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刘备义子,再兴大汉》 第1章 破局之策 建安二十四年,腊月初一。 上庸城,大雪纷飞。 将军府后院的卧房内烧着两个炭盆,将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 官拜副军将军,执掌东三郡的刘封从宿醉中醒来,缓缓睁开了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代格局的房间,雕花木窗,青铜烛台,空气里混着炭火的干燥气息和淡淡的酒味。 “我这是被毒枭绑架了?” 他本名刘峰,是二十一世纪的缉毒警察,刚刚完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卧底任务,昨晚与同事在庆功宴上开怀畅饮,睁开眼睛就换了一个环境。 刘峰大惊失色,正要反抗,一股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他的脑海,让他头疼欲裂。 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是汉中王刘备的义子刘封,今年二十八岁。 刘封祖籍本是长沙郡罗县,其父姓寇,因病早亡,自幼便养在其舅父刘昶家中。 刘昶在新野做官,在刘备四十岁的那年,两人成了同僚。 在一次家宴中,刘备看到十岁的寇封生得聪明伶俐,于是便收他做了义子,改名刘封,并赐表字“公毅”。 刘备除了亲自指点刘封武艺之外,还教他用兵之道,治国之术。 刘封谦虚好学,进步飞快,颇受刘备喜爱。 闲暇之余,张飞、赵云两大猛将更是手把手地指点刘封武艺,使得他十六七岁的时候便弓马娴熟,成为了军中的一员骁将。 后来,刘封追随刘备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一直被刘备十分看重,并派他来执掌上庸、西城、房陵三郡。 昨夜,上庸太守申耽设宴款待,并赠送了两个美人,刘封喝得酩酊大醉,导致被同样醉酒的刘峰鹊巢鸠占。 “将军,你醒了?” 身边的妙龄女子睁开惺忪的睡眼,伸手揽在了刘封的腰间。 “采莲?” 脑海中的记忆提醒他,这个相貌妩媚的女子是申耽送给自己的舞伎,名唤采莲。 看起来正是二八芳华,生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我见犹怜。 旁边还有一个呢,此刻睡得正香,姿色比起采莲来也是不遑多让。 “我一个小警察,刚刚穿越,就遇上了这样的考验?” 刘封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迅速穿好衣衫。 初来乍到,还是先弄清楚当前的处境再说,免得稀里糊涂地做了牡丹花下的冤死鬼。 采莲伸头看了看外面朦胧的天色,打着呵欠道:“天色方亮,将军何不再睡片刻?” “你们睡吧,我公务繁忙。” 本着对女性的尊重,刘封并没有撵两个女人离开,而是穿戴整齐,主动走出了卧房。 “呼——” 刘封甫一走出房间,寒风便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钻进了他的衣领。 “真他娘的冷啊!” 刘封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快步走进了隔壁书房,在一张鸡翅木椅子上落座。 半个时辰后,刘封总算弄清楚了当前的局势。 半年之前,孟达奉刘备之命,从秭归提兵四千攻略东三郡。 首当其冲的就是最东面的房陵郡,太守蒯祺主动开门投降,最后却死于乱军刀下。 这蒯祺听起来名不见经传,但他却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妻子是诸葛亮的姐姐。 孟达的部下居然把主公麾下头号军师的姐夫宰了,故意也好意外也罢,诸葛亮肯定要告状。 刘备也对孟达十分不满,便派遣刘封率领三千将士前来上庸统领孟达及其部下。 由于蒯祺死在孟达刀下的前车之鉴,上庸太守申耽率部死守,拒不投降。 但当刘封到了之后,申耽觉得安全有保障了,立马开门投降。 这就让孟达十分不满,除了找茬刁难申耽之外,还让部下对刘封阳奉阴违,各种使绊子。 申耽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蒯祺,昨夜设宴款待刘封,还献上了两个妙龄女子,这才有了刘峰的穿越。 “今天是腊月初一了,如果不能改变历史,这好日子没几天了啊!” 刘封摩挲着下巴,眉头皱得好似古稀老者。 他前世除了缉毒警察的职业外,业余还是某个论坛的历史大V,粉丝超过十万。 三国作为华夏历史上最精彩的一段,刘封自然是耳熟能详,信手拈来。 关云长七月围樊城,八月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 十月,孙权向曹操称臣,吕蒙白衣渡江,偷袭荆州。 十二月,关羽败走麦城,被吴将马忠生擒,旋即被斩杀,人头送到许昌。 “狗娘养的东吴鼠辈!”刘封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关二爷必须救!” 对于刘封来说,救关羽不仅仅是救关羽,更是救他自己。 关羽一死,东三郡人心惶惶,马上就会倒向曹魏。 孟达、申耽都可以向曹操称臣,唯独作为刘备义子的刘封不行。 到那时,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剩下回成都一条路,刘备还能饶了他? “这前主真是个蠢货!”刘封打了个喷嚏,“被孟达卖了,还帮他数钱,该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是守门的侍卫,在门外大声禀报。 “启禀将军,有一个自称大汉偏将军廖化的人冒雪入城,正在门外求见。” “这就来了?也太快了吧!”刘封搓了搓冰凉的手掌,“让他进来见我!” “且慢。” 刘封话音刚落,院子里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叱喝。 一个年约四旬,身材中等,面相狡黠,留着八字胡须的男子撑伞快步走来,正是孟达。 “你且退下,待我与公毅将军议定之后,再做决断。” 孟达挥手斥退侍卫,收起竹伞,推门走进了刘封的书房。 刘封端坐不动,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害死了前身的奸贼。 孟达反手关上房门,自顾自地走到炭盆前烤火,语气熟络随意。 “公毅啊,我已经知道廖化因何而来了。” “所为何来?”刘封明知故问。 “据廖化所言,糜芳、傅士仁叛国降吴,荆州沦陷。 关羽兵败军溃,身边仅余五六百人,目前正困守麦城,特遣廖化前来求援。” 刘封故作惊讶:“啊……荆州丢了?这还得了!你我当速发援兵,救回关将军,反攻荆州。” “我的弟弟啊!” 孟达一脸为你着想的样子,“你忘了关羽派人来请援兵,共讨樊城的事情了吗?” 这段记忆旋即浮现在刘封脑海。 两个月前,关羽数次遣使来到上庸,请求刘封出兵合力攻打樊城。 但在孟达的唆使之下,都被刘封以“上庸初定、民心未附”的理由拒绝,算是把关羽彻底得罪了。 见刘封陷入沉默,孟达继续劝说:“关某性格傲慢,睚眦必报。你前次不救,他已记恨在心。” “这次就算你豁出命把他救回来,待他回到成都,必然还会向汉中王弹劾与你。你这义子的身份,能比得过他们桃园结义的情分?” 哼哼,狗东西……你这是把老子往死里坑啊! 刘封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子度兄说的有些道理,但我自有妙计让二叔对我的芥蒂冰消瓦解。” 孟达没想到刘封这次居然没有听自己的,不由得为之一愣。 “什么妙计?” “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刘封微微一笑,提高嗓门大喝一声:“来呀,带廖化将军来见我!” 片刻之后,廖化大步走入。 他满面风霜,铠甲上还挂着雪花,一进门便单膝跪地,嘶哑着声音求援。 “公毅将军,末将奉君侯之命,自麦城突围而来,求将军速发援兵,救君侯于水火之中。” “元俭将军,快快请起!” 刘封急忙起身把廖化扶起,态度恭敬,“请将军把荆州战事详细道来。” 廖化咬牙切齿:“糜芳、傅士仁二贼降吴,献了南郡与公安,吴狗大军来犯。君侯腹背受敌,退守麦城,身边仅余五六百人,粮草将尽,形势万分危急!” 刘封悄悄握紧刚从抽屉中摸出的匕首,转身望向孟达,沉声下令。 “孟达听令!” 孟达一怔。 “命你即刻率本部四千人马驰援麦城,接应君侯突围!” 刘封紧握匕首,面无表情地沉声下令。 第2章 乱世忠义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孟达在沉默了数息之后,方才讪笑着开口。 “末将麾下甲胄不齐,又值天寒地冻,道路难行,仓促出兵只会白白折损,恕难从命!” 话音刚落,刘封身形突然暴起。 锋利的匕首寒光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下子刺进了孟达的胸膛。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你……你、敢杀我?” 孟达捂着汩汩流血的胸口,眼神难以置信。 自己可是东州派的领袖之一,也是法正的挚友,这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敢不动声色地给自己一刀? “卖国之贼,吃里扒外,蛊惑军心,罪该万死!” 刘封冷笑一声,猛然将匕首拔出。 鲜血从孟达的胸膛中喷射而出,溅了一地,也染红了刘封的衣衫。 看着孟达缓缓倒地,再也没了呼吸,廖化不由得瞠目结舌。 “廖将军不必惊慌!” 刘封弯腰试探了下孟达的鼻息,确认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放下心来。 “此贼私通曹魏,罪不可恕!” “前番,君侯邀我合攻樊城,此贼向我谎称上庸有人作乱,致使本将未能发兵。 今日,在你进屋之前,此贼又劝我不救二叔,作壁上观。 元俭将军,你说这等卖国之贼,该杀不该杀?” 廖化恍然大悟,朝孟达的尸体啐了一口。 “怪不得适才在门外,此贼向外打探荆州的情报。我还以为他是因为荆州战事担忧,原来是要害君侯,真是该死!” 刘封拍了拍廖化的肩膀,一脸无奈。 “元俭将军啊,为了救二叔,我今日可是豁出去了。这孟达乃是东州一派的骨干,将来你可得替我做证。” “公子放心,我廖化拼死为你辩护!”廖化拍着胸脯说道。 刘封又对廖化说道:“有劳将军即刻返回麦城,禀报二叔,就说我刘封今日即刻发兵,驰援麦城。” “多谢将军!” 廖化眼含热泪,单膝跪地谢恩。 刘封急忙把廖化扶起来,郑重叮嘱。 “我料吴狗已在麦城到上庸的路上设伏,尤其是那临沮一带最适合埋伏,元俭将军务必要让二叔在城中固守待援。 若形势不妙,就让二叔走大路突围,切勿走临沮小路。切记、切记啊!” 见刘封说的情真意切,廖化抱拳答应:“将军放心,末将定将你的话一字不落地转给君侯。” 刘封有心留廖化在府中用些酒肉,暖暖身子再走。 “君侯身陷重围,将士们忍饥挨饿,末将路上啃块干粮便是。” 廖化断然拒绝,抱拳辞行,“事不宜迟,末将这就返回麦城复命。” 刘封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外,看着廖化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 刘封立于门前,胸中却有一股热血在激荡。 这就是蜀汉的忠义! 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有廖化这般不离不弃的忠勇之士,愿为一线生机千里奔波。 正是这一点点微光,照亮了这人命贱如草芥的乱世,让后世无数人为之扼腕叹息,心驰神往。 “我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 刘封喃喃自语,脸色愈发坚毅,“那就让这个故事,换一个结局!” 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返回书房。 方才送别廖化时的温情与感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镇定从容。 “来人,去请申太守前来议事。”刘封冷声下令。 “喏!” 亲卫奉命而去。 刘封并没有清理地上孟达的尸体,而是打算让申耽亲眼看看,来个杀鸡儆猴。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末将申耽求见,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门外响起申耽那略带阿谀的声音。 “吱呀”一声。 刘封从里面敞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申耽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睁的孟达。 “啊!” 申耽吓得面色骤变,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他虽然对孟达畏惧如虎,怕的要死,但孟达突然死了,他更害怕。 “进来!” 刘封亲自把申耽从雪地上拽起,将他搀扶进了房间。 “申太守啊,我既收了你赠送的美人,自然要为你做主。” 刘封在孟达的尸体上踢了一脚,“故此,我今日一早醒来,便手刃此贼,为太守分忧。” 申耽想哭。 自己给刘封送美人,只是想请他约束一下孟达的士兵,让他们不要在上庸抢劫百姓。 毕竟自己是上庸的坐地炮,是上庸的话事人,孟达纵兵劫掠,这会让自己威信扫地。 但孟达是东州派的骨干,是法正的挚友,我怎敢让你宰了他? “将军啊,孟达虽然治兵不严,但……但下官也没有,让你杀、杀他啊,倘若汉中王问罪,如之奈何?” “哈哈……” 刘封忽然大笑,伸手拍了拍申耽的肩膀,“太守勿惊,适才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我刘封岂会因为两个女人,便擅杀大将?” 刘封返回书案后落座,脸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 “就在今晨,二叔云长派人送来捷报:前日傍晚,大军攻破樊城,生擒曹仁,斩杀满宠……” “啊……樊城打下来了?” 申耽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个消息,比孟达的死更让他感到震撼! 这意味着蜀汉大势已成,克复中原指日可待! 申耽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惊惧的眼神逐渐被一种狂热的惊喜所取代。 这次,自己跟对主子了,聪明的抱上了汉中王义子的大腿,这上庸话事人的地位算是坐稳了。 刘封又把刚刚伪造的书信展开在桌案上,厉声怒斥。 “二叔麾下的将士在曹仁的书房中,缴获了孟达私通曹魏的铁证。此贼吃里扒外,意图献上庸投靠曹贼……” “你说,这等卖国之贼,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 申耽几乎是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所有的不安,在“关羽攻克樊城”这个巨大的喜讯之下,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孟达通敌。 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刘封杀了孟达,不仅是为国除贼,更是为自己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这狗东西竟然想要跟自己抢上庸,我呸! 申耽朝孟达那惨败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卖国之贼,死有余辜!” 看着申耽那副狂喜的模样,刘封心中冷笑。 对付这种投机者,画一个足够大的饼,果然比什么都好使。 下一刻,申耽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刘封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将军年纪轻轻,却有如此魄力,用雷霆手段为国锄奸!” “申耽佩服得五体投地,从今往后,我上庸申氏唯将军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哈哈……” 刘封起身将申耽扶起,“你我从昨夜便是自己人了,你送的采莲与春月深得吾心。” “呵呵……”申耽赔笑,“只要公子不嫌弃就好。” 刘封又道:“如今孟达虽死,但其在军中党羽众多,必须予以铲除,方能断绝隐患!” 申耽立刻会意,抱拳道:“公子尽管吩咐,申耽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定为公子效劳。” “请太守立刻赶赴孟达军中,以军议为名,将其麾下校尉以上军官即刻召至我府中赴宴。”刘封拍了拍申耽的肩膀,沉声吩咐。 “包在末将身上!” 申耽郑重地抱拳,随后走出书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之中。 第3章 本将自有用兵之道 半个时辰后。 孟达之弟孟通昂首在前,后面跟着吕览、邓贺等十余名心腹将校,一个个趾高气扬地跨过门槛,走进了将军府。 申耽以“吃酒议事”为名相邀,这群人毫无防备,不仅没穿甲胄,连随身佩剑都卸在了营中。 “申太守,公毅将军唤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孟通大步走进议事厅,大马金刀地在一张客案前坐下。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却没见到刘封的身影,顿时面露不悦。 “公毅将军不在也就罢了,我兄长何在?怎么也不见人影?” 申耽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回答:“诸位稍候,马上就到。” “好大的架子!” 孟通冷哼一声,一脸不耐烦的拍着桌案:“婢子呢,也没个斟茶的,公毅将军也太轻视我等了吧?” “啪!” 后堂传来一声茶盏摔碎的脆响,清脆刺耳。 传说中的摔杯为号。 孟通等人脸色骤变,还未反应过来,大厅两侧的帷幕猛然被扯下。 “嘎吱——” 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从暗处闪出,冰冷的箭簇死死锁定厅中十余人。 “除贼!” 后堂传出刘封冷峻的声音,没有半句废话。 “嗖、嗖、嗖——” 箭雨如蝗,射向屋内。 孟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便连中四箭,登时倒地身亡。 吕览、邓贺等人惊恐万状,想要掀翻桌案阻挡,却被紧随其后的刀斧手一拥而上,砍瓜切菜般乱刀剁翻。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随后便归于死寂。 刘封走到院子里,下令将所有的尸体清理掩埋,严密封锁孟达的死讯。 “谁敢走漏风声,立斩无赦!” “喏!” 上百甲士齐声领命,随即按照刘封的吩咐,把所有尸体直接埋到了后花园。 申耽见此情景,脊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自己原先还以为刘封年轻和蔼,没想到杀起人来如此狠辣干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太守啊,上庸城就交给你了。” 刘封伸手拍了拍申耽的肩膀,“我留两千人马给你,紧闭四门,严防奸细散布谣言。” “末将领命!”申耽抱拳回答,“有我镇守上庸,绝无闪失!” 但接下来,刘封的命令就让申耽有些笑不出来了。 “让令公子申仰带一千人随我出征。” 刘封再次拍了拍申耽的肩膀,“这次去攻打宛城可是立功的机会,我让胡坚统一千人留下来助你守城。” 刘封这么做用意不言自明。 申耽的两千人是自己的私人部队,刘封这么做显然并不完全信任自己。 但刘封话说的漂亮,申耽也只能笑着致谢:“多谢将军栽培犬子。” 随后,刘封又提笔给汉中太守魏延修书一封。 信中简明扼要地向他告知荆州的局势,糜、傅献城降吴,关羽败走麦城,请魏延火速发兵增援上庸,以防曹魏趁火打劫。 魏延深受刘备器重,成功挤掉张飞执掌汉中,麾下有三万精兵。 只要魏延发兵,东三郡就稳如泰山。 最后,刘封又给刘备写了一封书信,派出心腹快马加鞭赶往成都,请刘备、诸葛亮速想对策。 荆州战线都崩盘了,真不知道成都在干什么…… 部署完毕,刘封穿上银甲,披上红色披风,在亲兵的簇拥下来到自己大营。 “参见将军!” 一个身高八尺半,肤色黝黑,身材魁梧的武将带头施礼。 此人乃是刘封的心腹武将寇登,与刘封同出长沙罗县寇氏,对他忠心耿耿。 “云长将军已经攻克樊城,约我共伐宛城。即刻出兵,不得有误!” 刘封站的笔直,手握佩剑,大声下令。 如果告诉他们荆州崩了,关羽四万人马全军覆没,孙权、吕蒙、陆逊倾巢而出,联合曹魏来干我们了…… 关二叔被堵在荆州插翅难飞,咱们得去救他出来。 让士兵们知道了真相,那么上庸的军心也得崩。 一个聪明的将领应该学会鼓舞军心,而不是实话实说。 “樊城拿下来了?”寇登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君侯厉害啊,就算韩信再世,项籍重生,也不过如此了!” 其他将校俱都欢欣鼓舞,纷纷挥拳高呼。 “大汉必胜!” “铲除曹贼!” “还于旧都!” 随后,刘封引领本部三千人马来到孟达的大营,击鼓召集三军,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奉汉中王令!” 刘封高举孟达的虎符,朗声宣布:“孟达将军已调往成都另有重用,自即日起,此营兵马,由本将全权统领!” 台下鸦雀无声。 不仅孟达失踪了,就连十几个偏将、校尉也都没了影子,四千人马群龙无首。 刘封又是刘备的义子,手里拿着虎符,自然不敢有人反对,四千人齐声高呼。 “吾等谨遵将军差遣!” 刘封翻身上马,挥手下令:“全军出城!” 刘封没有给这群士兵思考的时间,直接下达了军令。 半个时辰之后,七千蜀军浩浩荡荡的从上庸南门出城。 申耽出城相送,与刘封挥手作别。 “将军尽管去,上庸有末将坐镇,绝无闪失!” 刘封在马上抱拳:“有劳太守了!” “呜呜——” 雄浑的号角响起,七千人马顶着寒风与雪花,顺着驿道奔赴房陵方向。 大军走了十里路程,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停了。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刺透云雾,照在刘封的玄色大氅和蜀军的赤色旌旗上。 “真是太好了,看来老天都在帮我,帮关二爷,帮蜀汉!” 刘封勒马仰望,心中感慨不已。 从上庸到麦城,相隔六百里。 中间横亘着崎岖的荆山余脉,山路难行。 平时行军少说也要十来天,就算拼了命,十天抵达已是极限。 但关羽此刻只有五六百残部,面对着狼奔豕突的江东鼠军,刘封真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自己的援兵抵达? 次日。 天气彻底放晴,气温难得回暖。 刘封下令队伍掉头,顺着小路朝临沮方向进军。 将士们有些疑惑,不是说去攻打宛城吗,怎么向东走了百十里,突然掉头向南钻进了山谷之中? “兵不厌诈,本将自有用兵之道!” 刘封态度强硬,用铁腕手段禁止一切质疑。 既然主将这样说,军中的议论很快消弭。 更何况关将军的大军攻下了樊城,整个荆襄都在大汉的掌控之中,这趟就是去宛城捡功劳,听命令就是。 接下来的几天,七千蜀军跋山涉水,一天有八个时辰在赶路。 日行八十里,这在山地行军中已是极其恐怖的速度。 刘封前世是缉毒警,曾在西南边境的原始森林里追捕毒贩三天三夜。 这种强度的拉练,他咬牙扛得住。 他甚至没有骑马,而是下马与士卒一同步行,主将如此,下面的士兵自然不敢抱怨。 这日晌午,大军在一处山谷短暂歇息,埋锅造饭。 刘封坐在一截枯木上,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双眼盯着地上的一张简陋地图盘算着距离。 “将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斥候队长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男子,从远处来到刘封面前。 “启禀将军,我们在探路时,抓到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斥候队长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双手递给刘封,“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画着山川地形,末将怀疑他是曹魏的奸细!” 第4章 见面礼 “山川图?” 刘封眉头一挑,接过羊皮纸展开。 只是瞄了几眼,他的瞳孔便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 这是一幅极其精细的荆襄、上庸一带的地形图。 山川走势、河流水文、屯兵之所、设伏之地,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前方临沮的几条隐秘小道,都画得明明白白,比刘封手里那张军用地图还要精细许多。 “好东西啊!” 刘封猛地抬头,盯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青年。 此人二十出头,身高七尺五寸左右,相貌平平,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短褐,冻得瑟瑟发抖。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即便被抓,面对周围杀气腾腾的甲士,也没有多少慌乱。 “这图是你画的?”刘封和颜悦色地问道。 青年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小人画的。” “你说话结巴?” 刘封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作为历史博主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三国时期,说话结巴,喜欢到处勘测地形画地图…… 这几个标签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名字。 一个在未来偷渡阴平,一战灭亡蜀汉的武庙名将。 刘封克制着急促的心跳,不动声色地给对方松绑,笑容可掬地问道:“得罪先生了,敢问贵姓大名,籍贯何处?” 青年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道:“小、小人南阳新野人,姓邓名范,字士则。” 邓范? 士则? 刘封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空欢喜一场,不是邓艾。 只不过,前世作为历史博主的他也仅仅只是失落了瞬间,马上就醒悟过来。 不对,这人就是灭亡蜀国的邓士载! 据《三国志·邓艾传》记载:邓艾原名邓范,字士则。后来因为与同乡前辈重名,这才改名为邓艾,字士载。 刘封克制着内心的兴奋,伸手拍了下邓范的肩膀,丝毫不吝赞美之词。 “先生这山川图比我手里的舆图还要精细,山川水泽,标注得严丝合缝。” “这观察力与记忆力,堪称天下翘楚,先生大才啊!” 邓艾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将、将军过誉了,小人只、只是有此爱好,走遍了许、许多山川,熟能生巧而已。” 刘封正色相告:“本将乃汉中王义子,副军将军刘封。我看先生胸藏沟壑,有经天纬地之才,若不嫌弃,你我共创大业如何?” 听到“刘封”二字,邓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刘封的名头,在东三郡与南阳一带颇有名气,毕竟是蜀汉集团在东部地区仅次于关羽的二号将领。 对于家境贫寒的邓艾来说,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再加上刘封态度和蔼,对自己的山川图赞赏有加,更让邓艾心动不已。 “小、小人出身贫寒,又、又有口吃之疾。” 邓艾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卑,“哪、哪里谈得上什么大才。小人的只想,是在三十岁之前,走、走遍天下的名山大川,绘、绘制一幅详细的《神州山川图》。” “乱世之中,名山大川皆是白骨。没有盛世太平,你这山川图画不完!” 刘封拍了拍邓艾的肩膀,“不要把你的山川图画在纸上,要把它刻进史书,那才不负你的辛苦!” 邓艾闻言,浑身一震,竟然觉得刘封这话有些振聋发聩。 刘封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一身粗布短褐的邓艾深深作了一揖。 “刘封恳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重兴大汉基业,若蒙不弃,必有重用!” 四周的甲士面面相觑。 堂堂副军将军,汉中王的义子,竟然对一个山野结巴行此大礼? 邓艾自幼丧父,饱尝白眼,空有满腹才华却因口吃无人赏识。 如今一位手握重兵的将军,不仅看懂了他的地图,还屈尊降贵亲自招揽。 士为知己者死,不过如此! 邓艾当下不再矜持,对着刘封长揖到地。 “承、承蒙将军不弃,范、范愿效犬马之劳!” “好、好、好!” 刘封大喜过望,急忙将邓艾扶起,“得士则相助,胜得十万雄兵!” 邓艾瞬间脸红:“将、将军谬赞了!” 寒暄过后,两人在枯木旁坐下喝水叙话。 邓艾看了一眼四周警戒的士卒,压低声音问道:“大军此番南、南下,究竟意欲何为?这可是去、去南郡的路途。” 刘封看了一眼邓艾,挥手示意周围的亲兵扩大警戒范围。 “明人不说暗话。”刘封压低声音,语气沉重,“二叔关云长兵败,困守麦城。我此番出兵,乃是为了救他。” 邓艾闻言,并没有露出多少惊讶之色,反而摇头喟叹。 “果、果然不出某所料,关君侯此败,乃、乃是定数。” “哦?”刘封眉头一挑,“士则早料到二叔会败?” 邓艾点头,伸手在山川图上点了几下,划出荆州、江东与曹魏的势力范围。 “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汉中王拿、拿下益州与汉中,蜀汉国力已持平孙吴。蜀汉越强,孙、孙权越是寝食难安。” “关君侯凭区区一个南郡,加、加上武陵、零陵,兵不过四万。强攻襄樊,兵、兵力捉襟见肘,后方空虚。” “孙权见此机会,必、必定出兵偷袭南郡。君、君侯腹背受敌之下,败局早定。” 刘封心中暗自赞叹。 邓士载的这份战略眼光,简直是火眼金睛,这可是连诸葛亮、法正都没有看出来的结局。 历史上的邓艾,就是靠着这种大局观,看穿了姜维的兵力部署,最终偷渡阴平,完成了灭蜀壮举。 如今,这把绝世好剑,握在了自己手里,其分量完全不亚于诸葛亮天水收姜维。 “士则果真慧眼如炬!” 刘封收敛心神,将话题拉回眼前的危局,“东吴吕蒙、陆逊皆是诡诈之辈。他们必会在麦城通往蜀中的道路上设伏,临沮便是最险要的一环。” 刘封手指重重戳在羊皮纸上临沮的位置。 “我此番率军前去,若是正面强攻,不仅耗时耗力,还可能落入敌军圈套。 士则,你既然勘测过此地地形,可知有无近路,能绕到临沮后方?” 邓艾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别说,还真、真有一条路!” 他伸手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细线。 “此去向东三十里,有、有一处断崖。断崖下方,有一条废、废弃多年的猎道。 这条路极其崎岖,战马无、无法通行,但、但步卒可过。顺着猎道走,比现在这条大路近、近了一百余里。” 邓艾的手指最终停在临沮南方的一个点上。 “出了猎道,便、便是临沮南面三十里。吴兵若、若在临沮设伏,注意力必然全在北面。我军若、若能从南面杀出,便、便可直捣其后背!” 刘封呼吸急促起来。 绕后偷袭,这战术简直是神来之笔! 不仅能避开吴军的正面阻击,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将其反包围。 “好计策!”刘封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来,“自今日起,加封你为典军校尉。” 刘封目前只不过是副军将军,也不可能给邓艾多高的职位,典军校尉已经算是极限。 要知道,夏侯渊在执掌兵马征讨陇右的时候,职位也不过是“典军校尉”。 邓艾作揖拜谢:“多、多谢将军提携之恩,邓艾誓、誓死死相报!” 随后,刘封朝着远处的寇登招手。 片刻后,寇登大步跑来,抱拳行礼:“将军有何吩咐?” “寇登听令!”刘封神色肃穆,拔出腰间佩剑。 “末将在!” “命你即刻挑选两千精锐步卒,只带三日干粮,轻装简行。” 刘封指了指身旁的邓艾,“由典军校尉邓艾做主将,你做副将,引兵走小路绕到临沮南面。” 寇登看了一眼貌不惊人的邓艾,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刘封左手抚着邓艾肩膀,右手摸着寇登肩膀:“按照正常计算,我军四日后可抵达临沮,你们差不多也绕到临沮南面去了。” “四日后便是腊月初八,我率主力在临沮北面发起佯攻,吸引吴军主力。你见北面火起,便率军从南面杀出,直捣敌军后阵。” 刘封目光冷厉,杀气毕露:“我们来个前后夹击,把埋伏在临沮的吴狗给他一网打尽!” 第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半个时辰后。 两千名精壮士卒集结完毕。 他们脱去了沉重的铁甲,换上了轻便的皮甲,甚至连长枪都换成了便于在山林中劈砍的环首刀。 邓艾背着一个装满干粮和羊皮卷的包袱,站在队伍前方。 刘封走到队伍前面,将自己的一身锁子甲亲手赠送给邓艾,并赠与一把佩剑。 “士则啊,这两千将士就交给你了,某相信你定然不会让我失望!” 邓艾受宠若惊,接过甲胄与佩剑,长揖到地:“将军放心,范、范绝不负将军所托。” 刘封随后跳上一块大石头,对着两千士卒高声宣布。 “自此刻起,尔等皆由典军校尉邓士则统率,若有人敢违抗军令,立斩无赦!” 两千士卒无不凛然,齐声应命。 “喏!” “去吧!” 随着刘封佩剑一挥,邓艾、寇登引领着两千人马与大部队分道扬镳,奔小路而去。 待邓艾引兵远去,刘封随后率领剩下的五千人马继续顺着大路前进。 从上庸通往临沮,需要穿越大巴山的东侧,即便是大路也是蜿蜒崎岖,日行六七十里已经是极限。 作为一名历史博主,刘封深知鼓舞士气最好的方法就是与他们同甘共苦,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于是,他将坐骑交给亲兵牵着,自己扎紧绑腿,与五千将士一同徒步行军。 “将军,这山路崎岖不平,你还是上马吧?”申仰牵着缰绳凑过来,面带忧色。 刘封微微一笑:“将士们都徒步跋涉,我当与他们患难与共,方能上下一心。” “将军说的是,那……我也下马步行。” 申仰碰了个钉子,不好意思继续骑在马上,只好翻身下马,徒步跟在刘封身后。 消息很快在军中传开,原本因连日赶路而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反倒不好意思叫苦了。 荆山余脉绵延不绝,山道崎岖不平,两侧尽是光秃秃的树木。 枯枝败叶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又湿又滑。 刘封走在队伍前列,遇到陡坡便用环首刀砍断横生的藤蔓,替后面的人清出一条道路。 在刘封以身作则的率领下,五千蜀军急行军三日,翻了五道山梁,趟了四条溪涧,徒步跋涉了两百余里。 腊月初七,晌午过后。 这支队伍终于走出了荆山最后一道谷口,眼前的地势骤然开阔。 远处是起伏的丘陵与稀疏的农田,田埂上覆着薄薄的残雪。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歇息一个时辰,埋锅造饭。” 将士们如蒙大赦,纷纷卸下背囊,就地坐倒休息。 刘封爬到山岭的高处,极目向南眺望。 远处,依稀能够看到临沮城的轮廓,距离自己脚下大约七八十里路程。 在临沮与自己脚下中间,有一座繁华的乡镇,看起来炊烟袅袅,车马辐辏,一副热闹景象。 观察完毕,刘封迅速下了山岭,把把斥候队长叫到面前。 “你从手下给我挑选几个能说荆州话的斥候过来,本将有机密吩咐。”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这名队长带了三人来到刘封面前,逐一做了介绍。 年龄最大的姓常,三十来岁,面相老实,手上全是厚茧,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庄稼汉。 另外两个是亲兄弟,哥哥叫岳川、弟弟叫岳泽,荆州当阳县人士。 当年曹操大军南征,刘备携十万百姓渡江,岳氏兄弟在那时候投效到了刘备麾下。 这兄弟出身猎户,晒得皮肤黝黑,精瘦干练,身上带着一股山林间的野气。 “不错!” 刘封把三人叫到跟前,低声吩咐。 “你们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查清楚吴军伏兵的位置。” “一定要仔细搜查官道两侧的树丛、芦苇,弄清楚吴兵的具体埋伏地址。” 三人一起抱拳:“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仔细搜查。” 刘封正色叮嘱:“本将可以确定,临沮附近一定有伏兵,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你们不要侥幸偷懒,一定要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樵夫和猎户。” “万一被吴军盘问,不要惊慌,也不要露怯。你们都是荆州本地人,吴狗看不穿你们的身份!” 岳川咧嘴憨笑:“将军尽管放心,俺兄弟俩打了十几年猎,没有比我们更真的猎户了。” “去吧,小心行事!” 刘封亲切地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完成任务,必有重赏。” “喏!” 三名斥候立刻乔装打扮,分头出发,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野间的皑皑白雪中。 随后,刘封又派出斥候,刺探前面的乡镇有多少人口? “哼……吕蒙能白衣渡江,我便来个麻衣过岭!” 在山坡上的时候,刘封心里边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破敌之策。 一个时辰之后,斥候快马返回,来到刘封面前禀报。 “启禀将军,前方的乡镇名叫伏牛镇,有一千五六百居民。” 刘封当即派遣一名能说会道的幕僚,带着二十多个士卒扮作行脚商人,挑着担子进了伏牛镇。 这些人到了镇上挨家挨户敲门,声称自己是从北面来的客商,专收粗布麻衣,无论新旧破烂,一律高价收购。 听说有商旅高价收购旧衣服,镇上的百姓争相出售,不到半天功夫,“商人们”便收购了上千件粗布麻衣,用骡车拉回了军中。 与此同时,刘封在军中仔细甄选了七八百名年纪偏大、体格瘦弱的士卒。 这些人行军打仗未必是好手,但扮成逃难的百姓却再合适不过。 “把兵器藏进包袱里,麻衣套在甲胄外面。” 刘封指着堆成小山的旧衣服,“从现在起,你们是从上庸逃出来的百姓。” 这些士兵迅速换装,有人用锅灰抹黑了脸,有人把头发揉散,很快就扮作了难民的模样。 在一个名唤吕谌的校尉率领下,这八百“难民”先行一步,好似羊群一般逃亡南面三十里的伏牛镇。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这支难民队伍背着包袱,三五成群地从北面涌入伏牛镇。一个个满脸惊恐,边走边喊。 “大伙快跑啊,曹军打过来了!” “上庸城破了,曹兵见人就杀!” “快跑,快跑,晚了就没命了!” 镇上的百姓起初将信将疑。 但看到北面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人喊马嘶声此起彼伏,顿时慌作一团。 伏牛镇地处荆山南麓,北面是大山,南面才是平原。 曹军从北面杀来,他们唯一的逃路就是沿着官道往南逃跑。 夜幕之中,伏牛镇很快乱成了一锅粥。 家家户户把能带走的粮食塞进麻袋,赶着牛羊牲口,扶老携幼,哭喊着涌上了南面的官道。 一千多百姓,加上混在其中的八百蜀军,浩浩荡荡地沿着通往临沮的官道向南奔逃。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残雪,打在人脸上生疼。 伏牛镇的百姓在恐慌中汇聚成一条长达数里的长龙,举着杂乱无章的火把,扶老携幼向南逃亡。 混在其中的八百蜀军暗中推波助澜,不断制造恐慌,让逃亡的队伍越发急促。 刘封登上一处高坡,望着向南逃窜的难民队伍,脸上的笑容掩藏不住。 吕蒙为了收获荆州民心,进入南郡时秋毫无犯,甚至连拿百姓斗笠的士兵都被斩首示众。 临沮的伏兵肯定不敢对这些难民动武,只会坐视他们从面前路过。 自己率大军悄悄缀在后面,杀他个措手不及,定然会大获全胜。 慈不掌兵,为了救出关羽,扭转蜀汉的国运,他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筹码。 “传令下去!” 刘封下了山坡后立刻下达了军令。 “队伍偃旗息鼓,人缄口马摘铃,与难民队伍保持五里距离,徐徐推进。若有发出声响暴露行踪者,立斩!” “喏!” 众将校齐声领命,各自约束麾下士卒,衔枚疾进。 五千蜀军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借着前方难民的喧闹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南压进。 第6章 天罗地网 临沮以南,有一处名为“迷兔沟”的山谷,据说兔子进了里面都会迷路。 此地两山夹峙,中间是一条丈余宽的小路,两侧长满了比人还高的枯黄芦苇,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在历史上,企图从麦城突围的关羽,就是在此处遭到马忠伏击,与关平、周仓一起被捕,以身殉国。 天色拂晓。 岳川、岳泽兄弟俩手持弓箭,肩膀上挂着在路上射杀的两只野兔与一只野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条羊肠小道上。 “哥,芦苇丛里似乎有人。”岳泽压低声音,用手里的弓顶了顶岳川的后背。 岳川目光如隼,借着晨光扫视两侧的芦苇荡,心中顿时吃了一惊。 根据他的经验判断,方圆百丈之内,芦苇丛里至少潜伏着上百双眼睛。 “别乱看,低头走路。” 岳川用胳膊肘撞了弟弟一下,扯开嗓子用当阳方言咒骂,“这贼老天,简直要冻死人!” “昨晚为了猎那两只兔子迷了路,耽误了下山,幸好没有撞见大虫。” 岳泽也操着荆州土话附和:“都怪我贪心,下次再也不敢了。” “站住!”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十几名手持长枪的甲士从芦苇丛中钻出,锋利的枪尖瞬间抵住了兄弟二人的咽喉。 岳川本能地将弟弟护在身后,扔下手里的弓箭,举起双手,脸上堆满惊恐。 “军爷、军爷,别杀我们!” “我们是伏牛镇上的猎户,昨日在山里追逐兔子迷了路,耽误了下山,我们都是百姓。” 一名身材魁梧的队率走上前来,狐疑地打量着岳氏兄弟。 他一把夺过岳川手里的野兔,掂了掂分量,又抓起岳川的手掌端详,确实是一双常年拉弓打猎的手掌。 岳川继续求饶:“这野味您拿去下酒,权当俺孝敬各位军爷的,只求放俺们兄弟一条生路。” 这队率听他一口荆州话,心中的疑虑消了几分。 就在这时,芦苇荡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何事喧哗?” 一名披着铁甲的校尉拨开芦苇走了出来,目光如炬。 “禀校尉,抓了两个走夜路的乡民,自称是伏牛镇的猎户。”队率回禀道。 校尉盯着岳川看了片刻,冷声吩咐:“若是放他们离开,咱们的埋伏就暴露了。将他们绑了,扔到树林里看管起来,等仗打完了再放。” “喏!” 几名吴兵答应一声,就要上前抓人。 队率劝道:“王校尉,请恕卑职多话,前些日子在南郡,一个顾姓屯长因为从百姓家里拿了一顶斗笠,就被吕都督砍了首级。我看……还是莫要触犯军令了吧?” 王校尉闻言脸色一变,摩挲着胡须道:“你能确定这两人是本地猎户?” “确认无误。” 队率双手献上缴获的两只野兔与野鸡,“这两人追逐野兔耽误了下山,被困在山上待了一夜,天亮方才得以脱身。” 校尉接过来掂量了几下,恶狠狠盯着岳氏兄弟:“放你们走可以,离开后切勿胡言乱语,知道么?” “将军放心,小人定当守口如瓶。” 岳氏兄弟连连作揖。 “放人!” 校尉挥挥手,拎着野味转身钻进了芦苇丛。 “快滚吧!”队率照岳川的屁股上来了一脚,“要不是老子,你们可要受罪了!” 岳氏兄弟如蒙大赦,慌忙离去。 岳氏兄弟一路向北疾行,天色逐渐大亮。 走出二十余里后,前方突然涌来乌泱泱的人群,正是从伏牛镇南逃的百姓。 岳氏兄弟躲在路边,让过逃难的百姓,逆着人流,加快脚步继续向北。 走了四五里路之后,两人便撞见了尾随在后面的蜀军。 岳氏兄弟迅速找到全副披挂的刘封,施礼禀报。 “拜见将军,前方三十里左右有个芦苇荡,名字叫做迷兔沟,里面埋伏着大量吴军,估计至少有三四千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 刘封立即派出使者,快马加鞭追上在前面扮作难民的吕,命他驱赶着百姓过了芦苇荡之后立即调头,使用火箭引燃芦苇,火烧吴军,前后夹攻。 “报——” 刘封刚将作战计划部署下去,负责刺探大路的常什长满头大汗的飞奔回来。 “启禀将军,属下顺大路摸出三十里,发现前方咽喉要道处有吴军扎下的营寨,鹿角拒马已封死了整条官道。 看营帐规模,至少有五六千兵马,中军大帐高悬一面【潘】字大旗。” “潘字旗?” 刘封双眼微眯,心中了然,“估计是吴将潘璋的大旗。” “你们三人再去一趟大路,盯紧潘璋大营的动向,随时向我来报!”刘封挥手下令。 “喏!” 常什长与岳氏兄弟一起离开。 随后,刘封翻身上马,催促大军紧紧跟随百姓的脚步,火速赶往“迷兔沟”。 历史并没有因为刘封的穿越出现偏差。 潘璋率大军在明处安营扎寨,马忠在小路设伏堵截,将麦城通往上庸的道路完全封死。 除此之外,刘封不知道的是,陆逊还率领两万人攻占了夷陵,封死了从荆州前往巴蜀的陆路与水路。 蒋钦率领一万人扼守长江沿岸,防止关羽渡江向武陵方向逃窜。 在建安二十年的荆州大地上,孙吴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构筑了一张天罗地网,誓要将关羽捕获。 若是没有外力介入,关羽无论是走大路硬闯,还是走小路突围,最终都难逃一死。 在刘封军的驱赶下,两千难民一窝蜂般涌入了迷兔沟。 这突然的情况让马忠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堵截方向是南面的关羽,这北面从哪里来的人马? “来人,火速调查清楚,从北面来的什么人?” 马忠下令弓箭手弯弓搭箭,钩镰枪蓄势待发,只要来的是敌军,保证让他们死无葬身地之地。 马忠手下的人立即钻出芦苇丛,拦住跑在前面的百姓询问,片刻后返回禀报。 “禀将军,这些百姓是从上庸逃来的难民。” “上庸的难民?”马忠皱起了眉头,“他们为何逃离上庸?” “据说有一支曹军攻下上庸屠了城,吓得百姓们四散逃亡。” 马忠摩挲着胡须骂了一句:“曹孟德这厮还真是喜欢屠城啊,年轻的时候没少干,现在当了魏王还是本性难移!” 王校尉叹息道:“还是魏兵痛快,咱们进了荆州拿老百姓一顶斗笠都要被杀,真是憋屈!” “你懂个屁?” 马忠狠狠地瞪了王校尉一眼,“都督那是收买民心,你小子可千万别触了霉头!” 王校尉连连点头:“小人岂敢、岂敢!” 马忠挥挥手:“吩咐下去,所有人就地潜伏,不许擅动,放这些百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