么放肆,他心里眼里还有我这个殿下吗? 当初既已当着本宫面前承诺不再纠缠小暖,如今竟多次出尔反尔,再继续下去,他接下来该要来抢人来了吧?” 说罢转头吩咐小太监:“去传冯总管,命他速来书房。” “奴才谨遵殿下吩咐。”小太监说完转身退出去了。 “小暖,昨日你去的首饰楼叫什么名字你记得吗?”太子又问夏小暖。 “金满堂”夏小暖想了想说道。 这时冯总管快步进来,见到太子忙跪倒施礼:“奴才冯高远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本宫有事吩咐你去做。一会儿你带足银两去金满堂, 问掌柜这首饰楼东家是谁,说本宫出十倍的价格买下来,并可以帮助他们去其他街巷继续来首饰楼,只是这间本太子必须买下来, 然后换上我们碧玉楼的牌匾,作为我们的一个分店, 当然,如何让对方知道是本宫买,又不能明着提起本宫,知道怎么做吗?” “奴才知道,奴才马上就去办。”冯总管说完,退到门边转身出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故意找茬 前几日惊鸿在首饰楼买了一套首饰后,同时又定制了一套首饰,并且说好了三日后由首饰楼伙计负责送到沈府。 已经过了五天,还没有送过来,于是惊鸿央求着沈之风一起来首饰楼看怎么回事。 到了“金满堂”首饰楼前停下马车,下车后却发现“金满堂”的牌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块牌匾“碧玉楼”。 沈之风当时大吃一惊,“碧玉楼”是太子开的首饰楼, 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大夏国所有碧玉楼都是太子一家的, 其他首饰楼不要说叫相同的名字,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家首饰楼敢起与“碧玉楼”相似或者相近的名字, 如今这明晃晃的三字招牌挂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沈之风急忙带着惊鸿迈步进来,幸好原来的掌柜依然在, 他正站在柜台里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算账, 听见有人进来他抬头一看,见是沈之风二人,他立即停下算盘,小跑着从柜台里面出来: “沈公子您终于来了,夫人的首饰两日前便已经做好了,原本应该立即送到府上去, 但是因为我们‘金满堂’首饰楼忽然转让给了“碧玉楼”接管经营,因此所有伙计暂时都不上工了, 如今只剩在下一人在这里等着一些定制首饰的旧主顾, 不过今日也是最后一日了,今日之后还是没来的主顾,便需要等到我们新首饰楼重新开业才能去那边领取了。” “你们这里开的好好的,顾客也很多,为何就转让出去了?”沈之风不解问道。 掌柜一听,虽然明知周围没有别人,他还是转头左右看了看之后才说道: “具体情况在下并不知道,但隐约听说碧玉楼的东家买下这首饰楼,只为了一个姑娘能随意来这里挑选首饰而不被骚扰。” 沈之风一听,脸色顿时僵住,他明白了: 这一定是太子听说他拦截夏小暖,坚持要送小暖首饰这件事后震怒了,于是把整个首饰楼买下来了。 这与其说是为了让夏小暖以后选首饰方便, 不如说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提醒他现在如果想要接近夏小暖,他已经不够资格了, 他不过是想送小暖一套首饰,又截又堵的最后不仅没有成功,反被夏小暖奚落了一顿。 如今,太子一甩手,整个首饰楼便买下来了。 小暖以后再来,估计首饰楼都会清场或者提前打烊, 然后由小暖一人随意在里边挑选,再没有任何人有机会骚扰她一丝一毫了。 这样的手笔确实不是他沈之风能比得了的,因为差距摆在那里,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沈之风心中不忿,却也不便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问道: “你们生意这么好,东家同意转让吗?” 掌柜听后笑了笑说道:“听说买家出了高出市价十倍的价钱买我们这首饰楼, 而且随便我们东家挑选任何地段重新开业经营,有任何困难他都负责出面解决, 我们东家赚了个盆满钵满,又因此结交了贵人,如何不卖? 新首饰楼正在选址,以后开业了欢迎两位去那边挑选首饰,在下很期待能再次为两位服务。” 沈之风听了茫然点头应允,拿了定制的首饰,与惊鸿出门回府去了。 沈之风遇见夏小暖的事以及“金满堂”首饰楼被太子买下的经过很快被惊鸿传递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坐在书房,听着暗卫的汇报,眼里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水,一圈圈荡漾开来: “沈之风在京都有几家生意?都分别是做什么的?” “回禀殿下,沈之风名下的生意现在只有一家酒楼,但规模宏大而且非常火爆。” “派人过去,吃饭住宿为由,找茬闹事为主, 但不要伤人性命,隔几日派人去一次,闹的他们不得安宁即可。”三皇子吩咐道。 “谨遵殿下吩咐。”心腹侍卫冷意说完,转身出去安排人手。 落日的余晖将“醉风楼”几个大字映照的分外明亮。 酒楼里座无虚席,所有位置全部满了, 忙的酒楼的伙计们顺脸淌汗,即使肩上搭着雪白的汗巾子都没有时间擦一下汗。 这时又进来一行五个男人,进门后左右扫视一下见没有位置,为首一人高声叫嚷: “伙计,伙计呢,来客人了为什么没人接待?” 立即有小伙计跑上去:“几位客官好!客官是准备吃饭还是住店? 吃饭的话现在没有位置了,如果客官不急可以坐在旁边歇息一下, 小的沏壶茶各位慢慢喝,一壶茶喝完了也该有吃完的客人了,这样就会腾出位置了。 如果几位是想住店的话请随小的到那边登记。”小伙计说完,十分恭敬的躬身等待对方回答。 “去你妈的,爷从来吃饭没有等别人吃完这一说, 一楼没地方,那二楼呢?二楼也没地方吗? 难道你想把爷安排在一楼的散台吃饭?”领头的男人立即怒了,他咆哮起来。 小伙计一见忙赔笑道:“客官息怒,并不是小人不给客官安排上二楼,只是二楼也满客了,客官请等一等行不行?” “爷已经说过了,吃饭从来没有等一等这说法, 爷现在就得吃饭,马上给爷安排位置,否则你们酒楼别开了。” 酒楼掌柜一见忙从柜台后面出来,抱拳说道: “几位客官见谅,小伙计如果言语逆耳招待不周,请几位客官念他年纪小担待一二, 在下是酒楼掌柜魏腾达,请几位客官随在下上二楼, 在下把备用雅间打开,请几位入座雅间,在下亲自招待几位,如何?”魏掌柜很客气。 “你是酒楼掌柜?你亲自招待我们,你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呗? 说白了你不过也是奴才,奴才哪配招待我们几人,却还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而且你二楼明明有雅间,还说成什么备用,备着给谁用? 是不是觉得我等不像有钱人,怕我们吃饭不给钱呀?”领头那人不依不饶。 “客官恕罪,绝对不是这样的,客官请听在下解释……” 魏掌柜一句话没说完,领头那人抬手便给了魏掌柜一耳光: “你个狗奴才,还想让爷听你说?你一个狗奴才居然想在爷面前指手画脚?爷看你是皮子痒了,不打不行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挑拨离间 领头那人一巴掌把魏掌柜打了个趔趄。 魏掌柜扶了一下柜台才站稳,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一丝血迹说道: “几位客官,自进入本酒楼,张嘴就骂举手就打,未免也太嚣张跋扈了。在下看几位也不是来吃饭的,纯属是来找茬的吧? 只是几位,真当大夏京是你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吗?这样的横行霸道……哎呦……” 魏掌柜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领头那人一脚踹在魏掌柜小腹上, 将他踹得踉跄后退,直至退到一张餐桌旁,撞翻了整个餐桌,才停下来倒在了餐桌边。 桌边正在用餐的客人惊呼着四散跳开, 而魏掌柜则跌倒在餐桌旁,桌上的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更是撒了魏掌柜满头满身的菜,实在是狼狈万分。 而这几人并未因此而停手,另一人拽过刚才的小伙计“啪啪”一顿耳光,边打边骂: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一看就是捧高踩低惯了,竟然如此不知死活欺负到爷头上来了? 今日必叫你们酒楼所有人全体跪在地上给爷爷道歉。” 其他几人也立即动手,有冲进柜台抢砸东西的,有拽住伙计扇耳光的,也有打吃饭的客人的,一时之间一楼大厅惊呼一片乱成了一锅粥。 魏掌柜一见,忙扶着翻倒在地的桌子站起来, 用手划拉几下头上的菜,对着厅里所有客人抱拳说道: “诸位客人受惊了,今日本店遭遇了这伙恶贼的骚扰,为大家安慰考虑,请大家先散了吧, 今日一楼所有客人饭费一律不收钱,已经付过的,改日来本店领回去就是,现在大家先散了吧。” 众人一听魏掌柜这种情况下还把事情做的如此敞亮有格局,心中免不了纷纷称赞, 虽然很是不忿这几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怎奈毕竟人微言轻,不敢掺和到其中,因此听了魏掌柜的话便想起身离开。 哪知这五个男人其中一人堵住门口:“想走?哪有那么美的事? 所有人把身上钱财都拿出来交到爷手里,然后才可以离开,否则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魏掌柜一听彻底怒了,他大喝一声:“伙计们,跟这些杂碎拼了,今日豁出一死,也要保护我们的客人免受歹人抢掠。” 说完,他冲到柜台前随手拿起柜上的一个砚台,对着五人中的一人脑袋砸下去。 那人轻蔑的一躲,魏掌柜立时便砸空了。 没等他站稳返回身再砸,那男人一把抢过魏掌柜手里的砚台,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子。 血顺着魏掌柜的头顶流了下来,魏掌柜无意识的抬手擦了一下,这一擦弄的满脸都是血,十分的骇人。 酒楼的伙计们听见掌柜一声令下,当时拿着菜刀,饭铲,棍棒奔着这几人而来, 明知打不过也绝不认输,有命而已,跟他们拼了。 吃饭的客人一见酒楼这些人这么勇敢,大家也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一起围着这五人,有扔碗碟乱砍乱砸的,有举着酒楼的棍棒冲上去混战的,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一个战场。 当沈之风闻讯赶来时,那五人早已不知去向, 大厅里酒楼所有伙计包括魏掌柜无一例外全部被打倒在地, 其中一部分客人也倒在其中,剩下的小部分女客大都躲在各个角落或者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好在那五人并没有欺负女客,只是把所有敢还手攻击他们的人打倒后便离开了。 沈之风脸色铁青,但神态还算平静:“来人,把所有伤者送去医馆,一切费用我们来出。 另外,赶紧去京兆府报官,请求官府派人捉拿案犯。 同时,今日所有在一楼吃饭的客人全部会得到相应赔偿。 其余未受伤人员,请先各自回家,等我们酒楼先把紧急事处理好之后再进行补偿。” 分派完了所有需要处理的事情,沈之风命酒楼二掌柜负责并处理酒楼的事, 自己回到沈府,坐在书房默默想着这件事的始末,判断这事可能是谁干的。 惊鸿端着一壶热茶轻轻推门进来,她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倒了一盏茶拉过沈之风的手,把热茶放在沈之风手里说道: “夫君,不管发生多大的事,都要以身体为主,夫君不要为此事太焦虑了,喝口热茶暖暖心吧。” 沈之风听话的喝了一口茶,他宠溺的看着惊鸿问她: “惊鸿,你觉得这五人会是谁指使的?” 惊鸿温柔一笑说道:“夫君可以用排除法来确定是谁干的。 比如京都里谁与夫君有冤仇?是同行?是仇人还是另有目的的其他人? 在妾看来,夫君在京都这么多年,没有仇人, 就算有,谁不知道夫君与太子殿下的关系?所以一般人是不敢进行所谓的抱怨报酬的,除非像太子殿下那样有权有势。” 沈之风听了点点头,但随即又说道:“这件事不会是太子的人做的, 我与太子结交多年,他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虽然因为小暖导致他与我有些摩擦,但绝不至于如此,所以不能怀疑太子,不是他。” 惊鸿极其温柔的说道:“夫君说的自然是正确的, 但是,换成其他任何事情,妾也不相信太子能做出这样的事,可是如果是因为女人,那边不好说了。 有一句话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夫君听说过吗?意思就是为了心爱的女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夫君请想,夏姐姐原本就是夫君的女人, 如果没有太子殿下请她做侍卫阻隔了夫君与夏姐姐之间的联系, 以夫君对待夏姐姐那份心意,那点误会是不是早就解释开了? 就说前一阵子夫君遇见夏姐姐,不过是看着夏姐姐在一楼看便宜首饰心生怜悯,所以想送一副首饰给夏姐姐。 姐姐不要也就算了,可是太子回头便把首饰楼买去了, 这不仅是太子在暗示夫君他在怪你, 妾觉得这也是太子故意做给夏姐姐看的, 让夏姐姐看到他比夫君更在意她,夫君觉得对不对? 而且首饰楼事件才发生了多久,我们酒楼就被砸了, 妾目光短心思浅,不会太复杂的考虑,所以以妾身的短浅眼光看,妾真是怀疑太子呢!” 第一百八十章 于寒光几乎暴怒 不得不说,这个惊鸿很善于挑拨离间, 她的一番话对于已经对太子严重不满的沈之风来说,确实起到了一种促进怀疑的作用。 但是与太子多年莫逆相交,使沈之风即使有些怀疑太子,主观上也不愿意往太子身上想。 惊鸿察言观色之后她改变了话题,柔声说道: “夫君,不管是谁的人去酒楼闹事,其目的不过是想通过这样的做法震慑夫君,让夫君远离他们在意的人或者事,仅此而已。 夫君,妾知道夫君对夏姐姐情意深重, 那么等夫君与夏姐姐解除误会之后, 我们三人就离开京都,一起去找夫人杨彩凤,然后再一起回玉山。 至于酒楼,交给掌柜管理就是,能挣钱固然好,挣不到钱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们几人相亲相爱一辈子,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沈之风听了很意外:“惊鸿,你难道不介意本宫接触夏小暖吗?” 惊鸿莞尔一笑说道:“若论私心,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夫君有其他女人, 但是夫君毕竟是一个不平凡的男人,夫君的夜晚,也注定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 那么与其让自己嫉妒,倒不如让自己接受, 接受夫君也接受夫君的其他女人,然后姐姐妹妹一起生活共同服侍夫君, 想开了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争风吃醋的。 而且夫君多娶妻妾,多多开枝散叶,让我们沈氏家族壮大起来,才能做更大的事,也能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这样的日子对妾来说,是妾身愿意并且真心向往的。” 惊鸿这一番话,把原本已经对夏小暖死心的沈之风心思又说活了, 也因为活泛了这份心思,对太子的抵触忽然间更多起来。 沈之风紧紧抱住惊鸿:“这辈子能遇见你,得到你,是我沈之风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既然惊鸿如此贤惠,也请放心,夫君这一生绝不会辜负你, 不管日后夫君身边多了哪个女人,惊鸿都会是我心中位置最最重要的那一个。” “醉风楼”有人去闹事太子自然也知道了,于是令于寒光去问问沈之风怎么回事。 “归家酒楼”雅间内,于寒光与沈之风二人对坐,一边慢慢喝酒一边倾心交谈。 对于酒楼被砸这件事,于寒光表示沈之风等待结果就行, 他会亲自去京兆府督促府尹用快速度抓捕那五人归案。 于寒光说这话沈之风自然是信的,因为于寒光虽说名义上是侍卫,但其实也是有正经品级的近侍官, 最主要的他背后站着太子,所以去哪里说话办事,的确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比起他们这些人,实在是有力度太多了。 当两人聊起沈之风遇见夏小暖之后,“金满堂”就变成了“碧玉楼”这件事时,于寒光很坦诚: “殿下买下金满堂确实是为了夏小暖,但并不是针对沈兄。 那天小暖回去后心情很是低落,太子问过后才知道遇见沈兄, 也了解到她其实当时是看中了一款发簪, 没等买下来便遇见沈兄,结果错过了,因此很是郁闷。 太子听了觉得她好笑,不过一支发簪,再去买回来就是,这也值得郁闷? 夏姑娘当时便说首饰楼里人来人往太复杂了, 轻易她不出去逛,只去这一次便遇见了沈兄,发簪也没买成,等于狼狈逃回去了。 太子听了,当时便命东宫总管出去交涉,把首饰楼买了下来。 这样的事不会只此一件,以后大概率还会发生。 因为对太子来说,这是一件太容易做到的事情了。 俗话说普天之下皆是王土,殿下想做什么,只需要一句吩咐便妥妥的,无人敢不配合。 倒是小暖姑娘听了觉得过意不去,为此很忐忑不安,结果被太子大大笑话了一顿方才好些了。 而且太子并不是只对小暖一人如此,他对自己的心腹侍卫,全部如此,并不区别对待。” 虽然于寒光心里清楚,太子对夏小暖,终究是特别了些,但沈之风面前,他十分维护太子。 沈之风听了沉默良久说道:“如今小暖对我有些误会, 可是因为她做了太子侍卫,我想把误会解释开却轻易见不到她, 真是不知何时她才能明白并接受我的这份心,然后辞去侍卫之职随我回玉山去。” 于寒光一听大吃一惊:“沈兄,如果沈兄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试图接近小暖, 沈兄总说与小暖有误会,其实有何误会? 所谓的误会只不过是当初没与小暖说玉山上有个杨姑娘,没说沈兄打算纳小暖为妾, 直到小暖上了玉山自己发现为止,沈兄又多次阻挠她下山, 为此沈兄与秋姑还上演了一出苦肉计,最终也被小暖识破了, 不就是这些事吗,我都知道的如此清楚,沈兄你说,小暖她是不是更清楚? 她不接受沈兄,完全是因为她不肯做妾,我曾亲耳听见她对天发誓,这一生绝不做任何男人的妾室。 太子殿下比起沈兄如何?是不是更有优势?但我敢保证, 殿下都不敢起纳小暖为妃的心思,因为他真正了解这姑娘,只要他这么说了,小暖必然立即离开。 所以,沈兄你听我一句劝,放开纠缠夏小暖的打算,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才是沈兄应该做的事情。” 沈之风听了很不解的说道:“我真是想不明白, 我有别的女人并不会影响到我与小暖的关系,她为什么就一定不肯接受? 说什么不肯做妾,做妾又能如何?只要我对她好不就行啦吗? 她一个出身低微的孤女,难道还想攀龙附凤做哪个权贵的正妻不成?认不清自己的出身,也是一种无知。小暖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我希望自己能忍受住她的坏脾气,最后再给她一些时间, 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清除了我沈之风, 纵使她模样生的再好,也没有哪个男人能如此真诚的对待她,无底线的忍受她的坏脾气。” 于寒光听了几乎要暴怒,对沈之风他一直很尊重,此刻终究是有些厌倦了,在心里也是小瞧了他。 明明是自己想霸占住夏小暖,却把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他如果真这么一意孤行下去,惹翻了夏小暖,他不会有啥好下场。 第一百八十一章 离间计 于寒光看着沈之风:“沈兄,我最后再提醒沈兄一次, 不要再去纠缠夏小暖,小暖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姑娘, 如果沈兄一意孤行,真惹恼了她,不是啥好事。” 于寒光说完,站起身对着沈之风抱了抱拳: “我现在去京兆府问问抓捕那几人的事进行的咋样了, 有消息了会立即通知沈兄,沈兄保重!”说完,告辞走了。 沈之风自然能看出来于寒光勉强压住的怒气, 他心里也明白于寒光是因为他不听劝,坚持要继续联系夏小暖的做法气到了他。 但是让他就此放弃夏小暖?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否定了。 沈之风心情郁闷,他大步走在马路上,心中竟然觉得有些孤独。 自从有了惊鸿之后,很多时候都是惊鸿陪着他到处走,他很少有一个人独自待着的时候。 今日原本惊鸿也说过想陪着他来的, 可是他心里清楚,惊鸿是妾,是上不得台面的, 不要说见于寒光这等人物,规矩严的大家族就是平日里吃个饭, 妾室也没有上桌的资格,再怎么得脸的妾室也只有站在桌边布菜,斟茶伺候主母的份, 想吃饭必须等主母吃完才能吃些剩菜剩饭。 想到这,他忽然有些理解夏小暖为何坚持不做妾了, 对于妾室而言,就连吃个饭都不许与正妻同桌,只能分坐两侧另设一桌,绝不允许并排平坐。 但是他再一想,惊鸿不也是妾室吗?惊鸿可以做到,她夏小暖为啥就做不到? 这么一想,又有点理直气壮起来。 沈之风回到自己府中,少有的情况——惊鸿没有出来迎接他, 沈之风不见惊鸿便觉非常不习惯,他忙问丫鬟:“夫人不在府里吗?” “回禀老爷,夫人是在府里,只是上午夫人出去想买几盒胭脂, 没想到竟然在胭脂铺里偶遇了夫人儿时的小伙伴, 于是便把那姑娘带回来做客,此时正在厅里说话。” 沈之风听完,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惊鸿在府里就好,一会儿客人走了她自然会过来。 果然,他一盏茶没喝完,惊鸿便婷婷袅袅的过来了, 进门便笑着说道:“夫君恕罪,刚才听见夫君回府了, 只是我儿时最好的朋友在府里,所以没有办法及时过来服侍夫君,请夫君担待。” 沈之风一把握住惊鸿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有朋友要招待,我怎会怪你? 只是回府看不见你,心里便空落落的,如今见了你已经好了。” 惊鸿一听,咯咯笑着十分顽皮的说道: “多谢夫君疼爱,惊鸿受宠若惊,只是夫君以后也要永远如此疼爱惊鸿就好了!” “这是自然,惊鸿放心就是!”沈之风信誓旦旦。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你情我爱的话,而后惊鸿轻轻从沈之风掌中抽回自己的手, 走到桌旁倒了热茶递给沈之风:“妾估摸着夫君应该快回府时命人煮的这茶,如今不冷不热刚刚好, 夫君既然喝了酒肯定会口渴,先喝杯茶解解渴。” 沈之风心满意足的看着惊鸿,他是越来越离不开惊鸿了,只因她总是把他服侍的非常周到舒服。 “对了,惊鸿,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在京都做什么?她与谁在一起生活?”沈之风一边喝茶一边随口问道。 “她叫小莲。哎呀夫君,小莲现在可算是当年我们这些穷苦孩子中最有出息的了, 她现在居然在瑞王府当丫鬟,每日只负责给三皇子打扫书房, 其他事情一律不用做,可是每月月例居然有二两银子呢,厉害吧?” 沈之风一听哈哈大笑,他伸手刮着惊鸿的小鼻子说道: “你这个小财迷,人家二两银子你还羡慕,你夫君每月给你多少个二两你数的过来吗?” 惊鸿娇笑着:“那自然是数不过来,只是妾没有自己挣钱的本事, 妾的一切都是夫君给的,小莲却是自己挣的。” 话音刚落,她好似忽然想起一件大事状: “哎呀夫君,小莲说前一阵子夏小暖夏姐姐中了皇后娘娘给她下的剧毒了, 太子殿下到处求医问药都没治好,最后到底是谁给解的毒,她们这些丫鬟就不知道了。” 沈之风一听大惊:“皇后娘娘为何会给小暖下毒?” 惊鸿犹豫了一下,想说又没说,似乎挣扎了半天到底是没说,她只是抬头看看沈之风,见沈之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转移了话题:“夫君这么看着妾做什么,是想继续喝茶吗?妾马上去倒茶。”说完便起身要去倒茶。 沈之风一把拉住她:“我不渴,你坐下来好好说话。 惊鸿,不要说半截话让人着急,这样别人会很不舒服。你说明白点,皇后为何给小暖下毒药?” “因为……因为夏小暖与太子过分亲密, 被太子妃告到了皇后娘娘那里,所以皇后传了夏小暖去长春宫,给她喝下了剧毒的毒药。 喝完毒药皇后原本命男侍卫背着夏小暖把她送回东宫,为的就是在她临死前磕碜她一次, 不过万幸,正好王爷赶上,于是王爷亲自用自己的马车把夏小暖送了回去。 回到东宫后太子不吃不喝不睡守在夏姐姐床前,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被太子传唤去芍药阁给夏姐姐诊治一遍, 包括正在休沐的太医院宣判都被太子招了过去,但谁也没有办法治好她的毒。 最后到底谁给治好的,好似知道的人极少, 包括三皇子以及王妃都不清楚,大概除了太子和于寒光,只有赵峰王爷知道详情。” 沈之风一听大吃一惊:“既然如此,小暖为何还给太子做什么狗屁侍卫,怎么不赶紧辞去侍卫之职? 再继续做这侍卫,早晚不还得被皇后下毒吗? 宫廷里那些害人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有的是呀!” “这自然是因为夏姐姐与太子关系好,不愿意分开呗, 听说太子妃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把太子和夏姐姐分开了, 皇后娘娘见没毒死她,便又下了一道口谕,说夏姐姐住在东宫有违律法,必须搬出去。 因此夏姐姐现在搬到东宫外面住了,好似是太子向于寒光借的于寒光家的跨院,但跨院在哪里,小莲并不知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窗外偷窥 沈之风听了惊鸿的话,双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 “怪不得太子和于寒光拼命阻止我接近夏小暖,怪不得夏小暖如此声色俱厉的拒绝我, 原本一直以为是玉山上我做的不好伤了她的心,却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只是太子作为储君,未来的皇上,东宫啥样的美人没有,他为何偏偏与我争夺夏小暖? 而且,他不是不知道夏小暖与我认识在先,发生情义也在先, 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凭我和他赵飞天的关系,他怎么能抢夺我喜欢的姑娘?” 这一刻,沈之风彻底憎恨上了太子。 他真想立即杀上东宫,与太子来一场决斗,以抒发这阵子勉强忍耐下来的那些窝囊气。 惊鸿一见自己的挑拨产生了效果,内心暗喜,面上却一点不显露,依然温温柔柔的说道: “夫君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而且也不解决问题。 夏姐姐既然已经搬出了东宫,住在哪里也好打探, 等我们打探出具体住址,惊鸿愿意陪夫君一起去找夏姐姐,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姐姐随我们回玉山去。 太子虽然势力大权利大,但也不能无故抢夺朋友的妾室不是吗? 天下人面前,我们也是要摆在明面上奋力争一争的。 当然,万一夏姐姐坚持选择与太子在一起, 那么妾希望我既是惊鸿,又同时是夏小暖, 希望自己能集两个女人的柔情爱意于一身, 用全部的温柔和爱对待夫君,以抚慰夫君受伤的心。” 沈之风听了惊鸿的话,猛然把惊鸿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闻着她发髻的清香,内心的感动排山倒海一样汹涌。 这一刻沈之风忽然想,要是杨彩凤有惊鸿一半懂事都不至于离开他愤然出走。 沈之风原本想立即命人去查夏小暖如今住在哪里, 但惊鸿纠缠着不肯松手,一定坚持沈之风现在只许陪着她,除此不许做任何别的事情。 沈之风无奈,只能应允,主要是他也很享受惊鸿的纠缠, 他觉得女人就应该向惊鸿这样,男人需要啥就做啥,这才是真正能令男人痴迷的女人。 第二日,查找夏小暖住处的指令下发给了京都玉山盟弟子,而且消息极快的传了回来。 沈之风手里攥着纸条,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原本昨天他还有些怀疑惊鸿说的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可是如今夏小暖果然是从东宫搬了出来,如此看来,其他消息应该也是真实的。 这样一想清楚,对太子的恨几乎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夏小暖也是增加了恨意, 想要就此罢休又真是不甘心,所以他决定必须把夏小暖带回玉山盟,必须让她做自己的妾室,让她一辈子服侍自己, 如果真有一天厌倦了她,那就把她折磨致死,以解今日背叛之恨。 夏小暖和于寒光当值时,吃饭是由御膳房做好装食盒统一分发到各个侍卫手中的, 但不当值时东宫便不再管饭,但是俸禄里已自带口粮钱,怎么吃便由侍卫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夏小暖没搬出东宫前,于寒光不当值时他的饭随意凑合,哪里都吃,街边小馆吃的时候最多。 夏小暖住在宫里时,不当值便自己在芍药阁做饭吃。 搬出东宫的最初几日,也是跟于寒光一起在街边小馆吃, 但夏小暖实在不喜欢街边小馆里的饭菜,觉得那些菜过分油腻。 而她空间的田里各种蔬菜应有尽有,因此她开始改回自己做饭吃的习惯。 而每次做饭,便也给于寒光多带出一份,做好了用食盒装了送过去。 次数多了于寒光便直接说道:“小暖,这样送来送去的,不仅要来回跑路,还得装食盒多麻烦, 以后只要你哪天的饭决定自己做,并且有我那份,下值时只需告知我一声,我过来吃如何?” 夏小暖一想也觉得这样可行,于是做饭时便通知于寒光过来吃。 很快她养刁了于寒光的胃口,他实在喜欢吃小暖做的饭菜, 不知为何即使最简单的蔬菜,随便一炒也特别有味道特别可口。 于是于寒光不再张罗去街边小吃店,每日都提议尽量在家做,他可以交伙食钱的, 对此说法夏小暖并不搭理,毕竟还免费住着人家的房子,怎么会要伙食钱呢,但也不与他掰扯,只是逐渐增加了在家吃饭的次数。 这个时节已经“天短夜长”,加上这日晚饭做的丰盛些,因此二人吃饭时外面已经黑了。 夏小暖点了灯,然后二人对坐着吃饭,夏小暖小口慢慢吃,于寒光却吃的狼吞虎咽, 夏小暖看着于寒光吃的尽兴,这是对自己手艺的认可,心里便也挺高兴。 有风吹过窗棂,正在吃饭的二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因为他们同时惊觉到外面有人,而且此刻就蹲在窗下。 夏小暖伸手去摸放在旁边的剑,于寒光用眼神制止了她。 于寒光背对着窗坐着,此刻他也并未回头去看, 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拿着筷子似乎要夹菜,却瞬间转身把其中一支筷子甩了出去。 速度之快令夏小暖都不得不佩服,而且于寒光判断的极其准确,他断定外面之人既然蹲在窗下,肯定会捅破窗纸往里看, 他转身那一瞬间便果然看见了那个被捅破的小洞,筷子准确无误的由小洞里甩了出去。 外面的人如果躲慢半分,这支筷子必然镶嵌在他脸上。 于寒光甩出一支筷子后,第二支紧跟着甩了出去,但位置却比第一只高了很多。 只听外面“哎呦”一声,一个人影踉跄了一步,然后瞬间跳上了院里那棵花树,接着纵身一跃跳到于寒光院里去了。 于寒光甩出第二支筷子后,早已经推开窗子跳了出去,紧随其后也跳回自己的院子追过去了。 夏小暖伸手拿起长剑,紧跟着也出来了。 她刚刚跳上花树也想由树上跃到于寒光院里去。 于寒光却忽然从那边跳了回来:“小暖,下来吧,进屋。” 夏小暖什么也没说,她跟在于寒光身后进了房间。 “于兄,没追上?你估计是什么人?为何这么大胆,天刚黑就敢躲在我们窗外偷窥?”夏小暖问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夏小暖准备回故乡 “小暖,刚才窗外那人是沈之风。”于寒光看着夏小暖轻声说道。 “什么?沈之风?他居然找到这里来啦? 还躲在窗外偷窥,身为江湖第一大帮的帮主,这样的行为也太低级了。”夏小暖愤怒说道。 “不过我听见他哎呦了一声,该是被于兄第二支筷子射中了吧?”夏小暖又问了一句。 “最初以为躲在窗外偷窥的人是个小毛贼, 虽然躲在窗外偷窥这行为本身就低级,但也不想只因偷窥就射死他,再怎么说罪不至死, 因此我的本意是想射中他耳朵给他一点教训, 但他惊觉被发现后立即起身,还同时预判着躲闪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躲却歪打正着,那支筷子正好射中他的嘴角边,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筷子应该会由耳边穿了过去,肯定把腮部穿了两个洞。 他应该是因为自己受伤了所以奋力逃走,如果我尽力追赶,最终必然会追上。 只是确定是沈兄后,追上后未免尴尬,因此便佯装没追上,放他回去了。”于寒光也挺郁闷的说道。 “只是这次放他回去,但是他既已知道我住在这里,怕是以后还会来的,而且不会是一次, 既然如此,说不得只能彻底翻脸,用刀剑来拼个你死我活了,不然这没完没了的纠缠,何时是尽头?” 夏小暖一边说,一边伸手捋了一下长剑的剑身。 剑发出“嗡”的一声。这柄剑是太子当初为了感夏小暖救命之恩赠与她的, 这剑太子用了很多年,杀过无数人,因此于寒光十分了解这柄剑的脾气, 它是有灵气的,是懂得主人心境的,此刻夏小暖不过随意摸了摸剑身,它便无端嗡了一声, 于寒光知道,夏小暖彻底怒了,她甚至已经起了杀心。 “小暖,听于兄一句劝,暂时不要动沈之风,他固然讨厌,但是对太子殿下意义重大。 小暖你想,太子虽然已经是太子了,但目前也仅仅是太子,并没有真正继位成为皇上呢, 而三皇子和周贵妃这些年来一直虎视眈眈,还因此多次派人刺杀过太子, 虽然最后都失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野心并未停止,依然在暗中准备。 只是这几年太子羽翼渐丰,在朝中支持太子的官员也越来越多, 加之又有郑宰相稳坐朝堂一呼百应,这才导致三皇子不再敢轻举妄为, 可是一旦太子继位,三皇子必然造反,因为他深知,即使他不反,太子也定然容不下他。 而三皇子一旦造反,京都的兵马一共也就几万人, 而三皇子背后是周贵妃,周贵妃背后又是整个大陈国。 这些年来,贵妃仗着皇上宠爱,在宫中手眼通天,在各宫安插眼线, 到如今,就连太子殿下也不知道宫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大陈国的细作。 所以,一旦三皇子造反,太子殿下如果只是拥有兵士也不行, 这不是正式的战场上那种举刀砍杀就行, 尤其宫廷中,到时会需要一些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保护皇后,太子以及宫中所有嫔妃,也要快速诛杀反贼,平息叛乱, 沈之风的玉山盟有很多武功高手,加上玉山盟离京都不算远, 到那时一旦情况紧急,调动玉山盟的弟子远比调动其他地方的军队速度要快, 所以一旦有需要,沈之风以及玉山盟的弟子必然是第一批冲上来征讨反贼的人马。 太子这些年与沈之风相交莫逆,一方面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结缘, 另一方面也是为将来需要他们做的准备, 否则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沈之风一而再的纠缠你, 也就等于冒犯了太子的天威,无故他会容忍吗? 我与小暖情投意合,早已经把小暖当做妹妹来看待, 也希望自己能全力呵护住小暖,所以才如此坦诚与小暖说这些心里话,小暖觉得于兄说的对不对?” “我知道这确实是于兄的肺腑之言,只是如果任其纠缠下去,该如何是好? 不然干脆辞去侍卫职务,然后远走高飞算了, 去一个他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躲起来生活算了。”夏小暖有些气馁。 “继续纠缠绝对不会,有于兄在,绝对不会允许沈之风没完没了的无休止纠缠你, 如果他再来一次,于兄必然会立即出面与沈之风好好谈谈,小暖放心就是。 至于说辞去侍卫职务,小暖千万不要这么想, 如果你辞去侍卫之职,不仅太子殿下不会轻易应允, 就是于兄我,也会很失落,毕竟我们在一起是最愉快的,可以互相信任相互依赖的。 你辞去职务走了,于兄又要找新的搭档,这是我不愿的, 所以小暖你千万不要再说辞去职务,这样的话太吓人了。” 于寒光因为夏小暖说要辞去侍卫的打算,他的口气变得急促,看来他是真心不希望这姑娘辞职, 大概在他内心深处,也是喜欢着小暖的吧。 只是有太子在前面,他不敢去正视自己内心的感觉而已, 于是把所有对夏小暖的爱,化成了无尽的呵护,并全心全意的保护着这姑娘。 “要不然,我离开一段时间吧,原本我也想回家乡一趟, 因为我娘三周年的祭日马上到了,我想回去给爹娘坟头的草除一除,再为他们烧些纸钱,立一个墓碑。 以前在二叔家,三年来虽然我也经常偷偷去爹娘坟前看看,但却一张纸钱也没有给爹娘烧过,因为那时我一文钱也没有。 如今我有钱了,早就想去看看爹娘,告诉他们我挣到银子了,不在二叔家受气了,请他们放心。 这段日子我一直想回去,却不知如何与太子开口请假, 今日既发生了这事,我正好趁此机会回趟故乡吧,于兄你觉得这办法如何?” 于寒光听了,虽然对于夏小暖回故乡也是不舍,但怎么说也比她辞去职务强, 而且离开一阵子,断了沈之风的念想,估计他也就渐渐遗忘了。 最主要的,小暖确实应该回去看看爹娘了,烧些纸钱立个碑,以尽孝道是应该的。 想到此处他说道:“回去为爹娘做这些事,是应该的,明日便与太子请假,然后秘密离开就是。” 夏小暖听了点头:“只是于兄,我还有一件事求你,不知该怎么说。”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情义无价 沈之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受伤。原本今晚他来查看时,惊鸿是建议他等夜深人静时再来的。 但沈之风认为,夜深人静时人都睡了,还看啥? 那时躲在窗外偷看,万一被夏小暖发现,还不得认为他是个低级下流的人啊? 现在天刚黑,自己立即去,看见夏小暖还能理论一番,因此便来了。 他躲在窗外听见屋里两人正在吃饭, 最初他以为是太子,顿时怒火中烧,甚至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短刀的刀柄。 等他仔细听了听,听出来是于寒光时,情绪总算平稳一些。 他蹲在窗下听了一会儿,听见两人多数时候是于寒光在说话, 说的全是他以前经常去吃饭的小馆都有哪几个, 但哪个小馆的饭菜也不及小暖做的饭菜好吃, 期间偶尔夹杂着夏小暖的轻笑,此外没有一句别的话, 沈之风倒是十分盼望两人聊聊太子, 想从两人嘴里知道太子和夏小暖到底是何种关系,但屋里的人一句没说。 他听了半天没有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话,于是他悄悄用舌头浸湿了窗纸捅开一个小洞往里看, 刚把眼睛凑上去,只来得及看见屋里两人对坐便见于寒光回头了,他知道坏了, 于寒光能做太子的侍卫首领,武功自然是超顶级的, 他立即站起身形,这时果然一只筷子射了出来, 而且是从他捅破的小洞里射出来的,准确无误没有一点偏差,他真要是起身晚了必然被射中。 沈之风的反应也算很快,他起身的瞬间,便防止有第二只筷子射出来,因此他站起身的同时往旁边躲了一下。 没想到他只是反应对了一半,却把躲避的方向判断错了, 他一躲避等于把自己的脸撞了上去, 第二只筷子正好射中了他嘴角边,把耳朵下面穿了出来,居然把整个腮部来了个对穿。 沈之风顿觉剧痛,但也来不及拔出筷子,奋力跃起跳进了旁边于寒光的院子。 他听见于寒光追了过来,因此拼尽全力在房顶跳跃奔跑, 在他听见于寒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清楚自己应该是跑不掉了。 正在犹豫是否停下时,忽然于寒光停下脚步不追了,转身回去了。 沈之风当时松了一口气,赶紧蹿房越脊回去了。 进府怕丫鬟小厮看见问起,于是没走正门,依然从房顶跃进院里,直接回了主院。 推开门见惊鸿正在灯下做针线,惊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有女红不行,因此这阵子很努力的在学,手指都扎破了很多次。 沈之风心疼她,不愿她如此辛苦,多次笑着劝她, 说他们这样的人家原本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交给丫鬟即可。 但惊鸿很有韧性,只说自己将来是要做姨娘的, 哪个姨娘不得给夫人生的嫡出子女做些针线,除非主母不用,否则这些活计是少不了的, 因此自己必须学会这些活计,免得将来做出来的东西主母嫌弃。 因她这些话将沈之风感动的无以言表,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杨彩凤和夏小暖怎么就不能如惊鸿一样温柔? 真要是她们都像惊鸿这样,别说一共才三个女人, 自己就算娶了一百个,也是没有半点纷争的,那样该有多好! 惊鸿抬头见沈之风身上有点点滴滴血迹,大吃一惊,以为他身上被刀剑伤到哪里了,忙放下正在绣的荷包,起身查看。 这一查看吓了一跳,只见沈之风嘴角边插着一只筷子, 她再一细看,才发现筷子是从嘴角边进去,穿过整个腮部,最后从耳朵下边露出头来。 “夫君,你受伤了?谁把夫君射伤的,夏小暖吗?” 沈之风摇摇头,他已经无法说话了,因为张嘴说话会让他极度痛苦。 他伸手指指那只筷子,示意惊鸿帮他取出来。 惊鸿也没拒绝,她伸出右手用自己拇指食指和中指握住筷子,左手轻轻扶在沈之风脸颊上,然后猛然间发力一抽,筷子拔下去了。 沈之风闷哼一声,血顺着腮边哗一下流下来,落在胸前十分醒目。 惊鸿并不慌张,进内间拿出一个干净的纱布,药粉,帮沈之风处理伤口。 当夏小暖与太子提出想要休沐一段时间,希望太子能批准时, 太子感觉很意外,问她想休沐是因为太累了吗? 夏小暖说了沈之风去过她住的小跨院查看、以及被于寒光射伤的事, 她表示想休沐一段日子,一个原因为了躲避沈之风, 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她爹娘三周年祭日马上到了, 所以她想回故乡去为父母立一个墓碑,烧些纸钱。 太子听了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可见他心中对沈之风去纠缠夏小暖这件事很愤怒。 最终,他同意夏小暖可以休沐,休沐多久自己决定, 想要回来时也不必担心日后会再次受到沈之风骚扰,他会亲自去提醒沈之风。 太子说完,命人拿了些银票出来,他亲自接过来递给夏小暖:“小暖,留着回乡路上用!” “殿下,属下有钱,够用了。”夏小暖忙说道。 太子并不说其他,手中的银票继续递了一下:“银两你不好带,银票方便些。” 夏小暖一见知道不能再推辞,忙接过银票,跪地谢太子赏赐。 谢了太子后告退出来,夏小暖想好了,既然想回去,那明日便启程吧,毕竟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便已归乡心切。 她回到自己的小跨院,给于寒光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当两人再一次对坐下来时,于寒光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窗户。 “小暖,你一定要早去早回,不要让于兄惦记, 而且路上要注意安全,千万小心一些心术不正的贼子。” “于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不会让危险靠近自己。 只是昨天我已经同于兄说了,我回来时也许会把邻居家的少年男孩带来, 我是没有能力安置他的,到时只能于兄费心了。”夏小暖说道。 一直以来,她并没有忘记上一次离开故乡那天夜里, 邻居徐文斌的儿子徐山深夜里等在她大门外送她的情景, 当时她曾承诺一旦在外边站稳了脚跟,如果徐山想去外边的世界看看,她一定帮他完成心愿。 如今要回故乡了,她便同于寒光说了这件事。 于寒光当即表示:“你把他带来吧,他目前不会功夫也不打紧, 我会把他送到军营去,磨炼一段日子会成长很多,然后看情况再做其他安排。 小暖也不必担心他在军中会受欺负,于兄我会安排好一切。” 夏小暖点头答应,并且谢了又谢于寒光。 “真想谢我就早日归来,毕竟你于兄不喜欢吃街边小馆的饭菜。” 于寒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两, “小暖,银票这几张你都拿着,贴身揣好,别被贼人偷去。散碎银两放在包袱里就行,用着方便。” 夏小暖原本想要推辞,抬头时看见于寒光真诚的目光, 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既如此,就多谢于兄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启程 吃完了饭,于寒光再一次叮嘱夏小暖路上小心,早去早回的话之后,告辞回去休息了。 夏小暖却并没有睡,她开始动手打扫自己住的房间, 包括所有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最后又把床上的被子重新再叠了一次, 然后借着朦胧的月光把院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花树掉落的叶子全部捡起来放进树下的口袋里, 最后四处看看,家里窗明几净十分干净整洁, 这还不算完,她又转身进了空间,拿出一条长长的巴掌宽的红色绸带,在树干上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系完左看右看很满意, 然后再一次屋里院里仔细检查了一遍,觉得家里已经非常干净了,这才停止打扫。 被子已经叠的非常立正,她不想破坏这份完美, 于是也没在床上躺着休息,而是直接进了空间,在空间的小屋里安然睡去。 天刚蒙蒙亮,夏小暖便起床了,简单洗漱后她出了空间, 把家里门用一把大锁头锁了,又把院门也锁好, 最后把钥匙放在同于寒光约定好的地方, 昨晚她已嘱托于寒光隔几天过来看看,防止她不在家时家里进贼, 于寒光知道她担心什么,因此答应她保证会每天过来巡视一圈,让她放心。 站在院外,她从空间把枣红马挥手招出来,然后翻身上马,往城门口奔去。 夏小暖并不敢从空间直接回乡。因为她不确定她身后有没有太子安排的人沿途暗中照顾她,因此她不能无故消失。 天亮时已经出城半个时辰,枣红马养精蓄锐这么久, 如今奔跑在官道上,非常欢快的扬蹄奔跑, 马蹄触在路面上,发出非常有节奏的哒哒哒的声音。 早饭她没有吃,因为不饿,所以选择直接赶路。 中午时,路过一个小镇,她决定在镇子里吃完午饭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出发, 按这样的进程天黑前就可以到达“春城”,也就是当初陈夫人落脚的那个小城。 她牵着马走在小镇里,一边左右看着路边的牌匾,寻找吃饭的地方。 当她看见一块牌匾上写着“春不去酒馆”时,她十分喜欢这名字,便决定在这家酒馆吃午饭。 酒馆门面并不大,但却挂着八个大幌,好在里边十分整洁干净。 夏小暖把马缰绳交给酒馆小二,小二牵到后院去喂草料, 夏小暖叮嘱一定要多添好料,她吃完饭一起结账给钱,并给了店小二一小块碎银子作为辛苦费。 小二收下银子,满脸笑意的表示一定把马喂好喂饱,姑娘放心。 夏小暖走进酒馆,挑选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碗米饭,两个菜一碗汤。 饭菜很快端上,她尝了尝,味道居然非常不错, 这时她想起了于寒光,于寒光今日休沐在家, 估计他又得去街边小馆吃午饭,如她此刻一样。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并夹杂着嬉笑声, 夏小暖稍微侧头,便看见了自己旁边稍后位置上坐着三个男人,一边喝酒一边对着自己这里挤眉弄眼。 对于这种市井无赖,她实在懒得搭理, 因此自顾吃自己的饭,并不在意这几人挤眉弄眼的猥琐样。 但是她不搭理对方,那几个男人却不罢休, 再又喝干了一碗酒后,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到夏小暖面前, 装模作样的一抱拳:“见过姑娘,请问姑娘姓字名谁?哪里人士?为何一人在外行走?” “我在吃饭,请让开,不要扰了我胃口,”夏小暖说道。 “哎呦,阎大爷问话,你敢不答?说,从哪里来的?”这男人愤怒了,直接喝问道。 夏小暖继续吃饭,并不搭理他。这时另一个男人也过来了: “小娘子胆子挺大呀,敢如此怠慢阎大爷? 这样吧,我替阎大爷问问,我看小娘子那匹马也很不错,当然小娘子更是美艳动人, 现在阎大爷想连人带马一起买,一口价,说说想卖多少钱吧?” 说完嘻嘻哈哈的笑,旁边另外两个男人也是跟着起哄: “赶紧说说,连人带马一起全买下来,你卖多少钱?” 夏小暖知道这顿饭吃不了了,她把饭菜全倒入那碗汤里, 然后端起汤碗忽然便扣在了姓阎那个男人的头上。 那人烫的嚎叫着后退,撞倒了桌椅才停了下来,倒在地上高声骂着夏小暖。 旁边另外两个男人一见:“哎呀,小贱人,你敢用热汤烫人? 把她抓起来,卖到‘欢乐坊’去,到了那里,看你还敢如此嚣张跋扈?”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说着,伸手来抓夏小暖的胳膊,夏小暖一动没动, 在他的手眼看要抓到自己的胳膊时, 她忽然拿起桌上喝汤的勺子,用勺把将那人的手直接钉在了桌面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继而连声喊叫,大骂夏小暖是贱人,扬言一会儿要找人捉住夏小暖,让她生不如死。 夏小暖站起身来,唤过酒馆小二结账,又命他把马牵到前边来,然后迈步准备离开。 “给我站住,伤了我两个兄弟还想离开?我让你走了吗?” 剩下那个没受伤的男人刷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柄大砍刀。截住了夏小暖的去路。 酒馆里其他吃饭的人一见,胆小的便想跑出去,怎么这人站的位置离门比较近,因此众人虽然害怕,却不敢从他身边过去。 “怎么,你没受伤心里不舒服呗?一定要本姑娘把你也打伤,方显得你们兄弟情深呗?既然如此,本姑娘成全你如何?” “贱婢,少扯你妈的犊子,赶紧给我兄弟赔钱, 然后再赔我们几个玩乐一番,只要服侍的我等满意了,保证不让你死的太痛苦……哎呦……” 这男人的话语戛然而止,而且忽然发出很痛苦的声音。 其他客人正在心里为夏小暖担心,只见这姑娘一伸手, 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她对着那男人的脸狠狠抽了一鞭子, 那男人一张脸立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那男人当即倒在地上,翻滚着嚎叫起来。 酒馆掌柜当时叫过店里伙计:“你们几个看住这姑娘,不能让她离开。 小二,你赶紧去报官,这姑娘在我们店里伤人了,必须送交官府处理。” 众人答应着正要围住夏小暖,这时角落里一个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都给我站住,放那姑娘离开,谁敢拦她就吃我一剑。”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的爱与你一路同行 众人急忙转头去看,只见角落里站起一个男人, 这人个子很高,眉目疏阔,看一眼便知道是个会功夫之人, 他站起身推开椅子走过来,对着掌柜说道: “掌柜,你少在这乱指挥,那姑娘伤了这三人是不假,但她为何伤了他们,你没看见还是没听见? 如今怕连累你们酒馆,想把这姑娘扣下来送官府? 这样吧,让这姑娘离开,这件事后续部分由我负责,掌柜看如何?” 酒馆掌柜一听说道:“那不行!这位客官,一会儿官府来了,有什么话你跟官府说就是,但现在这姑娘绝对不能走。” 夏小暖一听不由笑了:“掌柜,我原本没想走,可是你既然如此说,我还非走不可,你拦我试试。” 说完,对那男人抱了抱拳:“萍水相逢,多谢相助,告辞!” 夏小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酒馆掌柜一见忙对着店里伙计说道:“拦住她,不能让她走。” 众伙计拿着刀,锅铲,木棒等纷纷上前截在夏小暖面前,阻止她往前迈步。 “各位伙计,你们在这酒馆上工,不过是为了挣一份工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所以你们犯不着为这掌柜出头,我也不想伤害你们,识趣的,闪开便是。”夏小暖说道。 挡在面前的一共五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计比较聪明,他看了看夏小暖,立即退开了。 另外四人一见,赶紧重新调整了一下距离, 把退出那小伙子留下的空隙填充好,同时嬉笑着嘲笑小伙子忒胆小了。 夏小暖见了不再多话,她径直向门外走去, 前面拦着的几人自然举着手里的棍棒等进行拦截。 高高举起的木棒,菜刀,锅铲还没等落下去,这几人忽然便扔了手里的凶器翻倒在地,各自抱住腿惨叫。 没人看见夏小暖出手,她甚至没停留, 径直从倒地的几人面前走过去,拦在门口的店小二一见, 赶紧闪到旁边,夏小暖推开酒馆的门,出去了。 而另一边,掌柜应该会些拳脚功夫, 他拉了个架势准备进攻那男人,那人一见“噗嗤”一笑: “掌柜,你这架势拉的挺像样啊,听我一句话,闪开。” 掌柜非但没闪,还以掌为刀冲了上去,直接对着那男人的头顶拍了上去。 男人往旁边轻轻一侧身,掌柜便拍空了, 男人伸出右手顺势将掌柜往自己面前拉了一把,同时左手对着掌柜的脸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掌柜原地转了数圈后才勉强停下来,一张嘴,掉出两颗大牙。 “这边想不想也来一下,再掉两颗大牙?”男人问了一句。 掌柜居然挺勇猛,他还真准备继续与男人斗狠, 只见他左右看了看,便看见了伙计扔在地上的菜刀, 他跑过去拿起来,举着刀丝毫没有犹豫,对着这男人便砍下来。 男人用同样的招式,轻轻侧身闪避, 只是这次用左手拉住他往身前一带,然后伸出右手狠狠扇了掌柜一个耳光。 掌柜这次也是往相反方向转了数圈才停下来,一张嘴,果然又掉下两颗大牙。 这男人看着掌柜:“还战吗?你再冲上来还会再掉两颗牙,然后另一边也掉两颗, 我力度掌握的极其准确,保证这边掉几颗另一边也保准掉几颗,两侧永远一样多,你想不想试试?” 这次,掌柜不敢吱声了,两手捂着左右腮,怒目而视。 男人似乎觉得十分好笑,居然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推开门,也出去了。 先出去的夏小暖走到马前,解开缰绳刚要翻身上马,只见最先跑走那名店小二领着捕快回来了, 并且离的挺远便指着夏小暖说道:“就是她,她连续伤了好几个男人, 那几人都在我们店里嚎叫呢,捕快大哥赶紧抓住她。” 话音刚落,他又看见了那个高个子男人, 于是又赶紧说道:“还有他,我去报官时他还想拦住我呢, 如果不是我跑的快他没追上,我就报不了官了, 看来他们俩肯定是一伙的,干脆把他也一起抓起来。” 捕快没等说话,那男人哈哈大笑:“我没追上你?你跑的很快呗?”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知怎么就到了店小二面前, 一把抓住店小二胳膊,然后把他抡起来,远远甩了出去, 这小二撞在路边的一棵树上,一声没吭便撞晕了过去。 “大胆刁民……”捕快只来得及说出这四个字,便立即闭嘴跪了下去。 只见这男人自腰间掏出一块腰牌对着面前的捕快举了举:“东宫办差,尔等协助。 酒馆里那三个受伤的男人当众调戏姑娘,性质恶劣,扔进大牢,严审严判,敢徇私舞弊者,同罪! 酒馆老板包庇案犯,同罪。持械拦截这姑娘的伙计已经全部骨折,但不能因此便逃脱判罚, 依然要按律关押,严审严判。其余人等参与不多,不予追究。” “是,谨遵大人吩咐。”捕快答应后起身,进酒馆抓人去了。 此时夏小暖心里明白了,原来太子还真是安排了人护送她,难道在太子心里,她这么弱小吗? 男人看出夏小暖内心的惊讶,他笑着对夏小暖抱抱拳: “夏侍卫见谅,我们同是东宫侍卫,只是我平日里负责外围,因此夏侍卫不认识我。 这次夏侍卫远行,殿下怕万一有人对夏侍卫图谋不轨,因此命我护送一程。 殿下说夏侍卫虽然武功高强,但江湖经验太少,因此他很不放心。 果然便被殿下猜中了,这里离京都不到百里, 这些人就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单身姑娘,看来这治安确实需要好好整治一番了。” 夏小暖听了心里明白了,太子哪里是怕她遇见什么图谋不轨之人, 他一定是害怕沈之风一旦得知她回乡的消息, 会随后追来或者派人拦截,这才派出了外围的侍卫。 于是也抱拳说道:“既同是东宫侍卫,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等我回来后再亲自去谢过。 还请转告太子,我会非常谨慎小心,无论何种居心的人,都伤害不了我,请殿下放心就是。” “好,我会转告的,我们在东宫等着夏侍卫回来。夏侍卫一路顺风!” 这男人说完,瞬间不见了踪影,轻功之高世上罕见。 夏小暖没敢问对方名字,因为他想说的话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了,没说便应该是不方便说。 见男人已经走的无影无踪,她也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乡遇故知 因为在前边小镇耽误了一些功夫,夏小暖到达“春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想起当初陈夫人曾与她提起,春城最高档最豪华的客栈便是“仙客来”客栈。 因此她骑着马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这家客栈。 将马交给客栈伙计牵到后边去喂草料, 依然叮嘱一定要多喂好料,让马吃好吃饱,然后也是赏了伙计一块碎银两。 伙计千恩万谢的牵着马往后头去了。 夏小暖办好了入住手续,然后上楼去休息。 她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她打开房门一看,里面确实干净整洁,高档豪华。 骑了一天的马,夏小暖十分疲倦,因此躺在床上很快睡去。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才猛然惊醒。 想起自己上楼前在一楼订了晚饭,说好了送到房间里,现在应该是客栈伙计送饭来了。 她隔着门问了一声,果然是伙计上来送饭。 夏小暖打开房门,伙计把饭菜送进房间,她站在门口等伙计出来,她好关房门吃饭, 却正好看见对面那间客房也有一位夫人开门出来接另一个伙计送的饭菜。 她无意识的往对面看了一眼,却一下呆住了。 对面那夫人也是同样的反应,看见夏小暖,她也呆住了。 夏小暖反应过来,她低了头便想进房间,想假装没看见对面那夫人。 但距离实在太近了,根本就是大眼瞪小眼,已经互相看见了呀! 最后还是对面夫人先打了招呼:“小暖,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还好吧?” 夏小暖见对方说话了,便也笑着说道: “多谢夫人惦记着,我挺好的。我想回一趟故乡,路过此地住一晚,没想到遇见了夫人。 陈夫人一向可好?陈夕姑娘也好吧?” 两人说话的功夫,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丫鬟, 手里拎着很多东西,她应该是出去买东西了。 那丫鬟见她家夫人站在门口与一女子说话,吃了一惊。 夫人轻易不与人交谈,今日却是为何?等她走近一看,对方居然是夏小暖, 她大吃一惊,但看看夫人正在与夏小暖交谈,她当即笑靥如花: “问夏姑娘好,奴婢两手拎着东西,不能施礼了,希望夏姑娘不要怪罪。” “绿萍,越来越漂亮了,这次又是你跟随你家夫人出来呀?” “是的,奴婢腿脚比较勤快,我家夫人使唤着比较称心,因此带了奴婢出来闲逛。 说来也许姑娘不信,我家夫人平日里无事便念叨姑娘, 如今果然感动了天地,竟让夫人在这里遇见夏姑娘了,真是天降奇缘。” 夏小暖笑着:“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绿萍被你家夫人教导的越发会说话了。 只是夫人既是出来取饭,那现在快回房间用饭吧,不然都凉了。 饭后若得闲,我们再说说话,若夫人困倦,便期待日后再次遇见。” 陈夫人听了微笑:“好,我们先进房吃饭, 小暖也吃饭吧,饭后我过来与小暖叙旧。”说完,带着绿萍进屋了。 夏小暖回到房间却有些郁闷了,因为言府被抄斩后, 陈夫人便带领整个府里的人全部消失了, 没有告知任何人,显然是余生不想再与任何人联系了。 如今不小心碰上,夏小暖觉得自己好似偷窥到了陈夫人的行踪一样全身不自在, 她胡乱吃了几口饭便放下不吃了,心情受到了一些影响。 有敲门声响起,同时听陈夫人温柔的声音传进来: “小暖睡了吗?没有的话我想过来坐一会儿,与小暖说会儿话。” 夏小暖忙回答没睡,又赶紧过去把门打开,邀请陈夫人进来坐。 夏小暖倒了热茶递给陈夫人:“酒店的茶品质差些,夫人将就喝吧。” 陈夫人接过来笑着说道:“无妨,谁出门还会自己带着茶叶呢? 况且,小暖压根没想到会遇见我吧? 说起来当初没有与任何人告别便悄悄带着全府的人搬走了,其实并非是我情薄, 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们是罪臣妻女,说不定什么时候朝廷想起我们来,那时便可能活到头了, 所以对我们来说,少跟朋友接触才是对朋友负责任,免得来往过密一旦出事朋友受我们牵连。 另一方面我确实有些私心,觉得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我们才会更安全,才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所以对于不辞而别这件事,请小暖不要怪罪。” “夫人说的哪里话,我也认为夫人这么做是极正确的,换了是我也一样会这么做的。 只是夫人既然已经选了好去处,为何这次又亲自抛头露面呢? 就算有事也可以打发家里小厮甚至管家出来办理即可。” 陈夫人听了沉默良久:“小暖,你记不记得当初我曾与你提过, 我这辈子已经没啥盼望了,只是还有一个大仇没有报, 当时你曾问我需不需要你出手帮忙, 我曾说如果我死了而仇还没得报,那时绿萍会告诉你真相请你出手帮忙, 否则我想亲自报这个仇,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报仇来的。” “原来是这样,只是什么仇恨让夫人如此念念不忘?夫人方便说说吗?”夏小暖问道。 “对小暖,自然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这次来,只为了这个客栈叫赵彪那个伙计来的……” 于是陈夫人把当初赵彪如何找人算计她和绿萍,如何使用熏香等情况一五一十对夏小暖说了, 自然也说了为了防止遭遇歹人算计, 她与绿萍每顿饭只有一个人吃饭,另一个人吃随手买来的糕饼,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怕饭菜一旦被下毒,两个人同时中毒的情况发生,结果还真被她预防对了, 赵彪果然在食物里下毒,然后带人撬她们房门的事说了。 “虽然当初赵彪他们最后没有得逞,但那是因为我们防范的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从那时起我便发誓,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但这个仇,我想亲自报。 最近,我常常想起这件事,报仇的心也一日比一日强烈,所以我带着绿萍来了, 不过也并不是我二人,管家还有几个小厮在客栈一楼住着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辞而别 “夫人的仇报了吗?需要我出手帮忙吗?”夏小暖问道。 “多谢小暖,我已经报仇了。”她指着自己手脖上戴着的乌木手镯说道:“这个镯子里有足量的毒药,赵彪已经中毒了, 虽然他目前还在上工,也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但是七天后,他就会倒下了。 也许他不会死,但就算活着,也只能窝窝囊囊的活着了, 做不了任何事情,衣食住行都离不得人照顾了。 我离开之前,会想办法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陈夫人与夏小暖又聊了很久,最后见实在太晚了,这才站起身来告辞,回房间休息去了。 夏小暖却不想睡了,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背在身上转身出来,轻轻关了房门下楼了。 来到一楼命伙计把自己的马牵来,然后翻身上马,连夜离开了。 早晨,陈夫人起床洗漱完毕,她准备去客栈一楼吃早饭,然后便直接离开,不再上楼了。 她敲了敲夏小暖的房门,打算与夏小暖告别, 但敲了半天没人应门,陈夫人判断夏小暖应该在楼下,因此她也迈步下来了。 到了一楼,客栈的伙计却告诉她,那个姑娘昨晚便离开了, 临走时托付他转告陈夫人一句话:“愿夫人从此事事皆如意!” 陈夫人听了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夏小暖走了,没有问一声她住在哪里,那么从此天各一方,还能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偶遇吗? 她没有问她如今住在哪里,甚至没有在这客栈过夜, 而是连夜于她们之前悄悄走了,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避嫌, 这姑娘办事,果然是处处为她着想。 陈夫人有些伤感,低了一回头,但转而一想, 不与任何人联系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那么,放下过去,也包括放下过去的朋友,重新开启新的生活吧,毕竟,这才是最利己的。 陈夫人离开客栈时,赏了赵彪一两银子,并淡淡笑着说道: “赵伙计,我两次住在这里都得你尽心尽力照顾,心里不胜感激, 我稍懂一些阴阳五行之术,因此临别赠你一句话: “七日后你会有大喜事临头,而且是终身喜事, 那时你便再也不用在客栈做伙计了,待在家里即可, 到时候你一定要想想我今天说的话准不准确。” 赵彪听了当即大喜:“夫人,果真如此?真这样的话我该如何感谢夫人?” “确实如此,这是你为人豁达,善于助人为乐的善念感动了天地,苍天赏赐你的。 不需要感谢我,赵伙计静静等待即可。” 赵彪听了大喜,千恩万谢的送走陈夫人。 他自是没想到七日后他刚刚下工,忽觉天旋地转顿时无法站立,晕倒在马路边, 被路过的熟人看见,通知了他爹娘,他爹娘喊了邻居帮忙把他抬回家中。 这时赵彪终于想起了陈夫人的话,他也终于明白一定是上次暗算陈夫人的事被人家知道了, 这次陈夫人应该是专门为了找他复仇而来的,这一想明白,他恨的牙齿发颤, 怎奈手不能写口不能说,因此只是呜呜呜的发出一些谁也无法听懂的声音,甚是凄惨。 再说夏小暖,她骑着马出了春城,连夜向着家乡进发。 深秋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路边的树叶大都枯黄掉落,夜风一吹,沙沙作响。 夏小暖一人一马走在夜色里,她并不害怕, 当初那么小,在二叔二婶家每天去山上砍柴时也经常贪黑, 刚开始她是怕的,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走,一边呜呜哭, 后来渐渐的便不怕了,她甚至喜欢一个人在山上的感觉,那时便可以不用听二婶没完没了的叫喊咒骂。 天亮的时候,夏小暖到了一个城镇, 她在路边的小吃摊吃了一碗豆腐脑,一个大肉包,期间又喂了喂马,吃完后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就这样日夜兼程的走了几日,这天傍晚,她终于到达了幽州城。 幽州城离她们桃花村已经很近了,只有几十里路程而已,明日早早便可以到家了。 夏小暖心中欢喜,她找了一家很豪华的客栈住了进去。 吃过晚饭,想起自已曾经在幽州城被抓的事, 也想起自己和沈之风陪着太子在幽州抓捕陈宽以及陈老太爷的事, 也是在幽州,她认识了关在囚车里的陈夫人…… 往事一件又一件涌入脑海,让她不胜感慨。 她原本想今日早些入睡好好休息一下, 但一躺下思绪万千,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身锁好房门下楼了,她准备去外边逛一逛,反正也睡不着,随意溜达呗。 幽州城的夜晚虽然远远不如京都繁华美丽, 但也灯火辉煌,街道两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夏小暖随着人流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当“繁花大酒楼”的招牌忽然出现在眼前时,夏小暖吓了一跳, 她忽然想起这繁花大酒楼是沈之风他们玉山盟开的, 酒楼掌柜冯远生同时也是玉山盟幽州分舵的舵主,而冯舵主是认识她的。 夏小暖立即停下脚步,转头往回走,她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这时,她忽然听见有人在大声叫她:“夏姑娘,夏小暖……” 一声接一声的喊她,夏小暖吃了一惊,转头四处去看, 只见斜对面跑过来一个姑娘,她仔细一看,竟然是前一阵子愤而离去的杨彩凤。 杨彩凤跑到夏小暖面前,像见到老朋友一样,伸手握住夏小暖: “夏姑娘,真的是你呀,太好了。老远我就看见你了, 心中便想前边那姑娘怎么那么像夏小暖夏姑娘呢,于是我赶紧跑过来想看仔细,一看还真是你。 夏姑娘,见到你我是在太高兴了,太好了。”杨彩凤居然有点语无伦次。 夏小暖默默看着面前的杨彩凤,她胖了一些,脸色却越发红润,分外美丽。 她依然穿一身火红的衣裙,发髻高高梳起, 但头上配饰很少,一改从前珠翠满头的打扮,只用了一两支发簪,精巧而别致。 “杨姑娘,你离开沈之风后没有去找你父母吗?你怎么会到了幽州?”夏小暖惊讶的问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见杨彩凤 “最初,我确实想去找父母,但是路上,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杨彩凤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又抬起头继续说道: “这里说话也不太方便,不如我们去酒楼,点一些吃的,慢慢吃慢慢聊行吗?” 夏小暖想了想,如果自己现在离开,看来杨彩凤会很失落,那么就陪她坐一坐吧。 想到这里点头答应,杨彩凤自然欢天喜地, 一边走一边与夏小暖叽叽喳喳的说着,当她看见“繁花大酒楼”时立即说道: “夏姑娘,我们去这间酒楼吧,这是……” “不去这里,这不是沈之风的酒楼吗?”夏小暖说道。 杨彩凤愣了一下,继而说道:“不是这样的,这酒楼的掌柜姓冯,冯掌柜是幽州分舵的舵主, 也是我的兄长,所以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后,才转而投奔兄长嫂嫂而来。” “你兄长?这怎么可能,你姓杨,而他姓冯。”夏小暖问道。 “是这样的,我兄长在很小的时候便父母双亡了, 他依靠在街上乞讨活着,后来我爹爹路过幽州, 见他骨骼奇佳,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便把他带回了玉山盟,亲自教授武功,后来又认为义子, 等兄长娶妻生子之后,便被沈之风派回了幽州做分舵舵主, 兄长虽然是他的属下,但繁花大酒楼却是兄长一手经营的。 我知道我以前说话做事不成体统,让夏姑娘很是小瞧, 可是这次请相信我一次,绝对不会有什么意外,我们进去坐坐,可以吗?” 夏小暖想了想,不管杨彩凤有啥想法,自己能有什么害怕的?这么一想,便也点头同意。 二人进到繁花大酒楼,杨彩凤吩咐伙计给安排了二楼雅间。 二人在雅间坐定,伙计奉上茶后退了出去, 杨彩凤一边喝茶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到了幽州后与兄长和嫂子详细说了沈之风纳妾的经过,他们听了也很愤怒,但也无奈,因为我和沈之风已经有了婚约。 尤其当他们知道我已经怀了沈之风的孩子后,最初哥嫂都曾劝我忍一忍,说什么男人都有三妻四妾,就连兄长也是有妾室的…… 我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我明确告诉他们, 我想不明白别人的事,但我绝对不会再嫁给沈之风了,他对我的伤害太深了, 以后我只想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而且绝对不会让沈之风知道我生的孩子是他的。 如果爹娘哥嫂都不同意,我举剑杀死孩子,然后再自杀。 嫂子见我心意已决,答应了我的请求, 于是我便秘密在幽州住了下来,等生完孩子后如果我觉得不安全, 我会带着孩子离开,找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生活。”杨彩凤态度异常坚决的说道。 “夏姑娘,我一向看重你的为人,所以把这些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别的事也无所谓,万一日后你遇见沈之风,不要提起我生下了他的孩子这件事。” 夏小暖听了一笑:“杨姑娘,我轻易不会遇见沈之风,就算遇见也不会与他说任何没用的话。” 夏小暖知道,虽然杨彩凤没有问起沈之风,但她心里依然还是想知道他的情况。 于是简单的把杨彩凤离开后,沈之风的一些事说给杨彩凤听了。杨彩凤听完杏眼圆睁,大骂不止。 夏小暖回到自己的客栈时夜已经极其深了, 她稍微眯了眯,天就亮了,想着反正离家不远了, 她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又躺了很久才起床, 退掉客栈房间,牵了马出来,翻身上马,奔着桃花村而去。 枣红马撒开四蹄,一口气跑到桃花镇,这里离桃花村已经近在咫尺了。 夏小暖因为没有吃早饭,因此觉得有些饿了。 她牵马进镇,准备在桃花镇吃点东西,然后再回村。 她站在桃花镇的一条主要街道上,左看右看哪里有饭庄, 以前虽然也来过这镇里,但那时只是攥着少的可怜的几个零钱来买一些生活用品,至于进酒馆吃饭,是想都不会想的事。 因此她一边牵着马慢慢往前走,一边转头看左右店铺,哪里有看着比较顺眼的饭庄。 “哎呦,姑娘左顾右盼看什么呢?可是在寻找本公主吗?”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夏小暖转头一看,“黄家盐行”的牌匾下,站着三个挤眉弄眼的男人, 其中一个最丑的男人张口便问她在找什么, 是不是在寻找他,话语中挑逗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夏小暖忽然觉得这男人有些面熟,仔细一看,她不禁笑了起来,这几人不是当初自己来桃花镇买窗纸碰见那几个男人吗? 后来被于寒光一顿鞭子抽的鬼哭狼嚎,怎么如今还这么没长记性? 见她笑靥如花,这几个男人同时呆了呆,这几个男人都已经不认识夏小暖了。 这也难怪,当初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与如今这张扬自信的姑娘确实不容易让人联想起这是同一个人。 夏小暖牵着马往前走,原本不准备搭理他们几人。 但这三人一向欺男霸女习惯了,如今一见这等绝色美女,哪里能让她轻易离开。 几人见夏小暖要走,忙跑过来伸出双臂拦住去路: “姑娘请留步,姑娘请陪本公子喝一杯再走如何?姑娘干脆别走了,留下做我黄家盐行的少夫人吧。” 三个男人嬉皮笑脸,一副奴才样往前凑。 夏小暖站住:“哎,你们三个,忘了从前被一个男人用鞭子卷起来扔大沟那磕碜事了吗? 忘了拼命爬出来又被那人抽的满地翻滚的事了? 如今还敢如此胆大妄为,是不是还想挨一顿皮鞭?” 夏小暖说着,一伸手,手中忽然多了一条鞭子。 她拿着鞭子一指:“杨彪,你爹不是号称杨百万吗, 如果今日我把你抽的骨断筋折,你猜猜杨百万那些钱够不够给你治病的? 还有你们俩,不想挨抽就离我远点,否则就得掂量掂量你家的钱够不够给你们治病的。 本姑娘的鞭子一旦抡起来,不打尽兴是绝对不会停手的。 自己选吧,退开还是冲上来挨抽?” 第一百九十章 狭路逢旧仇 这三人听了夏小暖的话吃了一惊,仔细一看,杨公子便嚷起来: “哎呀,这不是当初我们几个看上那小娘子吗? 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呀,那次事后我们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 如今竟然又遇见啦,这一次说啥你也不能走了,陪我们喝一杯玩乐一番去吧。” 杨公子说完,哈哈大笑。另外两人一看,还真是当初那姑娘, 顿时来了精神头,也都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嚷嚷着要夏小暖陪他们三人去喝酒。 夏小暖脸色冷下来:“本姑娘急着回家,不想惹事,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那赶紧别客气了,一起喝一杯再找个地方乐一乐,小娘子请吧!”三人急不可耐。 夏小暖掂了掂手里的鞭子,原本她不想搭理这几人,或者纵马离开即可, 但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纵马离开一定会撞翻路人。 “我再说一句,让开,不然我可真动手了。” “赶紧动手吧,本公子记得你的力气挺大, 当初还把我推得坐了个腚墩,尾巴根子都墩坏了,今日正好小娘子给治疗一下吧。” 这个黄公子仗着自己会点功夫,便嬉皮笑脸的先过来了。另外两人想起当初,嘻哈笑着起哄。 鞭子忽然毫无征兆的落在了几人身上,一鞭子便同时抽翻了三个人, 这三个作死的男人终于知道他们惹祸了, 但也来不及了,鞭子雨点一样落下来,打的那几人在地上翻滚嚎叫。 “何方贱婢在此撒野?给我住手!”忽然传来一声断喝。 夏小暖抬眼一看,黄家盐行里出来一位穿着锦袍的男人,右手拇指还戴着一个巨大的绿色扳指。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不由窃窃私语:“黄掌柜出来了,这下这姑娘摊事了……” “给我住手!”黄掌柜再说了一次,同时人刷一下就到了夏小暖面前,居然还会点轻功。 夏小暖抬眼看了看他:“怎么,他们三个挨揍你眼馋?你也想尝尝被鞭子抽在身上是啥滋味? 那就再往前走两步,现在你站的离我有点远。” 地上的黄公子一见自己的爹来了,胆气顿时大了起来: “爹,快把这贱婢抓住送到衙门去,关进大牢,这辈子她别想出来了。” “闭嘴。”夏小暖又给了黄公子一鞭子,打的他就地一翻滚。 旁边黄掌柜刷一下自腰间抽出砍刀: “贱婢,当着我的面还敢打我儿子,看来你这是不想活了?” “你是他的爹?”夏小暖用鞭子指着黄公子,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他们吗?”夏小暖问了一句。 “自然知道,不就是想让你陪着喝酒玩乐吗,这是瞧得起你才如此, 不然凭你,若不是生的好看一些,你以为你够资格与这三位公子吃饭睡觉吗? 他们几个可全都是桃花镇最尊贵的年轻公子。”黄掌柜傲然说道。 “我说这黄公子咋这么低级下流邪性呢,原来是上梁便不正,你黄家家风如此不堪啊! 现在,你想干啥直接说,想挨揍往前来,害怕就赶紧把这三人抬走,不然你们四个一起揍。” “哎呀,一个贱婢敢如此嚣张?你也不看看你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 黄掌柜说完,对着夏小暖“搂头盖脑”就是一刀。 夏小暖笑着,轻轻一甩鞭子,黄掌柜手里的刀柄便被鞭梢缠住, 她再往回一拽,刀便瞬间脱离了黄掌柜的手, 夏小暖一扬鞭子,刀便飞上了天空,很快没了踪影,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黄掌柜大惊,知道今日遇见了劲敌,正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桃花镇的两个捕快晃着身子过来了: “黄掌柜,谁这么不长眼敢在桃花镇与黄掌柜产生纠纷?” 黄掌柜正在进退不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一见这两个捕快当时大喜:“两位官爷来的正好, 就是这个贱婢,把这三位公子打的皮开肉绽倒地翻滚, 在下出来制止,她正要用鞭子抽打黄某人呢。” “何处来的刁民敢如此放肆?抓起来,关到牢里审一审,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两个捕快吆五喝六的就要过来抓人。 夏小暖轻轻叹了口气,她自随身包袱里取出一块腰牌对着两个捕快举了举: “看清楚了吗?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吗?看明白了就退下,别给自己惹麻烦。” 夏小暖给捕快看的,是东宫侍卫专属腰牌,不到万不得已,她原本是不想拿出来的,因为这块腰牌太特殊、太彰显身份了。 但现在不拿出来好像不行,这两个捕快居然要拘捕她。 令夏小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名捕快大概是长期身处乡镇的原因, 两人居然全都不认识东宫专用腰牌,其中为首那捕快说道: “这是在哪捡的一块牌子?刻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居然还想以此震慑我们兄弟二人? 一会儿等把你送到牢里,这块牌子必然给你砸碎喽,让你拿它唬人。” 夏小暖轻轻叹了口气:“两位官差,你们不认识这块牌子我可以理解, 看在是同乡的份上,我提醒二位不要胡言乱语瞎说给自己招祸, 就凭你刚才的话,够砍头的了,你信不信?” 两个捕快一听,嘴撇到天上去:“这位姑娘,你可别瞎套近乎, 我们与你可不一定是同乡,就算是也不行, 今日你既然打了黄公子三人,又威胁恐吓黄掌柜, 最主要的还拿着一块不知啥腰牌欺骗公差, 所以这趟衙门,你必须得走一趟了,你既说你有理,那就去衙门说理去吧。” 说着,便一左一右走上前来想要缉拿夏小暖。 夏小暖是一个杀伐决断十分利落、个性鲜明的姑娘, 今日见这两个捕快无论如何就是口口声声要把她缉拿归案, 好像她得罪了黄掌柜便得罪了大夏律法一样,不禁大怒。 她拎着鞭子最后一次提醒捕快:“两位官差,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给自己惹祸,赶紧退开。” 两个捕快一听更是大怒:“怎么,不退开你待如何?你还敢打官差?想造反咋滴?” 第一百九十一章 小镇见知府 夏小暖听了不再答话,挥起鞭子便给了口齿伶俐那个捕快一鞭子,当时把他抽的“嗷”一声嚎叫。 另一个捕快一见紧急后退,扬手发出一支响箭召集同伴速来,然后他抽出腰刀冲上来。 捕快佩戴腰刀一般为了防身,震慑,轻易并不出鞘。 如今这捕快唰一下从刀鞘中抽出单刃官刀,对着夏小暖毫不留情的直劈下来。 这要是被劈中,必死无疑。夏小暖一见,身为官差便这么随意草菅人命? 可见平日里也是个为非作歹,狐假虎威的杂碎。 因此扬起手中的鞭子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鞭子, 这捕快被抽中后瞬间满脸是血,肌肉外翻,他嚎叫着后退。 两个捕快每人被抽了一鞭子,全都撒手扔了腰刀,捂着脸惨叫。 夏小暖往四处看了看,周围很多百姓围观, 而“黄家盐行”的好几个伙计也都拿着扁担棍棒出来,怕她走想要拦截她。 夏小暖对着伙计们说道:“几位伙计,你们是穷苦人, 在此上工为的也不过是每日那一串钱养家糊口而已, 所以不要试图攻击我,你们可以看看被我打的这些人, 然后扪心自问,你与他们比起来功夫如何? 我能把他们打的倒地翻滚,你们难道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身,比他们更抗揍? 我也是穷苦人出身,深深知道家里一旦有人伤了病了,对这个家庭的负担得有多重。 所以我不想打伤你们,你们最好散开,站远点,我确实从心里不愿意打你们。 但是也不要惹我,不要围攻我,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一顿皮鞭抽的你皮开肉绽, 自己心里掂量掂量,真要是被打伤了不能上工, 就凭这个黄掌柜的为人能不能让你在家养伤而继续给你开工钱? 如果不能,那么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又从哪里来? 当然,你们也尽管放心,我也是不会走的, 我回村之前,必须把这些事处理掉,不然我前脚回村,后边跟着官差算怎么回事? 我的村邻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怕吓坏他们。” 夏小暖一番话,把跃跃欲试的伙计们说的不停后退, 无论黄掌柜怎么吆喝,甚至指名点姓的喊伙计的名字,也无人上前围攻夏小暖。 夏小暖一见放下心来,她确实不愿意与这些人动手,更不想打伤他们任何人。 夏小暖这边刚说服盐行伙计,便见远处跑来五六个捕快,到了跟前稍一询问,几人围住了夏小暖。 其中一个捕头说道:“这位姑娘,是你打伤的这些人吧? 我们这两位捕快也是姑娘打伤的吧? 敢与官差动手,姑娘胆子确实不小,不过我劝你不要继续对抗, 放下鞭子跟我们走一趟,到了衙门有理说理,说完自然放你离去,姑娘看如何?” 夏小暖看着他:“如果我不跟你们走,你的意思就上来抓我呗?那你掂量掂量你抗揍不? 还想不想要这张脸皮,不想要的话尽管凑上来,我立马成全你。” 说完,还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鞭子。 “依姑娘想如何?”一这个捕头还算有些见识, 他见夏小暖打伤了这些人还这么镇定自若, 他猜想这姑娘要么武功奇高,要么是有人撑腰。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好招惹。 “依我想如何?简单!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你们所有人立即散去,我自回乡,等我要离开时再一一去找你们算账。 另一个办法,把幽州知府郭嘉叫来,由知府亲自来抓捕我, 因为我最初已经出示令牌了,但那两个捕快不认识,却反而说我是捡来的破腰牌,拿来欺骗他们。 捕快不认识也不打紧,但知府大人必然认识,去请知府吧,不然今日谁上来我便抽谁。” 这捕头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作为公门中人, 小镇里走个来回,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谁不得给足他面子, 如今这么个年轻的小姑娘在他面前竟然如此嚣张,他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于是他右手一挥:“大家一起上,把这贱婢抓起来,押入大牢。” 夏小暖一听大怒,刚才还姑娘长姑娘短的称呼她,转眼便骂她贱婢,就你这张嘴就该狠揍。 夏小暖扬起鞭子,第一个就给了他一鞭子,紧接着其余五人全部挨了鞭子。 夏小暖如果此时想走,已经没有人敢拦她了, 但她心里清楚,她此刻走了,官差随后就得跟到桃花村去抓她, 离家近了,她反而顾及很多,她不想让桃花村人认为她在外边做了坏事,她夏小暖成了坏人。 因此她并不急于离开,只是等着看这些捕快准备如何做。 果然,有一个受伤比较轻的捕快骑着马向着幽州城飞奔而去。 夏小暖索性卸下马背上放着的草料,拿给枣红马吃。 很快,十几人骑着马快速而来,到了夏小暖周围立即将她团团围住, 其中还有几个捕快居然抬着一只大网,这是想把她网住? 夏小暖毫不畏惧,看谁被网住吧。她一边挥着鞭子抽打这些捕快,一边默念那两本书里学到的咒语。 众人眼花的没有看清怎么回事,后来这十几人便全部被大网兜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出来。 而夏小暖举着鞭子转着圈抽打网里的人,打的他们不停惨叫。 再又来一波人依然拿夏小暖无可奈何后,终于听见捕快们说道:“郭知府亲自来了,这下她死定了。” 幽州知府郭嘉,是陈宽被抄斩后赴任幽州做知府的, 当时太子和三皇子拼命争夺这个位置, 最后太子在郑宰相协助下,终于战胜三皇子,派了自己这边的郭嘉走马上任做了幽州知府。 今日郭知府最初听说有一位姑娘打伤了不少捕快时,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认为不过是功夫好些而已。 可是当他连续派出两拨人马全部被打伤, 而那姑娘竟扬言让他亲自来抓捕时, 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于是终于亲自带着人来了。 夏小暖是见过郭知府的,因为郭嘉来幽州前,太子曾秘密见了他一面,当时正好夏小暖当值,因此认识郭嘉。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近乡情更切 幽州知府郭嘉带着人来到桃花镇,他带着众多护卫走进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子里, 当他看见夏小暖时,明显愣了一下,他觉得这姑娘似曾相识。 他快速在脑海里想在哪里见过这个容貌冠绝人间的姑娘, 很快他想起了太子,想起太子秘密召见他那天,这姑娘就站在太子书案前静静研墨。 夏小暖见郭嘉看着她,于是拿出那块东宫的腰牌伸到郭嘉面前: “郭知府,东宫侍卫夏小暖在此,请知府大人过目。” 郭嘉一看东宫腰牌,忙抱拳:“夏侍卫来幽州,可是有事情要办? 无论公事私事,如有用得着本官的地方,本官愿倾力相助夏侍卫。” 旁边众人一见知府大人对这小女子都如此客气,顿时傻眼了。 尤其黄掌柜,暗叫一声不好,但此时想走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眼珠转来转去的想着各种办法和说辞。 夏小暖听了郭知府的话淡淡一笑:“相助就不必了, 只是郭大人也知道,当初太子力保大人做了幽州知府,可是大人这辖区治安确实一般或者说不怎么好, 这些人大人带回去好好问一下,今日这事是怎么回事,大人问过后自然便知道了。 我还有一些事情,先告辞了。如果大人问过这些人以后觉得我也触犯了律法,大人尽管派人来桃花村找我。” 郭嘉一听忙抱拳说道:今日之事本官一定亲自问清楚, 给夏侍卫一个交代,夏侍卫尽管放心。 夏侍卫既然有事要忙,那先忙正事要紧, 等过几日夏侍卫忙完,本官在招待夏侍卫, 并且把今日这事的处理结果告知夏侍卫,看夏侍卫是否满意。” 夏小暖听后点点头,也不与他多说什么,于是抱拳告辞,之后翻身上马,向着桃花村飞奔而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夏小暖离开桃花镇时天已经接近黄昏, 于是她稍微提了提马速,想在天彻底黑透之前进村。 当终于看见桃花村村口那棵参天大树时,夏小暖心中忍不住叹息:到家了! 于是她立即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往村里走。 大树下坐着一个孤独的少年,他的脸对着大路口,就是夏小暖来时的方向,痴痴望向远方。 当他第一眼忽然看见夏小暖时,似乎愣了一下, 于是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来的人确实是夏小暖后,他立即站起来,对着夏小暖跑过来: “小暖,你回来啦?真的是你回来啦?”这少年欢呼雀跃。 夏小暖一见这少年,正是她的邻居徐文斌的儿子徐山。 夏小暖也相当高兴:“徐山,你又长高好多呀! 只是天这么冷,你怎么不回家,坐在这里干什么?那石头上多凉啊!” “不凉!我坐在这等你,你看果然被我等到了,你真回来了。”徐山十分兴奋。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夏小暖吓了一跳。 自己出京都是保密的,怎么如此小心却连徐山都知道啦? 那沈之风等人还能瞒住了吗?如果瞒不住,会不会来找自己? 难道终究要在家乡父老面前与他动手?夏小暖一时思绪万千。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但你上次离开时我问过你,你还会再回来吗? 你当时说,自然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是你的家。 所以每天忙完家里的活,我都会坐在这里等到天黑,你看不是被我等着了吗?”徐山说的自然快乐。 夏小暖听完却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从我上次离开开始,你便每日坐在这里等? 那你想过吗,万一我好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才回来可咋整,你能一直等下去吗?” “为何不能?每日坐在这里等,心里便有一份期盼,很快乐。 村里的人都笑我傻,我也不去回应, 因为我内心知道,你说过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早些晚些的问题。” 夏小暖听了徐山的话,心里相当感动,原本想过几日再问的话,现在也不等了: “徐山,你定亲了吗?” 徐山吃了一惊:“小暖,我才多大?为何要定亲?我没有定亲。” “如果定亲了,便不能离开桃花村了,你不能把人家姑娘扔家里等你回来,没定亲的话自然就不存在这问题了。 徐山,你这次愿意随我一起去京都吗? 如果你愿意去并且你爹娘也都同意的话,我离开时便一起走。 到了京都你会被安排去当兵,去兵营里训练, 训练之后会安排你做什么目前还没有具体目标。你回家考虑考虑,想不想去。” “不用考虑,想去,太想去了,我爹娘也都同意。” 夏小暖听了忍不住笑了:“你爹娘的什么想法你如何会知道?过几日等闲了我自会过去问。” 两人牵着马,一边说着一边进村了。 村里人都知道徐山每日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等夏小暖,也因此没少嘲笑他傻, 可是如今两人一进村,有饭后溜达的村民见夏小暖果然回来了,一时之间也是相当惊讶, 因此不远不近跟在二人后边,看他们去哪里。 “小暖,我们去哪里?你是想先回家还是先去里正家?或者是我家?”徐山问道。 “先去里正大伯家吧,打个招呼再回我自己家,至于你家先不着急去,我过几日才走呢。” 徐山听了点头,于是两人去了里正家。 到了里正家门前,徐山伸手接过夏小暖的枣红马缰绳, 将马拴在门桩上,然后与夏小暖一前一后开门进了屋子。 里正一家人都在家,因为怕费灯油,因此一家人摸黑坐着聊闲,东一句西一句的。 肖梅听见外屋门响,以为是邻居来串门,于是对着外屋喊了一句: “是谁来串门啦?小心外屋黑别撞了头,你站着等一下也行,我这就点灯,” “大娘是我,我是夏小暖还有徐山,我们两人眼睛都好使着呢,再怎么黑也不会撞到头。” 肖梅一听是夏小暖,当时惊呼一声:“小暖?你啥时候回来的?快点进来。” 肖梅一边说,一边点着了灯,然后风风火火的推门想看究竟,结果差点撞到夏小暖。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到小屋 “大娘,原本是不会撞到头的,但你这一推门,却只差一点真就要撞到头了。”徐山说道。 “我一听是小暖回来了,确实太着急了。”肖梅笑着说。 这时里正也从炕上下来了,还有里正的儿子和姑娘,都围了过来。 “小暖,你又漂亮啦,连你大娘我都越看越爱看。”肖梅异常喜悦。 “大娘,就你总是夸我,在你眼里,我如何都是好的。” 夏小暖坐着与里正一家说话,有邻居听说后陆续也来了里正家,一时之间里正家热闹非凡。 “大伯,今年咱们桃花村收成如何?”夏小暖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里正听问摇头叹息:“春天时干旱少雨,导致庄稼种入地里时便没有全苗出齐,便注定减产。 整个夏季,几乎没下一场像样的雨,因此不少人家几乎根本就颗粒无收。 咱们桃花村还好很多,有你买那些粮食支撑着,每家基本都没怎么挨饿。 周围村镇可就惨了,大旱,导致野菜都少的可怜,每家情况都十分艰难。” 夏小暖听了低头沉思半晌说道:“大伯,你不要着急,这几日我都在家里,我来想办法。” “唉,挨饿的人太多了,你能有什么办法。”周围邻居插嘴说道。 “大家相信我,我说有办法,就一定有。 还有,我自幽州给各家买了一些吃的, 因为今日急着回来没雇到马车,便被我寄存在幽州客栈里了, 等闲下来,我去取回来拿到大伯家,让里正大伯分给大家, 我们桃花村每家都有一份,我计算着买的。” 大家一听,更是欢喜异常,其中便有孩子们开始期盼,盼着夏小暖快点去幽州把好吃的取回来。 又坐着与众人聊了一会儿,夏小暖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小屋。 肖梅不让回去,她说小屋这么久没烧火, 这一回去就算把灶坑点着,潮气上升,必然也是住不得的。 肖梅又建议在她家住,让里正以及他们的儿子出去找地方睡,被夏小暖拒绝了。 大夏民风虽然相对开放,但借宿在别人家里,对一个姑娘来说,确实不成体统。 如果因为她住在肖梅家把里正父子撵出去找地方住,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因此她坚持说要回自己的小屋看看,能将就便将就一宿, 如果实在无法住,也得把炕烧一烧去去潮气,然后去桃花镇住客栈,明日天亮便回来。 肖梅听了,只能如此。便又张罗着给夏小暖拉柴禾烧炕, 徐山一听忙说道:“大娘,我家有的是柴禾, 一会儿回家我抱过去几捆,让我娘帮小暖烧一下就行了。 你家这么远,不用拉过去了,太麻烦。” 肖梅一听也对,虽然粮食不多,但烧柴每家确实都有,因此便也同意去徐山家抱柴烧炕。 又坐着聊了半天,夏小暖才辞别里正肖梅夫妇,与徐山一起,奔着自己的小屋去了。 到了院门前,她让徐山回家与他爹娘徐文斌和杨满桌打声招呼,抱几捆柴禾过来。 自己则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锁,迈步走进院里, 再推开房门走进去,屋里啥也没有空空如也,一如当初。 夏小暖站在屋地中间,往事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令她十分感慨。 这时徐文斌和徐山各自抱着柴禾,杨满桌拎着油灯过来了。 进屋点着了油灯,见了夏小暖免不得又是一阵唏嘘。 杨满桌聊了几句便忙着给夏小暖点火烧炕,夏小暖要自己来,也被杨满桌制止了。 杨满桌蹲在灶坑前一边烧炕,一边与夏小暖说着各自别后的情景, 直到一捆柴禾烧完,这才在夏小暖的坚持下,换成夏小暖自己来烧,几人回去睡觉去了。 见徐文斌一家人走了,夏小暖重新锁好了院门, 把枣红马放回空间吃青草,枣红马进了空间,高兴的撒欢奔跑,先是到溪水边喝了半天水,才终于低头吃起青草来。 夏小暖自空间拿出笤帚,把屋地打扫的干干净净,又洒了一些水防止来回走动再次引起灰尘, 之后又把院里彻底打扫一遍,也洒了水。 最后又端出水开始擦拭家里,虽然没有家具, 但窗台以及灶台等所有可以擦的地方都被她擦了无数遍,直到家里彻底干干净净,这才算完工。 夏小暖没有睡,她进入空间仔细清点了一下自己积攒的所有糕点,正好够桃花村每户一份。 因为空间是静止的,因此放进去的糕点依然是最初的样子,一点没有变质。 她又把银票仔细数了一沓放入自己贴身口袋,又拿了些散碎银两放入荷包内。 最后她终于又觉得饿了,想想白天在桃花镇争执了一小天也没吃一口饭,晚上回来与村邻们聊的热火朝天也没想起吃饭这事, 如今只剩自己一人时,终于又觉得饿了。 她坐在空间的大树下,吃了几颗新摘的新鲜水果,甜润多汁十分解渴止饿。 大金雕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夏小暖吃水果,它大概弄不明白这水果有啥好吃的。 夏小暖拿起一颗递给它,它摇摇头表示不吃, 夏小暖存心逗她,坚持递给它,它居然后退了数步,继续摇头表示它不吃。 夏小暖吃了几颗果子,又从空间拿出当初自己放入空间的炕席铺在小炕上, 又再拿了一床被子,然后自己在炕头躺了下去,把被子盖在了身上。 身下很快感觉到了热乎,也不怎么太潮,这一下她感到十分高兴。 她躺在自己的小炕上,想着一些前尘往事,不知何时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夏小暖是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的,这一夜她睡的太踏实了。 睡梦中猛然听见敲门声,她一下惊醒过来,坐起来仔细听了听,房门再一次被砰砰砰的敲响。 “夏小暖,你这个贱丫头死哪去啦,你奶来了也不知道开门迎接,赶紧给我死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夏小暖一听,明白过来,原来是夏石头的娘——夏老太太来了。 夏小暖忙穿鞋下地打开了房门,便见夏老太太拄着一根拐杖站在她房门前,脸上表情凶狠嚣张。 夏老太太一见夏小暖出来了,立马精神头更足了: “怎么,我刚刚听说你要给桃花村所有人家每户一份糕点?你经过我允许了吗就把糕点私自给人? 而且,我是你奶,你回桃花村不回自己叔婶家,不第一时间看望自己奶奶, 却去什么里正家,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办事?是你那个死鬼娘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福同享难同当 夏小暖开门出来,立即把房门在身后关上,自己靠在门上。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夏老太太呀。 老太太,你年纪大了,我实在不想与你一般见识,你快回家去吧。 岁数大的人嘴馋,我多给你一份糕饼就是,别的话不要说了,天这么冷,快回去吧。” “多给我一份糕饼就想打发我?我看你还真是忘了自己姓啥了。 别说多给我一份,多给我十份也不行, 你所有要分给村里人的糕饼,必须全给我,一点不许给别人。”夏老太太异常傲慢的说道。 “老太太,你要那么多能吃完吗?吃不了不得坏吗?”夏小暖看着她说道。 “不能坏,我们家所有人都很能吃,如果吃不完,可以晒干后搓成粉末,然后装起来慢慢吃。 而且不止这一件事,另外你在外边走了这趟,肯定是挣到钱了, 你手里既然有钱,就必须给我交出来,你一分也不许留。” 夏小暖如今的心境,与从前相比已经有了太大的不同, 她不愿意与一个老太太起争执,因此她尽量让自己态度平和, 同时也希望夏老太太能见好就收,不要倚老卖老非得逼着自己与他翻脸。 “夏老太太,当初是你和夏石头杜丁香一起非得逼着我与你们断亲,还写了断亲书, 写完断亲书,完全不顾及当时天有多冷,我会不会被冻死, 而是直接就把我赶出去了,这些事你难道都忘了吗? 所以,不要再以我奶奶自居,你不是我奶奶,也不要这样倚老卖老,得寸进尺。”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现在你必须把银子给我,而且必须是全部的银子, 你不能像上次一样,把银子拿出来做那些假惺惺的好事。 其他人有没有粮食吃能不能活下去跟你没关系, 只有我夏家人的死活才是你需要看重的, 只有我夏小龙,夏小虎这两个夏家的根苗才是独一无二的尊贵。 现在赶紧把银子拿出来,我好拿回去,放你这里不安全,只有放在我自己手里,我才放心。” 夏小暖一听忍不住气笑了:“夏老太太,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不然怎么会说出连佛祖都摇头的话? 你快回家去吧,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办呢。” 夏小暖说完,转身锁了房门,迈步往院外走去。 “夏小暖,你敢不给我银子,我便吊死在你家门前!”身后,夏老太太破锣一样的嗓子怒喝着。 “那你现在就吊上去吧,如果不够高,院子墙角有小凳,你可以踩着上去拴绳子。” 夏小暖一边说一边往院外走去,头都没回一下。 夏老太太一见夏小暖不害怕,显然这招不好使。 于是急忙追着出来,却发现夏小暖已经走没影了,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于是她一边往家走,一边高声怒骂夏小暖,越骂越难听,越骂越不成体统。 有平日里与杜丁香交好的村邻,听着骂的实在太过分了,便过来劝夏老太太: “老太太,你不要这么口无遮拦啥话都骂小暖, 现在与从前不一样了,夏小暖有大出息大能耐了, 你真想跟她要东西,你得说些好话哄着她点, 但你这样骂骂吵吵的把她惹恼了,更不给你了。” “什么?我是她奶是她的长辈,她还想让我跟她说小话?门都没有。”因为邻居这句话,夏老太太骂的更难听了。 老太太去跟夏小暖要东西要银两,夏石头和杜丁香是知道的, 但他俩谁也没有劝阻,全都默认夏老太太去要,要回啥都行, 杜丁香甚至真心期待夏老太太能要回吃的,要回银两来。 如今老远便听见夏老太太的骂声,两人便知道,一定是啥也没要回来,这才高声怒骂着回来了。 夏小暖刚才迈步出了院门后左右看看周围无人,她立即进了空间,然后从空间又回到家里, 把空间里的所有糕饼全拿出来放在屋里,整个炕上放了满满一炕。 夏小暖忙完,出门去找里正,见了里正只说自己昨夜没睡,直接去了幽州, 到了幽州雇车把所有糕饼全拉回来了, 如今全都放在自己家里炕上,请里正派人去她家里拿,然后每家每户都分一份。 也说了夏老太太早晨就去找她要东西要银两,所以她答应给夏老太太两份,请里正交给夏家。 忙了一上午,所有糕饼全部分完了, 夏家是杜丁香去领的,见给她家两份,毫不推辞,立即伸手接过去,然后直接打开一袋开始吃, 她的本意只是想尝一尝,可是一尝感觉太好吃了, 这下刹不住车了,于是站在里正家院里开始狂吃, 直到一袋快吃完了,才终于吧嗒吧嗒嘴把袋子重新系好,不吃了。 虽然她并没有吃够,但终究不敢把一袋糕饼全吃喽, 这样的话回去会挨骂的,因此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只能作罢。 桃花村所有人家都欢天喜地,拿着糕饼回去,大人孩子终于是打了牙祭,解了一回馋。 下午,当众人听说里正正在召集年轻人,准备马车进城买米买面,依然像春天那样每家每户都有份时,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里正带着全村年轻人忙活了好几天, 终于,桃花村每家每户都分到了粮食,村里人比过年还要热闹,家家喜气洋洋。 不仅如此,桃花村周围方圆几十里的村镇,由里正带队,到各个村挨户分发粮食。 不多,每户不过几斤粮食而已,还是糙米,但却足够支撑这些人家熬过最艰难的阶段, 听说朝廷也在准备要放粮赈灾,有了这些糙米,应该能挺到朝廷赈灾粮发放了。 不过夏小暖这一买粮食,幽州城因为有郭嘉知府严格按律管控粮食价格,因此城里的粮店都没敢涨价。 但桃花镇因为离幽州远了一些,因此桃花镇的几个富户合计后同时把粮食涨价了, 他们价格抬高了数倍,包括食盐都成倍的涨价。 这几个富户正是杨公子的爹杨百万,黄家盐行的二掌柜以及冯公子的爹冯掌柜。 黄公子父子被关押,黄家盐行由二掌柜,也就是黄掌柜的侄儿暂时全权管理, 这二掌柜更是个为富不仁的货色,这次正是由他带头召集这几家粮行抬高粮食价格的。 最初几日夏小暖并不知道这件事,当她终于听说这几人在桃花镇大挣受灾老百姓钱财时,大怒!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分外眼红 当天夜里,夏小暖从空间去了桃花镇, 用意念把这几家所有囤着的粮食以及这些年挣的黑心钱,全部收进了空间。 第二日,夏小暖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着几家人哭哭啼啼去幽州城报官去了。 忙完了村民的事,夏小暖便对里正提起要刻一块墓碑,为爹娘立碑的事。 里正一听当即表示他要亲自带夏小暖去选墓碑,他知道哪里的碑最好,刻碑师傅的手艺最精纯。 夏小暖去山上为爹娘立碑这天,整个桃花村没有一户人家不出人帮忙的, 包括夏石头,也扛着铁锨跟在人群中去山上为哥嫂立碑。 夏小暖把刻好的碑背在身上,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边, 虽然里正以及很多村里人多次提议, 要大家用绳子慢慢把墓碑抬到山上去,但夏小暖拒绝了。 她说她有的是力气,她愿意为爹娘背这趟石碑直至坟前。 徐山与其他几个年轻人,每人推着一个推车, 车上装着纸钱,金元宝,房屋以及牛马等等纸活跟在夏小暖身后。 到了坟地夏小暖把墓碑放下来,先动手清理干净坟上的荒草, 之后众人一番忙碌,墓碑终于立起来了。 夏小暖跪在爹娘坟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得哽咽难言。 周围的人看着心酸,有泪点低的人见夏小暖哭得死去活来,也都跟着纷纷落泪。 说完了纸钱,众人好不容易劝住夏小暖,搀扶着她一步三回头的下山去了。 当天夜里,夏小暖梦见了爹娘,梦里爹笑着问她现在识多少字了?可还是只识字却不会写? 而娘则给了她一筐通红通红的西红柿,说这柿子能放很久都不坏,不必担心坏掉,慢慢吃即可。 夏小暖醒来时,皓月当空,而周围万籁寂静,夜正是最深的时候。 她并不觉得害怕,这一刻她甚至想, 如果爹娘此刻正在她身边,就算他们变成了鬼魂,她也不怕,她依然愿意相见。 她对着茫茫夜空喃喃自语:“爹,娘,你们在那边要好好过,不要惦记我,我们一家三口终究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团聚在一起。” 给父母立完了碑,夏小暖心愿已了,是该考虑回程的事情了。 这天傍晚,夏小暖来了邻居徐文斌家, 她要亲自问一下徐文斌以及杨满桌是否同意徐山跟她走, 也实话实说去京都后会被送去军队里历练。 其实徐山在夏小暖回来的当天晚上便把这消息告诉了爹娘,徐文斌以及杨满桌听后简直喜极而泣, 杨满桌甚至当时便翻身下地,跪在地上对着苍天叩头, 说老天有眼终于让他们遇见了贵人,她徐家的儿子终于也要有出息了。 如今,见夏小暖亲自过来询问,徐文斌当即表示他们同意,实在太同意了。 杨满桌干脆握着夏小暖的手,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 又说了一回话,夏小暖拿出银两来递给杨满桌: “杨婶子,我知道现在荒年,每家手头都紧, 这几两银子你拿着,明日去镇里给徐山买一些内衣内裤, 外边穿的衣裤有一套即可,不要多买, 因为到了军队里兵士是统一发放衣裤的,你买多了也穿不上,只是干放着。 杨婶子既然同意徐山跟我去,这几日就得准备起来了,因为我要回去了。” 杨满桌有心想推辞不要银两,但看看旁边徐山的穿戴,她最终默默接过银两: “小暖,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只有一句心里话,你可真是我徐家的大恩人啊!” 夏小暖听了,忙制止杨满桌快别这样说,并快速把话题转到其他事情上去了。又坐着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回家了。 当徐山要跟夏小暖一起走,去军队里当兵的事在村里传开后,刚消停几天的桃花村,瞬间又沸腾起来。 首先是家里有男孩子的人家,开始跃跃欲试,也都十分想让夏小暖把自己家的孩子也带去。 夏小暖免不了又是一次次的解释,一再的说明, 这是她上次回来时,徐山与她的约定,所以她才为徐山争取了这个机会。 别人听了不管是否相信,起码明面上是客气的, 但有一个人彻底坐不住了,这人便是——夏老太太。 她一听夏小暖居然要把徐文斌的儿子带走去当兵,她立即红眼了。 这夏小暖实在太不知里外拐了,徐文斌家与她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做了几天邻居吗? 可是她夏家的大孙子大小龙,二孙子夏小虎都还在家呢?她夏小暖敢放任自己的哥哥弟弟不管,你拉扯扶持外人? 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即吩咐杜丁香赶紧给她拿鞋, 她要去找夏小暖这个不分里外,不懂感恩的贱婢算账。 此刻夏石头和杜丁香也红眼了,虽然夏小龙在读书,但屡考不中,如果跟随夏小暖去军队,便也不用考什么秀才了。 夏小虎就算现在还小,但也要把机会抓到手里,先让夏小暖应承下来,等夏小虎年龄一到,她必须立即回来把夏小虎接走。 这么想着。杜丁香扶着夏老太太,婆媳二人去找夏小暖。 夏小暖此刻正在里正家里,里正和肖梅这次也抵挡不了这件事的冲击,委婉的说: 如果可以,希望夏小暖把他们的儿子也一起带出去闯荡一番。 若是别人,夏小暖自然万万不肯答应,但里正和肖梅对她帮助实在太多,于是她想了想说道: “里正大伯,我是没有权利随便安排人去军队的, 不过我回去可以问问于侍卫,看他还能不能帮忙把赵东给安置到哪个部门。 如果可以,我会想办法捎信回来,如果不行,大伯也别恼我。” 里正一听,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无论这事成不成,只有感激,万万不会恼了小暖的。 几人正说着,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音骂道: “夏小暖,你个不知里外,不懂好赖的下贱货,与你那死鬼娘一样,所有办的事我全看不上。 当初若不是你二叔二婶收留你,你早就冻死饿死了,如今翅膀硬了,有点能力了,却尽想着拉帮外人,自己的哥哥弟弟放着不管? 今日你不给我满意结果,我老太太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去官府告你,告你不懂感恩,犯上作乱冲撞奶奶之罪。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把人看扁了 屋里众人一听,便知道是谁来了。夏老太太进到屋里,肖梅忙着过来打招呼: “原来是夏婶子和丁香啊,快过来坐炕上,火炕被我烧的可热乎了,夏婶子上炕头坐着吧。” 肖梅说着,过来想扶夏老太太上炕头坐着,不曾想夏老太太奋力甩开肖梅的手: “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刚才你们的话我在窗外都听见了, 你和里正也想把你们的儿子让夏小暖带出去,是这么回事吧? 可是你想没想过,夏小暖有哥哥和弟弟呀,你怎么能挑唆她不管自己家人,而去管你们各家这些废物孩子呢?” 肖梅一听满脸涨得通红,她竟不知该如何接夏老太太这个话了。 里正一见忙过来说道:“夏婶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是托了小暖看看能不能把我家赵东也带出去,但没有阻止小暖做任何事情。 帮助谁扶持谁是小暖的权利,我们没有权利也不能去胡乱干涉。” “赵大壮,少在我面前扯你娘的假话,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还否认个屁。” 夏老太太简直太愤怒了,开始口不择言,里正也不叫了,而是直呼其名赵大壮了。 夏小暖知道,自己不说话还真不行了,于是她说道: “夏老太太,你岁数大了说话办事应该有涵养令人尊重才是, 怎么竟然这样口不择言呢?出口就伤人?” 夏老太太一见夏小暖敢说她,当时怒极, 她话也不说,举起拐棍子对着夏小暖脑袋就是一棍子。 她自然打不着夏小暖,但这一棍子把夏小暖的怒火打起来了。 夏小暖一把抢过拐棍子,“咔吧”一声给她撅折了, 接着又咔咔咔撅了几下,拐棍子彻底报废, 夏小暖把碎成一段一段的拐棍子扔到夏老太太面前。 这下夏老太太傻眼了,要知道她这拐棍子还是老头子活着时买的, 拄了很多年了,尤其拐棍把手,已经被磨得溜光锃亮了,如今被撅折了,日后她用啥? 现在是荒年,再买一个拐棍是不可能的, 如果让石头帮她制作一个也不是不行, 但新拐棍难免磨手,再说自己制作的如何能与买的拐棍相比? 因此一时之间更是怒火万丈。她跳着脚怒骂夏小暖: “夏小暖,你这个贱婢,跟你那死鬼娘一个德行,我看到你们就不烦别人, 想当初,就因为烦你娘,我经常无缘无故便揍他一顿,把她打的浑身是血还不求饶,顽固得很。 如今到你了,我看你比你那死鬼娘还顽固,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她那么抗揍。” 以夏小暖现在的心境,夏老太太如何辱骂她,她也许都不会搭理她, 但她一说当初曾经那么打夏小暖的娘,导致夏小暖当时便红了眼睛,她一句话不说, 从炕上拽下夏老太太,直接扯到了院里,根本无视夏老太太拼命的叫嚷“放开我,放开我……” 而是抡圆了胳膊,将夏老太太奋力甩了出去。 之后又回屋把杜丁香也拽出来,奋力扔了出去。 夏老太太和杜丁香都觉得耳边生风,瞬间到了自己家院里,踉跄着跌坐在院里。 这下两人全傻眼了,夏小暖把她俩扔回来的?这力气也大的也太离谱了吧? 第二日,夏小暖和徐山离开桃花村,出发去京都。 全村的人男女老少全都来送,村口大树下,二人与乡亲依依惜别。 出发前里正曾问夏小暖,回来时骑的枣红马这几日怎么不见啦?夏小暖谎称去幽州运糕饼那天存在客栈里了。 杨满桌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子,心里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更是担心徐山没有马匹这一路怎么走,夏小暖笑着告诉她: “婶子你就放心吧,到了幽州城,我会买一辆马车的, 因为徐山现在不会骑马,如果忽然间长途骑马,人会受不了的,所以他坐车,我骑马。”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的笑了。 二人告别了乡亲与故乡,坐着里正派出来相送的马车,直奔幽州。 到了幽州之后,二人寻客栈住下,然后又请车夫与他们一起吃了饭,车夫临回去时,夏小暖又给了他二十两银子作为酬谢。 车夫最开始不敢要,推辞来推辞去,最后才千恩万谢的收下,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夏小暖让徐山在客栈休息,说她出去办事。 当郭知府听见夏侍卫来访时,亲自迎了出来。 夏小暖并没有久坐,简单的问了问桃花镇那几人的情况, 说是已经审问过几次,这几人除了这次的事,这些年做过不少欺男霸女,抗害百姓的事, 因此放出去是不可能的了,不说牢底坐穿,少说也得在大牢里待很多年。 当郭知府听见说夏小暖明日要回京都,请知府派人帮忙买车买马时,郭知府笑了: “夏侍卫不必买了,我们这里有很多车马,车夫也比较可靠,尽可以送夏侍卫这一趟。” 郭知府那句“车夫也比较可靠”的话让夏小暖十分动心。 夏小暖的本意是想让知府派人帮她买一辆车马即可, 因为她不会挑车马,不知啥样的马善于跑长途。 至于车夫,她自然可以请客栈帮忙雇一个。 但听了知府的话,她的想法有些改变了, 她虽然不怕任何人使坏,但毕竟需要小心防范,如果是知府派出的车夫,自然会轻松很多。 想到这里她谢了知府,定好了明日辰时与车夫在客栈汇合,然后出发回京都。 夏小暖告别郭知府回到客栈,发现徐山并没有休息,他甚至没有躺客栈的床,只是在窗边站着。 夏小暖问他为何没有睡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怕自己弄脏了客栈的床铺。 夏小暖听了心里难过,仔细给徐山讲了客栈的意义,然后叫他下楼,两个人一起去吃晚饭。 夏小暖选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来,这样徐山能更放松些。 她点了四菜一汤,两碗米饭,坐着喝茶等饭菜上来的功夫, 又叮嘱徐山在外边不要太拘谨,不然长期如此人会很累。 徐山一一答应着,两人说话的功夫,饭菜上来了。 徐山真饿了,刚开始他怕自己菜吃多了夏小暖没啥吃, 因此只是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很少去夹菜。 但后来见夏小暖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不吃了, 他便也不再客气,风卷残云般把四菜一汤吃喝得干干净净。 二人正要起身离开,只听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公子你看,旁边那人把一桌子菜都吃了,一看就是个干力气活的下等人, 只是这种人怎么跑到这种高档饭庄里来了? 他俩该不会是走错了地方吧?一会儿付账时银两不够看他俩咋整?”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夏小暖说,出门在外别嘚瑟 徐山一听满脸涨得通红,他站在那不知所措。 夏小暖背对着那桌人坐着,她见徐山被说的窘迫,忙低声安慰他: “徐山,不要介意,这没有什么要紧的, 出门在外啥样人都能遇见,任何时候听到难听的话,你就当是听到几声狗叫就行了。” 夏小暖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没想到后面那桌一人冲了过来: “贱婢,骂谁是狗叫呢?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夏小暖的本意是安慰徐山,让徐山清楚以后怎么保护自己的情绪, 不要被别人几句诋毁的话就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声音原本放的很低,还真没想到对方耳朵这么好使,居然听见了并且冲过来质问她。 夏小暖撩起眼睛看了看冲过来这人, 一身鲜艳的衣裙,梳着挂耳双抓髻,身材窈窕容貌清秀,看打扮应该是个丫鬟。 先前夏小暖背对着他们坐着,后面那桌人是看不见夏小暖容貌的, 现在她一转过脸来,那丫鬟当时惊得呆住了。 她不由回头看了看她口中的公子,同时心中在想: 唉呀妈呀,这贱婢生的也太好看了,简直人间第一。 这丫鬟一见夏小暖心中惊为天人,但也因此一股说不出的恼火更加让她怒气滔天: “贱婢,问你话呢,你骂谁说话是狗叫呢?” “骂你呗!”夏小暖非常慵懒又毫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贱婢,我看你这是想找死。”这丫鬟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来就要打夏小暖。 “就凭你?”夏小暖毫不犹豫,抬手握住小丫鬟的手腕,努力往后压下去。 丫鬟几次想抽回被夏小暖攥住的手腕,但都失败了,而且整个胳膊已经被压到头部后面, 但夏小暖并不松手,还是继续往下压着她胳膊。 这丫鬟疼的哇哇叫,里面另外三个丫鬟一见立即全冲了出来, 其中一个更伶俐的丫鬟甚至抽出了一柄剑冲了过来。 “给我站住,本姑娘警告你,如果你敢拿剑比划我,你别想再活着,不信你试试!” 夏小暖说完,一直把原来那丫鬟按到瘫坐在地上,才松开了手。她扬了扬手腕对徐山说了句:“我们走!” 瘫坐在地上的丫鬟一见夏小暖想走,立即出声喝道: “贱婢,给我站住,谁允许你走……” 夏小暖一回头,把她吓的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夏小暖径直走过去,伸手抓住她的一只抓髻,把她的脸拽的被迫朝天看着自己: “年龄不大,你怎么这么爱骂人呢?而且开口闭口骂别人贱婢, 难道你就没想想自己是不是婢子?你的一言一行又下贱不下贱? 就凭你这张嘴,如果行走江湖,你要能活的长久才算怪。 记住了,要讨好取悦你家主子,就要言行得体,进退有度, 不要这样疯疯癫癫言语无状,人前失礼, 让人看了笑掉好大一颗牙,小看了你不算,连你家主人也被看的轻了。” 说完,松开手,准备上楼休息。 “姑娘请留步!”丫鬟口中的公子终于摇着扇子过来了。 夏小暖抬眼看了看他,只一眼心中吃了一惊, 原本太子和三皇子于寒光等人长得已经非常令人惊艳了, 可是这男人把夏小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比了下去,实在是太好看了。 不过任何男人好看与否对夏小暖来说都引不起她丝毫兴趣,皮囊而已,没有啥好惊讶的。 “怎么,丫鬟打不过本姑娘,你准备出手呗?”夏小暖挑衅的看着他。 这男人一见夏小暖像一只刺猬一样对他展开满身的刺, 似乎吃了一惊,大概他在女人面前很少被如此对待。 不过瞬间便恢复如初,他抱拳说道:“在下唐谨言见过这位姑娘, 在下管教无方,导致丫鬟言语失礼冒犯了姑娘,请姑娘恕罪。”说完,抱拳施了一礼。 原本夏小暖以为他是过来为丫鬟撑腰的,因此已经准备大战一场,如今见这男人如此一说,她反而有些不好施展了。 但心中的怨气依然难以平息,便也抱了抱拳:“公子好家教,本姑娘今日真是长了见识。告辞!” 说完,对徐山摆了摆手:“我们回去。” 徐山刚才已经看呆了,他竟不知夏小暖如今是这样厉害。 正暗自惊讶,见夏小暖叫他,赶紧迈步跟在后边。 “两位请留步!”那位唐谨言再次说了一句。 夏小暖一挑眉毛冷冷的看着他,显然已经要急眼了。 “春红,过去给这位公子与姑娘道歉!”唐谨言吩咐坐在地上的丫鬟。 “公子!”那丫鬟叫了一声。 “让你去道歉,没听见吗?”声音已经冷下来了。 “是,奴婢遵命!”叫春红的丫鬟忙爬起来,走到夏小暖和徐山面前,非常不情愿的说道: “两位,春红今晚失礼了,请两位原谅。” 说完,双手放在身侧微屈双膝施了一个非常敷衍的礼。 夏小暖见了扑哧一笑:“春红是吧,道歉便算了, 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 别装别嘚瑟,也别觉得有主子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别说你一个丫鬟,就是任何人,装大发了也会摊事的。 今晚你曾断言说我俩走错吃饭的地方了,等到付账时怕是拿不出来银子,是吗? 你看这块够吗?”夏小暖右手忽然多了一大块金子。 “不够的话这还有一块,请春红给掌掌眼,这块够不够?” 说完,左手掌又多了一块更大的金子。 “春红回去不妨判断一下,这两大块金子有多重,能换多少银子?又够不够吃一顿饭的? 原本出门在外,钱财是不宜外露的, 但今日既然被一个丫鬟瞧扁了,本姑娘就施展一下让你见识见识,回去掰着手指算算,这两块金子能有多重。” 说完,手一挥,金子瞬间不见踪影,她也不再停留,迈步上楼休息去了,徐山也紧跟在后边走了。 这里,四个丫鬟见公子脸色阴沉难看, 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眉顺眼的看着自己脚尖,不敢说一句话。 “带着你们几个出来,是让你们给我如此丢脸的吗? 看见那姑娘刚才展露那一手了吗?这是真正的高人, 我们今日得感谢她手下留情,否则我们五人都不是她对手。”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路同行 听见公子如此说,春红第一个不服不忿: “公子未免太高看那贱婢了,她不过是生的好看一点而已,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 “没有本事?那你刚才为何被收拾的瘫在地上?怎么不打回去? 这次回到京都之后,自己去跟管事嬷嬷说,去外边伺候吧,不必再跟着我贴身伺候。”唐谨言怒了。 “公子息怒,奴婢知道错了,求公子饶恕奴婢这次,以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春红一听说让她去院里做粗使丫鬟,吓得不行,立即跪地求饶,眼泪也下来了。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回去后必须去院里当差,不愿意去院里就命管家找人牙子卖你出去。”唐谨言说完,大步走了。 其他几个丫鬟忙扶起春红,悄声叮嘱她快别哭了,回去再说,一边低声劝慰一边拽着她赶紧跟了上去。 第二日,夏小暖和徐山刚出客栈,便看见客栈门口早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车夫看见她二人出来,小跑着过来: “是夏姑娘吗?我是郭知府派来为姑娘驾车的车夫,姓陈。 幽州到京都这趟路,每年我都要跑好几次,因此对这条路很熟悉。 姑娘路途中如果有啥想知道的,可以随时问我。请问姑娘,我们现在出发吗?” 夏小暖听了微微点头,她让徐山坐进车里,自己则骑着枣红马跟在旁边。 等到快要出幽州城时,车夫对夏小暖说道: “夏姑娘,前边有很多小吃摊,姑娘是不是需要买点吃的储存着? 凡是去京都的客商以及旅人,都在这里买东西, 因为出城后一百多里之间完全没有客栈集市, 中午和晚上都只能在路边停车休息,大概要等到明天黄昏才能进入下一个城镇。” “一百多里没有村镇?那往来客人这么多, 大家吃饭休息怎么办?为何没人在此路段经营一家客栈呢?”夏小暖问道。 车夫听了恭维道:“姑娘好眼光,其实在这段路途间经营客栈确实会很赚钱, 以前曾经有三五家客栈呢,给往来客商提供吃住,而且每家生意都很红火, 但后来这一带开始闹土匪,土匪是附近山上下来的, 他们不仅抢过往客商的银钱货物,也抢客栈的银两,抢完一哄而散,官府抓捕十分吃力。 而且客栈遭遇抢劫后,因为路途太远,报官也很耽误功夫, 等到官差终于赶到时,土匪早跑没影了,因此几家客栈先后都陆续关闭了。” 夏小暖听了车夫这话命停车,她翻身下马, 跑到摊位上买了二十几个肉包子,又装满了三个水囊,三个杯子三副碗筷, 想了想又买了两只烧鸡,三斤酱牛肉,让摊主帮忙切好了,放入食盒,这才拎着东西回来放进马车里,然后继续上路。 出城后,马车速度加快很多,三人向着京都方向进发, 而徐山很快便在车里坐不住了,他从车里出来,坐在马车的另一侧,一路上与车夫说笑聊天,两人聊的居然十分融洽投缘。 走了一个时辰后,太阳渐渐升高,不像早晨那么冷了,路上的行人以及车辆也逐渐增多。 “这么巧,姑娘也是去京都吗?”从后边赶上来的男人忽然问了一句。 夏小暖一侧头,发现居然是昨天晚饭时碰见那个唐公子, 他骑着马,四个丫鬟也都骑马跟在他身旁, 但几人身后还跟着一辆非常豪华的马车,看样子应该是供这位唐公子临时休息用的。 在这辆车的身后,还跟着一行十几辆马车, 除了车夫,还有十几个人骑马跟在车队后边,看样子应该是伙计或者护院之类的人。 车上货物都用防雨帆布盖着,不知道里边是什么好东西。 夏小暖并不想与他多说话,只是在马上抱了抱拳,算是回应, 然后拍马向前,与这个男人拉开了距离。 那个叫春红的丫鬟首先便看不过去,但也不敢如昨天一样放肆,她把声音压得极低: “夏荷,你看昨日那贱婢,居然不愿意搭理我家公子,也不知她有啥可值得骄傲的。” 被称作夏荷的丫鬟一听,脸色立即变了变: “春红,你不想活了是吗?赶紧闭嘴。” 春红听了,非常不服气的往一侧扬起了头,但总算不敢再言语了。 中午,几人简单的吃了一口饭,倒是两匹马,喂了半天草料,又饮了水,然后才继续出发了。 因为他们三人在最前边,所以他们没怎么歇着, 导致后边那唐公子的车队也继续跟着没有歇着, 至于其他客商,见前边的车队没歇,更不敢擅自歇下来, 因为大家一起走才胆子壮些,落单的话遇见土匪会很麻烦。 这样一直走到很晚,抬头看看,月亮已经升上来了, 夏小暖命车夫找个合适的地方停车, 停好后卸车,把马卸下来放在树林边,放好草料以及水,让马吃饱喝足休息,明日好继续赶路。 车夫从车上拿下木棒,把车前后掩好,防止溜车。 三人拿出包子准备开吃,夏小暖用手一摸,包子已经凉了,也很硬,天又很冷,没办法吃。 车夫和徐山都说将就吃点就行,夏小暖不肯, 她左右看了看,见唐公子那边居然升起了火堆,于是三人也在附近捡了一些树枝,点着了火。 夏小暖把包子埋入火堆边缘,等着包子热的功夫, 又把烧鸡拿出来,串了树枝放在火上烤热,几个人撕着吃了。 吃完烧鸡,用树枝慢慢拨开火堆,翻出包子,再用树枝敲敲上面的灰,然后拿起来吃了,居然热的透透的了,很好吃。 吃完想喝口水的时候,有些傻眼了,没有水壶,只能喝水囊里的凉水。 夏小暖无奈,拿起水囊准备往碗里倒凉水喝。 “姑娘,我家公子说,更深露重,喝凉水胃肠会吃不消, 我家备有多个水壶,所以这个水壶借姑娘一用,姑娘烧些热水喝吧,也好暖暖肠胃。” 那个叫夏荷的丫鬟手里拎着一只水壶走过来说道。 夏小暖有心说不用,但人家已经送过来了,再让她这么拿回去,对方难免会觉尴尬, 于是接过水壶,道了谢,然后把水囊里的水倒入水壶,放在火堆里,准备烧一壶热水喝。 她刚把水壶放入火堆,没等水开呢, 忽然看见前方有无数支火把在夜夜里闪烁着点点火光,正在快速向他们这边靠近。 第一百九十九章 遇见土匪 因为夏小暖几人一路都在最前边,因此歇息时也是在最前边, 现在,他们三个自然是首当其冲最先遭遇到前方来人。 夏小暖自然是不怕,她淡定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亮点,心中暗中,从火把数量上看,对方最少也得有百十来人。 徐山哪里见过这阵势,他非常慌乱的问道: “陈师傅,你不说这条路上经常有土匪抢劫过往客商吗?前方来这些举着火把的人是土匪吗?” 车夫也很紧张,他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鞭子说道:“看这架势应该是土匪无疑了。” “小暖,我们怎么办?”徐山更害怕了。 夏小暖尚未说话,一个人轻飘飘落在她身边,她转头一看,竟然是唐谨言: “姑娘,前边来的这些人定然是土匪无疑, 我知道姑娘一定是武功高超之人,那么接下来你我二人便把这土匪拦在这里, 不要让一人一马从我们面前过去,不过请姑娘相信唐某这么做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那点货物, 唐某首先是真心想护住一路跟随在我们身后那些客商。 他们之所以一路紧随,也不过想求得一份保护而已, 现在姑娘说一句话,肯与唐某联手抗贼吗? 姑娘不肯也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你退开一些,这里交给唐某,唐某一样可以保护姑娘。” 唐公子这几句话说的豪气万丈,夏小暖对他的反感忽然消失不见,她轻轻说了句: “我与公子联手。” 说完她转身对徐山说,徐山,你进车里去,记住,要躺在座位下面的空地上,千万不要靠车窗坐着。 徐山虽然害怕,但依然挺有骨气:“小暖,我不进去,我得保护你。” 说完,拿起车上一根很粗的木棒,跳下车站在夏小暖身边。 “徐山,你不会武功,你在我身边我反而需要分心保护你,土匪马上到了,快进车里去。” 夏小暖说完,又转头对车夫说:“陈师傅你也进车里去,记住要贴着车板躺着,不要坐着。” 陈师傅答应着,拽着徐山,二人进车里去了。 这时唐谨言挥手一招,他的白蹄马立即奔过来,他翻身上马。然后对夏小暖说道: “夏姑娘,上马!”她听见车夫叫夏小暖为夏姑娘,他便很自然的也称呼她夏姑娘。 夏小暖伸手一招,拴着枣红马的绳子自动脱落,枣红马跑了过来。 夏小暖翻身上马,与唐谨言一左一右并排站在马路中间。 二人刚刚上马,对面的人便冲到了面前。 只见领头之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黑色衣裤,外面罩着同色斗篷,一双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小。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肩上扛着一柄大刀,原本就很高大的身材,如今显得更加高大了。 他看着对面这一男一女,仰天哈哈大笑: “唐谨言,你觉得就凭你和你身边的小女子,能打得过我们这一百多人吗? 识时务的,给我滚一边去,留下你车上的所有药材, 自然其他客商同样得把所有货物留下, 然后各自离开,我顾大虎今日可以大发善心,留你们一条性命。 不过,这小女子必须得留下,我想让她做个压寨夫人。” 说完,仰天哈哈大笑,样子狂妄而得意。 “顾大虎,谁给你的胆量敢与我唐家过不去?你觉得我唐谨言今晚能饶过你吗?” 顾大虎听了又是一阵大笑:“我知道你唐家的济世堂药房遍布整个大夏国,也知道你唐少主如今是唐家的实际当家人, 但是今晚你既落在我顾大虎手里,不献出点干货,休想活命。 顾某也不多要,只把你这十几车药材留下即可,也不过区区几万两银子,对你唐谨言来说,不过九牛一毛,闪不了腰的事。 当然还有其他客商的事你也不要横加干涉,我便饶你一命。” 唐谨言自腰间解下软剑,刷一下抖的笔直: “顾大虎,你说我唐谨言落在了你手里?我需要你饶我一命?今晚就看看,到底谁能要谁的命。” 说完,挥剑冲了上去。雇大虎并不示弱,挥着大砍刀迎了过来,与唐谨言斗在一处。 顾大虎身后还有两个土匪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这二人一见大当家已经与周谨言斗在一处, 他二人便想带着其他土匪去兜后路,防止后边的人逃走。 夏小暖一见,拍马上前,她甚至没有用剑,只是伸手一招,手中顿时多了一条鞭子。 夏小暖用鞭子指着二当家三当家说道:“给我退回去,再往前一步,本姑娘必然让你皮开肉绽。” 平日里三个土匪当家,唯有二当家最好色, 如今他一见夏小暖如此颜色,当即骨头都酥软了,听见夏小暖要用鞭子抽他们,立即舔着脸说道: “哎呀小娘子,你要用鞭子抽我们,那就赶紧先抽我吧,我这一身肉可最喜欢被女人用鞭子抽……” 话音未落,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当即抽的他皮开肉绽,牙齿脱落。夏小暖并不因此停手,又接连狠抽他几鞭子。 三当家一看大怒:“贱婢,还真敢抽?看今晚你落在我手里,我怎么收拾你……哎呦……” 三当家话音未落,他脸上也挨了一鞭子。 三当家与二当家一样,扔了手里的砍刀,捂着脸滚落马下。 夏小暖挥起鞭子,所有冲过来的土匪,无一例外全部挨了鞭子,最终一个人也没有冲过去兜后路,全都纷纷退了回去。 这边大当家顾大虎也被唐谨言打的节节败退,退到无路可退时,他朝身后一招手: “兄弟们,给我杀过去,谁抢到手的银子就归谁。” 他身后的土匪一听,顿时兴奋起来,一窝蜂似的往前奔过来。 唐谨言一听怒极,挥起一剑将顾大虎的胳膊齐肩砍下。 顾大虎胳膊掉在地上,手中的大砍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一边。 第二百章 共同御敌 顾大虎掉落马下,他似乎愣住了,看着自己掉在旁边地上的胳膊沉默不语,过了半天才惨叫起来。 所谓擒贼先擒王正是这个道理,其他的土匪原本正在往前攻击,可是等到发现三位当家全都被打伤,立即开始四散奔逃。 “唐公子,抓贼为主!”夏小暖说完,纵马跃去土匪群中,扬起鞭子专门打土匪腿部,被抽中的土匪全都张落马下,抱着腿惨叫。 唐谨言一见,立即照做,于是很快,地上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土匪,全都抱着腿惨叫。 最终,除了少数跑掉的,剩余大部分土匪以及三个当家全被打伤,大当家顾大虎最惨,已经昏死过去。 唐谨言经常走这条路段,知道此时他们已经出了幽州地界,进入凉州界内。 因此叫过两名随从,命他们骑快马去凉州官府报案, 随后又叫过十名随从,命他们看守这些受伤的土匪,禁止逃走。 最后再命所有人等立即启程,向前走十里后停下休息,等待官府过来把事情讲清楚之后再启程。 当然,如果后边尾随的客商以及一些单身旅人如果想立即走,也任由他们随意。 只是这些人经过这次的事,已经吓坏了,谁也不敢独自先走, 接下来还有好几日的路程,万一前边再遇见土匪如何是好? 这次幸好有唐公子以及这位夏姑娘出手保护大家, 不然结果会如何想都能想出来,钱财不用说肯定得被土匪劫走, 但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因此并无一人先行离开, 大家都停在路边休息,等唐公子处理完事情再一起出发。 夏小暖看着唐谨言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心中不免对他另眼相看。 而且经过刚才的并肩作战,两人对彼此都充满了敬意。 “夏姑娘真是好身手,如果我所料不错,姑娘平日常用武器并不是鞭子吧? 可是刚才姑娘居然只用了一条鞭子,可见这些土匪并没有被姑娘放在眼里。” 夏小暖一听,心里不由佩服唐谨言的观察力。 当下也不作答,而是转移话题问道:“唐公子是做药材生意的?” “确实如此,唐家历代经营药铺,如今已有百年之久了。 如今到了我手里,经营的原本也还行, 只是这两年干旱少雨,药材收购极其困难, 因此才走了这趟,之前命各个分店高价收购药材,到了一定数量我出去汇总用马车拉回京都。 拢共才收购了这些药材,也不知什么时候走漏了风声,居然被这伙土匪盯上了。 原本这伙土匪,数年前就截过我一次, 结果自然也是这个大当家被打伤后逃走了。 没想到这次不但又卷土重来,而且居然把我此行信息探查的如此详细准确, 可见他准备抢劫这批药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不过这次事件之后,他就算活着,也得在牢里过后半生了。 说来这次幸好有夏姑娘同行,不然就算最终能把这土匪打败,我等也必然付出惨痛代价。 等回到京都,是要去夏姑娘府上表达谢意的。” 夏小暖一听他大量收购药材,想起自己空间那一大片药材,心中不由一动,自己是不是可以把药材全部卖给他? 唐公子有了药材可以济世救人,而自己得了银子也可以做些对百姓有利的事情。 就像这次回家乡,虽然她空间有的是银两, 不仅是拿了皇后等人的那些,还有陈宽夫人赠送给她的许多, 以及空间那座金山,她一辈子怎么花也是花不完的。 但自己想要动用大笔银子做事,银两的来源就需要有个基本出处,否则是会被怀疑的。 想到这里她试探的问道:“唐公子收购药材?都收购何种药材?” “基本上所有药材都或多或少收购一些, 尤其那些野生的,生长缓慢而且长在深山里的药材,有多少收多少,只是极难得。” “唐公子收购人参吗?”夏小暖试探的问道。 “自然是收的,而且基本是有多少要多少。 怎么,姑娘有人参吗?”唐谨言听这姑娘的话,似乎她有人参。 “我祖父活着时常年在深山里采药,我爹娘也是如此, 后来他们也曾经向一同采药的邻居们收购了一些药材, 但没等卖出去爹娘便先后去世了,因此很多药材一直放着,尤其人参,有很多。” 夏小暖直接加大了药材的来源力度,说是祖父以及爹娘活着时攒起来的。 “如果夏姑娘肯出手,回京都后可以去京都任意一间济世堂出售,提我的名字即可,价格上保证让夏姑娘满意。” 夏小暖听罢一笑,手忽然伸出来,掌中便握着一棵人参: “唐公子看看这棵人参品质如何?”夏小暖自空间悄悄取出一棵自己挖出来晾晒的很干的人参,她想考察一下唐谨言的眼力。 唐谨言接过去看了几眼脸色略变:“夏姑娘为何随身带着人参? 而且这是一棵真正的百年人参,不对,应该是一棵超百年的人参,而且晾晒的很干,相当值钱的。” 唐谨言一边说一边把人参还给夏小暖:“如果夏姑娘肯出手,我一定亲自接待姑娘,至于价格,绝对会让姑娘满意。” “那就说定,回去后如果我想卖人参,就去济世堂,我也还有一些别的野生药材,品质也都很好。” “好,一言为定!济世堂等着夏姑娘大驾光临。” 唐谨言赶紧应承,他实在是看好了夏小暖手里的人参,深怕她去别的药堂卖,因此想赶紧预定下来。 所有人往前行了十里路停下来,重新又升起火堆,众人围着火堆坐着取暖,等着官差到来。 天大亮后,唐谨言派出去报案的两个随从与凉州知府派来的大批捕快到了。 简单了解情况后,把土匪都绑好了押到车上拉回去, 三个土匪当家伤的较重,说不得只能由几个捕快押解着先送医馆治疗包扎,然后再关进大牢审问。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捕头一定让所有这些人一起随他去府衙等待问讯,等一切弄清楚了才可以离开。 唐谨言一再说自己留人配合官府调查这次事件, 但无论他怎么说,捕头就是不肯,坚持众人必须全部去凉州府衙等待调查清楚才能离开。 夏小暖一见不亮出身份不行了,她拿出东宫腰牌:“东宫侍卫夏小暖,奉命率众人紧急回京,任何人等不得干涉!” 第二百零一章 明争暗斗 捕头一见,忙后退两步,躬身抱拳:“谨遵太子殿下均旨!” 说完,挥手命众快捕押着囚车把土匪押回凉州, 然后招呼着唐谨言留下的两人,回凉州办案去了。 这里唐谨言听了夏小暖和捕头的对话,心内暗自吃惊,也更加欢喜: “难怪这姑娘武功如此高强,她居然是东宫太子的侍卫? 当他意识到自己结识了太子的侍卫时,瞬间心花怒放, 要知道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多少钱他都能挣来, 关键的是人脉关系,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就算是做生意也是不好经营的, 想欺负你、打你主意的人太多了,但有了靠山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自己歪打正着,居然结识了太子侍卫,如何能不高兴。 接下来的路程,唐谨言与夏小暖这两伙人自然是基本合在一处,奔着京都而来。 而此时的大夏京都,太子正因为估算着夏小暖应该快要回来了而决定约沈之风见一面。 太子与沈之风见面时,多数地点都在太子的“归家酒楼”,自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而每一次,基本都是沈之风提前到达等着太子,这一次也不例外。 沈之风虽然早早到了,也知道二楼雅间的具体位置,却并没有上楼,而是在归家酒楼的门前站着等太子到来。 当看见太子的马在门前停下,沈之风忙过去抱拳施礼:“参见太子殿下,殿外万福金安!” 太子翻身下马,哈哈笑着拍拍沈之风的肩膀: “沈兄,这段日子本宫太忙,不得见沈兄,怎么沈兄如今也学会这一套了? 沈兄,你我兄弟情深,不是正式场合完全用不着如此。” 太子说完,很自然的迈步走在前面,沈之风则落后半步,与太子说笑着上楼去了。 来到雅间坐定,于寒光接过伙计递进来的热茶,过来给太子和沈之风各自倒了茶放在桌上,然后很规矩的退到门边站立。 “沈兄请喝茶!”太子说了一句后,自己也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忽然他的眼睛盯在沈之风脸上: “沈兄,你的脸怎么了?是受伤了吗?怎么看起来与平日里不太一样呢?” 沈之风一见太子问他,脸不禁一红:“这脸确实有点不妥,前几日在府里教弟子功夫, 没想到他失手把一枚袖箭射到了我脸上,这才导致如今左右脸有点不对称,等过一阵子完全好了,大概也就看不出来了。” “本宫还听说沈兄前一阵子得了一位绝色佳人为妾,还没恭喜沈兄呢,沈兄真是好福气呀!”太子忽然提起这件事。 沈之风脸色又是一红:“殿下,说来惭愧, 贱妾惊鸿,在街上被无赖无礼调戏,恰好被杨彩凤遇上,便挥刀退了歹人,救了惊鸿带回府中做了丫鬟。” “于是沈兄与惊鸿暗地里情愫互生,在书房里做了一对戏水鸳鸯? 本宫听小暖说,杨姑娘曾经来找过小暖帮忙时曾说,要离开沈兄独自去其他地方生活。 本宫猜测那不过是气话,一个单身姑娘如何敢私自出走? 只是杨姑娘素来活泼好动,今日为何没有与沈兄一起来?” 沈之风长叹一声:“这杨彩凤太不懂事了, 原本我已经许诺,就算我认识再多女人, 也一定娶她为妻,纳其他人为妾,可是她知道我与惊鸿情意相投后,大动干戈, 竟然拿刀砍我和惊鸿,之后又赌气出走,如今竟不知哪里去了。” “杨姑娘已经走啦?要不然小暖一再说幸好她当初没有对沈兄产生情愫,不然现在可真是糟糕透了。 不过也好,沈兄如今既然有了惊鸿这样的绝世佳人为伴, 以后本宫再来与沈兄见面,小暖也不至于躲着不肯随本宫出来了。 小暖性子倔,用她自己的话说,她绝不给任何男人做妾,实在是个有个性的姑娘,也是一个很好、很称职的侍卫, 小暖和于寒光这两人,是本宫的左膀右臂,他二人用命护着本宫的安危, 而本宫也同样会用自己最大能力护佑他俩事事顺心,一生都平安顺意开心快乐。 小暖现在年纪尚小,再过几年,本宫会为她做主寻一个好夫君, 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心安理得的做男人的正牌娘子,那时必然请沈兄来喝一杯喜酒的。” 沈之风苦笑着,他知道这是太子在向他下最后通牒, 让他远离夏小暖,同时话里话外的也在提醒他,夏小暖对他并没有情意。 沈之风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今日不说点什么,就等于默认了太子的安排, 那么以后永远不能再对夏小暖诉说衷肠了。 想到这里他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道:“提起夏小暖,我正要与殿下说这件事呢, 我虽然纳了惊鸿为妾,但是男人三妻四妾也实属正常, 因此还是决定要尽快说服小暖,同意做我的妾室, 到时候也只能请小暖辞去侍卫之职,随我回玉山去。 因为小暖性格倔强,只有玉山这种地方能关住她,磨掉她的棱角,使她懂得随方就圆。 等磨练数年以后,相信她便不会这般跋扈了。” 太子一听,沈之风这是不买自己的账,还是要继续纠缠夏小暖,当时沉下脸来: “既然沈兄如此执着,那本宫便明说了, 以后请沈兄离小暖远点,因为小暖一再说了,她不做妾。 她既然是本宫的侍卫,本宫便会为她做主一切事情。 这件事到此打住,沈兄喜欢女人可以随意纳多少妾室,但不要对小暖伸手,小暖不愿意本宫也不允许。 别说沈兄,就是本宫也不能强迫哪个女子给自己做妾,这是大夏律法所不允许的, 而且小暖脾气倔强武功高强,真要是沈兄再继续纠缠惹恼了她,她一剑下去,后果如何只能沈兄自己负责了。” 太子这话已经十分明确了,你沈之风强迫女子做妾,已经违反了大夏国律法, 而且就算小暖一剑杀死你,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俗话说,听话听音,沈之风听到此处已经明了, 太子这么说也还是客气的说法,至于谁会一剑砍死他,他就算能猜到也只能想不能随意说出来。 第二百零二章 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这天,夏小暖等人终于进了大夏京都, 进城门后不久,唐谨言便需要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于是他跟夏小暖告别:“夏姑娘,我们暂时就此别过,希望以后能经常联系。 不管夏姑娘是否想卖存着的人参,都不要断了联系才好,唐某很珍惜夏姑娘这个朋友。 当然,姑娘身份特殊,唐某轻易不敢主动去打扰, 如果夏姑娘想见唐某,拿着这腰牌去京都任何一家‘济世堂’找我都可以。 这是我们唐家内部自制的腰牌,所有济世堂的掌柜看见这个腰牌,便会明白姑娘是我的好友,会立即通知我的。” 夏小暖这几日与唐谨言相处下来,发现这人仗义,豪爽,因此内心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如今分别在即,见唐谨言把自己的腰牌递了过来,忙伸手接过来,放入自己随身包裹内。 之后唐谨言自回唐府,夏小暖则带着徐山和车夫去了一家客栈,把二人安置好她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车夫今晚休息一晚,明日早晨城门一开便要返程了, 夏小暖怕明日车夫走的早,她来不及告别, 因此临回家前赏了车夫五十两银子,感谢他这一路辛苦驾车把他们送到京都。 又提醒他小心谨慎,把银两贴身放好,别被贼人偷去。 车夫往来接送客人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赏赐他这么多银两的, 当时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跪地给夏小暖“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这才起身千恩万谢的把银子收了。 夏小暖回到自己的住处,刚打开院门便听见院里有动静,她仔细听了听,心下释然,于是迈步进院。 小院里,只见于寒光正弯腰捡地上的落叶,放入树下的袋子里。 大概听见了动静,于寒光起身看向院门,却发现夏小暖披着一身月光站在那里看着他笑。 “小暖,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啦,太好了。” 于寒光奔过来,对着夏小暖欢天喜地的说道。 说完又往她身后看了看,见没有别人便又问道: “临走不是说要把你发小带来吗?如今为何没来?” “自然是来了,不过今日这么晚了,不方便带他回来, 所以把他送到客栈去了,明日再去接他不迟。” 于寒光一听,心知夏小暖一个姑娘家,自然不能把男孩子领回自己家里过夜, 而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她这里收拾落叶, 自然也就不便过去打扰自己,因此把发小放客栈了。 想到此处他笑着说道:“小暖,你还是太小心了,或者说太把于兄当外人了, 其实不管你什么时辰回来,直接敲于兄大门,把发小送于兄那里住宿即可。” 夏小暖听了,笑着:“以后麻烦于兄的事不会少,于兄别厌烦就好。” “欢迎来麻烦我,期待被麻烦!”于寒光笑着说道。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夏小暖家,进屋后夏小暖才发现,屋里被于寒光烧的非常暖和。 夏小暖内心感激:“屋里太暖和了,真是谢谢于兄了。” 于寒光笑着倒了一杯热茶:“小暖,外面这么冷,快喝杯热茶祛祛寒气,喝完会更暖和一些。” 说完,把热茶递了过去。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二人坐着一边喝茶一边聊了一些话别后的情况。 当于寒光听说夏小暖路上遇见土匪, 于是跟济世堂的少主联手对抗土匪的事情时, 于寒光非常惊讶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唐家那个少主唐谨言? 唐少主确实是个人才,不仅长得风流倜傥无人可及,此人功夫也非常好, 而且这人智商尤其高,还特别仗义, 唐家自从把掌家权交到他手里,短短几年,财富增长速度相当惊人,这唐谨言确实很有本事。” 夏小暖听了大惊:“于兄认识唐少主?” 于寒光淡淡一笑:“京都生意人,尤其像唐家这种传承百年的生意世家,谁不想结交一些权贵做靠山呢? 唐谨言自然更不能免俗,他每年提供给太医院的人参以及各种野生的珍贵药材数量惊人, 因此我知道此人,但他却不认识我,你也清楚,我们的身份注定不许随便接触陌生人。” 二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最后于寒光聊起太子约见沈之风的事,并且把两人之间微妙的不愉快告诉了夏小暖: “在殿下说了沈兄的纠缠等于犯了大夏律法,甚至惹急了你,会被砍头的话一说出口, 沈之风虽然没有再继续坚持要劝说你,那你为妾的话, 但我看他勉强压制的心情便知道,他对殿下的安排极度不满意, 对你也并未死心,一定会用其他办法继续纠缠,只是会更隐秘一些而已。” 夏小暖原本心情很好,听到沈之风的名字,她的笑瞬间消失,眼里的冷意立即泛滥: “于兄,我最讨厌的就是沈之风这种人, 像一条破裤子紧紧缠住别人的腿,轻易还不好抖落掉,实在是太过分了。 虽然最初接触感觉这人挺正直,仗义, 可是时间久了便发现,这人有种盲目的自信,又特别好色, 如果他是一个国家的皇上,只用‘美人计’这一计就能让他亡国, 这人太好色了,因为好色导致他非常无耻,他每日想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女人。”夏小暖愤愤说道。 于寒光见夏小暖如此愤怒,忙止住话题,又忍不住劝说了几句,最后提醒夏小暖: “小暖,既然沈之风已经知道你住这里, 他又被殿下勒令不许再纠缠你,所以你更要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一旦有风吹草动,你呼叫一声,于兄便能听见,然后会立即赶过来助你一臂之力,千万别自己支撑。” 夏小暖听了内心感动:“多谢于兄,只是于兄这份情意,小暖不知该如何才能回报了。” 于寒光听了大笑:“也不必急在这一时想着回报,等我有事需要帮忙时,小暖不要推辞就算回报。” “这是自然,万万不会推辞的。”夏小暖说道。 二人又聊了几句,于寒光叮嘱夏小暖好好歇息,这才告辞回家,自去休息。 夏小暖平日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空间歇息,空间环境优美而且绝对安全,让她心情彻底放松。 但是今晚,她贪恋屋里这暖和劲,因此她躺在床上,很快睡去。 睡得正香,忽然听见有极其轻微的声音自院门口传过来。 夏小暖立即醒了,同时心里也做了决定: 从今以后不管是谁,胆敢深夜私自踏入她的院子窥探,那就试试她的手段吧,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不用点雷霆手段,她一个姑娘家,院里总是有男人跳进跳出,成何体统? 第二百零三章 太丢人了 夏小暖没有动,依然安静的躺在黑暗中,听着院里的动静。 很快,有两个人几乎同时到了她窗前不动了,呼吸深远悠长,几不可闻。 但夏小暖听力极佳,不仅能准确听清是两个人,而且哪边的人呼吸更轻都分辨的一清二楚。 她依然一动不动,想知道外边这两人到底要干啥。 窗纸被捅破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一只眼睛凑上来往屋里看。 夏小暖当即大怒,深夜往人家姑娘屋里偷看的人能是什么好人,非贼即盗而已。 她悄悄招手,从空间召出两枚石子,对着趴在窗上那只眼睛运力甩了出去。 “妈呀”一声,紧跟着闷哼声传来,居然没有大声惨叫,也算有种。 夏小暖手中的另一枚石子紧跟着甩了出去, 又是“妈呀”一声,紧跟着一声惨叫。石子穿透窗纸,同样击中了另一人的眼睛。 两人各自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正在拼命忍痛想要逃离,忽然只觉身子被人凌空拽起,狠狠甩了出去。 子时,夜正深沉,万物都在夜色里沉睡。 沈之风与惊鸿睡得正香,忽然“啪”的一声,一个人惊天动地的砸在惊鸿身上。 睡梦中的两人顿时惊醒,惊鸿反应极快,一个“兔子蹬鹰”立马将身上的人踹了下去。 但二人来不及坐起来,又是一个人被甩了进来,这次又将刚坐起来的惊鸿砸了一个跟头,再次跌倒在枕头上。 沈之风眼疾手快,拽住这人的衣服把他甩到了地上。 地上的两个人杀猪一样惨叫起来,刚才在夏小暖院里还能勉强忍住没有大声嚎叫的两人, 经过这一折腾,终于彻底忍不住剧痛,倒在地上翻滚着惨叫。 沈之风一听声音便已经知道是谁了,他一边下床想找火石点灯,一边喝道: “林峰,张刚,不是让你们二人去监视夏小暖吗?因何却倒在这里惨叫?这到底怎么回事?” 二人尚未回答,只见一块桌面大的石头破窗而入,对着沈之风的脑袋砸下来。 沈之风一见忙缩手,同时极快的往床边一跃,大石头没有砸中,却把放着灯的桌子砸翻在地。 紧跟着第二块第三块石头跟着飞进来,窗棂彻底破碎,屋里被砸中的东西全部稀里哗啦的散落一地。 地上的两个男人虽然眼睛受伤,但毕竟都是武功高强之辈, 如今见大石头接二连三的飞进屋里, 而且每块石头都是桌面那么大,这么大的石头,只要砸中头部,必死无疑, 就算砸中腰腿等部位,即使侥幸活下来,也必瘫痪。 因此这两人忙忍住剧痛起身,不敢从窗户出去,只得拼命摸索着打开房门,先后冲了出去。 沈之风和惊鸿原本也可以紧随其后冲出去, 怎奈两人皆没有穿衣服,这样光着身子出去,尤其惊鸿,一旦被人看见,实在不成体统。 因此二人几次想去捡掉在地上的衣服,皆没有成功。 眼见出去那二人在院里惨叫,外面已经有上夜的婆子声音传来, 远处隐约也有护院和小厮的脚步声奔过来。 而石头依然源源不断的飞进来,沈之风一咬牙,拽起床单裹住惊鸿的身子,把她抱起来冲了出去。 虽然冲到了院里,但依然有一块石头击中了沈之风背部, 将他打的一个趔趄,松手扔了怀中的惊鸿,自己仰天倒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喷了惊鸿一脸一身。 幸好这块石头稍微小点,如果像屋里那些大石头,沈之风今晚也就玩完了。 但就算还活着也够惨的了,不仅惨尤其丢人。上夜的婆子已经提着灯笼把沈之风和惊鸿围了起来,不停惊呼。 二门外的护院也在院门外不停询问里边可是有什么事情?问是否需要他们进来。 沈之风再也顾不得自己还光着身子,直接对值夜的婆子们说道: “快把夫人扶到房里去,你们任何人的房间都可以,随便找衣服先让夫人穿上。 ” 等惊鸿被婆子们带走,他直奔院门,把院门打开。 护院进来一见他一丝不挂,当时大惊:“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少废话,先把你们的外衣外裤各脱下来一件给我。” 众护院互相看了看,觉得胖瘦差不多的两个护院各脱掉一件衣服裤子,沈之风立即穿上,虽然只是一件外衣裤,天这么冷几乎无法御寒。 但不管怎样可以遮羞,比光着身子强太多了,沈之风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不再那么慌乱: “去书房!”他说了一句带着护院退出后院,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命人拿来自己平日放在这里的衣裤,胡乱穿了, 又命护院们围绕整个府邸一刻不停的巡逻, 把众人都打发出去,自己坐着喝小厮刚泡好的热茶,一边仔细想今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最后他决定还是得先问问眼睛受伤的林峰和张刚, 谁打瞎了他们的眼睛,今晚大闹他沈府的人就是谁, 只要找出这个人,他就算尽倾玉山盟全部人马,也要把这人抓住,剐了。 但此时林峰张刚已经被护院们用车拉着去了医馆治疗眼睛,再如何急,也只能等天亮之后二人治疗后再去问了。 不过自己坐在这怎么想怎么觉得丢人, 自己身为江湖第一大帮的帮主,居然被不知是谁把自己和爱妾打的一丝不挂的到处跑, 这要是传了出去,他沈之风的性命脸面都要不得了。 尤其惊鸿,两个男人都甩在她身上,这对惊鸿对自己,都是奇耻大辱。 想起惊鸿,他终于想起惊鸿那一脚“兔子蹬鹰”,出腿狠辣利索快速,这绝对不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能做到的动作。 而且一脚把林峰蹬下去后,她瞬间坐了起来, 虽然最后再一次被砸倒,但那速度足以说明,她是个有功夫之人。 此刻,沈之风终于对惊鸿是否会功夫的事产生了怀疑。 第二百零四章 鸡蛋里挑骨头 夏小暖一口气追到沈之风的府邸,大闹了这么一出,心里的这口恶气才算出的稍微顺畅些。 第二日,原本她应该休沐一日,因为刚回来还没有加入排班, 但是她和于寒光合计后没敢私自在家歇息,必须先去东宫拜见太子, 让太子知道她回来了,之后至于歇几天,是于寒光一句话的事。 早早到了东宫,意料之中的,太子早朝自然没有回来呢,夏小暖便在书房外等候。 前一阵子夏小暖离开时,消息当天便被传到了太子妃那里, 虽然没人知道夏小暖去了哪里,但她不在总是让人觉得心安,因此太子妃这段日子过得很开心。 今日夏小暖刚站在东宫书房外,消息立即被悄悄送到太子妃那里, 太子妃一听夏小暖又回来了,气得七窍生烟: “这个贱婢,本宫怎么就这么看不上她呢?如果有谁能替本宫除掉她,本宫愿付出任何代价。” 太子妃一边骂夏小暖,一边由秋天扶着往书房来了, 她要看看这夏小暖消失又回来,到底在耍什么计谋。 刚到门外便听见里边传来说笑声,只听太子相当愉快的声音传出来:“小暖,你回一趟故乡,可曾给本宫带回什么家乡特产吗?” “殿下什么好东西没有?属下哪敢胡乱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胡乱呈给殿下?” “那就是没带喽?”太子略显失落的声音。 “自然是带了的,属下爹娘在世时倒是挖了不少人参。 我娘临去世时曾悄悄告诉属下,她把人参藏在一个我们一家三口都知道的山洞里, 嘱咐属下长大了再去取出来,否则属下保不住它们。 这次回去想起娘的话,属下去了一趟山洞,倒是把人参带了回来, 昨晚我挑了一个最好的,准备呈给殿下,希望殿下不要嫌弃。” 夏小暖说着,自衣袖内拿出一支人参递了过去。 太子自然是识货的,他接过去一看,分外惊讶: “小暖,你这棵人参应该百年以上了,也是相当值几两银子的,你舍得送给本宫?” “如果殿下不嫌弃,便是属下的福气,如何会舍不得呢。” “那好,既然小暖有如此心意,本宫收下就是。” 于寒光站在门边心中暗想:“殿下这棵人参虽好,但与小暖送我那棵比起来,还是差很多。” 这么一想,觉得夏小暖还是跟他关系更好一些,因此不免悄悄在心里得意。 “还有一事也是要叩谢殿下的,属下回乡时出了京都百里左右便遭遇到几个恶人纠缠,最后是一个男人出手为属下解的围, 后来他说是我们东宫外围的侍卫,殿下担心属下出京都的消息泄露,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因此派他护送属下一程。 殿下恩德,无以为报,未来岁月属下一定尽自己所能,日日尽职尽责保护好殿下,已报殿下相护之恩。”夏小暖真心实意的说道。 “他确实是我们东宫的侍卫,如今又被本宫派出去办差去啦, 等他这次回来,本宫准备把他调到身边来做内卫,那时就会和你成为同僚了。” “等他回来,属下是要亲自感谢的,能成为同僚就更好了。” “小暖,把你回乡这段日子的事讲给本宫听听,本宫可是十分喜欢听民间之事的。” 于是,夏小暖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夹杂着太子和于寒光的问话和笑声,书房里几个人有说有笑,哪里还有半点属下对太子该有的恭敬? 太子妃刚到时,侍卫是准备向太子汇报的,但太子妃摆手制止了,她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书房门口听着里面的说笑。 此刻,她实在听不下去了,也不用侍卫禀报,推开门便进来了。 她一进来,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于寒光站在门口,首先对太子妃抱拳施礼,口称“属下于寒光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金安。” 太子妃一如既往,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往前走过来。 夏小暖一样抱拳施礼:“属下夏小暖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金安。” 太子妃一改常态,她居然停在了夏小暖面前,静静的看着她。 夏小暖因为今日不当值,因此没有穿侍卫装, 她着一身淡绿衣裙,头上一只同色发簪,此外别无饰物。 她恭谨的站在那里,却像一幅重彩的仕女图,美得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秋天,过去给我打这个贱婢。”太子妃转头对着宫女秋天吩咐。 秋天一愣,她看了看太子妃,不知该如何做。 不听太子妃吩咐显然是不行的,可是让她当着太子的面打夏小暖,她无论如何也是不敢的。 正犹豫呢,太子妃骂道:“秋天,我让你打这个贱婢,你没听见吗?” “奴婢听见了!”秋天十分惶恐的看看太子,她希望太子能赶紧说句话。 “慢着!”太子果然说了一句。 “太子妃这是何意?小暖冒犯到太子妃了吗?” 太子妃对着太子施礼问安,之后却对着夏小暖问道: “贱婢,今天你当值吗?如果当值,你可以抱拳施礼不必跪拜,但为何不穿侍卫装,穿成这样子想迷惑谁? 如果不当值,见了本太子妃为何不行跪拜之礼? 而且侍卫下值必须立即离开东宫,你留在这里想做什么?是想趁机刺杀太子吗?” 太子妃给夏小暖扣了一顶罪行严重的大帽子。 夏小暖跪了下来,却是对着太子:“殿下,太子妃说属下想要刺杀太子,这个罪名属下实在承受不起,属下誓死不认。” 太子自书案后走出来,伸出手亲自拉起夏小暖:“小暖起来!” 太子转头对太子妃说道:“本宫面前,轮得到太子妃来教训本宫侍卫? 太子妃不在内宫修身养性,跑来书房想做什么?” “禀殿下,下月初八是镇国侯夫人的寿诞,妾来书房是想请太子示下,我们东宫应该送些什么礼过去。 可是这贱婢看见妾竟然如此傲慢无礼,明明没有当值却对本宫行抱拳礼,本宫怎能不斥责她?” “镇国侯夫人送什么礼,不是有旧例吗?太子妃命人照着旧例拟一份礼单即可。 至于说小暖傲慢无礼,本宫作证没有这样的事,小暖是最知礼守礼的姑娘, 刚才她一定是因为习惯了抱拳施礼的惯例,忽略了今日不当值。 因为大夏律法规定,侍卫当值时不管来了多大官员, 当值侍卫依律是不下跪的,只抱拳问候或者垂手直立即可,这规矩太子妃难道不清楚吗?” 第二百零五章 太子妃害怕了 太子妃郑月见太子亲自给夏小暖证实,没有她指责之事,也是气的全身颤抖。 当她又无意中看见夏小暖头上的发簪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殿下,她头上这簪子从何而来?这不是当初老太后赏赐殿下那套吗? 因为簪头戴着一枚奶白色弯月,整个大夏国仅此一套。 臣妾一直非常中意这套头饰,但殿下却怎么也不肯送臣妾,如今为何在这贱婢头上?” “太子妃,本宫最后再说一次,你再一口一个贱婢的叫夏小暖,别怪本宫不念夫妻之情。 至于这套首饰头面,是当初本宫为感谢夏小暖和沈之风帮助本宫押解陈宽进京赠给小暖的,太子妃因何大惊小怪?” 太子妃一听,当时窘迫惊讶的不知如何应对。 她实在无法相信,她贵为太子妃,多次暗示太子她很喜欢这套首饰,太子都不肯赏赐给她, 可是却给了这个贱婢?而且是当初押解陈宽进京时就给了她?那时她还不是太子侍卫呀? 从小到大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太子妃,忽然发现在太子心里,这个侍卫居然比自己重要许多, 这下当时大怒到失去理智,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也不命秋天过去惩罚夏小暖了,竟然自己直接拿手指着夏小暖,嘴里大声质问: “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侍卫,因何本宫贵为太子妃都没有得到的这套首饰头面, 太子会无缘无故赏赐给你?因为什么你给本宫交代清楚。” 夏小暖默默看着太子妃撒泼,她心中下了决心: “今日这事没完,不给你来一次真格的,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太子扬手给了太子妃一耳光:“本宫忍耐你很久了,多次给你留着脸面,你竟然如此不知进退, 这个太子妃如果你不想当,拱手让人也罢,你实在也不配做本宫的太子妃。” 太子脸色铁青,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太子妃被太子打了一耳光,再见太子的表情,她顿时害怕了,于是立即跪了下来: “殿下恕罪,妾身失态了,但实在是因为这贱……” 她刚想说贱婢,想起太子刚才的警告,便硬生生闭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来人,把太子妃送回内宫!”太子命令道。 “殿下息怒,妾身知错了。”太子妃真害怕了。 “出去,本宫不想看见你。”太子怒吼。 秋天吓得哆哆嗦嗦,赶紧过来扶起太子妃,主仆二人异常惶恐的推门回去了。 书房里,气氛有些莫名尴尬,夏小暖为缓和尴尬,只得硬着头皮解释说道: “殿下,今日属下不当值,论理确实不该过来,但之所以还是来拜见殿下, 本意是想既然回来了,必须先过来给殿下请安, 却不曾想冲撞了太子妃,实在是属下的过错。 等过几日太子妃气消了,属下再去请罪吧,现在属下先告退了。” “请什么罪,你也没有错,不必这么想。 先回去歇几天,过几日再让于侍卫给你排班。” 夏小暖和于寒光各自答应了,于寒光当值不能离开,夏小暖独自回家,躺了躺想起徐山还在客栈,又赶紧起来准备去客栈。 夏小暖把太子赏赐那发簪从头上拔下来,放入首饰盒内,再放入空间,她知道,自己以后轻易不会再戴这套头饰了。 她想了想,去空间那一箱箱首饰里, 依然挑了支淡绿颜色,但光泽更柔美的一支发簪戴在了头上,然后去客栈领着徐山出去吃饭。 当天晚上,夏小暖回家时已经很晚,街上已经宵禁了。 夏小暖躺在床上又等了等,等到夜更深一些,她进了空间,然后又从空间到了太子妃寝宫。 她听了听,太子妃居然没睡,而是与别人在说话, 夏小暖听了一会儿,听明白屋里一共有三个人, 一个太子妃,另外两人一个是宫女秋天,另一个是奶娘李嬷嬷。 三人正在屋里骂夏小暖,尤其太子妃,听声音便知道她咬牙切齿,恨死夏小暖的口气。 三人一边骂一边合计找什么人对付夏小暖,最好能一下杀死她,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这么晚了你们这几个贱人不睡觉,还在合计找人对付我? 我告诉你们,找谁都白费,本姑娘不怕刀枪不怕毒, 而且可以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也可以把你们这三个贱人一起扔进阴间地狱。” 主仆三人正在小声合计如何对付夏小暖, 如今忽然听见夏小暖的声音,当时吓得不轻, 三人忙停了话题四处查看,但怎么看也没找到人影。 “哈哈,凭你们这几个肉眼凡胎也想看见本姑娘? 除非本姑娘愿意现身出来,否则你们想找到我,那是做梦。 郑月郑贱人,白日里你因为羡慕太子赏赐本姑娘的发簪眼馋的红了眼睛, 可是太子另外还给了本姑娘很多更美丽的发簪呢,只是你这个贱婢不知道而已。 如果不信,看看这支如何?”话音刚落,太子妃的妆台上忽然多了一支发簪, 颜色也是淡绿色,但显然比白日那支更美丽更耀眼, 这支发簪居然站立在妆台上,然后又慢慢原地转着圈,整个簪子在夜色里闪耀着耀眼而迷人的光泽, 看造型竟然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美得很独特。 “这支我收起来了,还想再看吗?不想看的话以后给本姑娘老实点。 尤其郑贱人,再让我听见任何一句你谩骂诋毁我的话, 你看看本姑娘有没有本事把你拽出东宫, 会不会把你剥光了衣服吊在树上,让百姓都来看看大夏国的太子妃玉体横陈是何等模样, 到那时我看你还能不能活的下去,这个太子妃你再如何在乎,也不得不拱手让人,不信你可以试试。 还有李老狗,平日里仗着太子妃的势,专门干坏事出坏主意, 你记住了,以后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不仅杀你,而且在杀你之前先杀你儿子孙子,最后杀你。 现在,本姑娘回去睡觉了,你们这三个贱婢以后见了我,记住绕行,不然就收拾你们, 哪天如果我心不顺,必来打折你们三人的狗腿,每人打折一条腿玩玩。” 夏小暖说完,不做声了,她躲在空间听,看她们说啥。 第二百零六章 找上门来 夏小暖躲在空间里,佯装走了,她想听听被吓到的几人说些啥。 外面三人最初也默不作声,过了半晌李嬷嬷说道:“好像走了。” “嬷嬷,这夏小暖是鬼吗?”秋天哆哆嗦嗦的问道。 “不是鬼,自古以来你听过哪有鬼能整日与人在一起的? 鬼魂没有热度,也虚无缥缈,最怕见太阳, 而且像太子以及太子妃这种身份尊贵的人,都是顶着天上的星星下凡来到人间的,身上是有大能量的,鬼哪里敢靠近。” “那她是啥?躲在哪里恐吓我们呢?”太子妃问道。 “应该是会一些法术,能隐藏自己的身形, 这也说明以前发生那些怪异的事都是她干的了, 这贱婢还真有两下子,只是不知她接近太子,是什么用心?是好心还是歹意? 只是无论是好是歹,都需要通知太子, 请太子下令,由侍卫们出手拿下她,或者请国师做法拿下她, 捆好了去野外架起柴火烧了也就干净了,不管多厉害的脏东西,都是怕火的。” “嬷嬷说的糊涂话,你觉得凭我们几人的话,太子能听能信吗? 我们说完了不仅不信,反而会被斥责。”太子妃愤怒说道。 李嬷嬷一时之间也沉默了,她自然知道太子妃说的是实情。 “那就悄悄找能人异士,做法把她抓起来,然后秘密杀掉,也是一样的。” 夏小暖听了,捅了捅站在旁边的金雕,示意它笑一笑。 大金雕立即仰起脖子发出“嘎嘎嘎”的大笑声,笑声极其怪异,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外面三人立即惊叫起来,胡乱喊着快来人。 夏小暖听了觉得心情极其舒畅,她心里清楚, 从此后太子妃几人心里算是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必然日夜惊恐不安。 她没有再去听外边的慌乱,而是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于寒光休沐,于是两人一起去客栈接了徐山,然后把徐山送去了军营。 徐山这一进军营,命运彻底被改写, 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农村少年,逐渐成长为叱咤风云的国之栋梁,自然这又是后话了。 送完了徐山,两人又在街上逛了逛,原本无寒光琢磨两人去吃点什么,但夏小暖却提议: “于兄,我既然回来了,我们也不必在外面吃了, 我家里有面,我们买点肉和韭菜,回去包饺子吃吧。” 于寒光一听很高兴,他实在喜欢夏小暖做的饭菜,不知为什么特别可口。 两个人于是去买了东西,然后拎着说说笑笑准备回家。 刚到夏小暖家门前,只见沈之风站在夏小暖门外徘徊,旁边稍远的地方,站着惊鸿。 夏小暖见了,脸色立刻一冷,怒意冲上心头。 她看着门前的两人,并不上去打招呼,也不开院门,只是原地站着。 于寒光忙走过来抱拳施礼:“沈兄好,沈兄怎么在这里?可是找我有事?那请进去坐吧。” 于寒光说着打开了自己家的院门,又对夏小暖说道:“我陪沈兄坐坐,小暖你先回去等我。” 他想把沈之风请到自己家里,以免夏小暖看见他俩心情不好。 沈之风也忙抱拳说道:“于兄好,我来主要是想找夏姑娘问一件事。” 一听沈之风开口称呼夏姑娘,而不是平日里小暖小暖的叫,于寒光心里暗暗吃惊, 当下不动声色说道:“原来沈兄是来找小暖的,需要我回避吗?” “于兄多虑了,不是啥秘密的事,我只想问问夏姑娘, 昨晚你曾把躲在你窗下往房里看的两个男人眼睛打瞎了,是这样吗?” 夏小暖一听,眉眼之间立即罩上了一层寒霜: “怎么,沈盟主既然提起这事,就说明那两人是沈盟主派来的了? 沈盟主在江湖也算有点名气,却在深更半夜派两个男人捅破窗纸往别人屋里窥探,这是什么癖好? 传了出去,沈盟主固然早已经名声在外可以不在乎, 但玉山盟的脸面岂不是让你丢尽了?日后玉山盟在江湖上的威望何在?” “夏姐姐好,惊鸿给夏姐姐请安!夏姐姐真是伶牙俐齿,好不厉害。 只是盟主虽然派人来姐姐这里,却也并无其他意思, 只是想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带姐姐回沈府, 然后我们一起离开京都,去玉山欢欢乐乐守在一起过日子。” “别乱叫,我和你非亲非故,也非朋友,你从何处论的姐姐? 而且,要是我没猜错,你还比我大两岁呢,你这伏低做小的本性体现的还真是淋漓尽致。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过是沈之风来路不明的一个贱妾而已, 对救了你性命的杨彩凤出手伤害,如今在这装什么清纯? 本姑娘清清白白之人,活的更是顶天立地,岂是你一个贱妾能随便接近交谈的?退开!” 夏小暖声色俱厉,吓的惊鸿不停步的后退不止。 沈之风一见忙把惊鸿拉到自己身后:“夏姑娘,我和惊鸿人品如何,不劳夏姑娘评价, 我只是想问夏姑娘,昨晚把那两人眼睛打瞎后如何了?” “如何了?自然是打跑了呗,难道你还想我请大夫给他俩看看眼睛? 沈之风,你明说吧,今日来是想给那两个杂碎报仇来了?还是想要报官指认我伤人? 无论哪个原因,你尽管施展,本姑娘奉陪到底。” “我不会找你报仇,更不会报官,我只想问问,你把他二人打伤后如何了?任由他们跑了吗?你没有追出去吗?” 听到此处夏小暖终于明白了,沈之风之所以坦白承认那两个男人是他派来的, 最终的目的是想问夏小暖打伤那两人之后,有没有尾随在他们身后去沈府, 也就是想判断一下沈之风和惊鸿遭遇的袭击是不是夏小暖动的手。 “沈之风,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不妨明说。 哎呀,你该不会昨夜也遭遇到袭击了吧? 你在怀疑我跟着那两个男人去袭击了你? 可是你不是功夫好吗?还有你这个贱妾,你真相信她不会功夫吗?” “惊鸿确实会简单的躲避招式,但不懂内力,昨夜我们俩还曾探讨过这个问题, 她真会武功,如何能被市井歹人追的到处跑?”沈之风提起惊鸿,口气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 第二百零七章 爱而不得心生怨恨 夏小暖忽然抬手,抽出腰间软剑,对着惊鸿极快速的挥出一剑。 沈之风吓得一闭眼睛,惊鸿更是本能的往后跃出一丈开外。 夏小暖笑靥如花:“沈之风,你眼瞎心盲? 现在你看看惊鸿的反应和速度,你还敢说她不会功夫没有内力?” 沈之风毫不动容:“我已经说过了,惊鸿只是会简单几招而已,没有什么内力。” 想了想大概觉得自己的说辞自己都不信,又改口说道: “就算有点内力,也是一星半点,算不得会功夫。” 夏小暖不再多话,举剑对着沈之风刷刷几剑, 并不是吓唬人的招式,而是真正的让人致命的招式。 沈之风一见接连后退,被迫远离了大门口。 夏小暖一跃而起,腾身进了院里,转眼不见。 她竟然回自己房里了,把沈之风和惊鸿晾在了门外。 “沈盟主,你昨晚果然派人来小暖窗外偷窥? 之后因为小暖伤了那两个男人,还追到这里来质问?堂堂盟主未免太下作了。” 于寒光怒了,也不再给沈之风留脸面。 “于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至此,沈之风也不再隐瞒,把昨夜自己和惊鸿被打的狼狈惨状告诉了于寒光, 只是省略了两人是一丝不挂跑出去的这部分事实。 于寒光一听有些忍俊不禁:“如此,沈盟主可够悲催的。 所以你怀疑拿石头遛你们那人是小暖,对吗? 其实,不管是不是,沈盟主都不应该来找小暖求证,这给人的感觉未免太嚣张跋扈了。 沈盟主好自为之,于某告辞了。”于寒光说完,也是飞身跃起,跳进了自己的院子。 于寒光想等沈之风走了再去小暖家, 他不能当着沈之风的面跳进夏小暖家,那样就太不尊重小暖了。 沈之风平时也是被人前呼后拥惯了,可是在夏小暖面前却卑微的不如一条狗, 因此也是怒从心头生,他轻轻拉过惊鸿:“惊鸿,我们回去。” 然后又对着夏小暖的院里说道:“夏姑娘,沈某最后再问姑娘一次:“姑娘是否肯随沈某回玉山? 若不去,便当你我从未相识过,今日起,你我是陌生人,从此各不相扰,再无情意。” “天下男人只剩你一个,本姑娘也不会随你去什么玉山, 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夏小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清清楚楚果断干脆,根本不像自屋里传来的。 沈之风不再多言,他拉着惊鸿快速离去。 至此,沈之风对夏小暖可说是因为爱而不得,转而变成由爱生恨了。 于寒光在自己家里,自然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听后他心里不由一松,由衷为夏小暖终于摆脱了沈之风感到高兴,这男人太能纠缠了。 又听了听,确定沈之风已经离开,于寒光才从自己家里出来,来到夏小暖这边: “小暖,昨夜真来歹人啦?你为何不呼叫于兄? 你忘了于兄是如何叮嘱你的了?万一你被算计该如何是好?”一见到夏小暖,于寒光便抗议道。 “我不是把那两个男人的眼睛都打瞎了吗?如果判断自己不是对手,我会呼叫于兄的。 昨夜那两人每人眼睛吃了一枚石子便跑了。” 夏小暖笑的非常开心,她也为自己终于摆脱了沈之风而高兴不已。 沈之风带着惊鸿回到沈府,深感气愤,他坐在椅子里胸膛剧烈起伏,觉得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惊鸿温言软语的劝着,又用手轻轻抚着沈之风后背给她顺气。 沈之风握住惊鸿的手说道:“你也累了,不必在这里服侍我,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下。” 他一边安抚惊鸿,一边在心里做了决定: 夏小暖既然能做到如此无情,他也不必再留恋什么,从今日起,夏小暖是他的敌人。 他觉得夏小暖之所以如此决绝的不再与他联系,不就是因为抱住了太子的大粗腿吗? 既然夏小暖无情,太子无义,那也别怪他沈之风心狠手辣了, 他沈之风得不到的人,太子也休想得到。 他叫进来一个心腹弟子下了道秘令,所有玉山盟在京都弟子: 杀死夏小暖者,赏金一千两, 打残夏小暖者,赏金五百两。 消息刚发布出去,夏小暖住处的房前屋后立即出现了很多道窥探的身影, 而且不分白天黑夜,周围总是有人影晃动。 夏小暖自然是不怕,她静静观察了好几天,确认周围这些人一定是沈之风派来的。 她在心里做了决定:这些人不招惹她那便罢了, 如果胆敢冒犯她,必然让他有来无回,来一个杀死一个,然后把死尸给沈之风抛回去。 于寒光同时也发现他们周围这些人, 他一样判定这些人是沈之风派来的, 他觉得沈之风派这些人来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强行掠走夏小暖带回玉山,而另一个便是杀死夏小暖以泄心中之愤。 这日,两人一起下值,夏小暖一边走一边对于高光说道: “于兄,这几日我们周围出现了很多陌生人,估计是沈之风派来对付我的, 我自是不怕,但怕连累于兄。所以我觉得最近这跨院是住不得了, 我准备先去住一阵客栈,等这事解决了再回来住跨院。 我这一搬走,于兄不要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我, 更不是我想偷懒不爱做饭给于兄吃,这两点一定要同于兄说清楚心里才踏实。” 于寒光听了哈哈大笑:“我早就发现周围的人了,之所以没跟你提起,只是觉得没必要, 不管谁派来的,对你我来说,小喽啰而已。 你还要搬走?你怕连累我?小暖,你把我们之间的情意看的太薄了, 也把我们自己看的太低了,你我联手对方想拿下我们需要多少人? 别说几个喽啰,就是千军万马,我们也一样可以来去自如。 搬到客栈这想法太让我愤怒,这样吧,惩罚你晚饭包饺子吃,而且我不会帮你摘菜,一切都你自己动手,我等着吃。” 夏小暖听了心中感动,于是点头表示愿意接受惩罚,同意她一个人包饺子吃。 刚到家里,夏小暖忽然眼光冷冷的盯着床底下,并随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第二百零八章 夏小暖说你们三个给我滚出去 于寒光一见,立即把夏小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他抽出长剑,十分小心的用剑尖挑起床上的被褥,然后自己又往后退了退,站的远了才弯腰往床下看。 只见在床底最里边那个床脚处,靠墙有一个极小的圆形香炉, 香炉极矮贴着地面,里面点着一只盘香, 有极其细小的烟正袅袅升起来,如果不仔细看,是无论如何看不见它是燃着的。 于寒光用剑尖把那个香炉拨拉出来,离得近了,香气忽然浓烈不少,于寒光瞬间晃悠了一下,但没倒,后退了两步最终站住了。 夏小暖冲上前来,快速弹出一枚石子,把盘香打灭。 这时她又一伸手,一杯水忽然出现在她手中 : “于兄,把这杯水喝了。”夏小暖说完,把被子递给于寒光。 对夏小暖这惊人举动,于寒光并不觉惊讶, 他对这位同僚的能力心知肚明,只是不方便问而已。 他接过水一饮而尽,刚才的不适立即烟消云散,头脑重新清楚起来。 “于兄,你觉得这香是迷香还是毒药?”夏小暖问道。 “毒药一般会投在饮食里,通过口服进入体内从而中毒,发作很快。 这个应该是迷香,但烟量实在太小了,这是极不容易被发现的。 如果我们进屋没发现,吸入的多了,最终还是会昏迷。 我们两人同时在还好一点,不至于同时昏迷, 如果刚才只有你自己回来又没发现的话,功夫长了那会相当危险。”于寒光说道。 夏小暖脸色冷下来:“这么说,放迷香的人是想熏倒我,晚上再来结果我的性命?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结果谁的性命吧。” 夏小暖说完,捡起那盘已经熄灭的盘香,甩手扔进空间。 于寒光见夏小暖只是扔了一下,那香炉和盘香便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 他一脸淡定,而且一句没问,当做没有这回事一样。 夏小暖也不解释,她心里清楚,有些事她不说于寒光也了解,因此暂时选择沉默。 夏小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和面准备包饺子。 “小暖,今晚不包了,我们出去吃吧。” 于寒光怕夏小暖没有心情,而为了自己又勉强坚持。 “为什么不包?于兄,你过虑了。今晚我要杀人的,吃饱了才能杀的痛快。” 夏小暖说的跟玩笑话一样随意,于寒光却知道,小暖是真愤怒了,她要下狠手了。 夏小暖把面和好后放在桌上醒面,然后借洗菜的机会,把买来的韭菜放入空间, 又从空间拿出自己种的韭菜,洗净切碎,拌入剁碎的猪肉馅里。 她动作迅速,极快便包好了两个人的饺子, 然后又悄悄把空间的溪水倒入锅内烧开,开始煮饺子。 当饺子端上桌的时候,于寒光满足的叹息一声,开始吃饺子。 夏小暖吃的不多,于寒光一个人几乎包揽了全部饺子,最后连饺子汤都喝了一碗。 当他放下碗筷时叹息着说:“小暖,你做饭做菜实在太好吃了, 以后你的夫君可真是有福气了,只是不知什么样的男人能有这么大的福分。” 夏小暖笑了笑:“于兄,我首先得能活到以后才能去想其他事。” 于寒光一听立即正色说道:“小暖,今晚你自睡你的, 于兄自会在房顶给你值守,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刺杀太子侍卫,这是想造反吗?” “于兄,你自去睡,我自己处理不了的话,会叫你。 有件事虽然于兄一直没说,但我早就知道, 于兄已经从前院搬到二进院里住了,因为二进院的房间与我的房间正好处在相同的位置,只是隔着院墙对吧? 而于兄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我这边一旦有事你能随时听到,随时赶过来是吧? 于兄相护之情,小暖心里十分清楚,也牢牢记着。” 于寒光一听到是有些意外,心里也实在佩服这姑娘的聪明。 自己只是悄悄从第一进院落搬到第二进院落里住而已, 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小暖是如何知道的? “谁让你住我的房子呢,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于寒光居然整出这么一套说辞。 两人说笑一番,无寒光告辞回去休息, 自然不可能对夏小暖这边撒手不管,说是回去休息,一定会在房顶警戒。 夏小暖也没有阻止,她知道就算她说自己能处理,于寒光也不会相信,他必须亲自参与进来才能放心。 戌末,窗前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夏小暖听了听居然是三个人,她悄悄起身站在窗边,但眼里的狠辣开始泛滥。 窗外的人似乎认定屋里的人一定已经昏过去了,动作竟然不是很小心,甚至有一个人还笑了两声。 窗插管很快被捅开,一个人推开窗子就想迈进来。 “你们三个,给我滚出去。我实在不想自己的院子沾染上你们那肮脏的血迹,所以在我出剑之前,能滚多远滚多远。 如果有谁跑的比我的剑快,那就跑了算了,我便饶过你。跑不快的,就把腿留下来吧。” 夏小暖这一说话,窗外三人吓了一大跳, 那个迈进来一条腿的男人立即把腿缩回去了,人也从窗台上跳了下去,只听他低声说道: “赵大哥李二哥,这贱婢居然没有被迷香迷晕过去, 盟主的赏金看来我们拿不了,哥几个还是赶紧离开吧,听说这贱婢很有一些手段的。 要不然盟主怎么可能出这么高的赏金呢?现在看来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孙三,你胆子忒小了,就算她没有被迷晕过去又如何? 说到底不过一个女人而已,难道我们三个大男人能打不过她? 如果杀死了她,那可是一千两金子呀, 虽然三个人分,每人还三百金子呢,够我们后半辈子生活的了。 就算杀不死她,只要打伤她,我们也可以平分五百金子呀,你难道真跟金子过不去? 那你可以离开,等我们两人得了赏钱,你别眼馋后悔就行。”其中一人说道。 “既然两位哥哥如此说,那我们兄弟自然同进同退,拿下贱婢后一起去盟主那里领赏金去。” 孙三说着,从腰间抽出砍刀,就准备劈开窗棂跳进屋去。 第二百零九章 看谁斗得过谁 “给我站住,谁敢用你们那脏脚踏进我的屋子一步,我必然把他的腿砍下来喂狗。 看来你们三个刚才是合计好了,准备杀我领赏金是吧,那就过来吧,看看谁杀谁。” 三人大惊,齐齐回头,只见月光下夏小暖静静站立在一棵树下,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三人顿时各自抽出长剑和砍刀,成半包围状态对着夏小暖围了过来。 孙三心思更快,他眼睛瞟着夏小暖身后那棵树就想腾身跃上去。 夏小暖长剑一指:“这棵花树是我的最爱,你敢跳上去踩踏试试?” 孙三一见心思被拆穿,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跳。 孙三左边的赵大一见嗤笑一声:“贱婢,孙三不敢跳我却不怕,我偏偏跳上去,看你能如何?” 说完,腾空而起,对着那棵树跃了过去。 夏小暖瞬间出剑,空中的赵大立时传来一声惨叫, 一条腿先落在地上,接着人扑通一声掉在下来,翻滚嚎叫。赵大到底是没机会跳上这棵树。 夏小暖眼神极冷,她用剑指着李二和孙三: “出刀吧,还等啥呢?你们俩现在想跑也不可能了,无论跑不跑,每人都必须留下一条腿喂狗。” 孙三一听吓得哆哆嗦嗦,撒腿想跑。 李二及时喝止住他:“孙三,你个孬种,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想活命便一起上,说不定还有机会杀死这贱婢呢。” 说完,挺剑而上。孙三一见,也咬紧牙关挥着大砍刀冲了上来。 李二的长剑先到了夏小暖胸前,李二心头一喜,他判断自己这一剑一定能刺中她。 只是剑尖眼看要刺中胸口,夏小暖的人忽然不见了,李二一愣神,一只长剑由下而上横扫过来,他的一条腿齐跟而断。 李二扔了手里的长剑倒地翻滚。孙三一见,扔了大砍刀转身就跑。 夏小暖冷笑着伸手一招,孙三扔掉的砍刀很神奇的落到夏小暖手里,刀一进手她立即对着逃跑的孙三甩了过去。 一声惨叫过后,孙三的一条腿也齐跟而断。 夏小暖抬手挥了挥,三个断了腿的人忽然不见踪影。 沈之风自从下达了刺杀夏小暖的命令后,便日夜期盼着手下弟子早点杀死夏小暖,一解心头之恨。 这天夜晚,他躺在床上又与惊鸿说了半天派人刺杀夏小暖的事,之后才沉沉睡去。 他睡得正香,忽然只听“扑通,扑通,扑通”三声响动,然后三个人落在床上。 沈之风惊醒的瞬间凭本能踹飞一人,但另外两人却在床上哀嚎翻滚半天才终于掉在地上。 沈之风心中已经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忙点着了灯一看究竟。 只见地上三个玉山盟弟子,各自断了一条腿,其中两人正抱着腿高声惨叫, 另一个人却默不作声,看样子应该是被自己踹飞那人, 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只是躺在那一动不动。 床上的惊鸿也默不作声,沈之风大惊,忙俯身查看究竟,一看更是吓了一跳。 应该是刚才那几人落下来时,其中一人砸在了惊鸿头部,竟然把他砸晕了,看起来问题应该不大,只是晕了过去。 沈之风赶紧喊来人,可是院里上夜的都是婆子丫鬟, 护院是不能轻易进内院的,除非发生了大事,女眷全部回避之后方才能进来片刻。 因此听见沈之风呼叫,进来的只有几个婆子, 只是婆子们一见屋里这几人腿都断了,而且全身是血,也都吓得哆哆嗦嗦惊叫不已。 沈之风无奈,只得亲自把这几人抱起来放到大门口, 然后命上夜的婆子们跑去二进院开门,把护院放进来送这几人去医馆疗伤。 忙完这几人,沈之风才轻轻呼唤惊鸿,唤了半天,惊鸿总算悠悠醒了过来。 她居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沈之风一说,也是吓得花容失色: “不用说,这几位玉山盟的兄弟肯定是去刺杀夏小暖了, 不过这夏小暖果然有些本事,或者说有些妖术, 居然把这三个玉山弟子都打伤了,然后又抛了回来? 这么说上次那件事也肯定是她干的了。” 沈之风脸色铁青,他心里清楚,夏小暖这回也是彻底翻脸了,准备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了。 两人的卧房因为那三人流的血弄得到处都是, 导致暂时已经无法居住,因此只能连夜搬到别的房间居住。 沈之风躺在黑暗里,他恨得咬牙切齿,也无法入睡,睁着眼睛好不容易盼到天亮, 他立即起身打算部署一个杀死夏小暖的手段。 惊鸿见沈之风准备起床,自己虽然百般不愿,依然忍受着困倦爬起来,想服侍沈之风穿衣服。 可是她想去拿衣服时忽然发现,昨晚他俩脱下来的衣服竟然不见了。 当时明明放在衣架上了呀?难道记错地方啦? 她又去衣柜里找找,没有,又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就是没有。 沈之风坐在床上看着惊鸿转来转去:“惊鸿,拿衣裳来,我要去玉山盟京都分部部署对付夏小暖的事。” “夫君,衣裳不见啦。”惊鸿无奈的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记错地方了吧?” “没有记错,而且到处都找了,没有。 不仅夫君衣裳不见了,妾身的衣裳也不见了。” “命人去我们主院的衣柜里找。”沈之风吩咐道。 很快,婆子们回禀,所有衣服都不见啦。 也就是说,沈之风和惊鸿,除了睡觉时穿这一身中衣,其他外衣一件没剩,全消失不见啦。 沈之风暴怒,却又无可奈何,急忙命贴身小厮出府,赶紧去成衣店给自己买几身衣服。 又命丫鬟去买惊鸿穿的衣裙。忙完这事他忽然想起来: “惊鸿,命丫鬟去看看你的贵重首饰还在不在?” 很快,丫鬟脸色苍白的回来了,自然是不在了,不仅首饰不在了,惊鸿的私房钱也一文没剩。 沈之风急得直跺脚,等衣裳买回来时, 他瞬间跳进衣裳里,胡乱系了扣子,大步窜进自己书房,打开暗门进入密室,他必须确定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有没有丢失。 第二百一十章 损失惨重 沈之风站在密室里,脸色苍白如纸。 这些年在太子的扶持下,他苦心经营玉山盟的各种生意, 因此除了交到盟里一部分钱财,用于盟里的各种开销之外,自己的私库也是很有干货的。 他为此特意请能人异士建造了这个密室,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知进入这密室的方法。 如今,他站在空空如也的密室里,冷汗淌了满脸。 他能说这是夏小暖偷去的吗?想了想他否定了,因为太过不可思议。 可如果不是夏小暖偷的,那又会是谁呢? 他在密室待了很久,但怎么也想不明白贼人是如何进来,又如何出去的, 而且把那么多贵重东西一并卷走了,这得有多大的能耐呀?想到最后他不得不蔫头耷脑的出来。 一回到房间却发现惊鸿正在哭泣,这才想起惊鸿的首饰以及私房钱也都不见了。 于是急忙上前安慰:“惊鸿,你不要哭,你丢的首饰以及私房钱,夫君会慢慢给你补上,无论如何断然不会缺少了你的那份。” 这要在平日,沈之风会说立即给惊鸿补上,而不是慢慢补上。 只是如今沈之风等于身无分文了,一时之间他又拿什么给惊鸿立刻补上呢? 惊鸿见沈之风非常焦虑,忙止住哭泣: “其实妾也没有几件值钱的东西,更没有几个私房钱, 只是所有东西都是夫君赏赐的,这一丢了,感觉对不起夫君,因此难过。” 沈之风一听,心里越发感动,他握着惊鸿的手安慰她放心,以后他们依然会有很多银子的。 安慰了惊鸿,沈之风出府去了玉山盟在京都的秘密落脚点。 玉山多蛇,因此玉山盟里有专门训蛇的蛇人。 沈之风这次下了决心:夏小暖功夫奇佳,如果派人刺杀她,不容易成功而且一旦暴露,带来的后果太过于令人惊悚, 那么便用其他的办法对付她,到那时看你还能活命才怪。 沈之风命玉山盟弟子速回玉山传消息,只说盟主有令: 命一个蛇人带五十条驯养过的蛇速来京都。 弟子领命而去,沈之风这才满怀期待的回了自己府里等消息。 话说夏小暖把那三个想杀她的男人砍伤之后,全部扔到了沈之风的床上。 再想起沈之风居然出重金悬赏弟子刺杀她,你沈之风很富有呗? 你有钱我有本事,看咱俩谁把谁治服喽。 于是夏小暖把沈之风的私库以及府里能找到的一切银钱珠宝以及衣裳布匹等等全部收进空间, 甚至米面粮油都没给他剩下一粒一滴,沈府在一瞬间彻底成了空壳子,做早饭的米都没有了。 一时之间府里各处的人全往主院跑汇报情况, 甚至当时便有下人说沈府昨夜闹鬼了, 她们都听见看见了,说的神乎其神,沈府里乱成一团。 夏小暖回到自己家,发现于寒光正在院里给她清洗弄脏的地面, 不知洗了几次了,已经非常干净了,却还在忙活。 夏小暖跑过去帮忙,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了,这才终于把院里彻底清洗干净。 只是也不能睡了,毕竟太子早朝他们这些侍卫是需要极早到位的,今日二人俱都当值。 沈之风与夏小暖之间的决斗很快被惊鸿报给了三皇子, 沈之风正在从玉山运蛇来对付夏小暖的事也汇报了。 三皇子听后笑意渐渐袭上眉梢:“沈之风与夏小暖斗,其实就等于是在与太子斗, 这么多年他二人关系铁通一般,水泼不进,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到底是生分了。 如果这次沈之风成功杀死夏小暖,太子与他也就会彻底决裂了, 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只是可惜了夏小暖那如花似玉的容颜。 不过能把沈之风收纳进我们的阵营,将来起兵时,得是多大的助益啊,所以这是非常值得的。” 三皇子一边说,一边得意的哈哈大笑: “给惊鸿传消息,命她随时煽风点火,务必使沈之风与夏小暖的关系势同水火。” 这天傍晚夏小暖吃了晚饭,简单洗漱后便睡下了。 睡到半夜,忽然听见一股似有似无的笛声隐隐传来。 夏小暖晚上是在空间里休息的,但她能听见自己房间里的任何动静。 她侧耳仔细听了听,感觉房间里似乎有“沙沙沙”的声音。 难道又进来人了?这还没完没了吗?夏小暖脸色冷下来。 她悄悄从空间出来一看,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只见自己房间窗子半开,屋里到处爬满了蛇,窗户上还趴着两条蛇正在往屋里爬, 这些蛇通体碧绿,不停的“咻咻咻”的吐着蛇信子,看上去十分恐怖骇人。 夏小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所有常见蛇都认识, 她一见这屋里的蛇头部都是呈现三角形,这是典型的竹叶青蛇,有剧毒,咬人之后如果救治不及时,必然丧命。 她冷冷一笑,虽然最初是吓了一跳,但要说她怕这些蛇,还真是小瞧了她。 既然把竹叶青蛇放进她房间,显然是准备要她命来的。 玉山多蛇,这应该是沈之风从玉山调过来的蛇,用来对付自己的。 夏小暖略一思考的瞬间,细细的笛声又起, 这些蛇听后立即对着夏小暖爬过来,应该是准备攻击她。 夏小暖冷笑一声,挥袖一扫,立即把这些蛇全部收进空间。 她随后也跟着进了空间,只见大金雕正吃惊的看着这些蛇,它没整明白哪里来的这些蛇, 它大金雕在此,这些蛇还敢跑它跟前来? 再看这些蛇,全趴在金雕对面的草丛里,没有一条敢继续前进的。 “金雕,你敢吃这些蛇吗?”夏小暖问道。 大金雕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那你把它们都吃了吧!”夏小暖说道。 金雕摇摇头,表示不吃。 “那为什么不吃?我看你就是害怕?”夏小暖说。 金雕瞪着圆圆的眼睛,好笑的看着夏小暖,忽然仰天发出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忽然它腾空而起升至高空,紧接着又一个俯冲,对着草丛中那些竹叶青蛇扑去。 竹叶青蛇察觉到危机,五十条蛇信子齐齐对着金雕不停伸吐,想与金雕做殊死搏斗。 但金雕毫不在意,几个回合,五十条毒蛇无一例外,全部被金雕杀死,东倒西歪的躺在草地上。 金雕以极快的速度杀死了这些蛇,然后高昂着头非常炫耀的走到夏小暖面前,用眼睛看着她。 夏小暖忽然醒悟:“你嫌弃来自人间的蛇?所以你不屑吃它们?” 大金雕点点头,接着腾空而起,瞬间冲入高空不见了影子。 不过片刻又一个俯冲回来了,嘴里却叼着一条一丈多长的玉叶青蛇,几下咬死,吃了进去。 然后看看夏小暖,在她面前傲娇的踱着步。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夏小暖说你有蛇我有金雕 夏小暖觉得好笑,她伸手摸了摸金雕的脑袋:“你胃口还挺高。 不吃人间的蛇,那你吃的难道是天上的蛇吗?” 出乎意料的,大金雕居然点点头。它这一点头,倒把夏小暖吓了一跳,这空间在天上吗? 这时外边传来急促的笛声,夏小暖一听顾不得琢磨空间是不是在天上这事, 她转身出来,发现一个极瘦的男人正站在她那棵树上吹笛子,笛音很低,但非常急促。 夏小暖见了止不住一声冷笑:“在这瞎吹啥呢?给我下来,别把本姑娘的树踩坏了。” 那男人看见她显然吃了一惊,但却并没有下树,而是嘴边的笛音一变,吹的更加急促起来。 “别吹了,你是在呼唤你那些蛇想让它们攻击我对吗? 可是蛇已经被我全部杀死了,现在我准备要杀你了, 不过你可以选择,是跑路还是抵抗?跑路的话就饶你一命。” 那男人果真停止了吹笛子,他怔怔的看着夏小暖, 忽然原本横拿的笛子竖了起来,并且放在唇边,对着夏小暖极其快速的吹了一下。 一支小箭自笛子里射出来,箭头在月光下闪着蓝光,一看便知是淬了毒的。 夏小暖大怒,这人不仅带着五十条毒蛇来攻击她, 而且在她已经先说了他要是愿意跑路便可以饶他不死的情况下,他竟然还发射暗箭想伤她? 夏小暖不再与他多话,她抽出腰间的软剑,刷一下都得笔直,瞬间对着那男人挥出一剑。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拿笛子的手应声而落。 男人大叫一声从树上掉落下来,不过瞬间又跃了上去, 窜到树上后稍微一借力,便想跳进于寒光的院里逃跑。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房顶飘落,一脚踹在这人的胸口,这人闷哼一声掉落在院墙下。 夏小暖上去一剑,将这人钉在地上,他挣扎了一下,很快死去。 夏小暖看着从房顶飘落的于寒光:“于兄,谢谢你!” 于寒光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人也是沈之风派来的?” 夏小暖点点头:“还有五十条蛇,不过现在连人带蛇都死了。 我准备把这人和蛇给沈之风送回去,于兄想和我一起去吗?” 于寒光非常意外,也十分惊喜:“小暖,如果你觉得方便,我非常愿意一起去。” 原本夏小暖是不准备对任何人说起她有个空间的, 但与于寒光在一起的功夫长了,她知道于寒光对她的怪异功夫有些了解,只是自恃身份不肯主动问她而已。 她今天主动邀请于寒光,也确实是对于寒光比较信任, 当然,就算有任何意外之事发生,夏小暖也是不怕。 于是她拉住于寒光的手用意念进了空间。 于寒光只觉自己好似眼睛花了一下,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等他睁开眼睛仔细一看,只见一个极其美丽的山谷, 山谷里有花有草有房屋,房屋前整整齐齐的码着各种箱子,只是不知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同时还看见了夏小暖马匹枣红马,枣红马旁边还有一只大金雕,还有草丛中那五十条死蛇,于寒光惊讶的简直不会动了。 当他正想更仔细的看看时,忽觉眼前又一花,山谷不见了,他与夏小暖站在一个院子深处。 “于兄,这是沈之风的住处,现在我准备给沈之风送一份惊喜,于兄你站在这里看着即可。” 夏小暖说完,手一挥,那五十条竹叶青蛇齐刷刷出现在院里, 夏小暖手臂轻轻挥动,把这些蛇摆成一个圈,最后把那死去的蛇人放在圈里。 然后她和于寒光站在院子的最深处,并随手对上夜婆子的房间窗户甩出一枚石子。 屋里很快传出声音,接着两个婆子拎着灯笼出来了。 两人一边举着灯笼四下乱照,一边小声互相壮胆: “刚才应该是野猫把房顶的瓦片蹬掉了,所以听着像敲窗一样, 夜这么深,又这么冷,不会有别的事情吧,我们抓紧转一圈就赶紧回去吧。” 两人嘀咕着,举着灯笼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正当提着灯笼那婆子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旁边那婆子却忽然一把攥住婆子的胳膊: “曹嬷嬷,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一圈奇怪的东西?” “我说李嬷嬷,我看你是被这段日子的怪事吓破了胆,哪里来的奇怪东西呢? 唉呀妈呀,不好了,闹鬼啦!”这曹嬷嬷刚说完李嬷嬷胆小, 转头便看见了院里那一圈蛇以及躺在中间那个人。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于是又定睛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一个人躺在一圈蛇中间。 这曹嬷嬷吓得顿时扔了灯笼,一把拽过旁边的李嬷嬷,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 沈之风并没有睡,今天蛇人与五十条蛇刚到,他立即命人带着蛇人去了夏小暖的住处,交代清楚后他静静等着消息。 对于这些蛇是否能咬死夏小暖,他心里持肯定态度,他相信被这么多蛇咬伤后,基本就死定了。 他心里也是盼望的,对夏小暖的恨让他由衷希望这次能杀死她。 晚上睡下后,惊鸿很快睡着了,沈之风却无法入睡,他躺在黑暗中等着结果,等蛇人回来向他禀报夏小暖被蛇咬死的结果。 忽然听见院里上夜的婆子高声惨叫,他一激灵坐起来,下床便想出来。 但推门的瞬间他又转身回来了,想叫醒惊鸿,等他回身一看惊鸿已经醒了, 于是把放在桌上的剑递给惊鸿:“待在屋里别出去,我去看看上夜的婆子们喊叫什么。” 惊鸿听了点点头,人立即坐了起来,并伸手接过了沈之风递过来的剑。 沈之风来到院里,他内力极高,不用灯笼也能看清院子中间是一圈蛇以及中间的蛇人。 他吃了一惊,赶紧奔过去仔细一看,蛇和人都死了。 沈之风当时恨得把牙齿咬的“咯嘣”响,蛇死了还好说, 这蛇人却是极难训练的,如今刚到京都,当天便死了,这让他怎么跟盟里交待? 第二百一十二章 沈之风摊事了 沈之风损失了五十条竹叶青蛇和一个训蛇人,他因此恨的咬牙切齿。 正当他再一次想好了对策,准备对夏小暖出手的时候,玉山上传来了令他惊掉下巴的消息。 原来,一直在玉山上坐镇的副盟主姜有鱼,给沈之风罗列出了两大罪状。 第一,沈之风作为玉山盟盟主,原本与玉山盟弟子杨彩凤已经订下婚约, 却未等娶正妻进门,便与正妻丫鬟在书房偷行苟且之事, 被发现后明目张胆抬为妾室,此乃低级无耻,国法盟规皆不容许的行为。 并且因此导致杨彩凤伤心欲绝远走他乡,至今杳无音讯, 现有杨彩凤父母告到执法长老面前,请求退婚并严惩沈之风。 第二,沈之风作为玉山盟盟主,因为贪恋女色, 对玉山盟的一切长期疏于管理,不闻不问,导致玉山盟这两年发展缓慢, 玉山盟这江湖第一大帮派的身份,渐渐已有被其他江湖势力取代的势头,这属于严重失职行为,也为盟规所不容。 鉴于以上原因,通过执法长老研究后共同决定: 撤销沈之风玉山盟盟主之职位,由副盟主姜有鱼接任。 沈之风从即日起,彻底清除玉山盟,永不许再去玉山盟任何分部,更不许踏足玉山一步。 姜有鱼竟然以此为借口,单方面通知沈之风他被撤销盟主之职,并且清出玉山盟了。 沈之风听完玉山上心腹传来的消息,当即大怒, 立即带领数十名心腹弟子日夜兼程赶回玉山,却被阻挡在玉山脚下,不许上山。 他长剑出鞘,仗剑厮杀,最终却因为人单势孤而失败。 站在玉山脚下,他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玉山山峰发下誓言: 姜有鱼,我不重新夺回玉山盟,不把你大卸八块,誓不为人。 但玉山已经被姜有鱼完全控制,自己这边只有几十人, 想要靠这几十人杀上山去,夺回玉山,根本没有可能。 沈之风这时想起太子,也想起太子曾提醒他小心副盟主姜有鱼, 当时他不以为然,没想到真被太子说中了,如今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开口求太子,太子会帮他张罗人手,但不能出兵。 如果出兵必须有理由,一旦找了让官府出兵的理由,最后虽然能把玉山夺回来,但他却是不能重建了,玉山盟必须覆灭。 如果请太子通过一些渠道找武林人士倒是可以, 只是以他和太子目前微妙的关系,他又不愿意张口相求。 思来想去没有可行的办法,沈之风是真上火了,他满嘴的血泡,两天两夜,水米未进。 虽有惊鸿跟在身边百般劝慰,怎奈这事实在太大,愁的沈之风几乎一夜白头。 这日,沈之风又带着仅有的几十名手下围着玉山转悠, 他想看看玉山周围有没有无人看守的地方,他们这几十人能不能偷偷登上山去。 转悠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可乘之机,正在暗暗焦急,忽见远处官道上忽然尘土飞扬。 沈之风大惊,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应该是有一支马队正往这个方向奔过来。 而且看灰尘飞扬的程度,这支队伍至少得在二百人左右。 沈之风忙命手下聚拢在一起,看这些人是不是奔着他们来的, 如果是姜有鱼派出来兜他们后路、想要将他们杀死在这里的, 那今日便在此决一死战,最坏也不过是战败而亡。 一队人马很快便冲到了他们近前,大概对方也很意外, 为何官道附近会聚集着好几十人?在此做什么呢? 对方很快停止前进,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有一人骑着马向他们这边过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准备询问他们,一群人停在这里是在做什么。 这人很快走到近前,他在马上对着众人抱了抱拳: “诸位朋友,光天化日之下,诸位聚集在此是做什么呢? 要知道现在可是太平盛世,不许寻衅之事的。” 沈之风身边的心腹随从便想拍马过去砍了对方,但却被沈之风抬手制止了。 沈之风发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而且听对方说话的口气,应该是官方的人物,这就更应该警惕,别再惹出其他祸端。 于是他提马上前,抱拳说道:“这位朋友好,在下沈之风,玉山盟盟主, 今日玉山盟发生了一件意外,因此与随从聚在此处商量解决办法,并非想做什么坏事, 如果我们哪里不小心惊扰了朋友,也绝非有心,请这位朋友担待一二。” “沈盟主?”对方似乎很意外,接着把马往前提了提,他人在马上又仔细看了一眼: “还真是沈盟主,怎么,天气寒冷,盟主带领随从站在冷风里商议事情,是遇到什么糟心之事了吗? 如果方便,盟主不妨说出来给在下听听,说不定在下可以帮沈盟主这个忙呢。” 沈之风见对方认识自己,大吃一惊。 又见他说自己站在冷风里商议事情,脸不禁一红,略显尴尬。 他有心想说没啥糟心事,只是小事件而已。 但一想到对方说可以帮他解决问题,这样的话对正处在绝境中的沈之风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沈之风抱拳说道:“朋友认识沈某?请恕沈某眼拙,虽觉朋友十分面熟,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是哪位。” 对面那人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豪放:“不怪沈盟主眼拙,在下冷意,三皇子的贴身护卫,曾在京都大街上与沈盟主有过一面之缘。” 冷意说完,见沈之风依然不知所以,没想起来,于是又提醒道: “当时沈盟主正与一位姑娘争论一件事的对错,三殿下于是挡住沈盟主,放走了那姑娘,这回盟主想起来了吗?” 至此,沈之风“忽悠”一下想起来了, 那次他好不容易在“稻香村”糕饼铺堵住夏小暖, 十分心急努力劝说夏小暖重新跟他回玉山, 但夏小暖不肯,两人正争论时,出现一个男人挡住了自己,放走了夏小暖。 事后他虽然努力打听,但到底没有打听到这男人是谁。 难怪一直打听不到,原来竟然是三皇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互相利用 沈之风一听当初拦住自己那人竟然是三皇子,着实吃了一惊。 等他再想起这些年三皇子对太子以及自己的追杀,头上的汗立即下来了。 今日如果三皇子对他出手,那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冷意见沈之风的脸色变了又变,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沈盟主,上次三皇子拦住盟主,其实并无恶意,只是诚心与盟主开玩笑而已。 盟主与三皇子,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今日盟主既然摊上了糟心事,如果盟主自己处理不了,如果盟主相信三殿下的能力和胸襟, 盟主不妨过去与殿下说清楚事情的原因, 如果殿下肯帮忙,解决问题也就在今日,盟主也就安心了。” 沈之风十分想说不必,只是件自己可以解决的小事。 但是看看身后的玉山,再看看身边这几十人, 以及想到如果让姜有鱼做盟主时间长了,人心稳定之后,那时自己再想拿下玉山,可就更难了。 想到此处他咬咬牙,暗自想到:左右不过一死,如果三皇子真想杀我,那也是我沈之风命该如此, 死在三皇子手中,也好过被姜有鱼这个忘恩负义之人踩在脚下苟活来的痛快。 于是他对身后众人说道:“大家先下马休息一下,我随冷意侍卫去见三皇子。” 说完,不待众人开口相劝,打马随着冷意往官道边的人群赶去。 三皇子正坐在路边的树下休息,身下坐着极厚实的毯子,后背靠着的树干也被临时包上了厚毯子。 侍卫们围在他周围,稍远处大概还有一百多黑衣人, 三三两两的散在各处坐着休息,神态看起来不像侍卫能那么郑重,感觉稍微松散一些。 远远看见冷意带着沈之风过来了,三皇子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但随即被他泯去。 原来,玉山盟改立姜有鱼为盟主,把沈之风扫地出门的消息一传到沈之风这里, 惊鸿立即通知了三皇子。三皇子一听简直心花怒放: “以沈之风与太子目前的关系,沈之风不一定开口相求太子帮忙, 如果太子不出手,他沈之风就算以命相搏,也是不可能把玉山夺回来的。 那么就让本宫与沈盟主来个偶遇吧,这次必须把他拉到自己这边阵营里。 冷意,你亲自去一趟各处,把所有隐藏在各个地方的死侍全体集合起来, 大陈国那边派来的还有我们自己培养的,都带到京都外的庄子上集合。 本宫明日需得找个理由与皇上告假几日, 这几日我们便去帮助沈之风把玉山夺回来。” 于是,沈之风才在此官道上偶遇了三皇子。 冷意紧走几步躬身抱拳:“启禀殿下,远处聚集那些人并非歹人, 而是玉山盟的沈盟主以及其带领的弟子,如今沈盟主随属下过来给殿下请安。” 沈之风一听忙过来了,因为有求于人,不得已跪了下去: “草民沈之风拜见三皇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沈盟主穿着竹甲行动不便,不必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谢殿下!”沈之风磕头后起身站在旁边。 “沈盟主,这里既然是玉山盟地界,不就是沈盟主家门口吗?本宫见沈盟主穿着竹铠甲,这是准备打仗吗?与谁打仗?” 沈之风听了脸色一红,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如果让自己主动开口说起这事,还真不知怎么说, 如今既然殿下问起,还是赶紧说吧,也别在乎什么面子了。 于是把整个过程说了,最后犹豫一下,又说了希望三殿下能帮忙夺回玉山的请求。 三皇子听了沉思许久,才淡淡说道:“如果本宫帮助沈盟主把玉山夺回来, 把姜有鱼抓住,让玉山盟重新回到沈盟主手里,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但是,本宫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如果本宫相助了沈盟主,沈盟主想拿什么回报本宫呢?” 沈之风一听,该来的终究会来,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也顾不得别人了。 想到此处开口说道:“沈之风是一介草民,大本事没有,但打打杀杀之事也算还行, 如果殿下日后需要沈某在这方面出力相助, 沈某以及所有玉山盟弟子万死不辞,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本宫如何相信沈盟主呢?”三殿下步步紧逼。 “草民可以以血为书,签字画押,以作证据。”沈之风豁出去了。 他心里明白,此刻不拿出态度,非但玉山盟夺不回来,三皇子也不一定能让他活着离开。 三皇子一听沈之风如此信誓旦旦,便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旁边冷意一听三皇子的话,立即转身去自己马背上驮着的包袱里拿出宣纸, 旁边一名死侍一见立即跪了下去,以自己的后背当桌子,让冷意把宣纸铺在了自己后背上。 沈之风一见也不犹豫,随手拔出靴筒内的短刀,刷一下割破了左手手指, 血流下来的时候,他用右手沾着左手淌下的血,刷刷刷写下了一份血书, 换句话说,也等于是保证书,保证自己以后就是三皇子的人了,写完后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把手印按了上去。 待血液稍干,冷意拿起血书递给三皇子。 三皇子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对于沈之风所写内容应该很满意。 三皇子和沈之风心里都明白,有了这份血书, 沈之风以后想反悔也不行了,而且太子一旦得知沈之风写了这份血书,与他翻脸已成定局。 三皇子看后把血书递给冷意:“收好!” 说完这句话神色忽然郑重:“冷意冷夜,拿出舆图,与沈盟主一起,研究一下玉山地势, 玉山哪里有防守,也请沈盟主一一标注一下。” 沈之风一听,也未免心潮澎湃,他不后悔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投靠三皇子,玉山是绝对夺不回来了。 “沈盟主,你觉得玉山上的弟子,是真心投靠了姜有鱼,还是因为权利被姜有鱼握在手里,而不得不被迫成认新盟主呢?” 沈之风一听,认真想了一下:“我觉得大多数弟子是被迫的,并不是真心归顺姜有鱼。” “那就好办多了。”三皇子说了一句。 夜色降临,天气更冷了。三皇子看看舆图研究的差不多了,神情变得郑重:“全体集合,准备攻打玉山!”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杀上玉山 三皇子拿出黑巾蒙住了脸部,只露出一双睿智的大眼睛, 这边所有人一见三皇子如此,也都各自掏出黑巾蒙在脸上。 “沈盟主,我们这些人的身份是需要保密的,如果不是绝对心腹,你不要随口乱说。” 沈之风自然更不愿意三皇子相助他的消息泄露出去,因此忙点头答应。 两伙人合在一处,三皇子看了看周围众人说道: “如果山上的弟子是被迫接受新盟主的, 如今见了沈盟主依然愿意跟随旧盟主并且放弃抵抗的,我们也别过分砍杀。 但遇到冥顽不灵,怎么说都必须阻挡我们上山的,不要废话,直接砍了。 还有一点,我们一共只有二百多人,因此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分开的太散, 上山以后,要以抓捕姜有鱼以及亲信为主,对反抗者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但是要力求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这里所有人全是武功高手,一会儿上山,先悄悄上去,为避免被发现可以从树上跳跃前进。 走到哪里被发现就在哪里交手,没发现之前,直接往山上冲,力争一口气到达山顶, 只要拿住姜有鱼,相信这场叛乱很快就能被消灭掉,行动!” 三皇子一声令下,众人静悄悄往山上冲去。 三皇子虽然贵为皇子,但一身功夫练的确实扎实, 他身子一拔腾身上了一棵高树,身前身后立即有十数道身影跟了上去保护殿下。 沈之风自然不肯落后半分,心中巨大的仇恨已经让他热血翻涌, 但想到惊鸿不会功夫,无法跟住这些高手上山, 于是沈之风留下两名心腹弟子,命他二人保护惊鸿, 命三人找个林子特别密的地方躲起来,等着他们的消息。 安置好了惊鸿,沈之风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很快冲在了最前边, 他心中涌动着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亲手杀死姜有鱼这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夜静更深,树影婆娑。周围的树上虽然有二百多人在夜色里往山上行进, 但因为这些人俱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功高手, 因此已经过了半山腰,眼看山顶在即,依然没人发觉。 最后沈之风的一名随从,纵身跳跃时被树枝刮住了衣裳,他忙着拽回衣服时被山上的暗哨发现了。 “什么人?”暗哨问了一句。夜风呜咽,没有人回应, 暗哨转头四处观望了一会儿对另一名暗哨说道: “不对劲,周围树上一定有人,我守在这里,你赶紧向头领禀报。” 另一个暗哨却有些犹豫:“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吗? 别又像上次那样,把树影错看成了人影, 结果上报后发现是虚惊一场,最终我们二人还遭了头领训斥。” 这名暗哨一听,确实只是觉得像有人在跳跃,但不能完全确定。 如今听了同伴的话,又转头去四周仔细观察,想再证实一下。 只是他俩说话的功夫周围的人早已经跃出去很远了, 直到再上面的暗哨发现有人正在上山并甩出响箭预警时,所有人基本已经全部到达山顶了。 姜有鱼自睡梦中被随从叫醒:“盟主,有人攻上山来了,已经到山顶了,兄弟们正在与对方厮杀。” 姜有鱼一听大惊,却也不慌,快速穿好衣服,一把拎起放在旁边桌上的长剑:“走,出去瞧瞧。” 姜有鱼带着八名随从推门出来,正好与往院里冲杀过来的沈之风顶头撞见。 沈之风立时红了眼睛,当下一句话没说,纵身跳起, 脚尖在玉山盟一名弟子脑袋上一点,借力跳进院里,身体下落的瞬间他抡起长剑,居高临下对着姜有鱼一剑刺了下去。 姜有鱼虽然平日里足智多谋,也很有些胆量, 但他与沈之风相交多年,深知沈之风是个睚眦必报之人, 因此他夺了沈之风的盟主之位以后,身边的护卫立时增加到八人, 晚上,周围巡逻警戒人员更是比从前增加了三倍。 当下身边这八名心腹护卫前后各四人,保护着姜有鱼刚出房门,却见沈之风的长剑亦然当头劈了下来。 前边这四名护卫立即冲上前来,举刀相迎,想阻挡住沈之风。 沈之风一看见姜有鱼,已经红了眼睛,状若疯癫, 如今见这四名护卫居然想拦住自己,恼怒更甚, 当即催动内力,以剑为刀,一剑将其中一名护卫从头部劈开,长剑划过胸膛,最后把整个身体彻底劈为两半。 身子左右分开倒地,血哗一下喷出来,肠子也流了满地。 院中众人大骇,忙四处躲避,但沈之风却视而不见,挥剑又将第二人再次劈为两半。 巨大的仇恨充斥着胸膛,他再一次举剑, 姜有鱼身前剩下这两名护卫显然被沈之风的气势吓丢了魂魄,似乎忘了抵抗, 等剑到了眼前才想起要举刀相迎,只是手还未抬起来,便也成了沈之风剑下之鬼。 瞬间劈死四人,沈之风气势更盛,他仗剑对着姜有鱼挥了过去。 姜有鱼身后那四名护卫早已经冲到前边,挡在他身前,四把刀同时挥起,对着沈之风砍去。 沈之风一脸冷笑,收回使到一半的剑招, 长剑攻击方向改为从左至右,对着四柄砍过来的刀直迎上去, 刀剑相交,四柄刀齐刷刷只剩刀柄这半截,刀尖部分俱被沈之风的长剑砍断。 沈之风冷笑一声,暗想自己这柄剑是当初与夏小暖一起护送太子押解陈宽进京都后太子赏赐的, 赏赐给夏小暖的是一些金银和一套首饰头面, 给他的便是这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这是一柄实打实的宝剑,岂是这四名护卫那几柄普通的刀能碰触的? 四名护卫愣神的功夫,长剑顷刻间透胸而过,四人齐齐倒在了姜有鱼面前。 沈之风一脚踢开一具挡路的尸体,仗剑对着只剩孤家寡人的姜有鱼杀去。 姜有鱼一见,虽然平日里觉得自己很有几分胆量,但此刻不免也有些麻爪, 眼见八名护卫顷刻间惨死,他心里清楚知道,此刻怕也没用了,于是一咬牙,抽出长剑,准备与沈之风决一死战。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夺回盟主之位 沈之风更是不搭话,长剑举起,对着姜有鱼直刺过去。 姜有鱼挺剑相迎,二人斗在一起,都在以命厮杀,都想杀死对方而自己活着。 姜有鱼平日里在玉山盟里功夫算是榜上有名, 但此刻遇见沈之风,首先气势上就不行了,再者沈之风根本就是拼命的打法, 因此几招之后,被沈之风一剑削掉了一只耳朵。 接着另一只耳朵也掉了,鼻子也掉了,在胸口中了一剑后,紧跟着左手也终于掉在了地上。 姜有鱼用右手剑拄地勉强站着,他胸前衣服已被鲜血浸透, 大量鲜血依然在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看着十分凄惨。 外围的打斗基本已经停止,他们周围站着一圈黑衣人,姜有鱼用目光扫了一下,见都是沈之风的人,心里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他咬牙忍住全身的剧痛,张嘴说了一句: “沈之风,所谓成王败寇,今日我姜有鱼既然败在你手里,要杀要剐也由你随便,我无话可说。 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当初我决定把你清出玉山盟,自己做盟主时,也并没问过我夫人和儿子, 所以我希望你今日也不要迁怒他们,放他们离开玉山盟即可。” 沈之风一听仰天大笑,笑声苍凉中带着恨意: “姜有鱼,如果今日败的是我沈之风你夫人儿子会劝你放了我吗?他们不会跟着你在玉山享福吗? 现在败了,你便说你的决定与他们没关系? 求饶的话你原本就不应该说,你唯一应该做的, 就是领着全家伸出脖子,让我沈之风一个个割了脑袋丢到山上去喂野狗。” “父亲,你不要求他饶恕,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姜家岂有怕死之人?”一个人的声音由远而近。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沈之风的心腹护卫捆绑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进了院里。 那年轻男子一走进院里,看见父亲姜有鱼的惨状,不禁双眼通红: “沈之风,你这个败类,你不仅对女人低级无耻下流,朝秦暮楚宠妾灭妻,导致臭名在外, 对待旧友竟也如此残忍,真乃畜生也。” 沈之风举步来到这年轻男子面前:“姜福,你出生时我还送了一份大礼表示祝贺, 你小时候我还亲自抱过你,你这名字也是我给你起的,如今你骂我是畜生? 而且你居然敢说你父亲是我的旧友? 夺我盟主之位,诋毁我的人格名誉,利用我的信任在我背后捅刀子,换做是你,这样的旧友你要吗?你承认这是你的旧友吗? 乳臭未干的小孩牙子,也敢张嘴骂人?不怕死是吗?那就先成全你,之后再一个个杀光你全家。” 沈之风的剑跟着他的话音一起落下,姜福的脑袋瞬间被他砍下,他一脚踢到姜有鱼脚下。 姜有鱼张嘴喷出一口鲜血,他看着地上自己儿子的人头,全身颤抖: “沈之风,你已经杀了我儿子,也可以杀我,还可以杀光我姜家所有妻妾仆从, 但我的孙子才不到三岁,他何罪之有?我唯一所求,你能看在以往多年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果然能开恩的话,我姜有鱼九泉之下也必感念你的好!” 沈之风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姜有鱼,有一句话不信你没听过,叫做斩草不除根,祸害在自身。 我杀你,杀你儿子,杀你全家,却唯独留下你孙子,留着他二十年后来找我复仇? 不管他能不能得逞,我沈之风前半生信你却惹来这么大的祸患,你觉得我后半生还能再信你? 不但不能留着你孙子,而且首先就得杀他, 这还不算,你姜家所有人,包括你家养的狗,都必须杀死。 当然,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他们押到这院里来,我一个个杀死他们让你看着,最后再杀你,如何?” “沈之风,你不得好死!”姜有鱼一边骂一边张嘴吐血。 “我得不得好死,你是不会知道了。 来人,把姜有鱼全家老小以及一切死心塌地跟随姜有鱼的贼子一并诛杀, 杀死之后尸体不许掩埋,扔进山沟里喂野狼野狗。”沈之风说道。 沈之风手下听完,领命而去,转身出了院子去执行。 “沈之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想起自己孙子,姜有鱼恨不得张嘴咬死沈之风。 “那你现在就去阴间做鬼吧。”沈之风说完,又一剑一剑刺了姜有鱼很多下,才最终杀死了他。 沈之风很忙,忙着召集心腹彻底清除姜有鱼死党,忙着派人接惊鸿上山,更忙着腾出最好的院落给三皇子以及其他人休息。 天亮之后,三皇子带着人离开了,沈之风主动说道: “草民最近要留在玉山一段日子,等山上安置妥当后会再去京都, 那时三皇子但凡有任何差遣,沈之风无有不从。” 三皇子听后淡淡一笑:“本宫自是相信沈盟主会一言九鼎, 盟主先忙玉山上的事情,本宫与盟主的合作并不急在这一时,来日方长呢。”说完,带着人回京都了。 姜有鱼在准备夺取盟主之位时,便派人将杨彩凤父母请回玉山, 因为玉山上也早就听说了杨彩凤因为沈之风纳妾而气的远走他乡、至今杳无音讯的事, 所以姜有鱼请他们出面跟执法长老说明一下事情经过, 主要说说沈之风尚未娶正妻入门先纳妾这件事,做为沈之风不配当盟主的罪证之一, 杨彩凤父母自然早就从义子冯远生寄给他们的家书里知道了杨彩凤的遭遇,也正决定退掉这个婚姻, 因此姜有鱼派人去请他们二人回山说明情况时, 他们也并不知道姜有鱼另有目的,只是以为盟里单纯想要管管这件事,因此便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虽然事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并且姜有鱼如今也败了, 但二人并没有因此惧怕,反而觉得正好趁此机会为杨彩凤退掉这门婚事。 沈之风虽然是一盟之主,但看他如今的为人行事,日后杨彩凤果真嫁进来,被沈之风宠妾灭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们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不希望她活的过分委屈。 如今听说沈之风那个妾室也接到山上来了,这等于直接打他杨家的脸,这更坚定了二人退婚的决心。 第二百一十六章 惊变 在沈之风与夏小暖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二人都以为太子不知道这件事。 其实,太子的情报系统可以说整个大夏国第一, 别说与他有密切关系的两人如此大动干戈你死我活的争斗, 就算京都刮过一阵不同往日的风,太子都会立即知道原因, 更何况还有一个了解全部事情经过的于寒光呢。 于寒光是不可能对太子隐瞒沈之风和夏小暖争斗这件事的, 只是关于夏小暖的神奇能力这一部分,他确实没说。 而太子之所以没及时彻底处理这件事, 一个原因是最初他是提醒过沈之风的, 在太子的认知里,他只要说了话,沈之风便会无条件服从,但没想到沈之风对这件事如此执拗, 虽然太子几次三番提醒他甚至最后已经发怒了,沈之风却依然我行我素不肯收敛。 先是仍然不停纠缠夏小暖,最后又因爱生恨,痛下杀手了。 这时太子意识到,必须出面制止沈之风了, 不然这么斗下去,二人最后必然有一人受伤或者死亡。 正当太子准备正式出面制止二人争斗时, 宫中皇后传来消息,说是皇上龙体欠安,命太子进宫侍疾。 消息是由皇后身边的心腹太监刘清河亲自来东宫传的皇后口谕。 刘公公传完口谕,又悄声提醒道:“殿下给陛下请安后,不要忘了去长春宫一趟,皇后娘娘有话吩咐殿下。” 太子看看刘公公那狡黠的眼睛,低声说道: “这是自然,给父皇请安后,自然也要去给母后请安。” 太子原本以为皇上只是偶尔身体不适而已,可是等他进了养心殿一见皇上,他着实吓了一跳: “只见皇上穿着月白色云纹寝衣斜靠在龙床上,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太子大惊,紧走几步当即跪倒在地,口称:“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儿臣听闻父皇龙体欠安,于是赶紧过来为父皇侍疾。 父皇哪里不舒服,传了太医不曾?儿臣这就去太医院传太医过来。” 太子说完,便起身想要去太医院亲自传太医。 “殿下,皇上已经传过太医了,殿下到来之前太医刚离开,已经开了药,喝过一副了。 陛下不过是偶感风寒,喝两副药疏散疏散就好了,殿下不要过分担心才好。”薛公公站在旁边说道。 龙床上,皇上也有气无力的说道:“确实如薛公公说的那样,偶感风寒,我儿不必担心。 朕刚喝了药,如今有些倦了,朕需要睡一下,太子自去长春宫给你母后请安吧。” 太子一听正合心意,于是忙告退出来,直接来了长春宫。 皇后正坐在紫檀木椅上喝茶,大概正在等太子进来。 太子忙跪倒给母后请安,皇后命起身后让太子坐在自己身边,心腹宫女紫荆奉上热茶, 皇后一挥手,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大殿里只剩母子二人。 “飞天,给皇上请过安了?你看着皇上状态如何?”皇后问道。 “已经给父皇请过安了,父皇说刚吃了药困倦,命儿臣过来给母后请安,他想睡一会儿。 父皇看起来稍微憔悴一些,脸色灰黄,其他的到没什么。” 皇后听了叹息:“你父皇这一生,也算心怀社稷,勤政爱民。 唯有在女色上面,过分贪恋,实在让人忧心。 这几年年岁渐长,原本应该修身养性,减少来后宫的次数, 怎奈他不仅不肯收敛心性,反而越来越频繁的选秀,这些事你也是知道的。 后宫嫔妃多了,皇上的身体自然透支的厉害, 最近几年竟然开始吃壮阳药支撑,最初是偷偷吃, 被本宫发现后很是劝了几次,每次也是答应再不吃了,但事后依然如此。 前一阵子,周贵妃竟然将自己身边一个叫清欢的宫女献给了皇上, 据说这女子是随她们大陈国使团队伍来的,是大陈皇后特意派来伺候贵妃的。 这一下皇上如得珍宝,更是没日没夜与这宫女厮混在一起, 而且扬言说自己前半生都白活了,这阵一连多日不上朝的原因皆是因为此女子, 自从这宫女来到皇上身边,皇上的壮阳药吃的越发多了, 本宫偷偷问过太医皇上身体到底如何,太医竟说如今陛下中毒很深,身体状况令人堪忧。 最让人担心的是,他依然不肯停止服用这些壮阳的药。 虽然太医院的太医想尽了办法医治,但效果不大。 目前其他妃嫔还只是以为皇上真是偶感风寒, 这事一旦被传出去,后宫嫔妃会人人自危不说, 皇上名声也别要了,因此万万不能被无关人等知道事情真相。” 太子一听大吃一惊,因为这消息太震撼人心了。 “贵妃娘娘和三皇子知道这件事吗?”太子问道。 “有那个清欢在,估计是瞒不住的。因此叫你过来,就是要提醒你从今日起一定要谨慎小心,而且有些事该准备起来了。 一旦皇上身体有恙,做好继承皇位的同时,也要防备三皇子母子狗急跳墙。” 太子一一答应,母子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之后太子告退。 回到东宫后他立即把于寒光叫进书房,没人知道太子同于寒光说了什么。 第二日开始,于寒光将侍卫当值的时间和人员都做了一些变动和调整,太子身边的侍卫比平日多了一倍,随行暗卫更是多至数倍。 东宫里里外外的守卫暗暗增加,除了侍卫,太子权限内的数千宿卫,也开始准备了。 一切准备妥当,太子又问起沈之风的情况, 于寒光回禀说,沈之风自从最近一次被夏小暖击败, 损失了五十条竹叶青蛇以及一个蛇人之后,便没有动静了。 太子一听夏小暖一个女孩子竟然杀死了五十条毒蛇,还有一个训蛇人,也不禁在心里暗暗称赞,这姑娘确实太厉害了。 太子传来外围的暗卫,略略一问,便知道竟然是玉山盟的副盟主姜有鱼搞叛乱,沈之风回玉山清理门户去了。 太子一听姜有鱼把沈之风清出玉山盟, 而他自己毛遂自荐当了玉山盟盟主? 太子心里清楚,凭沈之风身边仅剩余这几十号人马,他是夺不回来玉山的, 关于这一点,沈之风自然不会不知道,但他却没有来找自己,这说明什么? 第二百一十七章 隔墙有耳 太子同于寒光夏小暖一起分析,沈之风摊上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有求助太子, 那么他会求助谁?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惊鸿,又由惊鸿想到了三皇子。 而且三皇子这几天正好在皇上面前告了假,说是身体极度不适,需要休息。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没有在京都,应该带着人去帮沈之风了。 只是就算惊鸿是三皇子的人,她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沈之风向三皇子求助? 就算沈之风再不满意太子,他轻易也不会去招惹三皇子, 这些年的恩怨早已经让两人成为敌人, 沈之风如果敢轻易接触三皇子,随时有可能死在三皇子剑下,这使沈之风不敢轻举妄动。 而三皇子更是绝对不能主动帮助沈之风。 三人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眉目, 于是太子命令暗卫立即去查看,看沈之风目前在哪里?处境如何?有没有夺回玉山?暗卫领命而去。 夏小暖和于寒光如今已经被安排白日里寸步不离太子身边, 除非是太子回了后宫休息,那时太子的安全便交由内宫侍卫接手负责,他二人便可以下值回去休息。 下午,太子自回后宫休息,夏小暖便也说想回家休息一下,可是到家后立即进了空间。 意念起:去沈之风所在的地方。于是她躲在空间里,立马听见了外边的对话。 沈之风正在求三皇子帮忙攻打姜有鱼。 夏小暖躲在空间,把他们所有人的对话全部听进耳中。 也听明白沈之风还写了一份血书,至于什么内容,人家没念出声,因此她也不知道。 夏小暖也并不着急,她利用空间的瞬移功能, 跟着这些人上了玉山,并且躲在暗处把沈之风杀死姜有鱼的整个过程看了个明明白白。 同时将沈之风与三皇子的所有对话也全部听去了。 当三皇子告别沈之风,带着人回京都后,她这才急忙从空间出来,去东宫上值。 夏小暖并没有对太子说沈之风与三皇子之间的交易,因为如果说了,时间上没办法解释, 太子必然会问她玉山远在山里之外,你是如何这么快往返的?那时她该如何解释? 因此她没对太子说,但却悄悄对于寒光说了。 于寒光一听,大吃一惊:“小暖,你是说沈之风投靠了三皇子,换取三皇子帮他攻打玉山,除掉姜有鱼?” “是这样的。”夏小暖点头。 “并且,沈之风还写了一封血书,但具体啥内容我没看见。 等三皇子回到京都,把血书送到密室后我便去拿回来。 那时拿,三皇子轻易不会发现,因为他不至于没事便拿出血书看,只有需要用到血书时才能发现丢了。” 于寒光听了,点头同意。因此他们二人每日除了尽职尽责的守护太子的安全外,并无其他事情要做。 这日,二人下值回来,夏小暖忽然从随身荷包内掏出一封折叠好的书信递给于寒光。 于寒光接过去打开一看,顿时惊得变了颜色: “小暖,这是你前几日说的那个沈之风写给三皇子的血书?你从何处得来的?” “是沈之风写的血书,我昨夜从三皇子书房的密室里偷来的。” 于寒光看了又看:“你准备怎么办?交给太子吗?” “听你的吧,你说交给太子,便交上去。 你说不交,反正你也看过了,知道怎么防御沈之风,我们先藏起来也行。” 于寒光想了想:“虽然我们知道怎么防范沈之风,但是殿下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他轻易是不会相信沈之风背叛了他的,因此这封血书就是证据。 但是不能说你在三皇子书房密室里拿的,因为正常来讲那没有可能, 只能说你在路上遇到三皇子后觉得他们风尘仆仆好似出了趟远门回来十分可疑, 因此夜探瑞王府,从三皇子书房拿来的这封血书, 但一定不能说密室里拿的,那里轻易不会有人进得去。” 二人商议妥当,第二日太子下早朝后, 回到东宫,夏小暖奉上热茶,于寒光则拿出了这封血书呈给太子。 太子并不知是何物,见于寒光呈给他,知道自然不会是没啥用的书信,否则于寒光不会呈给他看。 太子并不太在意的打开一看,当时惊得变了脸色, 太子快速把血书全部看完,又看了看下边写着的名字以及手印,他有些激动,但还算镇定: “于寒光,你哪里得来的这血书?” 于寒光把昨晚他和夏小暖合计好的说辞告诉了太子。 “小暖,你胆子太大了,身处这样的险境,一旦被抓,你想过后果吗?”太子后怕的说道。 “回禀殿下,属下只是觉得他们很可疑, 一定是悄悄做了什么怕人知道的事, 因为太子与身边随从说话声音压的极低,低到属下这耳力都一句听不清楚。 属下原本想跟踪去书房外听听他们到底在合计啥事,但却意外发现了这封书信,因此便拿来了。 属下虽然跟踪进了瑞王府,但属下的轻功殿下心里清楚, 除了殿下任何人也撵不上属下,因此属下有把握任何情况下他们也追不上抓不住属下。” 夏小暖一句恭维话,把太子逗笑了:“小暖,你跟于寒光学坏了,也知道恭维本宫了, 其实本宫也清楚,若单独论轻功,本宫可能也拉不下你多少。” 于寒光夏小暖听了心中暗笑,你还拉不下小暖多少?真比起来,你不定被小暖拉多远呢! 于寒光大喊冤枉:“殿下,属下说话向来实诚,殿下如何说小暖跟属下学坏了?” 三人简单嬉笑了几句,太子脸色一变,态度郑重起来: “沈之风这是彻底背叛了本宫,改投三皇子了? 也好,本宫倒要看看,接下来的日子,他如何在本宫面前演戏。 如果他胆敢左右逢源两面三刀,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通过他沈之风把假信息传给三皇子,事后看他如何在三皇子面前自处。 只是小暖,这样的事太冒险了,记住下不为例。” 夏小暖忙点头答应,表示自己当时也是一时气盛,以后绝对不会如此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绝不如此?那怎么可能。 今晚我分别去三皇子和沈之风那里各转一圈, 看看他们背着人又在合计什么害人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成功退婚 当天,夏小暖想了想,先去三皇子那里还是沈之风的玉山?最后她决定先去玉山。 下午她便从空间去了沈之风的玉山,她躲在空间里听了听, 房间里似乎有好几个人,正在争论什么事,又仔细听了听,便听一个男人说道: “当初盟主请了副盟主为媒人,又有玉山盟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为证,下聘礼与我杨家正式定下婚约。 但是定亲之后盟主一言一行未免让玉山盟所有人大失所望, 如今更是领着妾室登堂入门,这实在是打我杨家的脸面,但盟主脸上也并不见得有多光彩。 现如今,虽然副盟主姜有鱼因为反叛被杀, 但是幸好盟里这几位长老也还都在,今日我杨家正式提出退亲,请盟主允准。 当初所下聘礼,我杨家分文未动,如今全部退回给盟主。 至于我家姑娘到底去了哪里,这件事后续我们自己负责, 即使一辈子找不到,也绝不来找沈盟主,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盟主的为人。 如今胜负得失也不想计较,只有一个心愿,必须退婚!”听这男人说话口气,应该是杨彩凤的爹。 “岳父,你先不要这么激动,请听我把话说完。 我虽然未曾与彩凤完婚便有了妾室惊鸿,但这是因为事出有因,意外而已。 而且我已经与彩凤保证,不管我有多少妾室,她都是正妻。 怎奈彩凤倔强执拗,不仅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的话, 还拿刀追着我和惊鸿乱砍,弄得府里所有下人全都知道了,让我很是丢脸。 就算闹到如此程度,依然不肯罢休,最后竟然负气出走,到如今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沈之风说道。 “沈盟主的意思是怪罪我家彩凤没有逆来顺受,没有委屈自己成全盟主的嗜好呗? 既然我家女儿让盟主如此不待见,正好我们也提出了退亲, 盟主从此后可以寻找温柔贤淑的人做正妻,免得彩凤拿刀砍你令你出丑。”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必是杨彩凤的娘了。 “老爷,夫人,我能说一句话吗?虽然夫君宠爱我,但我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所以,从不敢恃宠而骄,也会永远尊重杨姑娘是夫君正妻这件事, 我能保证自己一言一行皆以杨姑娘为先, 请老爷太太不要退婚,更不要为难夫君。 夫君这阵子内忧外患,已经让他不堪重负,请老爷太太心疼他,可以吗?”惊鸿居然也在。 “住嘴,这里哪有你一个妾室说话的份?口口声声以杨姑娘为主,杨姑娘也是你能叫的? 你不过是个低三下四的贱婢,却在这里装温柔卖乖巧,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杨彩凤的娘厉声喝道。 “岳母,你有话好好说,你不要吓唬惊鸿, 更不要像彩凤一样,高门大嗓的叫嚷,让人看着实在不成体统。”沈之风在旁边低声劝说。 “多余的话也不必说,我杨家只想退婚,必须退婚,如果沈盟主不肯,便请盟里长老们说句公道话, 或者干脆,盟主举剑杀死我夫妇二人, 之后再去砍杀我的儿子,女儿,还有义子,我们愿用全家的血液成全盟主的威名, 正好盟主刚夺回玉山盟,需要重新立威才能让玉山盟弟子信服,那就从杀我杨家人开始吧。”杨彩凤父母步步紧逼。 盟里的长老们最初起劝他们再考虑考虑,不要退婚的。 但后来见二人心意已决,于是又转而劝沈之风,既然杨家执意退亲,盟主你也另有心爱之人,退了这门亲事也罢。 沈之风最初坚决不肯退婚,因为他深知, 一旦退婚,玉山盟所有弟子都会对他不满, 他的形象也会彻底崩塌,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因此无论对方怎么说,他就是不同意退婚。 最后,杨彩凤父母甚至对他动了刀,房间里传来各种惊呼声,长老们自然不能看着他们双方互相厮杀,因此肯定也得拿着刀剑抵挡住杨彩凤父母的进攻。 最后,沈之风应该是实在撑不住了,到底同意了退婚。 由一位长老执笔写了退婚文书,双方签字画押,并且杨家退回了所有聘礼,这段杨彩凤追求了十几年的姻缘算是彻底结束。 杨彩凤父母退婚后又提出退盟,因为如此一来,在玉山盟再待下去也实在尴尬,因此杨家整个家族正式退出玉山盟。 沈之风想起杨彩凤,想起那曾经跟在自己身后近十年的小女孩,心里非常难受, 于是他把一直由杨彩凤父母经营的玉山盟的一处客栈生意,给了杨彩凤父母算是赔偿。 杨家人也没跟他客气,大方收下,然后立即开始收拾东西,连夜便下山去了。 惊鸿心内暗喜,当初三皇子说过,只要她把沈之风迷惑住, 等他利用完了沈之风,日后如果她愿意,她可以留在沈之风身边生活的。 如今,最大的敌人杨彩凤已经走了,那么她的未来是不是变得很微妙?凭沈之风对她的宠爱,怎么可能还让她做妾? 盟主夫人的位置,看来已经非她莫属了。 她得意忘形的一件件摆弄着杨家退回来的聘礼,表情贪婪而放肆。夏小暖躲在窗帘后面静静看着她,也看着沈之风。 她很想冲出去替杨彩凤收拾他俩,但想了想,最终咬牙忍住了。 不过,人可以暂时放过,东西却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 于是在沈之风和惊鸿出去吃晚饭的功夫,夏小暖将杨家退回来的全部聘礼都收进了空间。 夏小暖没有立即离开,她坐在空间的草地上, 直到听见外面传来惊鸿的尖叫声以及沈之风的怒喝,命外边值守的弟子进来问话,问刚才他们不在时谁进来过? 弟子们异口同声,没有任何人进来,他们也没有偷懒耍滑,守护这个院子的全体人员一直都在院里,也没人离开。 沈之风听完,再看看放置聘礼的地方空无一物,他的心渐渐开始焦躁起来。 空间里的夏小暖却高兴的起身,悄悄回了自己的小跨院。 回来后发现周围万籁寂静,夜已经开始深了。 夏小暖却了无睡意,她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再去三皇子府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探瑞王府 一个意念起,夏小暖来到三皇子府,也就是瑞王府。 瑞王府里却十分安静,只有上夜班的侍卫尽职尽责的守护着这座巍峨的王府。 夏小暖利用空间,在王府各个院落里穿行查看。 基本上每一处都是同样的情况,除了上夜班的侍卫,其他人全睡了。 她又来到王府内院,这里更加的安静。 内院院内没有男侍卫,只有上夜的婆子丫鬟轮流上岗,换岗,也有女侍卫藏在暗处一动不动。 夏小暖到处看了看,觉得没啥发现, 于是她跳上一棵最高的树,决定站在树上再往四处看一眼,便回自己的小跨院休息。 她跳上树后很快发现有一个地方似乎与别处不同。 整个王府所有院落基本都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只有一个院落不仅有灯光,房间里居然也亮着灯。 夏小暖立即从树上下来,奔着亮灯的院落奔去。 她慢慢接近这个院落,躲在暗处观察。 发现这里巡逻的婆子极多,女护卫也不少, 而且每次婆子和护卫一旦遇上,都必须报当晚由内管家拟定的口令,看样子防范的非常严格。 夏小暖一下来了兴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房间里是些什么人? 为什么这里上夜的婆子以及侍卫似乎比王妃的主院人员还多? 而且院墙外边还藏着好几组穿甲胄的男侍卫, 只是他们没有进内院,只在院墙外的暗处躲着,这些人在守护什么? 夏小暖想进去看看,于是她闪身进了空间,又从空间来到这个亮着灯的房间里。 她不知道外边是怎么个情况,因此没敢立即出来,只是躲在空间听了一阵,没有一点动静。 她悄悄从空间出来,躲在一副巨大的落地窗帘后面。 窗帘层层叠叠的褶皱将她纤细的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在窗帘后一点点伸头往外看,发现房间里有床,桌椅,以及一整面墙的书架,但此刻房间里没有人。 夏小暖正好奇这么一间空房间虽然看起来挺厚重,但也没什么奢华的物件,因何值得这么多婆子侍卫守护呢? 正在一边想一边四处观察,忽然听见外边传来脚步声, 她立即缩回到窗帘后边,又把窗帘往一起拉了拉,这才躲着一动不动。 有人推开门进来了,夏小暖眼力极好, 虽然有厚实的窗帘挡着,她依然能清楚的看见先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嬷嬷, 紧跟着她身后进来的是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嬷嬷,两人皆穿着干净利索干练。 先进来的嬷嬷进屋后静立片刻,直接奔着窗帘走过来。 夏小暖大吃一惊,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空间。 她刚躲进空间,便听见外边窗帘哗一下被拉开了,同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咦!很奇怪呀,明明刚才这里躲着个人,为何一瞬间不见了?” “躲着一个人?这怎么可能?我们这里防范的铁桶一般,谁有那么大的本领能进来?肖嬷嬷,你不要胡乱说吓人。” “李嬷嬷,难道进屋的瞬间,你没发现窗帘在轻微晃动吗? 这说明之前屋里有一个人正躲在窗帘后边观察, 听见来人了她便把窗帘往一起拉了拉,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把她遮挡的更严密些, 而且我们进来后窗帘有一部分颜色较深,这说明较深位部位的后边正是那个人站着的位置。” “你说的好像还真有些道理,我也发现刚才窗帘确实在微微晃动, 只是我们门窗都关的很好,这足以证明刚才并不是风刮的导致窗帘微微晃动, 可是如果是你说的有人躲在这里,那人呢? 我们一拉窗帘的功夫她就逃走了?真那样的话这人功夫得有多高呀?”那个李嬷嬷说道。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事万万大意不得。 传人,命她们进来搜查,如果搜查后没发现可疑人我们再进去。”肖嬷嬷说道。 于是两个嬷嬷传了人进来,里里外外彻底搜查一番,没人!两位嬷嬷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刚刚明明就可以预判为窗帘后有人,没想到还真是没有,难道是我这阵子太焦虑了吗?”肖嬷嬷自言自语的说着。 “李嬷嬷,既然是虚惊一场,那我们下去吧。” 夏小暖听见肖嬷嬷虽然说了这句话,却没有一点脚步声。 夏小暖忍不住冷笑:这肖嬷嬷可够狡猾的, 她嘴里说着下去吧,身子却站在原地不动,分明是等着我出去她好当场把我抓获。 嘿嘿嘿,想抓住我?没门!夏小暖这么想着,也一动不动的躲在空间里,并不采取任何行动。 又过了片刻,肖嬷嬷再次说道:“可以证实了,确实没人,把门打开我们下去。” 说完,依然未动。又过了半晌她终于说道:“可以确定,确实没进来人,我们下去。” 夏小暖立即从空间出来,又躲在窗帘后边。 她清清楚楚看见,肖嬷嬷伸手在书架上最靠里侧的那本书上轻轻一按,巨大的书架忽然随着“咔咔咔”的声音像两边闪开,一条向下的通道出现在夏小暖面前。 通道拾级而下,尽头是一段挺长的走廊, 走廊的顶棚上镶嵌着无数只夜明珠,将走廊照耀的亮如白昼。 至于走廊两侧怎么回事,因为视线受阻,看不清楚,因此并不知道都是什么。 只见两个嬷嬷迈步站在台阶上,反手又按了一下书架里那本书,只见书架又在“咔咔咔”的声音里完全复位,没有任何一点痕迹。 夏小暖立即进了空间,然后利用空间的瞬移功能,她也进了这走廊里面, 只是不敢立即出来,只在空间里尾随并听着这两个嬷嬷说什么。 “肖嬷嬷,今晚你主要给她们讲什么内容?”李嬷嬷的声音传进来。 “今日准备教授防身,下毒以及刺杀这几个内容,作为谍者,这几节课是必须学会的。” 夏小暖听后大吃一惊,瑞王府竟然在府里建造了地下室,然后在地下室里培养碟者? 今日我必须得探查的明明白白,然后明日好向太子汇报。 第二百二十章 偷听上瘾 夏小暖清楚那个肖嬷嬷挺厉害,反应敏感,判断准确,因此她不敢轻易出来。 只是躲在空间里,听她给房间里的几位姑娘讲如何给选定的目标下毒,如何刺杀,以及成功或者失败后如何撤退等等。 这肖嬷嬷讲的非常好,语言生动有趣,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空间里的夏小暖都听得直出神。 直到她说了一句:“今天这课就先讲到这里,三位姑娘回去以后都好好琢磨一下,明日我要查看功课的。 对了,一会儿我把一些优秀案例的记录拿过来发给你们, 你们几个可以作为参考看看前辈们是如何从事碟者这个职业的。” 夏小暖这才回过神来,同时她明白了, 这肖嬷嬷绝对不是宫中那种普通的嬷嬷, 她曾经应该是专业的谍者,如今老了,改行变成了先生专门教导年轻姑娘们相关方面的本领。 只是没想到三皇子居然在府中偷偷培养训练谍女,想要干什么?这些谍女学完后将被派到哪里去? 夏小暖胡乱猜想的功夫,忽听屋里那个李嬷嬷已经开始教品酒,媚术等等。 夏小暖对这些内容不感兴趣,她于是悄悄追赶肖嬷嬷,想看看肖嬷嬷会去哪里。 肖嬷嬷并没有从地下室里出去,而是直接来到走廊的尽头, 把最里边的一个房间门打开,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肖嬷嬷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想问题。 她总觉得今晚心里特别不安,感觉有敌人的影子在追随着她, 可是她不仅让王府的侍卫寻了个遍, 而且还用自己的方式测试过了,没发现可疑的人啊,为何自己今晚会如此不安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于是她站起身,按动墙上的秘密开关, 墙上忽然有一个小门缓缓打开,肖嬷嬷伸手从里面的密室里拿出一份文书,她看了又看,确定无误,这才把文书重新放回去, 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文书看了看,然后按动机关把墙面重新复原,然后转身出去了, 估计是给刚才讲课的那几位姑娘送案例记载去了。 夏小暖先前是躲在空间,听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喝茶以及轻轻的叹息,但看不见她在做什么, 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又从空间出来还是躲在窗帘后边偷看, 好在这一次肖嬷嬷没有察觉,只是专注做自己的事。 夏小暖清楚的看见她如何按墙上的开关, 因此肖嬷嬷刚出去,她便立即照着肖嬷嬷的方法按了墙上的开关,她想看看这里边都有些啥东西放的这么谨慎。 谁知她手刚一碰触开关,非但墙上的小门没有打开,而且一阵特别刺耳的声音瞬间响起来。 夏小暖吃了一惊,但她反应很快,知道自己这是上了这肖嬷嬷的当了,于是立即闪身进了空间。 门随后被推开,肖嬷嬷站在门口往房间里一寸寸查看,最后她迈步进来,把窗帘后以及床底下都看了一个遍,啥也没有。 “是谁躲在暗处,给我滚出来,不然等我抓到你,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以为你躲在暗处,偷偷把我按动开关的方法看到了你就能把这暗门打开? 我告诉你,我打开暗门的同时就把开关方式换了, 你以为的开暗门方式,其实是我设置的警铃,对付敌人,我的手段多的让你怀疑人生。 所以,不要以为你躲在暗处,我就抓不到你,这个世上就没有我罗刹肖抓不住的人。” 夏小暖躲在空间暗笑,看来这个肖嬷嬷当年在道上的绰号就应该是罗刹肖了。 肖嬷嬷又等了半天,依然毫无动静。她再一次仔细探查了这个周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没进来人,那墙上开关怎么解释?它会自己响?肖嬷嬷这么一想又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转身出去,来到地面与负责安全的侍卫首领说了下面的事情,并请求侍卫们下去搜查。 侍卫首领一听自然不敢耽搁,立即组织人手下来,从头到尾一处不落全部搜查一遍,没人! 再搜查一遍,依然没人。这次,无论肖嬷嬷如何说,众人都不再相信,一致认为她是太紧张了,导致产生了幻觉。 肖嬷嬷坚决不承认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又说不出所以然,因此只在心里暗暗准备,一定要缉拿住这个躲在暗处的人。 把这人抓住,就等于给所有人上了一堂特别生动的课,尤其侍卫们,也许从此再不敢说没有任何情况这种狂话了。 夏小暖听见外边的侍卫终于散去,肖嬷嬷虽然心有不甘,但别说侍卫们,就算她自己也没看见人影,因此只得非常郁闷的躺下准备休息。 夏小暖回到自己的小跨院,简单洗漱后很快睡去。 第二天,夏小暖并没有把昨夜的事禀报太子,但却抽空对于寒光说了。 于寒光听后大惊:“三皇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自己王府里培养训练女间谍? 这要是被朝廷发觉,就算贵妃神通广大,估计也保不住他,皇上非砍了他脑袋不可。 最主要的,他已经训练好了多少女间谍,这些女谍都潜入哪里去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今晚我俩一起去,你去听听那个肖嬷嬷讲的课程,居然非常好懂,听起来使人不知不觉沉入其中, 不说别的,这肖嬷嬷绝对是个合格的好先生,尤其敏感度,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当夜幕再一次降临,夏小暖带着于寒光一起来到瑞王府的地下室,但却不敢出去,两人只在空间里等着外边开讲。 不过二人来的很及时,肖嬷嬷很快便开始了她今夜的讲解。 夏小暖自然是没听过这类课程的,但于寒光是专业侍卫, 他在正式成为侍卫前是系统学过类似的课程的, 就算这样,他听了依然不住点头,也是十分赞赏这个肖嬷嬷讲的确实是真好。 于是从此后,二人只要不当值,便偷偷来听, 但只听肖嬷嬷的,不听李嬷嬷的。因为肖嬷嬷讲的内容是刺杀,下毒,探查以及撤退等,夏小暖二人都非常愿意听。 但李嬷嬷讲的多数是媚术,夏小暖不能听,于寒光不方便听, 因此二人每晚听完肖嬷嬷的课便从空间回去。 这天晚上,二人在空间里听完了肖嬷嬷所讲内容,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肖嬷嬷又说道: “我会的这些本领已经全部教给你们了,明日你们将被安插在各自的目标身边, 千万记住:任何时候都要胆大心细小心谨慎,不相信任何人而且要时刻防备任何人,这样才能活的长久。” 第二百二十一章 身后是什么人? 二人听后大惊,尤其夏小暖,她想起肖嬷嬷密室里那份她当天没有成功拿走的文书。 于是悄悄用意念把肖嬷嬷密室里那份文书转移到自己随身荷包内,然后二人回了住处。 到了夏小暖家里,夏小暖自荷包内掏出文书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她立即递给了于寒光。 于寒光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份名单,一份他们训练好的女间谍都被派到哪里去做卧底的名单。 于寒光匆忙看了一遍,发现已经有九人到了当朝官员身边,其中三人更是到了当朝重臣身旁, 这些女碟者大都是做了官员的妾室,丫鬟或者女护卫。 只有一位去了京都有名的商贾巨人身边,也是做了丫鬟, 估计这是奔着商人的钱财去的,而这个商人也确实非常有钱, 而且这人夏小暖竟然还认识,他就是夏小暖回京途中并肩战土匪的商人唐谨言。 二人看完这份文书都沉默了,他们没办法把这份文书拿给太子,因为说不清哪里来的, 但如果不拿给太子,这些官员一旦被妾室迷惑或者控制,等太子继位时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要不这样吧,小暖,这件事暂时先不报给太子殿下, 我俩先偷偷了解一下,看这些女碟者在这些人身边都做了些什么,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你看行吗?”于寒光问道。 “当然行,这样更好,如果发现这些女人勾引朝廷官员站队三皇子,反对太子,甚至有造反企图,确定后就杀了她们。”夏小暖回答道。 “如此甚好!对了小暖,你回京都时不是说准备把你的人参给那个唐谨言吗? 这几天你便准备一下,我们可以与唐谨言接触一下, 先从这个商人家里的丫鬟开始比较稳妥一点, 毕竟接近朝廷官员是需要加万分小心的,而商人相对轻松一些。” 这几天你准备一下,我们便从这个唐谨言开始,了解一下这个丫鬟,如果有必要便铲除这个丫鬟,你看如何?” “行,就这么决定了。”二人合计好了之后,于寒光回去休息,夏小暖也进了空间,很快睡去。 第二天夜晚,夏小暖从空间去了唐谨言的府邸, 她要先确定一下,看看这个名叫知画的丫鬟是何许人也。 唐府是一个三进院落的宅子,外表看很普通,就是一般的宅院。 可是进到院内,夏小暖发现,整个宅子不是一般的奢华。 当然,夏小暖也无心欣赏唐家的豪华,她利用空间到了唐谨言住的“鎏光阁”, 唐谨言正在书房里与管家方远舟计算这月的收支情况。 书案上,一摞账本又厚又重,但唐谨言一手随意翻动, 另一只手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然后嘴里快速说出一串串数字,准确度相当惊人。 管家似乎对少主这份出众的能力已经习以为常,他坐在少主对面,算盘声也是噼里啪啦的响,一看就是业务相当娴熟之人。 夏小暖一如既往的躲在窗帘后面,因为窗帘巨大,皱皱众多, 最主要的还能从容进退,任他是谁也发现不了这地方躲着人, 因此夏小暖一般情况下都会躲在窗帘后边。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丫鬟用托盘托着两杯茶走进来: “少爷,刚才老夫人身边的四儿过来传老夫人话, 说夜已经深了,少爷再急着要拢账也要注意身体, 今日便先休息,明日再拢也不迟,原本拢账也没有什么好着急的。” 丫鬟一边说,一边把两杯茶分别放在唐谨言和管家面前。 “知画,你去福寿堂看看老夫人睡了没有,如果睡了你便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回来就是。 如果没睡,你过去给老夫人请安,然后与老夫人说,我马上就睡了,请老夫人不要惦记。”唐谨言吩咐道。 “是,奴婢马上去。”知画答应一声,退出去了。 夏小暖躲在窗帘后边,看的十分清楚。 这知画虽然长相并不是倾国倾城那种美,但皮肤白皙细腻,说话温言软语,声音柔和甜美, 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有种想亲近她的感觉。 夏小暖跟着知画从书房里出来,知画在前边走, 她悄无声息的在后边跟着,眼看再走几步,马上就可以进入第三进院落, 唐老夫人住的福寿阁,就是三进院落。 夏小暖手中扣着一枚小石子,她轻轻甩手,一枚小石子对着知画打过去。 知画本能的一躲,小石子没打中,“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看似随意又简单。 只是通过这一下验证,夏小暖确定,这知画果然会武功,而且功力还不错。 知画躲过了一枚小石子,心里也暗自惊讶, 她基本确定那枚石子是有人打过来的,因为石子上带着内力, 她如果躲不开,肯定会受点轻伤,胳膊脱臼或者崴脚之类的,这些事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是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像她这样常年练功的人,如何能无缘无故崴脚呢? 她想了想,确定自己身后有人跟踪, 知画并不惧怕,她们训练时对惧怕心理是做过完整抗拒训练的。 她只是心里暗暗好奇,谁会跟踪自己呢?打出一枚石子是试探自己会不会功夫吗? 想到这里她“忽悠”一下,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自己刚才不躲避好了,大不了受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可是这一躲避,身后的人一定已经明白自己是会功夫了。 知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不停猜测这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敌是友?越想越觉得紧张,不由加快了脚步。 第二百二十二章 暗潮汹涌 夏小暖见知画加快了脚步,心里明白她这是知道后边依然有人跟踪她了。 知画到了福寿堂院外,见整个福寿堂一点动静没有,也没有亮着灯,显然都已经睡下了。 她在门外略微站了站,便转身回来了。 来到书房把事情禀报给少爷,唐谨言听后表示知道了,随后命她回去休息。 知画转身出来,但并没有回鎏光阁休息,却站在了书房门外。 唐谨言和管家对完账,已经很晚了,他一推开门见知画还站在门外,大惊: “知画,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为何没有回去休息?” “少爷还没忙完,哪有奴婢先回去睡的道理? 现在奴婢给少爷举着灯笼照路,这样可以走的轻松些。” 唐谨言和管家听了都忍俊不禁,他们二人可以说蒙着眼睛都会如履平地,走夜路会不容易? 而且他还有贴身小厮小喜呢!不过如今既然知画在此, 唐谨言便命小喜给管家照着路,二人自回前院歇息,知画与唐谨言回了鎏光阁。 到了鎏光阁,唐谨言脚步不停往自己屋子走去, 立即便有大丫鬟绿荷迎出来帮唐谨言开门, 又有丫鬟秋色打开帘子,把唐谨言进屋后立即关了房门,把夜色里的寒冷关在了门外。 知画回到自己的屋子,她们八个大丫鬟平日里两人一间屋子,小丫头子则是四人一间屋子。 她原本与春红同住一间屋子,但春红因为上次跟随少主出去收购药材时因为言语不当进退失礼, 回来后便被少爷打发到院里做粗活去了,也因此搬出了这屋子,所以这间屋里现在只有她自己住着。 知画简单洗漱后,坐在床上,她从自己的靴筒内掏出一柄短匕首,摩挲了一下最后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她穿着衣服直接躺在床上。 她判断自己身后跟着那人绝对没有离开,一定是还躲在窗外准备偷窥她呢。 因此她不敢脱衣服睡觉,只是合衣静静躺在黑暗里,努力听着外面的声音, 心里在想如果跟踪自己那人果真敢闯进屋来,那就只有真刀真枪的与她干一仗了。 只是这一动起手来,无论胜负如何,唐谨言一定会对此事进行一番盘问的,自己可别整暴露喽。 当初她被送进唐府,目标自然是无限度接近唐谨言, 最好能成为唐谨言的妾室,如果实在不行,最次也得成为心腹丫鬟,这样很多事情运作起来才会方便许多,容易许多。 但是到了唐府后他发现,虽然唐老夫人一再张罗给唐谨言定亲,但唐谨言本人却似乎并不着急, 而且因为忙于生意,在府里的日子不是很多, 就算偶尔在府里,他也经常跟老夫人说,自己年龄尚轻,再晚几年定亲也来得及, 现在要趁着年纪还小,要集中所有精力把家族传承上百年的生意规模做的更大才行。 每当这时候,唐老夫人也总是笑着说: “从小到大,只对做生意感兴趣,真是拿你没一点办法!” 虽然表面好像是责备,但口气却是无限宠溺的。 可是唐谨言不定亲不娶正妻之前,是不能纳妾的,不仅习俗如此,律法上对男人未娶正妻先纳妾也是不允许的。 因此她虽然来唐府做丫鬟已经有一阵子了, 也因为她的聪明伶俐以及凭借一张八面玲珑的巧嘴,如愿做了丫鬟,但也仅仅是丫鬟而已。 她冷眼看着,唐谨言对他屋里的这几个大丫鬟虽然都很好, 但也只是宽厚一些而已,除此之外好似对她们八个大丫鬟任何一人都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原本,知画也并不着急,派她来时也说了,让她慢慢渗透, 最主要的是要深入唐谨言的内心,使他对她产生依赖和信任, 如果能做到如此,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许多, 那时唐家的钱财便会源源不断的流入三皇子的口袋,变成他与太子争夺皇位的利器。 只是如今,怎么会有人注意到自己了呢?她思来想去也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有一件事她下了决心,那就是她要加速促进唐谨言和自己的亲密关系, 既然靠天长日久培养感情逐渐渗透来的太慢, 那么采取一些手段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她坐起来想点灯去翻看自己藏着的东西, 但一瞬间她又松开了已经握住火石的手,然后又慢慢躺了回去,她决定等天亮后再看自己的东西,现在翻看东西,一旦窗外的人没走,岂不是被他看到啦? 夏小暖见屋里的知画坐起来想点灯,但瞬间又躺下去了,顿时明白她怎么想的, 于是笑了笑自己回了空间,由空间回去自己的小跨院休息去了。 于寒光在自己的院里练剑,听见夏小暖回来了,他随后便也过来了:“小暖,你是不是去侦查那个知画去啦?” “是的,我想去看看她在唐谨言府里是个什么角色。 通过今晚观察发现,这个知画现在只是唐谨言的一个大丫鬟,看样子很得唐谨言器重。 晚上我试了试她,反应还算挺敏感快速, 但目前看好似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下次再去探探再说。” “小暖,晚上我想起来一件事,你把从肖嬷嬷那里拿来的名单放在哪里啦? 现在赶紧拿出来,我们抄下来一份,然后把原来的名单再给肖嬷嬷送回去。”于寒光说道。 “为什么送回去?难道你怕肖嬷嬷丢了名单会因此丧命?”夏小暖不解。 “肖嬷嬷如果发现名单丢了,她畏罪不上报还好, 如果上报,名单上所有人员都会被通知注意隐藏和防范,这样日后我们再查看起来会艰难很多。 而且,你觉得肖嬷嬷一旦发现名单丢了,她敢私自隐藏此事不上报吗?一定不敢! 但现在她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因为这份名单她平时用不到,无事便不会无缘无故拿出来看。 所以,赶紧把名单放回去,同时再去看看肖嬷嬷, 判断一下她知不知道名单被偷这件事。”于寒光说道。 “行,听于兄的。只是我不怎么会写字,我给于兄研墨,于兄进来抄一份吧。” 于是,二人连夜抄好了一份名单,之后于寒光回去休息, 夏小暖则进了空间,又从空间去了三皇子府的地下室,然后悄悄把原来的名单放了回去。 夏小暖刚把名单放回去,便看见肖嬷嬷自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因何爽约 夏小暖一见肖嬷嬷过来,立即闪身进了空间。 肖嬷嬷恍惚看见自己屋门前一个人影一闪不见了。 她立即快速奔过来,打开房门仔细查看,并没有什么人影。 她又探出头来看着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的屋门全关着,没有哪间开着或者半开着门, 而走廊更是一目了然,可以一眼看到尽头,走廊里也没有任何人。 肖嬷嬷怒火中烧,双眼炯炯的又看了半天,整个走廊除了自己,依然是空无一人。 她这才转身进屋,按动墙上的开关, 然后从里面把夏小暖刚放回去的名单拿出来,仔细看了看之后, 这才把墙上的机关复原,拿着那名单走了。 夏小暖躲在空间里听的清清楚楚,这一刻她终于放下心来, 肖嬷嬷应该是没有发现名单丢失过, 如果已经发现名单丢了,此刻再看见这份名单,她必然会叫人进来搜查。 过了一日,夏小暖按照自己和于寒光两人合计好的办法, 首先来到京都一家“济世堂”药房,拿出当初唐谨言给她的唐府内部的腰牌,递给伙计看。 伙计看后立即把掌柜请了出来,掌柜看了一眼,便确定这是他们少主的腰牌,脸上的热情更多了几分: “说给这位姑娘知道,我们少主上次出远门回来后,曾吩咐过京都所有济世堂掌柜, 不管何时何地,如果有一位姑娘拿着他的腰牌来济世堂,必须立刻通知他,由少主亲自接待姑娘。 如今,姑娘可否稍等片刻,容许在下派人去寻一下少主?” 夏小暖听了,倒觉不好意思:“那就麻烦掌柜了。” “麻烦的话从何说起,姑娘千万不要如此客气。 姑娘请移步内堂坐坐,喝杯茶,在下这就遣人去寻我们少主。” 掌柜说完,退了出去。很快有伙计端着热茶进来,把茶水和小点心放在桌上,然后转身退出去了。 夏小暖一杯茶没等喝完,便听见唐谨言兴高采烈的声音: “宋掌柜,那位姑娘在哪里?我来的慢了,她没有走吧?” 很快,房门被轻轻推开,唐谨言那张美轮美奂的脸出现在门口: “夏姑娘,真的是你?夏姑娘一向可好?” 夏小暖笑着站起身来:“多谢唐公子关心,我一切都好。公子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唐谨言高兴的走过来,请夏小暖落座, 掌柜重新奉上热茶,二人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聊天。 唐谨言十分热情,与夏小暖聊上次那些经历, 但他绝口不提夏小暖曾说的要卖给他人参的事情, 因为他不确定,夏小暖这次只是来拜访他,还是想要卖他东西。 还好夏小暖很快说到这件事上:“上次途中曾经提到过,我有人参想卖给唐公子, 今日我拿过来几株,说实话,对人参我并不熟悉,今日便请唐公子给掌掌眼,看看这些人参到底都是多少年的。” 夏小暖说着,打开随身包袱,把整个包袱推了过去。 唐谨言拿起一株人参只看了一眼,脸上的颜色稍微变了变,接着逐一拿起,仔细翻看。 很快他说道:“这些人参到底是多少年的,我都不敢妄言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姑娘这些人参相当值钱。” 唐谨言说完转身叫了一声:“来人,请宋掌柜进来。” 宋掌柜很快进来:“少主,您有何吩咐?” “宋掌柜,你看看这些人参价值几何,这位夏姑娘是我朋友,你不必保守说,实话实说即可。” 送掌柜躬身:“谨遵少主吩咐。” 宋掌柜说完,拿起一株人参一看,似乎一下呆住了, 继而又看,看了再看,接着把其他几株全部看了一遍之后说道: “人参是夏姑娘拿来的?夏姑娘,在下能问问姑娘这人参是哪里得来的吗?” 夏小暖微笑不语。唐谨言一见忙说道: “宋掌柜,你只说这人参如何,一株大概能值多少银子?” 掌柜拿着一株人参思索很久:“姑娘这人参,是真正的百年野山参,而且芦长、纹深、须全,品相极好,重量也都超过二两,依在下看来,每一株都能价值五千两银子。” “掌柜,今日你看走眼了。夏姑娘这些人参,我们只能说是百年人参,但具体几百年还是上千年,相信世上无人能准确判定。 这人参不仅品相好,重量更不仅仅是超过二两, 我敢打赌每株都在三两以上了,所以单株价格只能说一万两不止。” 唐谨言此话一说,宋掌柜显得有些凌乱。 其实他何尝不清楚这些人参的真正价格, 但既是商人,必然向利润看齐,收货物时尽量把价格压低,出货时尽量抬高价格,谁家做生意都是如此,原本也无可厚非, 可是如今唐谨言这一实话实说,宋掌柜立时有些不知所措。 唐谨言看了哈哈大笑:“这样吧,如果姑娘肯出手, 十株人参,我济世堂给姑娘二十万两银子, 但我必须承认,我们还是占了极大大便宜,姑娘肯出手吗?” 夏小暖接近唐谨言,原本也不单纯只是为卖人参, 如今一见唐谨言还算挺豪爽,她也不忸怩: “成交!”只是我可拿不动二十万两银子, 就算唐公子派人帮我送回去,我也没地方放, 我的屋子小的很,所以要给我银票才行。”夏小暖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如果我真吩咐伙计搬来一箱箱银子给姑娘,姑娘不得砍我一剑呀?” 二人说笑着,掌柜带着伙计把人参小心拿下去,精心放置起来了。这是不能卖的,因为太贵了,也没办法流通, 这是要送去皇宫或者其他达官贵人府上的,至于银钱,反正唐谨言肯定会赚的盆满钵满了。 当唐谨言和他的掌柜听说夏小暖还有很多株这种品质的人参以及其他野生药材时, 二人都彻底呆住了,这姑娘哪里得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唐谨言便叮嘱夏小暖:“夏姑娘,以后你只要想卖药材,便来我们济世堂,价格保证你满意为止。” “好的,我知道了。”夏小暖答应着,便起身告辞。 唐谨言刚做了这么大的一单生意,如何能让夏小暖这么走了? 于是坚决要请夏小暖吃饭,夏小暖虽觉盛情难却, 但今天又确实有事,于是便与唐谨言约定了其他日子, 夏小暖也问过了她要带一个朋友过来可不可以,唐谨言自然是欢迎的,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可是到了约定的日子,夏小暖和于寒光在约定好的“归家酒楼”等了很久,唐谨言却一直都没有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弄巧成拙 夏小暖和于寒光最终到底没有等来唐谨言,最后失败离开了。 二人对于唐谨言的爽约,一致认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来不了了,而且不会是小事。 “要不然我俩去看看咋样?倒不是想窥探人家隐私,可别是那个知画搞出什么动作了。”夏小暖说道。 于寒光一听,点头答应,那我们去看看。 二人说完,夏小暖带着于寒光进了空间,又从空间到了唐谨言的鎏光阁。 还真被二人给猜对了,此刻的唐谨言只穿着中衣,脸色惨白,他坐在椅子上横眉冷对一声不吭。 旁边地上,跪着衣冠不整的知画,正在低头哭泣。 房间正面的小叶紫檀木椅子上,唐夫人也是一脸怒意,她对着唐谨言说道: “谨言,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要给你娶亲你不肯, 如今却与房中丫鬟做出这等下作的事,你怎么跟母亲解释?” “母亲,儿子自问从来洁身自好,房中丫鬟虽然众多,但从没有与任何一个丫鬟随意勾搭玩笑。 就是今天,儿子本来已经换好了衣裳准备去赴一个朋友的约, 但当时有些口渴,便命知画倒茶,只是喝了一两口茶水,很快便觉脸红心跳春心荡漾, 儿子发现自己不对劲后,一边拼命控制自己的言行,同时命屋里的丫鬟们立即出去, 其他丫鬟听到后果然立即退出了屋子,只有知画,她非但不出去,还主动凑了上来, 儿子心中愤怒,命她出去,她却反手抱住儿子的腰,说愿意为儿子献身。 儿子多次推开她并且还踹了她一脚让她赶紧出去,并且帮儿子把门从外边锁上。 但她爬起来之后非但不肯出去,每次站起来后必然扑过来抱住儿子纠缠,这才导致儿子最终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与她发生了苟且之事。 事后又是她不知羞耻,全然不顾自己衣衫不整便跑去门口命小丫鬟去福寿堂请母亲过来。 如今,母亲如何惩罚儿子,儿子都甘愿接受。 只是母亲,儿子觉得知画端来的茶水有问题,儿子请求报官。” “给我闭嘴!报官,我唐家的脸面还能要了吗? 知画,你也不必只管哭泣,我来问你, 你端给少爷的茶水是怎么回事?你在里边放了合欢散是吗?”唐夫人问道。 知画一边低头垂泪,一边轻声回答道: “回夫人话,合欢散这种东西一般药铺都不卖,奴婢一个小丫鬟又去哪里获得这种催情药? 奴婢端茶过来的时候,少爷确实像他说的那样, 喝了几口茶便感觉热,于是开始脱外边的衣服, 只是后来就越脱越快,到最后就一丝不挂了……”知画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唐谨言一听立即想要反驳,唐夫人抬手制止了儿子,并给儿子使了个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眼色。 唐谨言自然知道母亲一向足智多谋,而且手段颇多,此刻他见母亲暗示自己稍安勿躁,他便安静下来等着看母亲接下来如何操作。 “知画,既然你不承认自己端来的茶水有问题, 为何少爷发现自己不对劲后,命丫鬟们出去, 其他人都出去了,你为何不仅不肯出去还冲过来抱住他纠缠,你给夫人说说这样做的原因。” 知画大概早就想到唐夫人会如此问,一时之间羞红了脸色,但也并不忸怩: “夫人,奴婢承认这样做确实是有私心的, 一切只因我家公子不仅生的风流倜傥俊美无敌, 而且头脑聪明睿智,博学多才,最主要的,公子从来不与房中丫鬟随意打闹嬉戏,这样的正人君子谁能不喜欢? 房中丫鬟有谁不盼望自己能被公子看中? 只是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表达的机会, 今晚发现公子不对劲,别的丫鬟听见公子命出去时,只是因为胆小以及不好意思便退了出去。 但奴婢一见很想借这个机会为公子献身, 一来自己成了公子的人未来便有了依靠, 二来奴婢也确实想为公子分忧,因此奴婢才咬紧牙关没有出去。” 唐夫人听了知画的解释,很久都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喝着茶,完全无视地上依然跪着的知画。 一杯茶喝完,陈夫人终于慢慢说道:“知画的做法虽然不可取,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算此刻打发你出去,谅你日后也难以再嫁他人, 而且这事主要还是谨言的错,不管怎么说,是他没有把握住自己,因此我可以做主,令谨言日后纳你为妾。” “母亲,儿子并不愿意!”唐谨言立即反对。 “你不愿意,那你说说该如何安置她?事已至此,不愿意也得愿意。 不过知画,你这样的做法也确实令 人心中不忿,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可以胁迫谨言做他不愿意的事, 如今你这么做,除了令谨言心里强烈反感外,让人对你的评价也不得不说出轻浮两字。 所以,抬你为妾可以,但现在不行, 想做妾室也必须等到谨言娶了正妻,有了嫡子嫡女之后才可以, 只是这样算下来,怎么也得是三五年之后才可以纳你为妾。 但谨言这段日子一定很反感你,所以暂时你不要再接触他, 从今晚开始,你去福寿堂伺候,鎏光阁你暂时不必来了。” 知画一听大惊,自己之所以豁出脸面给唐谨言下春药, 之后又主动献上自己,说白了只为了尽快达到目的,给唐家的钱财指引个方向。 如今老夫人这么做,自己这不等于弄巧成拙了吗? 白白丢人不算,自己的计划好像也要泡汤。 想到此处忙跪趴到唐夫人脚边叩头:“夫人,既蒙夫人开恩将奴婢送给公子为妾, 奴婢从此便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一心一意伺候公子,绝不敢再有任何违背公子心愿的行为,所以请夫人开恩,允许奴婢留在鎏光阁。” “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伺候我?只想伺候公子?”唐夫人口气冷下来。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以为既然将来要做公子妾室,就应该从此刻开始,无微不至的伺候公子,尽好一个妾室的本分。” “知画,你想多了,你现在还不是谨言妾室,也不必以妾室自居。 四儿,带知画回福寿堂。”唐夫人转头吩咐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一见如故 四儿立即答应着,过来扶起知画,又捡起地上她散落的衣裙说道: “知画,你先把衣裙穿好,我带你回福寿堂,至于你的东西,明日我陪你过来收拾。” 说完,也不管知画是否同意,便把衣裙递给她,催她快穿。 知画一见,心中清楚暂时也只能如此,想不去福寿堂估计是不行了, 好在自己已经与唐谨言有了肌肤之亲,日后再慢慢筹谋还是能回鎏光阁的。 想到此处她顺从的开始穿衣服,穿好之后又走过来跪倒在地给唐谨言磕了头,之后才恋恋不舍的跟在四儿身后走了。 “谨言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唐夫人吩咐道。 众丫鬟一听,急忙退到门外,小心关好了房门, 又都站的离房门很远,这才停下脚步,在外边等着伺候。 “母亲,知画明明耍了心机,母亲为何还允准她将来做妾? 母亲当知道我的为人,今生我不可能再允许自己接近她,我实在太讨厌她这样的心机。”唐谨言相当愤怒的说道。 “谨言,刚才母亲问她话时你听明白了吗? 母亲问她是不是在你的茶水里放了合欢散,你想想她是怎么回答母亲的? 她是不是说合欢散这种东西一般药店都不卖,她一个小丫鬟去哪里获得这种催情药。 谨言,合欢散这种药一般人连这药名字都并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这药的功效。 但她却娓娓道来而且极其顺口,不仅知道有合欢散这种药,而且还知道这药是催情药, 你想想,一个普通的小丫鬟能有这样的言论吗? 所以说,今晚通过这件事,母亲便知道了,这个知画来路有问题,当初管家就对她提出过质疑, 但因为是熟悉的牙人带来的,这么多年我们府里买丫鬟全部都是在这个牙人手里买来的,所以母亲还是大意了。 只是如果今晚把她揭穿或者扬言找牙人卖掉她, 一个怕她狗急跳墙忽然出手伤了屋中这许多人, 另一个今日之事一旦切头去尾的传出去会与我们唐府名声有碍。 所以我们暂时先留下她并且稳住她,但不能留在你这里,因为你防范不住她。 母亲把她带到福寿堂去,母亲身边有的是灵透的人, 妥妥能看住她,看看她接下来还有何动作,也得弄清楚她到底是谁派来的人。 我们唐府虽然只是做生意的,但生意做到我们家这地步,怕是这京都中惦记我唐家银子的会大有人在。 今日既然发现知画有问题,就必须弄清楚谁派她来的,从而也能预判一下她背后这人想对我们唐家做什么。” 唐谨言听完唐夫人的想法,不住点头: “如此,就依母亲!只是她这次能下催情药,如今去了母亲身边,会不会给母亲下毒药?” “无妨!我唐家做药材生意这么多年,无论何种毒药,想瞒住你母亲再不知不觉的下到我的饮食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母子二人商量妥当,唐夫人自回福寿堂休息,而唐谨言则坐在屋里呆呆发愣, 他没有叫人进来掌灯,也没有躺下休息, 而只是静静的坐在黑暗里,心里很难过,为自己最终没有把持住而难过, 不清楚为什么,在不知道知画这个人有问题之前, 他也不想纳她为妾,他也许欣赏她,但却不喜欢她, 尤其那双眼睛,透着狡黠,看上去就不舒服。 空间里,夏小暖和于寒光把整件事听的清清楚楚, 听见唐谨言居然如此上火,二人皆有些感慨, 没想到唐谨言长相这么风流的人,为人处世却一点不轻浮,关于这一点,夏小暖尤其佩服他。 再由唐谨言又想起沈之风,夏小暖心里狠狠“呸”了一口,然后同于寒光一起回去了。 第二日,唐谨言通过“归家酒楼”的掌柜给夏小暖转来一封书信, 心中对昨日爽约之事一再道歉,同时又拜托夏小暖对她的朋友也转达一下他的歉意。 并且希望夏小暖给他一次补救的机会,允许他再郑重的邀请夏小暖以及她的朋友一次。 夏小暖与于寒光合计后依然决定赴约,因为如果他俩不去,唐谨言会十分难堪而且难过。 当三人终于聚在“归家酒楼”的时候,彼此都非常开心。 夏小暖给唐谨言和于寒光做了介绍,二人竟然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当酒菜上桌,二人再共饮了几杯后, 已经成为推杯换盏,情投意合的好友了, 这倒是夏小暖确实没想到的,她也因此大大开心了一次。 三人聚会结束时天色已晚,街上已经开始宵禁。 三人拱手告别,说好了下次再聚,三人这才各自尽兴而归。 夏小暖躺在空间里却有些睡不着,她很担心知画会不会给唐夫人下毒这件事。 如果知画急着回鎏光阁,而唐夫人坚持不放人的情况下,知画不会对唐夫人下手吗? 也许没有这么快下手,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这么一想,夏小暖立即坐起来去了唐府,不过这次去的是唐夫人的福寿阁。 福寿阁鸦雀无声,唐夫人年纪大的人睡得早,估计此刻连丫鬟婆子应该都睡下了。 夏小暖利用空间,来到知画的屋子, 这才发现大概是唐夫人院里的大丫鬟待遇好,知画竟然一个人住一间屋里。 只是知画此时并没有睡,窗帘被她挡的严严实实,但屋里还点着灯,而她此时正呆呆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桌子上有三个小瓶站成一行,知画挨个拿起小瓶看上面的名字。 当她拿起最后一个小瓶看时,却攥在手里攥了很久,大概她正在想给唐府什么人下毒。 知画看了一阵子,似乎有些犹豫,最终她又把那几瓶药放回自己柜子的最里边,然后锁了柜门,这才躺下来休息了。 夏小暖自然不能白来,她一挥手把知画的三个小瓶子全运进空间。 之后也学知画把这三个小瓶站成一行,她挨个拿起来仔细看上面贴着的药名。 果不其然,一瓶是催情药,另外一瓶是毒药,最后一瓶是外伤药。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丢了东西 夏小暖想了想,她很担心知画给唐谨言或者唐夫人下毒。 于是她找来笔墨,在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几行字; “小心知画,这是她的毒药和催情药还有一瓶外伤药,看后先不要声张,把前两种药处理掉即可。” 写完,把这张纸以及三瓶药放在一起,然后去了鎏光阁。 唐谨言聚会刚回来不久,正躺在床上回想夏小暖于寒光二人,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结识这二人,实在值得庆幸,以后在京都,自己又多两个人朋友。 正想的出神,忽听窗边的桌子上好像“吧嗒”一声,似乎有东西掉在上面。 唐谨言吃了一惊,立即坐起来了,并轻声喊了一句:“夏荷!” 外间上夜的丫鬟听见声音忙隔着门问道; “公子,是口渴吗?需要奴婢倒茶端进来吗?” “不喝水,点一盏灯端进来即可,再看看刚才可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桌子上?” 唐谨言话音刚落,丫鬟夏荷便端着灯进来了。 夏荷来到桌前,见桌上面一张纸卷着三个小药瓶。 夏荷把灯放在桌子上,把纸张打开仔细看; “少爷,是三个药瓶还有一张纸,但奴婢不识字, 不知道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也不清楚瓶子上的药名都是啥名字。” 唐谨言闻言走过来,他拿起那纸一看上面的内容,顿时大惊。 之后再拿过那几个药瓶仔细看过去, 当他看见其中一个小瓶上面写着“催情散”时,心里清楚,知画前几天给自己下的药应该就是这个药。 只是他心里很奇怪,看样子这应该是有人刚才从知画那里偷拿来的, 之所以送给自己应该是提醒自己注意知画, 如此看来,这个知画的身份还真不简单,只是她背后的人把知画派到唐府,到底要对唐府做什么? 唐府中人并不在官场,那应该是奔着唐家的钱来的?只是奔钱来的话,派这么一个女人能有啥用? 一瞬间多个想法在唐谨言脑海中闪过, 只是到底是如何,一时之间哪里想的清楚。 唐谨言把那瓶催情药攥在手里,心想,这药是万万留不得,明日必须彻底销毁它。 之后他又看了看那瓶毒药以及外伤药, 这两瓶药明日先拿到书房妥善放置起来, 等有机会找个名医给看看这药的成分再决定怎么处理。 最后他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又有点想笑,很显然这人不怎么会写字。 他快速想了下自己的朋友们,似乎没有谁不识字, 而且意识内能想到的朋友,就算写字再潦草,也比这些字强上不知多少倍。 看着这些东倒西歪的字,他忽然想到:这会不会是女人写的呢? 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女性朋友呀?想到这里他忽然愣了一下神,他不是新结识了一个女性朋友吗, 那就是回京路上遇见的夏小暖,今晚还刚刚在一起吃过晚饭呢。 唐谨言越想越觉得可能真是夏小暖,不知为什么,他此刻竟有些兴奋。 他把纸张很仔细的叠好放在枕边,这纸明日也需要一并拿到书房去放起来。 知画在唐夫人这里只负责看管院里干粗活的丫鬟把活干好,命她们把院里院外彻底打扫好就行,此外没有任何其他活计, 至于端茶倒水以及整理衣裳甚至铺床叠被都有其他贴身丫鬟伺候,完全用不着她。 她心里清楚这分明是唐夫人不信任她,因此只让她做些外围的事情。 至于唐谨言,虽然在府里时会过来给唐夫人请安,但他并不多待,坐坐就会离开。 而且就算来福寿堂,也是母子二人在屋里唠嗑,她别说进屋,想在院里靠近门窗听听他们说些啥话都没有可能。 这样过了几日,知画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在唐夫人这边干耗下去,她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这天晚上,她再次打开自己的柜子,想把那瓶毒药拿出来,明日找机会投到唐夫人的茶水里,保证让她一命呜呼。 唐夫人一死,夫人的丫鬟不管怎么重新分派到各处, 她既然已经被夫人内定了是唐谨言的妾室,自然没有去服侍别人的道理,那时必须让她回鎏光阁。 这么一想心下安然,只等明日毒死唐夫人,自己重新回到鎏光阁,再想办法与唐谨言促进关系, 实在不行,自己不还有药吗,相信他唐谨言到最后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想到此处,她打开柜子想把那瓶药拿出来,可是手伸进去半天,也没摸到那几瓶药。 知画吃了一惊,她把手缩回来,歪着头往里看,依然没看见。 这下她有点慌神,她立即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然后去自己藏药瓶的襦裙暗袋里摸索,依然没有。 所有衣裙挨个抖落数遍,没有小药瓶。 而此时柜子里也已经空无一物,一目了然,没有任何东西。 最后连不穿的鞋子里面都找了,还是没有小药瓶。 知画这回傻眼了,也彻底害怕了。回想当初肖嬷嬷给她们每人三小瓶药时就曾说过: “日后不管你们去哪个豪门贵族府邸做碟者,这三瓶药基本都够一生用的了, 尤其催情药和毒药,只要一点点就能达到目的,所以一定一定要妥善保管, 真要是让这几瓶药出了意外,日后你用到它们时去哪里找? 如果因为丢了药而暴露了自己,那就只能自杀谢罪了。 到时候也不必回来请求再给一瓶,绝对不会再给你,而且还必须接受惩罚。” 知画当时听的也是漫不经心,她认为把药弄丢这事,无论如何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而今天,当这几瓶药真的不见了时,她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她实在太害怕了。 在翻找了无数次依然没有之后,她终于相信,自己的药确实被人偷走了。 但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呢?是唐夫人派的人吗?想了想她又摇头否定了。 她觉得,一定是唐谨言不忿她给他下药,于是找能人趁她不在时翻了她的柜子。 原本她把药藏在一条裙子里,里面的夹角处有专门缝制的暗袋,一般人即使搜查都是抖落不出来的,现在看来这贼 一定是专业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对垒 知画呆坐了半宿,传消息回去说自己三瓶药全丢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的, 最后她咬了咬牙,药丢了也没啥了不起,原本药物也只是辅助手段而已, 而且只要用些手段,丢了的药说不定还可以找回来。 想到这里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丝绦,这条带子足以勒死唐夫人。 这几日先筹谋一下,哪天晚上趁人不备悄悄潜进主屋, 把她吊在房梁上,谁能知道是自己做的? 平日里夫人和大丫鬟四儿都不允许她接近主屋,现在反而成了洗清自己的证据。 想好了她也不再纠结,直接上床躺下睡了。 初冬,夜里异常寒冷。主屋里虽然装了地笼,但唐夫人依然觉得寒冷难耐不堪忍受。 因此每日晚饭后稍微坐一会儿后便早早上床睡下, 院里其他的丫鬟婆子自然也是听从夫人的吩咐,整个福寿堂皆比秋日里早半个时辰休息。 知画虽然也同步上床休息,但她只稍微眯了一下便醒了。 只是她一动不动躺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等待福寿堂的所有下人全都睡着, 值夜的丫鬟婆子最冷最困最松懈的时候,她便下手,她准备今晚把唐夫人吊死在房梁上。 她摸了摸偷来的四儿的一条腰间丝带,嘴角不免泛起一丝冷笑。 亥时,万籁寂静,知画悄悄起身,她穿上夜行衣裤, 又用黑巾蒙住脸部,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着比冬夜还冷的寒光。 她把偷来的那条丝带直接系在腰上,这样用到的时候随手取下比较方便, 想了想又去床下拿了一把匕首插在靴筒内。 知画收拾妥当自己,又再检查了一遍衣裤是否彻底穿戴立落, 之后才悄悄推门而出,来到门外她静静站了片刻,而后回身把房门轻轻掩上。 她紧贴着窗跟弯腰快速前进,一路并没有什么人发现她,她很顺利便到了唐夫人住的主屋窗下。 用舌头浸湿了窗纸再捅破一个小洞,然后凑上去用一只眼睛往屋里看。 虽然是在夜里,但练武之人视线颇佳, 知画还是能看见唐夫人睡在床上,她没有拉上床帐,只是盖着厚厚的被子,看样子睡得正香。 知画自靴筒内取出薄刃匕首,将匕首刀刃朝上轻轻插进窗户缝隙,她里外抽动匕首,很快,匕首尖部碰到了窗户插管。 她用匕首挑着窗插管一点点往侧边移动,一炷香的功夫,窗插管退到头了,她把窗户捅开了。 知画没有直接推窗进去,而是蹲在窗下听了听,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人发现她,这才起身嗖一下跳上窗台,轻轻推开窗子,她抬腿迈进去,又转身把窗户关上了。 她一个箭步跳下窗台,然后直接奔着唐夫人的床前走过去。 唐夫人睡得正香,忽然间猛然惊醒,她睁开眼睛的瞬间,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人。 她本能的张嘴想叫四儿,一把匕首立即放在脖子上: “你敢喊一个字试试?我立即砍死你。”知画说道。 一听声音,唐夫人顿时知道这黑衣人是谁了, 但为了避免刺激到知画导致她痛下杀手,唐夫人没有叫她的名字,而且尽量平静的说道:“你想干什么?我与你有仇吗?” “唐夫人,少废话,我不相信你没有听出我的声音。 如今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你如实回答我,我会让你死的毫无痛苦, 但如果你不肯回答,或者用假话骗我,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手段,不信你可以试试。”知画恐吓着说道。 “你想问我什么,你说出来我听听我是否知道。” 唐夫人十分镇定,虽然躺着,虽然脸上还放着一把匕首,但她神情还是很镇定自若。 “夫人,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前几日我确实给少主的茶水里下了春药,导致他失去控制与我快活了一次。 但我到了福寿阁之后不久,我那小药瓶便丢了。 夫人说说吧,是你找人偷走的?还是公子找人偷的? 如果夫人不说或者想说假话骗我,可得小心我的刀。” 知画说着,拿着刀在唐夫人脸上划了两下又说道: “如何?疼不疼?疼就赶紧回答我,不然我把你这个脸划花喽。” “到了我这个岁数,已经不太在意自己脸有没有被划花, 我所追求的,也不过是身体康健,儿孙满堂而已。” 唐夫人顾左右而言他,她想拖延一会儿时间, 一旦外面屋的丫鬟婆子听见屋里的动静,推门进来查看,说不定事情能有另外的结局。 “说,药是谁偷走的?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直接把你脑袋割下来挂在房梁上, 未来我会继续做唐谨言的妾室,不开心就残害他的正妻,毒杀他的儿女,唐夫人,你说我这打算怎么样?” “这是你的想法,卑鄙猥琐下流,谨言的智慧不是你能比的, 你都不能有残害他正妻和儿女的机会,就得被谨言把你杀喽。”唐夫人有些激动了。 “本姑娘没有功夫与你扯淡,说不说?”知画拿着刀挥舞着。 “不是我找人偷的,但我敢保证,也不是谨言找人偷的,这应该是一个高人偷走的。” 唐夫人这样说,自然是因为唐谨言早已经告诉了母亲自己桌子上多了三瓶药的事。 知画见唐夫人不说,判断她也真不知道,因此也不再过多追问, 她解下腰间的丝带,一甩手把丝带系到床架子上, 然后一把拽过唐夫人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拽的坐起来。 她一手拽着唐夫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拴好的绳子套,想把唐夫人的头套进去,然后把唐夫人吊死在床架子上。 唐夫人一见再不喊不行了,就算自己喊叫会让知画下毒手杀她, 但起码只要有人看见是知画动的手,即使自己死了,儿子也会给自己报仇。 不喊,结果就是悄无声息的被她吊死在自己床上, 说不定她杀死自己后,还真得继续想要做谨言的妾室。 杀母仇人做了自己妾室,谨言一旦知道真相,还不得愤怒的杀了他自己呀? 想到这里唐夫人不再犹豫,立即对着外间屋拼尽全力大喊:“知画杀人啦,知画杀人啦,知画杀人啦……”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要让她跑了 唐夫人此时在自己生死与抓住知画之间,选择了后者。 她甚至在喊第一句时就没有喊快来人, 她怕自己没有机会喊出第二句,因此一张嘴便连续喊了数句“知画杀人啦!” 这样一喊出来,只要任意一个丫鬟婆子听见,事后都会告诉谨言,只要谨言知道真相,她相信知画绝对跑不了。 知画一见唐夫人这样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夫人这是在跟她拼生死,认可她自己死掉也要把“知画是凶手”的信息传递出去。 当时不由大怒,她一手拽着唐夫人的头发,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对着唐夫人的脖子捅了下去。 唐夫人一见知画的动作,自认今夜难逃一死, 便也豁出去了,反正也是死,咋滴也不能消停等着让你杀我就是了。 因此她并不向后挣扎躲避,而是拼尽全力对着知画的前胸撞去, 虽然并不能真正撞到知画,但却使知画稍微动了一下脚步, 也因此手里的刀便偏了一点,砍在了唐夫人后背上。唐夫人实在侥幸,躲过了脖子。 唐夫人并不觉得疼,也不再害怕,更完全无视自己被知画攥在手里的头发,她只是拼命挣扎拼死叫喊知画杀人啦, 知画将拽着唐夫人的手加力收紧,将唐夫人彻底拽到在床上,第二刀正准备捅下去,四儿听见动静端着灯推门进来了。 她一见唐夫人被拽着头发按倒在床上,惊叫一声,嘴里喊着“快来人,进贼啦……” 一边喊一边把手里的灯向知画砸去,她自己也不顾一切的飞扑了过来。 知画挥刀将灯磕飞,同时飞起一脚将四儿也踹飞, 四儿“噔噔噔”倒退很多步,直到撞到墙才双手抱住肚子瘫在墙角,说不出来话了。 这一耽搁,院里上夜的婆子们听到动静后也已经举着灯笼推门进来了。 一见床上唐夫人受制于人,好几人立即出声喝止“住手”,同时举着手里的棒子冲过来。 知画一见进来人了,便想速战速决。 赶紧杀了唐夫人自己离开现场,不管丫鬟们刚才听没听见唐夫人喊自己的名字,自己事后死不承认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如果不杀唐夫人,她就彻底暴露了,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不再犹豫,举起短刀对着唐夫人捅过去。 “当啷”一声,不知何处飞来的石子打在刀身上,力道极大,导致知画手里的刀脱手掉在床上。 知画一惊,伸手想再去拿床上的刀,又是一枚石子飞来,正好打在她的手上,“嘎巴”一声,知画的右手手腕彻底断掉了,整个右手垂向了地面。 知画哎呦一声,右手顿时痛的她全身颤抖, 这时婆子们的棍棒也到了,这些上夜的婆子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不会高深的功夫,但也都是膀大腰圆、力气极大的, 其中一个杨婆子尤其矫健,知画手被石子打中的瞬间, 她也一棍子打在知画肩膀上,把知画打了一个趔趄。 一棍击中,她更是毫不犹豫举起棍子,第二棍又下来了。 知画侧头躲过,用左手抓住棍子另一头,一把抢过棍子,反手一棍把杨婆子打翻在地。 这时她清楚自己必须立即离开,于是双脚连踢踹倒几个冲到身边的婆子,然后飞身上了窗台。 推开窗子正要迈腿出去,又是一枚石子击中推窗的手,知画左手手腕也断掉了,导致她从窗台上被打了下来,掉在地上。 知画顾不得疼痛,飞身而起,又一次上了窗台,用肘部推开窗户,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 一枚拳头大的石头击中了知画迈到窗外那条腿,只听“嘎嘣”一声,那条腿骨折了。 这时已经有几个婆子把床上的唐夫人护在身后,另有几个婆子追着知画一顿乱棍猛打。 这些人虽然与知画不是一个等级,但却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身前身后都是举着棍棒的婆子,令她十分恼火。 知画被石子打折了腿再次从窗户上掉下来, 这时一个婆子一棒子正好打在她已经骨折的腿上,知画惨叫一声,瘫在地上。 不过瞬间,她又用唯一没受伤的右腿站了起来。 跳窗台逃走已经没有可能,她奔着门过去了。 遇见婆子们阻挡,她便跳起来依然用右脚把挡路的婆子踹飞,然后继续跳着往门边移动。 眼看她只差一步就要跳到门外,唐谨言从外迈步而入,直接扶住了房门口。 唐谨言身后,是唐家的护院。而这些护院是唐家真正的护院,各个武功不凡, 唐家是有正经护院的,只不过平日里只在三进院落的外墙下巡逻守护,无事轻易不进女眷院里, 而女眷院里只用些婆子上夜,再想不到今日居然杀出个知画,差点要了唐夫人的命。 当夜,唐谨言睡得正香,忽然院门传来雨点一样的砸门声将他惊醒,同时有人高声喊道: “少爷,快开门,夫人院里出事了……” 唐谨言一听立即翻身坐了起来,这时便听见外间上夜的婆子出去开门并询问怎么回事, 唐谨言一听到说夫人院里出事了,立即开始穿衣裳, 夏荷也端着灯进来帮着他穿,刚把衣裳穿好,夫人的一个丫鬟便跑进来,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到唐谨言也忘了施礼,只是喘着粗气说道: “少爷,快去夫人那里,夫人在房里喊话说知画杀人了。 四儿姐姐已经冲进去看究竟了,她临进去时命奴婢快来找少爷……” 丫鬟后面的话没等说完,唐谨言已经跳起来冲了出去。 来到夫人院里,正好二门上的护院也都赶到了,于是院门一开,众人一起涌了进来。 知画一见唐谨言来了,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大概率是走不了了。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决定最后放手一搏, 她运起全身功力,力惯右脚,然后飞起身形对着唐谨言裆部倾尽全力踹了过去。 唐谨言嘴角现出一抹嘲讽,他伸出右手猛然隔空一推, 知画便噔噔噔的倒退着,最后一屁蹲坐在了墙边, 全身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唐谨言快步走到床边:“母亲,你怎么样?” 当他看见满床的血大惊:“母亲受伤了?来人,快传府医。” “不妨,只是背部被那贱婢砍了一刀,看住她,不要让她跑了。”唐夫人喘息着说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三皇子一计又一计 “母亲快去让府医给您包扎处理伤口,这里我会处理好。 母亲放心,儿子在此,她跑不了的。” 唐谨言说完,命人用软榻抬起唐夫人去旁边屋里找府医包扎。 见母亲被抬走,他转过身来看着依然坐在墙边痛苦呻吟的知画问道:“知画,如今你有何话说?” “奴婢没有话说,奴婢只是不该趁着夜深人静进来找夫人求情。 奴婢觉得,夫人既然答应奴婢将来给公子做妾,便不应该命奴婢到福寿堂伺候夫人, 而且来了福寿堂之后,夫人和四儿处处防范奴婢, 根本不许奴婢进主屋,也不真正给奴婢派事派活, 只是胡乱派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搪塞奴婢, 福寿堂连做粗活的丫鬟都瞧不起奴婢,因此奴婢想悄悄进来求一求夫人,把奴婢放回鎏光阁行不行? 谁知夫人不仅不肯,还因此大怒,说奴婢敢质疑她的决定实属犯上作乱,并且扬言要卖掉奴婢, 奴婢不忿夫人做事有失公道,一时烦恼便顶了几句嘴,还鬼迷心窍吓唬夫人说要拉着夫人一起去死, 谁知道夫人便胡乱喊叫起来,大声说奴婢要杀她,奴婢向来胆小怕事,如何真敢杀夫人? 只是夫人这一喊,导致院里上夜的婆子们拿着棍棒冲进来把奴婢的双手以及左脚都打折了, 公子进来时也看见了,奴婢只剩一个右脚还能动。” 知画头脑清晰口齿伶俐,毕竟谁也不愿死,不到万不得已总得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 “你进来找夫人求情,为何要在深夜? 又为何穿着夜行衣裤还用黑巾蒙着脸? 而且还用刀砍了夫人,这就是你说的求情? 到现在你是不是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呢? 谁派你来唐府的,不仅你知道,本公子也知道你信不信? 而且,你前几天丢了的三小瓶药如今在我手里,一瓶催情药,一瓶毒药,一瓶外伤药,对不对? 现在,你还说你无辜吗?你还说你没在本公子的茶水里下毒吗? 现在,本公子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你是想对着本公子说清楚你的来龙去脉呢, 还是想等着去刑部大堂对着尚书大人再说?” 唐谨言背负着双手,悠闲的走到知画面前说道。 知画原本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谋一份生机,如今听唐谨言一说,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想到此处她凄惨一笑:“唐谨言,你说你知道我是被别人派到你身边来的,我信。 但你说知道是谁派我来的,我不信。 因为我没说,你如何能知道?而派我来的人,你更是永远也没有机会认识。 所以,不要想着诈我,我不吃你这一套。 我到死也不会告诉你,谁派我来的, 而且我一死,这事便被我带进棺材永远成了秘密, 你每次想起来也永远都会有一种鱼刺卡喉的感觉, 想知道又无法知道,你说这感觉难受不难受? 我一想到你抓耳挠腮的样子就想笑,哈哈,实在太好笑了。 如今既然事情败露,死是一定的了, 但是我不会让自己死在你手里,更不会死在任何其他人手里,我怎么死只有我自己能决定。 不过,踏上黄泉路之前,有一句话我还真想告诉你: 唐谨言,其实我真希望自己是个普通的丫鬟, 踏踏实实的给你做一辈子妾室,可惜这些都无法实现了。 本姑娘走了,如果有缘来世再见!”知画说完,似乎狠命咬了咬牙,之后头瞬间仰靠在身后的墙上,死了! 唐谨言见状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动脉,果然死了。 “来人,把尸体抬出去。方管家,明日去官府报备一下,只说自杀,然后拉出去,埋了! 江嬷嬷,派人打扫夫人房间,明日起先把这屋里上锁,等春天来临时再重新装修这间屋子,夫人暂时先搬去安宁堂居住几个月。” 方管家和内院管事江嬷嬷忙答应着,并开始分派人员干活。 唐谨言吩咐完,又去看了母亲,见唐夫人包扎了伤口后,喝了大夫开的安神汤,刚刚睡了, 因此也不打扰,他悄声吩咐四儿好生守护夫人,有什么事赶紧派人去鎏光阁告诉他, 又再叮嘱上夜的婆子们好好巡逻,等明日所有今晚参与的丫鬟婆子护院皆有重赏。 众人一听各自欢喜,越发尽职尽责的巡护起来。 空间里,于寒光和夏小暖听着外面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当知画要杀唐夫人,并且几次要逃走时, 夏小暖二人皆出手阻挡了她,使她逃无可逃,最后终于坐以待毙。 可是如今知画真死了,二人也没有觉得欢喜,相反却觉得很感慨。 原来,自从夏小暖偷拿走了知画的药以后, 每天晚上她都会来看看,有时是自己来,有时同于寒光一起来, 原因也只是怕知画会忽然出手伤人, 今晚二人又一起来看看,没想到真被他们碰上了,但结局却是他俩都没有想到的。 知画死了,因为经过了官府,因此消息并没有被隐瞒,三皇子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他命冷意去问问怎么回事,刚刚训练好的女碟进入目标府里就死啦?这是咋死的? 调查的结果自然是知画求功心切,冒险用药造成的, 但一些相关的信息知画应该没有透露,因为她是自杀的。 三皇子对唐谨言是势在必得,因为唐家实在太有钱了, 而自己将来起兵时,是必须有大量的银钱维持才能继续下去的, 因此虽然这次失败了,知画还因此丢了性命, 但他对唐谨言的打算却完全没有放弃,他又在想新的可行的办法。 这日,他回到瑞王府,来到王妃纪羡鱼住的主院。 王妃正歪在榻上看书,见王爷来了,带着人迎出来,并且赶紧上前给三皇子见礼。 “王妃不必多礼,起来。”三皇子伸手拉起纪王妃。 “王妃,明日你去一趟宫里,给母妃请安后,你与她说,让绯月与王妃一起回来吧。” 第二百三十章 贵妃出狠招 大夏皇帝这几日的病情似乎好了一点,这日他命薛公公把自己扶起来,靠着龙床坐着。 薛公公端来一小碗燕窝羹,喂皇上吃了两勺,便摇头说不吃了。 皇上看着薛公公欲言又止,薛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是深深了解皇上的。 此刻见皇上如此,内心不由暗笑,却也不去说破,只轻声问陛下想躺下还是继续再坐一会儿? 皇上稍微想了想然后便对薛公公说道: “朕这一病,已经数日未见到欢贵人,朕甚是惦念她!” “陛下,皇后娘娘有口谕,陛下龙体欠安,需要卧床静养, 因此任何妃嫔未经皇后娘娘允准,皆不许私自过来给陛下请安,违者按宫规处置。”薛公公说道。 “朕只是让清欢过来陪朕坐一坐,说几句话而已,皇后不会怪罪的。” “陛下,老奴不敢违背皇后娘娘懿旨。”薛公公不想去。 “那你就敢违抗朕的旨意啦?朕看你这差事,真是越来越会当了!”皇上有些怒了。 “老奴不敢,老奴知罪,老奴这就亲自去请欢贵人过来伴驾。”薛公公立即跪地请罪。 “既说亲自去请,那还不快去?还跪在这里啰嗦什么?是不是想让朕命人拖你出去?”皇上怒道。 “老奴这就去,这就去!”薛公公忙爬起来,倒退着直到门口,这才转身出去了。 薛公公退到门外,左右看了看,招手叫过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道: “小禄子,快去长春宫禀告皇后娘娘,说皇上命人去云舒殿宣欢贵人来乾清宫伴驾。” 小太监听完答应一声,撒腿跑着去了。 薛公公于是亲自来了云舒殿请欢贵人。 按律贵人是没有权限拥有一座独立的宫殿的, 因此这欢贵人自然也没有独立的宫殿,她被内务府分派住在云舒殿的偏殿。 云舒殿的主位是熹妃,这熹妃平日里也一向是个心狠手辣惯会欺负人的主, 但因为欢贵人背后靠山是周贵妃,她才没敢太放肆,勉强容欢贵人住在自己偏殿。 这日她梳妆已毕,手里却又拿着内务府新分发的一款绢花,十分想戴在头上, 又因皇后有旨,任何妃嫔不得私自探视皇上,违者宫规处置。 既然无法见到皇上,她戴这么美丽的花又给谁看呢? 因此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年轻娇美的容颜,心里也是十分郁闷。 宫门被人轻轻推开,有太监走了进来。 她伸头一看,见是皇上身边的薛公公,熹妃不禁欢喜起来, 因为平日里这熹妃也很有些盛宠,因此当下她便认为薛公公一定是奉皇上命传旨招自己去伴驾。 于是不等院里的薛公公开口,熹妃带着贴身宫女来到院里: “薛公公,可是皇上命公公来传旨宣本宫去伴驾?公公请稍等,容本宫换件衣裙便随公公过去。” 薛公公心里暗自笑话,但面上依然非常恭谨:“老奴见过熹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娘娘,老奴今日来,是奉旨传偏殿的欢贵人去乾清宫伴驾侍疾。” 薛公公这话一出口,熹妃大吃一惊, 欢贵人不过是小小的贵人,才来到皇上身边几天呀? 就是这个贵人品级,也是皇上宠爱她才越级封赏的, 一个小小的贵人如今怎么就越过她直接去皇上那里伴驾?还侍疾?熹妃当即沉下脸来。 “薛公公,你确定皇上说的是欢贵人?公公不会传错了旨意吧?” 熹妃不相信皇上会无视她而传欢贵人去伴驾侍疾。 “皇上确实是命老奴传欢贵人过去,皇上的吩咐,老奴如何敢弄错?那还想活命吗?确实是传欢贵人。” 熹妃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却又无计可施,气的一甩手转身愤愤的回自己殿里去了。 薛公公也不多说,直接来到旁边偏殿,宣欢贵人去伴驾。 欢贵人在房里早就听到了院里熹妃和薛公公的对话,心里暗笑熹妃愚蠢, 其实,在薛公公进来的最初,她心里便清楚, 薛公公一定是皇上命她来宣自己的,只是她身为贵人, 自然不能抢在主位熹妃前面出去,而且她也有心让熹妃出丑,如今熹妃果然就出丑了。 欢贵人换了身素净衣裙,随着薛公公去了。 这位欢贵人其实来自大陈国,是周贵妃的母国特意为她训练的女谍,一共来了三人, 第一个便是惊鸿,如今在沈之风身边, 将沈之风迷的忘记了一切,心里眼里只有惊鸿一人是命。 第二个便是这清欢,一直被贵妃秘密养在承乾宫里,直到前一阵子,贵妃忽然把她献给了皇上,而且被皇上破例封为欢贵人。 很快,皇上便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从此更加夜夜春宵, 因体力难以支撑便又开始悄悄偷吃那些壮阳的药,而且加大了一倍药量, 这么一来,很快最终导致身体无法承受,人也彻底病倒在床。 第三名女子便是三皇子命王妃纪羡鱼刚刚领回王府,准备用她对付唐谨言的绯月。 先说这清欢贵人随着薛公公来到乾清宫,一进寝宫见到皇上立即跪倒在地磕头请安, 并跪着爬行至龙榻前,口称因为皇后懿旨不许嫔妃私自探视,因此虽然惦记皇上却不敢前来探视,皇上如今龙体可大安了? 说的情真意切,又夹杂着无奈的叹息,似乎对见不到皇上她心里极其难过但又毫无办法。 皇上一见自己爱妃如此关心自己,顿时将病痛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俯身拉起欢贵人,命她坐在自己身侧,自己则握着欢贵人的手诉说思念, 明明已经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而神态却如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样卿卿我我。 薛公公看了不禁暗自担心,看来这清欢似乎比周贵妃更能迷惑皇上,皇上的命堪忧啊! 只是以薛公公这样老奸巨猾的大太监都看不明白,贵妃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皇上迷恋女色,现在又如此贪恋这清欢,导致身体彻底垮塌, 现在基本已经不再上朝,朝政彻底落在太子手里,这不正好促进了太子更加快速继位吗? 薛公公正在百思不得其解,忽听殿门口传来太监的通报,太子殿下来给皇上请安。 薛公公抬头往龙床上看去,只见欢贵人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鬓边的发髻,眼神也清亮起来, 薛公公顿时明白了贵妃的安排,这是准备出狠招置太子于死地呀! 第二百三十一章 准备接招 太子大踏步进来,见到皇上跪地请安,起身后殿里众太监以及欢贵人又给太子问安。 太子微微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落座后转头问薛公公皇上这几日吃的如何,睡得可还安稳? 薛公公一一回答,并悄悄观察太子, 见太子一个眼神都没有去看旁边的欢贵人,心里稍微觉得安稳些。 太监端着茶盘进来,欢贵人一见忙走过去接过茶盘, 亲自端到太子桌上,又亲自斟了一盏茶双手捧着奉给太子。 太子并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过多回应她,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意思让她把茶放在桌上。 欢贵人顺从的把茶放在桌上,并轻轻退开了几步,站在了旁边。 茶放在桌上之后,太子也没有拿起来喝,只是陪着皇上说话。 皇上问了太子几句朝政上的事,太子依依回答,之后正准备起身告退,便听见太监的声音传进来:“皇后驾到。” 太子忙起身,这时皇后也进来了。太子忙过去给母后行礼问安。 皇后一见太子在此,急忙伸手扶起太子。 又对着龙床上的皇帝行礼问安后,这才转头对依然跪在地上的欢贵人问道: “本宫曾吩咐六宫所有妃嫔,皇上身体抱恙需要静养,任何妃嫔不得私自来见皇上, 怎么欢贵人是没接到本宫口谕还是接到了不想遵守?”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确实接到了娘娘口谕,原本自该听从娘娘吩咐在云舒殿规规矩矩待着, 而今日之所以来见陛下,是因为陛下命薛公公去云舒殿宣奴婢来寝宫伴驾侍疾, 奴婢是皇上和皇后的奴婢,因此皇上的话要听,皇后的话也要听,正是这么想着所以奴婢才来了。 但奴婢也确实违反了皇后吩咐,皇后娘娘想惩罚奴婢的话,无论如何惩罚,奴婢绝无怨言,甘愿服从。” 欢贵人表面是极其伏低做小的态度, 但这样一番话下来,皇后如果想惩罚她也不容易,那就得给皇上一个交代,还得给她一个交代,毕竟是皇上让她来的。 皇上一见欢贵人如此怕皇后,早就心疼的不行。 他坐在床上对皇后说道:“皇后,今日确实是朕命薛公公宣欢贵人来的,朕病了这许多日子,觉得甚是孤寂,因此才让欢贵人来陪朕说说话的, 如今请皇后看在朕的面子上,便不要怪罪贵人了。” 皇后听了气的银牙暗咬:自己原本为皇上着想, 可是这好色的皇上竟然在这里为其他妃嫔说情,这让她今日如何处理这个事情? 如果惩罚,里面牵扯着皇上。如果不罚,以后还如何管理后宫?一时之间皇后的脸色变了再变。 这时太子站了起来,对着皇上躬身说道:“父皇,原本母后口谕后宫所有妃嫔都已经遵守, 今日父皇把这个欢贵人宣来,实在让母后为难, 若日后人人如此,这后宫规矩还要不要遵守? 父皇母后之事,儿臣原本不该多嘴, 但儿臣见母后此刻太过为难,所以才说了这几句,如有僭越之处,请父皇恕罪。 父皇,母后,儿臣前朝还有事情,儿臣告退。”太子说完,走了。 薛公公暗中松了一口气,觉得太子聪明, 今日之事如果太子为欢贵人求情,那便等于埋下了祸患,他日皇上必然能想起来今天的事。 皇上见太子走了,可是皇后脸色不虞,只得又说了几句软话,把责任全部拉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来给皇后台阶下,二来也免得皇后处罚欢贵人自己心疼。 皇后心里也知道,今日既然有皇上出面担着,这惩罚便难以落到欢贵人身上。 于是便也顺水推舟:“今日既然是陛下宣你来的,本宫便也饶你这次,只是下不为例。 现在陛下也见了,回云舒殿去吧,记住自己的身份,再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出去!” 皇后口气一变,吓的欢贵人不住倒退,匆忙给皇上皇后行了告退礼后狼狈逃出去了。 欢贵人一边往回走一边暗自想到,皇后你也别太得意,你只看将来我如何收拾你就得了。 她一边发狠一边回云舒殿去了。 太子从皇上寝宫出来,一眼看见等在外边的夏小暖, 寒风中这姑娘丝毫不见冷意,依然站的笔挺。 自从知道沈之风背叛太子改投三皇子后,太子身边的侍卫便增加了数倍, 平日里于寒光夏小暖更是不离太子半步, 但后宫于寒光不得进入,因此每次太子进内宫,都由夏小暖或者其他女侍卫跟随着进来。 夏小暖见太子出来,忙立即跟上。回到东宫进入书房,太子这才对着于寒光和夏小暖说道: “本宫今日去给皇上请安,遇见欢贵人也在那, 欢贵人就是周贵妃的丫鬟,周贵妃把她送给了皇上。 之前本宫一直想不明白周贵妃为何如此做,这有什么意义? 但今日本宫明白了,原来这欢贵人是周贵妃用来栽赃陷害本宫的, 一旦被她涂抹上任何污点,本宫这储君之位算是彻底得拱手让人。” 于寒光夏小暖二人听了大惊:“殿下,你是如何发现的?贵妃这计谋可以说阴损但极其有效果。” “本宫发现的,今日那个欢贵人便对本宫眉来眼去,眉梢眼角尽是挑逗,本宫没有给她任何反应,她后来才收敛了态度。 但是一个不小心被她赖上,那就彻底有口难说清。 所以小暖,以后每日入宫你都要跟随本宫去, 最近辛苦点别想着休沐了,如果实在有事,每日早朝回来后你可以随时出去办事。 别看你和于寒光极少与本宫说你们俩背着本宫做的事, 但本宫实在知道小暖你确实有一些神奇的本事, 所以你一旦发现本宫被诬赖,要及时处理那欢贵人,只要不让她得逞,她敢诬赖本宫便灭了她。” 夏小暖一听太子居然说他知道自己和于寒光背着他做的事情, 当时心中大惊,也不由得佩服太子的洞察力。 但一时也顾不得说这个,只是立即答应太子,只要欢贵人敢做出诬赖太子的事,那就试试她夏小暖的手段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太子妃说夏小暖会妖术 从此夏小暖每日跟在太子身边进宫,可以说形影不离, 只要太子进宫,必然同时有夏小暖的身影。 这样的做法气坏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太子妃郑月。 她越想越觉得夏小暖与太子之间一定有猫腻, 如果没有,为什么太子每次进内宫时跟着的女侍卫中,夏小暖每次必在其中? 东宫并不是只有夏小暖一个女侍卫, 可是为什么她不与其他女侍卫正常排班, 而是一天都不肯休沐,如此任劳任怨的每日当值? 这有违常理,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绝不会如此。 太子妃越想越生气,但她害怕夏小暖, 她知道夏小暖有种神奇的本领,不仅她害怕,李嬷嬷和秋天也都非常害怕, 有天晚上她们三人同时都听见夏小暖的声音斥责她们,但却看不到人影。 李嬷嬷说夏小暖可能会妖术,因此她们几人这段都极少提起她,只怕被她听去会惩罚她们。 同时太子妃也害怕太子,太子已经说了好几次,如果她不想做这个太子妃,可以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如果她再继续惹恼太子的话,实在害怕太子真把其他妾室扶正, 而只要她攻击夏小暖,那太子必然会恼怒,因此她不敢轻易出言询问这件事。 只是心中的怨气无论如何难以下咽, 太子妃思之再三,终于在进宫请安时,对皇后娘娘说起了这件事。 她说对于太子身边必须有夏小暖跟随着进内宫这件事,自己内心十分不解。 就算太子和夏小暖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也不至于连太子进宫请安这么个功夫都舍不得分开吧? “本宫也注意到了,这阵子确实每次都是这个夏侍卫跟随太子进宫请安的, 但是一个侍卫,哪里会引起本宫过多的关注,也仅仅知道每次都是她跟着而已。 今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问题,为什么不与其他侍卫正常轮值呢?这确实有违常理。” 太子妃见皇后娘娘同意她的说法,一时之间更加深感委屈, 于是把老太后赏赐给太子的首饰头面被太子转而赏给了夏小暖的事也说了。 同时也告诉皇后,自己看见太后赏赐的发簪戴在夏小暖头上, 她当然得出言询问,但太子不仅因此怒扇了她一个耳光,还扬言要让她把太子妃位置让给别人。 又说了夏小暖当天晚上追到她的主院训斥她, 但只有声音没有人影的事也说了,要打折她和李嬷嬷以及秋天的狗腿这些事也说了。 皇后一听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夏小暖不过一个低级侍卫, 太子再如何看重她,也不至于当着她的面给太子妃难堪, 而且她竟然还敢威胁辱骂太子妃?这是犯上作乱,诛九族的大罪呀。 这时皇后在心里叹息:自己是太看重儿子了,以至于他这样欺负郑月,自己都没有出面为郑月做主, 郑月从小便是霸王一样的小姑娘,在郑府里根本无人敢惹,如今做了太子妃,竟委屈至此? 想到这里赶紧安慰太子妃不要气恼,等她收拾夏小暖给太子妃出气便是, 太子再如何看重夏小暖,难道还能为她忤逆自己母后不成? “母后有所不知,李嬷嬷说夏小暖好像会妖术, 我们丢的银钱可能也是她偷的,而且动手打人的,也是她。”太子妃说道。 皇后听了若有所思:“郑月,你说的这些大概还真对, 回想一下前一阵发生的那些事,每一件事跟这个贱婢还真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的联系。 既然这样,我们就更不能留她在太子身边,必须找人把她除去, 否则一旦太子被她迷惑的失去本性,后续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不知道。 只是她既然会妖术,我们便不能轻举妄动, 等本宫把国师请进宫来,问问国师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办吧。” 太子妃请安刚走,皇后看看早朝差不多也结束了,便命首领太监刘清河去宣国师进宫。 国师钱越一听皇后宣他进宫,心中不愿,但也不得不来,于是跟在刘清河身后来了。 到了长春宫行觐见礼后,皇后赐座,命宫女上茶。 钱国师恭敬问道:“皇后娘娘命微臣进宫,可是有什么事吩咐微臣?” “国师,前一阵偷了本宫库房东西的盗贼,终于有眉目了。 如果本宫所料不错,这人应该是太子身边的一个侍卫。 今日请国师来,便是想让国师出手抓住她,然后秘密处死她。 不过最好能在处死她之前,审问出她把本宫的东西偷走后都藏在哪里了, 那可是本宫一生的钱财呀,连本宫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数目,国师看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娘娘,已经有证据证明是哪个侍卫了吗? 如果证实了,直接命侍卫抓捕然后再送到大理寺就行了, 微臣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抓捕到太子身边的近侍?” 皇后听了也不禁笑了笑,随即说道:“据说这侍卫会点法术,能隐藏住自己身形而不被其他人发现,不然当初她如何能把本宫库房的东西偷去?因此今日才找国师抓捕。” “娘娘,微臣所擅长的是阴阳五行,观星术,画符看病甚至驱鬼等,唯独不擅长抓人, 如果说偷盗者是侍卫,微臣是抓不了她的。 不过既然能在太子身边做侍卫,那一定是经过太子严格挑选的, 太子睿智,轻易闲杂人等是蒙蔽不了殿下的, 因此娘娘如果想抓人,微臣愚见,最好还是先通知太子,问问太子的意见才好动手。 太子身边能人异士众多,如果这侍卫的异常本事太子知道,只是想保守秘密没对外公布, 娘娘派人把她抓走,一旦太子的安全受到威胁,那可就糟了。” 皇后听了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周全,随后国师告退,皇后命刘清河送国师出去, 她自己则坐在椅上一边喝茶一边仔细想着与夏小暖有关的一切。 想到她第一次给夏小暖下毒,将她毒倒的时候,皇后不禁深深后悔, 后悔自己那时的策略不对,当时就不应该让王爷把她送回东宫, 而应该直接拉出去,命侍卫砍了她的头好了, 也就没有后续丢了这么多钱财的事情了, 更不会有今日这烦恼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只是这一次必须痛下狠手,绝对不能让她再次逃脱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妖孽怕火烧 这日,太子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太子进殿以后,夏小暖便站在长春宫殿外长长的台阶下等候。 太子进去半天也没有出来,夏小暖便一动不动立在台阶下等着太子。 这时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紫荆快步走出来, 她站在大殿的平台上对着台阶下的夏小暖说道: “夏侍卫,太子殿下与皇后还有些事情需要商议, 但殿下说有的事需要问夏侍卫才能清楚始末,所以殿下命你进去。” “是,谨遵殿下吩咐!”夏小暖说完,迈步走上台阶。 走了两阶台阶,她忽然停下了,然后直接倒退着又退了下去,直接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站在平台上面的紫荆一见夏小暖又退回去站在原处,不免问道: “夏侍卫,太子命你进殿,你因何不进来?难道你敢违抗太子令?” 夏小暖静静立在原地,并不回答紫荆。” 她心里清楚,她们这些侍卫,无论男女,轻易不许进殿。 平日里能在大殿里伺候的,除了宫女就是太监,但绝对没有侍卫。 如今她一旦贸然进入,等待自己的一定不是啥好事。 而且,太子同自己以及于寒光之间是有暗号联络的, 如果真是太子命她进去,就算命紫荆出来传她,也一定会把暗号说出来。 如今只是紫荆以太子名义让她进去,并没有说出暗号,这说明不是太子传她,她便万万不能进去, 不然一旦治她一个乱闯宫闱、企图刺杀皇后之罪,那时就算太子求情,自己也绝对活不了。 想到此处心里便也明白了,皇后消停了这么一阵子,估计这回又想起她了,这是又要算计她? 紫荆见她不肯进殿,转身退到旁边,招手叫过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几句,小太监点头答应,然后跑着去了。 此时,大殿中的太子也站起身来,准备向母后告退。 皇后见太子起身,忙笑着说道:“飞天,你再坐一坐,母后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同你说说。” “谨遵母后吩咐。”太子听了皇后的话,只得又坐下了。 很快,如玉公主带着一大群宫女前呼后拥的来了。 她走进长春宫便看见了台阶下站着的夏小暖,公主立即迈步直奔夏小暖过去了。 “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夏小暖躬身抱拳,给公主请安问好。 “你算什么东西,见了本公主为何不跪地请安? 而且每次看见你,你都对本公主大不敬,今日不惩罚你,本公主这身份也要不得了。” 如玉公主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扔在夏小暖面前的地上,然后对夏小暖说道: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你立即跪下去,用嘴把发簪叼起来还给本公主,今日这大不敬的罪名本公主就不追究了。 第二个,本公主把你打趴下,然后你趴着用嘴把发簪叼起来,还给本公主,本公主也不再追究了,你选择吧,第几个?” 至此,夏小暖算是彻底明白了。皇后先是命紫荆来传她进殿, 如果她当时进去了,必然会立即给她扣上个私闯宫闱、窥探中宫秘密的罪名, 见她不肯进殿,便又把公主招来为难她, 看来这是事先都安排好了,今日必然要治她一个罪才肯罢休。 “贱婢,本公主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到底想选第几个,说!”如玉公主耀武扬威。 夏小暖默默攥紧了拳头,依然一声不吭。 如玉公主一见她竟然敢用沉默抗拒自己,顿时大怒,回身抽出旁边侍卫搬山腰间的刀,对着夏小暖劈出一刀。 夏小暖双脚站在原地,根本一动未动,也并未还手,但不知为何公主三刀全劈空了。 如玉公主一见自己三刀全没砍上这贱婢,当时更加恼怒,她紧跟着又是连续三刀劈过来。 她不信自己这三刀还不能砍中她,因此一刀比一刀狠的劈下来。 夏小暖心中的愤怒已经排山倒海,但她此刻不能躲避, 你敢躲避,就是忤逆,是大不敬,是藐视皇权,这是大罪。 但她也不能任由公主的刀砍在自己头上,因此她悄悄施展开自己学来的小法术,导致公主总是无法砍中自己。 再又一次劈空后,公主彻底怒了,回头喊道: “搬山,填海,你们俩个给我按住这贱人的胳膊,今天我非把她胳膊砍下来不可。” 搬山填海两名侍卫听了,立即过来按住夏小暖的左右胳膊。 夏小暖此刻的怒火也即将爆发,心中暗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也不知道啥叫害怕。 今日你再比划我一刀试试,大不了我不做太子侍卫,直接把你四肢全砍断,然后进入空间安静生活,看你们这群人去哪里找我。 这时太子在大殿里不知怎么听到了外边的动静, 他立即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只见如玉公主正高举着一柄刀对着夏小暖的胳膊砍去。 而此刻夏小暖左右胳膊都被侍卫按着动弹不得, 太子大惊,眼看出言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一把拽下自己腰间的一块玉佩甩了出去。 玉佩撞在刀上,价值连城的玉佩就这么碎了,但刀也因此失去了准头,又没砍中。 如玉公主一愣神的功夫,太子已经直接从平台上提气飞身而下,他来到夏小暖面前: “小暖,怎么样,本宫出来前她们伤到你没有?” 夏小暖脸色有些惨白,她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旁边搬山和填海这两个公主的侍卫,一见太子出来了,早吓得松开了手,悄悄退到公主身后。 太子脸色铁青,显然很愤怒:“如玉,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每次遇见小暖总是找她麻烦?” “皇兄说我找她麻烦?皇兄,我看你是被这贱婢迷惑的不知好赖了,今日我是来拯救你的,你不感谢我还训斥我?” “本宫因何要感谢你?”太子越发怒了。 “那我就告诉你个明白,皇兄你看看这个夏贱人,你每次进宫她都必须跟着进宫,这正常吗? 皇兄你没发觉吗?她一定是借着跟皇兄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的机会,偷宫里的好东西, 母后之前丢的东西,都是被她偷去了, 母后已经跟国师商量好了,要抓住她然后捆好了放在火上烧死, 因为任何妖孽都怕火烧,这个夏贱人分明就是一个妖孽。”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招致胜 “公主说本宫每次进内宫夏小暖都跟着来偷东西? 只是本宫每次进宫并没遇见公主,今日也才是第一次遇见, 夏小暖每次都在的事,公主是如何知道的? 指责夏小暖进宫来偷东西,难道宫里的侍卫是摆设?任由她偷? 或是她有车有马,公然往出拉东西被公主看见了?还是有任何其他人看见了? 至于母后库房丢的东西,原本就是保密的, 一直很少有人知道,今日公主大声嚷嚷出来,请问公主,这事以后还需要保密吗? 东西丢的莫名其妙,虽然一直在秘密查找,但一直也没有眉目,如今你居然诬赖小暖? 本宫并不相信国师会说把小暖捆住放在火上烧的事, 国师是我们大夏最有才华,最睿智的人物,他会告诉你这样的话?” 太子越说越愤怒,训斥的如玉公主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你不要这样训斥如玉,天家公主,错也是对,罚也是赏, 公主想对夏小暖如何,她只能受着。别忘了公主面前,她是奴婢。”随后跟出来的皇后说道。 “母后,有一件事原本儿臣实在不想说, 但今日既然如玉说儿臣每次进宫小暖都在这件事不正常, 想来这应该也是母后的困惑,索性儿臣今日就说个清楚明白,以免日后夏侍卫再进宫依然遇见麻烦。” 太子说完,往左右看了看,皇后身边所有太监侍卫一见纷纷后退,退到很远的距离才站住脚步。 公主身边的侍卫们也都退了下去,但如玉公主依然杵在那里并没有离开。 “如玉,你浅薄无知,常常顺嘴胡说,你也退远点。”太子吩咐道。 如玉公主刚要反驳,但见母后对她摆手,于是咽下话题,非常不情愿的退开了。 如今,太子身边只有夏小暖,还有皇后。 太子前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这才说道: “母后,儿臣之所以让夏侍卫跟着儿臣进宫, 是因为有人要暗害儿臣,夏侍卫的职责是当有人暗算儿臣时,救儿臣于水火之中。 为何是夏侍卫而不是别人母后想知道吗, 因为夏侍卫武功高反应快,又忠诚可靠,关键时刻能力挽狂澜,保住儿臣的名声和性命, 儿臣要想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又惩治对手,夏侍卫是最合适的人。 因此儿臣不敢让夏侍卫休沐,夏侍卫也同意这阵子辛苦点,同于寒光寸步不离的跟在儿臣身侧, 但进宫请安于寒光是男侍卫自然进不来内宫,因此每次便都是夏侍卫来的。 夏侍卫她不是敌人,她是自己人,是在保护儿臣, 也就等于是在保护母后和公主,只有儿臣安全无恙,将来母后和公主才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尊贵,母后现在听懂了吗?” “什么,有人要暗害你?谁这么大胆子敢害你?赶紧说与母后知道。”皇后显然没真正听懂。 “母后请想,周贵妃为何忽然把自己的婢女献给皇上? 母后不会真以为周贵妃已经贤惠的没有嫉妒心了吧? 母后,周贵妃这是在给儿臣下绊子呢, 儿臣但凡在那个欢贵人面前有一星半点错处,母后以为儿臣这太子之位还能坐稳吗? 周贵妃和三皇子费劲了心思都没有把太子之位夺下去, 如今他们换了套路,想用美人计,然后等父皇中计后让父皇罢免儿臣的太子之位啊。 之所以把夏侍卫带在身边,是担心万一儿臣被欢贵人找机会诬赖, 小暖能立即处理好这件事,至于怎么处理,母后就不要问了,总之夏侍卫的作用就是防着那个欢贵人。 母后,这是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事, 毕竟目前我们没有证据,所以防范即可,但也必须要防着她。” 皇后听完,彻底愣住了。她一直想不明白,周贵妃就是再贤惠,也绝没有主动给皇上送婢女的道理,却原来是想让奴婢找机会诬赖她儿子? 这一想明白,不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感后悔。 她看了看夏小暖:“夏侍卫,既然你是这个原因才每日跟着太子进宫, 以后但凡在宫内有什么需求,你尽管开口,本宫必然不遗余力的助你。” 一听事情有关儿子的名誉和前途,皇后早已经忘了自己说夏小暖是贼的事。 “多谢皇后!”夏小暖躬身抱拳,因为侍卫当值时无论见了谁都是可以不跪的,因此只抱拳躬身说感谢! “只是太子,你既然每次带着夏侍卫进宫是这个意思, 你便应该对太子妃解释清楚才行,免得她委屈的什么似的,这样下去会伤害到夫妻感情。” 太子一听明白了,原来这一出的始作俑者又是太子妃。 “母后,日后太子妃再来母后这里告状,母后要训斥她才好。 以她的智商,如果儿臣何事都与她说,怕是所有说过的事都要被她嚷嚷的天下皆知, 太子妃和如玉是一样的人,嘴笨脑笨心中又毫无算计, 每天只知道自己身份尊贵,任何人冒犯不得, 其实原本也没有任何人冒犯她们,只是她们自己找别人茬而已。 母后看看三皇子那纪王妃,多次出来为三皇子办事。 太子妃和如玉与王妃比起来,真是蠢笨如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她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自己人,谁才是敌人,每日只知拈酸吃醋,儿臣对她实在是太失望了。” 皇后一听,脸上表情未免也有些不自在,因为她一直也是如此。 “本宫会教导太子妃的,太子放心就是。”皇后说道。 “母后,儿臣告退。”太子对皇后说了一句。 “小暖,我们回去!”太子又对夏小暖说了一句,说完迈步在前边走了。 夏小暖对着皇后躬身告退,之后跟在太子身后,二人往宫外走去。 站在远处的如玉公主一见,想张口命夏小暖站住, 但一看已经走远,自己身为公主大呼小叫实在有失身份, 但就这么让夏小暖走了,她也绝对不能允许。 想到这里她看看手里拎着的刀,忽然运力抡圆了胳膊对着夏小暖的后背甩了出去。 夏小暖甚至没有回头,仿若不知继续向前走。 倒是太子,听见声音用极快的速度往旁边拉了夏小暖一把,刀没砍中夏小暖,落在地上。 二人身后的如玉公主,却好像忽然闪了胳膊,左手抱着右胳膊大叫起来。 公主的侍卫们一见赶紧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公主抱着胳膊不许任何人碰触自己,很显然十分疼痛。 夏小暖嘴角边不经意的露出一抹冷意,心中暗自想到: 不是能拿刀砍人吗,不是惯会欺负人吗,我都走远了又在后边甩过来一刀? 这次,没有一百日,你能拿筷子吃饭就算我夏小暖法术学的不精! 不行,百日好了都算我输,什么时候我觉得惩罚的可以了,才能放过你。 否则,一直疼下去吧,只看能不能疼的你死去活来就得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真假易辨 天,非常寒冷,街上的行人也因此少了许多。 “济世堂”药铺的宋掌柜坐在柜台后边专心抄写药方。 药铺的门被推开,冷风裹着一位姑娘走进来。 药房伙计马上迎过去:“姑娘,您需要买什么药?可有药方?” “请问这是唐谨言唐公子府上的药铺吗?”这姑娘轻声问道。 “是的,唐公子是我们少主。”伙计忙客气的回答。 “那就麻烦通知唐公子,说有位姑娘求见。” “姑娘,我们少主平日不在药铺里,我们也不知道少主每日具体去哪里,姑娘有事的话请同我们掌柜说吧。”药铺伙计说道。 “我想见唐公子本人,请帮我去请唐公子,这事别人办不了。” “姑娘,在下是这药铺的掌柜,姓宋,姑娘的事只要是与药铺有关,无论何事,宋某都能做主。” 见药铺众人不肯替她去请他们唐谨言, 这姑娘轻微叹了口气,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枚腰牌递了过去。 宋掌柜接过来一看,这是他们唐府内部自制的腰牌,用来识别身份时所用, 这姑娘拿着的这块腰牌是他们少主的,于是抱拳说道: “姑娘既然是我们少主的朋友,那请到后堂喝杯茶,在下派人去寻少主。” 姑娘也不推辞,点头答应,进入药铺后堂坐着喝茶等唐谨言。 当唐谨言听到有一位姑娘拿着自己的腰牌去药铺找他时,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因为除了夏小暖,他没给任何一位姑娘留过自己腰牌。 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索性不想,去药铺看看就清楚了。 济世堂掌柜一见少主推门进来,忙迎了过来。 “宋掌柜,有姑娘找我?什么样的人?”唐谨言问道。 “人很漂亮,在后堂坐着喝茶,公子进去看看就知道是否认识了。” 唐谨言听掌柜一说,转身大踏步进了后堂。 一个极其年轻貌美的姑娘正坐着喝茶,见他进来,忙起身施礼: “是唐公子吧,见过唐公子!”说完,双腿微屈,双手放在身侧,微微施了一礼。 唐谨言微微躬身回礼:“我是唐谨言,请问姑娘是——” “我叫林绯月,来自江南。我父亲名讳上林下铮,当年唐公子去江南时曾与我父亲结识,并相交甚厚, 临别公子赠送我父亲这枚腰牌,说是父亲如果有朝一日一旦来京都, 一定要拿着这腰牌来济世堂找公子,唐公子还记得这件事情吗?”绯月温柔的说道。 “自然记得!只是当初并未见过姑娘,姑娘如今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什么忙?”唐谨言淡淡问道。 “我父亲原本是京都人士,因缘巧合娶了江南长大的母亲这才不得已去了江南生活这许多年, 如今父亲年龄大了,落叶归根的想法日益浓烈,因此命我来京都找唐公子, 请公子帮忙,我家想在京都买一处宅子,随后父母会一起回京都养老。” “林姑娘是一个人来的?你父母放心林姑娘独自出门在外?”唐谨言再问。 “自然不是我一个人,我们丫鬟婆子小厮还有管家一共十二人,都住在客栈里。 至于说起父母是否放心,因为我略懂些功夫,轻易不会被人欺负,因此父母也还算放心。 加之他们也没有其他儿女,因此便命我带着人先回来请公子帮助买宅子。 买到宅子之前,我们就先在客栈里住着即可。 只是这段日子怕是要麻烦唐公子了,需要抽些功夫陪我到处看看宅子。” 唐谨言一听哈哈一笑答非所问的说道:“林姑娘,你姓哪个林?” 林姑娘想都未想:“自然是双木林,难道还有别的林姓吗?” 唐谨言哈哈一笑:“林姑娘,看来你还真是弄错了, 我江南结识的老友他不姓林,他姓霖,与姑娘的姓氏虽然同音,但不是一个字。” “什么?”林姑娘脸色顿时变了,一时之间她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暗自想到:“三皇子说这林姑娘的身份信息是他在知画失败后命暗卫查唐谨言的所有关系才查到的, 知道唐谨言江南有个老友,这才命我先来冒名顶替, 至于那个江南老友,三皇子已经派人赶过去了,自然是杀无赦, 只是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想到这姓氏上面?这也太不凑巧了。” 她一边想一边却又稳了稳心神:“唐公子,是不是年头多了你记错了,我自己姓氏自是万万不会错的。” 唐谨言听了淡淡一笑:“林姑娘自然是不会错,世上哪有记错自己姓氏的人, 但我好友也确实姓霖,关于这个姓氏,我们还曾经讨论过,他说属于稀有姓氏呢! 看来林姑娘与我的好友霖高峰并不是一家人。 再来说腰牌的事,当年去江南我身边只带了一枚腰牌,回程时把腰牌给了挚友霖高峰。 从江南回来的第二年,我们唐府的管家说我的腰牌花纹太过简单,容易被模仿, 因此除了送好友霖高峰那个腰牌之外, 家里所有的一共十九枚腰牌全部毁掉了,然后又重新制作的第二代腰牌。 林姑娘手里这个,便属于第二代,可是第二代腰牌我只赠给过一位夏姑娘,她是我至交好友, 那么林姑娘这腰牌又是哪里来的呢?难道是别人仿照我唐家的腰牌私刻的?” 林姑娘一听唐谨言的话,她腾一下站了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唐公子把我说迷糊了,我需要回客栈问问随身嬷嬷才能知道详情。” 说完快速站了起来,也不再与唐谨言客套,急匆匆往外边走去。 “姑娘,请留步,既然姑娘来找唐某,便也算是一场缘份, 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唐某帮忙,尽管开口,只要唐某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林姑娘根本没停留,也没再搭理唐谨言,急匆匆的推门出去了。 宋掌柜进来看着唐谨言:“少主,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唐谨言看着林绯月仓惶远去的背影淡淡说道: “怎么回事?假的呗!她根本就不是我那好友的女儿。” “假的?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宋掌柜糊涂了。 自然是通过冒充身份接近本公子,接触上之后再筹谋别的手段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如今一看露馅了便仓惶而逃了,她不说她们住在“归家酒楼”吗?一会儿宋掌柜派人去查,这些人保证退房跑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沈之风回到京都 “既然如此,公子是如何知道她是假的呢?”掌柜不解问道。 “宋掌柜你想,谁家来京都这么远的地方买宅子会派一个姑娘来? 就算林铮没有儿子,也应该派管家来吧? 另外,我的朋友根本就是姓林,没有姓霖这回事, 我那么说只是诈她而已,但她当时彻底懵住了,显然这是她意料之外的情况。 还有,买宅子是一天半天的事吗?她说买到宅子之前她们所有人一直住在客栈里,这不合乎逻辑。 如果她说先租一个宅子住,那是合理的。 但她说先住在客栈里,可见是来这里之前便已经调查清楚我们唐府里有个跨院闲置着, 这姑娘事先预测的情况是,我听了她们的情况后,会建议她先住我们跨院里,买到宅子再搬出去。 可是一旦住了进去,买到宅子她又会大肆装修,没有一年两年绝不会搬出去, 这一两年之间,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再来说我的腰牌,这个你是知道的,从来就没有一代二代这回事,你看她听说之后干脆把这腰牌扔下不要了。 最主要的,知画的事之后,对靠近我身边的每一个陌生人,我都会进行多次测试,再想欺骗我,恐怕不那么容易了。”唐谨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宋掌柜,命药房伙计去归家酒楼查看,这些人有没有退房离开。” 宋掌柜一听,转身出去了,吩咐伙计去查看。 很快伙计回来汇报,之前确实住了十几个人,刚才匆忙退房后全部离开了。 唐谨言听了,嘴角现出一抹冷笑,他摸了摸腰间悬挂的长剑,吩咐宋掌柜: “从此刻起,对任何进入药房的陌生人都要谨慎小心,别被歹人钻了空子。”宋掌柜答应后,唐谨言这才推开门走了。 瑞王府,绯月跪在地上述说了整个自己冒充唐谨言旧友之女被识破的经过,最后迫于无奈,只能选择撤回来了。 三皇子听完,撩起眼皮看着绯月说道:“母妃说你在大陈国接受训练时如何厉害, 可如今怎么刚一出手便被人识破是冒充的?还吓得仓皇而逃? 凭你这做法这素质,别说做谍女,就是智商高些的普通女子,遇事也比你强些。 其实根本不是唐谨言识破了你,而是你在他出言试探时,你反应太过迟钝这才整露馅了,仅此而已。 原本,任务失败的谍女不应该再委以重任, 但念你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经验不足,失败也算情有可原。 现在,本宫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去做一件事情,如果成功了,回来自然会有丰厚奖赏。 但如果这次又失败了,便不必回来了,你直接自裁谢罪吧。” 绯月听完三皇子的吩咐,这才战战兢兢的起身,转身执行新的任务去了。 绯月刚刚出去,冷意便从外边进来回禀:“启禀殿下,沈之风和惊鸿刚刚从玉山回来了。” “很好,安排一下,本宫要与沈之风见一面,主要沟通一下感情,也顺便提醒沈之风,如今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冷意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沈之风刚刚夺回玉山盟的盟主之位,按理应该在玉山多待一阵,巩固一下自己盟主的地位, 但是惊鸿不想在玉山待啊,一个高山上有啥待的,四周全是山,跳起来看自然是山, 而且待在这里与三皇子的联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因此几次三番的委婉提及要回京都, 沈之风自然不想让惊鸿不开心,于是匆忙安排了心腹弟子管理玉山,自己则带着惊鸿回到了京都。 太子也知道沈之风回到了京都,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太子不准备再见沈之风了。 他对于寒光和夏小暖说道:“沈之风回京都了,小暖要注意安全,当心他再次出手伤害你。 于寒光马上通知全体侍卫注意,如发现沈之风有任何反叛行为,不必请示,直接砍了。 现在之所以不动他,并不是顾念旧情, 而是要看看三皇子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是起兵反叛还是想借他之手刺杀本宫,观察一阵再动手。” 夏小暖和于寒光点头答应,然后三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下值时,于寒光再一次叮嘱夏小暖注意安全,有事呼叫一声,他会立即过来帮她。 夏小暖答应着回了自己的小跨院。入夜,她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回想起与沈之风从友到敌的过程,心中十分感慨。 她很清楚,沈之风既然投靠了三皇子,便已经是他们的敌人,终有一天,他会仗剑对着她,那时便是你死我活的厮杀。 城郊,一处私密的别院,三皇子与沈之风相对而坐,两人一边慢慢喝酒一边聊天。 二人先是聊了许久玉山盟这次叛乱的事,而后三皇子话题一转:“沈盟主,本宫跟你打听一个人, 这人就是太子近侍夏小暖,沈盟主也是认识这姑娘对吧, 最近本宫听侍卫们传言说这姑娘会一些法术,关于这件事盟主了解吗?” 三皇子十分介意夏小暖的神奇本领,因此他必须趁机与沈之风打听清楚,这样等他与太子动手那天才能掌握胜局。 提起夏小暖,沈之风还是像被刀砍中了一样,表情瞬间扭曲了: “殿下,这夏小暖应该是会一些法术,但我又确实没见她施展过, 只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很多奇怪的事,我一直怀疑都是夏小暖干的,不过没有证据。” “沈盟主可以说的具体一些吗?”三皇子问道。 于是沈之风也没怎么隐瞒,把自己前一阵与夏小暖对阵的经过说了,三皇子听了心里不免暗自叹息: 可惜了这个本领通天的姑娘,居然被太子给拉到他阵营去了, 如果本宫早点认识这姑娘,后续就不会有太子啥事了。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如果夏小暖不能“为我所用”,杀她,便是必须要做的事。而且要尽快。 现在,皇上虽然还在位,但是每日病的哼哼呀呀,也基本不再上朝,朝政实际上已经落在太子手里。 母妃已经在策划,如果母妃这次的计划能将太子扳倒,一切便另做打算, 如果母妃这次的计划失败,而太子又宣布继位的话, 怕是自己只有起兵造反,公开与太子争夺这至尊之位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想要诬陷太子 大夏皇上原本在皇后的干预下,不再吃那些“合欢散”,因此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 怎奈美人日日环绕眼前,使皇上心痒难搔十分煎熬, 于是便又开始偷偷吃“合欢散”,而且是加倍加量吃,吃完便同那清欢贵人夜夜春宵, 首领太监薛公公多次尽心劝说皇上要注意龙体,不要再吃那些所谓的合欢散了。 皇上听了不仅不听,甚而发怒,斥责薛公公多管闲事有抗旨之嫌, 并警告薛公公,如果他胆敢把这事告知皇后,必然给他定一个抗旨的罪名。 抗旨是死罪,薛公公自然不敢去禀报皇后, 皇上一见薛公公害怕,因此越发胆大起来, 最后导致白天也开始服用合欢散,然后也在白日便同清欢贵人鸾凤颠倒,至此基本已经忘记羞丑,只知快活。 连续一段日子后,皇上再次彻底病倒了, 等皇后听闻消息过来时,只见皇上脸色青黑,眼睑下垂,已经病的十分严重了。 传了太医来诊治,也都悄悄告诉皇后,说皇上是毒气入体,气血衰败,只能慢慢养着调理气血,等春天一到,便有望康复了。 皇后一听心内便也明白,知道这不过是太医们谨慎的说法而已, 真实的意思大概是皇上轻易不好救治了,慢慢靠完心血也就死了。 皇后把薛公公叫到近前,仔细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明明前一阵已经开始康复了,为何如今又病成这个样子? 薛公公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于是一五一十说了经过。 皇后一听大怒,立即命人把清欢贵人绑来,跪在地上掌嘴二十下,打的嘴角开裂,脸颊肿胀。 清欢贵人跪地痛哭,拼命求饶。皇后如何肯饶恕她,问完了话正准备命人把她拉出去杖毙, 没想到此时病的迷迷糊糊的皇上睁开眼睛: “清欢,你跪在地上做什么?地上多凉,当心膝盖受寒,你快坐过来,坐到朕身边来。” 清欢一听,赶紧起身坐到皇上床榻前的小凳上。 皇上握着清欢贵人的手,又凑近了看了看清欢贵人的脸,然后口齿不清的问道: “清欢,你怎么还哭了?可是担心朕的病?你放心,朕无事,吃些药过几日便好了,那时我们又可以一起快活了……” 皇上语言猥琐下流不堪入耳,清欢一听脸色一红: “陛下,您快别说了,皇后在这里呢,而且皇后要杖杀臣妾呢, 臣妾死不足惜,只是担心皇上没了臣妾谁会为陛下分忧解郁!” 皇上一听皇后在这,感觉头脑清醒了些,他努力抬头一看,皇后果然在这呢,于是拼力问: “皇后,你要杖毙清欢贵人?朕告诉你,无论是谁,敢动清欢一下,诛九族。” 皇后一听几乎气的背过气去,怎奈皇上“金口玉牙,说啥是啥!”皇上的话就是圣旨,谁敢违抗? 于是只能咬牙说道:“谨遵皇上吩咐!皇上安心养病,妾身明日再来看望皇上。” 皇后一见皇上这没有出息的样,心里的烦恼几乎无法控制,因此她想快点离开一走了之。 “皇后等一下。”皇上这时头脑清晰起来,抬手示意薛公公扶自己坐起来, 清欢贵人一见,忙过去拿起枕头在皇上身后靠住,让皇上坐的舒服些。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这才退到旁边规规矩矩站好。 皇上就着薛公公的手喝了两口水,然后示意不喝了,这才颤颤巍巍的说道: “皇后,马上到冬至了,冬至是大节气,原本朕要亲自祭天,再接受百官朝贺的,但如今朕病着,这些事只好交由太子去做。 不过后宫是要赐宴的,还要进行冰嬉表演,这是万万忽略不得的,皇后你必须亲自去安排。” “妾身谨遵陛下吩咐。”皇后说完,带着人走了。 冬至这天,白日里太子代表皇上去祭天,等到回宫百官朝贺时,太子自然不敢接受, 于是命太监用软榻抬着皇上来到大殿,接受百官朝贺之后方又把皇上抬回内宫。 晚上,皇宫里摆了宫宴,各个宫门,御道,殿宇,东西六宫,亭台楼榭等等各处张灯结彩,亮如白昼。 皇上虽然病着,依然由太监抬着坐在宫宴首位, 由薛公公亲自伺候布菜,不过吃了一两口,又泯了一小口酒,便不吃了,只坐着看众人吃喝说笑。 一众妃嫔见皇上带病亲自光临宫宴,各自卖力表演自己的技能, 一时之间清歌热舞轮流上场,好不热闹。 尤其清欢贵人,更是出彩,在众人一一表演之后, 她一袭粉色广袖拽地长裙出场,腰间是一条同色的巴掌宽的束带,将她的小腰衬的越发不堪一握, 一条白色的丈余长的绶带搭肩绕臂,显得她越发飘逸轻灵, 她梳着高高的宫廷发髻,带着一串小珠花, 在众人的艳羡中开始跳一曲“惊鸿舞”, 不得不说这清欢贵人确实是身姿轻盈,翩若惊鸿,无论是她这个人还是舞姿,皆美得无人可敌,也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太子坐在属于自己的桌子前,看着那清欢贵人满面含笑的悄悄瞟向自己的眼神,心里暗道: “安分点倒也罢了,你如果想趁今夜找机会诬赖本宫,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想到此处他回头看了看站在大殿角落里,一身黑色劲装的夏小暖。 二人目光相交的瞬间,夏小暖心里知道太子要她注意清欢,她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出人意料之外,清欢表演完一曲惊鸿舞,便安静退到一边,竟没有什么过分举动。 当皇上宣布接下来去太液池冰嬉时,得到了更加热烈的呼应。 皇上坐着软轿,众人前呼后拥的往太液池而去。 到了太液池一看,虽然是晚上,但冰上,周围树上到处放满了彩灯,灯影映在冰面上,越发五光十色美丽非凡。 练习过冰嬉的妃嫔们开始上场表演,一阵一阵叫好声之后,清欢贵人再次登场了。 只见她足踏软底云履,轻盈滑掠冰面,身姿曼妙,于灯火冰光之中,宛若下凡仙子踏冰而来, 正当周围人等看的如痴如醉之时,这时清欢恰好划过太子这边,只见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往太子这边拽住一样, 忽然失控,东倒西歪却又异常快速,她跌跌撞撞的奔着太子冲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清欢贵人溺亡 清欢贵人跌跌撞撞却又异常快速的向着太子身边飞奔而来。 周围所有人都看出她似乎被什么力量拽着身不由己的向前飞奔, 众人想帮忙又无从帮起,一时之间惊呼声四起。 皇上和王爷侯爷以及一些诰命夫人自然是坐在看台上观看的, 这时皇上已经被吓的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完全忘了寒冷也忘了自己的病。 但年轻人都围在冰面周围,太子自然也在冰面周围观看, 这时见清欢贵人向自己撞来,太子似乎吓得呆住了,完全忘了躲避,只是一动不动的呆呆站着。 就在清欢贵人瞬间就要撞到太子的时候, 忽然间她来了个极其美丽惊险的转身,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又箭一样向着冰面中心而去。 清欢自己也吃了一惊,她十分想停下来但发现已经身不由己,她越划越快,旋转也越来越快。 周围的人全都看呆了,忘了叫好。就在众人以为是清欢的冰技好,而看得如痴如醉时, 忽然听见清欢贵人脚下传来“咔咔咔”的声音, 紧跟着冰面开裂,清欢贵人瞬间坠入冰面下面,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台上台下全炸开了锅,皇上甚至亲自跑下看台,嘴里不停的叫嚷着: “快来人,快来人啊,快去救朕的清欢贵人……” 太监们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有数人用绳子拴在腰上,另有同伴远远的拉着绳子过去查看。 只见清欢贵人落下去的地方完好无损,冰面并没有开裂,在冰面上也看不到清欢的身影。 清欢贵人的尸体最后是天亮以后太监从冰面上看见她,凿开冰洞把她捞起来的。 皇上经过这一吓,加之失去清欢贵人让他痛不欲生,因此病情越发严重起来。 东宫,太子书房,太子笑呵呵的看着夏小暖: “小暖,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只是有几件事本宫实在想知道,你给本宫解释一下。 第一,你是用什么办法使马上飞奔到岸边的清欢贵人忽然又退回去了,还快的跟箭一样? 第二,她脚下的冰面为何会忽然裂开? 第三,清欢贵人掉进去之后,为什么冰面不仅立即合上而且还冻起来了? 小暖,本宫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小暖一听太子居然这么好奇,有些哭笑不得,本想不说,但最终还是解释道: “回禀殿下,属下自然是运起内力隔空反方向推她, 便导致她快速离岸往冰面中心疾驰而去,不过她当时心里应该知道自己失控了。 至于冰面开裂这事,如果属下说是运起内力凿开的,殿下必然不会相信,那么殿下便理解为这是属下施展的一个小法术吧。 属下把冰面划开,令清欢贵人掉下去之后,于是又运用法术把冰面冻住了。 至于为什么要把冰面重新冻起来,这是为管理冰面这些太监们的生命着想, 如果冰面开裂,事后皇上震怒,必然有一部分人丢失性命, 只要冰面没裂开,人虽然掉了下去,但因为掉的很诡异, 皇上的注意力便会集中在这是怎么回事上面, 而不是直接惩罚管理冰面这些人。”夏小暖淡淡的说道。 “小暖,这次你不仅救了太监们的命,也救了本宫一条命呀。”太子由衷的说道。 “殿下谬赞了,其实就是属下不出手,殿下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小暖,你知道如果本宫与那个清欢贵人一旦身体有接触, 就算是无心之过,轻者大概会丢掉太子之位,严重点确实可能被皇上砍头。 按律一旦妃嫔与其他任何男人有身体接触,大多数都赐白绫,命她们自缢而亡。 但清欢贵人深得皇上宠爱,皇上自然舍不得处死她, 那被皇上惩罚的,便是只有本宫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你都立了大功, 想要什么赏赐,你尽管提出来,本宫保证满足你所有愿望。”太子兴高采烈的说道。 “属下暂时想不起来需要殿下什么赏赐, 不过属下是否可以先记着这事,等属下想明白要啥赏赐时再与殿下狮子大开口?” “好,一言为定!你何时想要本宫给你这个赏赐,尽管大开口就是,本宫不怕你这狮子。。” 太子这边欢欢喜喜,但瑞王府里,三皇子却脸色铁青的坐在书房一言不发。 当时他自然也在冰面周围,当他看见清欢贵人箭一样冲向太子的时候,他以为今夜一定成功了。 太子只要与皇上的妃子有身体接触,便是犯了大忌,不管哪种原因,太子必然会受到惩罚。 如此关键时刻,太子一旦被罚,那些上折子请求皇上退位、让太子继位的大臣们会立即噤声, 支持自己的大臣便会趁机以太子行为不端,有辱皇族脸面为借口,提出废除太子,改由三皇子为太子的言论,母妃也会在宫里倾力筹谋, 无论最终成不成功,这都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清欢掉下去了呢? 而事后检查并没有发现冰面哪里开裂,这不是太诡异了吗? “来人,去调查一下,当时清欢贵人坠入冰窟的时候,那个夏小暖在什么位置, 如果发现有可能是她搞鬼,不必证实,只要有能怀疑到她的线索,立即组织人手杀了她,这人留不得。” 侍卫答应着出去了,并且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 说是事发当时,夏小暖在太子身后警戒,她站的位置离冰面距离很远,应该不会是她搞的鬼。 承乾宫,周贵妃更是大发雷霆,不仅砸碎了价值连城的“黄地绿龙瓷杯”而且把寝殿里能砸的东西基本都砸了个粉粉碎。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全都在瑟瑟发抖。 心腹宫女彩衣仗着胆子劝了几句,被贵妃厉声斥责,也吓得立即跪在地上请罪,再不敢吱声。 承乾宫首领太监何公公进来时,见宫女嬷嬷太监跪了满地,贵妃坐在紫檀木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何公公知道贵妃气坏了,忙进来紧走几步跪倒在地: “贵妃娘娘息怒,虽然娘娘疼惜清欢贵人意外溺毙,但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发这么大的脾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如今皇上尚在病中,一旦听说贵妃娘娘如此伤痛,岂不是会惹得皇上更加伤心?所以娘娘,您一定要克制自己情绪呀!” 何公公一番劝说,见贵妃低着头不再言语,于是忙转身对众人说道: “都别再这里跪着了,娘娘心烦,都先出去伺候吧, 彩衣,赶紧带人收拾这些碎了的东西,要妥善放好,别被其他娘娘小主宫里的人看见,传了出去以为我们承乾宫发生什么事了呢。 彩妆,赶紧给娘娘上茶,请娘娘喝一杯热茶暖暖胃肠,平复一下情绪。”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三皇子的决定 众人一见何公公终于把贵妃娘娘劝住了,都暗暗松了口气,于是赶紧按照何公公的吩咐去做。 贵妃看着被自己砸的满屋的碎片,再想起这一生的隐忍,不禁泪流满面。 原本把清欢赠给皇上,是想让清欢在太子进宫给皇上请安,以及任何可以见到太子的时候, 利用她的美貌勾引太子,一旦太子被清欢迷住而与她有了你情我愿之事, 那时便会通知皇上捉奸,只要太子和清欢被皇上捉住, 太子便彻底完蛋了,不要说太子之位一定不保,就是能不能活着,都不好说。 至于清欢结局会如何,她根本就没想过, 大不了自杀呗,反正做了谍女就得准备随时献出生命。 但后来无论如何勾引,太子拒不上当, 无奈之下,改为强行发生肢体接触, 这样虽然不一定能干掉太子性命,但太子之位很大程度会他保不住。 今晚贵妃坐在皇上身边观看,原以为彻底会成功,她心里甚至已经在悄悄欢呼, 但没想到情况突变,结果自己又输了,这怎能不让人伤心欲绝? 三皇子听闻母妃伤心愤怒,忙亲自来承乾宫劝慰。 他迈步走进承乾宫,平日里母妃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极多, 但今日所有人都离母妃寝殿很远,全都静悄悄的站立在远处, 而母妃大殿的门紧关着,只有贴身宫女彩衣站在门外。 彩衣见他来了,忙跪地请安:“奴婢参见瑞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彩衣的声音有点大,像在通风报信。 三皇子内心微微惊讶,他并不搭理彩衣,直接推门而入。 大殿里,贵妃娘娘坐在紫檀木椅上说着话,承乾宫首领太监何公公站在旁边安静听着。 见三皇子迈步进来,何公公忙跪地请安,而贵妃也止住了话题。 可是三皇子在迈步进殿的那一瞬间,分明听见母妃说: “如此下去,大夏何时能灭亡,我大陈何时能重振往日雄风?” 他恰好此时迈步进来,贵妃也急忙止住了话题。 三皇子上前给贵妃请安,贵妃忙伸手将三皇子扶起,命他坐下,彩衣端上热茶,母子二人边喝边说着心里话。 “听闻母亲因为清欢贵人溺毙的事而恼怒,儿子便立即进宫了,想劝慰母妃注意身体,保重自己才好。” 贵妃一听,满腔怨愤又涌上心头:“原本以为冬至那夜便可以成功了,谁知到了最后终究是功亏于溃, 本宫实在是想不明白,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人掉进水里,冰面又合起来而且没留丝毫痕迹,这也太怪异了。 对这件事,你有啥看法?”贵妃问三皇子。 “其实,所谓的怪异,到最后都是有迹可循的。”三皇子说道。 “什么?你的意思是知道这事是谁干的?”贵妃迫不及待。 “有一个目标,就是太子的一个女侍卫,叫夏小暖。 但目前并不确定,而且儿子派人出去调查的结果说是当时她离冰面比较远,应该不是她。 但不知为何,儿子心里总觉得只有她最可疑。 而且母妃也是见过这个女侍卫的,在刘太妃的寿宴上,如玉公主与她起了争执,母妃还曾赏赐给她一串手镯呢!” 三皇子这么一说,贵妃忽然想起来了: “本宫想起来了,貌美如花的女侍卫,功夫也好,当时她很让如玉那个蠢货丢面子, 本宫因此高兴,把手腕上一串手串褪下来赏给了她。怎么,她的本事这么大吗?” “这姑娘很神秘,儿子一直没有放弃对她的关注,她很有一些神奇的本事。 前一阵子皇后娘娘下毒想要毒死的人也是她, 她喝下了皇后的毒药最后却毫发无伤,母妃说神奇不神奇?” 三皇子与母妃又聊了很久,这才告退出来,回了瑞王府。 他坐在书房里,反复思考无意中听见的母妃说的那句话, 难道说母妃盼望自己夺取皇位,竟然是要替他的母国大陈国报仇? 母妃想把大夏打败,最后竟然想兴旺大陈国? 三皇子想到此处嘴角献出一抹冷笑, 他可以和太子因为皇位争的死去活来,甚至他可以起兵造反与太子兵戎相见, 但是无论他们二人怎么争的你死我活,无论最后谁胜利,大夏国终究还是大夏国, 他们谁胜了谁是大夏国的皇帝,至于说如果自己胜了, 便改大夏国为大陈国,或者大夏国成为大陈国的附属国,自愿俯首称臣? 母妃如果这么想,那是做梦。再不济,他赵飞山也是大夏的皇子,岂能对他大陈国俯首称臣? 三皇子想清楚了自己的意愿,然后把侍卫首领冷意叫进来,命他出去安排人,从今日起要日夜不停的监视夏小暖。 同一时间,承乾宫里,贵妃娘娘也正在吩咐何公公, 命他出去安排大陈国来的死侍们,过去几人查看那个夏小暖,如果可以得手,立即诛杀。 而此刻睡在空间的夏小暖,自然没想到自己的周围, 忽然一下子多出了好几伙监视她的人,尤其是贵妃派来的人,竟是奔着取她性命来的。 这天早晨,夏小暖自空间洗漱后出来准备去上值, 她一进房间,忽然感觉不对劲了,她默默的看了看窗户上被捅破的小洞,眼里现出一抹狠辣。 这一瞬间她已经决定,不管来的人是谁,只要被她撞见,必然让他有来无回。 第二百四十章 刺客被杀 夏小暖心中主意已定,便毫不在乎的去上值。 甚至看见于寒光时,她都没提昨晚她院里又发现歹人这件事。 她已经决定了,她要自己处理这件事, 毕竟于寒光是太子的侍卫,不能总是不分白天夜晚的保护她, 更何况,她还没有软弱到需要人保护的地步。 一日无话,当晚下值回到家,夏小暖进入空间洗漱后又出来了,平时她是睡在空间里的, 但今夜她偏要睡在房间里,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在窥探她。 夜,渐渐深了。夏小暖躺在床上刚要朦胧睡去,恍惚间却听见窗前似乎有动静。 她一下清醒过来,她坐了起来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很显然有人在撬窗插管。 夏小暖跳下床来,手轻轻一挥,窗户忽然自动打开了。 窗外正专心捅窗插管的男人吓了一跳, 他看着自动打开的窗子,感觉像见了鬼一样,惊的半天不会动弹。 旁边放哨的同伴并不知道咋回事,他以为是撬窗的男人撬开的,见窗前男人一动不动,于是转头说道: “呆愣愣的想什么呢,我们赶紧进去吧。” 说完,迈步过来一下跳上了窗台,就想迈腿进屋。 “你们俩谁敢进我的屋子,就别想活着离开。”一个声音忽然在这两个男人身后响起。 两人一听大惊,同时回头,只见朦胧的夜色里一个姑娘眉眼冷峻的看着他们二人: “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躲在我窗外想干什么? 谁先说,说完可以转身离开,我绝不阻拦。 不说,便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让你离开。” 这两个男人正是贵妃命何公公派来刺杀夏小暖的,他们如何会主动招认, 听夏小暖如此一说,于是互相看了看,同时对夏小暖发起了进攻。 夏小暖也不再搭话,手一伸,手中忽然多了一柄剑。 她随手挥出一剑,只一剑,剑尖便穿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胸膛,从背后露出来。 男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剑,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扑通”一声倒地而亡。 夏小暖看着另外一个人说道:“你是想主动回答我刚才的问话还是想让本姑娘把你也杀了?” 那个男人看了看地上同伴的尸体,再看看面前的姑娘,一咬牙,挥剑而上。 夏小暖一见这男人做了选择,当时也不再多说,也挥剑迎了上去。 又是一招过后,这个男人也如同伴刚才一样,捂着胸口倒地而亡。 夏小暖把剑上的血在这男人身上擦了擦,然后挥手把剑放回空间。 她低头看着这两个男人,蹲下来翻了翻他们的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东西。 夏小暖站起来判断了一下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想了想她觉得这二人最有可能是沈之风派来的, 因为之前沈之风一直派人刺杀自己,但没等成功玉山便出事了,这才急着回去处理玉山的事去了。 如今玉山的事情了了,又来收拾自己?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于是手一挥,把这两个男人带进空间,然后又从空间把这两个男人扔到了沈之风家里。 当夜,沈之风睡得正香,忽然有东西破窗而入,“啪”一下掉在他的床上。 他和惊鸿立即惊醒了,但没等他俩说一句话,又是“啪”一声掉在床上一个东西。 二人急忙躲避,并起床点着了灯。沈之风就着灯光一看,竟然是两个死去的男人。 这一下大吃一惊,他刚刚回到京都,并没有与什么人结怨呀? 沈之风脸色铁青的站在两个死去的男人面前,他在脑中一遍遍过着各种人物,猜想这是怎么回事。 惊鸿躲在沈之风身后,貌似害怕,其实她通过观察已经猜到,这是他们大陈国的死侍。 但她如何敢说出来,只是暗自惊讶, 想着等天亮把消息传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时便会知道这两个男人谁派出来的,去刺杀谁,为什么被扔到沈之风这里了。 沈之风最后报告了官府,因为这两个死者的身份他弄不清楚, 因此他并不敢私自处理,怕万一后续有麻烦缠上自己。 三皇子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自然清楚这两人是谁派去的,但这么轻易被杀死,却是他意料之外的。 他悄悄唤回自己派出去的暗卫,问过后知道这两人想撬开窗户进屋杀夏小暖,结果被那个夏小暖一剑一个全杀了。 至于杀掉之后尸体为何会出现在沈之风家里,暗卫说不清楚, 因为怕被夏小暖发现,当时他们藏身的地方离夏小暖家的院子不是很近。 因此虽然看见夏小暖杀了他们,却没看见她是如何处理尸体的。 三皇子听完暗卫的禀报,心里彻底明白了, 夏小暖确实是个有神奇本领的姑娘, 只是很可惜,这样的人才居然被太子笼络去了,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把这姑娘撬过来。 三皇子确实动了爱才之心了,他左思右想如何才能让夏小暖归到自己队伍里,想了很多办法,又觉得不行,被他一一否定了。 贵妃自然也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人被夏小暖杀了,当时大怒,便要命侍卫去抓捕夏小暖, 何公公百般劝慰,仔细分析如果去抓夏小暖,他们随后将面对的各种情况说给贵妃听, 何公公说的口干舌燥,才最终劝住了贵妃,不过还是决定继续暗中操作,绝不放过夏小暖。 太子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立即问了夏小暖,那两个人是不是去刺杀你,又是不是你杀死的? 夏小暖坚决否认了,她不想让太子过多了解自己的能力,毕竟,君心难测,自己还是消停点好。 于寒光心里却是一清二楚,这两人一定是夏小暖杀的。 于是偷偷问了夏小暖,对于寒光,夏小暖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照实说了。 “小暖,你杀死了这两个男人,为什么把他们扔到沈之风家里去?”于寒光问道。 提起这件事,夏小暖有些尴尬:“因为我判断错了,沈之风刚回京都便有人来刺杀我,所以我以为这两人是沈之风派来的, 于是把人杀了然后给他送回去了。我没想到他会报官, 不过这一报官也说明,这两人不是他派去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贵妃的注意 “那你想过这两人是谁派来的吗?”于寒光问道。 “之前我以为是沈之风,但现在看来不是他。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有三皇子了,应该是三皇子的人吧?”夏小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都不是,不是沈之风也不是三皇子,而是贵妃娘娘。”于寒光说道。 “你把清欢坠入冰湖溺死,坏了贵妃的好事,你以为她能放过你?”于寒光说道。 夏小暖听完吃了一惊:“没想到贵妃娘娘动作这么快,这就出手了? 不过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她主动挑衅我,那就不能怪我出手还击了。” 入夜,夏小暖潜进了承乾宫,将承乾宫里所有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还有不知多少张的银票甚至贵妃的嫁妆全部挥手放进了空间。 第二日早晨,贵妃的贴身宫女彩衣第一个发现丢了东西, 最开始尚且不敢惊动贵妃,但逐一检查后发现,丢的东西太多了,这才不敢隐瞒,急忙叫醒贵妃,把东西丢了的事禀报了贵妃娘娘。 贵妃一听当即大怒,急忙命首领太监何公公去向总管太监禀报,又报到内务府,最后惊动了皇上。 皇上一听心中也很困惑,之前皇后宫中丢了很多东西, 虽然一直在查找,但这件事太过诡异,因此一直也没查到眉目,怎么如今贵妃又丢了东西? 皇上宠爱贵妃多年,一听说贵妃丢了东西,怕贵妃着急上火, 于是命薛公公开了自己库房,数不清多少好东西命太监们排着队送进承乾宫, 最后命内务府又给贵妃送了不少好东西, 而且派人一再叮嘱贵妃,不要着急上火,一旦缺啥东西,尽管去他那里拿。 贵妃看着这些东西,嘴里说着谢陛下, 说着等请示过皇后娘娘后,自己一定去给陛下磕头,谢皇上厚赏。 但脸上的笑却不达眼底,眼里的焦急和恐惧更是让她坐卧不安。 贵妃从小锦衣玉食,对丢失的钱财似乎并不那么在意, 让她恐惧万分的,是她当初与何公子之间相互写的那些书信,这次也跟着不见了。 当初来大夏国时,虽然自己母后一再告诫她不该拿的东西千万别拿,该销毁的千万销毁,不然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她当时虽然也一再答应,但是她无论如何舍不得销毁她与何公子之间那些书信, 因此嫁给大夏皇帝后,她把这些东西都当做随身物品带来了。 原以为自己身为贵妃,任他是谁也不敢随便动自己东西,谁知会忽然间消失不见? 贵妃这半生就靠着看这些信件度日, 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她拿出这些书信一遍一遍看,看完哭一阵笑一阵的,日子才这么混下来了。 如今所有书信全丢了,这不仅让她丧失了精神上的寄托, 她最害怕的是这些信一旦被皇上看到,那时后果会如何,她心里自然十分清楚。 何公公虽然也是吓得六神无主,但他依然强自镇定安慰贵妃: “娘娘,你不要着急,也不要慌乱,这人既然一次性偷去这么多的好东西, 而那些信件又只是装在其中一个不显眼的匣子里,这贼不一定啥时候才能注意到这匣子呢。 实在不行,如果她拿着这些信件恐吓我们, 那时大不了与她做个交易,用她感兴趣的东西换回那些信件即可。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信件真到了皇上手里,娘娘可以一口咬定,绝无此事, 这些信件不过是别人模仿我们的笔迹故意写出来栽赃陷害贵妃的, 只要贵妃坚决不承认,凭着皇上对贵妃的宠爱,皇上是不会愿意相信这些信件里面的内容的,更不会轻易惩罚贵妃。” 周贵妃听了何公公的劝慰,心里踏实很多。 但贵妃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因此她的心一安定, 她立即想到这件事一定是夏小暖干的,她应该想个什么办法惩罚这夏小暖呢? 想来想去,一条歹毒的计策终于被她想到了。 这日,贵妃请示过皇后娘娘后,带着彩衣去看望皇上。 一走进皇上寝宫,贵妃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是大白天,寝殿里却依然挂着厚重的窗帘,导致屋里光线极暗,让人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皇上半靠在龙床上,骨瘦如柴,他的身上被子上全是汤药的味道。 见贵妃来给自己请安,皇上很高兴,命贵妃平身后又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皇上握着贵妃光滑细嫩的手摩挲着,眼中充满了宠爱的神色。 贵妃轻轻帮皇上掖了掖被角,正好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臂: “陛下,臣妾好不容易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允许,这才得以进来看望陛下。 原本,臣妾把清欢送给陛下,就是想让她倾心服侍陛下。 事实证明,清欢妹妹她服侍的确实令陛下满意,谁能想到她竟然如此命短福薄,就这么去了。”贵妃娘娘说着,又拿帕子拭泪。 皇上见贵妃伤心,忙安慰贵妃,让贵妃不要伤心了。 贵妃见皇上如此,忙收了眼泪,但随即对皇上说道: “陛下,如今陛下龙体欠佳,身边只有太监却没有一个知心的妃嫔陪伴是不行的, 刚刚臣妾到是想起一个人来,命她进宫陪伴陛下,陛下是一定会满意的。” 病入膏肓的大夏皇帝,一听贵妃又要给自己介绍美女,当时来了兴致,似乎病痛都减轻了: “贵妃说的是哪家的贵女,不妨说给朕听听。” 周贵妃听了心里暗骂,但面上却一点不显,她笑着对皇帝说: “陛下,这个姑娘虽然不是什么贵女, 但她容颜冠绝整个大夏国无人可敌, 而且很温柔,也会功夫,早晚可以跟随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陛下你觉得可行吗?” “贵妃赶紧说说这姑娘是谁,朕实在想知道。” 贵妃咯咯笑着:“陛下,臣妾还坐在这里呢,陛下就这么惦记别的女子,臣妾真怕陛下一旦得了这姑娘,再不认识臣妾了呢!” “贵妃说的哪里话,朕任何时候都不会辜负贵妃,贵妃尽管放宽心就是。” “如此,臣妾谢过陛下了! 陛下,臣妾推荐给陛下的女子,就是太子侍卫夏小暖,陛下觉得如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贵妃出的馊主意 贵妃这句话说出来,站在大殿墙边的薛公公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他自然不敢上前多嘴, 但他抬头看了眼大殿门口的小禄子,往长春宫方向努了努嘴, 小禄子异常机灵,一见薛公公的动作,一溜烟似的跑了。 这里皇上一听却心花怒放,那姑娘他是见过的, 当初在太妃的寿宴上,贵妃便很喜欢她,还赏赐她一个手镯呢。 想到此处当即颤巍巍的笑着说道:“贵妃眼光果然不凡,那姑娘容貌确实出众。 薛公公,快去研墨,朕要写一道旨意,令太子侍卫夏小暖进宫伴驾侍寝。” 薛公公忙答应一声,转身去研墨,但心里在想: 皇上已经病入膏肓了,还在想传夏侍卫入宫侍寝, 可见我们这皇上确实是太好色了。而且还专门写一道圣旨,估计是防止太子阻挡夏侍卫进宫用的。 薛公公慢慢的研着磨,一边在心里琢磨皇上的想法。 旁边皇上与贵妃又聊了好多心里话,转头看看薛公公还在研墨,当即怒道: “薛汝果,你怎么回事,研个墨这么久还没弄好,朕看你是老的不中用了。” 薛公公忙躬身回禀:“陛下,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皇上一听马上好了,于是便想下床去写圣旨。贵妃赶紧扶着皇上的胳膊,协助皇上下床。 怎奈皇上实在太虚弱了,东倒西歪的无法自主行走, 这时贵妃也在心里暗自骂道:“不知羞丑的老东西,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妄想找人侍寝, 真把夏小暖传进宫,你不吃合欢散如何让别人侍寝? 可是看这虚弱的架势,估计吃了合欢散也是动不得地方,到时候准得闹出笑话。” 薛公公一见贵妃根本扶不住皇上,急忙放下墨条,赶紧过来扶住皇上另一只胳膊,三人一起小心翼翼的往桌前走。 到了桌前,见一切已经准备停当,就差书写内容了, 老皇上拿起笔,颤巍巍的蘸了墨想要写圣旨,怎奈手抖的厉害,几次想要下笔都被迫停了下来。 皇上转头对薛公公说道:“薛公公,你来帮朕扶着手腕,协助书写。” 薛公公一听当即跪倒:“老奴实在不敢,请皇上恕罪。” 皇上一见骂道:“不中用的老东西,朕只是让你协助一下,又不是让你书写,你何至于就吓得这样?” 薛公公跪在地上只是请罪,坚决不肯帮皇上这个忙。 旁边贵妃一见笑了:“陛下,难怪薛公公不敢如此,就算是臣妾,也绝对不敢。 圣旨陛下可以写,翰林院的书法官可以写,但妃嫔和宦官谁敢染指?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上听了这才抬脚踢了薛公公一下:“跪在这里啰嗦什么,赶紧滚起来扶着朕。” 薛公公叩头谢恩,站了起来。 于是薛公公和贵妃娘娘两人一边一个,靠着皇上,免得皇上一时站不住倒下来。 皇上则再次用笔蘸饱了墨,准备写圣旨。 姿势准备好了没等落笔,大殿外边传来太监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皇上一听吃了一惊,抬头往外看的功夫,笔尖碰到了纸张,弄脏了一大片。 皇上无奈的看了看薛公公,薛公公忙小声说道:“老奴马上给陛下换一张过来。” 这时皇后已经进来了,跪地给皇上请安后,贵妃以及众人也都给皇后请安。 皇后抬手命众人起身,然后对着皇上笑着说道: “陛下这几日病着,为何不在床上好好休息,下床这是要做什么?” 皇后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低头看看桌上一个字没写,只有一滩墨渍的圣旨,问道: “怎么,皇上这是要颁布圣旨吗?想要颁给谁?” 皇后刚进来时皇上感觉有点羞愧,但此刻一想,反正最终皇后也得知道,于是说道: “皇后来的正好,朕正想拟一道旨意,命太子那个侍卫夏小暖进宫侍寝, 既然皇后正好来了,朕就先跟皇后打个招呼, 反正夏小暖进宫后也是必须先去拜见皇后的, 如今皇后先知道了,也好准备一份赏赐的礼物。” 皇后听了当即跪了下来:“陛下,万万不可! 太医多次叮嘱,陛下现在病中,因此严禁任何妃嫔侍寝,否则陛下这病会危及生命, 因此不要说再传新人入宫,就是东西六宫所有妃嫔,一律不许擅自看望皇上,更不许侍寝,妾身已经下了懿旨,违者一律杖毙。 之所以如此,只为陛下龙体能早日康复, 为此妃嫔们都自觉遵守妾身的约束,如今陛下如何反而不爱惜自己龙体了呢? 陛下,妾身斗胆请求,陛下千万不要宣夏小暖进宫,否则恐陛下龙体损伤严重,有性命之忧啊!” 原来刚才皇后听完小禄子禀报,大吃一惊, 当时也来不及细问,只命紫荆抓一把金瓜子赏给小禄子,自己则带着宫女太监赶紧过来了。 原来自从太子与皇后说了夏小暖每次随他入宫的真实原因后, 再加前两天清欢贵人无故坠入冰湖溺亡之事,让皇后彻底明白了夏小暖的价值。 因此皇后绝对不能让皇上下旨把夏小暖传进宫来, 她最担心的是自己儿子的安全,而且皇上身体抱恙,实在不能再接近女色了。 皇后很怕一旦圣旨传了下去,再想阻止便不可能了, 因此赶紧来了皇上寝宫,她再晚来一小会儿,圣旨便拟好了。 皇上一听皇后居然敢劝阻自己,当时不悦: “皇后,朕可以答应皇后,只是先让夏小暖进宫,并不立即侍寝, 让她暂时陪侍在朕身侧侍疾,等朕好一些再侍寝,这样皇后总该同意了吧?” “臣妾不同意,夏小暖不能进宫,而且宫内一年内也不宜再进行选秀女之事,陛下也应该远离妃嫔,以养身体为最重要之事。” 皇上一听心中不悦,当即沉下脸来说道: “皇后平身,不必再继续跪着,朕心意已决,任何人再敢劝朕,按欺君罪论处。” 皇后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她自然不敢再劝,只是不知太子能不能想出阻止的办法。 刚刚她来皇上寝宫之时,便命心腹太监刘清和去通知太子了,怕只怕圣旨一到,太子也不敢阻止。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夏小暖说她认可远遁他乡 皇后默默站起身来,她自然不敢继续劝,不由抬眼看了看薛公公。 薛公公也不敢劝,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薛汝果,还不过来给朕撤掉那张弄脏的纸再换上新的,难道你等着朕请你再动弹呀?”皇上怒吼。 “老奴不敢,老奴罪该万死。”薛公公跪地请罪后又忙着爬起来, 他走到桌前想拿走那张被墨弄脏的纸,可是忽然之间薛公公一动不动了。 因为他发现,那张纸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堆在原来的位置, 旁边的笔被掰折为两段,砚台也碎了,墨全都漏了下去,地上一滩墨渍,但桌腿上依然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 皇上这时由贵妃扶着东倒西歪的走过来, 皇后一见如此虚弱,也只得紧走几步扶住皇上另一个胳膊。 皇上一见皇后如此,不由内心暗自得意,皇后你再反对,最后还不是得听朕的? 三人走过来见桌前的薛公公一动不动,皇上正要出言训斥, 这时他也看见了桌上的异样,当时也是吃了一惊。 几人面面相觑,全都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皇后心里反倒欢喜起来,看样子应该是刘清河把消息传给了太子,不是说夏小暖会法术吗?现在看来果然是个有本事的姑娘。 “薛公公,再去拿新的纸,再换一方砚,墨条也再拿来一根。” 贵妃脸色青白,显然也有些害怕了,但依然不死心的吩咐。 “老奴谨遵贵妃娘娘吩咐。”薛公公说完忙着按贵妃的吩咐去准备。 很快薛公公就过来了:“启禀陛下,所有纸张砚台墨条全部碎成了粉末,不能用了。” 皇上一听手指颤抖着指着薛公公:“赶紧命人给朕去查,谁这么大胆敢阻挡皇上下旨?” 没等薛公公出去传旨,贵妃娘娘又说话了: “陛下息怒,既然圣旨暂时写不了,陛下不妨让薛公公去东宫传皇上口谕,命夏小暖进宫侍寝也是一样的。” 贵妃说完,挑衅的看了看皇后。意思很明显, 皇后不是不许妃嫔侍寝吗,本宫偏要说让夏小暖进宫侍寝,看你能把我如何? 皇上一听顿时醒悟:“薛公公,你赶紧去东宫传朕的口谕……” 皇上下半截话没等说出口,只听“扑通”一声,薛公公竟然无故做了个腚墩。 众人大惊,薛公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急着想爬起来,怎奈动一动尾骨便痛的要命,他竟然动不得了。 皇后见了,急忙命小太监过来扶起薛公公,把他送回他的屋子。 薛公公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自己又一点不疼了,刚才的一切好像不是真的。 但是大太监狡猾异常,他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了,但伪装却的更像了,哎呦哎呦的任由小太监搀扶着出去了。 贵妃不信邪,她对着空旷的大殿周围说道: “何方妖孽,敢在陛下面前装神弄鬼, 陛下乃真龙天子,岂能怕你这歪门邪道的东西? 有胆量现身出来,看陛下一御玺不打得你魂飞魄散。” 不曾想贵妃话音刚落,便听极响的“啪”的一声。 众人四处查找声音来源,却发现贵妃右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正在渗出血来。 刚刚还在说话,谁也没看见贵妃如何就挨了一巴掌, 谁如此胆大敢打贵妃娘娘?但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贵妃的贴身宫女彩衣吓得亡魂皆冒, 赶紧跑过来用帕子给贵妃轻轻擦拭嘴角, 血迹擦了又淌,擦了又淌,最后两颗牙从嘴里掉了出来。 皇上一看大怒,想起贵妃的话,便回身去桌上拿御玺准备打妖孽,可是他一转身彻底傻眼了,几乎吓得坐在地上, 旁边皇后忙扶住,她不清楚皇上为何被吓到了,往桌子上看了看,也没有啥奇怪的呀? 皇上却哆哆嗦嗦的用手指着桌上说道:“皇后,御玺明明放在这,如今为何不见啦?” 皇后一听这才知道皇上因何惊讶。皇上有一块传国玉玺,加上六块日常御玺。 刚才桌上放置这块,是日常御玺,但一样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除了皇上或者符玺郎保管,任何人不能随意碰触。 这御玺一不见,皇上彻底慌神。也不再继续提让夏小暖进宫侍寝之事了, 只是命人送贵妃娘娘回去,又命去传太医,去承乾宫给贵妃娘娘看脸看牙。 自己则由皇后娘娘扶着,越发颤悠悠的往床边走去。 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皇上忍不住问皇后: “皇后,今天的事你怎么看?”皇后心里冷笑,表面却不敢: “妾身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陛下不应再招夏小暖进宫,免得再生意外。” 皇上听后连连点头:“只是皇后,御玺不见了该如何是好?” “暂时只能命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宫人闭紧嘴巴,有妄言者杀无赦。 把这怪异的事制止住,避免传出去生出怪论,然后再慢慢查找。 不过既然丢的怪异,估计正常途径无法找到,先等等看吧,也许不用找她便会送回来。” 皇上听了连连点头,吩咐下去,一切按皇后说的去办。 任何人胆敢外传今日的事,直接砍了,绝不赦免。 夏小暖躲在空间里,满脸冷笑:这么大岁数了,还妄想让本姑娘进宫伴驾侍寝? 再敢嘚瑟,别看你是皇上,你就看我能不能收拾老实你就得了。 原来,当刘清河骑着快马把皇上要夏小暖进宫侍寝的消息报给太子后,太子相当震惊: “什么?让小暖进宫侍寝?父皇是不是糊涂啦?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太医不是叮嘱过父皇不许亲近妃嫔吗?母后呢,没有阻止吗?” “回禀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去皇上的乾清宫,去劝皇上了,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刘清河说道。 “本宫知道了,也会想办法阻止,公公回去转告母后,要尽量劝住父皇,让小暖进宫这件事绝对没有可能。” “谨遵太子殿下吩咐,奴才告退!”刘清河转身走了。 夏小暖在旁边自然是听见了的,她表情淡定,神态自若。 “小暖,刚才刘公公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如何打算?” “回禀殿下,属下是不会进宫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会,如果实在躲不开,属下会辞去侍卫之职,远遁他乡。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误会乍起 太子一听忙说道:“小暖,本宫答应你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你进宫伴驾,你也千万不要一走了之。” 见太子着急了,夏小暖点头答应,同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寻了机会出来,无人处进了空间,又从空间来到了皇上寝宫, 她躲在空间里把皇上以及众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 于是出手把皇上准备让自己进宫侍寝的事搅和黄了。 而且直到亲耳听见皇上答应皇后,让她进宫这件事到此为止,这才放下心来。 夏小暖反复摆弄着手里这块御玺,犹豫是留在自己这里还是给皇上送回去? 最后她决定,先放自己这里,防止老皇上反悔, 真要日后太子做了皇上,自己再悄悄放回去就是。 想到这里她把御玺拿进空间小屋里放好,然后自己又悄悄出来了。 再说周贵妃,半生以来一直活的嚣张跋扈,从来无人敢惹,即使皇后,也得让她三分, 今日竟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虽然怀疑是夏小暖,也听说她会一些法术, 但毕竟完全没看见对方的人出现在当场,所以难以治罪,可贵妃心里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何公公自然了解贵妃的性格,如今见她气成这样,他思之再三,给贵妃想了一个报仇的办法。 这办法如果成功,不仅能报了今日之仇,而且还会帮了三皇子一个天大的忙。 这日,太子下了早朝回到东宫,脱去朝服,换上一身月白色锦袍。 他叫过于寒光夏小暖等数名侍卫跟随, 一行人骑快马悄悄出了城门,去城外普觉寺上香。 上香之后,太子只是在普觉寺的迎客厅喝了一杯茶, 然后婉拒了普觉寺住持准备摆素斋宴请太子的想法, 只说要尽快回宫,这次便不吃斋饭了。 住持与皇族打交道时间已久,自然明白这些身居高位之人的那些“身不由己”的想法, 因此也不强留,客套几句便送太子下山了。 普觉寺离京都不过几十里,骑马半日功夫便到。 回程时看看天色尚早,太子一行十人稍稍放慢了一些速度,由着马儿随意奔跑。 眼看路程过半,离京都不过十几里路程了,众人开始放松心情,甚至暗自琢磨进京都后太子会请大家吃一顿什么好吃的, 意外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来临,正当大家以为马上进京都,不会再有什么事的时候, 忽然之间从路边的高树上先后跃下数名黑衣人,全部黑衣黑裤,黑巾蒙面,拿着长剑, 夏小暖扫了一眼,一共八个黑衣人。 这些人落地后一言不发,举着长剑直奔太子而去。 出手就是拼命的架势,丝毫不留余地。 太子这边算上太子一共十人,除了太子其余九人全是侍卫。 于寒光转身对夏小暖说了一句:“小暖,保护好殿下。其他人,跟我冲上去,砍了他们。” 于寒光说完,长剑一挥,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夏小暖牢记着于寒光的话,她不敢离开太子身侧, 但手中扣着两枚石子,密切注意着场中捉对厮杀的人。 能做太子侍卫的,都是顶尖的高手,因此没费太大的劲,便已有五名黑衣人死亡。 紧随其后又有两人死亡,但这两人则是受伤严重不能动弹后,咬破牙齿中暗藏的毒药而亡。 最后一名黑衣人受伤倒地时,于寒光用剑抵住他的脖子,想审问出一份口供。 “谁派你来的,如果说了,饶你一命。”于寒光诱惑着对方。 没想到这名黑衣人看了看于寒光,眼神便越过于寒光看向他身后的夏小暖并高声说道: “小暖,动手!”说完这句话,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 他用力一挺,脖子撞上于寒光的剑尖, 剑穿透了他的动脉,血立即喷出来,这人抽搐几下,死了。 听见黑衣人居然喊自己的名字,而且是让她动手, 夏小暖吓了一跳,她不自觉的看向太子,发现太子也正看着她。 “殿下,属下并不认识这个人,并不清楚他为何这样说。”夏小暖有些慌了。 “不过他认识你,还知道叫你小暖,看样子挺熟悉你。”太子口气依然平静,但透着说不出的冷意。 “小暖,你不要慌,殿下自然是相信你的。”于寒光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太子一眼。 太子没说不相信夏小暖,但也没说相信,只淡淡的说了句:“回宫!” 因为这个意外,所有人都没有吃晚饭,各自回自己住处吃饭去了。 夏小暖和于寒光自然一起走,见离东宫远了,夏小暖说道: “于兄,看来太子殿下怀疑我了。弄不好这事会有后续。” 于寒光沉默着想了想说道:“小暖,我觉得这应该是别人布下的一个局,专门奔着你来的。 如果太子相信了那人说的,后果不管哪种,都是他们想要的。 小暖你别担心,明日我会跟殿下解释、分析这件事情。” “于兄,不必如此。如果你过多的为我辩解,殿下有可能连你一起怀疑上。 于兄你和我不一样,你是要谋前程的,我却是无所谓, 殿下果真怀疑我,我辞去侍卫之职,离开便是。 殿下总不至于因为怀疑,便不许我离开,直接杀我吧? 就算殿下有如此想法,他也杀不了我。” 夏小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倔强。 第二日早晨,二人又一起去上值,因为要跟随太子早朝,因此都极早便去东宫等候。 二人刚到东宫,于寒光便被太子传了进去,再出来时一脸难色。 “于兄,你不必为难,有啥话直接说好了。” 夏小暖已经看出,太子肯定是吩咐于寒光对她宣布什么决定了。 “小暖……”于寒光叫了一句小暖,便半天没说下去。 “于兄,你不必这样为难,太子有什么吩咐,于兄尽管说就是。” “小暖,其实也不完全是你理解的那样, 上次你回故乡时出手帮你解围那个外围的侍卫,你记得吧?他昨夜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太子之前便承诺过,他这次办完事情回来,便把他调到太子身边做侍卫, 但是他进来就得有一人出去做外围侍卫,因此殿下决定先让你去做外围侍卫。”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夏小暖的决定 夏小暖听了淡淡一笑:“可以,那我先做几天外围侍卫。 如果我现在离开,太子以为我畏罪潜逃了呢, 我就再停留几天,给殿下调查的功夫,最好能澄清冤屈再走,现在我先过去履职。” 做了外围侍卫,平时便轻易接触不上太子, 也不像贴身侍卫一样直属太子,而归东宫詹事府管辖。 因此夏小暖如果真与刺客有关,太子也相对安全。 于寒光听了夏小暖的话,虽表面依然平静, 但眼神里隐藏着深深的伤感:“小暖,你先过去履职,有什么话我们晚上下值后回去说。” 二人匆匆说了这几句话,于寒光随着太子去上早朝,夏小暖则去外围侍卫营区履职。 外围侍卫首领姓杨,叫杨光,侍卫们叫他杨首领。 夏小暖进来见到杨首领,躬身施礼并禀明自己是过来履职的,叫夏小暖。 杨首领身材高大肥胖,穿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袍, 与太子近身侍卫那一身杏黄锦服有太大的区别。 杨首领大剌剌的坐在椅子上,双脚交叠着放在前面的桌子上: “你就是夏小暖?虽然你之前是太子近侍, 但毕竟没有尽到做侍卫的职责,否则也不会被撵到这里来。 不过既然来了,便先跟你讲清楚这里的规矩, 我们是外围侍卫,首先着装必须是外围侍卫的灰色粗布服装, 你身上这身杏黄色锦服是近身侍卫装,一会儿要立即脱下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别想着多穿一会儿显摆自己。 其次,吃饭有侍卫营区,必须在营区吃饭,即使你有钱也不许随便出去吃。 再说住的问题,外围侍卫中没有女侍卫,因此也没有独立的住宿房舍。” “这个不劳首领费心,我自有住处,可以住之前的地方。”夏小暖听后赶紧说了一句。 “本首领的话没说完呢,谁给你的胆子乱抢话? 看在今日是第一次便饶你这次,下次再如此,等着受罚吧, 也不怕告诉你,本首领惩罚下属那是极其严苛的, 即使你是女侍卫,一样不会手软,而且可能更有意思。” 杨首领肆无忌惮的看着夏小暖,眼神里透着无尽的猥琐。 “当然,本首领知道你之前是住在于寒光于首领的跨院里, 但如今既然做了外围侍卫,无事不能随便出营区,晚上更不能回到以前住的地方住宿。 不过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可以在男侍卫住宿区给你用木板隔开一个房间, 反正也就是晚上睡个觉,平日不当值时休息一下的地方而已, 周围男侍卫你假装看不见,习惯了就好了。 不过你毕竟住在男宿区,一旦哪个男侍卫跟你玩笑几句,你可千万别急眼,更不能动手,这是要先跟你说好的。” 夏小暖听完立即做出了决定:“杨首领,让我在营区统一吃饭,不许出去吃,这是规矩我接受也能遵守, 但是让我住在男侍卫居住区,只简单用木板隔开,又不许回到原住处居住,这个我无法接受。 别说常年住在男侍卫区,只要住在这里一夜,从此我便不用做人了,所以这个条件我不接受。” “什么?你不接受?你以为你是谁?你但凡是好的,太子会命我对你严加管理不要手软吗? 不接受就滚出去,不要做侍卫了。”杨光怒了。 “我马上滚,你也可以禀告太子,说我不服从管理,拒绝接受外围侍卫条款, 现在回原住处了,等我忙完自会去向太子请罪。”夏小暖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自己身份不清不楚,太子没有立即治你罪已经算是恩宽, 现在还敢摆谱抗拒要求这要求那?本首领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今日走了明日不还是得再来?等你明日再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给你好好立立规矩,你以为你还是太子近身侍卫呢!”身后传来杨首领的大声呵斥。 夏小暖自然不想与这样的人辩解,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边走边在心里做了决定,回去收拾东西,立即离开。 空间里有数不清的金银,还有田地,灵泉水,自己想要干啥就可以干啥,何必受这窝囊气。 夏小暖回到自己的小跨院,想了想她先把侍卫装洗了,晾在空间的草地上。 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把自己所有东西收拾好放进空间, 接着开始把家里院里彻底洒扫一遍,又用清水擦拭了数遍,直到家里窗明几净,一切如水洗过一样干净才结束, 她本想等到晚上于寒光下值回来,自己同于寒光告别后明日再去找太子, 毕竟同于寒光相处这段日子两人关系极其融洽,又深度默契。 离开这样的挚友,不告别一声似乎心里很过意不去, 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处境,还是越少接触于寒光越好,免得于寒光被自己牵连, 这么一想她果断锁了房门又锁了院门,把钥匙放在平日同于寒光约定好的地方, 站在院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数月的小屋,心里很是留恋,却依然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太子正在书房批阅奏折,有侍卫进来悄声对于寒光回禀:“夏侍卫求见太子殿下。” “不见,让她去外围侍卫营去履职,过一阵子再说。” 于寒光尚未开口说话,这时太子忽然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谨遵殿下吩咐。”侍卫忙轻声答应着退出去了。 于寒光一听夏小暖求见太子,便知道一定是去履职遇到了麻烦,不然如何去了又回。 他很想出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但想了想最终忍住了。 依然淡定的给太子泡茶,好像没听见刚才的话。 但内心里他暗自祈祷,小暖可千万别硬闯进来, 一旦想硬闯进来,门外侍卫势必会阻拦,如果再动起手来,那这事彻底麻烦了。 一定要等到晚上下值回去他俩商议好了再决定如何也不迟。 于寒光在心里暗自担心,太子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继续看着一份份奏折。 忽然之间,人影一闪,夏小暖出现在书房里。 谁也没有看见她是咋进来的,但就是进来了。 于寒光一见心里“忽悠”一下,他急忙抬头向太子看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太子后悔了 太子看见夏小暖,停下了手里翻动的折子,抬眼看着她。 夏小暖淡定自若,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走到太子近前见礼, 只是站在门边抱拳说道:“太子殿下恕罪,夏小暖未经殿下允许便私自进来了。 太子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他注意到夏小暖说的是自己名字,而没有按习惯自称属下。 “当初殿下提议让我做侍卫的时候,曾经承诺过, 做了侍卫之后也是自由的,任何时候我想离开便可以立即离开,殿下绝不阻止, 那么今日夏小暖便是来与殿下辞行的。 不过既然做了一阵殿下的侍卫,有些事总要交代清楚才能离开。” 夏小暖说着递过随身包袱:“这里是所有发给夏小暖的侍卫装,都已经洗净叠好,如今交还殿下。” 她说着把包袱递给了旁边的于寒光,自己依然站在原地未动。 于寒光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接了过去。 因为夏小暖既然做了外围侍卫,太子近侍的服装她无论怎样都是要还回来的, 接过来并没有任何不妥,因此于寒光接过去了。 紧接着夏小暖又拿出一个相当精美的首饰盒子: “这是当初跟随殿下押着陈宽进京时殿下赏赐的, 可是前一阵子听太子妃说我才知道,这是老太后赏给殿下的。 太后赏给殿下的东西,夏小暖不敢接受。 虽然发簪夏小暖戴过一两次,但上午已经被我擦拭了无数遍,很干净了, 而且除了那只发簪,任何首饰都没动过,如今一并还给殿下。 夏小暖说完又拿出一个很厚的荷包放在首饰匣子上: “这是殿下赏赐给夏小暖的所有银钱,夏小暖分文未动,如今全部还给殿下。” 夏小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放在太子的书案上。 这次她没有递给于寒光,因为这是太子曾经赏赐给她的,原本是绝对不允许退还的, 但事到如今她偏要退还,因为留着这些东西自己会很堵心, 而且敢退还就说明已经不在乎太子会有什么反应了, 就算太子因此想抓住自己问罪,他有这个本事吗? 但于寒光绝不敢私自替太子接过去, 夏小暖自然也不会让于寒光为难,于是往前走了几步, 把首饰匣子放到太子书案后她又退回到原地站着。 最后她一伸手,手中凭空多了一柄长剑,太子一愣,手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的长剑摸去。 于寒光也赶紧移过来,站在夏小暖和太子之间, 他居然想用自己的身体阻挡夏小暖进攻太子的想法,如果夏小暖真动手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夏小暖见二人如此反应,她居然轻声笑了两声, 然后把剑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她又后退了两步这才说道: “这柄剑是当初救殿下和沈之风那次,殿下见我没有剑用因此赏赐给我的, 如今我不做侍卫了,以后轻易也不会再打打杀杀, 就算日后与人有些纠纷,也不至于到互相砍杀的地步,因此我用不着这柄剑了。 可是这剑是一把宝剑,不适合跟着我被闲置,因此也还给殿下。 如今,一切都交割清楚了,我也该离开了。 虽然这种结局是我没想到的,也很遗憾, 但不管怎么说,依然感谢殿下一直以来的照顾,真心谢过殿下!” 夏小暖说完,对着太子深深躬身,却没有跪下磕头。 “今日这一离开,从此后会无期,殿下保重! 另外夏小暖还有最后一句话告知殿下,其实如果我想刺杀殿下,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夏小暖说完,似乎在原地转了一圈,人便消失不见了。 可是太子却忽然感觉自己的眉心好像落上了什么东西,太子伸手一摸,竟然是尚未干透的墨汁, 这么一摸,弄脏了手指也抹脏了眉心,很显然这是刚才夏小暖离开时,用手指沾着太子案头的墨汁甩上去的。 再看于寒光眉心,也是多了一点墨汁,于寒光同样因为用手摸,弄脏了眉心。 太子和于寒光各自一愣神后,全都反应过来。 这是墨汁,没有什么伤害性的后果,如果是刀剑呢?是淬了毒的暗器呢?他俩还有命在吗? 而且,太子和于寒光两人皆是武功高手, 却谁也没有看见夏小暖何时到的案头又是何时用手指蘸的墨汁, 这说明二人武功与夏小暖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太子,想起刚才夏小暖那句话:如果我想刺杀殿下,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 这时太子终于明白他到底有多冤枉夏小暖了: “小暖!”太子喊了一声四处转头去看,哪里还有夏小暖的身影。 “于寒光,你快回住处,看小暖回去没有, 如果回去了,无论用什么办法,千万留住她,不要让她走了。 你告诉她,本宫知道冤枉了她,请她回来本宫当面与她说。” “谨遵殿下吩咐。”于寒光答应着转身出来,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住处,他根本没有进自己家,而是直接翻墙进了夏小暖的院子, 一进院子只见窗明几静,屋里屋外被夏小暖打扫的干干净净,钥匙依然放在原处,但人却踪影全无,夏小暖并未回来。 于寒光站在屋内,相当伤感。他清楚夏小暖为何走的这么快, 必然是怕太子既然疑心她,她再继续住在这里晚走几天说不定太子又会因此疑心到他,所以她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尤其今日,她甚至一眼没有看她,没有告别, 他也明白,这是她在跟自己划清界限,防止因为她而使自己惹上麻烦,这样的挚友,如今这一失去,如何不让人伤感? 于寒光知道夏小暖的神奇本领,他屋里屋外大声呼唤了半天,他相信夏小暖如果听见他在喊她,一定会出来的。 但喊了数十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于寒光这才失望的出来,锁好院门回去向太子禀报去了。 太子一向是个十分淡定的人,可如今他看着夏小暖退回来的这些东西,他心里终于意识到: 夏小暖既然敢把他的赏赐退回来,而且丝毫不惧怕自己因此发怒惩罚她, 就说明她已经准备好彻底离开甚至与他反目了。 其实如果她不想让自己抓住她,自己确实是毫无办法。 太子再想起夏小暖刚才的话,太子实在后悔了,实在实在太后悔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夏小暖消失了 夏小暖辞去侍卫之职离开东宫的事,虽然太子严禁外传,但三皇子依然很快知道了。 三皇子当即心花怒放,命人速去查找夏小暖,一旦找到立即来报。 三皇子已经想好了,只要找到夏小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得把夏小暖拉到自己阵营里。 这姑娘一身本事,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只有太子这蠢货,被母妃略施小计便上当了,把自己的护身符给逼走了。 当贵妃听到这件事时,笑的眉眼弯弯,她一边笑一边说道: “其实,太子并不是蠢,只是关乎到自己生命时,过分谨慎导致草木皆兵,这才失去了正确的判断, 等他醒悟过来,还是会争取让那个贱婢回归的。” 虽然三皇子已经表明要把夏小暖拉入自己队伍, 但想起夏小暖对自己的伤害,贵妃依然恨之入骨, 她甚至想好了,等三皇子做了皇上,再也用不着夏小暖的时候,必须命人把她抓起来凌迟处死,以解心中怨恨。 宫中发生的这些事,原本沈之风是绝对没有机会知道的, 但是因为惊鸿有意让他知道,所以沈之风便也知道了这件事。 想起当初自己曾百般劝慰夏小暖,辞去侍卫之职跟随自己回玉山做自己妾室,她坚决不肯, 如今她终于不做侍卫了,可他们却早已反目成仇,现在还能有机会回到从前吗? 惊鸿却一再催促沈之风派人出去寻找夏小暖, 其目的自然是协助三皇子寻找,但沈之风却理解为惊鸿还在为自己想要纳夏小暖为妾这事做打算, 心中除了感叹惊鸿太温柔,同时也下令,命所有在京都的玉山盟弟子赶紧出去寻找。 太子这边于寒光更是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到处寻找, 但夏小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么多人找她,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过她任何的足迹。 其实这段时间夏小暖一直躲在空间里,每天除了练功便是睡觉,偶尔也逗着大金雕玩耍一会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开始觉得有些无聊,却又不想出去,不想再与太子那些人有任何接触。 有一天她骑着枣红马在空间里到处闲逛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山谷里那些人参以及其他野生药材。 她当即高兴起来,奔进小屋找到自己当初练功那把桃木剑向着山谷奔去。 从那天开始,她每日去山谷里挖那些人参,铁皮石斛,何首乌等草药放在山坡上晾干,准备以后出去时去药铺卖掉。 虽然她早已经不再缺钱,但想起故乡那些吃不饱饭的乡邻,她决定自己攒了钱可以回去帮助他们, 如果自己不做任何事却不停的往出拿银钱,势必会遭到质疑。 这么想着,她又把自己当初种植蔬菜的地重新翻松弄平整,只圈出极小的一块地种菜自己吃,其余的地全部种粮食。 她把在故乡时邻居杨满桌送给她的一小把小麦种子种了下去,然后浇了灵泉水。 也许是这个空间太神奇,也许是灵泉水太神奇,小麦种下去没有几天便发芽,破土而出。 看着绿油油的麦苗,夏小暖更加勤奋的往周围开垦田地,准备这茬小麦好了再继续种植更多的麦子。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因为有了事情做,夏小暖不再觉得无聊。 每天除了练功练剑学习法术,还要把成熟的麦子收起来, 再把新的种子播种下去,再浇透灵泉水,这些小麦成熟的很快,因此循环极快, 好在种田以及收割麦田依旧是用意念就可以完成,不然夏小暖可真要累坏了。 忙完麦田,还要抽时间把山坡上晾晒的野生药材翻动一下,干了的收起来,再继续去山谷里挖新的药材开始晾晒…… 此刻外边冰天雪地,夏小暖却在空间里忙活的热火朝天。 忙碌的时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大年便来到了。 想着空间里虽然蔬菜应有尽有,米面也有许多,但肉却是没有多少,因此夏小暖决定出去买些肉回来准备过年。 为防止被人认出,夏小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 穿着一身淡青色锦袍,腰间巴掌宽的玉带,墨色丝绦悬一枚羊脂玉佩压着衣摆, 头发高高束在头顶,用一根墨玉簪绾住, 一身装扮让人看上去说不出的干净,舒服。 她迈步走在街上,看着热闹的人群,恍若隔世。 夏小暖走进一家肉铺,肉铺掌柜一看进来这样一位翩翩美公子,心中略感吃惊。 穿戴成这样的公子,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如何会亲自进肉铺买肉? 掌柜虽然疑惑,但依然走过来热情招待。 夏小暖买了极大一块猪肉,一整扇排骨,请掌柜给剁好了,这才拎着东西出了肉铺。 走到无人处把东西放进空间,接着她又进了第二家肉铺,买了同样的东西后出来,无人处放入空间。 两扇排骨,两大块猪肉,够自己吃很久很久了。好在空间有保鲜功能,却也不怕会坏掉。 夏小暖买完肉出来,又去了好几家粮店,用同样的方法买了非常多的袋子放入空间,因为收货的麦子已经没啥装了。 买完麻袋出来,他一边走一边想还有没有其他需要买的东西,有的话一并买了,免得回去后还得再来。 “小——暖姑娘?”一声带着些犹豫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夏小暖吃了一惊,自己不是已经女扮男装了吗,如何还会被人认出自己来? 夏小暖转过头一看,“济世堂”少主唐谨言正快步走过来。 “小暖姑娘,没想到真是你,你怎么穿男装啦,我几乎不敢认你!”唐谨言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 “唐公子,我们去旁边说。”一见唐谨言叫出自己名字,夏小暖惊的跳起来,她真怕被别人听见。 “听雨茶舍”雅间内,夏小暖和唐谨言相对而坐,茶馆伙计奉上热茶后退出,二人边喝茶边闲聊。 原本夏小暖是不肯来这茶舍的,但唐谨言一语道破她的担忧: “夏姑娘,你不必担心,我并不会因为同你喝杯茶便被牵连, 昨天于侍卫还刚刚找过我,问我有没有见过姑娘,并且说如果夏姑娘同我联系时,千万要通知他。” 第二百四十八章 谁站在那里? 夏小暖一听吃了一惊:“于侍卫找到你这里来了?” “是的,而且已经来过数次了,事情的大概于侍卫也简单说了下。 夏姑娘,既然姑娘是因为被太子误会被迫离开的, 如今误会已经解除,姑娘也可以考虑再回去继续做侍卫。” “唐公子,这样的话以后永远不要再说,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去的, 这次误会也许是解释开了,那再有下次呢?下下次呢?终有一次丢了性命才算完事? 通过这一次事,我便彻底看透了太子多疑的个性,也厌倦了做侍卫这个职业, 所以唐公子如果觉得夏小暖还能交往,以后再不要提这话了。” 夏小暖因为唐谨言这句话,有些压不住心中忽然涌上来的火气。 “唐谨言唐突了,姑娘见谅。”唐谨言一见夏小暖有些急了,忙把话拉回来了。 “我能问问,夏姑娘既然不做侍卫,有什么其他打算吗?或者,姑娘还卖人参或者其他药材吗? 如果姑娘想卖药材,千万想着济世堂,价格保证让姑娘满意。”唐谨言说道。 “唐公子既然提到药材,我还真有一些干透了的人参以及其他一些药材,如果济世堂还收购的话,过一阵我给济世堂送过来。 不过我有很多,济世堂大概一时也收购不了,所以还是会卖给其他药铺一些。” “这样吧,姑娘先可济世堂收购,如果我们果真收购不了,再卖给其他药铺可好?” 夏小暖一听笑了:“就依唐公子!只是近期我不方便露面, 虽然交易后我可以一走了之,但如果传了出去, 济世堂便会被其他人不停询问打扰,因此等过完年没啥事了,我再把药材给唐公子送过来。” “好,一言为定!”唐谨言欢喜起来。 两人又喝了杯茶,夏小暖站起来准备告辞了。 “夏姑娘,方便告诉我怎么联系姑娘吗? 请姑娘相信,我这样问并不是为其他任何人打听的,只是唐某想结交姑娘这个朋友。” “并不是我不相信唐公子,实在是我居无定所,这也是我心中比较忧愁的事情, 坦白说,如果我买一处宅院,我的银钱是足够的,怕只怕住不消停会被打扰。 总之以后有固定居所了,会告知唐公子的。” “姑娘啥时候想买宅子,唐谨言愿意帮这个忙。” “那就先谢过唐公子,将来真要买时,一定请唐公子帮忙。”夏小暖说完,告别唐谨言,走了。 夏小暖坐在空间,想起唐谨言的话:“于侍卫昨天刚刚找过我,如果夏姑娘同我联系,千万要联系他。” 之前,夏小暖之所以不同于寒光联系, 实在是怕自己连累到于寒光,如今这么久了听说于寒光还在到处寻找她,她心里有些不安了。 最后,夏小暖决定去见于寒光一面, 把自己的想法同于寒光说清楚,免得他这么辛苦到处找自己。 入夜,夏小暖站起身来,依然穿着白日的男装,她利用空间去了于寒光家里。 在空间里仔细听了听,房间里没有半点声音,她悄悄出来一看,屋里漆黑一片,也没有人。 难道没有回来?夏小暖有些疑惑了。 等来到院里,她便知道于寒光在房顶上呢,因为已经听见了他的呼吸声。 飞身上房,果然见于寒光静静坐在夜色里, 丝毫不畏惧冬夜的寒冷,只是静静坐着,仿若一个石人。 夏小暖悄悄落在于寒光身侧,轻声问道: “夜风寒凉,于侍卫不去房中歇息,坐在这里做什么?” 于寒光吃了一惊,他抬起头看过去,朦胧的月光下,一个美少年站在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于寒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讶过后笑容慢慢浮上来: “小暖?你回来啦?小暖,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也找不到。” 夏小暖在于寒光身边坐下来:“没去哪里,只是躲起来了而已, 说到底,不想再招惹太子,虽然不至于害怕他,但惹了他比较麻烦,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比较好。” “小暖,太子早已经知道他冤枉你了,他还是希望你能回去继续做他的侍卫,我也觉得……” “于兄,你不要说了。”夏小暖打断了于寒光的话。 “我不会再回去给太子做侍卫的,发生过这样的事,再回去心里的芥蒂也是难以放下的, 太子平日里算是好人,对待属下也算宽厚,但前提是他认为你对他忠诚的情况下才如此, 一旦起了疑心,也是心狠手辣想要置人于死地的。 我觉得,他心里的想法是错杀可以,但不能放过。 就说这次,表面调我去做外围侍卫,但那个侍卫首领阳光,对我相当无礼傲慢也猥琐, 他竟然让我住在男侍卫营区,说什么与其他男侍卫用一块木板隔开就可以。 我真住在那里,不说别人,于兄你会如何看我? 而这一切,都是殿下允许纵容甚至吩咐过阳光的, 那一刻我便感受到君心难测翻脸无情是怎么回事了, 也在瞬间便决定要立即离开了,因为久则生变。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我还能再回去吗? 而且,我已经把殿下的赏赐尽数退还, 这等于是在藐视皇权甚至有像他宣战的意思, 现在殿下需要人手也许可以不介意, 将来做了皇帝后想起这件事,于兄你觉得以殿下的个性,他不会后找账吗? 最主要的,我已经彻底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 我是一个乡村长大的姑娘,思想单纯不善于算计, 这次好不容易全身而退,所以我绝不会再回去了。 如果殿下问起你,你直接说明我的意思便是。 明日得空时于兄不妨直接回禀殿下说我来过,不然我估计我们见面也是瞒不过殿下的。 今晚之所以来见于兄,只怕于兄不辞辛苦到处找我, 所以才来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再去给太子做侍卫了,于兄也不要再到处找我。 不过对彼此而言,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 日后于兄有任何事情觉得小暖能够帮上忙, 只要于兄吩咐,小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寒光听了低了一回头问道:“不做侍卫了,有何打算?” “这个还没决定,反正有吃有喝,慢慢筹谋呗。 好在我吃的不多,现有银钱足够养活自己了。”夏小暖说完,很开心的笑着。 “于兄,天太冷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于兄也早点下去歇着吧,明日还得上早朝吧?” 于寒光听后点点头:“小暖,你就算不做侍卫了,也不能消失这么久,之后我怎么找你?” “于兄知道我所谓的消失是因为什么,过一阵子这事过去了,我也许会买一个宅子,那时于兄想找我便方便了。 哎呀,鼻子要冻掉了,我走了。”夏小暖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一转身却忽然发现二人身后的房角,一动不动站着一个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再见已物是人非 夏小暖眼神极佳,她一眼便看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是太子。 “夏小暖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夏小暖淡定自若,对着太子躬身施礼,却没有跪下磕头。 于寒光一听猛然转过头来,自然也认出了太子。 再看看周围,尤其夏小暖住过的小跨院房顶,影影绰绰全是静立不动的黑影。 于寒光心里明白,那些全是太子的侍卫或者暗卫。 太子出行,这些人是必须时刻随行保护殿下的,如果自己今夜当值,也是如此。 只是这么多人出现在周围,自己和小暖都没有发觉,看来确实是太大意了。 “属下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于寒光跪地行觐见之礼。 “平身!”太子说了一句。 “谢殿下!”于寒光起身,站在旁边。 “小暖,你同于侍卫说的所有话,本宫都听见了。 这事本宫确实有失厚道,听信了刺客临死给本宫种下的蛊,导致你失望离开,本宫承认确实是上当了。 但是你对本宫的评价也未免有失公道, 本宫就算是翻脸无情心狠手辣之人,但也得分敌友不是吗?并不会对谁都如此。 你退回本宫赏赐的东西,这原本是一宗大罪, 但本宫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本宫永远不会追究这件事,现在你还觉得本宫心胸狭窄翻脸无情吗? 所以小暖,本宫依然希望你考虑回来,继续做本宫的侍卫,小暖你觉得如何?”太子的话,已经说的很客气了。 “多谢殿下抬举,但是夏小暖确实厌倦了侍卫这个职业,所以请恕夏小暖难以从命。” 面对太子的邀请,夏小暖并没有慌乱,尴尬和犹豫, 而是果断干脆的拒绝了太子,明确表示自己绝不再做侍卫了。 “夜深寒冷,夏小暖告退!”夏小暖说完,施了一礼后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殿下,夜这么深,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于寒光明知故问。 “本宫批完折子,忽然想到小暖有可能会回来见你, 因此决定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被本宫遇上了。”太子随口说道。 于寒光听了心里暗想:“忽然想起来的? 绝对是从小暖离开殿下便派人盯着这里的, 今夜一定是侍卫发现小暖回来了,赶紧回禀了殿下,殿下便赶过来了,还想抵赖说偶然想到的?” 于寒光正在腹诽太子,只听太子又说道: “看来这次小暖是被本宫吓到了,那就先让她自由一阵子也好。 下次她再来,你可以转告她本宫的话, 如果她实在不想做侍卫,也不必躲着了,想买宅子买宅子,想干啥就干啥好了, 本宫身为一国太子,还能像沈之风一样纠缠一个女子不成? 不过,于侍卫,以后你可以慢慢劝着她,最后会回来的。” “殿下说的是,属下遵命!”于寒光赶紧答应。 “回宫!”太子说完,转身飘下房顶,落在于寒光院外,几个起落便不见了。 后面大批的侍卫,如黑夜中的猫头鹰,一只只急忙展开大翅膀,瞪圆了眼睛跟了上去。 令他们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离于寒光这里隔着两条街的地方,躲着三皇子的暗卫。 他自然不敢靠的太近,太子身边带着那么多侍卫,一旦被太子发现,他想活命就难了。 因此他躲在两条街之外的房顶,虽然听不见对方说什么,但能看见对方的人,也看见了夏小暖。 等夏小暖跃下房顶离开时,他立即向着夏小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直寻找了好几条街,夏小暖踪迹全无。 这名暗卫是三皇子手下跟踪术最厉害的暗卫,当下他十分不服气,转来转去的一共找了十条街都没有看见夏小暖的影子。 虽然依然不服气,但再找下去没有意义,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去向三皇子禀报去了。 三皇子刚刚起床,便接到这名暗卫的禀报,暗卫把昨夜自己看到的都说了。 “太子亲自去的?”三皇子问道。 “回禀殿下,太子确实亲自去的。”暗卫回禀道。 “看来,太子终于意识到这姑娘的能力了,关键时刻,她抵得上千军万马, 甚至比千军万马更能有效的保护太子,可惜太子重视的太晚了。” 三皇子好像是对暗卫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说完又立即下令: “继续跟踪,有任何发现随时禀报。” 三皇子吩咐完暗卫,自己也忙着上早朝去了。 早朝,太子公布了要来大夏京都进贡的藩属小国名单, 年底,所有被大夏战败的藩属小国都要来京都向大夏国敬供, 已经陆陆续续来过好几个小国家了, 这次来的三个小国是最后到的,而大陈国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大夏皇上病重不理朝政,又因为到了年底所有事情都要汇总,因此太子忙的不可开交, 于是便把迎接各国使团的任务交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八面玲珑能说会道又才华横溢,手下能人也多,足以胜任这个差事。 大陈国也是贵妃的母国,贵妃听说大陈国使团要到京都了,欢喜的流下泪来。 前一阵因为承乾宫莫名失窃,贵妃丢了所有东西, 可是年底难免有人情走动,加之就算宫女太监也要多些赏赐才使唤的动,虽然皇上赏赐了很多,但手头依然很拮据。 如今家里来人了,所带金银细软一定少不了贵妃这份, 因此贵妃十分盼望大陈使团快些到京都。 尤其听说带领使团的是自己的侄子,襄王周聪的时候,更是欣喜异常。 这襄王虽然不是皇后所生嫡皇子,也不是太子, 但其生身之母也是大周国的贵妃,同周贵妃在大夏国的身份一致,也是非常尊贵的。 要不是周贵妃在大夏皇上面超级得宠,这襄王很可能会成为常驻大夏国的质子。 如今周聪在国内也是能征善战很受百姓拥护的王爷, 如今大陈国皇上派他来,可见对他的能力有多信任。 因此贵妃从知道大周派使团来大夏那天便开始期盼周聪快点到来。 大夏皇上病重,之所以太子只是代替皇上处理朝政而没有直接继位,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此时天气寒冷, 如果此时继位,百官穿朝服露天大殿比较受罪,礼制上也不吉利,因此在尽量避开冬天继位。 但最晚也不过是明年的五月份,因为五月正阳,阳气最重,象征新君承天命,正统光明,那时太子必然继位成为新君。 所以贵妃必须与大陈国合计好,明年五月份之前发兵攻打大夏国,助三皇子夺下皇位。 第二百五十章 大陈国来的贡女 这天,探子来报:说是大陈国使团马上到京都了,离城门口还有十里。 三皇子听后翻身上马,带着礼部一众人等出城迎接。 大陈国这次阵仗很大,一共来了二百人, 但被允许进京都的,只有八十人,另外一百二十人留在边境等候。 三皇子在城门口下马,迎接大陈国使团的到来。 在礼部的介绍引导下,大陈国皇子周聪,和硕公主周明月,以及所有随行人员皆跪倒在地,对三皇子行四跪礼。 三皇子站着受礼,直到众人礼毕才象征性的说一句平身。 大陈国皇子周聪听见三皇子命他们平身,心中有些不愤, 他和三皇子出身并没有什么不同,各自的母妃皆是贵妃, 而且他还比三皇子大上几岁,只因自己是来进贡的, 便要矮三皇子几分,需得给他行跪拜礼,还得行四跪礼,因此心中甚是不服。 这时礼部有人过来引导他入城,大陈皇子翻身上马,骑在马上对着三皇子挑衅道: “三皇子,请带路!”态度傲慢又无礼。 三皇子微微一笑,随即对着礼部众人挥手, 于是仪仗队,侍卫,礼部官员皆按照顺序起步。 三皇子骑在马上,用右腿轻轻磕着马匹肚子,令马匹稍微靠路中间偏左侧行驶, 把路右边留给大陈国皇子周聪,整个路程中,三皇子的马匹稳稳领先一个马头, 他没有与周聪并排骑着马走,更没有让他超跃自己,留给周聪这边的路也偏窄一些。 周聪怨愤难当,强忍怒火说道:“殿下,宫中贵妃娘娘可还安好? 上一封家书中,娘娘提及手头拮据,我国皇上看后心中不忍, 因此这次给贵妃娘娘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供贵妃随意使用。” 三皇子听了微微一笑:“多谢关心,母妃很好! 前段日子,藩属国来了很多,皇后娘娘便令母妃接待其中女眷, 母妃自嫁给父皇后,跟随在父皇身边久了,也颇有父皇的气度,向来出手阔绰一掷千金, 因此赏给藩属国女眷的金银珠宝便多了些,导致母妃手头银钱确实少了几许, 父皇知道后很是吃惊,从来母妃的银票都得是高高一摞用托盘盛着放在妆台上,预备母妃随时赏人的。 如今竟然因为一时疏忽导致母妃银钱见少,这如何使得? 于是父皇下旨命内务府把母妃库房填补的满满的,导致最后连门都关不上了, 后宫娘娘们至今讨论起来,还羡慕母妃圣宠不衰呢!” 两位皇子一边拍马进城,一边看似友好、实则一路唇枪舌剑的交谈直至到了会同馆才算停止。 会同馆是大夏国的国宾馆,专门接待各藩属国来宾的。 将大陈国使团安置好之后,三皇子才翻身上马,回去向太子复命。 大陈使团这次带来的贡品很多,除了金银珠宝外, 还有药材,牲畜,大陈国特产,香料,奇花异果等等。 最亮眼的,还有十名美女。其中有八名美女是献给皇室的,另外两名则指名是献给太子的! 因为大夏皇上病重,皇后便做主将这八名美女尽数赏给了王爷赵峰,但王爷坚辞不受, 因此皇后又转而赏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各两名美女, 四皇子因为年纪尚小,没有赏赐给他。 最后皇后把剩下的四名美女两名赏给了贵妃娘娘做侍女,另外两名则留在自己身边做了侍女。 赏赐给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美女,被领回到王府里之后,也都给王妃做了侍女,并没有谁被皇子封为侍妾,众人也都觉正常。 献给太子的两名美女,一名嫣红,一名婉玉,被送到东宫后,嫣红被太子封为承徽,住长宁殿,与肖良娣同住。 至此,常宁殿主位是肖良娣,嫣红则住在右偏殿,日常一切归肖良娣管束。 而婉玉却被送给太子妃,做了太子妃侍女。 原本这段日子,自从夏小暖辞去侍卫之职又消失不见之后,太子妃郑月可以说简直是心花怒放。 每日把自己打扮的非常精致,或是去太子书房送些汤羹, 或者在太子来她这里时小心翼翼,曲意奉承一心讨好, 太子自然也不愿太过于冷落太子妃,因此夫妻感情回温很快,表面看也算和睦。 只不过太子来太子妃这里的日子却是极少, 偶尔得闲他更愿意去肖良娣的长宁殿, 听宫女说两人经常对坐,谈天论地十分融洽。 太子妃听了很是愤怒,她肖良娣敢与太子对坐? 东宫所有妃嫔,除了自己谁也没有权利与太子对坐。 不过太子妃愤怒归愤怒,对肖良娣她并不过分上心, 不管她敢不敢对坐,终究是个没有靠山的贱妾而已, 自己想让她死实在太容易了,她活到哪天只看自己啥时候想动手收拾她而已。 因此太子妃并不怎么在意肖良娣,只想等自己与太子关系再融洽些,便动手要肖良娣贱命。 这天,太子妃刚听到消息说大陈国使团已经到了,下榻在会同馆。 太子妃心里正筹谋,这次大陈国敬供来的奇珍异宝中,皇后会赏给自己以及东宫一些什么呢? 心中正暗自打算如何才能让皇后多赏赐她们东宫一些,心腹宫女秋天便快步进来回禀: “回禀太子妃,大陈国使团这次来,除了一些东西, 还献上了一共十名美女,其中指定献给太子的有两人。 一人叫嫣红,善于调香。另一人叫婉玉,懂些医术。 殿下已经命人将这两人送回东宫,现在在我们宫门口侯着,等您召见呢。 殿下派人传信说,那个叫嫣红的可以封为承徽,与肖良娣同住,一会儿让良娣来带回长宁殿去。 还有一个婉玉,殿下说送给太子妃做侍女。” 太子妃听了半晌没有言语,这一刻她真是有些厌倦了,无力感很重。 一个夏小暖搅的她和太子之间差点反目成仇, 如今好不容易夏小暖离开了,又来了两个大陈国的女子, 这两个女子既然能被大陈国选送到这里来,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难道说自己接下来又要与这两个女子争斗吗? 世上的女子太多了,而东宫的女子似乎尤其多,一茬又一茬,像开不败的花,自己得斗到什么时候是尽头呀?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太子也好色? 太子妃神情黯淡情绪低落,原本不想召见这两个异族女子, 但一想起好不容易才维护起来的夫妻感情, 只好勉强打起精神,命秋天出去带两人进来。 很快,两名女子跟在秋天身后进来了。 这两人进入大殿并不敢抬眼乱看,只低着头神态恭谨的上前,依照大夏国礼节跪倒在地,行三跪九拜之大礼。 太子妃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淡淡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 “抬起头来,报上自己名字。”太子妃吩咐道。 “奴婢嫣红,奴婢婉玉。”两人听见太子妃的吩咐,稍稍抬头并各自报了自己名字。 太子妃多看了嫣红一眼,见容貌并不十分惊艳, 只是长相特别干净,身材窈窕,尤其腰肢,是少见的纤细。 “嫣红,听说你善于调制香料?”太子妃问道。 “回禀太子妃,奴婢从小跟在祖母身边长大,奴婢祖母善于调香,因此奴婢略懂些皮毛。” “婉玉呢,你擅长什么?”太子妃转而问了婉玉一句。 “回禀太子妃,奴婢蠢笨,并不会什么高深技艺,只是略通医药,但十分有限。” “婉玉留在本宫身边做侍女,嫣红封为承徽伺候太子。”太子妃好似随口而出说了一句。 嫣红婉玉二人听了,并没有什么欢喜或沮丧的表情,只是同时跪地谢恩。 “秋天,命人带婉玉下去,给她安排住宿的房间,可先与小丫鬟同住。 再命人去传肖良娣过来,把嫣红带过去。 同时你再出去找个丫鬟,跟过去伺候嫣红。” “是,奴婢谨遵太子妃吩咐。”秋天答应着,带婉玉出来。 来到院里她唤过一个叫星儿的丫鬟,命她一会儿跟去常宁殿伺候新承徽嫣红。 星儿答应了,回房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秋天又命婉玉跟着星儿过去,星儿走后她正好住星儿的床铺。 婉玉忙答应着,对着秋天施了一礼,这才跟在星儿身后去了。 秋天又叫过一个小宫女,命她去常宁殿传肖良娣。 肖良娣一听太子妃传召自己,急忙过来了。 进了大殿给太子妃施礼问安完毕,太子妃指了指旁边规矩站着的嫣红说道: “她叫嫣红,是大陈国进贡献给太子的贡女,已经被太子封为承徽,命与你同住。” 肖良娣一听,心里微微吃了一惊,但太子和太子妃的决定自己如何敢多嘴,于是赶紧说道: “妾身谨遵太子妃吩咐,嫣红可以住在右偏殿,宽敞,也暖和些。” “嫣红,这位是肖良娣,常宁殿主位,以后你住在她那里,一切饮食起居皆归肖良娣管理。” 嫣红一听忙紧走几步来到肖良娣面前跪倒磕头: “奴婢嫣红见过肖良娣,良娣万安!” 肖良娣一见这嫣红言行便知是个伶俐的,抬手命她起身。 “行了,本宫也乏了,你们退下吧。” 肖良娣与嫣红一听,赶紧跪地行了告退礼,然后一前一后出去了。 当夜,太子便宿在嫣红那里,自然是鱼水之欢,你侬我侬。 肖良娣是个相当睿智的女子,虽然太子有了新欢, 她依然淡定自若一如平日,神态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太子妃却彻夜未睡,她恨太子的多情,也恨他的无情。 却又深知自己这一生已经与太子系在一起,无论怎样都无法分开了,因此她十分伤感。 李嬷嬷自然又是开导又是安慰,与秋天二人彻夜劝慰, 太子妃情绪似乎才渐渐平静下来,天亮前终于朦胧睡去。 大陈国使团在交割完所有敬贡的礼品后,公务也就基本结束了。 但是使团人员并没有立即启程回国,因为宫中贵妃还是要见一见自己的侄儿和侄女的。 为此她求了皇上皇后,皇上皇后算是很给贵妃体面,同意她在自己宫里见侄儿侄女一面。 当日,相关人员回避后,大陈国皇子周聪与公主周明月,进入承乾宫拜见贵妃娘娘,也就是自己的姑母。 虽然是至亲之人,依然要先行国礼,国礼完毕才能再行家礼。 看着跪在地上的侄儿侄女,贵妃伸出双手一手拉起一个,眼泪也流了下来: “当初我们被大夏国战败,父皇无奈,被迫送我来这见不到亲人的异国, 可是有谁能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家乡,想父皇母后,想我们的大陈国民……” 贵妃一边说,一边泣不成声,哭得哽咽难言。 明月公主见姑母伤心,她也跟着悄声哭泣。 而皇子周聪虽然也湿了眼角,但毕竟是男儿,忍着情绪劝慰姑母。 旁边何公公也跟着劝:“娘娘,虽然皇上皇后体恤娘娘, 允许娘娘与皇子公主在承乾宫中相见,但功夫不宜太久, 娘娘有什么心里话,还是赶紧说与皇子殿下的好。” 贵妃自然知道何公公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赶紧拭去眼泪,与皇子周聪说些体己话。 贵妃说了大夏皇上的身体状况,也说了太子继位的大概时间, 最后叮嘱侄儿,回去后一定转告父王,只要太子继位,要趁着他根基未稳, 立即发兵攻打大夏国,协助三皇子夺取大夏江山。 等三皇子做了皇帝,便改大夏国为大周,使大夏成为大周的藩属国,让大夏彻底灭亡。 贵妃说的咬牙切齿,本来姣好的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 周聪答应着,同时悄悄告诉姑母,必要时可与东宫那两位贡女联系,命她们动手杀死太子。 她们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女子,虽然不会武功,但有她自己杀人的方式。 不过一起送来的其他八名女子,却是无关人员。 贵妃听了点头答应,心情也因此平静许多, 于是她命何公公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赏赐给周聪以及明月公主: “姑母做了这么多年大夏国的贵妃,原本拥有的奇珍异宝无数, 只是前一阵子被一个叫夏小暖的贱婢偷了个干净,一丝一毫没有给本宫剩下, 如今,也只能勉强拿出这一两件还像点样的东西,赠给你们兄妹,实在寒酸,但也无奈。 就是这点东西,也还是大夏皇帝知道本宫丢了东西后派人送来的, 不然连这一两件像点样的东西也没有,姑母真是愧对你们兄妹来一趟大夏国呀。” “什么?姑母的东西被偷啦?这怎么可能,这大夏宫廷深似海,什么人能把东西偷出去? 何况姑母的东西何止一件两件,那是几百上千件的奇珍异宝,一个人如何偷出去?”周聪忙问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周国公主太子要挑战夏小暖 贵妃娘娘见侄儿周聪问起,于是把整个与夏小暖打交道的过程说了一遍。 尤其是她怀疑夏小暖用法术令清欢贵人掉进冰窟溺亡的事, 以及自己想让夏小暖进宫侍寝结果遭受了她的报复, 不仅打掉了她两颗牙齿,而且还莫名其妙丢了所有金银珠宝的事说了一遍。 也说了何公公给自己出了一条计策,便把夏小暖从太子身边赶走了的事。 虽然这个计策以损失了八名死侍为代价完成的, 但是死侍本身就是随时准备赴死之人,因此死了也并没有啥值得可惜的。 而且赶走了夏小暖,关键时刻刺杀太子便有成功的可能。 唯一让人堵心的是,三皇子十分欣赏她,正在到处找她,想把她拉到自己队伍里。 虽然夏小暖很有价值,但贵妃娘娘十分憎恨她, 她已经悄悄下定了决心,等三皇子利用完了夏小暖, 她一定要把夏小暖杀掉以解心头之恨的想法也告诉了侄儿。 周聪和明月公主立刻对这个夏小暖充满了好奇。 因此二人在告别姑母离开承乾宫时,便悄悄计划今晚就到姑母提供的夏小暖曾经的家去看看。 万一遇上了,一剑砍了,也算给姑母报了仇。 入夜,二人收拾妥当,穿了夜行衣裤,用黑巾蒙住面部,便去了于寒光家的小跨院。 夏小暖自然不在这里,而且从上次离开后并未再回来过。 周聪兄妹趴在夏小暖曾经住过的窗户前,捅破窗纸往里看,见房间里很简洁,但人不在。 于是跳出跨院,便想去唐谨言家查看。 但转而一想,夏小暖如何会深夜在唐谨言家?想去唐谨言那寻找,只能白日再去。 于是二人回去休息,第二日又去街上晃悠了半日, 不仅没找到夏小暖,甚至唐谨言在哪里也没找到。第三日依然没有找到。 如果再有几日找不到,便没有机会再找了, 他们已经在延迟返程了,这一两天必须离开大夏京都返程, 如果总是赖在京都迟迟不返程,是会引起大夏国怀疑的,礼部也会过来询问。 于是兄妹二人合计一番后决定去问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想要找的人,无论你藏在哪里应该都能找到。 但随便进入王府也是不可能的,递拜帖等回复又太浪费功夫, 因此二人悄悄躲在瑞王府门外,等着三皇子下早朝回来。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兄妹二人刚刚藏好身形,三皇子便带着大批侍卫前呼后拥的回来了。 “三皇子殿下万福金安!”明月公主首先给三皇子请安。 “明月公主?襄王殿下?你们二位怎么会在这里?”三皇子问道。 “我们想找殿下问一件事情,但递拜帖已经来不及, 因为马上要返程回国,因此只能等在这里。 不过幸不辱命,总算把殿下等着了。”周聪淡淡说道。 “请随本王进王府说吧,不管啥事,总不能站在这里说。”三皇子笑着说道。 周聪兄妹也不推辞,跟着三皇子进了瑞王府,又进了宴客厅,分宾主坐好,丫鬟奉茶后退出。 “两位找本王有什么事,现在请说吧。” 二人也不隐瞒,把他们想找夏小暖看看她到底如何厉害的事与三皇子说了。 所以想请三皇子帮忙,如果知道夏小暖在何处,请三皇子提供一下她的落脚点。 “本王并不知道夏小暖现在何处,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两位。 因为那个姑娘不仅功夫极好,而且会一些法术, 两位万一言语不当,与夏小暖起了争执甚而动起手来, 坦白说,别说你们两位,就是我们三人加在一起,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是要验证过才知道的。 如今并未交手,三皇子便这样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是不是太过怯懦了?”周聪说道。 三皇子听后哈哈一笑:“如果遇见那姑娘,你们只会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导致不能跑的更快些。” 襄王周聪平日里也是眼高于顶,一呼百应之人,如今被三皇子如此奚落,他当即大怒: “三皇子,你目前虽然是大夏三皇子,但最终你是不是得依靠我大周帮助才能推翻大夏国? 那时你是不是得对我大周俯首称臣?是不是得做我大周国的藩属国? 如今你这么放肆,到那时你又该如何面对本王?” 周聪怒了,口不择言的说完,还挑衅的看着三皇子。 “你说什么?我堂堂大夏国会做你们的藩属国?你是不是听见夏小暖的名字把你吓糊涂啦? 襄王殿下,看在母妃面子上,本王这次不与你计较,但请你马上离开,本王不想再看见你。 只是有一点襄王殿下记好了:我们大夏国所有人全都铁骨铮铮,说什么做你的藩属国,你做梦都不必这样做。” “三皇子,本王觉得有些事你好像真不了解事实真相,是贵妃没与你说吗? 看你言行,你确实被蒙在鼓里,等得闲了,殿下还是去问问贵妃娘娘吧, 免得你说话这样没大没小惹人笑话,现在既然三皇子不知夏小暖在何处,告辞!” 周聪对三皇子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而去。 周聪与明月公主并未死心,当他俩第五次站在“济世堂”药铺门前的时候, 刚好看见济世堂里有一男一女推门出来。 男人一张脸居然貌似盛开的繁花,美得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但一双眼睛却漆黑如墨,没有半分轻佻散漫,让人看了反而会心生畏惧的感觉。 再看他身边的姑娘,眉清目秀笑靥如花,二人正说笑着推开门想去什么地方, 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无论什么人的眼光,只要看见就再也挪不开了。 尤其明月公主,她呆呆的看着那男人,心里在想: 我的天呀,世上竟还有生的如此好看又高冷的男人?这实在太令人惊艳了。 原来,那日夏小暖见过唐谨言之后, 回到空间看见自己晾晒好的那些人参, 她觉得年底这些人参应该很受欢迎,那么就先把这人参拿出去卖给“济世堂”吧。 但考虑到如果自己把所有干人参全部拿出去的话,实在不好解释这些人参的来源, 能说是自己父母当初挖到这么多品质又这么好的人参吗?可信度还是太低了。 因此这次又只是拿了十株干参,直接到济世堂问掌柜买不买。 令夏小暖没想到的是,唐谨言吩咐过所有“济世堂”,只要夏姑娘出现,必须立即骑快马通知他,由他亲自接待夏姑娘。 因此夏小暖一进济世堂,掌柜便立即命伙计去找少主, 唐谨言来了之后,二人的讨价还价惊呆了掌柜以及所有伙计。 第二百五十三章 自作孽不可活 原因是卖人参的想少卖一些钱,但买人参的一定要多给, 二人互相推辞,争执半晌最终十株人参夏小暖卖了二十五万两银子,比上次多了五万两。 唐谨言依然说济世堂占了大便宜。其实唐谨言没有说错, 夏小暖这些人参从年份上讲,就已经非常非常值钱了。 但夏小暖为表达谢意说可以请唐谨言吃饭, 唐谨言也不与她客气当即接受了邀请, 于是二人说说笑笑推开门想要找个酒楼吃饭。 这时正好被躲在门外观察的周聪兄妹堵个正着。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夏小暖吗?”周聪上前抱了抱拳问道。 唐谨言伸手轻轻把夏小暖拉到自己身后开口问道: “公子尊姓大名?你找夏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本王是大周国来的,听闻夏姑娘武功高强无人能敌, 刚好本王武功也是罕有敌手,因此想与夏姑娘比试一下,如何?”周聪说道。 唐谨言闻言回头看了看夏小暖,见夏小暖轻轻摇头便说道: “夏姑娘不与任何人比试,请公子谅解。现在我们有事要离开,请公子把路让开。” 旁边的明月公主一见唐谨言如此小心翼翼的呵护夏小暖,少女莫名生起的嫉妒心让她顿时大怒, 她刷一下抽出腰侧悬挂的佩剑,对着夏小暖就是一剑。 夏小暖似乎毫不知情,但剑却偏了,差点刺到周聪脸上。 兄妹二人皆吓了天大的一跳,平定一下心情,明月公主又接连刺出数剑,全刺空了,而且每次都几乎刺到周聪脸上。 明月公主大怒,咬了咬牙对着唐谨言刺出一剑, 但终究没忍心对着那张美轮美奂的脸刺出, 而是剑尖略往下移对着肩膀部位刺去,依然刺空了。 襄王周聪一把拽住明月,把她拽到自己身后,然后躬身抱拳说道: “打扰两位了,告辞!”说完,对明月公主使了一个眼色,大步而去。 明月公主一见也只能跟上,回头看看夏小暖二人也已经走远,她忍不住抱怨: “皇兄不是要与那个夏小暖比试一下功夫吗,不是说还要试探她的法术吗?为此到处寻找她,还得罪了三皇子殿下, 可是找到了为何又不敢出手,皇兄你何时变得这般怯懦了?” 周聪看着明月公主问道:“明月,你一连刺出数剑,刺中夏小暖了吗? 而且每一剑都几乎刺到皇兄脸上,你觉得这正常吗? 别说你从小练武,就是一个孩童,拿着剑去刺站着不动的人,会刺不中? 那个夏小暖果然会法术,她给我们留着命呢,真惹恼了她,便不是这个结果了。” 听皇兄这样一说,再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明月公主的汗才下来了。 但是天家公主,嚣张跋扈已成习惯,虽然知道确实是夏小暖给她兄妹二人留着脸面留着命, 依然傲慢的说道:“就算她果然厉害,她敢动我们吗?我们是什么身份,何其敏感尊贵? 她只要动我们一手指,不仅我们大陈国会派人出面与大夏国交涉,命他们杀死夏小暖或者把她交给我们大陈国处理, 就是他们大夏国也会因为她冒犯了邻国友人而惩罚她,她一样难以活命, 还有姑母,姑母会对比视而不见吗?所以根本不用感谢她,她只是不敢动手而已。” 周聪也不与明月公主辩解,只是带着她回了会同馆,准备启程回国事宜。 因为他们要启程回国,因此礼部按律设了饯行宴, 原本礼部计划在会同馆举行,但因贵妃的参与,践行宴改为在宫中举行。 皇上自然不会参与,太子也借口忙于朝政不来,因此除了三皇子外,只有礼部尚书等人作陪。 这种规格的饯行宴,不可能让人真正放松,无论说话喝酒听曲看舞,都是偏正式偏严肃一些的。 明月公主因此无聊,也不愿意搭理大夏国出来作陪的几位庶出公主。 她以为皇后娘娘嫡出的如玉公主会出来作陪, 结果说是如玉公主因为胳膊疼痛,无法出席宴会。 而且当明月公主听说如玉公主是因为甩刀要砍夏小暖才导致忽然疼痛的时候,她顿时愤怒了。 宴会中直接扬言将来有一天她一定要抓住夏小暖, 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也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的话音刚落,脚下似乎滑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便端不稳了,掉在地上,碎了。 明月公主踉跄着想要站稳脚跟,怎奈酒洒在地面特别滑,导致她最后到底张了跟头,脸撞在地上的碎片上,血哗一下下来了。 众人赶紧上前扶起公主,见她满脸是血也不知伤成啥样,于是赶紧扶着公主去了旁边偏殿,又传太医过来给她仔细检查,包扎。 公主这伤并不致命,但因为伤在脸上,留疤痕是一定的了。 明月公主因此哭得哽咽难言,并一口咬定, 自己是因为骂夏小暖才分散了注意力,导致酒撒出来才摔倒的。 她一定坚持让大夏国抓捕夏小暖让她带回去, 不然大夏国就考虑赔偿,但她索要的赔偿可不仅仅是金银那么简单。 三皇子一听冷笑说道:“明月公主,本宫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这样做不是为别人考虑,是为你自己免遭更大的意外。 我们大夏国是文明之邦礼仪之国,绝不能仅仅因为公主骂人不注意自己摔伤, 反而去抓捕被骂那个人,请问公主,你摔倒与她何干? 而且,如果公主睿智,就此作罢事情还算在可控制范围, 如果一定要逼着别人下狠手收拾你,也许不只是张跟头这么简单了。” “什么,殿下的意思是本公主摔跟头是别人出的手吗? 那这个人是谁,三殿下你必须说出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初识庐山真面目 “本王并没有说什么人出的手,本王说的是如果…… 再说,公主摔伤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事, 所以无论是公主还是本王,都不能随便去诬赖别人,因为事实大家都看见了,对吧公主?” 三皇子很是反感这一对兄妹,这两人都是趾高气昂又愚蠢无脑之人,这样的人往往是成不足败事有余的高手,基本没有啥例外。 三皇子的话,让明月公主心有不甘但又无从辩驳, 于是相当愤怒的甩袖而去,完全无视宴会还没有结束。 三皇子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一阵冷笑: 听说你们兄妹昨天到底堵住了夏小暖,你明月公主到底挺剑刺了夏小暖数剑, 夏小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你愣是没刺中她, 之后才吓的灰溜溜的回去了,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昨日丢的脸? 今天无故又摔了跟头,自己也不想想,对从小练功夫的人来说,酒杯会拿不稳?脚底会站不稳? 别说地上只是洒了一点点酒,就是涂满了桐油,也还是一样想咋走就能咋走。 达不到这程度,说什么自己会功夫,又吹嘘武艺高强,结果是不是丢人现眼了?果真武功高强,为何会摔跤? 而且,不是因为听说夏小暖会法术才去找她比试的吗? 那今日怎么不想想是不是昨天对人家刺出那数剑,现在有可能是人家过来讨公道了? 三皇子虽然心里猜想,明月公主摔这个跟头, 很大可能是夏小暖躲在暗处报复她昨日无故砍杀之仇导致的, 但想归想,却绝对不会去说破,不然会给自己和夏小暖都造成很大的麻烦。 因为这兄妹二人,完全不值得也没必要说出自己的猜想。 如果可能,他愿意保护的人是夏小暖,而不是与这二人同流合污助纣为虐。 第二日,大陈国使团终于离京回国了, 虽然大夏皇上也给了很多赏赐,三皇子和礼部尚书等人也亲自送到城外, 但是这些大陈国人,远远没有来时的趾高气昂,不知为何情绪莫名有些低落。 三皇子等人送到城门外停住脚步,大陈皇子襄王周聪过来与三皇子等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告别, 明月公主虽然来时也是骑马,但如今因为受伤,应该是坐在了车里面,因此一直没有露面,也没有与众人告别, 只有襄王与众人告别后翻身上马,带着使团人员回国了。 三皇子送走了大陈国使团后,直接去了承乾宫,有些事他要问问母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承乾宫,直接命殿里太监宫女全部出去, 就是何公公,也命去殿外候着,不叫他便不用进来伺候。 贵妃娘娘一见三皇子如此,心里暗暗吃惊,她大概猜到了三皇子要问她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正在躬身退出去的何公公,其实心里很希望何公公留下,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借口。 “母妃,儿臣有一件事心中不安,因此来母妃这里,想请母妃给儿臣解惑。” “何事能令你这个皇子不安,不妨说给母妃听听。”贵妃笑着说道。 “大陈国那个襄王周聪前几日与儿臣说,将来我们要依靠他大陈国推翻大夏国? 我们大夏国还要对他大陈国俯首称臣, 母妃知道他这是说的什么话吗?如果不是因为有母妃在, 凭他那几句大不敬的话,儿臣当时便想命人把他抓起来,送到京兆府关押审问。” 贵妃听完看了看三皇子:“难道我们不是这么计划的吗?这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妥!” “没有什么地方不妥?”三皇子听完贵妃的话,忽然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强压着愤怒说道: “儿臣是惦记那至尊之位,也确实计划如果在太子登基前没有找到机会彻底废了太子, 便在太子登基的时候起兵公开与太子争夺这位子, 如果有必要,也确实计划请大陈国出兵相助, 但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战败太子,协助儿臣登上那至尊之位, 他大陈国出兵相助,自是因为母妃的关系,成功后也会有该得的好处回馈给他们。 但大夏国还是大夏国,只是谁做皇上而已。 他大陈国也依然还是大夏国的藩属国, 但为何襄王殿下说他们出兵目的是灭我大夏? 而且要倒反天罡说我大夏必然要归他大陈,这是何道理?” 贵妃虽然见三皇子已愤怒到极点,但依然毫不退让, 因为贵妃心里清楚,早晚都得面对这一天, 如今既然三皇子主动来问,那就一次说清楚,也好让他尽早完成心里建设。 “一口一个你大夏国,大夏国好或者坏,兴或者亡与你有何关系? 别忘了你的生身之母是本宫,而本宫唯一喜欢也引以为傲的身份是大陈国公主。 当初大陈国起兵进攻大夏,为了那次起兵,大陈国足足准备了十年之久, 本宫父皇原本以为我们大陈国一定能取胜, 一定能战败大夏迫使其俯首称臣,甘愿做我们的附属国。 只有附属国多了,对我们大陈国称臣纳贡,才能让我们大陈国更加强大富有, 但是大夏国太能打了,尤其那个该死的王爷赵峰, 他带领手下那些将领将我大陈国杀的节节败退,我国最著名的将军何成栋就是死在他手里。 我国节节败退,赵峰却率兵步步紧逼, 眼看大夏人不日就要攻入我们京都, 本宫父皇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连夜召集满朝文武大臣,彻夜商议对策。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不得不被迫接受打不过大夏国这个事实。 为此父皇不得不写了降书,派了使者出城投降,表示愿意称臣纳贡,接受册封。 但是赵峰不肯接受,他的本意是要求本宫父皇脱光上衣,用绳索绑住自己,带领文武百官,端着玉玺,户籍亲自出城投降。 如果到了那程度,大陈国也就彻底灭国了。 父皇会被带到大夏京都软禁或者被秘密处死, 而国家,文武百官,百姓等等,彻底归大夏了,大陈国将不复存在。 为了保住国家,本宫父皇在表示愿意称臣之外,每一年纳贡数量又增加了两倍之多, 而且,再了解到大夏国皇上特别好色之后, 又在最后加了一条,愿意将嫡出公主送到大夏皇宫,永结秦晋之好。 大夏皇上看到父皇来出的条件后欣然答应, 命速送物资与公主到大夏国,然后再派使者对父皇进行册封。 本宫最初听到消息时自然是百般不肯,哭闹不止。 就在这时当时正值青春年少的何成梁挥刀自宫,也就是如今的何公公。 本宫永远记得他当时说过的话,他说,作为大陈国儿女,为了国家我们有其他选择吗? 不就是去大夏国吗,如今我已是太监身份,我陪你去大夏国。 何公公的父亲是我们的国师,国师一共只有二子,长子何成栋,两军阵前死在了赵峰手里。 次子何成梁又成了太监,至此何氏一门竟然绝后了。 何国师老泪纵横,但依然嘱咐儿子要好好保护公主,为国尽力。 何氏父子作为臣子尚且做到如此地步,本宫身为大陈国公主,我能退缩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绝不可能 贵妃接着说道: “为了保住国家,本宫便被当做礼品送给了大夏国皇上。 入宫这么多年以来,虽然皇上待本宫不错, 可本宫是大陈国公主,却被迫认贼为夫, 每天面对着灭国仇人,本宫怎能不恨?国仇家恨,日日夜夜折磨着本宫, 本宫就在这煎熬中养大了你,如今也该是你回报本宫,回报大陈国,为大陈国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贵妃的话,早已经在三皇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母妃的意思是让儿臣给大陈国当枪用? 让儿臣与大陈国里应外合共同把太子推下皇位,然后再把大夏国灭掉,让大夏国最终归你大陈所有,是这样吗?” “也并不是完全灭掉大夏国,只要大夏国承认是大陈的附属国,称臣纳贡即可。 而且,你依然在大夏国称王,虽然不能再继续叫皇上,但实际上也就是改了一个称呼而已。 而且有母妃在,大陈国自然无人敢管束你,你可以逍遥自在的做你的大夏王, 如此,何乐而不为?母妃既为国报了战败之仇, 又把太子推下皇位,同时又把你推上宝座当了大夏的王,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之前母妃一直没有与你仔细说,这才导致你与襄王殿下起了误会, 其实母妃应该早点告诉你,那么这次你还可以同襄王殿下规划一下将来攻打大夏的事。” “绝不可能!!!”三皇子怒斥一声,吓了贵妃一跳。 “母妃,你是大陈国公主,为了国家拼上了自己,何成梁也拼上了他自己,对吧? 用你的话说,你们都是大陈的好儿女,是这样吧? 可是贵妃娘娘想过吗,我还是大夏国皇子呢, 我一样能为了国家抛却自己的一切,甚至放弃与太子争夺皇位这件事, 想让我背叛国家,与大陈国同流合污做一些丧权辱国之事,娘娘趁早死了这个心,这绝不可能! 既有今日这个话题,我便也知道了大陈国的打算, 他日大陈国一旦起兵攻打我大夏,我必然向皇上或者皇兄请命,亲自带兵彻底灭了大陈国, 这一次,必然像王爷一样,大陈国君必须拖去上衣,绑住自己,双手举着玉玺,户籍等文书,带领文武百官出城投降。 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留着你大陈国,只要称臣纳贡,接受朝廷册封就可以, 这次大陈国胆敢发兵攻打我国,我赵飞山对天发誓,不彻底灭了大陈国,誓不回京。” 三皇子说完,也不再等贵妃说别的,大步奔了出去,甚至没有行告退礼。 贵妃自然也是气的全身哆嗦,当她听到三皇子要带兵攻打大陈国的时候, 那一瞬间她真想告诉他,他其实也是大陈国人,门外的何公公便是他的生身父亲。 但话到嘴边贵妃到底忍住没说出口,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说,怕别人听见走漏风声,也怕三皇子知道暴怒, 因此她想再等等,实在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便也只能说了。 再说三皇子,暴怒中回到瑞王府,他坐在书房想着自己与母妃的对话,越想心里越觉得寒凉。 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之后,三皇子开始盘算, 抛开大陈国相助这件事,只是自己的府兵以及沈之风的玉山盟弟子,如果与太子争夺皇位,自己有没有胜算? 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只要速战速决,自己是有希望的。 沈之风的人比皇宫所有守卫多出一倍之多,应该足够用了。 但前提是要快速,一旦太子下诏召回在外驻扎的兵将,那就一切全完了。 盘算好了胜负的大概情况,三皇子回了王府内院。 王妃正歪在榻上与心腹丫鬟说笑,见王爷面色不善进来,忙坐起来过来见礼。 “王妃,本王有话同你说,命所有人出去。”三皇子说道。 纪王妃一听,再一看三皇子脸色,当即猜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于是命所有人出去后,自己安静站在三皇子身侧,等着三皇子说话。 “王妃,现在只有你我二人,王妃不必再拘着自己,你坐下来,听本王同你说一件事。” 王妃一听,走过来坐在三皇子身侧,等着三皇子开口。 三皇子斟酌着,把今日与母后交谈的内容说了。 王妃听后惊的几乎不会动了:“殿下,母妃的意思竟然是让殿下帮忙攻打自己国家?这怎么可能?”纪王妃惊讶道。 “这是母妃一厢情愿的事情,本王绝不可能做出卖国家的事。 本王之所以同王妃说这些,是要王妃以后进宫请安时一定要小心谨慎,别着了贵妃娘娘的道。” “妾知道了,不过母妃轻易不会对我如何,因为没有必要。” “也不要先做猜测判断,还是要注意观察,谨言慎行才对。 而且记住,一旦母妃试探你,你一定要装成本王没有与你说这件事的样子,装的越像越好。”三皇子嘱咐道。 “殿下放心吧,这点事妾还是能做好的,母妃无论问何事,妾都不会让她套问出去一星半点。” 三皇子点点头,他拉住王妃的手:“以后,本宫只有你了,我们一定要夫妻,同进同退。” 王妃听三皇子说的有些伤感,又有点温暖,便也忍不住回握住他的手:“殿下点心,这一辈子好无赖妾都会义无反顾的陪在殿下身边,永远不离不弃。”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太子请夏小暖帮忙 太子自从得了嫣红之后,便再也没去过其他妃嫔那里, 就是太子妃那里,也只是偶尔去坐坐便匆匆离开,连一顿饭都不肯陪太子妃用过, 每次来只是稍微一坐,然后便赶紧去常宁殿与嫣红厮守。 这天早朝回来后,太子却没有急着回内宫, 而是坐在书房里批奏折,当最后一本折子批完后,他一边喝茶一边忽然问于寒光: “于侍卫,小暖这阵子有没有再回去看你?” “回禀殿下,上次见到夏小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去过。” “她住在哪里?你能找到她吗?”太子又问了一句。 “回禀殿下,属下找不到她,但是她这阵子好像与济世堂的少主唐谨言有些交往, 原因是夏小暖父母当初挖的人参,一直藏在一个山洞里, 这次夏小暖回故乡才取了出来,大概被夏小暖卖给了济世堂。 如果殿下急着找夏小暖,属下可以去问问唐谨言,看他是否知道夏小暖的住处。”于寒光说了一句。 “不必,这件事也不是很着急,只是你下次再见到小暖,一定转告她,说本宫有事想找她帮忙, 不过请她放心,既然她不愿再做侍卫,本宫找她也不是为了让她继续做侍卫, 只是本宫有件棘手的事想请她帮个忙, 希望她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要拒绝才好。” 于寒光听了太子居然会开口求人,心中惊讶,但太子不说什么事他如何敢问, 因此答应着,表示看见夏小暖一定立即告诉她。 太子说完数天后,于寒光便在“稻香村”糕饼店遇见了夏小暖,或者说于寒光有意找到了夏小暖。 原来,自从太子说不会像沈之风一样纠缠夏小暖,让她该干啥干啥以后, 夏小暖对太子的话,还是相对信任的,太子确实不是沈之风。 因此偶尔便从空间出来,去街上随意走动溜达一圈。 这天她想起稻香村的一款叫做“红酥糍”的糕点, 夏小暖最初来京都时便十分喜欢这款糕点, 这次她又想起来了,因此便出来买,结果便被有意蹲坑守点的于寒光“偶遇”了。 于寒光也不跟夏小暖过多寒暄,只说了太子想见她,说有事想请她帮忙。 夏小暖原本很犹豫,并不想再与太子有任何接触, 但架不住于寒光一顿狠劝,因此最后决定明晚去于寒光那里一趟,问问太子何事需要她帮忙。 第二天上值时,于寒光便与太子说了这件事情。 太子听后明显心情很好,嘴角噙着笑意。 当他抬头发现于寒光悄悄盯着他看时,他忍不住叹息: “当初要是相信夏小暖,也不会有今天这份难堪了。” 当晚,于寒光家里,太子于寒光夏小暖三人终于又聚在一起了。 “小暖,本宫也不瞒你,前一阵子大陈国来京都进贡,送了两名贡女给本宫。 一名嫣红,被本宫封为承徽,一名婉玉,给太子妃做了侍女。 因此本宫这段日子只要得闲,基本都在嫣红那里, 所以,现在东宫所有人,包括这个于侍卫,心里都认为本宫好色,而且已经被嫣红迷住了。” “属下不敢!”于寒光赶紧站起身来,抱拳说道。 太子见了哈哈大笑:“行了,别狡辩了,专心听本宫说正经事得了。 其实,本宫之所以接近嫣红,是因为本宫心里清楚,她是个谍女。那个婉玉也是。 但本宫接近她并不是想通过她探查什么秘密, 像她这种身份的谍女,原本也不知道什么核心秘密。 甚至完全可以随手杀死即可,之所以留着她, 是本宫想通过她,把本宫想要放出去的消息传出去, 这样对手更容易相信,也更容易上当。 但是,有一件事本宫心中很疑惑,原本每日去嫣红那里,是为了迷惑住她, 让她把本宫包装好的假消息传递出去,从而使对手上当,也好一网打尽。 但是最近本宫发现了不对劲,坦白讲去她那里并不是因为迷恋她,但只要去了便不愿意离开了,觉得这女子哪哪都好,这是其一。 另外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本宫觉得这一阵身体常常莫名疲倦,总是觉得累, 你们俩都知道,对我们这种常年练武之人来说,怎么会有疲倦的时候?而且是整日整夜的疲倦。 后来本宫发现,嫣红会调香料,每次本宫一进她的屋子,她便亲自往熏炉里添香料, 不过一盏茶功夫,便让人脸红心跳,情欲旺盛,过后又是整日整夜莫名的疲倦。 本宫发现这一现象后曾偷偷派人把她倒掉的香灰收走拿去太医院化验成分,但并没有任何违规成分。 本宫分析后认为,嫣红调制的香料确实没问题, 问题应该是她往熏炉里添香料时,那一瞬间添加进去极少量的毒药成分, 既能让本宫中毒,焚后香灰里又没有残留成分。 本宫便想找人盯住她,看她往熏香炉里添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男侍卫不许进后宫,而女侍卫在这方面没有出类拔萃之人, 她们无法弄明白她添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因此这才想起来请小暖帮忙。” “殿下,我对调香制香并不熟悉,或者说一点不通, 我更不明白她往熏香炉里添加的到底是不是毒药。”夏小暖急着说道。 “本宫自然知道你不懂调香之道,但本宫知道你的本事, 不管她往熏香炉里添加的什么毒药, 既然对身体有损伤,她一定藏的相当谨慎,而且随身带的药物也不会太多, 小暖你不妨把她那些调好的香以及还有没调的原料全偷出去,看她如何反应。 还有那个婉玉,也顺便看看婉玉有没有私自藏着害人的药物, 有的话也给她拿出来,然后躲在暗处看她二人如何反应, 如果她俩有任何想要害人性命的行为,直接就地砍了。” 夏小暖一听大吃一惊,她从来没有跟太子说过自己到底有些什么本事,太子更是没有问过她, 那么太子是如何知道自己可以把别人的东西拿到手里的? 夏小暖瞟了于寒光一眼,她不是怀疑于寒光,她只是向于寒光传递她的惊讶。 “殿下,既然我有什么本事殿下好像都知道,足见殿下非常睿智英明, 可是为什么那个刺客陷害我,手段那么简单拙劣,殿下怎么就相信了呢?”夏小暖问了一句。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夏小暖再次出手 “你怎么知道本宫相信了呢?”太子反问了一句。 夏小暖和旁边的于寒光一听,都呆住了:“难道殿下没有相信吗?”夏小暖问了一句。 “那个刺客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的名字,临死还喊了一句小暖动手,动手干什么,刺杀本宫? 你俩信不信,那八个黑衣人无论哪个人被逼到最后,死前都会喊出这句相同的话, 意在栽赃陷害夏小暖,从而使本宫疑心小暖跟刺客是一伙的, 可是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刺客又是谁派来的? 有一件事任谁也掩盖不了,这些刺客长相与我们大夏人略有不同, 他们鼻子略高,眼睛也更深,这几人全都如此,这长相分明是大陈国人才有的面部特征, 小暖从小在桃花村长大,离开故乡后只了去一趟玉山, 回来后便一直跟随在本宫身边,她根本没有机会结识这些大陈国人, 甚至都没见过几个大陈国人,又怎么会和他们是一伙的?什么时候入的伙? 与大陈国有关系的,只有三皇子和宫中的贵妃娘娘。 所以说,陷害小暖的人不是三皇子就是贵妃娘娘,或者说是他母子二人联手设定的计谋。 本宫一旦中计,无论是命人杀小暖,还是小暖怒而远离本宫,哪种结果都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才做了这么一出戏,其原因就是对手大概也了解到小暖的一些神奇本领, 因此他们在刻意制造一个假象,让本宫上当,让小暖远离,从而好对本宫下手。 于是本宫才决定将计就计,诱敌出手,因此本宫瞒住了所有人,也瞒住了你们俩, 本宫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人敢对本宫出手。” 于寒光一听,惊喜的看着夏小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殿下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小暖与刺客是同伙了,原来是殿下的计策。 于寒光高兴的说道:“竟然是这么回事呀? 属下就知道殿下睿智,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小暖跟刺客是一伙的。” “小暖,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等将来铲除了隐患,本宫会补偿你的,你也一定要回来继续给本宫做侍卫,有你们二人在身边,本宫心里踏实。”太子说道。 “多谢殿下信任,但是我确实厌倦了侍卫之职,既然辞去了,便不会再回来继续做侍卫了,也不需要殿下任何补偿,请殿下恕罪。 当然,虽然不做侍卫了,但如果有什么地方能为殿下效力的,夏小暖义不容辞。” 太子以为他解释了这件事,夏小暖自然会同意日后再回来, 可是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却是真心不会回来了。 估计她心里还是有些委屈,平心而论,这次确实被自己伤到了。 那暂时先别提这件事了,期待以后吧。 想好了之后太子说道:“暂时先不说这件事,这件事留到最后再说,目前先把嫣红婉玉这件事解决喽。” 于寒光夏小暖点头答应,三人又略聊了聊别的事,太子便起身准备回东宫, 于寒光自然跟着护送太子回宫,于是夏小暖独自离开。 入夜,夏小暖从空间去了常宁殿,又来到西偏殿, 然后把嫣红所有的熏香,成品以及原料全部拿进空间。 夏小暖翻看了一下,并不认识都是什么东西,因此又原样包好放在一边, 之后她悄悄从空间出来,躲在窗帘后边偷偷观看。 嫣红这里只有星儿一个大丫鬟,另外还有两个做粗活的小丫鬟,因此整个西偏殿十分安静。 夏小暖刚藏好自己的身形,便听见外边太子的声音,太子来了,嫣红领着星儿迎了出去。 很快夏小暖见太子迈步进来了,后边跟着心腹太监。 嫣红奉茶,陪着太子说笑了一回,便转身往内间走去,笑着说要去拿一枚熏香片放入熏炉。 嫣红进去半天也没出来,太子也没催她, 只是有意无意的往窗帘这边看了一看,夏小暖惊出一身冷汗。 嫣红终于出来时,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依然面红耳赤,似乎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满脸通红。 与太子的对话,也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十分惶恐。 幸好太子并没有多待,只是坐了坐,喝了杯茶,便离开了。 太子一离开,嫣红立即窜进寝殿,里里外外把所有东西翻了个遍。 她没有叫星儿进来与她一起翻找,而是自己一个人从里到外到处乱翻。 所有东西全部翻了数遍,到最后她终于停手, 垂手站在寝殿里,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 夏小暖看到此处她不看了,进了空间又去了婉玉那里。 婉玉住在星儿原来的住处,四人一间屋里,属于小丫头的待遇,但因为她是贡女身份,每月的月例比小丫头高出很多。 婉玉人如其名,性格温柔婉约,而且十分勤快,不仅房间里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谁有换下来没洗的衣服,她也常常拿出去帮忙洗了,因此屋里院里所有丫鬟都很喜欢她。 但即便如此,秋天依然不许她接近太子妃,不许她近身伺候,只在院里干些粗活而已。 夏小暖躲在空间里,又用意念把婉玉身边所有的药品全部拿进空间,之后她躲在空间里听了听。 婉玉没有发现丢了东西,她依然与房间里的丫鬟说笑玩耍,夏小暖也不再留下去,转身消失不见。 夜渐渐深了,太子依然坐在书房批阅奏折, 今晚,他又去嫣红那里坐了坐,其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夏小暖来没来,嫣红的东西丢没丢, 等到他看见嫣红面红耳赤的从寝殿出来,心里便清楚,一定是东西丢了。 自然,他也没有再情欲旺盛,也没有再感到乏力, 太子心里清楚,夏小暖又一次帮他清除了隐患。 让他有些意难平的是,夏小暖今日明确表示, 以后不会再回来做侍卫了,这样的话让太子有些难以接受,也不可能轻易接受, 太子已经在心中暗下决心,日后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让夏小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她和于寒光一样,是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三皇子的真实身份 三皇子自从知道了贵妃的打算之后,一连数天,书房的灯几乎彻夜亮着,直到天亮。 他和手下的谋士,清客以及心腹侍卫首领们在商议对策, 商议如何能在打败太子之后,再立即将大陈国的野心彻底消灭。 这样的商议很快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人便是专门为三皇子培养谍女的肖嬷嬷。 三皇子知道肖嬷嬷年轻时是非常著名的谍女,人送绰号“罗刹肖”,据说当年是个相当狠辣的角色。 肖嬷嬷多年以来一直跟随在贵妃身边,为贵妃提供她想知道的各种消息, 如今年龄大了便改行开始培养谍女, 做了先生之后将间谍课讲的十分出色,是一位十分称职的先生,所有谍女都喜欢听肖嬷嬷的课。 但三皇子不知道的是,这个肖嬷嬷也是来自大陈国, 是当初随着贵妃一起嫁入大夏的随从人员之一,当时的公开身份是贵妃侍女, 其实是贵妃绝对忠诚的心腹谍女,本领高强心思缜密,多年来为贵妃提供过无数情报。 直到这两年,年纪渐长才出宫来了瑞王府。 而她之所以被派到瑞王府教谍女,一方面是贵妃确实想让她亲自执教培养出优秀谍女, 另一方面也让她暗中监视瑞王府的一切人和事,这一切的人自然也包括瑞王和瑞王妃在内。 这几日她一见三皇子与王府清客谋士们日夜商议事情,便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原本几次尝试深夜去书房外窥探偷听, 怎奈侍卫首领冷意亲自带人把书房保护的铁桶一般, 别说是一个人想靠近,就是一滴水,也别想落进去。 肖嬷嬷围着书房侦查了两三夜,毫无收获, 于是她决定,再不能拖延下去了,必须立即向贵妃娘娘禀报, 确定一下娘娘是否知道三皇子所商议的是何事。 回到自己房间,锁好门窗后写了密信, 然后去了信鸽培训基地,将密信拴在信鸽的脚环内,亲自放飞信鸽后,才转身回了瑞王府。 何公公在接到信鸽带来的密信后,立即禀报给了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看过后将密信焚烧,之后说道: “看来赵飞山比我们计划中有骨气很多, 前几日他居然说为了大夏国他甚至可以放弃与太子争夺皇位,当时我只以为他是气话而已, 如今看来,他竟然有另起炉灶的意思, 这是打算既要跟太子争夺那至尊之位,成功后又要把我大陈国踩在脚下? 只是世上的事,哪有样样如意的算盘可以打? 为了报仇,你我忍耐了多少年?父皇忍耐了多少年?大陈国的文武百官以及百姓们又忍耐了多少年? 如今,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便想把我大陈国所有人的努力化为泡影? 那他实在是痴心妄想了,更何况,他也是大陈国人,只是现在并不自知而已。 何公公,你马上去瑞王府传本宫口谕,命三皇子速速进宫。 本宫要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免得他直到现在还认贼作父,误了报仇大事。” “娘娘,如果现在把真实情况告知殿下,恐有不妥。 殿下年轻气盛,一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万一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容易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所以,娘娘是不是再等一等,缓些日子再说?”何公公小心翼翼的劝说贵妃娘娘。 “还缓些日子?你想缓到何时?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很快立春,之后天气便渐渐暖和了。 最晚五月,太子必然继位,礼部早已经开始准备,这不是迫在眉睫了吗? 如果这时候三皇子与我们翻脸,我们还有功夫重新筹谋吗? 又哪来的合适人选可以代替赵飞山与太子相争? 所以,你尽管去传,一切后果本宫负责。 而且本宫也不相信他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依然不肯为自己的国家出一份力。” 何公公又劝了几句,怎奈贵妃娘娘心意已决,再劝下去必然发怒,因此只能闭嘴,亲自去瑞王府传三皇子进宫。 三皇子自从前几日与贵妃娘娘起了争执后,最近几日再去请安,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母子二人谁也没有再提灭大夏国归顺大陈国的话,但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并没有改变。 如今,三皇子一见何公公亲自来传他进宫,便猜到肯定是母妃又有了什么新打算。 当时也不多话,命侍卫冷夜带领其他侍卫跟随自己去承乾宫, 直到承乾宫宫门口,才命侍卫们在宫门外等候,自己则跟着何公公去见贵妃。 何公公把三皇子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他见三皇子破天荒的带了这么多侍卫,心里暗自感叹, 看来三皇子已经开始防范贵妃娘娘了,只是母子之间何至于如此? 三皇子跟着何公公进了贵妃娘娘的暖阁,见贵妃娘娘端坐在紫檀木椅子上,正在喝茶, 旁边熏炉里燃着沉香,闻之便令人心境清凉。 三皇子走近几步跪倒在地叩头请安:“儿臣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贵妃听了三皇子的话心中未免不舒服, 她发现三皇子在知道她的真实打算后, 已经很少叫她母妃,而是直呼贵妃娘娘。 虽然也没有什么不妥,但终究少了一份亲近之意。 “平身吧!”贵妃淡淡的说了一句。 “谢娘娘!”三皇子说完,起身站在旁边才又问道: “娘娘命何公公传儿臣进宫可是有什么吩咐?” 贵妃娘娘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左右看了看,屋里的宫女太监立即退出了暖阁, 包括何公公,也慢慢退了出去。瞬间暖阁里只剩了母子二人。 “飞山,母妃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有关你身世的惊天秘密。” 贵妃说完,打开桌上的一个妆匣,从最底层翻出一张纸,递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接过去一看,见上面是一份太医院开出的确诊有孕的诊脉文书,但文书上的落款竟然是大陈国的太医院。 三皇子看后不解,他把诊脉文书还给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这不过是一份证明有孕的诊脉文书,而且是大陈国太医院开的证明, 娘娘给儿臣看这份文书是有什么意思?”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永远是大夏国皇子 “因为这份诊脉文书,是当初大陈国太医院给本宫开具的。 重要的是,那时本宫尚未被送到大夏国。” 贵妃平静的说道,既没有羞愧也没有尴尬,好像她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三皇子一听,彻底愣住了,他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母妃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嫁给父皇之前太医院就给母妃开具了诊脉文书?也就是怀孕证明? 怀孕?怀的什么孕?三皇子忽然感觉“忽悠”一下。 他呆愣愣的看着贵妃娘娘:“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儿臣听不懂,也不敢妄加揣测,请娘娘明示。” “这意思就是,本宫是怀了你之后才被送到大夏国的。 当然,我们大陈国太医用了一些手段瞒住了大夏国皇帝, 因此本宫生下你时虽然已经足月,但大夏国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一个早产儿, 所以你从小本宫便说你身子弱,导致大夏那个傻皇帝对你疼爱有加,怜惜的很…… 飞山,其实你是大陈国人,只是因为我们大陈国当初战败,本宫才不得不忍辱负重瞒了你这么多年。 如今,也该是你认祖归宗的时候了。 回归,做一个高贵的大陈国臣子,把这些下贱至极的大夏人踩在脚下,想想本宫都觉得痛快。 现在,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生身父亲是谁? 本宫现在就告诉你,然后我们一家人也总算团圆了。” “住口!”三皇子听完贵妃的话,整个人彻底懵了。 当他听贵妃说要告诉他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时,忽然开口喝了一句住口。 “我不管娘娘说的是真是假,更不想知道什么生身父亲, 我只知道,我姓赵,我叫赵飞山。我的父皇是大夏国皇上,母后是大夏国的皇后娘娘,兄弟是太子,大皇兄以及其他两位皇弟,我永远是大夏国的皇子,臣子,儿子。 贵妃娘娘这话,今日之后我便当从未听见过, 希望娘娘以后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再次提起,否则休怪我不认识娘娘。” 三皇子说完,转身冲出暖阁,大踏步而去。 贵妃气的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她没有想到, 三皇子居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大陈国人,反而拿仇人当亲人, 她周焕颜怎会生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枉费了她这么多年付出的心血。 何公公站在门外,见三皇子怒气冲冲而去,便猜到大事不妙。 他推门进来,见贵妃娘娘脸色白的吓人,知道她气着了,于是赶紧过来劝慰: “娘娘,刚才娘娘所说之事对殿下来说,实在太意外了, 殿下需要时日来整理情绪,消化这件事,最后才能接受这件事。 如果娘娘说完,三殿下就欣然接受,那反而说明他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了。 所以,娘娘不要心急,要给殿下一些时日,让他想清楚整个事情的始末,相信殿下最后会接受自己真实身份的。” “不一定,本宫看他,竟然死心塌地要做大夏国人,竟然说我再提这件事他便不认识我, 你想想这样犯上的话他都能说出口这不是不分好赖吗? 这哪里像我周焕颜生的孩子,简直是太愚蠢了。”贵妃恨恨说道。 再说三皇子愤怒冲出承乾宫,来到宫门外看见等在这里的侍卫,竟恍惚有种看见亲人的感觉。 他对着侍卫们一挥手,于是众人跟在他身后回王府去了。 三皇子坐在书房里,命所有人出去,他不叫人便不必进来伺候。 他自己呆坐着,一遍遍想着贵妃的话,心里刀割一样难受。 天快亮时他彻底想清楚了:自己是大夏国的三皇子,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就算贵妃说的是真的,但他从小到大,都是在父皇的疼爱中长大, 父皇对他的宠爱,超过任何一位皇子, 他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因此他绝对不能做出让父皇伤心的事。 到是那个大陈国,如果胆敢发兵攻打大夏国,他必请命出战,宁可血洒疆场,也要保护好大夏国。 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做好了决定,他的心终于平静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三皇子依然时常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依然是来去匆匆, 而且再也没提过如何战败太子,如何夺取皇位之事, 之前那些密谋,似乎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贵妃娘娘观察了一段日子,觉得三皇子应该是有新的打算了, 自己如果想掌控他,让他帮助大陈国彻底灭了大夏国, 没有强制手段肯定是不行了,她这个儿子不会再听她的话了。 想到这里,贵妃嘴角现出一抹冷笑,既然这么不识好歹,甘愿认贼作父,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这天,王妃纪羡鱼带着三岁的儿子赵阳去宫中给贵妃娘娘请安, 贵妃很高兴,留王妃母子吃了晚饭,直到天快黑了,才命人送出皇宫,回了王府。 小孩子不仅折腾,回到王府当晚,小世子便有些高烧起来。 三皇子和王妃最初并未在意,觉得不过是外边太冷,小孩子被风冒着了而已。 于是请了太医,诊断后果然说有些被风吹着了,开了药吃两副,发散发散便好了。 小世子吃了药很快睡去,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到了后半夜,世子奶娘便着急的呼叫起来, 等王爷和王妃闻讯过来看时,发现孩子果然高烧的厉害,而且意识竟有点不清醒了。 这下吓坏了三皇子,他直接下令,命速请太医来王府, 同时仔细问了问世子这一整日在宫中都吃什么东西了。 王妃一一回禀,却也没发现有什么食物是能吃坏了人的。 太医很快赶到王府,仔细检查诊治后, 依然与之前那个太医诊治的差不多, 但鉴于世子病情加重,又给添了两味药,命丫鬟连夜熬了,给世子喂了下去。 孩子吃完药再次睡去,但太医却并未敢离府, 而是在世子外间搭了个临时床铺,凑合着休息一下而已。 众人也都各自回去休息,可是没等到天亮,孩子又折腾起来,而且不停呕吐,三皇子伸手摸摸孩子,发现非常烫手。 这下三皇子真着急了,王妃也吓得六神无主。 第二百六十章 贵妃的疯狂 只是两三天工夫,孩子便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太医请了个遍,也是众说纷纭,意见并不统一。 其中有三位太医觉得孩子有些中毒迹象, 但又说不出来中了何毒,加之小世子身份尊贵,因此太医并不敢随便用药,只开些疏风散寒,退热解表之类的药,吃了并不见效。 大皇子以及太子也很快听说了这件事,于是二人结伴过瑞王府看望小世子。 太子见孩子躺着昏睡,脸色发青发暗,全身火热,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这小世子该不会着了谁的道了吧? 当三皇子陪着太子以及皇长兄在正厅里用茶时,太子说道: “三皇弟,皇兄怎么感觉小世子像是中毒了呢? 这阵子孩子玩耍时跟着的人有没有离开过? 他都接触过谁?吃过些什么,这些你可曾都调查清楚了? 哪怕是一块糕点呢,没吃对劲也是不行的。” 太子的话提醒了三皇子:“最近吃的所有东西都仔细盘问过了,没有发现问题。 只有进宫给母妃请安那天,母妃都给他吃了什么东西没有仔细问,也是那天回来便病了……” 太子一听,立即闭嘴了。贵妃娘娘无论如何也不会害她的孙子,这个确实不用去问。 太子和大皇子二人告辞以后,三皇子进宫见了贵妃娘娘: “母妃,前几日世子从宫中回去当晚,便发起了高烧,如今竟有些嗜睡,意识模糊的感觉, 他当天吃过的所有东西包括喝的水都已经仔细问过, 只有母妃这里没问,如今孩子病情越来越重, 儿臣不得已斗胆过来问问母妃,当天世子在母妃这里都吃过什么东西?” “你不必拐弯抹角询问,本宫直接告诉你实话, 世子在本宫这里吃那块蛋糕,里边有毒药,不过你不要着急,暂时并不会致命, 这是我们大陈国特有的毒药,大夏国国人平庸,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毒药的成分,更是不可能研究出解药。” 三皇子一听吃了天大的一惊:“母妃因何如此?” “因何如此?理由很简单,你不是要率兵攻打我大陈国吗?为保我国平安,本宫不得不用些手段。” “母妃的意思是要毒死孩子?”三皇子愤怒问道。 “他是生是死,并不在我,而取决于你这个做父亲的。 等打败了太子,你得到了皇位之后, 只要你肯向大陈国进贡称臣,接受朝廷册封, 本宫向你保证,你依然是逍遥自在的大夏王,世子也会安然无恙。 否则,你很快会失去你的儿子。”贵妃淡定说道。 “那些都是后话,母妃何至于此时便对一个孩子下手,难道他不是你的孙子?”三皇子怒了。 贵妃毫不退让:“本宫首先是大陈国公主,其他一切身份都得为本宫这个身份服务。 只要能报了大陈国战败之仇,孙子本宫可以不要,儿子也可以不要,但国家却不能不要。 事到如今话也不必多说,你咋选择直接说。” “我说我接受母妃的条件,母妃信吗? 我说我不接受,母妃便让孩子这么死去是吗?”三皇子怒极说道。 “这种毒,有两种解药,一种短期的,需要每三十日吃一次。 而另一种是长期的,一粒便彻底解除所有中毒症状。 从今日起,你可以每隔三十日来本宫这里拿一次解药,直到你对大陈国称臣那天为止, 大夏国臣服在大陈国脚下那天,本宫便把长期解药给你,这对世子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贵妃说完转头对身后站立的何公公说道: “把短期解药拿来,让殿下拿回去给世子服下,当晚孩子便会醒过来。” 何公公脸色惶恐,他端着托盘走到三皇子面前,躬身把托盘上的一个小药丸递了过去。 三皇子双眼通红,他伸手拿过那丸药,转身离去。 何公公低声说道:“娘娘,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点,看三皇子刚才的神态,他应该是恨毒了娘娘。” “无妨,不过是个过程而已,将来他恢复了大陈国身份,恨意自然会消失。 因为就算做我大陈国的臣子,也远远比大夏国皇帝更尊贵。” “可是娘娘这样做,会有两种结果,一个是三皇子被迫屈服,但心里的怨恨恐怕不会少。 另一个是彻底与娘娘翻脸,到那时母子情分大概也是不会有了。”何公公说道。 “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发生,本宫掌握着节奏呢,你放心好了。”贵妃十分自信的说道。 再说三皇子拿着药丸回到瑞王府,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丸药该不该给孩子吃。 想到最后他决定给孩子吃下去,如果贵妃娘娘想毒死孩子,前几日直接下手就是,而且已经得手了, 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这么做实在是太愚蠢了。 于是回到王府,他命奶娘把药丸用温水化开,然后一点点给孩子喂了进去。 傍晚,果然见孩子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众人一片欢喜,三皇子则悄悄回到书房, 他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思考自己该怎么从这件事中脱身, 他既不能因为受制于贵妃,便甘愿自己成为大陈国的走狗, 但也不能不管儿子性命直接与大陈国放手相搏以命厮杀。 天快亮时,三皇子终于想到一个办法,他想起一个人来,这人自然是夏小暖。 他想起母妃丢的那些东西,还有皇后丢的,太子妃丢的…… 如果说这些人丢的东西真是夏小暖拿走的, 那么她不是一样能把贵妃手里的毒药以及解药全部拿出来吗? 如果能,他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夏小暖帮自己这个忙? 通过太子显然不行,沈之风更是不用提,两人已经刀枪相见过,早已经没有了昔日情分。 那自己直接同她说?恐怕也不行,除非实话实说,可是自己真能实话实说吗?那样会带来什么后果,三皇子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来人!”彻夜未睡的三皇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属下在!”侍卫冷夜推门进来,躬身应答。 “传令下去,全体相关人员立即查找夏小暖, 看看她如今在哪里,得到确切消息后,不分早晚,不管任何时辰,立即禀报!” “遵命!”冷夜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吩咐去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躲在树上 夏小暖在帮助太子把嫣红的熏香偷拿出来以后,她再度躲回了空间,很多天都没有再出去。 虽然太子解释过所谓误会她这件事的始末, 但是夏小暖依然决定,尽量远离太子等人, 因为她不想活的太复杂,她也没有他们那样复杂的头脑,她只想轻松快乐的活着。 因此她躲在空间里挖人参晒人参,一茬接一茬种麦子,收麦子,忙的不亦乐乎。 她完全不知道三皇子为找她已经快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了。 虽然三皇子的人是秘密寻找夏小暖,但想瞒住太子这如何可能?因此太子和于寒光很快便知道三皇子满世界找夏小暖的事。 但找夏小暖具体要干啥,太子的人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到。 因此,太子吩咐于寒光:“如果小暖再去看你,一定要告诉她,三皇子派人到处找她,具体原因不清楚,让她小心提防。 同时,下次见到小暖,一定与她约定好定期见面的日子,防止我们想找她时也找不到。” 于寒光答应着,同时也立即派出心腹秘密寻找夏小暖。 宫中贵妃自然有她自己获得消息的渠道,对三皇子到处找夏小暖的事,她也很快知道了。 不得不说,周贵妃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她在稍一思索之后,很快想到三皇子找夏小暖大概要做什么。 她立即秘密召见肖嬷嬷,命她速速进宫。 承乾宫里,贵妃把一包东西交给肖嬷嬷: “这里是世子赵阳中的那种毒药还有解药, 你拿到瑞王府,藏到地下室你房间的墙壁里,千万不要弄丢了或者被夏小暖偷去。 三皇子现在拼命找那个叫夏小暖的姑娘,那姑娘曾做过太子侍卫,是个厉害角色, 据说她擅长法术,可以把别人的东西在无形中偷运出去,但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人看见过,因此消息是否属实,也无从验证。 本宫判断三皇子这么满世界找她,一定是想请她帮忙把解药偷出去,从而解除我对他的控制,他日好领兵与我大陈国抗衡。 但是,只要解药他拿不到,世子的毒解不了,他就必须得对我大陈国俯首称臣。 以后,每到规定的日子,本宫会派人与你联系,去你那里取一粒短期解药给世子服用。 至于长期那解药,你可一定藏好了,起码三皇子彻底对我大陈国称臣之前,不能让他把解药拿到。 一旦他拿到解药解了世子身上的毒, 他势必会领兵与我大陈国玩命,那时本宫便没有能力控制他了。” “属下遵命!”肖嬷嬷接过东西,跪地叩头后退出了承乾宫,很快消失不见。 贵妃坐在椅子上冷笑着想:“赵飞山,你找夏小暖不就是想把解药偷回去吗? 现在,本宫把解药藏到你王府中,你就算找到夏小暖,本宫看她到底去哪里偷解药。” 想罢,叫过何公公,命他吩咐下去, 承乾宫从今夜起,一定要更加严密防守,不得有丝毫马虎大意。 贵妃娘娘分派完,虽然夜已经很深,她也不去休息, 只是坐在椅子上专心想着怎样把三皇子收拾妥帖服气,从而心甘情愿对他大陈国俯首称臣。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和肖嬷嬷的对话,被空间里的夏小暖一字不差听了个清清楚楚。 夏小暖听到最后她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小世子中毒了,而下毒的人居然是贵妃娘娘。 而贵妃之所以给世子下毒,是想用小世子控制三皇子,令其对大陈国俯首称臣, 而之前三皇子曾表明要为大夏国与大陈国血战到底。 夏小暖没想到三皇子居然还有这么忠诚的一面, 也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母子之间还有分歧,甚至为了各自的信仰竟然争斗到如此残酷的地步。 夏小暖听到此处不禁对三皇子刮目相看, 等到她听见肖嬷嬷离去的脚步声时,顿时冷笑一声,跟了上去。 原来,夏小暖在空间忙活了好多天之后,她又想着出来溜达一下,想去街上随便逛逛, 再去“稻香村”买那款自己最喜欢的糕点回来吃,这么一想立即雀跃着出了空间。 没想到她刚一出空间,刚刚出现在稻香村店面前面, 没等她进去呢,忽然便发现身前身后一下出现好几个陌生人。 夏小暖当即停住了脚步,她并不是害怕,她只是实在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她看着那些人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却并不靠近,只是有意无意的把她围在中间。 夏小暖失去了刚从空间出来时的愉悦心情,她转身往回走,这时发现身后也有数人围过来。 其中一人甚至抱拳说道:“请问是夏小暖夏姑娘吗?姑娘不要害怕,我等并不是歹人, 我们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到处找姑娘不见,今日好不容易在此遇到了, 我们已经派人回去禀报三皇子了,估计殿下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请姑娘稍微等等如何?” 夏小暖一听,三皇子找她?既然是三皇子找她,这些人肯定就是埋伏在这等她出现呢, 还说什么今日在此遇见,谎话说的那么好听呢? 还让她在此稍等?在此等候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她才不在此等候呢,夏小暖也不搭话,她左右看了看,看见了路边的一棵高树, 于是她忽然拔地而起,姿势优美的旋转着螺旋形往高空升上去, 周围这些暗卫虽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但一来谁也没想到她会忽然拔地而起,而且速度居然这么快, 二来三皇子拼命要找的人,谁敢没轻没重的出手阻拦, 因此这些暗卫稍一犹豫的瞬间,夏小暖已经轻松落到路边的高树上,将身子隐藏在茂密的枝叶中,从底下看,一点看不见她。 众人一见忍不住心里暗笑:这姑娘也太单纯了,你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藏在树叶中间,那能藏住吗? 不过也没人上去逼迫她下来,这些暗卫心里在想, 既然她愿意在树上躲着,那就先躲着吧, 反正这样看住更容易,免得她要走,他们还得围住小心劝解, 因为上面有吩咐,无论谁找到了夏小暖,只能以礼相待,任何情况下不许跟她动手。 第二百六十二章 藏好的药物不见了 夏小暖把自己藏在树叶中间悄悄往下看, 见下面那些人只是偶尔抬头往上瞄一眼,多数人只是不停的眺望远处,大概是盼着三皇子快点到吧。 等她确定没人注意到她时,立即进了空间,从树上消失了。 当三皇子带人骑着快马赶到时,众暗卫迎了上去。 “夏姑娘呢?”三皇子问道。 “回禀殿下,夏姑娘在树上。”一名暗卫回答。 “在树上?”三皇子抬头往树上看去,但看来看去,树上并没有什么人。 “夏姑娘,三皇子殿下在此,找姑娘说句话,请姑娘下来如何?” 侍卫首领冷意对着树上抱拳说道。 树上很安静,没人回应。 冷意又接连说了几次,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冷意最后说道:“如果姑娘不下来,我可要上来请姑娘了!”依然毫无动静。 冷意转头看了看三皇子,见他点头,冷意忽然拔地而起,瞬间落到树顶。 众侍卫们见了,心里忍不住为冷意喝彩,这么高的树,都没有借一次力,直接就到了树顶,可见冷意轻功之高世所罕见。 冷意落到了树顶,仔细看了看,哪里有人,根本没在树上。 “树上并没有人。”冷意飞身跃下来同时说了一句。 “我们亲眼看见夏姑娘上去的,为何会没人?” 原先等候的暗卫说道。其他人也纷纷出言证明,夏姑娘刚才确实飞身上树了。 三皇子听了低了一回头,他心里清楚,夏小暖是个有本事的,一定是从树尖走了,而侍卫们守在树下面,哪里会知道她走了。 想到此处他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说道:“回去!”说完一马当先回王府了。 坐在书房他默默喝一杯茶,半晌才说道:“命人继续寻找,早晚还能遇见夏姑娘。 母妃再狠,到了世子该服药时应该也能给解药,起码能给一两次,命人利用这段功夫全力寻找夏姑娘。” “属下遵命!”冷意说完,转身出去布置。 夏小暖躲在空间里,刚才外边树下这些人的对话她全听见了, 她想不明白三皇子这么着急找她,到底有啥事? 于是,她悄悄去了瑞王府,把三皇子与侍卫的对话也听去了。 不过她依然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去,这里如何又有贵妃的事? 当她躲在空间听完贵妃和肖嬷嬷的对话时,她终于明白了: 这周贵妃也够狠的,为了控制三皇子迫使其向大陈国屈膝投降居然给自己的孙子下了毒, 而三皇子在拼命反抗,不仅为自己,也为大夏国。 那么他找自己又是为何事呢?夏小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于是她悄悄跟在肖嬷嬷身后,听见肖嬷嬷回了王府,进了地下室,最后回到了她的小屋。 一旦响动之后,肖嬷嬷又出去了,应该是把药藏到墙壁暗室里了。 夏小暖等肖嬷嬷的声音彻底消失,她立即挥手把贵妃给肖嬷嬷的东西偷进了空间。 夏小暖打开口袋仔细看,只见里面一共有三瓶药,分别写着毒药,短期解药,长期解药。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拿起那瓶长期解药想倒出一粒,再把其他东西放回去, 但转而一想,这里还有一瓶毒药,如果放回去,难免日后继续用它害人,想到此处,把东西原样包好。回了王府。 夜色深沉,书房的灯依然亮着,三皇子趴在书案上,似乎睡了,这阵子他是愁坏了。 朦胧中忽听“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书案上。 三皇子瞬间惊醒,他抬眼的瞬间,便发现了书案上面的小包。 他犹豫一下,本意想叫太监或侍卫进来打开看看, 但一瞬间后又放弃了,自己拿过那个小包打开一看, 瞬间惊呆了,脸上终于现出惊喜之色,眼角也有些湿了。 他起身对着空旷的四周抱拳说道: “姑娘虽未露面,本王也知道必然是姑娘出手援助的。 救命之恩,本王记住了,他日有机会必然涌泉相报!” 说完,他把那瓶长期解药和短期解药都拿出来揣进怀里, 虽然写着解药,还是要请王府的府医把这两种药的成份研究一下, 确定与贵妃上次给那粒解药成分完全一致,确实是解药之后,才能给世子服下。 三皇子把解药揣进怀里,站起身把那瓶毒药妥善放好,这才出了书房,回后院休息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似乎完全恢复了正常。 三皇子依然按照规矩按时进宫请安,而且再也没提解药的事。 这样的反应让贵妃觉得不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眼看一个月期限要到了,贵妃派出心腹找到肖嬷嬷,请她拿一粒短期解药出来。 肖嬷嬷让人等着,自己回去拿解药送过来, 去了很久,却脸色苍白的来了,说解药不见了,她要跟着进宫向贵妃请罪。 承乾宫,肖嬷嬷跪在地上向贵妃请罪,周贵妃满脸怒容: “当初本宫如何叮嘱你来的?告没告诉你一定要妥善放好,千万别被人偷去,可你又是如何执行的?你给本宫说。” 周贵妃越骂越愤怒,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肖嬷嬷打去, 滚烫的茶水泼了肖嬷嬷一脸一身,茶杯砍在肖嬷嬷额头碎了,肖嬷嬷头上有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肖嬷嬷跪在那里并不敢抬手擦拭,但她毕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谍女,虽然跪地认罪,但人丝毫不见惶恐和慌乱。 她跪在那里,任由额头的血流到脸上,再滴到下颚,最后落到地上,她完全无视自己的惨状只轻声说道: “启禀娘娘,并非属下没有妥善放置,实在些药丢的蹊跷。 房间的锁安然无恙,墙上的机关安然无恙,属下设置的报警装置安然无恙,但药却丢了,属下实在不知如何丢的。” 贵妃虽在狂怒中,但她也深知肖嬷嬷一向谨慎小心, 为人又足智多谋,这么多年一直跟着自己可谓忠心耿耿,是个十分值得信赖的人。 只是这药丢的太过蹊跷,而且药一丢,对三皇子的要挟便不存在了,这让她如何是好? 第二百六十三章 母子反目 到了该给世子拿出短期解药的日子时,贵妃并没有拿药出来,她等着三皇子来跟她要。 但三皇子没提没要甚至当天都没有进宫, 这下连装都不装了,等于直接默认药就是被三皇子的人偷去了这个事实。 贵妃娘娘气的浑身颤抖,她命何公公速去王府传三皇子进宫。 “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三皇子跟着何公公来到承乾宫,见到贵妃娘娘恭恭敬敬的跪地请安。 “本宫问你,今日你为何没来拿解药?”贵妃问道。 “拿什么解药?”三皇子反问了一句。 “你派人把解药偷去了,是吗?”贵妃指着三皇子问道。 “儿臣愚钝,并不知娘娘说儿臣偷了什么解药,请娘娘明示。” “你敢装疯卖傻抵赖偷药的事?识时务的,赶紧招认事实, 并且把那个贼交出来,把所有药原封不动还回来,否则你看本宫如何收拾你们。” 贵妃彻底疯狂了,她坐在椅子上怒吼。 “既如此贵妃出手吧,儿臣接招就是。”三皇子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本宫并没有准你站起来,你敢私自起身?给本宫跪好!” 三皇子仿若未闻,直接大步往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说道:“贵妃娘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说什么把偷药的贼交出来,把药还回来, 如果儿臣没理解错的话,贵妃的意思是让儿臣把毒药再交给娘娘,让娘娘再毒害世子一次, 然后娘娘继续以此要挟儿臣给你大陈国当走狗,对吗? 其实娘娘未免操之过急了,一切还未开始娘娘便先对儿臣下了这样的狠手,而且一次不成,还要第二次再下手? 娘娘是不是觉得前半生风光无限,余生也会一马平川? 可是娘娘是否想过,等太子继位之后,如果没有儿臣存在,娘娘还能不能坐稳贵妃这个位子? 也许娘娘不在意大夏国贵妃这身份,可是娘娘能保证你大陈国一定能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以及那泼天的富贵? 一个失去价值的老公主,回国能保住性命已算奇迹,还奢望你大陈国把你当功臣供奉起来?在儿臣看来,纯属痴心妄想。 所以,儿臣建议娘娘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不要一口一个你大陈国如何如何,也不要整日筹谋那些阴暗手段想对付我大夏国, 这些年,我大夏国举国上下对娘娘实在不错, 如果娘娘恩将仇报一定要与我大夏国为敌,非得想尽手段残害我大夏国儿女, 作为大夏国皇子,儿臣不怕血洒宫廷, 也决定用七尺之躯,去守护我大夏边境,认可马革裹尸,也绝不允许大陈走狗踏我大夏国土一步。” 说完,大步而去。态度强硬,傲慢,也无礼。 贵妃气的全身哆嗦,她用手指着三皇子离去的背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公公赶紧过来低声劝慰,劝了好久贵妃终于满脸淌下泪来: “何成梁,看来我们这半生的心血有可能要化为泡影,这让本宫如何能安心?如何能接受?” 何公公一听吓的魂魄俱散,娘娘息怒,娘娘息怒,要防止隔墙有耳呀! “那又如何?三皇子就算最后到底脱离了我们的控制, 你我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有死而已,可就算死,死之前也必然搅的他大夏国满城风雨!” 周贵妃说完,拿着帕子拭去满脸的泪,眼神一点点狠辣起来。 再开口,声音已经十分平静,她对何公公说道: “想进入瑞王府偷东西如果得到默许,就比较简单,侍卫护院们装作看不见就可以。 但想进入地下室再进入肖嬷嬷的屋里,从墙壁暗室里把药物偷走却不那么容易, 因为想从肖嬷嬷手里把东西拿走,一般人轻易做不到,但这个贼竟然做到了。 前一阵三皇子不是派出所有人马找那个夏小暖吗, 现在看来应该是找到了,而且夏小暖也出手了也成功了,这才导致三皇子今天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本宫之前就怀疑我们宫里丢的东西是她干的, 包括清欢贵人掉进冰湖溺亡也应该是她出的手, 还有皇后宫里,东宫太子妃以及郑丞相府丢的东西,应该都是她干的, 但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加之这么多东西她如果真全部偷了出去,哪有那么大的地方可存放?还得完全不被发现?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因此众人只是怀疑,却苦于没有证据,加之有太子护着,一时也只能作罢。 如今却不同了,她已经不是太子侍卫,这样我们出手便不用考虑太子,只专心对付夏小暖就可以了。 何公公,我们在大夏境内的死侍还有多少人?” “回禀娘娘,一共还有三千多人,都是这些年陆续过来的。 这些人分布很散,京都周围多一些,大概五百人左右。” “明日秘密召集进京都五十人,不分白天黑夜,地毯式搜查夏小暖,一旦找到就地诛杀。”贵妃吩咐道。 “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出去布置。”何公公说完,退至门口,转身出去了。 再说夏小暖,帮三皇子偷了解药之后,彻底躲进空间,她决定这段日子都不出去了。 在空间里安静的忙活了十多日之后,大年,终于到了。 夏小暖坐在空间里,想起去年的大年夜, 自己还是个可怜的小姑娘,她坐在自己冰凉寒冷的小屋里,拼命祈求老天爷赠她一点吃的, 如今不过短短一年,空间里的钱财无数,已经没办法数清了。 再想起大年夜杜丁香一个饺子都没给她吃,只给了她一碗饺子汤算是晚饭。 如今,她想吃啥馅的饺子都可以吃到嘴了。 想起吃饺子,她又想到了同样爱吃饺子的于寒光。 过年了,朝廷官员都封印放假了,会一直放到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才能开印办公。 今天大年夜,太子必然会去参加宫中设的家宴, 如果今夜于寒光当值,自然宫中会发饺子给当值侍卫, 如果不当值,他必然在自己家里,那他会吃到饺子吗? 这样想着,夏小暖包饺子时便多包了几十个,煮好了她自己吃了一半,放入食盒一半,然后拎着去了于寒光家, 她自空间出来,轻轻落在于寒光房顶,她想观察一下周围之后再跳进院里。 可是没等她落到院里,忽然四面八方出现了数十名黑衣人, 这些人黑色衣裤,黑巾蒙面,各自举着剑对她围过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年夜的厮杀 夏小暖看看周围这些黑衣人,判断一下大概得有二十人左右,不过却也不害怕。 她之前常用的剑已经还给了太子,于是伸手一招,手中忽然多出一柄鞭子。 夏小暖右手依然拎着食盒,左手紧紧握住鞭子,眼神比这寒夜的风还要凛冽。 她没有选择进空间躲避,也无所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既然大年夜都不肯放过她,那么就来吧,决一死战好了。 她的心思刚到这,正面五个黑衣人首先挥 “下车,干活!”眼中瞬间流露出一抹精光,男子说完,便伸手迅速的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来。 “看来我们要改变一下战略方针了,易家这次看来是选择要强硬表态了,连阴阳圣朝的强者都没有放过。”霜皇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白色的粥内夹杂着诱人的红薯,散发着食物原汁原味的清香,热气蒸蒸,美好的像是做梦。距离上次吃一份热食已经过去一个月,蒋曼看着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些士兵理论上属于人类,但是实际上已经没有人类的特征了,不过我想我可以帮助你们的。”说完这家伙控制机器人飞了过来。对着我说:介不介意把核心体还给它。 而杨家的人知道了之后也没有反应,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们有自己的大事。杨家的老三杨昌富回来了,他之前一直在镇上为自己做官的事情活动,终于有了眉目,现在回家来商量商量。 章楚涵甜美的笑着,好象不是去下乡,而是和自己的心上人去逛街。 躺在座椅上,望着璀璨的星空,喝着乱七八糟的饮料,心中一阵惬意,曾几何时有过如此的待遇,虽然去拼命。 可是,他已经真的无法脱身,就连众位老师,也早已远远的离开了赛场,去疏散周围的观战学员。 “你以为就你们这些力量能把我们留住?”看他的样子像是对着我们嘲笑,虽然脸被盔甲挡住了,但是我依然能感觉的到。 史七的表情也是囧到爆,一身黑衣、利落分明的她,此刻被三只牛头怪环拱而来,着实为这姑娘平添了一丝喜剧效果。 而此时,宛若身体轻颤,痴痴的看着林东的背影,眼里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 他完全没想到,遇到的是三万年后的吴兴,而这个家伙,还有着特殊的空间包裹,就算是有着大时钟的演算,都无法发现一丁点的信息。。。 在李靖看来,秦寿练武的最佳时间已经过了,武道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即便是修炼内养功也无大碍,再说秦寿身边有高阳和裴晚吟在,这个隐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儒家之言又如何?孔子,董仲舒、班固所言又如何,现在把蝗虫和蚊虫一样的地位,都是害人的东西,你们还好意思称它为神虫? “吴兴,这一餐花了多少钱?”在众人等待着的时候,吴兴从酒店里面走了出来,这一出现,蔷薇便开口问道。 “抠门师公!!”火儿一声兴奋的大叫,当场把烈焰给雷了个半死。 同期,新疆结合本地实际,在伊斯|兰教和藏传佛教中开展了宗教制度的皿煮改革。 她们一边跳,一边哼着谁也听不懂的歌曲,依依呀呀,软玉满怀。 崔旺等各家世家豪门的家主此时牙呲目裂,瞪着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些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茹雪欢呼一声,转过身,一边挽住村长的手,一边拉着枫林的手先行往回家的方向去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动手 “回禀殿下,属下听到动静出来时,这些人已经在围攻小暖了。 属下觉得,他们应该在房顶埋伏很久了,大概在等着小暖出现。”于寒光说了一句。 三皇子其实早就明白了,一定是贵妃娘娘猜到解药是夏姑娘帮自己拿到的,因此派大陈国这些死侍来追杀夏姑娘。 三皇子尚未开口,太子对着巡防营首领吩咐道: “刘首领,找几个还活着的人审问一下,看他们是谁派来的,不说的话,用 “找到你们的连长,营长,和他们一起,汇合到一起!”一个上校大声的喊着,而胡浩听到了,马上弄了一颗手雷,就往那边扔了过去,轰的一声,那边惨叫声一片。 话音刚落,冯昊伸出右脚,踩在钢缆上,让钢缆受力,保持绷直状态。紧接着将重心移到右脚上,抽出左脚,踩在前面的钢缆上,并伸展双臂,保持平衡。 早点来酒店工作之前,崔斌就找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住处,这是脱离闹市区的二线城镇,交通流畅,人也比较少。 “没错,胡浩不敢反,但是只要我们和他提前画好了边界,胡浩是可以称帝的,我想,胡浩他不可能不动心!”四伯爵听到了,一拍大腿,激动的说着。 这个东西口述很难说清,在一旁看叶默他们抹芽,或者观察已经抹了芽的葡萄树,应该能看出点什么。 他知道,叶黛梦他们在后宫里面,面对着这样的国家大事,她说的话,肯定是没有用的,胡浩不可能以为一个妃子去改变自己的目的。 “谢个屁,矫情。”叶默把其余的金币收起来,拿到保险柜里锁了起来。 本来他还想着等诅咒海之行结束后,看是否有机会到当年关押云星天尊的地方调查一下,没想到这个想法还没实施,便已经胎死腹中了。 夜少白,绝对是他来到天界,遇到的逆天天才,此人的成长速度,丝毫不亚于自己,而且,在连连失利后,还能卷土重来,这样的人物,实在太可怕了。 万一到头来是她估计错误,男人占了她的便宜,却拿不出钱来,那她一番苦心全费不说,正等着钱救命的妹妹可就再没有生路了。 。阳光是格外的刺眼。这种重见阳光的日子。让她心情好不起來。却只是在徒增她的怨恨。 这年头,还真是个拼爹的时代,如果被伤的人是他,想来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幕,可若是他受伤,那他所承受的伤害又由谁来讨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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