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我一个邪修考编怎么了》 第1章 恶人谷唯一大好人 【脑子冰冻处】 【冰一冰,更保鲜】 炎炎八月,西开市。 空气燥热,连风都带着温度。 城西的废弃工业区,锈迹斑斑的钢筋水泥趴在地上。 “刺啦——” 一声金属刮擦声。 四道人影围着一个浑身漆黑、动作极快的小妖,打得难解难分。 剑光、符箓、法术的光芒交织,却总被那小妖躲过。 而在不远处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画风截然不同。 陈邪端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另一只手拿着塑料叉子,嗦得正香。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下方的战斗。 “啧啧,这走位,这配合,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啊。” 他脚边,一只体型硕大的白鹅,正伸长了脖子,看着他。 “给鹅爷留口汤,别他妈独吞了!”大白鹅口吐人言,声音是个粗犷的公鸭嗓。 陈邪头也不抬,又嗦了一大口面。 “急什么,面还没吃完呢。” “要是听鹅爷的,第一天就直接去市中心广场,你表演个倒立拉屎,不出十分钟,749局长都得亲自来接你!”大白鹅扑腾了一下翅膀,很不耐烦。 陈邪的脸黑了。 十天了! 整整十天了! 他来到这西开市,每天顶着大太阳,跟个无业游民似的四处乱逛,就为了找传说中的749局。 结果呢? 毛都没找到一根。 全身上下就剩下二十块两毛钱,这桶泡面还是他最后的晚餐。 要不是今天运气好,撞见这伙人处理“特殊事件”,他明天就得去天桥底下跟人抢地盘了。 一想到这事,陈邪就想把他那三个不靠谱的师傅从十万大山里刨出来。 炼鬼老祖、蛊毒鬼医、阴行扎纸婆。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一个比一个邪性。 三个老怪物把他养大,教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突出一个高效实用。 临下山前,三个老怪物语重心长地告诉他:“阿邪啊,咱们这种人,在外面容易被那些名门正派喊打喊杀。所以,要想活得滋润,邪修的尽头就是考编上岸。” “去做人上人,去拿铁饭碗!” “记住,不管是人是鬼,不听话就物理毁灭。” 陈邪当时就懵了。 合着我学了一身炼鬼、养蛊、扎纸人的本事,就是为了去当个公务员? 可师命难违。 三个老不死的就给了他一封皱巴巴的信,还有一个名字——江听洲。 然后就把他一脚踹出了十万大山。 更要命的是,三个老怪物还再三告诫他,在正式加入749之前,千万别搞事。 安分守己,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万一因为寻衅滋事被录入档案,政审过不了,那乐子就大了。 陈邪一肚子郁闷,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面汤喝了个精光。 连一滴油花都没给大白鹅留下。 “你!”大白鹅气得脖子都伸直了,翅膀指着陈邪,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别吵。”陈邪抹了抹嘴,“看戏,下面要出人命了。” 下方的战局急转直下。 那只筑基境的影猫妖卖了个破绽,硬抗了三名练气境成员的攻击,身体虚化,直接出现在那名唯一的筑基境队长面前。 “队长小心!” “李哥!” 惊呼声中,影猫妖的利爪已经朝着筑基境队长的脖子抓去。 爪子上泛着黑光,带着剧毒。 这要是被抓实了,大罗金仙来了都得先摇个号。 那姓李的队长刚用完一招大威力的法术,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脸上满是绝望。 “唉,还是太菜了。” 水塔顶上,陈邪叹了口气,随手将泡面桶往旁边一扔。 他可不能让他们死了。 这可是他找到组织的唯一线索。 只见他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捻。 一张纸片在他指尖凭空出现,上面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这是通幽扎纸术里最基础的玩意儿。 “去。” 陈邪屈指一弹。 那纸片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缕清风,卷向那只影猫妖。 正在全力扑杀的影猫妖身体一僵。 妖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手过招,只在刹那。 对于妖物来说,也是如此。 虽然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停顿,但对那位姓李的队长来说,足够了! 他求生的本能爆发,身体极限地向后一仰,同时手中的长剑顺势上撩。 “噗嗤!” 剑刃划破了影猫妖的肚皮,带出一串黑色血液。 “喵呜——!” 影猫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了。 下面死里逃生的四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吓死我了……李哥,你没事吧?”一个年轻的队员问道。 那位李队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上面只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并无大碍。 他皱起了眉头。 “奇怪……刚才那一下,我明明躲不掉的。” “那畜生好像……自己顿了一下?” “是啊,我也看到了,就好像突然卡住了一样。” “管他呢!可能是这妖物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我们活下来了!” 几人议论纷纷,最后也只能归结为运气好。 他们简单地收拾了战场,将影猫妖的尸体装进一个特制袋子里,然后互相搀扶着准备撤离。 水塔顶上。 陈邪拍了拍手。 “搞定,收工。” “切,就这?”大白鹅不屑地撇了撇嘴,“鹅爷我一口就能把它啄死,你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能别吹牛逼吗?”陈邪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的妖丹都没有,给你吃你都嫌塞牙缝。” 大白鹅的嘴很刁,只吃妖丹。 要命的是妖丹只有金丹境妖兽才有。 用它自己的话说,那是为了保持它纯正的上古凶兽血统。 陈邪懒得跟这只欠揍的鹅掰扯,他从水塔上一跃而下,落在几十米外的阴影里。 “跟上,别丢了。” 一人一鹅,吊在那四个749成员的身后。 这四人受了伤,警惕性也下降不少,压根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他们穿过废弃的工业区,走上城市的大路,最后来到了一处单位门口。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西开市城市环境生态研究所】。 陈邪躲在街对面的一个巷子口,看着这块牌子,脸皮抽了抽。 城市环境? 生态研究? 你们管追着妖魔鬼怪砍叫生态研究? 这官方机构的取名艺术,还真是有点东西。 那李队长走到门口,在一个门禁上按了一下手印。 厚重的铁门滑开,露出了里面深邃的通道。 四人鱼贯而入,大门随即关闭。 “行了,地方找到了。”陈邪松了口气。 找了十天,总算是有结果了。 “然后呢?”大白鹅伸长脖子问,“咱们是直接杀进去,还是放火把它逼出来?” 陈邪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有别的吗?我们是来考编的,是来当良民的!” “良民?”大白鹅翅膀捂着肚子,嘎嘎大笑,“就你?十万大山恶人谷唯一指定大善人?这话你自己信?你万魂幡里那帮老鬼听见,能当场笑得魂飞魄散。” 陈邪的脸又黑了。 这死鹅,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2章 小心我告你毁谤啊 陈邪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大白鹅跟在他身后,大步走着,神气十足。 “小子,待会儿客气点,别跟个讨债鬼。”大白鹅说。 陈邪理都懒得理它。 他走到门口的门卫室窗前,还没开口。 “哔——哔——哔——!”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门头闪烁。 “我靠!” 陈邪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 这什么情况? 自己就长得这么像通缉犯吗? 门卫室里,原本正戴着老花镜,翘着二郎腿看美女跳舞直播的大爷,手机“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从门卫室弹射出来。 “轰!”一股惊人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大爷身上松垮的保安服无风自动,老人气势一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鬼头刀,刀身泛着寒光。 陈邪心头一震。 嚯! 看门大爷都有半步金丹的修为?这749局,实力不弱啊。 “什么人!敢闯749局!”大爷声音洪亮,手里的鬼头刀直指陈邪眉心。 “大爷,别激动,自己人!”陈邪急忙解释,“我来……我来入职的。” 大爷眉头一皱,不信陈邪的话。 就在这时,研究所大门“轰隆”一声向两侧滑开。 “唰唰唰!”十几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将陈邪和那只鹅围在中间。 这群人穿着各异,有穿道袍的,有穿练功服的,还有穿着花衬衫大裤衩的。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煞气,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巅峰。 其中,还有两个金丹境高手。 十几股气机锁定陈邪。 “好家伙!哪来的邪修,胆子这么肥,敢堵我们749的门?” “这小子身上鬼气好重,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废话了!送上门的奖金啊兄弟们!谁也别跟我抢!” 一个扛着RPG的光头大汉兴奋得口水直流。 陈邪的脸彻底黑了。 奖金? 老子在你们眼里就是一沓活的钱袋子? “都说了,我是来入职的。”陈邪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不耐。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手持长剑,长相俊朗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陈邪一番,嘴角扯出轻蔑弧度。 “就你?一个浑身鬼气的家伙,也配来我们749局?” “邪修就是邪修,还想混进官方机构,说出来狗都不信!” 这年轻人实力不高,也就筑基中期,但那股子傲慢劲儿,摆足了架势。 这话一出,陈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自诩名门正派,态度傲慢的傻缺。 “邪你妈啊邪!”陈邪直接开喷,“老子在你们749的通缉榜上吗?你凭什么说我是邪修了?” “张口邪修,闭口邪修,小瘪三,你出门前是不是吃米田共了?嘴巴这么臭!” “你!”那年轻人脸色瞬间涨红。 他可是名门正派弟子,下山来749局不过是镀金历练,平日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街辱骂? “你找死!” 年轻人怒吼一声,身上灵力涌动,提着剑就要冲上来。 “小张,别冲动!”旁边一个金丹境的中年男人一把拉住了他。 年轻人被拦住,只能狠厉地盯着陈邪。 陈邪哪里是肯吃亏的主? 他往前一步,几乎是把脸凑到了年轻人面前,勾了勾手指。 “来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就站在这儿,今儿我要是不掉了一根头发,你就是哈巴狗的亲孙子!” “你……你……”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囫囵了。 “嘎嘎嘎!骂得好!” 大白鹅在一旁扑腾着翅膀,扯着公鸭嗓子叫唤。 “孙贼!瞅你那B样,脸白的跟死人似的,还学人家使剑?你耍得动吗?别把腰给闪了!” “还有你那发型,中分,显得你头更大了,你知道不?脑袋大,脖子细,不是老板就伙夫,我看你就是个烧火的命!” 大白鹅的嘴巴快得惊人,各种脏话骚嗑张口就来,根本不带重样的。 一人一鹅,配合得天衣无缝。 “噗——” 那姓张的年轻人本就气血攻心,被大白鹅这么一顿输出,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我杀了你们!” 他彻底疯了,挣脱了旁人的阻拦,一剑就朝着陈邪的脖子刺了过来。 剑身上,灵光闪烁,带着破风之声。 陈邪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叮!” 一声脆响。 那年轻人的剑尖,停在了陈邪眉心前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拦住他的是一根手指。 站在年轻人身后的那位金丹境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经出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刃。 “小张,冷静点!”中年人低喝。 “李部长!他……” “够了!”中年人呵斥一声,松开手指,转身看向陈邪。 他的表情很凝重。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嘴巴臭,但实力不容小觑。 刚才他出手拦住小张的时候,对方身上那半步金丹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旁边那只会说话的鹅,自己完全看不透深浅。 还有他身后背着的那杆黑幡。 那幡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明明没风,却在微微飘动。 上面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邪恶、恐怖。 仅仅看一眼,就让人神魂颤栗。 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那姓李的金丹境修士沉声问,“来我749局,到底有何目的?”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周围的十几个人已经重新举起了武器,将陈邪团团围住,气氛变得紧张。 陈邪掏了掏被警报声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说了八百遍了,我叫陈邪,是来入职的。” 第3章 这是介绍信? 僵持中,一个清朗的少年音插了进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开派对吗?” 在场所有749局的成员全都绷紧了身体。 众人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可他一出现,现场气氛就变了。 大白鹅那原本伸得笔直的脖子,猛地缩了回来,硕大的鹅身悄悄往陈邪身后挪了挪。 “小子,不对劲!”鹅爷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家伙很可怕,身上有股让鹅爷我毛骨悚然的气息!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陈邪心里一沉。 这死鹅有多嚣张,他比谁都清楚。 平时连天王老子都敢啄两口,现在居然怂了? 能让它说出“打不过”三个字,那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修为起码也是元婴境! 陈邪打量着少年。 这749局,藏得够深啊。 “局长!” 在场所有749局的成员,包括那位金丹境的李部长,都对着少年恭敬地低下了头。 局长? 这么个小屁孩是局长? 陈邪有点懵。 那位姓张的年轻人一看到局长来了,顿时有了底气,立马指着陈邪告状。 “局长!您来得正好!这个邪修胆大包天,竟敢闯我们749局的大门!还出言不逊,辱骂同僚!我建议立刻将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陈邪一听这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正你奶奶个腿儿!”陈邪直接骂了回去,然后懒得再理这人,看向那个少年局长。 他大大咧咧地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被盘得油光发亮、边角都起了毛的牛皮纸信封。 “老子有介绍信,你特么说谁邪修呢?嘴巴没刷干净别出来丢人现眼!” 大白鹅也在后面嘎嘎附和:“就是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陈邪根本没看那个姓张的年轻人憋成猪肝色的脸,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对着少年局长开口。 “你就是江听洲吧?” 少年局长,也就是江听洲,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你认识我?” “不认识。”陈邪手腕一抖,那封皱巴巴的信平平稳稳地飞向江听洲,“你的信。” 江听洲抬手接住信封。 信封很旧,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只有几个狂草大字,笔锋张狂,邪气十足。 【江听洲亲启——十万大山,恶人谷。】 看到这几个字,江听洲呼吸一滞。 他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僵住了。 拿着信封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十万大山! 恶人谷! 别人不知道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江听洲作为749局西开分局的局长,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是大夏国最神秘、最危险的生命禁区之一! 是连官方档案里都只敢用“极度危险”四个字来标注的禁地! 因为那里,住着三个早已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每一个,都曾是让整个修行界胆寒的盖世魔头! 一手万魂幡,炼化万鬼,号令阴兵的炼鬼老祖! 一手蛊毒术,生死人肉白骨,也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蛊毒鬼医! 还有一手扎纸成兵,通天彻地的阴行扎纸婆! 这三个老疯子,当年哪一个不是杀得正魔两道人头滚滚的主儿?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集体消失,躲进了十万大山。 近百年过去了,久到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现在…… 他们怎么会突然给749局写信? 江听洲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背脊升起。 他用发颤的手指,撕开信封的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张同样泛黄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客套的问候,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字迹潦草难看。 【小江啊,这是俺们那嘎达唯一的良民,送你们那进修进修。这小子要是敢作奸犯科,你替我们把腿打断。要是他被人欺负了……哼哼,我们就去把你那分局拆了盖茅房。】 落款更是重量级。 【——三个好市民。】 江听洲:“……”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良民? 好市民? 你们三个老魔头对这两个词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还有,这他妈是介绍信? 这分明就是一封恐吓信! 把你们恶人谷唯一的“良民”送我这儿来?还说他要是被欺负了,就要来拆我的局子盖茅房? 这叫进修吗?这分明是送来一个祖宗! 江听洲牙花子都开始疼了。 这三个老怪物,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让整个西开市翻天覆地。 三个一起来…… 那个画面,江听洲想都不敢想。 他连着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的抽搐。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原来是……陈贤侄啊。” 这一声“陈贤侄”,直接把全场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749局的成员,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自家局长,然后又用同样的表情看向陈邪。 刚才还叫嚣着要就地正法陈邪的那个年轻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拢。 “局……局长……您叫他什么?!” 贤侄?!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让局长用这种称呼? 难道他是哪个隐世大家族的公子? 不对啊!就算是京城那几个顶级世家的嫡系来了,局长也从来没这么客气过啊! 江听洲没理会手下们的震惊,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把武器都放下。 “收起来,都收起来!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然后,他快步走到陈邪面前,主动伸出了手,脸上堆满了笑。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陈贤侄,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既然是那三位……咳咳,前辈的高徒,那自然是根正苗红,大大滴好青年啊!” 江听洲热情地拍了拍陈邪的肩膀,那亲热的劲儿,让旁人直发毛。 “来来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外面风大。跟我进来,我亲自给你办理入职手续!” 说着,他就要拉着陈邪往里走,完全无视了周围一群表情呆滞的手下。 第4章 你瞅啥?再瞅一个逝逝 半小时后。 局长办公室。 陈邪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崭新的证件。 证件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印着国徽和“749”的字样,翻开,里面是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照片是刚才现拍的,拍得还挺帅。 姓名:陈邪。 所属:西开市749分局 部门:行动部七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持证人有权在特殊情况下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一切必要手段?” 陈邪摸了摸下巴,对这几个字很满意。 这不就是杀人执照的官方说法嘛。 懂了。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自家那三个老不死的介绍信,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牛掰。 不仅局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入职手续都给他开了绿色通道。 前后不到半小时,他就从一个无业游民,变成了吃官家饭的了。 这上岸的感觉,还真挺不赖。 “贤侄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江听洲亲自给陈邪倒了杯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局里提。缺钱了,缺法宝了,缺人了,都不是问题!” 陈邪呷了口茶,茶是好茶,灵气充裕。 他心里门儿清。 这江听洲不是对他客气,是对他身后那三个老怪物客气。 不过,他也不点破。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局长客气了。”陈邪放下茶杯,“我这人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局里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能不能详细介绍一下?” 江听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咳咳,这个自然。” 江听洲清了清嗓子,“我们749局是特殊单位,待遇方面,绝对是顶尖的。五险一金那绝对是没有的,毕竟对于我们这种人,这玩意基本没用。月薪十万,出任务有高额奖金和功勋点,功勋点可以在局里兑换功法、法宝、丹药……” 陈邪的眼睛亮了。 月薪十万!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以前在十万大山,根本就不需要钱。 “干了!” 陈邪当即拍板,“这活我接了!” 江听洲:“……” 我还没说完呢。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你真是那三个老魔头养大的?怎么跟个没见过钱的土包子似的? 江听洲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的办公室阴风阵阵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脚踩人字拖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 大叔看起来四十多岁,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左耳朵上夹着一根烟,嘴里还叼着两根。 一根点着了,一根没点。 他一进来,一股浓烈的烟味就弥漫开来。 “表弟,你找我?” 中年大叔一开口,江听洲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拳头都捏紧了。 “苏生!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局里,要叫我局长!我不要面子的吗!” 被叫做苏生的中年大叔,也就是老苏,从嘴里拿下那根没点着的烟,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哦,好的,表弟局长。” 江听洲:“……”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放弃了和自己这个不着调的表哥沟通,转头对陈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贤侄,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行动部七处的处长,苏生。以后,你就先跟着他。” 说完,他又看向老苏,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苏生,这位是新来的同事,陈邪。” 江听洲顿了顿,一字一句,咬字极重。 “他来自,十万大山,恶人谷!!!” “以后,你就负责带他。”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苏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嘴里那根点着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烫到了他的人字拖,他却浑然不觉。 十万大山? 恶人谷? 狠狠劈在了老苏的天灵盖上。 局里那些刚入职没几年的年轻崽子,可能不知道这六个字代表着什么。 但他苏生,作为在749局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不懂! 那地方,是禁地中的禁地! 是地图上都不敢标注出来的恐怖区域! 那里住着三个老疯子,三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 当年他还是个小菜鸟的时候,就听局里的前辈们提起过。 据说那三个老怪物,随便一个跺跺脚,整个大夏修行界都得抖三抖。 现在…… 表弟你说什么?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是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 还是那三个老魔头养大的?! 老苏的头皮瞬间就麻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看着陈邪,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核弹。 不,比核弹还恐怖! 核弹爆炸还有范围,这小子要是发起疯来,整个西开市都得给他陪葬! “表……表弟啊……” 老苏的声音都在打颤,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七处,是缺人,但是……” 但是我们缺的是能干活的正常人,不是缺一个祖宗啊! “就这么定了!” 江听洲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 开玩笑! 这烫手的山芋,他好不容易才甩出去,怎么可能再接回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 表哥,对不住了! 江听洲站起身,拍了拍老苏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苏啊,陈贤侄可是那三位前辈唯一的传人,人中龙凤,天纵奇才!把他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一定要好好带他,让他感受到我们749局大家庭的温暖!” 说完,他看都不看老苏那张死了爹妈一样的脸,直接把两人往办公室外推。 “你们俩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局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就不多留你们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陈邪、大白鹅,还有石化在原地的老苏。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老苏看着陈邪,陈邪也看着老苏。 两人大眼瞪小眼。 老苏的内心,此刻正在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新来的下属是魔头养大的,我该用什么姿势跟他说话,才不会被魔头打死? 他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就在老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陈邪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觉得这大叔的表情挺有意思,于是恶趣味上来了。 陈邪歪着头,幽幽地来了一句。 “你瞅啥?” 老苏一个激灵,差点没当场跪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陈邪脚边的大白鹅,也伸长了脖子,扯着公鸭嗓子,气势汹汹地叫唤起来。 “嘎!再瞅一个试试!” 第5章 七处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老苏腿一软,差点给这祖宗跪下。 这还得了? 一个开口“你瞅啥”,一个接茬“再瞅一个试试”。 关键是,这俩玩意儿真敢动手啊! “好汉!好汉!有话好说!别动手!”老苏立马换了副嘴脸,满脸堆笑。 他心里把自己那个不当人的表弟江听洲骂了十八遍。 要不是亲戚关系,同个祖宗,他都想骂他十八代祖宗了。 坑货! 绝对是坑货! 把我往火坑里推! “咳,开个玩笑,苏处长别当真。”陈邪摆了摆手,见好就收。 他就是恶趣味上来,吓唬吓唬这大叔。 老苏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陈……陈邪是吧?走,我带你去咱们七处看看。” 老苏在前面带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踩错了,后面这位爷不高兴,直接把他炼了。 他心里苦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好端端的摸鱼日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活祖宗了! 来到四楼,两人一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老苏把手按在门旁的识别器上。 “滴——身份确认,苏生。” 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陈邪愣了一下。 这里没有办公室的样子,倒像个会所。真皮沙发、吧台、游戏机、家庭影院……应有尽有。 陈邪心里冒出两个字:腐败! 不过,我喜欢! “苏哥,回来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陈邪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骚包花衬衫,长相俊美的男人正躺在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拿着个小镜子左右端详。 男人看到陈邪,眼睛一亮,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呦,苏哥,哪拐来的小帅哥?介绍介绍呗。” 男人声音很有磁性,一双桃花眼冲他眨了眨。 陈邪浑身一哆嗦。 好家伙,这哥们儿有点东西。 这颜值,连他都得承认,确实帅得掉渣。 “去去去,没个正形。”老苏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这是新来的同事,陈邪。” 他又指着那花衬衫帅哥,对陈邪介绍:“萧逸,阵宗出来的,咱们七处的阵法师,筑基巅峰。别看他娘们唧唧的,布阵的本事还行。” 阵宗,大夏官方背书的顶级宗门之一,一手阵法通天彻地。 “什么叫娘们唧唧的,我这叫精致。”萧逸不乐意了,对着陈邪抛了个媚眼。 陈邪:“……”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有点硬了。 “砰!” 里间的一扇门被暴力踹开。 一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她个子不高,但气场十足,手里还提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巨剑。 “萧逸!你再敢恶心人,信不信老娘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 小姑娘声音很脆。 “林小蛮,剑阁真传,筑基巅峰。”老苏介绍得有气无力,“我们七处的主力打手,脾气不太好。” 剑阁,同样是大夏官方承认的顶级剑修门派,但人员极少,只有十几人。 林小蛮扛着巨剑,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邪:“新来的?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能打吗?” “小蛮,别乱说。”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吧台后面,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明明剃着光头,头上还有戒疤,却偏偏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气质斯文败类。 “这位是悟德,上林禅宗的弟子,筑基巅峰。”老苏指了指那和尚。 禅宗,大夏顶级门派,禅宗分上林、中林、下林三宗,其中以上林禅宗实力最强,底蕴最深。 悟德对着陈邪微微一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贫僧悟德,外号无德。欢迎加入七处这个大家庭。” 陈邪看着眼前这三个画风清奇的队友,陷入了沉思。 一个骚包阵法师,一个暴力萝莉剑修,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和尚。 江听洲是按什么标准招人的? 专挑怪胎吗? “咳咳,陈邪,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吧。”老苏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 他心里也忐忑。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陈邪的自我介绍吓到这三个小崽子,他就立刻出手安抚。 陈邪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十万大山,恶人谷少谷主,陈邪。” “修为,半步金丹。”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萧逸手里的面膜“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林小蛮扛在肩上的巨剑“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悟德手里的高脚杯晃了晃,红色的酒液洒了一身,他却毫无察觉。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 懵了。 彻底懵了。 他刚才说啥? 我们是不是幻听了? 十万大山? 恶人谷??? 那个被列为大夏七大禁区之一,活人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的恶人谷??? 老苏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但紧接着,他自己也震惊了。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 半步金丹?! 老苏猛地扭头看向陈邪,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十年,也才是个金丹中期。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已经是半步金丹了?! 人比人,气死人! 这就是那三个老魔头教出来的徒弟吗? 简直不讲道理! “嘎!” 一声清脆的鹅叫打破了死寂。 大白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陈邪身后走了出来,昂首挺胸。 “十万大山,恶人谷,大白真人!” “你们以后,叫我白爷就行。” “啪!” 陈邪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大白鹅的脑袋上。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大白鹅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晕头转向。 陈邪懒得理会这几个被吓傻的同事,他扭头看向老苏。 “老苏啊,我问个事。” “啊?哦……你说,你说……”老苏还没从“半步金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局里是不是有个筑基中期,看起来很拽,很欠揍的年轻人?” 陈邪还记着门口那个姓张的傻缺。 老苏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扛着巨剑的林小蛮倒是先开口了。 “你说的是张奇吧?四处的人!” 林小蛮一提到这个名字,一脸厌恶。 “那家伙就是个傻逼!仗着自己师傅是东剑宗的大长老,整天在局里横着走,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 “我早就想揍他了!” 剑宗,与剑阁齐名的顶级剑修门派,门下有东西南北四大分宗,势力庞大。 “哦?东剑宗?”陈邪摸了摸下巴。 “鹅老子的!”旁边刚缓过来的大白鹅又叫唤起来,“区区一个分宗弟子,也敢在咱们面前嚣张?” “小子,干他!抽他魂,炼魂丹!” 老苏听着这话,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抽魂炼丹? 我的亲娘嘞! 这祖宗果然是那鬼地方出来的,行事风格都一脉相承! 老苏在心里,已经开始为张奇默哀。 惹谁不好,你偏偏要惹这尊大神。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相信,就算是三处处长裴依依,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第6章 这破烂玩意儿,能换钱不? 老苏干咳一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 “咳咳!那个……都别愣着了!” “萧逸!”老苏直接点名。 躺在沙发上,刚把面膜重新贴好的萧逸一个激灵,立马站了起来:“到!苏哥有何吩咐?” “你,带陈邪去熟悉一下局里的环境。” 老苏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顺便去后勤把装备领了,再带他去宿舍。” “哦,对了。”老苏眼珠一转,笑得不怀好意。 “今晚的任务,你也顺便带他去见识见识。” “啊?”萧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苏哥,这……这不合适吧?陈邪他刚来……” 开什么玩笑! 带一个从恶人谷出来的祖宗出任务? 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是任务目标死,还是我死? 萧逸寻思着,多半是自己死。 “就这么定了!”老苏大手一挥,根本不给萧逸拒绝的机会。 他现在只想把这尊大神赶紧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萧逸还想挣扎一下,但看到老苏那“你再多说一句就死定了”的表情,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把老苏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当人!你真是一点人事不干啊! 然而,陈邪却兴奋了起来。 “任务?刚来就有任务?” “这么刺激的吗?” 他眼睛都亮了。 在十万大山里,他每天不是跟鬼打交道,就是跟蛊虫玩,要么就是跟纸人干架。 早就憋坏了! 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搞事了! 陈邪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看得萧逸肝疼。 “走吧,陈……陈兄。”萧逸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领着陈邪和那只大摇大摆的白鹅走出了七处的办公室。 “咱们749局西开分局,一共十三层,地上八层,地下五层。” 萧逸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地介绍着。 “咱们行动部,就在四楼,一共七个处。一处到七处负责的区域和事务都不同。” 陈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五楼是丹药部,负责炼丹和伤员救治。” 路过五楼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来。 陈邪鼻子动了动,闻了一下。 “啧,年份不够,火候也不行,暴殄天物。” “六楼是人事部和档案室,没什么好逛的,都是些文职人员。” “七楼是后勤部,管装备和物资发放的。” “八楼是领导办公室,局长、副局长,还有各部部长的办公室都在那。” 萧逸又指了指脚下:“负一楼是停车场,负二楼是装备部和修炼室,负三楼是宝库,存放一些高级货。负四和负五,是地牢。” 他说到地牢时,还特意瞟了陈邪一眼。 陈邪只“哦”了一声,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地牢里的犯人,能拿来炼魂吗?” 萧逸:“……” 他决定闭嘴了。 两人一鹅很快来到了七楼的后勤部。 后勤部的大厅很宽敞,一排柜台隔开了内外。 有个工作人员坐在柜台后面。 “萧逸?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哥,带新同事来办手续,领装备。”萧逸有气无力地把陈邪的入职文件递了过去。 那姓刘的后勤人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打量着陈邪。 “陈邪?半步金丹?七处?”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很快,手续就办好了。 “这是储物手环。” 刘哥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黑色的手环。 陈邪接过来戴在手腕上,灵力一探,储物空间不大,也就十个立方米。 “这是新人标配的装备。” 刘哥又拿出来两样东西。 一件黑色的风衣,一把带鞘的长刀。 “风衣是下品灵器,防火防水防雷防弹,还能抵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长刀也是下品灵器,削铁如泥,自带破灵效果。” 萧逸在一旁补充道:“这算是新人福利了。” 陈邪拿起那把刀,抽出来看了一眼。 刀身乌黑,毫无光泽。 他屈指在刀身一弹。 “嗡——” 一声闷响。 “垃圾。” 陈邪毫不客气。 然后他又拎起那件风衣,抖了抖。 “更垃圾。” 柜台后的刘哥脸都绿了。 旁边的萧逸也是一脸尴尬。 这可是灵器啊!放在外面,那都是能让练气境修士抢破头的好东西! 在你这儿就成垃圾了? “那个……刘哥。” 陈邪把刀和衣服往柜台上一扔,冲着刘哥咧嘴一笑。 “这俩破烂玩意儿,能换钱不?” “换……换钱?” 刘哥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陈邪点头。 他万魂幡里随便一个小鬼,都比这玩意儿强。 至于防具,他的九蛊炼身就是最强的防御。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还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小钱钱。 “可以是可以……”刘哥的表情变得很古怪,“这两件灵器,如果换成功勋点,可以换一万点。如果换成现金的话……大概是七十万。” “功勋点能在局里兑换各种好东西,比现金划算多了,你真要换钱?” 刘哥好心提醒了一句。 “换钱!” 陈邪毫不犹豫。 功勋点能当饭吃吗? 不能! 但钱可以!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急需现金。 “……行吧。” 刘哥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 很快,陈邪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您尾号6666的储蓄卡账户到账700000.00元。】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的“0”,陈邪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上岸的感觉,真好。 从后勤部出来,萧逸带着陈邪去了宿舍。 宿舍区就在749局大楼的后面,是几栋高档住宅楼。 “我们局里的人,都住在这里。”萧逸介绍道,“这几栋楼都被阵法覆盖,安全得很。” 两人来到2号楼。 电梯直上十楼。 电梯门一开,陈邪就愣住了。 眼前是个大得离谱的客厅,装修豪华,家电齐全。 “这一整层,都是我们七处的宿舍。”萧逸解释道,“一层一户,大平层。为了方便出任务,局里要求同一个处的都住在一起。” 陈邪咂了咂嘴。 “你们749局,真他妈豪横!” “那边有几个空房间,你自己随便挑一间吧。”萧逸指了指走廊那边。 陈邪也不客气,随便挑了个朝南的房间。 房间很大,带独立的卫浴和阳台,采光极好。 陈邪往大床上一躺,伸了个懒腰。 从十万大山出来,风餐露宿了十几天,他还是第一次睡这么舒服的床。 “小子,这地方不错啊!”大白鹅也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在房间里好奇地转悠。 “以后鹅爷我,就在这阳台安家了!” 第7章 黑市巡逻?你们管这叫巡逻? 晚上八点,负一楼停车场。 陈邪换了一身行头,黑色休闲裤,纯白T恤,外面套着一件夹克。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不假。 他本来就长得不赖,这么一收拾,再配上那股子邪性,往那一站,就是个少妇杀手。 大白鹅跟在他脚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东瞅瞅西看看,对停车场里那些铁皮疙瘩很不屑。 “就坐这玩意儿去?还没鹅爷我飞得快。” 萧逸已经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听到这话,面皮一抽。 他拉开车门:“上车吧,陈邪。” 陈邪一屁股坐进副驾,大白鹅扑腾一下,占了整个后排。 萧逸发动车子,越野车驶出停车场。 “陈邪,今晚的任务,是去黑市巡逻。”萧逸边开车边介绍。 “啥玩意儿?” 陈邪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黑市?巡逻?” 这俩词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 黑市之所以叫黑市,不就是因为它见不得光,专门躲着你们这种官方机构吗? 你们现在倒好,直接跑去人家地盘上巡逻? 这不是上门挑事儿吗? “嘎!还是你们749会玩。”后排的大白鹅也叫了一声。 萧逸对这反应不意外,苦笑着解释:“我们七处,主要负责的就是西开市城区内的一切特殊事件。” “听起来挺高大上,其实就是个闲职。” “这活儿,钱多事少离家近,平时基本没危险,顶多就是像今晚这样,去黑市溜达一圈,或者处理一些不开眼的小妖小鬼。” 陈邪听明白了。 感情这行动部七处,就是个养老部门。 怪不得办公室里那几位一个个都奇形怪状的,敢情都是来摸鱼的。 他感觉自己上当了。 就这? 就这? 我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你让我去巡逻? 陈邪咂了咂嘴,一脸不爽。 车子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一条古玩街的街口。 晚上九点,整条街黑灯瞎火,所有店铺都关着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就是这儿了。”萧逸熄了火。 “这地方,布置了空间阵法,普通人就算从街口走过去,也什么都发现不了。” 萧逸带着一人一鹅下了车,径直走向街口。 陈邪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层微弱的灵力波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条街笼罩。 萧逸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在空气中晃了晃。 眼前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走吧。” 一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瞬间天翻地覆。 原本冷清死寂的街道,此刻人影绰绰,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不再是古玩店,而是一个个简陋的摊位。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带血的骨头、闪着幽光的矿石、瓶瓶罐罐里装着不知名的液体,甚至还有活物在笼子里挣扎。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药草和各种妖物的古怪气味。 最诡异的是,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陈邪和萧逸这一身现代休闲装,还有那只大摇大摆的鹅,在这群黑袍人里,扎眼得不行。 “咱们这身打扮,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陈邪小声问。 “就是要高调。”萧逸压低了声音,“让他们知道,我们749局的人来了,都给老子安分点。” “这黑市每周开一次,每次两个小时。每个月月底,会有一场拍卖会。” “我们来,主要就是走个过场,震慑一下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防止出现大规模的火拼或者恶性事件。” 陈邪对这些没兴趣,只对那个拍卖会有点感觉。 说不定,能淘到点好东西。 大白鹅则是伸长了脖子,在各个摊位上扫来扫去,嘴里嘀嘀咕咕。 “破烂,都是破烂!怎么连个妖丹的影子都看不到?这黑市不行啊,太低端了!” 它那公鸭嗓子,在嘈杂的环境里也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黑袍人纷纷侧目,但看到是跟在749局成员身边的鹅,也就没敢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走,去看看。”萧逸眉头一皱,带着陈邪挤了过去。 人群中央,一个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黑袍人,正和一个摊主吵得不可开交。 我再说一遍,这叠小惊雷符,五十万或者一千灵石,少一分都不卖!”一个很硬气的声音传来。 那摊主是脸上戴着最普通的纯黑面具,语气带着怒气。 “老东西,你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截然相反的年轻声音响起,嚣张,跋扈,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小爷我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二十万,不卖也得卖!”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狐狸面具。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打扮的同伴,戴的是一张狼脸面具,正不停地拉扯着他的袖子,似乎想劝他算了。 “师弟,别惹事,咱们买完东西就走。” “惹事?我就是事!”狐狸面具哼了一声,完全不理会同伴的劝阻。 “怎么回事?” 萧逸这一开口,围观的黑袍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所有人都知道,749局的人来了。 在黑市,你绝对不能跟749局对着干。 这是规矩。 那摊主看到萧逸,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指着对面的白狐面具告状。 “萧探员你来得正好!这人强买强卖!” 萧逸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西开市的黑市,一直以来都在749局的默许下存在。 井水不犯河水。 大家讲究一个面子问题。 可今天,居然有人敢当着他这个749局探员的面,搞强买强卖这一套? 这不光是打摊主的脸,这是把他萧逸,把整个西开市749分局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朋友,过分了吧?”萧逸的声音冷了下来。 “过分?” 那戴着白狐面具的年轻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身旁那个戴着狼脸面具的同伴,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他死死拽住白狐面具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哀求。 “师弟!别说了!他是749局的人!我们惹不起!” 第8章 我爹是柳二江!啪! “749的又怎么样?” 白狐面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嚣张气焰不减反增。 “我告诉你们,别多管闲事!” “今天这符,小爷我要定了!” “二十万,他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萧逸的脸上。 “你,现在就给我滚!不然……” 周围的黑袍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好家伙! 猛人啊! 当着749局探员的面,还敢这么跳? 这是活腻了,还是真有什么天大的背景? 萧逸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没了。 “一个小小的探员,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那白狐面具下的声音愈发嚣张,充满了不屑。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来了来了。 经典的保留环节。 陈邪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想听听这货能爆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名来。 白狐面具双手叉腰,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小爷我叫柳冲天!我爹是柳二江!!!” “啪!!!”一声脆响。 力道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那个自称柳冲天的家伙,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他脸上那张白色的狐狸面具,“咔嚓”一声,碎了,碎片掉在地上。 面具下是一张写满了震惊和呆滞的脸。 他左边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 柳冲天懵了。 他捂着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我被打了? 他居然敢打我? 在我报出了我爹的名号之后,他居然还敢打我?! “你……你敢打我?!” 柳冲天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萧逸,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爹可是……”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 萧逸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柳冲天剩下半句狠话给抽回了肚子里。 对称了。 这下两边脸都肿起来了,看起来和谐多了。 “师弟!” 旁边的狼脸面具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拔剑冲上来。 可他剑刚出鞘一半,萧逸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滚回去告诉你们东剑宗管事的,三天之内,来西开市749分局交罚款。” “不然,就只能来给这狗东西收尸。” 萧逸随意地挥了挥手。 狼脸面具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极其复杂的阵纹,一闪而逝。 “轰!” 一股沛然巨力凭空出现,狠狠地轰在了狼脸面具的胸口。 那狼脸面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黑市的范围,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屏障之外,也不知道飞到哪条街上去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周围的黑袍人吓得集体后退了好几步,现场鸦雀无声。 狠! 太狠了! 这749局的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怎么动起手来这么不讲道理! 一言不合就开干,连背景都不问的吗? 陈邪看得分明。 刚才萧逸挥手的时候,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阵纹波动。 虽然很隐晦,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瞬发阵法,这黑市有点东西。”陈邪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嘎!一般般啦!” 大白依旧嘴硬,梗着脖子,一副不屑的样子。 “还没到能给鹅爷我提鞋的程度!” 解决了碍事的家伙,萧逸这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已经彻底傻眼的柳冲天。 柳冲天两边脸颊肿得跟猪头一样,嘴角挂着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但他从小到大嚣张惯了,嘴巴还是硬的。 “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砰!” 萧逸抬脚,一脚踹在柳冲天的胸口。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能让他痛不欲生,又不至于直接把他踹死。 “呃啊——!” 柳冲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后面的半句话硬生生被踹了回去。 “你爹?”萧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柳二江是吧?我记住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爹过来给你收尸,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柳冲天疼得满地打滚,汗水和泪水糊了一脸。 “我……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 刚开始嘴还很硬,可现实的毒打,让他迅速认清了自己。 什么骨气,什么尊严,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开始求饶了,声音都带着哭腔。 陈邪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在十万大山里看老怪物们互殴有意思多了。 “啧啧,这就不行了?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呢?”陈邪甚至还点评了起来。 柳冲天听到这声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净遇到这种煞星! “萧啊。” 陈邪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腻了,便开口了。 “问他那么多干嘛,多麻烦啊。” 陈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要不,直接搜魂吧?” “搜完魂,看看他脑子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要是没有,直接炼了得了。” “还能废物利用一下,省得浪费。” 柳冲天:“!!!”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邪,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搜魂?! 炼了?! 大哥!你比他还狠啊! 他只是打我,你是想让我魂飞魄散啊! 第9章 有人头铁埋伏749?? 萧逸咳嗽一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咱们749局,毕竟是官方机构,也是讲究一个流程和规矩的。” “虽然我们习惯暴力执法,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但也不是不讲理的。” 萧逸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小子虽然嘴巴臭,态度嚣张,但罪不至死。强买强卖,按规矩,也就罚款加拘留。” 陈邪听懂了。 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啧。” 萧逸突然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可惜啊。” 他看着地上抖成筛糠的柳冲天,幽幽地叹了口气。 “要是他刚才再硬气一点,骨头再铁一点,我就可以以暴力抗法、威胁公务人员生命安全的罪名,直接把他宰了。” “到时候报告一交,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周围看热闹的黑袍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一股寒气。 我的妈呀! 749局的人,心都这么黑的吗? 连杀人的理由都想好了,就等着对方往套里钻! 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 柳冲天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刚才……刚才差一点就…… “那现在怎么办?” 陈邪觉得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就这么放了?” “放了?”萧逸笑了。 他蹲下身,和善地拍了拍柳冲天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小子,你不会想不开,打算逃跑吧?” 柳冲天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不跑!我绝对不跑!” 他现在只想离这两个煞星越远越好。 逃跑?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很好。”萧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指了指一个角落。 “去,自己找个角落蹲着。” 萧逸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说出来的话却让柳冲天如坠冰窟。 “我们不会看着你,你可以跑。” “真的,你随时可以跑。” “只要你跑,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就地格杀!” 萧逸伸出右手,在自己脖子前,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 柳冲天哭了。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混着嘴角的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是人话吗? 这是魔鬼的低语啊! 他哪还敢有半点迟疑,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个角落,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 我蹲着。 我就在这儿蹲到天荒地老。 打死我也不跑! 谁跑谁是狗! “搞定。”萧逸拍了拍手,转头对陈邪说。 “走吧,咱们的巡逻任务还没结束呢。” “就让他这么蹲着?”陈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然呢?”萧逸理所当然地反问,“等黑市结束,再把他带回局里。” “不过……” 萧逸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我倒是真心希望,他能有胆子跑。” 陈邪:“……” 他算是看明白了。 749局这帮人,跟他那三个老怪物师傅,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身上多了层皮。 扒了那层皮,一个比一个黑。 “嘎!” 大白鹅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磨磨唧唧的,直接吃了不就完事了?浪费鹅爷的时间!” 一人一鹅一转身,跟着萧逸继续往前溜达。 临走前,萧逸还和善地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柳冲天。 柳冲天感受到那道视线,身体猛地一僵,抖得更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 经柳冲天这么一闹,整个黑市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黑袍人都变得规规矩矩,说话轻声细语,都没人敢大声说话了,交易童叟无欺。 甚至有人看到陈邪和萧逸走过来,还会主动点头哈腰,让出一条道来。 那叫一个文明和谐。 “没劲。” 陈邪打了个哈欠,觉得索然无味。 这叫什么巡逻? 比逛菜市场还无聊。 起码菜市场的大爷大妈还会为了一毛钱的葱,吵得面红耳赤。 这里倒好,安静得跟图书馆一样。 “嘎!破地方!破烂玩意儿!” 大白鹅也跟在后面骂骂咧咧,它伸长了脖子,把每个摊位都扫了一遍,结果连个妖丹的毛都没看到。 两人一鹅,就这么在黑市里来来回回,硬是逛了十几趟。 陈邪腿都快走细了,那些摊主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敬畏,到后面的麻木,再到最后的同情。 这哥们儿,上班是真辛苦啊。 终于,两个小时过去,黑市开始闭市。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水波一样的涟漪,那些摊主熟练地收拾东西,身影一个个变得虚幻,最后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原本热闹的街道,又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蹲在角落里,已经快变成一尊望夫石的柳冲天。 “走了,回去了。” 萧逸招呼了一声,走过去,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腿都蹲麻了的柳冲天给提溜了起来。 柳冲天全程不敢反抗,任由萧逸把他塞进了越野车的后排。 大白鹅一脸嫌弃地用翅膀把他往旁边拱了拱,生怕这倒霉玩意儿脏了自己高贵的羽毛。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古玩街,汇入城市的车流。 陈邪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打盹。 这活儿也太清闲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上了通往749局总部的快速环路。 深夜的快环路,车流稀疏,两旁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带,向后飞速掠去。 一切都很正常。 开着车的萧逸,突然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前方。 原本前后还能看到零星车灯的马路,此刻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 整条宽阔的快速环路上,只剩下他们这一辆车在孤独地行驶。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 “我们中招了。” 萧逸的声音很沉。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越野车在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才堪堪停稳。 巨大的惯性让正在打盹的陈邪猛地向前一冲,差点磕在挡风玻璃上。 后排的柳冲天更是直接滚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 陈邪睁开眼,一脸不爽。 “嘎!咋回事?鹅爷我刚睡着!” 大白鹅也扑腾着翅膀站了起来,语气很冲。 萧逸没说话,直接熄了火,推开车门。 “下车。” 陈邪皱了皱眉,也跟着下了车。 大白鹅把柳冲天一脚踹开,自己也跳了下去。 三人一鹅,站在空无一人、死一般寂静的快速环路上。 头顶是昏黄的路灯,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城市的喧嚣,彻底被隔绝了。 “阵法。” 萧逸的脸沉了下来。 “看样子,造诣还不低。不然我不会一点提前的察觉都没有。”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细密的阵纹一闪而逝。 这是一个覆盖了整段公路的大型困阵,兼具幻阵的效果。 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和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陈邪环顾四周,咧了咧嘴。 “嘿,有点意思了。” 他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有点兴奋。 总算来活儿了。 “咋回事?还有人敢埋伏官方人员的?” “这么勇的吗?!头这么铁?!” 第10章 你一只鹅怎么是元婴大妖 几道身影从路灯投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共八个人。 他们清一色穿着白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 面具眼眶位置空洞,没有光泽,八人行动起来,僵硬。 他们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却有八把刀随时能拔出。 “这是玩儿哪一出?COSpy团建?”陈邪嘀咕了一句,他心里兴奋,终于不是逛黑市这种无聊差事了。 “这是杀手。”陈邪看向萧逸,语气随意,“你跟谁结仇了?多大仇多大怨?至于请这种专业的来?” 萧逸脸颊抽动了一下,表情古怪。 他没好气地白了陈邪一眼:“我怎么可能招惹这种货色。你家萧哥有仇的,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骨灰都扬了。这种玩阴的,不符合我萧哥的做派。” “我看,该不会是你吧?”萧逸问。 “我?”陈邪指了指自己,表情无辜,“不可能。我才来西开市几天,人生地不熟,刚混上个编制。哪来的仇人?” “嘎,那姓张的不就是嘛?”大白鹅在旁边叫唤,扑腾着翅膀,生怕没人注意到它。 陈邪反手一巴掌抽在大白鹅的脑袋上,“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鹅。你再乱插嘴,今晚就炖鹅汤!” 大白鹅脖子一缩,顿时老实许多,只敢小声嘎了几句,骂骂咧咧。 一旁,柳冲天被眼前这诡异场景吓得浑身发抖。 他刚才挨了打,也只是觉得疼,现在周围气氛让他从骨子里冒寒气。 “各位大佬,想想办法啊,我还不想死!”柳冲天声音带哭腔,几乎要跪下求饶。 “闭嘴!”萧逸头也没回,声音带寒意,硬生生把柳冲天的求饶堵了回去。 他看着那八个白衣白面杀手,表情凝重。 这阵法,这杀气,不是普通组织能办到的。 陈邪却毫不在意。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手一摸腰间。 “哗啦——” 一声轻响。 一面墨黑色的幡旗在陈邪手中凭空出现,无风自动,在空中舒展。 幡布边缘,流苏摇曳,发出一阵牙酸摩擦声。 鬼气从幡面倾泻而出,弥漫整条环路。 空气中惨白灯光,被阴冷气息染成青灰色。 幡面上,厉鬼面孔浮现,张牙舞爪,发出无声咆哮。 柳冲天身体发抖。 看到那面黑幡,他两眼一翻,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呃”,直接吓得昏死过去,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嘎,这么胆小,还修什么仙。”大白鹅凑过去,用翅膀戳了戳柳冲天,不屑地叫了一声。 那八个白衣杀手,在万魂幡气息压迫下,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他们僵硬面具下,有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们恢复了死寂平静。 “交出你们的魂魄。”陈邪把万魂幡轻轻一抖,鬼气更盛,声音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饶你们不死。” 这是他唯一的仁慈。 那八个杀手没有任何回应,身体微弓,随时准备进攻。 他们不打算束手就擒。 “冥顽不灵。”陈邪嗤笑一声。 他不再废话,左手持幡,右手食指对前方杀手凌空一点。 “五行,勾魂。” 万魂幡中,五道黑影咆哮而出。 那是五只体型各异,凶悍的恶鬼。 它们周身缠绕不同颜色光芒,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 这些恶鬼形态狰狞,身上散发金丹境气息,刚一出现,便带猛烈劲风,径直扑向八个白衣杀手。 最前面白衣杀手,感受到五行恶鬼带来的强大压迫力,不再保留。 他抬起头,面具下露出两道冰冷目光。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灵力涌动,就要发出致命一击。 “给白爷趴下!”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公鸭嗓子骤然响起。 “轰!” 庞大威压从天而降。 一只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足有半辆车大小的白色鹅脚虚影,带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向领头杀手。 那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来不及反抗,就被巨大的鹅脚虚影狠狠压在地上。 他身上灵力护罩“咔嚓”一声破碎,整个人被死死按在柏油路面,动弹不得。 地面甚至被砸出了浅浅凹坑。 “区区金丹,也敢在鹅爷面前造次。”大白鹅收回虚影,傲慢地甩了甩头,鼻孔朝天,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一只蚊子。 萧逸眼角直跳。 他知道大白鹅强,但看到它轻描淡写压制了一个金丹境杀手,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死鹅实力强大! 被压在地上杀手,嘴里咕哝着听不懂的话,咒骂着。 “这玩意儿说的啥鸟语?”陈邪凑过来,好奇问萧逸。 萧逸脸色严肃,听了几句后,眉头紧锁。“这是岛语。白衣组织,岛国很有名的杀手组织。” “岛国?”陈邪玩味重复,“跨国业务啊,有点东西。”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柳冲天,又看被鹅脚踩扁的杀手首领。 这仇家,究竟找谁? 此时,五只金丹境五行恶鬼,已经与剩下的七名白衣杀手缠斗。 恶鬼们身上散发浓郁鬼气,爪牙并用,凶猛。 那些白衣杀手身手矫健,动作狠辣,配合默契,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但陈邪没有给他们继续缠斗的机会。 他目光一凝,万魂幡在他手中猛地一震。 幡面上厉鬼虚影活了过来,齐齐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全杀了,不留活口!”陈邪的声音带嗜血冷酷,“魂魄就当给你们的口粮!” 此言一出,五行恶鬼气势骤然暴涨,攻击更加狂暴。 它们不再留手,招招直取杀手要害。 那些白衣杀手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以及魂体攻击,乱了阵脚。 第11章 杀手太穷,连只鹅都嫌弃 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七个白衣杀手确实强。 他们练的都是杀人技,招招致命。 平时越级猎杀筑基巅峰都不在话下。 但他们今天碰上的是五行恶鬼。 这是陈邪万魂幡里的第二档战力,五个金丹境的凶魂。 金鬼周身散发庚金之气,一爪子挥过,直接把一个杀手的长刀连同半个肩膀切成两截。 木鬼化作无数带刺鬼藤,把两个杀手死死捆住,越勒越紧,骨头断裂的咔咔声在夜空里响起。 土鬼直接遁入地下,钻出抱住一个杀手的大腿,用力一扯,大腿齐根断裂。 惨叫声四起。 不过恶鬼没有直接杀人。 陈邪发过话,魂魄留着当口粮。 金鬼掐住一个杀手的脖子,张开大口用力一吸。 一个半透明魂体被硬生生从杀手天灵盖里扯出。 魂体挣扎,发出无声惨嚎。 金鬼一口吞下,砸了吧嘴。 不到半分钟,七个杀手全躺地上。 七具空壳,死状凄惨。 这还没完。 火鬼飘上前,张嘴吐出幽绿阴火。 阴火落在尸体上,没有高温,却将血肉骨骼烧成灰烬。 水鬼紧跟上前,嘴里喷出腥臭黑水,在柏油马路上冲刷一遍。 灰烬被冲走,地上血迹洗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专业洗地,整个过程顺畅无比。 陈邪抱着胳膊,满意点头。 这业务能力,放外面保洁公司绝对是销冠。 萧逸站在车门边,整个人愣住。 他清楚陈邪是邪修,但没料到这货手底下的鬼这么专业。 杀人、抽魂、烧尸、洗地,一条龙服务。 连特么一点痕迹都没留! 这得干了多少票才能练出这种默契? 被大白鹅踩在脚底的杀手头头目眦欲裂。 他眼睁睁看着手下连骨灰都没剩下,心底升起绝望。 逃不掉。 绝对逃不掉。 杀手头头面具下的脸变形,咬破舌尖,体内金丹疯狂运转。 灵力在他气海里剧烈膨胀,毁灭性气息散发出来。 他要自爆!金丹境自爆,足以把这条高架桥炸断! 他要拉着这群怪物同归于尽! 灵力刚鼓胀到极点,他甚至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大白鹅低头瞅他。 “在白爷面前玩这套?” 大白鹅抬起翅膀,对准杀手头头后脑勺,狠狠一巴掌呼下去。 啪! 一声脆响。 杀手头头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刚聚集起来的狂暴灵力,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拍散。 他张嘴喷出鲜血,整个人瘫在地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自爆被打断。 硬生生憋回去。 杀手头头眼角流下眼泪。 堂堂白衣组织金丹境金牌杀手,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被一只鹅一巴掌扇没了? 陈邪走上前,踢了踢杀手头头脑袋。 “命还挺硬。” 他右手握住万魂幡幡杆,轻轻一抖。 浓郁猩红鬼气从幡面翻滚而出。 鬼气凝聚,化作一个穿着大红戏服的女人。 女人长发及腰,面皮惨白,眼角流着两行血泪。 十根手指上的指甲足有半尺长,泛着乌黑毒光。 金丹巅峰! 红衣厉鬼刚一出场,恐怖威压直接笼罩全场。 萧逸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他瞪大眼睛,指着那红衣厉鬼,声音直接破音。 “我靠!!!” “你连这玩意儿都有?!” 金丹巅峰的红衣厉鬼! 陈邪转过头,看着萧逸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嫌弃撇嘴。 “淡定,基操勿6。” 陈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大惊小怪的,坐下,常规操作。” 萧逸咽了口唾沫,心里疯狂骂娘。 神特么常规操作!你管这叫常规操作?你那万魂幡里到底还藏了多少怪物? 陈邪没理会萧逸的震惊,低头看向地上的杀手头头。 “小红,干活了。” 陈邪指了指脚下。 “搜魂,看看是哪个找死的买凶杀人。” 红衣厉鬼小红欠身。 “遵命,主人。” 她飘到杀手头头面前,伸出那只长满乌黑指甲的手。 杀手头头这会儿连自杀都做不到,惊恐看着那只手落向天灵盖。 “不……不要……”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小红充耳不闻,五根手指直接插进杀手头头头皮,硬生生扣住头骨。 猩红鬼气顺着指尖钻进脑子。 搜魂开始。 “啊啊啊啊——!” 杀手头头发出凄厉惨叫。 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眼角、鼻孔、耳朵同时流出黑血。 搜魂是修行界最恶毒的法术之一。强行翻阅记忆,直接撕裂神魂。 被搜魂的人,最好的下场也是变成白痴。 萧逸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太狠了。 说搜魂就搜魂,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特么到底谁是正派谁是反派啊? 自己好歹是个官方探员,这小子当面搞这种邪修手段,嚣张到了极点。 哦不对,这小子现在也是官方探员。 想到这,萧逸松了口气,毕竟是自己人,总不能对他动手。 惨叫声持续整整一分钟,戛然而止。 杀手头头停止抽搐,瘫在地上。 他双眼无神看着天空,嘴里无意识流着口水,彻底成了一个白痴。 小红收回手,猩红指甲上没沾半点血迹。 她转过身,对陈邪低头汇报。 “主人,没有找到相关记忆。” 陈邪挑起眉毛。 “没有?” 小红点头。 “这杀手只接到命令来刺杀您,不清楚雇主是谁。” 陈邪咂了咂嘴,倍感扫兴。 萧逸听到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我靠!我就说吧!” 萧逸指着陈邪,满脸幸灾乐祸。 “我就说是你惹的祸!我萧哥仇人早死绝了,怎么可能有人找杀手埋伏我!” 萧逸拍着大腿。 “你才来西开市几天啊?刚入职第一天就有人买凶杀你!你这惹祸能力也是没谁了!” 大白鹅在一旁嘎嘎叫唤。 它扑腾翅膀,满脸凶相。 “嘎!小子,别猜了!绝对是白天那个姓张的小瘪三!” 大白鹅伸长脖子。 “那小子白天在局门口被你落了面子,肯定怀恨在心!这种名门正派的伪君子,最喜欢玩阴的!” 大白鹅用翅膀拍了拍陈邪小腿。 “走!白爷带你回去干他!抽他的魂,炼魂丹!把他师傅也一块抽了!” 陈邪摸着下巴盘算。 大白鹅这推理简单粗暴,但这个节骨眼上,姓张的确实嫌疑最大。 毕竟自己在这个城市,也就得罪过他一个。 “行,这笔账先记下。”陈邪点头。 他低头看地上的杀手头头,满脸嫌弃。 “这废物没用了。” 陈邪对小红挥手。 “魂魄赏你了,当夜宵吧。” 小红眼睛发亮,面皮露出贪婪。 金丹境魂魄对她来说是大补之物。 她张开嘴,用力一吸。 杀手头头残破神魂被直接扯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小红一口吞下。 吃完夜宵,小红满足打了个饱嗝,化作红烟,钻回万魂幡。 陈邪收起万魂幡。 大白鹅早就等不及,跑向杀手头头尸体。 它用两只大脚丫在尸体上踩来踩去,翅膀乱翻。 翻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 没有法宝,没有丹药,连个钢镚都没翻出来。 大白鹅不信邪,把尸体翻了个面,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杀手头头浑身上下光秃秃的,手上连个储物戒指都没戴。 大白鹅破防了。 它一脚踹开尸体,扯着公鸭嗓子叫唤。 “穷逼!大穷逼!” “什么破烂杀手组织!出门干活连个储物戒指都不带!钱全拿去买棺材了?” 大白鹅在原地直跳。 “浪费白爷感情!连个妖丹都买不起的穷鬼也敢出来混社会!呸!” 第12章 穷逼的金丹也是金丹 大白鹅两只红掌拨弄着一颗沾着灰尘的珠子。 那是从杀手头头丹田里挖出来的金丹。 色泽黯淡,上面布满裂纹。 “嘎!晦气!” 大白鹅用翅膀在那金丹上蹭了蹭。 “穷逼的金丹也是金丹,这成色真差。” 它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那颗金丹当球踢,左脚换右脚。 “白爷我当年在十万大山,吃的都是极品妖丹,这种垃圾货色,以前我看都不看一眼。”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 陈邪一把抄起地上的金丹,在衣服上擦了擦,反手塞进口袋。 “哎哎哎!干啥呢!” 大白鹅急了,扑腾着翅膀就要上来抢。 “那是白爷我的战利品!你还要不要脸了!” 陈邪一巴掌按住鹅头,把它推开半米远。 “你不是嫌弃吗?你不是看不上吗?” “这点钱也是钱,这玩意儿拿去黑市怎么也能换个上百万,够我吃好几顿火锅了。” “那是我的!” “到了我兜里就是我的。” “我要告你虐待珍稀动物!” “你去告,看谁理你,今晚我就把你炖了加菜。” 一人一鹅在马路牙子上吵了起来,为了颗破金丹差点大打出手。 旁边的萧逸看得发愣。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八个金丹境的顶尖杀手,眨眼间全灭。 连灰都没剩下。 特别是那只鹅。 一巴掌把一个金丹境的杀手拍趴下,连自爆都憋回去了。 这特么是鹅? 萧逸咽了口唾沫,凑过去,打断正在互喷的一人一鹅。 “那个……陈邪?” 陈邪扭过头:“干嘛?借钱免谈。” 萧逸面皮抽动。 谁特么要跟你借钱。 他指了指那只正气鼓鼓用屁股对着陈邪的大白鹅,声音发抖。 “这……白鹅,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想听个确切答案。 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陈邪瞥了大白鹅一眼:“哦,你说这货啊?” “元婴初期吧,大概。” 萧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元婴?! 元婴大妖?!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只又馋又懒,嘴巴还臭的鹅,居然是个大佬? 大白鹅听到这话,支棱起来了。 它转过身,昂首挺胸,两只翅膀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走到萧逸面前。 “嘎!小子,现在知道白爷的厉害了?” 大白鹅伸出一只翅膀,拍了拍萧逸的大腿——它也就够得着大腿。 “以后跟着白爷混,只要你每个月上交十颗妖丹,白爷我就收你当个记名小弟。” “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别人求都求不来。” 萧逸:“……” 十颗金丹境妖丹? 你怎么不去抢? 整个西开市一年能不能出十个金丹境妖物都难说! 不过面对一只元婴大妖,萧逸还是很从心。 “白爷威武。” 但他还有一个巨大疑问。 按理说,妖物到了金丹境就能炼化横骨口吐人言,到了元婴境就能化为人形。 这鹅既然是元婴大妖,怎么还顶着个鹅身子到处跑?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萧逸没忍住,把疑惑问了出来。 “那个……白爷既然已是元婴大能,为何不化形呢?”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 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大白鹅,身子一僵。 它那张鹅脸上,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虽然那是毛,但萧逸看出了它脸红。 下一秒,大白鹅炸毛了。 “嘎!关你屁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小子是不是找茬!”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去啄萧逸的屁股,气急败坏。 萧逸吓得连连后退。 我不就问问吗?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陈邪在旁边大笑。 他一把揪住大白鹅的脖子,把它拎了回来。 “行了行了,别丢人了。” 陈邪向萧逸解释:“这货不是不想化形,是化不了。” 陈邪指了指大白鹅圆滚滚的肚子。 “它现在体内至少积攒了几十种大妖的血脉,互相冲突,谁也不服谁。” “在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血脉炼化干净之前,它这辈子都别想化形。” “估计化形出来也是个四不像,头上长角身上长鳞片的那种。” “嘎!闭嘴!陈邪你大爷的!” 大白鹅被揭了老底,两只脚在空中乱蹬。 “那是白爷我海纳百川!那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 “你懂个屁!” 萧逸听得发愣。 原来是因为贪吃吃撑了? 这理由还真符合这只鹅的气质。 随着杀手团灭,笼罩在快速环路上的阵法失去灵力支撑。 周围的景物晃动几下,与世隔绝的死寂感消失。 远处的车流声、风声重新灌入耳膜。 路灯也亮堂了不少。 “走了,回局里。” 陈邪把大白鹅往车后座一扔,自己坐回副驾驶。 萧逸不敢再多问,上车发动引擎。 后排地板上,柳冲天还昏迷不醒。 三人一鹅,外加一个昏迷的人质,一路狂飙,朝着749局驶去。 …… 西开市,749住宅小区。 二楼的一间卧室里,没开灯。 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照亮了一张阴沉的脸。 张奇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十分焦虑。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按理说,白衣组织的效率极高,那个叫陈邪的土包子应该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怎么还没消息? 为了这次刺杀,他下了血本。 抵押了自己那件极品宝器——“流云梭”。 那是他筑基成功时,师傅送给他的保命法宝! 价值连城! 只要能弄死陈邪,出这口恶气,一切都值得。 那个该死的邪修! 竟敢当众羞辱他! 让他颜面扫地! 就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张奇急忙解锁屏幕。 一条加密短信跳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行字: 【任务失败。目标实力评估错误。全员失联。交易终止。概不退款。】 张奇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最后四个字。 概不退款。 概不退款?! “草!!!” “啪!” 最新款的手机被砸在墙上,摔得粉碎,零件崩了一地。 张奇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 “废物!都是废物!” “什么狗屁白衣组织!什么金牌杀手!” “连一个还没到金丹境的乡下土包子都杀不了!” “还吞了老子的流云梭!” 那可是极品宝器啊! 就算把他卖了也买不起第二件! 他心疼至极。 张奇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旁边的落地灯。 “岛国人果然靠不住!一群饭桶!” 发泄一通后,他颓然坐在床上,双手抓着头发。 任务失败了。 陈邪没死。 那土包子还好端端地活着,十有八九猜到了是谁动的手。 白衣组织有规矩,绝不泄露雇主信息。 但陈邪那种疯子,做事根本不需要证据。 白天在局门口,那小子完全没把他当人看。 张奇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张奇把大拇指指甲咬得坑坑洼洼,面皮抽动。 “既然暗杀不行,那就走明路。” “我就不信,他在749局还能翻了天!” …… 749局二楼,拘留区。 萧逸单手揪着柳冲天的衣领,一路拖行,一把将他扔进三号拘留室。 “哐当!” 铁门关上,落锁。 “这小子醒了非得尿裤子不可。” 萧逸拍打两下双手。 “强买强卖,加上袭击公职人员未遂,够他蹲半个月了。” 陈邪背着手,在走廊里溜达。 大白鹅跟在后头,东张西望。 “这环境不行啊,太潮了,容易得风湿。” “比起恶人谷的水牢差远了,那里面还能养水蛭呢。” 陈邪没搭理这只鹅。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下脚步。 旁边的审讯室里,传出一阵咆哮声。 声音很熟悉。 是老苏。 “你还要不要脸了!” “啊?!” “我都替你臊得慌!” 第13章 大半夜高速赶尸,还配了个DJ? “你师傅怎么教你的啊!” 走廊顶上的声控灯一闪一闪。 陈邪抬起脚。 砰! 一脚踹开大门。 铁门砸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屋里劣质香烟的味道呛人。 老苏顶着鸡窝头,白衬衫扣子崩开两颗。 他手里攥着一沓罚单,把不锈钢审讯桌拍得哐哐作响。 对面纯铁审讯椅上,坐着个穿黑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留着寸头,左耳戴着银色耳钉,正翘着二郎腿。 陈邪走进去,随手拉了把折叠椅坐下。 “老苏啊,什么阿猫阿狗惹你生这么大气?” 老苏猛吸一口手里的半截烟,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他指着对面的年轻人,手指头直哆嗦。 “这小子叫李青,赶尸一脉的!” “大半夜的,这王八犊子在西开高速上赶尸!” 陈邪挑眉。 “赶尸上高速?挺有想法啊。” “有想法个屁!”老苏唾沫星子乱飞,“他赶尸就算了,他占用超车道!” “占用超车道就算了,他给每个尸体脑门上贴了反光条!” “这还不算完!” 老苏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他给那些尸体穿的不是寿衣,是荧光色运动服!” “他自己扛着个半人高的大音响,一路放DJ版的大悲咒!” “还给带头的那个发了两根荧光棒,让它在前面领舞!” “交警大队的电话快把局里的座机打爆了!” “几十个夜车司机报警,高速上有个神经病带着一群僵尸蹦迪!” 陈邪听乐了。 这年头,传统手艺人都这么潮了? 李青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翻了个白眼,没当回事。 “大惊小怪。” “我那是与时俱进。” “不放点带劲的音乐,尸体走夜路容易犯困,走着走着就散了。” “再说了,贴反光条穿荧光服,那是为了交通安全。你们官方不是天天宣传要文明出行、安全驾驶吗?” “我这叫响应号召。” 老苏气得直翻白眼,双手撑着桌子直喘粗气。 李青打量刚进来的陈邪。 他撇撇嘴,嗤笑出声。 “劝你们别白费力气,少在这跟我唱红白脸。” “今天局长亲自过来,这罚款我也是绝对不会交的。”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李青往椅背上一靠,抖着腿。 “有本事你们一直关着我,看最后谁耗得过谁。” 陈邪站起身。 他走到李青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陈邪抡起右胳膊,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李青连带着那把几十斤的纯铁审讯椅,横飞出去。 哐当一声,撞在水泥墙上。 李青滑落到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血水里混着三四颗碎牙,在地板上滚落。 陈邪甩甩手腕,把手上沾着的血星子甩掉。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说不交就不交啊?” “你算老几啊?” 老苏站在原地,张着嘴巴,手里那沓罚单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他懵了。 隔了五秒钟,老苏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你小子怎么抢我的活!” “我还等着他再硬气点,好找个正当借口揍他一顿呢!” 老苏痛心疾首。 好不容易抓到个刺头,正愁没理由动手,结果被陈邪截胡了。 早知道刚才直接动手了。 大白鹅嘎了一声,扑腾翅膀跳到审讯桌上。 它两只宽大翅膀往腰上一叉。 死死盯着地上的李青。 “嘎!穷逼!不交钱就拿你炖汤!” 李青捂着肿胀的半边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从小到大在赶尸一脉横着走,哪受过这种委屈。 他吐出嘴里的血沫,挣扎着爬起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陈邪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话没说完。 陈邪伸出手,捏住那根指着自己的食指。 用力往上一掰。 咔嚓。 骨折声在审讯室回荡。 李青的食指直接向后折断,贴到了手背上。 “啊——!” 惨叫声掀翻屋顶。 陈邪松开手,在李青的黑袍上擦了擦手指。 “小小筑基,狗都嫌弃,还敢在这嚣张。” 站在门口的萧逸,笑容僵住。 小小筑基? 狗都嫌弃? 萧逸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也是筑基啊。 虽然是筑基巅峰,但那也是筑基啊。 这小子骂人怎么还带大范围AOE伤害的? 萧逸被冒犯了。 陈邪居高临下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李青,语气森冷。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749出动人手,把你们赶尸一脉全抄了?” “把你们养的那些破铜烂铁全拉去火化场烧成灰,给西开市的绿化带施肥?” “就算你们赶尸一脉的老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他也不敢在这放半个屁。” 李青疼得满头冷汗,衣服湿透了。 但他是个死心眼。 不仅头铁,嘴还硬。 他死死咬着牙,瞪着陈邪。 “你……你吹牛!” “我们赶尸一脉传承千年!” “底蕴深厚!” “我师祖可是化神境大能!” “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师祖出关,绝对把你们749局夷为平地!” 李青喊得撕心裂肺。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陈邪没说话。 老苏没说话。 门口的萧逸也没说话。 三秒钟后。 “噗嗤。” 老苏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萧逸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抽抽。 “哈哈哈哈哈!” 老苏笑得弯下腰,猛拍桌子。 萧逸笑得眼泪出来,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化神境大能? 确实挺牛的。 但你们赶尸一脉的化神境,敢来找十万大山恶人谷三个老怪物的麻烦吗? 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他惹的是什么级别的活阎王。 李青头皮发炸。 他捂着断指,色厉内荏大吼。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老苏直起身子,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 他清清嗓子,板起脸。 “没啥,就是想起高兴的事。” 李青愣住了。 “什么高兴的事?” 老苏一本正经。 “我老婆生孩子了。” 李青脑袋转不过弯来。 “你老婆生孩子,关我什么事?” 门口的萧逸举起手,接了一句。 “我老婆也生孩子了。” 李青懵了。 他看看老苏,又看看萧逸。 “你们老婆是同一个人?” 老苏和萧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不是,是同一家医院。” 李青咬牙切齿,感觉智商受到侮辱。 “那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老苏摆摆手,懒得搭理他。 他转头对陈邪开口。 “行了,这小子既然不肯交罚款,让他在这待着吧。” “反正拘留室空着也是空着。” “我明天早上通知赶尸一脉的管事人来西开市。” “让他们带足钱来领人。” 老苏走到门口,拍拍陈邪的肩膀。 “大半夜的,都回去休息吧。” “反正这小子也跑不了。” 说到这,老苏抱怨一句。 “就是可惜了。” “没能亲手揍他一顿。” “这帮玩尸体的,骨头就是硬,打起来手感肯定不错。” 陈邪打了个哈欠,满脸无所谓。 “揍他脏手。” “一身的防腐剂味。” 陈邪转身往外走。 大白鹅从桌子上跳下来,迈着八字步跟在后面。 第14章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上门叫嚣? 第二天一大早。 “砰!砰!砰!” 陈邪的房门被擂得山响。 “陈邪!快醒醒!出大事了!陈邪!” 林小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差点把门板震下来。 陈邪顶着一头鸡窝,满脸起床气地拉开门。 “大清早的,嚎丧呢?” 门口站着两个人。 林小蛮扛着她的巨剑,一脸焦急。 旁边还站着个萧逸,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憔悴,像是被十个女鬼榨干了阳气。 陈邪的目光在萧逸脸上转了一圈,乐了。 “嚯,老萧啊,你昨晚回来干啥去了?不会真去找女人了吧?” 萧逸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找女人? 我他妈倒是想! 昨晚陈邪那句“小小筑基,狗都嫌弃”,跟魔音灌耳似的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 他萧逸好歹也是阵宗出来的天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刺激? 一晚上没睡,全在修炼室里发疯修炼了。 结果屁用没有,瓶颈还是那个瓶颈。 这事能说吗? 不能! 说了他阵宗小天才的面子往哪搁! “什么时候了!”林小蛮看不下去了,一跺脚,“还管萧娘炮找没找女人!” “出大事了!你俩的大事!” 陈邪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天塌下来有局长顶着,怕什么。” “局长不在!”林小蛮急得直跳脚,“东剑宗和赶尸一脉的来人了!现在就在一楼大厅闹事呢!” “指名道姓,说是不把你俩交出去,他们就拆了咱们分局!” 陈邪挑了挑眉。 哦? 动作还挺快。 “别聊了,赶紧出来,再晚就没好戏看了。” 客厅里传来悟德的声音,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林小蛮回头吼了一嗓子:“催啥催!俩主角还在这呢!” …… 十分钟后。 749局一楼大厅。 气氛剑拔弩张。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一边是老苏、一处处长陆大有、五处处长吴可为,身后跟着几十号749局的探员,一个个面色不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另一边,是几个气势汹汹的外来者。 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面容威严,正是东剑宗宗主,柳二江。 他旁边站着一个老者,眼神阴鸷,是东剑宗的大长老吴成。 另一个则是个身形枯槁老头,浑身散发着尸臭味,赶尸一脉的当代话事人,尸九。 在他们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 正是柳冲天和李青。 此刻,这俩货一扫昨晚的狼狈,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嚣张,狐假虎威地叫嚣着。 “姓苏的!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那两个狗东西交出来!”柳冲天肿着半边脸,口齿不清地吼道。 “没错!”李青也捂着自己被打断的手指,怨毒地盯着老苏,“今天不废了那两个杂碎,我们赶尸一脉跟你们西开749没完!” 老苏叼着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嚷嚷什么?菜市场买菜呢?” 他心里也烦。 表弟江和几个部长都不在。 副局长更是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帮孙子,就是掐准了咱们局里现在没人主事,才敢这么嚣张地上门闹事!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陈邪四人一鹅,慢悠悠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柳冲天和李青一看到陈邪和萧逸,眼睛当时就红了。 “爸!就是他们!”柳冲天指着陈邪和萧逸,激动地喊道。 李青更是直接冲着陈邪破口大骂:“陈邪!你个小杂种!今天小爷要是不把你满嘴牙都拔下来,我就不姓李!” 陈邪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见一样,环顾四周。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带着老的少的来咱们西开749撒野了?” 他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嚣张! 极致的嚣张! 柳二江和尸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放肆!”东剑宗大长老吴成往前一步,金丹境的威压轰然释放,“小辈!见到宗主还不行礼,你找死!” 陈邪瞥了他一眼,跟看傻子似的。 “你哪位啊?出门忘吃药了?” “你!”吴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陈邪!萧逸!”柳冲天跳了出来,仗着自己老爹在场,胆气十足。 “我爹说了!今天你们俩,必须自废修为,然后把你们的法宝全都交出来!不然,就打断你们的四肢,扔出西开市!” “对!”李青也跟着叫嚣,“还有那只扁毛畜生!今天必须把它炖了,给我师父下酒!” 大白鹅一听这话,毛都炸了。 “嘎!你骂谁扁毛畜生!” “你全家都是扁毛畜生!” “信不信鹅爷我一口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就要冲上去,被陈邪一把按住了脑袋。 “别急,等会儿有你发挥的时候。” 陈邪安抚了一下暴躁的鹅,然后才懒洋洋地看向对面的柳二江和尸九。 那两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柳二江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用鼻孔看人。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念在你们修行不易,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你们现在自断经脉,废掉修为,再交出你们的法宝作为赔罪,今天这件事,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他身边的尸九也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桀桀……我们赶尸一脉,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只要你自废修为,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条全尸。”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是在施舍天大的恩德。 周围西开749的探员们,一个个气得脸都青了。 欺人太甚! 这他妈是把我们西开749当成什么地方了? 第15章 副局长驾到,谁敢放肆! “柳二江、尸九,两个元婴境的废物,也敢在我西开的地盘上以大欺小?” “真当我西开无人了嘛!” 话音未落,一道壮硕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来人身高近两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血腥的杀气便弥漫开,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 “程局!” “程副局长!” 老苏、陆大有等一众749的老人,看到来人,脸上瞬间露出喜色,齐刷刷地敬礼。 柳二江和尸九的脸色却变了。 两人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陈邪脚边,刚才还想冲上去干架的大白鹅,脖子猛地缩了回来。 “嘎!” 它小声对陈邪嘀咕:“小子,这家伙好重的杀气,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呛人!是个狠人!” 陈邪心里也是一咯噔。 这人……好强! “那是咱们西开分局的副局长,程大安。” 林小蛮凑到陈邪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崇拜。 “听说,程局参加过立国时候的那场大战,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真大佬!” 陈邪头皮有点发麻。 怪不得杀气这么重。 程大安的出现,让原本嚣张的柳二江和尸九,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们可以不把江听洲放在眼里,但绝对不敢在程大安面前放肆。 这老家伙,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当年有个魔道宗门惹了他,他一个人提着刀杀上山门,硬是把人家从宗主到杂役,砍了个干干净净! “程……程局。” 柳二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来……来和贵局的两位小辈,友好交流一下。” “友好交流?” 程大安冷笑一声,环视一圈。 “你他妈带着长老和徒弟,堵我749的大门,这叫友好交流?” “我怎么瞅着,是来给我拆家的呢?” 尸九那张老脸抽搐了一下,他仗着自己赶尸一脉的辈分高,强撑着开口。 “程大安,你别不讲道理!是你的手下,打伤了我徒弟在先!” 他指着陈邪,声音尖利。 “今天,这小子的修为,必须废掉!不然,我们赶尸一脉,绝不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 “砰!” 程大安一步踏出,脚下的花岗岩地砖瞬间龟裂,裂纹四散蔓延。 他双眼一瞪,杀气死死锁定了尸九。 “他奶奶的!” “老子人还在这站着,你还敢提废人修为?” “你赶尸一脉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749?”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身老骨头拆了,给你那些僵尸当零配件!” 尸九被这股杀气一冲,脸色煞白,蹬蹬蹬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陈邪站了出来。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程局,消消气,为这点小事动肝火,不值当。”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程大安身侧,扫过对面的柳二江和尸九。 “这事是冲着我和老萧来的,就交给我俩处理吧。” 陈邪说完,扭头看了萧逸一眼。 萧逸顶着黑眼圈,也跟着上前一步,点了点头。 “程局,陈邪说得对。” 程大安看了看陈邪,又看了看萧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 程大安大手一挥,直接退到了一旁,抱着胳膊,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今天就让老子看看,咱们西开749的新人,有多大本事。” 他这一退,压力瞬间又回到了柳二江和尸九这边。 陈邪扭头问萧逸:“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萧逸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先吧,速战速决,我还得回去补觉呢。” 他慢悠悠地走到柳二江面前。 柳冲天一看萧逸站出来,立马叫嚣起来。 “姓萧的!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我爹可是……” “闭嘴!” 柳二江低喝一声,打断了自己这个蠢儿子的废话。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年轻人,心里盘算着。 这小子不过筑基巅峰,就算有什么底牌,也不可能翻天。 先拿他开刀,立个威! 萧逸压根没理会那边的父子俩,他清了清嗓子。 “听好了。” “小爷萧逸,师从阵宗青崖子。”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扫了柳二江一眼。 “动我一个试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青崖子”这三个字一出口,柳二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脸上的肌肉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青崖子?! 阵宗那个以身为阵,活了近千年还没死的老怪物?! 那个曾经一个人布下九天十地绝杀大阵,坑杀了三个同阶魔道巨擘的狠人?! 柳二江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只是剑宗一个分宗的宗主,说白了,就是个地方诸侯。 阵宗是什么地方?那是跟剑宗本宗平起平坐的顶级大派! 青崖子更是阵宗太上长老级别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护短出了名的。 他今天要是敢动萧逸一根头发。 柳二江毫不怀疑,明天青崖子就能亲临东剑宗,把他们整个山门,连人带山,一起炼成一个巨型马桶。 到时候,别说给他报仇了,剑宗本宗不把他柳家的祖坟刨了,都算是讲情面了! 柳二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动,是死。 不动,今天这脸就丢尽了。 所有人都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柳二江。 “噗嗤。” 悟德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柳二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陈邪动了。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陈邪往前一步,站到了萧逸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柳二江身上,转移到了陈邪身上。 尸九一看到陈邪,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这小子! 打断了他徒弟的手指! “小杂种!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死!”尸九厉声喝道。 陈邪压根没理他。 手伸向了腰间。 “哗啦——” 一声轻响。 一面漆黑如墨的幡旗,在他手中凭空出现。 那幡旗迎风便长,瞬间展开,几乎遮蔽了整个大厅。 浓郁的鬼气,从幡面上轰然爆发! 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幡中传出。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但此刻,已经没人在意那警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面黑幡,还有幡下那个一脸邪笑的少年。 一片鬼域以陈邪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地板上,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挣扎扭曲的鬼脸。 厉鬼咆哮,阴风怒号。 陈邪站在鬼域中央,黑发无风自动,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弧度。 他抬手指向尸九和柳二江,声音回荡在大厅。 “老子的人头就在这!” “有种的,自己来拿啊!!!” 第16章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邪修开玩笑 尸九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给陈邪跪下。 这面旗! 这股阴森的鬼气! 万魂幡! 这他妈是炼鬼老祖的万魂幡! 修行界谁不知道,这面旗子代表着什么?那个杀得正魔两道胆寒的盖世魔头! 这小子……是炼鬼老祖的传人?! 尸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了什么? 要废了这小子的修为?还要留他一具全尸? 尸九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嘴缝上。 他赶尸一脉的化神老祖是牛逼,可也得看跟谁比! 跟十万大山恶人谷那三个老怪物比?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他尸九还年轻,才三百多岁,刚步入元婴,未来可期,他可不想死! 这一切的祸端,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惹出来的! 李青! 尸九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地上哀嚎的李青,满脸都是杀意。 李青被自家师傅看得一个激灵,连手上的疼痛都忘了。 “师……师傅……”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尸九一脚踩下,直接踩断了李青的两条腿。 “啊——!” 李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打不过对方,就先把自己人腿打断? 749局这边的人看不懂。 就连程大安,都挑了挑眉,没搞明白这老僵尸在发什么疯。 “道歉!” 尸九指着地上的李青,咆哮起来。 “我让你给陈小友道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李青疼得满地打滚,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师傅你疯了吗?! 尸九见李青没反应,气得浑身发抖。 他冲上去,对着李青的脸就是一顿猛踹。 “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傻了!老子让你道歉!” “砰!砰!砰!” 每一脚都下了死力,踹得李青满脸是血。 尸九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不敢杀陈邪。 但他敢杀李青! 这孽徒,今天不死,明天就得害死整个赶尸一脉! 可他不能杀。 这祸是李青惹的,万一他把李青杀了,炼鬼老祖那个老疯子把账算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不行,必须得让这小子活下来,让他自己去承受那位的怒火! 尸九喘着粗气,停下脚,一把揪住李青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转身,面向陈邪,脸上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陈……陈小友。” 尸九的声音都在打颤。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这劣徒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友,您教训他,是应该的!这是为他好!”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邪身后的悟德和萧逸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这老家伙,不去演戏可惜了。”萧逸小声嘀咕。 悟德推了推金丝眼镜,笑而不语。 陈邪抱着胳膊,看着这老僵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还愣着干什么!” 尸九见李青还在发呆,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李青的嘴直接被打歪了,两颗后槽牙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不是让你道歉吗!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李青看到自家师傅那想要杀人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 他怕了。 他从来没见过师傅这个样子。 “对……对不起……” 李青含糊不清地开口。 “啪!” 又是一巴掌。 尸九指着陈邪,怒吼:“你跟谁道歉呢!眼睛瞎了?!跟陈小友道歉!” 李青彻底崩溃了。 他手断了,腿断了,现在还要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他惊恐地看着陈邪,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陈……陈邪……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花岗岩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就见了血。 陈邪的目光从尸九身上移开,落在了柳二江的脸上。 “你,就是柳二江是吧?” 陈邪的声音让柳二江浑身一个激灵。 来了! 躲不掉了! 柳二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求饶?还是硬撑? 大丈夫能屈能伸! 面子是小,命是大! 柳二江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变脸之快,更在尸九之上。 他二话不说,转过身。 “啪!” “啪!” 两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柳冲天的脸上。 柳冲天本就肿着的脸,这下更是雪上加霜,直接变成了紫色的猪头。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爸……你……” “孽子!”柳二江指着他,痛心疾首,“还不快给陈小友跪下道歉!” 柳二江的演技,丝毫不逊色于尸九。 他转过身,对着陈邪拱了拱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正是在下。” “犬子无状,冲撞了陈小友,都是在下管教不严的过错!还望陈小友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姿态放得极低,绝口不提让陈邪自废修为的事,仿佛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他说的。 这一下,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749局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牛逼! 今天这趟班,没白上! 大白鹅看得嘎嘎直乐,翅膀都快拍断了。 “打!使劲打!” “这种小瘪三,就该往死里打!” 陈邪看着卑躬屈膝的柳二江,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柳宗主,别紧张嘛。” 陈邪摆了摆手,“我这人,也不是不讲道理。” 柳二江心里一喜,以为这事有转机。 “陈小友说的是,您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 “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陈邪笑眯眯地继续。 打听人? 柳二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陈小友请说!只要是在下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别说打听一个人,现在就是让他把东剑宗的祖坟刨了,他都得掂量掂量。 陈邪摸了摸下巴。 “你们东剑宗,是不是有个大长老?” 柳二江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大长老吴成。 难道这小子,连吴长老也记恨上了? 吴成站在那里,脸色也不太好看。 刚才,他可是第一个站出来冲着陈邪释放威压的。 柳二江硬着头皮回答:“是……是有一位。” “叫什么名字啊?”陈邪继续问。 “吴……吴成。” “哦,吴成啊。”陈邪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呢?” 这话一出。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地转向了柳二江身旁的吴成。 唰—— 吴成:“???”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意思? 干什么? 都看我干什么? 我就是个跟着宗主出来撑场面的,怎么就成主角了? 第17章 师傅,您怎么给那小子跪下了 陈邪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吴成几眼。 “哦——” 他把这个“哦”字拉得老长。 “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大长老啊。”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成:“……” 陈邪歪了歪头,直勾勾地盯着吴成。 “就你他妈的叫吴成啊!” 吴成浑身一颤。 不对劲! 这小子的语气不对劲! 吴成脑子里炸开无数念头,最后全部汇聚成了一个字:跪! 面子?尊严?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噗通!” 吴成双膝一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跪在了花岗岩地砖上。 这一跪,直接把大厅里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我靠! 这什么情况? 东剑宗的大长老,金丹境的高手,怎么说跪就跪了? 连个前摇都没有! 柳二江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把吴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没骨气的东西! 你好歹也是个大长老,撑一下啊! 你这一跪,把我东剑宗的脸都丢尽了! 然而,他自己也只敢在心里骂骂,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挪了半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嘎?”大白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吴成面前,伸长脖子,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老脸。 “老家伙,听说你有个弟子,叫张奇啊?” 此话一出,749局的众人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瓜,吃到自己家身上了! 老苏无语地捂住了脸。 果然啊,惹谁都不能惹陈邪这种不讲道理的邪修。 昨天张奇在门口跟陈邪叫嚣的事情,局里早就传遍了。 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能想到,后招在这儿等着呢! 一处处长陆大有悄悄捅了捅身边的老苏,压低声音:“幸好今天三处的裴依依没在,不然这事怕是更没法收场了。” 吴成跪在地上,听到“张奇”两个字,魂都快吓飞了。 坏了! 真他妈是那个孽徒惹的祸! “陈小友!这……这事跟我没关系啊!”吴成急忙撇清关系,“都是那个孽徒张奇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我……我跟他其实不熟!” “不熟?”大白鹅的公鸭嗓子拔高了八度,“嘎!老家伙,你那徒弟张奇,可是牛逼得很呐!” “张口乡巴佬,闭口土包子,那嘴跟开了光似的,臭不可闻!” “他说陈邪是邪修,还说要把陈邪就地正法呢!” 吴成吓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就地正法? 正法炼鬼老祖的传人? 他怎么敢的啊! 他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陈邪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老头。” 陈邪走到吴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弟子得罪了小爷,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大白鹅在旁边扑腾着翅膀,嘎嘎地配音助威。 “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抽魂!炼魄!做成魂丹!” 吴成听得两眼发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这要是换个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拍死对方,连骨灰都给扬了。 可眼前这主儿是谁? 这可是手持万魂幡的狠人! 背后站着的,是那个能让整个修行界小儿止啼的炼鬼老祖! 别说把他抽魂炼丹了,就是把他整个东剑宗上下三千口人全炼了,炼鬼老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到时候,剑宗本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相信,要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真能把他抽魂炼丹! 吴成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不不不!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吴成哭丧着脸,拼命磕头,“都是张奇的错!我回去之后,一定把他逐出师门!不!我亲手废了他!” 为了活命,吴成已经顾不上什么师徒情分了。 陈邪掏了掏耳朵,对这个处理结果不太满意。 “就这?” 吴成心一横,咬了咬牙,脸上满是肉痛。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通体晶莹剔透,剑身流淌着青色光华的长剑。 长剑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中都弥漫开一股锋锐的剑意。 大厅里,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法器!竟然是中品法器!” 人群中,有识货的人发出了惊呼。 法宝等级分为灵器、宝器、法器、道器。 一件法器,足以让一个中等门派当做镇派之宝! 这吴成,竟然舍得拿出中品法器来赔罪? 这手笔,可不小! 吴成双手捧着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陈小友,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您能笑纳!” “这柄青霜剑,乃是中品法器,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只求您能高抬贵手,饶过老朽这一次!” 这可是他仅有的两件法器之一,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今天拿出来,他的心都在滴血。 陈邪的眼睛一亮。 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那柄青霜剑拿了过来。 他掂了掂,又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嗡——” 剑鸣清越。 陈邪很自然地将剑收了起来,然后义正言辞地拍了拍吴成的肩膀。 “哎呀,吴大长老真是深明大义!” 陈邪脸上满是浩然正气。 “你看,这不就对了吗?” “我就说嘛,吴大长老您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怎么会教出那种不懂事的徒弟呢?”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张奇那个小人的错!跟您老人家,没有半点关系!” 吴成:“……” 749局众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 刚才还一副要杀人全家的样子,现在收了好处,立马就跟人家称兄道弟了? 萧逸和悟德在后面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小子,脸皮是真厚啊! 程大安抱着胳膊,嘴角咧开,这小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 大厅不远处的另一部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四处众人,刚刚准备出任务,说说笑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奇也在其中。 他正准备跟同事吹嘘几句,一抬头,就看到了大厅里这诡异的一幕。 他最敬爱的师傅,东剑宗大长老,吴成…… 张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他师傅……竟然跪在地上? 还对着那个他最看不起的乡巴佬,陈邪? 张奇的脑子,当场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张奇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师傅?!” 这一声,让大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唰——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地转向了刚出电梯的张奇。 第18章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东西再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吴成看见张奇,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徒,当场掐死! “孽徒!” 吴成想都没想,从地上一跃而起。 金丹境的速度何其之快,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 “啪!” 一声响彻大厅的耳光。 吴成已经冲到了张奇面前,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张奇扇得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一屁股摔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师傅……你……” 张奇彻底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傅。 他想不明白。 自己做错了什么? 师傅为什么要打他? “我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孽障!” 吴成状若疯魔,对着地上的张奇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砰!砰!砰!” “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让你惹是生非!我让你狗眼看人低!” 吴成一边骂,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每一脚都踹在张奇的要害,但又巧妙地避开了致命伤。 哀嚎声,响彻整个大厅。 张奇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他打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最疼爱自己的师傅,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住手!”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起。 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看不下去了。 三处处长,裴依依。 她柳眉倒竖,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吴长老,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西开749的人,你当众行凶,未免太不把我西开749放在眼里了!” 虽然她也看不上张奇那副德行,但张奇好歹是她三处的人。 当着她的面,打她的人,那就是打她的脸! 裴依依说着就要拔剑上前。 “别去!” 一处处长陆大有和五处处长吴可为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地拉住了她。 “裴处,冷静点!”陆大有压低了声音,“今天这事,够乱的了,你再掺和进去,就真没法收场了!” 吴可为也劝道:“就是,让他们师徒自己解决,咱们看戏就行。” 这要是传出去,那他们西开分局以后还怎么在兄弟单位面前抬头? 丢不起这个人啊! 裴依依气得胸口起伏,但看着两个老油条死活不松手,也只能作罢。 陈邪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 无聊。 太无聊了。 这师徒反目的戏码,还没他梦里跟周公下棋有意思。 再说了,他早饭还没吃呢。 “行了,行了。” 陈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吴成的单方面殴打。 “要教训徒弟,带回去关上门慢慢教训,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吴成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停手。 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张奇,然后冲着柳二江使了个眼色。 快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柳二江心领神会,立刻对着程大安和陈邪拱了拱手。 “程局,陈小友,今日之事多有得罪,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就要带着人开溜。 “等等。” 陈邪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柳二江和尸九的脚步,瞬间僵住。 两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祖宗,又想干嘛? 陈邪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就这么走了?” “一个东剑宗宗主,一个赶尸一脉话事人,在我西开749大闹一场,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陈邪的脸冷了下来。 “不留一件法器,你们觉得合适吗?!” 柳二江和尸九的脸,瞬间就绿了。 这是……要敲竹杠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肉痛和不甘。 给,还是不给? 给,那可是法器!是他们压箱底的宝贝! 不给? 不给,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陈邪看两人犹犹豫豫,根本不想给的样子,气笑了。 “咋滴?” “来闹事的是你们,现在不想给赔偿的也是你们?” “真当咱们749局是你们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陈邪的声音陡然拔高。 “程局!” “我看这俩老东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程大安很有默契地往前一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股恐怖的杀气,再次笼罩了整个大厅。 “嘎!” 大白鹅也跳了出来,扯着公鸭嗓子叫嚣。 “陈小子,别跟他们废话!我看还是把你师尊炼魂老祖叫来,跟他们好好聊聊人生!” “抽魂!炼魄!这活儿他最在行了!” 尸九听到“抽魂炼魄”四个字,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犹豫。 “我给!我给!” 尸九尖叫一声,脸上满是肉痛,颤抖着从储物戒指掏出一个古朴的铜铃铛。 铃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陈……陈小友,这是下品法器,镇尸铃。就……就当是在下给您的赔礼了!” 尸九哭丧着脸,把铃铛递了过去。 陈邪看了一眼那铃铛,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赶尸一脉的制式法宝,破烂玩意儿。 “虽然是赶尸一脉的标配,但好歹是件法器。”程大安提醒了一句,“自己不用,也可以拿去后勤部换成功勋点,能换不少好东西。” 陈邪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他一把将镇尸铃抢了过来,然后冲着尸九挥了挥手。 “行了,你可以滚了。” 尸九如蒙大赦,带着李青,掐了个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剩下的柳二江身上。 陈邪笑眯眯地看着他。 “柳宗主,该你了。” “怎么说?是自己主动点,还是想让我帮你一把?” 陈邪补充了一句。 “说实话,我还真没炼过元婴境的魂魄。” “炼成红衣厉鬼,威力肯定很强。” 第19章 不化形关你屁事! 柳二江的脸色,比吞了十斤苍蝇还难看。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敲诈! 可他敢不给吗? 他不敢。 柳二江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柳二江的脸色,比吞了十斤苍蝇还难看。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敲诈! 可他敢不给吗? 他不敢。 柳二江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我给……”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漆黑,剑气四溢。 当它出现的一瞬间,三处处长裴依依那柄始终未曾出鞘的佩剑,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鸣! 裴依依失声惊呼:“蕴剑石!” 她死死地盯着柳二江手里的那块石头,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蕴剑石! 剑修梦寐以求的宝贝! 此物能温养剑胚,提升飞剑品质,更能帮助剑修感悟剑意!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是剑宗独有的特产,外界千金难求,根本找不到! 陈邪皱了皱眉。 就这破石头? 他又不练剑,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还不如刚才那柄青霜剑来得实在。 程大安却是一把将那块蕴剑石夺了过来,塞进自己裤兜里。 动作快得惊人。 “行了,东西收到了。” 程大安冲着柳二江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 “别在这儿碍眼!” 柳二江如蒙大赦,带着吴成几人化作一道剑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西开749局。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陈邪却不干了。 他快步走到程大安面前,伸出手。 “程局,东西呢?” 程大安揣着兜,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蕴剑石啊!”陈邪急了,“那是我的战利品!你不能抢下属的东西吧?” 程大安一巴掌拍在陈邪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 “你今天得了青霜剑,得了镇尸铃,还不知足?” “怎么,想一个人吃独食?一点都不知道孝敬领导?” 程大安瞪着眼,吹胡子。 “我告诉你,这叫集体财产!要上交!要入库!你懂不懂规矩!” 陈邪捂着后脑勺,气得直跳脚。 神特么集体财产! 我凭本事敲诈来的,怎么就成集体财产了? 这老东西,脸皮比我还厚! 陈邪说不过程大安这种老狐狸,气得他扭头就找帮手。 他看到脚边的大白鹅,一脚就踹了过去。 “你倒是骂回去啊!” “你平时那股子嚣张劲儿呢?嘴不是最厉害的吗?这会儿怎么当哑巴了!” 大白鹅被踹得一个趔趄,非但没生气,反而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嘎,这家伙比那个江听洲还危险,打不过,不骂。” 声音虽小,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程大安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大白鹅。 “你这只大鹅,倒是有点眼力见。” 程大安笑声一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白鹅。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你一只元婴大妖,怎么还没化形?”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双双震惊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只正用屁股对着陈邪的大白鹅身上。 元……元婴大妖?!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只鹅,居然是个元婴期的大佬?! 萧勉无比的淡定,毕竟他早就知道了。 林小蛮扛着巨剑的手,都开始抖了。 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被众人行注目礼的大白鹅,毛都炸了。 它猛地转过身,两只翅膀往腰上一叉,活像个骂街的泼妇。 被揭了老底,它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强了。 “嘎!不化形怎么了?!” “不化形吃你家灵石了?还是刨你家祖坟了?” “老子乐意!老子就喜欢这个造型!接地气!你管得着吗你!” “就你事多是吧?一天到晚管东管西,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管那么宽!” “看你这身肌肉,练得跟个铁疙瘩似的,是不是脑子里的水都流到肌肉里去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大白鹅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各种脏话骚嗑张口就来,根本不带重样的。 它这一顿疯狂输出,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牛逼! 这只鹅,是真的牛逼! 连程副局长都敢指着鼻子骂! 程大安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拍了拍陈邪的肩膀。 “小子,你这宠物,我喜欢!” “嘎,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 ……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749局,四楼,七处办公室。 陈邪、林小蛮、萧逸、悟德,外加一只骂累了瘫在沙发上的大白鹅,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萧逸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悟德端着一杯枸杞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阿了个佛,贫僧也是大开眼界。” 林小蛮则是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两眼放光。 “刺激!太刺激了!陈邪,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叫上我!” 她觉得跟着陈邪,比自己出去做任务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陈邪身上,表情复杂。 “苏哥,有事?”萧逸懒洋洋地问。 老苏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有任务了。” 萧逸哀嚎一声。 “不是吧,苏哥!” “这才几点啊?我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又来任务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倒是林小蛮,一听到“任务”两个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满血复活。 “苏哥!什么任务?!” 林小蛮凑了过去,一脸期待。 “这次让我去吧!我都快半个月没出过任务了,每天除了在办公室里坐着就是修炼,骨头都快生锈了!” 她现在只想出去打一架,发泄一下旺盛的精力。 第20章 出任务!什么?姑奶奶我被拉黑了? 林小蛮现在只想出去打一架,发泄一下旺盛的精力。 老苏斜了她一眼,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动作里全是嫌弃。 “这次就悟德和陈邪去。” 林小蛮不乐意了,嗓门一下子拔高八度。 “凭什么!” “苏哥你忍心吗?你摸摸你良心,你忍心不让我出任务吗?” 她甚至还想伸手去摸老苏的胸口,被老苏一巴掌拍开。 “别动手动脚的,我怕你把我肋骨摸断了。” 老苏一脸无奈,叹了口气。 “这次是治安局报的案,你说凭什么?” “你在治安局那边是什么口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林小蛮的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我……我什么口碑?” “我不是帮了他们好几次忙吗?” 老苏被气笑了。 “是啊,帮忙。” “去年城西废弃工厂的案子,你去了,一剑下去,把人家工厂的承重墙给劈了,工厂塌了一半。” “前年南区下水道的案子,你去了,跟个水鬼打架,一剑把下水道给捅了个窟窿,差点没捅到地铁专用线。” “还有大前年,市中心二医院那个,你追一个怨灵,从一楼砍到十八楼,人家医院连夜重新招标装修。” “你管这叫帮忙?” 老苏越说越气,指着林小蛮的鼻子。 “现在西开市治安局,都快把你的照片贴墙上了!旁边还写着一行大字:此人危险,如遇出警,请先疏散群众,保护国有资产!” “你说,我敢让你去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萧逸和悟德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陈邪也是第一次听说林小蛮还有这么光辉的战绩,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小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那不是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吗!” 她扛着巨剑,骂骂咧咧地坐回沙发上,嘴里嘟嘟囔囔。 “不就是无意中帮他们重新装修了几次嘛,至于嘛!小气鬼!” 萧逸躺在沙发上,松了老大一口气。 还好,不是他出任务就行。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治安局的案子,怎么还报到我们这儿来了?” 陈邪比较关心这个。 7t49局跟普通治安局,完全是两个系统。 老苏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治安局昨天接到报案,西开大学有几个出校实习的大学生,租了个房子,大半夜不睡觉,闲得蛋疼玩什么召唤笔仙。” “结果第二天,五个人,就剩四个了,有一个直接人间蒸发。” “连带着那个出租屋,也变得阴森森的,普通人进去待不了五分钟就头晕眼花,跟中了煤气一样。” 林小蛮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探过头问。 “笔仙?那玩意儿还真有啊?” 陈邪也摸了摸下巴。 “我也不知道啊,这玩意又不是国内的,谁懂是不是真的。” 以前在十万大山,他那三个师傅可没教过他这个。 老苏吐出一口烟圈,表情变得严肃。 “我估计,那几个大学生是偶然得到了什么邪术。” “这种案件,跟吉省那边的一些案子很像,多半是邪教徒的手笔。” 悟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口了。 “所以,苏哥是打算让我和陈邪去灭了那只鬼,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幕后主使?” 老苏赞许地点了点头。 “还是悟德你脑子清楚。” 他看了看悟德,又看了看陈邪。 “嗯,毕竟你们一个玩鬼的,一个超度的,专业对口,最适合不过了。” 陈邪一听这话,乐了。 “行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正好会会这国外的鬼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有没有我养的这帮玩意儿厉害。” 悟德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阿玛尼西装,动作优雅。 “阿了个佛,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走吧,陈邪,早去早回,我还约了人晚上品酒。” 陈邪和悟德并肩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陈邪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一回头,就看到大白还跟个大爷似的,在沙发上摆着一个标准的葛优躺,两只翅膀搭在肚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大白,走了,出任务了。” 陈邪喊了一声。 沙发上的大白鹅,眼皮都没抬一下。 “嘎!” “不去!” 它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懑。 “白爷我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还没有得到弥补!” “白爷要静养!谁也别来烦我!” 陈邪脸都黑了。 这死鹅,还真把自个儿当盘菜了。 屁大点事,在这儿闹罢工? 陈邪不再理会它,转头对悟德说:“走吧,别管它了,有它没它都一样。” 第21章 时代变了,佛祖也得与时俱进 负一楼停车场。 悟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随手按了一下。 “嘀嘀——” 不远处,一辆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灯闪了两下。 陈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扭过头,上上下下把悟德打量了三遍。 阿玛尼定制西装,金丝眼镜,锃亮的皮鞋,再加上这辆保时捷。 这特么是和尚? “老德啊……” 陈邪咂了咂嘴,指了指那辆车。 “你这排面……怎么看都不像你们佛宗弟子该有的样子。” 悟德拉开车门,一条腿迈进去,坐得稳稳当当。 “基操而已。” “走吧,早去早回。” 陈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真皮座椅,屁股一挨上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舒服。 悟德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滑出停车场。 陈邪扫了一眼车内的配置,又看了看悟德。 “老德,我就想问一句。” “你们上林禅宗,现在都这么世俗了?” “开豪车,穿名牌,喝红酒。” “你们方丈知道吗?” 悟德推了推金丝眼镜。 “时代变了,佛祖也得与时俱进。” 陈邪被这话噎了一下。 好家伙。 他算是服了。 这和尚要是还俗去做生意,绝对能在商场上杀出一片天。 “那你这车多少钱买的?”陈邪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贫僧不记得了。” “少来,你绝对记得。” 悟德没正面回答,反而来了一句:“陈邪,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上林禅宗吗?” “为啥?” “因为上林禅宗不禁酒肉,不禁财色,不禁杀生。” “贫僧觉得,很合适。” 陈邪沉默了两秒。 “你这哪是出家,你这是享家。” “阿了个佛,你说笑了。” 两人一路扯皮,车子在城区的快速路上飞驰。 悟德车技很稳,单手方向盘,另一只手偶尔推推眼镜,全程丝滑。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西开市治安局门口。 刚下车,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就小跑着迎了过来。 男人四十出头,方脸国字,一看就是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来了来了!” 男人一边跑一边往悟德身后张望,表情又期待又紧张。 “老弟,林小蛮没来吧?” 这话问得,生怕瘟神上门。 悟德笑着摇头:“放心,李队,今天换人了。” 治安局刑侦队长李刚,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上次她来,把我们三楼的审讯室给劈了个对穿,到现在都没修好。” “局长天天骂我,说我请了个拆迁队来。” 陈邪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林小蛮这姑娘,走到哪毁到哪。 李刚注意到陈邪,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 “新同事,陈邪。”悟德介绍。 李刚跟陈邪握了个手,没多问,直接带着两人往里走。 “情况有点棘手。” 李刚边走边说,语速很快。 “那几个学生被带回来之后,死活不肯回学校,也不肯回家,就赖在我们这不走了。” “说是回去就会死。” “我们问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 “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什么话?”陈邪问。 李刚推开一扇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你们自己听。” 房间里坐着四个年轻人。 两男两女,看年龄也就二十出头,应该是大学生。 四个人挤在角落里,抱成一团,身上裹着治安局发的军大衣,大热天的,抖得跟筛糠一样。 其中一个男生嘴唇发紫,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陈邪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笔仙杀人了……笔仙杀人了……笔仙杀人了……”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另外三个也好不到哪去,两个女生眼泪早就哭干了,眼眶红肿,瞳孔涣散。 李刚站在门口,摊了摊手。 “看见了吧?就这状态,常规审讯根本没用。” “我手底下最能聊的老刑警,跟他们磨了一整夜,愣是一个字都没撬出来。” “只好交给你们了。” 陈邪凑近了几步,鼻子抽了抽。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这四个学生身上散出来。 不浓,但很阴。 普通人闻不到,但对他来说,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鬼气。 “有意思。”陈邪退后一步。 悟德已经走到了四个学生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 储物戒指微微一亮,一个巴掌大的物件落在他手心。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微型木鱼。 做工极精细,表面刻满了梵文,金光内敛。 陈邪瞄了一眼。 好家伙。 纯金的。 这和尚是真有钱。 悟德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金色小锤,轻轻敲击木鱼。 “咚——” 一声清响在房间里荡开。 一圈金色佛光从木鱼表面扩散,笼罩住四个学生。 那些缠绕在学生身上的阴气遇到佛光,发出“嗞嗞”的声响,被一层层剥离、驱散。 几个学生几乎同时停止了颤抖。 那个念叨“笔仙杀人了”的男生,嘴巴张了张,终于闭上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瞳孔逐渐恢复清明。 不到十秒钟,四个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脸色还是很差,但至少不再疯疯癫癫了。 李刚在门口看得嘴都合不上。 他们审了一夜都没搞定的事,这和尚敲了一下木鱼就解决了? 陈邪站在旁边,撇了撇嘴。 纯金木鱼。 纯金的。 同样是给人打工,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老德。” “嗯?” “你这木鱼能借我两天不?” 悟德头也没回:“想都别想。” “小气。” “阿了个佛,这叫珍惜。” 陈邪不再废话,蹲到那几个恢复了神智的学生面前。 “行了,人清醒了,该说什么说什么。”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漏。” 四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稍微壮实点的男生先开了口。 “我们……我们五个是西开大学大三的,在校外合租了一套房子实习。” “前天晚上,室友王磊从外面地摊上淘了支笔回来。” “黑色的钢笔,旧得不行,笔帽上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 “他说那个摊主告诉他,用这支笔可以玩笔仙,特别灵。” 陈邪打断他:“什么摊主?在哪买的?长什么样?” 男生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王磊就说是在夜市的一个小摊上买的,花了五块钱。” 五块钱。 陈邪和悟德对了个眼神。 五块钱一支的破钢笔,能召唤出让人消失的鬼? 这买卖,血赚。 “继续说。” 男生咽了口唾沫。 “王磊买回来之后,非要拉着我们一起玩。我们本来不信这些,但他一直磨,而且当时也是半夜了,无聊嘛……”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按他说的,五个人围着桌子坐好,把笔立在纸上,每个人伸出一根手指搭在笔帽上。” “王磊念了一段什么词,大概就是请笔仙之类的。” 说到这,男生的声音开始发抖。 “笔……笔真的动了。” “我们五个人都没使劲,但那支笔自己开始在纸上划。” “它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男生的脸刷地白了。 “死。” “然后呢?”悟德追问。 “然后王磊就……就没了。” “什么叫没了?”陈邪皱眉。 “就是……凭空消失了!” 男生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一眨眼的工夫!他还坐在桌子旁边呢,下一秒人就没了!连椅子都没动!就跟被什么东西直接抹掉了一样!” “我们吓疯了,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了警。” “那支笔呢?”陈邪追问。 “还……还在桌子上。”男生哆嗦着回答,“我们谁也不敢碰。” 陈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扭头看悟德。 “走一趟?” 悟德把金色木鱼收回储物戒指,整了整袖口。 “走。” 第22章 满屋鬼气冲天,佛爷要送你上西天 出租屋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 楼道里没灯,墙皮大片大片掉着,露出发黑的水泥。 越往上走,温度越低。 大夏天的,这楼道里冷飕飕的。 悟德走在前头,皮鞋踩在台阶上,哒哒响。 陈邪跟在后面,鼻子抽了抽。 “老德,你闻到没?” “嗯。” 悟德脚步没停,“阴气比那几个学生身上的浓了十倍不止,这东西在屋里待了至少三天,整个房间都被污染了。” 两人来到六楼。 602号房。 门没锁,半掩着。 门缝里往外冒着一股腥臭味,还夹着一层冰凉的刺骨感。 陈邪伸手推门。 “吱呀——” 门开了。 客厅里,五把椅子围着一张圆桌。桌上摊着一张白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死”字。 笔迹极重,差点把纸戳穿。 那张纸正中央,一支黑色钢笔端端正正地立着。 没错,立着。 笔尖朝下,直直插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满屋子的鬼气。” 陈邪扫了一圈,嘴里咂吧了两下。 墙角、天花板、窗帘后面,阴气到处乱窜,浓得快凝成实质了。 “普通人在这待上半小时就得出问题,待久了不疯才怪。” 怪不得那几个学生精神快崩了。这种浓度的阴气,别说普通人,练气境的修行者住两天,也得被阴气侵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走火入魔。 悟德已经走到了桌子跟前。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头看着那支钢笔。 “鬼就在笔里面。” 陈邪凑过来瞅了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 “笔尖插在桌面上,没有外力支撑,保持平衡。”悟德伸出一根手指,在钢笔上方三寸的位置划了一下。 指尖碰到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有东西锁在里面,也在往外放阴气。” 陈邪点头。 “那你动手吧,我在旁边给你加油。” 悟德白了他一眼。 他退后一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掌心朝前。 金光从掌心亮起。 佛光。 上林禅宗正统佛光,没有半点杂质。 “喝!” 悟德一掌拍出。 大力金刚掌! 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掌印,直接轰在那支钢笔上。 “轰!” 桌子炸了。 木屑四溅,那支钢笔被掌印拍飞,撞在墙上弹落在地。 一团漆黑的雾气从钢笔里冲了出来。 雾气在半空凝聚、翻滚,逐渐形成了一个轮廓。 不是人形。 是个婴儿。 浑身青紫,双眼紧闭,脸上满是怨毒纹路的婴儿虚影。 它悬浮在半空,大约两尺来长,全身散发着浓黑的气。 最恶心的是它的嘴。 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尖牙。 陈邪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嫌弃。 “我靠,这啥玩意儿?” 陈邪皱着眉,上下打量那个婴儿虚影。 “长得也太磕碜了。” 他是真心觉得丑。 万魂幡里的鬼,哪个不是阴森大气,威风凛凛? 红衣厉鬼小红,穿着大红戏服,长发及腰,标准的国产恐怖片女主。 五行恶鬼,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排面十足。 再看看眼前这货。 一个青紫色的死婴,嘴咧得跟裂开的西瓜一样。 “国外的鬼就是不行。”陈邪摇头。 “一点本土厉鬼的底蕴都没有,就这造型,放在恶人谷连门槛都进不去。” 悟德没搭理他。 他盯着半空中的婴儿虚影,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眯了起来。 “古曼童。” “东南亚降头术的产物,用夭折婴儿的怨气炼制而成,专门用来害人。” “这玩意儿怎么跑到西开来了?” 陈邪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管它从哪来的,灭了就完事了。” 悟德点头。 他撸了撸西装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臭不吧唧的玩意儿。” 悟德嘴里骂骂咧咧。 “你佛爷我今天就送你上西天,让你重新投个好胎,下辈子别当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了。” 他身上西装衣角猎猎作响。 金色佛光从他体内涌出,整个人跟镀了一层金一样。 古曼童张开那张大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 刺耳得很,跟指甲刮黑板差不多。 屋里的玻璃都在颤抖。 “嗷——!” 古曼童化作一道黑影,朝悟德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 悟德一掌迎上。 “砰!” 金色佛光和黑气撞在一起,冲击波把屋里残存的家具掀了个底朝天。 沙发翻了,电视飞了,窗帘撕成碎条。 古曼童被震退两步,紧接着又扑了上来。 它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爪子挠,嘴巴咬,再加上那股浓黑的气。 悟德一拳一掌地跟它对轰。 拳拳到肉,掌掌带风。 打了十几个回合,悟德眉头皱了起来。 这古曼童比他预想的要强。 怨气太重,佛光打上去只能驱散表层的黑气,内核的怨念根本撼不动。 一来一回,居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陈邪在旁边看得有滋有味,嘴里还嗑着从储物手环里摸出来的瓜子。 “老德,需要帮忙不?” “不用!” 悟德一拳轰飞古曼童,吐了口气。 “你佛爷我还对付不了一个进口鬼?” 他右手往储物戒指上一摸。 一道金光闪过,一口巴掌大的金钟落在他手里。 金钟通体金黄,表面刻满了经文,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悟德抬手。 “当——!” 金钟敲响。 声波扩散开来,一圈金色的涟漪荡出去。 古曼童被钟声正面命中,整个虚影剧烈颤抖。 它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上的黑气被钟声一层层剥落,浓度在肉眼可见地降低。 “嗷嗷嗷——!” 古曼童疯狂后退,撞在墙上,把墙壁撞出一个凹陷。 悟德把金钟往前一送。 “当当当——!” 连敲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 古曼童被逼到墙角,缩成一团,黑气散了大半,露出里面那个青紫色婴儿的真身。 它在发抖。 一个鬼,在害怕。 悟德提着金钟,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居高临下。 “小样。” “真当你佛爷对付不了你?” 第23章 佛爷的金钟,专治各种不服 悟德把金钟往前一扔。 金钟在半空中急速膨胀,从巴掌大变成水缸大,一口罩住了古曼童。 “当——!” 金钟落地,把古曼童死死扣在里面。 “嗷——!” 金钟内部传来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震得金钟表面的梵文都在发光。 古曼童在里面疯了,拼命撞击钟壁。 “砰!砰!砰!” 金钟被撞得左右晃动,地板上的瓷砖都被震裂了几块。 悟德站在金钟旁边,双手合十。 “大威天龙!” 一掌拍在钟身上。 “当——!” 钟声和佛号叠加在一起,金色涟漪从钟壁渗透进去。 里面的古曼童发出一声惨叫,撞击的力度弱了几分。 但它没放弃。 “嗷嗷嗷——!” 古曼童怨气暴涨,在金钟内部猛冲猛撞,婴儿啼哭声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不是正常婴儿的哭声,更接近于几十把锯子同时在铁板上拉。 陈邪坐在窗台上,掏了颗瓜子磕着,一副看戏的架势。 “嚯,这小东西劲还挺大。” 悟德没搭理他。 他撸起阿玛尼西装的袖子,露出手腕上一串沉香佛珠。 “世尊如来!” 又一掌拍上去。 “当!” “药师琉璃!” “当!” “地藏王菩萨!” “当当当!” 一声比一声重,一掌比一掌狠。 每拍一下,金钟里的古曼童就惨叫一声,身上的黑气就淡一层。 但这玩意儿是真顽强。 被佛光灼烧着,怨气一层层剥落,它还是在撞。 撞了一下又一下。 撞得金钟嗡嗡响。 悟德烦了。 他不再念佛号了,直接上了物理手段。 抡圆了胳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金钟上。 每一拳都带着金色佛光,每一拳的震波都往钟内灌。 这画面极其诡异。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光头和尚,跟个拳击手一样,对着一口金钟猛锤。 嘴里还骂骂咧咧。 “砸不烂的!” “当!” “你别费劲了!” “当当!” “这口金钟是我师傅用玄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铸出来的!” “你一个进口鬼,还想砸烂我上林禅宗的法宝?” “当当当!” “做梦!” 古曼童在金钟里越来越虚弱。 它的撞击从一开始的震天动地,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挣扎。 婴儿啼哭声从尖锐刺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身上的黑气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只剩下核心处还有一团拳头大的浓黑怨念在苦苦支撑。 但它还是不死心。 还在撞。 一下。 又一下。 力气越来越小。 “小样!真当佛爷的佛法白修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大夏撒野!” 悟德双手合十,真气运转到极致。 金色佛光从他全身毛孔中涌出,整个人亮得跟个灯泡一样。 “最后一掌,送你上路。” 悟德右手高高举起。 “大力金刚掌!” “当——!!!”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 金钟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轰鸣,整栋楼隐约都在震。 钟内,古曼童最后的怨念核心,在佛光冲击下,碎了。 “吱——” 一声极细极弱的婴儿呻吟。 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金钟内部安安静静。 悟德伸手一招,金钟缩小回巴掌大,飞回他手里。 钟下什么都没有。 古曼童的虚影已经消散干净,连一丝残渣都没剩。 与此同时。 桌子上那支黑色钢笔—— “咔嚓。” 笔身从中间裂开,碎成两截,掉在地上。 古曼童一死,承载它的媒介也跟着报废了。 陈邪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过去捡起钢笔碎片。 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塑料壳,铁笔尖,最便宜的那种地摊货。 唯一特殊的地方是笔帽内侧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但随着古曼童的消亡,那些符文也暗淡了下去,变成了普通的划痕。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陈邪把碎片扔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悟德。 “老德。” “嗯?” “你把古曼童打死了。” 悟德擦了擦额头的汗,理了理西装袖口,一脸骄傲。 “那是。你佛爷出手,一个……” “我是说。”陈邪打断他,“你把它打死了,我们怎么查幕后主使?” 悟德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整理袖口的姿势,整个人定格了三秒。 “……” 尴尬。 相当尴尬。 刚才打嗨了,佛号念得太投入,完全忘了这古曼童背后还有个放蛊的人。 活人线索就这么没了。 “咳咳。” 悟德推了推眼镜,艰难地清了清嗓子。 “没事。” 他强行找补。 “古曼童和降头师之间有因果联系,古曼童被灭,那个南洋降头师也得受反噬,起码伤个七七八八。” “他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邪翻了个白眼。 行。 你说没事就没事。 反正线索是你弄没的,到时候苏哥问起来,这锅你自己背。 “关键时刻,还得看恶人谷的手艺。” 陈邪嘀咕了一句,手往腰间一摸,摸出一张裁剪整齐的黄纸。 纸张泛着淡淡的灵光,比普通的黄表纸厚了三倍。 这是他三师傅阴行扎纸婆亲手调制的专用纸料,韧性极强,最适合施展通幽扎纸术。 陈邪双手翻飞。 指尖快得带出残影。 折、压、翻、叠。 不到五秒钟,一只巴掌大的纸鹤出现在他掌心。 纸鹤栩栩如生,翅膀上的羽毛纹路清晰可见,脑袋微微歪着,活灵活现。 悟德凑过来瞅了一眼。 “手艺不错。” 陈邪没搭理他。 他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血珠悬在指尖,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陈邪将那滴血点在纸鹤的眼睛上。 “通幽扎纸术——通灵信使。” 血珠渗入纸鹤。 纸鹤的眼睛亮了。 两只黄纸折叠的翅膀,开始自行扇动。 纸鹤从陈邪掌心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 它的脑袋左右转动,像在嗅什么东西。 屋子里虽然古曼童被灭了,但空气中残留的阴气还没散尽。 纸鹤找到了方向。 它张开翅膀,吸收着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古曼童残留阴气。 吸了五六秒,纸鹤的颜色从黄色变成了灰黑色。 它猛地振翅,朝窗户飞去。 “呼——” 纸鹤穿过没了玻璃的窗框,钻入夜色中,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第24章 在小爷面前玩鬼?班门弄斧! 陈邪看纸鹤飞远,想都没想,一个翻身就从六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 悟德刚把金钟收好,一抬头就看到陈邪潇洒的背影消失在窗外。 他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嘿,耍帅也不知道看看有没有观众。” 他整了整自己一丝不苟的阿玛尼西装领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跟着跳了下去。 身形在空中轻飘飘的,落地时,双脚稳稳踩在楼下的草坪上,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愣着干嘛?追啊!” 陈邪对着还在凹造型的悟德招手。 “愣着干嘛?追啊!”“急什么。” 悟德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车门。 保时捷帕拉梅拉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轮胎在地上轻轻一搓,紧紧跟在那只灰黑色的纸鹤后面。 “老德,你说你开个百来万的车,就为了追一只纸鹤,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陈邪靠在副驾上,翘着二郎腿。 “阿了个佛。”悟德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贫僧的车,只为追寻真相,不分贵贱。” 陈邪咂了咂嘴。 这和尚,装起逼来一套一套的。 纸鹤飞得不快,始终保持在车前方百米左右的距离。 它穿街过巷,一路朝着西开市最破败的区域飞去。 老城区,棚户区。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到处都是拆了一半的烂尾楼和断壁残垣。 “吱——” 悟德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停在一片瓦砾堆旁。 “西开市还有这么个地方?” 陈邪看着眼前大片大片的废墟和烂尾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腐朽的味道。 前方的纸鹤,盘旋在一栋孤零零的烂尾楼前,再也不动了。 下一秒,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从纸鹤内部燃起,瞬间将其吞噬。 火光一闪,连灰烬都没剩下。 “就这儿了。” 陈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烂尾楼,这栋楼看起来废弃了很久,外墙的水泥都裸露着,黑洞洞的窗户跟一张张怪物的嘴巴。 “走吧,会会这个什么降鸟师。” “阿了个佛,是降头师。”悟德跟在后面,又纠正了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烂尾楼。 刚一踏进大门,一股阴风就迎面扑来。 风中,夹杂着三四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发出尖锐的嘶嚎,直扑两人面门。 “南洋降头师的小把戏。” 悟德眼皮都没抬,右手随意一挥。 一道金色的佛光从他掌心甩出,化作一张光网,瞬间将那几道黑影笼罩。 “嗞啦——” 黑影被佛光一照,发出刺耳的惨叫,冒着青烟,不到两秒钟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看来这位降头师,已经察觉到我们来了。”悟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邪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就这?” “这国外的邪灵,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连个练气境的都没有,这玩意儿也好意思放出来丢人现眼?给我幡里的小鬼们塞牙缝都不够。” 他摸向腰间,冷笑一声。 “今天就让这什么降鸟师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玩鬼!” “哗啦——” 万魂幡在他手中瞬间展开,黑色的幡布遮天蔽日。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气,轰然席卷全场! 整个烂尾楼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从幡中传出,仿佛有万千恶鬼在其中挣扎、咆哮。 幡面上,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鬼脸时隐时现,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这一刻,陈邪的眉头突然一挑。 “这……这降鸟师胆子不小啊。” 他能感觉到,这栋烂尾楼布置了一个阵法。 一个聚魂阵。 但这个聚魂阵布置得极为粗糙,漏洞百出,而且还被胡乱改动过。 简直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 “这降鸟师,在这楼里布置了一个残缺的聚魂阵,居然还被改动过,真够垃圾的。” “是降头师,不是降鸟师。”悟德第三次纠正。 “管他什么师,在小爷我面前玩鬼,班门弄斧。” 陈邪话音刚落。 万魂幡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柄丈八长枪的鬼影,竟没有经过陈邪的召唤,自己从幡中钻了出来! 这鬼影一身残破的古代铠甲,身形高大,虽然面目模糊,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咦?” 陈邪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老将,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我靠了个佛!” 旁边的悟德,却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骑马的鬼影。 “好重的怨念!好强的杀气!” 悟德自问也是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个鬼将身上的气息,是他平生仅见! 这已经不是厉鬼能形容的了! 这绝对是一个金丹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元婴的绝世凶魂! 陈邪看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老将,挠了挠头。 “老将啊,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第25章 降头师这么拉胯吗?在线等,挺急的 那个骑在幽冥战马上的鬼影,转动了一下他那模糊的头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无聊。” “见你用万魂幡,出来看看有没有架打。” 陈邪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好家伙,感情是万魂幡里待腻了,自己跑出来放风了。 这老将是他大师傅炼魂老祖亲手封进万魂幡的,说是送他的保命符。 结果这保命符是个好战分子,一闻到打架的味道就自己蹦出来了。 “阿了个佛……” 旁边的悟德,突然身体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身形晃了晃,没了反应。 陈邪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悟德的身上爆开一圈柔和的金光。 那金光在他眉心处汇聚,一个“卍”字佛印浮现。 悟德浑身剧震,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刚才,他只是多看了那鬼将一眼。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烂尾楼里了。 眼前是尸山血海,耳边是金戈铁马。 无数穿着残破甲胄的士兵在他身边冲锋、倒下。 那股铁与血的煞气,那股直冲灵魂的杀伐之意,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悟德心有余悸,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 好险! 差一点点,他就迷失在那片可怕的战场幻境里了! 幸好!幸好师傅出发前,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保命佛印。 师傅说,只要化神境不出,元婴之下,这道佛印就能保他无虞。 起初悟德还觉得师傅有点小题大做,区区元婴境,他自己就能应付。 现在他不怀疑了。 师傅,您是真有远见啊! “哦?”老将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诧异,“你这朋友倒是不错,竟能如此之快挣脱本将的军魂煞境。” 陈邪扭头见悟德那惨白的脸色,便明白过来。 “你别老盯着他看。”陈邪没好气地对悟德说,“这老家伙活了近千年,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看他一眼,他就把你拖进他记忆里的战场,没点道行,魂都给你冲散了。” 悟德擦了把冷汗,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凑到陈邪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震惊。 “陈邪……这……这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这是鬼将啊!” 在749局的档案里,鬼的等级划分得清清楚楚。 鬼将! 比红衣厉鬼还要高一个等级的存在! 红衣厉鬼顶天了就是个化神境,可鬼将,那是有机会修炼成鬼王的恐怖存在! 那可是能虐杀元婴境修士的恐怖存在! 这小子连这种级别的凶魂都能收服? 悟德看向陈邪的表情,十分复杂。 陈邪对悟德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撇了撇嘴,一脸的理所当然。 “常规操作,我师傅给的。” “谁让咱有个好师傅呢。” 悟德:“……” 他现在真想一记大威天龙,直接糊在陈邪这张嚣张的脸上。 忍住! 出家人,要心平气和。 阿了个佛,贫僧不气,贫僧一点都不气。 “行了,老将。”陈邪不再理会旁边怀疑人生的悟德,他指了指楼上,“你出来得正好。” “这楼里藏着个降鸟师,你把他给小爷我揪出来,打死。” “阿了个佛……”悟德在一旁有气无力地反驳,“是降头师。” 老将压根没理会两人的对话。 他似乎只听懂了“打死”两个字。 这就够了。 只见他手中那杆丈八长枪轻轻一震。 “轰!” 一股金丹巅峰的恐怖鬼气,混杂着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他座下的幽冥战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黑气。 老将手腕一抖,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三楼的墙壁猛地一捅! 那面厚实的水泥墙壁,在枪尖下,如同豆腐一般,被无声无息地捅穿。 枪尖所指之处,一个由无数阴魂符文构成的聚魂阵法,瞬间崩碎! 阵法一破。 “啊——!” 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可置信。 阵法被破,布阵的人受到了反噬。 老将收回长枪,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捅死了一只苍蝇。 陈邪拍了拍手。 “专业!” 他一马当先,朝着楼上走去。 悟德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三楼。 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一个浑身画满了诡异黑色刺青,看起来三十不到的东南亚男子,正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他脚下,是一个被暴力破开的阵法,阵眼处的几块人骨已经碎成了粉末。 男子抬起头,看到走上来的陈邪和悟德,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他用一口蹩脚至极的中文,嘶吼道:“你们……竟然破了我的九转魂阵!” 陈邪一听到这话,当场就弯下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呕……” 实在是……太他妈恶心了。 那降头师愣住了。 陈邪直起身子,满脸嫌弃地看着他,又扭头对悟德说。 “老德,看见没?” “这就是你说的降鸟师。” “长得磕碜就算了,实力不怎么样,眼界也差得离谱,吹牛逼的本事还不小。” “就他那破烂阵法,狗看了都摇头,还好意思叫什么九转魂阵?我三师傅扎个纸人都比他这阵法复杂。” “我看叫九转投胎阵还差不多。”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简直就是个废物。” 悟德已经放弃纠正陈邪的发音了。 他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毁灭吧,赶紧的。 贫僧累了。 那个名叫乃密的降头师,被陈邪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乃密,在整个南洋降头师界,也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羞辱过?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把他当成了空气,自顾自地聊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们……找死!” 乃密怒吼一声。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法器! 那是一个血淋淋的骷髅头! 骷髅头不知是用什么生物的头骨制成,上面还挂着腐烂的肉丝,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一股浓烈至极的怨气,从骷髏头上散发出来。 他刚把这玩意儿掏出来。 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动咒语。 “咻——” 一道黑影,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乃密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一截长枪的枪尖,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上面还滴着他的血。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老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枪,就将他捅了个对穿。 乃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呃……”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下一秒。 一只覆盖着鳞甲的巨大马蹄,在他面前急速放大。 “砰!” 幽冥战马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乃密的脑袋上。 乃密的身体倒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第26章 这年头,不会八国语言都不配放狠话 乃密的身体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动静。 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睁着,眼里的愤怒和不甘,凝固成了永恒。 他临死前,嘴巴张了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鸟语。 “他说啥?”陈邪扭头问悟德。 悟德推了推金丝眼镜,摇摇头:“听不懂,应该是南洋那边的土话,大概就是些诅咒或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的场面话。” 陈邪一听,乐了。 “做鬼?那感情好啊。” 他搓了搓手,眼神发亮。“小爷我最喜欢跟鬼打交道了,正好万魂幡里还缺点业绩。” 旁边的老将没吭声,长枪一甩,上面的血迹瞬间消失,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重新钻回了万魂幡里。 他似乎只是出来打个架,打完了,就回去继续睡觉了,深藏功与名。 陈邪看着地上乃密的尸体,没有半点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摸尸。 他是专业的。 他先是在乃密身上摸索了一遍,结果除了那身破布烂衫,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穷逼。”陈邪骂了一句,毫不客气地把乃密手指上一个黑漆漆的骨质戒指给撸了下来。 神识探进去一扫。 里面空间不大,也就一两个立方米,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破烂。 陈邪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堆瓶瓶罐罐,散发着各种古怪的味道。 还有一些干瘪的虫子尸体,几块颜色诡异的石头。 最显眼的,是十几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 木牌上用血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每一个木牌里,都封着一个若隐若现的怨灵。 这些怨灵气息都不强,也就练气的水准,一个个张牙舞爪,却被死死困在木牌里。 “晦气!” 陈邪踢了一脚地上的木牌,满脸嫌弃。 “搞半天,就这点家当?连个灵石都没有,养这么多小鬼,不要钱的啊?” “这降鸟师混得也太惨了点吧。” 悟德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 人家降头师好歹也是个筑基境的修士,在你嘴里,怎么跟个要饭的差不多? 还有,你这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这可都是怨灵啊!普通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东西! 陈-勤俭持家-邪,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 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些小鬼虽然弱了点,但也不能浪费了。 “喂饭了!” 陈邪嫌弃地把木牌踢到一块,对着万魂幡喊了一嗓子。 哗啦—— 五道颜色各异的黑影,从幡中咆哮而出,正是那五只金丹境的五行恶鬼。 它们一出来,就眼冒绿光地盯着地上的木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靠!” 悟德的声音都劈叉了,“五行恶鬼?!你连这玩意儿都有?!” 他整个人都麻了。 鬼将也就算了,惹不起。 可这五行恶鬼是什么鬼? 这可是炼魂老祖的招牌作品,成名绝技之一! 据说,大成的五行恶鬼,合体之后能跟洞虚境的大能硬碰硬! 你一个半步金丹的小子,怎么可能驱使得了这种级别的凶物? “大惊小怪。”陈邪白了他一眼,“没头发就是没见识。” 悟德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发誓,再多看陈邪那张欠揍的脸一秒,自己可能就忍不住要念一段往生咒,然后送他一记大威天龙。 忍住! 阿了个佛,贫僧不气,贫僧是出家人,四大皆空。 那边,五行恶鬼已经扑了上去。 金鬼一爪子拍碎一个木牌,张开大嘴用力一吸,里面的怨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它当零食一样吞了下去。 它还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其他四鬼也不甘示弱,一个比一个猛。 不到十秒钟,十几个木牌全被敲碎,里面的怨灵被分食得干干净净。 吃完正餐,五行恶鬼又开始处理现场。 火鬼张嘴吐出幽绿色的阴火,把地上的瓶瓶罐罐、尸体残骸,烧了个一干二净。 水鬼紧随其后,喷出黑水冲刷地面,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这业务能力,放出去开个专业的家政保洁公司,绝对能垄断整个西开市的市场。 悟德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炼魂老祖能成为正魔两道都闻风丧胆的存在了。 这哪是养鬼,这他妈是培养了一支全能的特种部队啊!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一条龙服务,售后完美。 他看着那五只心满意足,排排站好,等着陈邪夸奖的五行恶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根据上林禅宗的典籍记载,炼魂老祖手里的五行恶鬼,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挑选的绝世凶魂,用秘法炼制了数百年才成型。 这东西,绝无分号! 悟德看着陈邪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看什么看?”陈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没见过帅哥啊?” “阿了个佛,贫僧只是在想,陈施主你这废物利用的本事,真是让贫僧大开眼界。”悟德面无表情地双手合十。 陈邪撇撇嘴,一挥手,将五行恶鬼收回了万魂幡。 “走了,回去交差。” …… 西开市,749局,四楼,七处办公室。 老苏听完两人的汇报,夹着烟的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没去关心什么古曼童,也没问五行恶鬼和鬼将的事。 这些在陈邪身上,都属于常规操作。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南洋降头师……” 老苏的眉头锁得很紧,吐出一口浓烟。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跟境外修行者有关的案子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份档案,扔在桌上。 “半个月前,城北发现一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干尸,手法是西大陆血族的风格。” “上个星期,郊区水库捞上来一个被水草缠死的倒霉蛋,法医鉴定,是东瀛阴阳师的水行式神干的。” “现在又来了个南洋的降头师。” 老苏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脸色很沉。 “这帮孙子,以前都是各玩各的,最近怎么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个都往我们西开市钻?” “西开市有什么宝贝要出世了吗?” 第27章 奇葩黄皮子 老苏的脸,比他烟灰缸里的烟头还黑。 他把桌上那两份档案收起来,重新塞回抽屉,动作里透着一股子烦躁。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 老苏摆摆手,不想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一个吊儿郎当,一个假装正经的陈邪和悟德,头更疼了。 “你俩,去趟拘留室,帮个忙。” 悟德推了推金丝眼镜,“苏哥,出什么事了?” “林小蛮跟萧逸在那边审个东西,我怕小蛮那脾气,控制不住。” 悟德弹了弹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问:“怎么?那是抓了个什么狠角色,连小蛮都搞不定?” 老苏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 “你俩主要是看着点林小蛮,那货被砍死无所谓,别让她把咱们局的拘留室给拆了。” 陈邪一听,乐了。 “审个东西?什么东西这么大面子,还要四个人一起审?” “去了就知道了。”老苏挥挥手,跟赶苍蝇一样,“赶紧去,我听着那边动静就不小。” 陈邪和悟德对视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办公室。 两人还没走到二楼,就听见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从楼下传来。 “你个黄毛耗子!你认不认错!” “你认不认!” “你到底认不认!” 林小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中气十足,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紧接着,是萧逸那带着哭腔的劝架声。 “姑奶奶,祖宗,你先把剑放下。这是局里的公共财产,地砖弄碎了得从咱们工资里扣。” “你再动手,这个月的奖金就真没了!” “嘎!嘎嘎!啄它!对!就啄它眼睛!让它有眼不识鹅爷!” 这公鸭嗓子,除了大白鹅,没谁了。 陈邪和悟德加快了脚步。 三号拘留室的门大开着,灯火通明。 两人走进去,眼前的场景,那叫一个热闹。 林小蛮扛着她的巨剑,脸气得通红,正想往前冲。 萧逸死死地从后面抱着她的腰,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整个人跟个人形挂件一样。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上蹿下跳,对着角落里的一个东西疯狂进行精神攻击和物理骚扰。 陈邪和悟德定睛一看。 角落里,缩着一只黄皮子。 这黄皮子跟普通的还不太一样,个头不大,也就半米来高,但浑身上下的毛,不是黄的,是纯白色的,一根杂毛都没有。 此刻,这只白色的黄皮子正抱着脑袋,被大白鹅啄得满地乱滚,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尖叫。 “哟,还是个白色变异种。” 陈邪乐了,他不是没见过黄皮子,但是白色的黄皮子真没见过。 这算什么?白皮子吗? “这是……什么情况?”悟德看得一愣。 萧逸看到救兵来了,差点没哭出声。 “你可算来了。这货……这货太特么离谱了。” 他一边死死拖住暴走的林小蛮,一边指着墙角那只白皮子,飞快地解释。 “这孙子,大白天跑到市中心的步行街,找人讨封!” 陈邪挑了挑眉。 讨封? 这可是个老传统了。 说的是山里的精怪修行到一定程度,需要下山找个有缘人问一句话。 比如“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你说它像人,它这辈子的修行就算毁了大半,但能换个皮囊在人间混。 你说它像神,它就借了人的气运,修为大涨,但那被问的人多半要倒霉一辈子,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可你要是嘴欠,说一句“你看你像个什么玩意儿”,那这精怪几百年的道行,就得毁于一旦。 这种事,在乡下偶尔还能听说,跑到西开市这种国际化大都市的市中心步行街去讨封? 陈邪高看了那只白色黄皮子一眼。 “这位是真秀啊。” “秀个屁!”林小蛮气得直跺脚,“它找谁不好,找了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人家指着它,说它像个会发光的猴屁股!” “这孙子当场就破防了,差点没把整条街给掀了!” 陈邪:“……” 悟德:“……” 人才。 不管是这黄皮子,还是那个精神病,都是重量级的人才。 “既然它不认错,那就灭了呗。”陈邪的思路永远是这么简单直接,“多大点事,还用得着在这儿浪费口舌?” 他觉得这帮同事的业务能力,有待提高。 遇到这种不听话的,直接物理超度,省时省力。 “我也想啊!”林小蛮气得咬牙切齿,“可这孙子,是岐山黄氏一族的!” “还是他们族中资质最好的一个!” 陈邪“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明白了。 感情是关系户啊。 难怪这么嚣张。 大白鹅还在那儿拱火,用翅膀指着那只白色黄皮子,扯着嗓子骂。 “嘎!小白脸!关系户!” “没本事就别出来混!丢不丢妖!” “有种跟你鹅爷单挑!看我不把你那身白毛给你揪干净了!” 角落里的白色黄皮子,虽然被吓得瑟瑟发抖,但嘴还是硬得很。 它从地上爬起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叉着腰,梗着脖子。 “我没错!” “我是登记在册的良民妖!我有证的!” 它理直气壮地叫嚣。 “我不过是按照我们妖族的传统,找几个人讨个封而已!我又没伤人,更没吃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妖盟告你们!” 林小蛮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巨剑嗡嗡作响,要不是萧逸在后面拼了老命地拉着,她现在已经一剑劈过去了。 “你还敢顶嘴!”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运气好,碰上的是个精神病,你要是吓到个普通人,现在就不是在这儿跟我们嚷嚷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萧逸在后面疯狂点头,安抚着林小蛮,“消消气,消消气,跟这种货色生气,不值当。”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第28章 苏哥突然硬气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三号拘留室的门推开了。 老苏走进来。 他嘴里叼着半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咧着嘴乐。 拘留室里安静下来。 林小蛮停止了挣扎。 萧逸松开了手。 大白鹅也停下了动作,歪着脑袋看老苏。 老苏吐出一口烟圈,没看地上的黄皮子。 “把这货关进地牢,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老苏转身出门。 他步子迈得轻快,嘴里哼着跑调的曲子。 拘留室里剩下四人一鹅。 角落里的黄皮子忘了哭,浑身直哆嗦。 过了半晌。 萧逸拍掉手上的灰。 “苏哥这是咋了?抽错烟了?还是买彩票中大奖了?” 林小蛮和悟德齐齐摇头。 陈邪靠在门框上,掏了掏耳朵。 他才入职没几天,摸不清这帮老油条的套路。 林小蛮、悟德、萧逸三人互相看了看。 “走!去看看!” 林小蛮提着巨剑往外冲。 萧逸和悟德紧随其后,跑得飞快。 拘留室里只剩下陈邪、大白鹅,还有那只发抖的白皮子。 陈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翻了个白眼。 这都哪跟哪啊。 他走过去,一把捏住黄皮子的后颈皮,将它提溜起来。 “放开我!你们不能关我进地牢!那地方不是妖待的!” 黄皮子四条短腿在半空中乱蹬。 陈邪反手甩过去一巴掌。 “啪!” 黄皮子被打懵了,伸爪捂住脸。 “闭嘴。再吵现在把你皮扒了做脚垫。” 陈邪板着脸。 大白鹅在旁边嘎嘎直乐,扑腾着翅膀凑上来。 “扒皮!抽筋!这白毛看着挺滑溜,冬天做个围脖肯定暖和!” 黄皮子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喘。 陈邪提着黄皮子往外走,顺手在它身上摸索一番。 上下其手,摸了个遍。 除了毛,什么都没有。 陈邪拉下脸。 “你出门讨封,连个储物袋都不带?身上连块灵石都没有?” 黄皮子直掉眼泪。 “大哥,现在都扫码支付了,谁出门讨封还带现金和灵石啊!” 陈邪气乐了,抬腿踹了它一脚。 “穷逼。出门不带钱,你这妖当得太失败了。” 陈邪把黄皮子一路提溜到负二层地牢,找了个空牢房,直接扔进去。 “哐当!” 牢门锁死。 陈邪拍拍手,带着大白鹅回到四楼七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 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 林小蛮仰头看着天花板,手里的巨剑扔在旁边。 萧逸把脸埋进抱枕里,一动不动。 悟德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端着保温杯的手直发抖。 陈邪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咋回事?刚才跑得飞快,这才十分钟不到,集体自闭了?” 林小蛮坐起来,双手揉着头发,把头发揉成鸡窝。 “气死我了!” “我刚才给我师傅发消息,问局里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陈邪抬起下巴。 “结果呢?” 林小蛮气得直拍大腿。 “那老头回了我一句:小孩子别瞎操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挥十万次剑!” “我都快金丹了!他还当我是三岁小孩!” 萧逸把脸从抱枕里拔出来,垂头丧气。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陈邪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也问了我师叔。” “他让我赶紧滚回去闭关,说外面最近风大,容易闪着腰。” “我问他到底刮什么风,他直接把我拉黑了!” 萧逸拍着大腿。 “拉黑了!我可是他最疼爱的亲师侄啊!” 悟德叹口气,把歪掉的金丝眼镜扶正,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阿了个佛。” “贫僧问了方丈师伯。” “师伯回了一句不可说,顺便还以贫僧六根不净为由,扣了贫僧这个月的香火钱。” 悟德捂着胸口,咬牙切齿。 那可是好几万块钱啊! 陈邪听完,直翻白眼。 这帮人的长辈,口风一个比一个紧,摆明了不想让他们掺和。 大白鹅跳上茶几,两只翅膀往腰上一叉。 “嘎嘎嘎!” “笑死鹅爷了!” “你们三个加起来都快70岁了,在家里还是一群吃奶的娃娃!” “嘎!小屁孩!赶紧回家吃奶去吧!大人的事少打听!” 大白鹅扯着嗓子乱叫。 林小蛮红了眼。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巨剑,浑身灵力暴涨。 “死鹅!我今天非把你炖了不可!” 萧逸也跳起来,挽起袖子,瞪着大白鹅。 “加我一个!我负责拔毛!” 悟德放下保温杯,双手合十。 “贫僧来烧水。阿了个佛,今天再破个杀戒。” 大白鹅一看这架势,脖子一缩,躲到陈邪背后,探出脑袋挑衅。 “嘎!来啊!鹅爷我怕你们不成!” 陈邪一巴掌把大白鹅的脑袋拍回去,制止了这场办公室斗殴。 “行了,都消停点。” 陈邪敲敲桌子。 “老萧,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苏哥刚才那态度,有什么不对劲吗?不就是关个黄皮子吗?” 陈邪才来没几天,对749局的弯弯绕绕没摸透。 萧逸叹气,重新瘫回沙发上。 “陈邪,你才来没几天,不懂咱们局里的规矩。” 萧逸掰着手指头算。 “你看啊,咱们749局,听着名头大,官方机构,拥有杀人执照。” “但实际上呢?成立时间太短了。” “从开国到现在,满打满算四五百年。” “四五百年,对普通人来说是好几个朝代,对修仙界来说,算个屁啊!” 萧逸指着林小蛮和悟德。 “剑宗、阵宗、佛宗,哪个不是传承几千年的庞然大物?” “十万大山里那些老妖精,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活了上千年。” “咱们局里,虽然有几个老怪物坐镇,但整体实力,跟那些大宗门大势力比,差了一截。” 陈邪摸着下巴。 “所以呢?” 萧逸摊开双手。 “所以,咱们平时执法,看着暴力,其实尺度拿捏得很死。” “遇到没有背景的散修、邪修,没得说,直接物理超度,骨灰扬了。” “遇到那种有大宗门背景的,或者是登记在册的良民妖。” 萧逸停顿一下。 “只要没闹出人命,情节不严重,咱们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个过场,罚点款、拘留几天,等他们长辈来交点保释金,就放人。” 萧逸指着门外。 “就像刚才那只白皮子。” “它在大街上讨封,吓到个精神病,根本没伤人。” “按以前的规矩,苏哥顶多骂它一顿,让它家长交十万八万灵石的罚款领走。” 萧逸坐直身子,拔高音量。 “结果呢?” “苏哥刚才说,关进地牢!” “地牢啊!那可是关押重刑犯和死囚的地方!里面全是大阵压制,进去了不死也得扒层皮!” “苏哥一个老油条,平时最怕惹麻烦,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硬气了?” 萧逸越说越觉得离谱。 悟德在旁边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了话茬。 “所以,贫僧推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且是足以让整个749局腰杆子彻底硬起来的大事。” 第29章 陈邪也摇人! 陈邪听完悟德的分析,摸着下巴砸吧砸吧嘴。 他懂了。 搞半天,这仨货刚才急吼吼地跑出拘留室,根本不是去干正事,是跑去打探内部消息了。 结果呢? 长辈装高深,师叔拉黑,方丈扣钱。 啥都没打探出来,还惹了一身骚。 陈邪靠在椅背上,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 “你们这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混得也太惨了点吧?” “问个事还能被拉黑,这宗门地位,啧啧。” 萧逸脸黑得像锅底。 林小蛮抓起巨剑就要砍桌子。 悟德端着保温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大白鹅一看有热闹凑,立马跳上办公桌。 它两只红掌啪嗒啪嗒踩得震天响,翅膀一叉腰,扯着公鸭嗓子开骂。 “嘎!废物!一群废物!” “亏你们天天把大宗门挂在嘴边,关键时刻连个屁都闻不着!” “三个筑基境的小卡拉米,鹅爷我一脚一个!” 大白鹅伸长脖子,用翅膀指着陈邪。 “小子!给他们展示展示!”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情报网!什么叫真正的背景!” 林小蛮气得直磨牙。 萧逸捏紧了拳头。 悟德放下了保温杯。 三人的怒气值瞬间爆满。 要是眼神能杀鹅,大白现在已经变成一锅铁锅炖大鹅了。 大白鹅完全没把这三人的怒火当回事。 区区筑基巅峰,它一个元婴大妖,站着让他们打都破不了防。 陈邪看热闹不嫌事大,手一摸腰间,掏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纸。 黄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好奇,小爷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们问问。” 陈邪咬破指尖,一滴血弹在黄纸上。 双手快速翻飞,几下就把黄纸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纸人。 “通幽扎纸术,起!” 陈邪单手掐诀。 那纸人忽地一下飘到半空,浑身亮起幽绿色的光。 光芒扭曲,迅速放大。 眨眼间,半空中出现了一个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洋裙、扎着双马尾的少女。 手里还撑着一把精致的红色油纸伞。 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长得水灵水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陈邪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三师傅,没打扰你睡午觉吧?”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一片祥和。 林小蛮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萧逸瞪圆了眼睛,活见鬼一样。 悟德连阿了个佛都忘了念。 三师傅?! 阴行扎纸婆?! 那个传说中,用纸人屠了一个邪修宗门的绝世老妖婆?! 长这模样?! 这特么不科学! 半空中的双马尾少女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 “有屁快放,老娘正做全息美容SPA呢。” 声音一出,娇滴滴的萝莉音里透着一股子沧桑的暴躁。 反差感极大。 陈邪凑近了一点。 “大夏高层是不是出啥事了?” “咱们西开749分局的人,今天突然硬气得不行,抓了个岐山黄皮子直接往死牢里扔。” “我这几个同事的长辈,一个比一个口风紧,全当了谜语人。” 双马尾少女撇撇嘴,一脸不屑。 “我还当多大点事,就这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双马尾。 “裴青云那老不死的,突破大乘境了。” “顺带去东海溜达了一圈,把妖族一条闹事的蛟给斩了,抽了筋扒了皮。” “现在整个大夏修仙界都炸锅了,妖族那边大气都不敢喘。” 话音刚落。 嘶—— 办公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萧逸双腿一软,直接出溜到沙发底下。 林小蛮手里的巨剑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悟德手里的保温杯没拿稳,枸杞水洒了一裤裆,烫得他直跳脚。 三个人脑子里嗡嗡直响,差点没把自己给吸晕过去。 他们听到了什么?! 裴青云?! 749总局行动部部长,裴青云?! 突破大乘境了?! 大乘境啊! 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金字塔最顶尖的老怪物! 随便跺跺脚,整个大夏都得地震的存在! 难怪! 难怪三处处长裴依依,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境。 才来西开749分局没多久,就直接空降当上了处长。 平时连局长和程副局长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人家上头有人啊! 那人就是她亲师傅,裴青云! 现在裴青云成了大乘境大佬,还斩了一条蛟立威。 749局的腰杆子能不硬吗? 简直硬得能捅破天了! 别说一只讨封的岐山黄皮子,就算是岐山黄氏的老祖宗来了,今天也得乖乖在749大门外蹲着唱征服! 陈邪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 “原来如此。” “所以咱们749就开始硬气了?连那些大宗门和妖族都不放在眼里了?” 双马尾少女冷哼一声,油纸伞在手里转得飞快。 “那你以为呢?” “多个大乘境坐镇,官方的底气自然足了。” 说到这,少女话锋一转,语气狂傲到了极点。 “不过你小子放心。” “裴青云那老头就算突破了大乘,也不敢在我们三个老家伙面前放肆。” “他要是敢对你呲牙,老娘分分钟带纸人军团平了他,灭了他丫的!” 少女挥了挥粉拳,霸气侧漏。 陈邪竖起大拇指。 “霸气!不愧是我三师傅!” “行了,你继续做SPA吧,挂了。” 陈邪手一挥,半空中的虚影瞬间消散。 黄纸重新落回他手里,化成一堆灰烬。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萧逸、林小蛮、悟德,三个人紧紧挤在沙发角落里。 瑟瑟发抖。 他们抱成一团,看陈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活阎王。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裴青云可是大乘境啊!大夏官方的排面! 结果在这位阴行扎纸婆嘴里,一口一个老不死的,还说分分钟灭了他? 最恐怖的是,陈邪这小子居然觉得很正常! 悟德咽了口唾沫,牙齿直打架。 “老……老萧……” “这……这是咱们小小筑基能听的吗?” 萧逸快哭了。 “别问我,我想回家找我妈。” 第30章 帮人度心魔?直接群殴就完事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 林小蛮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堆灰。 “陈邪……刚才那位,是阴行扎纸婆吧?” 她声音发抖。 陈邪拍了拍手上的朱砂印子,拉过椅子坐下。 “是我三师傅,咋了?” 他瞥了一眼缩在办公桌底下的大白鹅。 “要不是她,你以为这死鹅刚才为啥一句话都不敢吭?” 大白鹅一听,立马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它两只翅膀叉着腰,脖子伸得老长。 “放屁!” “嘎!鹅爷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鹅爷我那是……那是尊重长辈!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萧逸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你刚才腿都抖出残影了,地砖都快被你踩碎了。” 悟德推了推金丝眼镜,补了一刀。 “阿了个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刚才连气都不敢喘。” 大白鹅被揭了老底,气急败坏地跑去啄萧逸的裤腿,办公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整个西开市,或者说整个大夏,平静得很。 别说境外势力搞事情,连个偷电瓶车的散修都没抓到。 半个任务都没有。 陈邪乐得清闲。 每天除了在办公室的修炼室里打坐,就是回宿舍睡觉。 他现在的境界卡在半步金丹。 万魂经的修炼不讲究按部就班,只要神魂够强,资源够多,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点都不急。 这天上午。 陈邪打着哈欠推开七处办公室的门。 萧逸顶着两个黑眼圈跟在后头。 大白鹅迈着八字步走在最后。 刚进门,林小蛮提着巨剑就冲了过来。 “陈邪!帮个忙!” 陈邪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 “借钱免谈,借鹅可以。” 大白鹅在后面嘎了一声,张嘴就要骂。 林小蛮一把将巨剑插在地砖上。 “谁要借钱!” “我要突破金丹了!你给我护法!”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萧逸手里的豆浆啪嗒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他整个人僵住了。 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小蛮。 “你……你说啥?” “你要结丹了?” 林小蛮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昨天挥了十万次剑,突然就感觉到了瓶颈松动。今天状态正好,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 萧逸捂着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连这个整天只知道砍人的虎娘们都要金丹了! 他堂堂阵宗天才,到现在还是个筑基巅峰! 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邪摸了摸下巴。 “护法没问题,出场费怎么算?” 老苏推门进来,刚好听到这话。 “行了,别贫了。小蛮突破是咱们七处的大事。” 老苏把烟头掐灭。 “走,去地下四层。” 陈邪愣了一下。 “地下四层不是地牢吗?” “地牢在负二、负三。负四层是咱们局里的特殊区域。” 老苏带头往外走。 一行人坐电梯直达地下四层。 电梯门一开,没有走廊,只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老苏掏出工作证,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又按了指纹和虹膜。 青铜门轰隆隆打开。 门后是一片白雾。 陈邪一步跨进去。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一片荒原。 脚下是坚硬的黑土。 空气中漂浮着白雾,吸一口,全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那是灵气化成的雾水。 抬头看。 天空中没有太阳,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发光球体。 陈邪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呲着牙开口。 “我靠。” “那玩意儿,全是极品灵石拼出来的?” 老苏点点头。 “人造灵力太阳。整个秘境的灵气源泉。” 陈邪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黑土,捏了捏。 灵土。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苏哥,这秘行一天得烧多少钱?” 老苏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灵石。起步。” 陈邪咋舌。 真他妈有钱。 官方是真有钱。 光是一个西开市的分局,就能搞出这种手笔。 这哪是修炼,这简直是在烧灵石。 陈邪盯着天上那颗灵石太阳,盘算着要是把这玩意儿扣下来带走,能在黑市卖多少钱。 大白鹅凑过来,用翅膀捅了捅陈邪的小腿。 “嘎,别看了,上面有禁制。我刚才试着用神识探了一下,差点被劈秃了。” 林小蛮走到荒原正中央。 盘腿坐下。 巨剑横在膝盖上。 老苏退到边缘。 “小蛮修的是剑道,讲究一往无前。雷劫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硬扛就行。” 老苏看向陈邪。 “最麻烦的是心魔劫。” “咱们这帮人里,只有你修的是神魂功法。心魔这东西,你最在行。” “等会儿她引动心魔的时候,你看紧点。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出手干预。” 陈邪拍了拍胸脯。 “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小蛮闭上眼睛,周身灵力开始疯狂运转。 周围的灵气白雾受到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她体内灌进去。 天空中的人造太阳光芒大盛。 萧逸蹲在旁边,咬着牙,满脸羡慕嫉妒恨。 “陈邪,你打算怎么帮她破心魔?”萧逸问。 陈邪手往腰间一摸。 “哗啦——” 万魂幡迎风展开。 黑气冲天,瞬间将周围的灵气白雾驱散了一大片。 “还能怎么破?” 陈邪单手掐诀。 “出来干活了!” 五道颜色各异的黑影从幡面上咆哮而出。 金木水火土,五行恶鬼。 一个个张牙舞爪,阴气森森。 紧接着,一声战马嘶鸣。 骑着幽冥战马的老将提着丈八长枪,慢悠悠地溜达出来。 六个金丹境往陈邪身后一站。 煞气逼人。 萧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对付个心魔而已,用得着把这几个活阎王全叫出来?” 老苏也直皱眉头。 “陈邪,你靠不靠谱?” 陈邪挠了挠头,一脸坦然。 “实话跟你们说吧。” “我大师傅炼魂老祖,以前确实经常抓别人的心魔来炼药。” “手法熟练,无毒副作用。” 陈邪摊开双手。 “但我没试过啊。” 萧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没试过?!” “那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 陈邪翻了个白眼。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万魂经里有记载,心魔说白了就是一种特殊的精神体,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鬼。” “只要是鬼,万魂幡就能收。” 他指了指身后的五行恶鬼和老将。 “为了保险起见,我多摇点兄弟出来帮忙。” “等会儿小蛮的心魔一冒头,五鬼按手脚,老将拿枪捅,我拿幡收。” “主打一个群殴。” “绝对万无一失。” 萧逸听完,脸都绿了。 “你这是帮人度心魔劫?” “你这特么是黑社会收保护费吧!” 老将骑在马上,沉闷的声音响起。 “心魔在哪?” “捅死就行了吗?” 五行恶鬼也跟着嘎嘎怪笑,摩拳擦掌。 老苏捂着脸,突然有点后悔把这活交给陈邪了。 林小蛮要是知道自己的护法团队是这种画风,估计能当场走火入魔。 第31章 十颗金丹出场费 陈邪完全没理会这帮人的反应,他摸出一包瓜子,咔嚓一声,嗑得津津有味。 “行了,都别吵吵了,影响我同事突破。” 他一挥手,五行恶鬼瞬间散开,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将盘膝而坐的林小蛮护在中央。 “布阵。” 陈邪吐出瓜子皮,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五行恶鬼齐齐咆哮一声,双手掐诀。 金、绿、黑、红、黄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法,然后瞬间隐没,消失不见。 老将提着长枪,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溜达着,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安。 一切准备就绪。 荒原中央,林小蛮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天空中的人造太阳光芒大盛,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柱,如同倒悬的瀑布,疯狂灌入她的天灵盖。 金丹的壁垒,在海量灵气的冲刷下,开始出现裂纹。 萧逸和悟德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林小蛮,生怕出一点岔子。 突然,林小蛮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一丝丝比墨还黑的雾气,从她身上冒了出来,缠绕在她周身,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来了!”老苏低喝一声。 心魔劫! 突破金丹最危险的一关! 萧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扭头看向陈邪,却见那小子还在优哉游哉地嗑瓜子,一点都不着急。 “你倒是动啊!”萧逸急了。 陈邪白了他一眼:“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大白鹅,突然嘎了一声。 “嘎!这虎娘们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没想到修的是以身为剑的路数。” 它伸长脖子,一双鹅眼盯着林小蛮周身的黑气。 “以身为剑,将自身化作最锋利的剑胚。这种路子,一往无前,杀伐果断,所以她的心魔,可不是普通货色。” 话音刚落。 “动手!” 陈邪嗑掉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 早已准备就绪的五行恶鬼同时出手! 刚才隐没的五行阵法瞬间亮起,五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钻出,闪电般地缠向林小蛮。 但那锁链的目标,不是林小蛮,而是她身上那些翻涌的黑气! “给我出来!” 五行恶鬼齐声咆哮,猛地向后一扯!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林小蛮体内传出。 一团漆黑如墨,不断扭曲变形的人形黑影,竟被那五行锁链硬生生地从林小蛮的身体里给拽了出来! 这一幕,直接把旁观的几人给看傻了。 “我靠!还能这么玩?!”萧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了个佛头!”悟德更是直接叫出了声,“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还能把心魔从宿主体内直接扯出来的?! 这简直闻所未闻! “啪!” 老苏反手一巴掌拍在悟德锃亮的光头上。 “没看见小蛮在突破吗!嚷嚷那么大声干嘛!” 悟德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得不行。 他这不是被吓到了吗! 被强行拽出来的心魔,在半空中疯狂挣扎。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一柄漆黑的巨剑,时而变成林小蛮的模样,脸上挂着怨毒的笑容。 五行恶鬼死死拽着锁链,青筋暴起,竟有些控制不住。 “有点意思。” 一直掠阵的老将,终于动了。 他座下的幽冥战马一声嘶鸣,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到心魔面前。 长枪如龙,直刺而出! “当!” 枪尖与心魔所化的黑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老将被震得后退半步。 那心魔也被捅得黑气一阵翻涌,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两者竟然斗了个势均力敌! “嘎!小子!”大白鹅急了,“这虎娘们的心魔,是她自身剑意的阴暗面所化,凶得很!光靠老将一个,怕是拿不下来!” “用领域吧!别藏着掖着了!” 陈邪闻言,撇了撇嘴。 他慢悠悠地走到老苏面前,伸出一只手。 “老苏。” “干嘛?”老苏正看得紧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陈邪搓了搓手指,脸上挂着标准的反派笑容。 “加钱。” 老苏:“?” “这心魔强度超标了,属于额外服务。”陈邪理直气壮,“想让我开大招也行,让林小蛮记在账上,欠我十颗金丹。” “少一颗,我现在就收摊走人。” 老苏的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讨价还价! “十颗就十颗!我替她答应了!你赶紧动手!”老苏咬着牙吼道。 “成交!” 陈邪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 他手往腰间一摸。 “哗啦——” 漆黑如墨的万魂幡,在他手中轰然展开! 刹那间,鬼气冲天! 整个秘境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从盛夏直接进入了寒冬。 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从幡中传出,汇聚成一股能撕裂神魂的恐怖音波。 幡面上,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鬼脸在黑气中沉浮,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万鬼领域! 一片巨大的鬼域以陈邪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地面化为流淌着骸骨的血河,天空被染成不祥的暗红色。 “我……我靠……”萧逸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齿都在打颤。 “我了个佛头!” 悟德又一次叫出了声,但这次,老苏没打他。 因为老苏自己也看呆了。 他张着嘴,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这股威势,这股鬼气…… 别说金丹了,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也得被这领域活活压死吧! 陈邪站在鬼域中央,黑发无风自动,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弧度。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那个还在和老将缠斗的心魔。 “万鬼噬魂!” 一声令下。 万魂幡内,鬼气化为恶鬼,咆哮而出! 铺天盖地的鬼气,形成一股黑色的浪潮,朝着那团心魔席卷而去。 那心魔似乎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逃回林小蛮体内。 “晚了!” 陈邪冷笑一声。 “老子大招都出了,管你什么心魔,今日必死!” 第32章 趁火打劫,连心魔都不放过 万魂幡里涌出的万千鬼魂,直接将那团左冲右突的心魔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从黑潮中传出,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幡面上,那个由无数鬼魂汇聚成的巨大鬼脸,猛地张开嘴,一口就将那团漆黑的剑道心魔吞入腹中。 “嗝~” 鬼脸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万魂幡内部,那团心魔不甘地挣扎了两下,转眼间就没了动静。 随着心魔被彻底炼化,盘坐在荒原中央的林小蛮,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秘境内的灵气白雾,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疯狂地朝着她体内倒灌。 “锵——” 一声清越嘹亮的剑鸣,从林小蛮体内传出,响彻整个秘境! 一股远超筑基巅峰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席卷全场! 金丹,成了! 陈邪手腕一抖,将万魂幡收了起来。 那铺天盖地的鬼域和血河白骨的景象,一下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五行恶鬼和老将,也化作黑烟,重新钻回了幡里。 萧逸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陈邪身边,一双眼睛火热地盯着陈邪手里的万魂幡。 “看什么看?”陈邪把万魂幡往身后藏了藏,一脸戒备。 “这玩意儿是我师傅给的,不外借。” 萧逸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邪哥,我不是那意思。”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我就是想问问……这宝贝,它……它正经吗?” 陈邪翻了个白眼。 “我把鬼炼了,鬼就不会害人了,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慈悲吗?” “这叫废物利用,懂不懂?环保!” 萧逸被这套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换上一副更谄媚的笑脸。 “邪哥,你看……等我快突破的时候,你能不能也……也帮我护个法?” “价格好商量!” 陈邪斜了他一眼。 “看你表现。” 就在这时,荒原中央的林小蛮,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剑光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爽!” 她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悟德和萧逸身上。 “谁来跟我过两招?!” 林小蛮现在感觉自己能一剑劈开一座山,急需一个活物来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悟德和萧逸吓得脸都白了,跟触了电一样,齐刷刷地往后蹦了三米远。 开什么玩笑! 筑基期的林小蛮,他们就打不过了。 现在金丹期的林小蛮,不一剑就把他们俩都给劈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滴!滴!滴!” 在场几人手腕上的储物手环,突然同时亮起红光,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老苏脸上的看戏表情一下消失。 “不好!” 他低喝一声,“这是最紧急求救信号!咱们局里有人出事了!” “走!” 老苏一马当先,转身就往秘境出口跑。 其他人也顾不上打闹,立刻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小秘境,一路狂奔到一楼大厅。 刚出电梯,就迎面撞上了另一波人。 正是三处处长裴依依,带着她手下的一众剑修探员,一个个面色冷峻,行色匆匆。 两拨人没时间寒暄,老苏直接看向萧逸。 “老萧,开门!” “明白!” 萧逸二话不说,从储物法宝里摸出几块阵盘,往地上一扔。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传送阵,在地面上成型,散发着淡蓝色的空间波动。 “坐标,西开市东郊,六公里外!” “走!” 裴依依率先一步踏入传送阵,人影一闪便没了踪影。 三处的剑修们紧随其后。 老苏他们也立刻跟了进去。 陈邪撇了撇嘴,没去挤那个传送阵。 他一脚踹在大白鹅的屁股上。 “走了,死鹅,带我飞。” “嘎!你当鹅爷是你的坐骑吗!” 大白鹅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 它猛地张开翅膀,仰天长啸一声。 一股元婴大妖的气息轰然爆发,它整个身躯暴涨,翼展撑开近十米。 陈邪一个纵身跳到它背上。 “抓稳了,小子!” 大白鹅翅膀一振,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它的速度,竟比萧逸的传送阵还要快上几分! …… 西开市,东郊,六公里外。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小树林。 此刻,树林里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三方混战。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妖术爆炸声,此起彼伏。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一方,是八个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猛男。 他们正是西开749局二处的探员,一个个悍不畏死,拳脚生风。 但此刻,他们个个身上挂彩,伤痕累累,已经鏖战许久。 与他们对战的,是另外两拨人马。 一拨,是十几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和暴虐气息的怪人。 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用的功法邪异无比,能操控血液。 另一拨,则是几个身段妖娆,面容妩媚的女人。 她们身后,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若隐若现,是妖族中的狐妖一脉。 这三方势力,打得天昏地暗。 二处的猛男们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被另外两方势力夹在中间,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 “嘎——!” 一声响彻云霄的鹅叫,从天边传来。 一道白色流光从天而降,轰然砸在战场的正中央。 恐怖的气浪席卷开来,硬生生将混战的三方人马全都逼退了十几米。 烟尘散去。 一只体型庞大的白色巨鹅,站在场中。 鹅背上,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少年,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陈邪和大白鹅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战场上焦灼的局面。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一人一鹅。 “什么人?!” 二处为首的那个肌肉猛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警惕地喝问道。 他正是二处处长,莫海永。 陈邪从大白鹅背上跳下来,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 “七处,烟鬼的。” 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暗号,莫海永那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松懈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自己人!” 二处的八个肌肉猛男,也都松了口气。 七处。 烟鬼。 那是老苏的名号。 自己人来了! 第33章 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莫海永话音刚落,那群血修中走出一个领头的。 他舔了舔嘴上的血迹,打量着陈邪和大白鹅。 “749局是没人了吗?” “派一个金丹都不是的小娃娃,和一只扁毛畜生过来送死?” 这人金丹境的气息外放,话语里全是轻蔑。 他身后的十几个血修,也都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我看749局是真没人了!”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炼成血丹,味道一定不错!” 二处那八个肌肉猛男,一个个脸色难看,捏紧了拳头。 他们打到现在,个个带伤,灵力都快耗尽了。 本以为来了援兵,结果就来了一个半步金丹的小子? 这不是来送人头吗! 莫海永心里一沉,还是冲着陈邪喊了一句:“小子,小心点,这帮孙子是血神教的邪修,功法诡异得很!” 陈邪掏了掏耳朵。 他懒洋洋地看了一眼那个金丹境的血修首领。 “就你话多是吧?” 话音未落,陈邪在原地消失。 血修首领一惊。 人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陈邪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太快了! 血修首领来不及躲闪,只能仓促间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 那个金丹境首领,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 “轰隆!” 他接连撞断三四棵大树,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整个战场,所有人都懵了。 不管是749局二处的人,还是那群血修,甚至是旁边一直看戏的几个狐妖,全都张大了嘴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那可是金丹啊! 货真价实的金丹境高手! 不是什么筑基期的阿猫阿狗! 就这么……被一个半步金丹的小子,一拳给轰飞了?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打出来的伤害? 莫海永揉了揉眼睛。 他刚才还担心这小子是来送菜的,结果……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烟鬼手底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怪物? 陈邪甩了甩拳头。 他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听好了!” “你们已经被我一个人包围了,现在跪地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嚣张! 极致的嚣张! 那群血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没人敢动。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大坑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啊啊啊!!” 血修首领从坑里爬了出来,他浑身是土,狼狈不堪,但看起来并没受什么重伤。 只是他那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死死地盯着陈邪。 疼倒不是很疼。 但侮辱性极强! 他堂堂金丹境高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一拳打飞!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面子! 他的面子全丢光了! “你们他妈的都是死人吗!” 血修首领指着自己那帮还愣在原地的手下,破口大骂。 “上啊!给老子弄死他!!” “把他剁成肉酱!!” 那十几个血修被骂得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 怕什么! 这小子再猛,也只有一个人! 他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杀!” 一个离得最近的筑基境血修,怒吼一声,提着一把血色长刀就冲了上去。 刀光一闪,直劈陈邪的脑门。 陈邪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子只是微微一侧。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就贴着他的鼻尖劈了过去,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太慢了。” 陈邪不耐烦地嘀咕一句,反手又是一拳。 “砰!” 那个筑基境血修的脑袋当场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才“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陈邪收回拳头,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皱着眉头,冲着那群再次被吓住的血修,不耐烦地吼道。 “都说了!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还打?!” “找死是吧!” “找死!老子今天就让你先死!” 血修首领彻底气炸了。 他不再指望自己这帮废物手下,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亲自冲了上去。 “小杂种!老子今天非把你炼成血奴不可!” 他手中的血刀,带起一道道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砍向陈邪。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当!当!当!”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把削铁如泥的血刀,砍在陈邪的身上,竟是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陈邪身上的衣服,倒是被砍成了破烂的布条,露出了里面古铜色的皮肤。 可他的身体,却毫发无损! 血修首领越砍越心惊。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这是人的肉身能有的硬度吗?! 他不仅要疯狂进攻,还要时刻闪避陈邪那神出鬼没的拳头。 那拳头看着平平无奇,可他不敢硬接! 一时间,一个金丹境的邪修,竟然被一个半步金丹的749探员,压着打! 战场的另一边,所有人都看呆了。 “嘎!嘎嘎!” 大白鹅拍着翅膀,疯狂拱火。 “用力点!没吃饭吗!” “砍他腰子!对!就那里!” “废物!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 “锵——” 一声尖锐刺耳的剑鸣,从天边传来! 那声音,霸道!凌厉! 一股金丹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包括正在激战的陈邪和血修首领,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笔直地砸了下来! 目标,正是那群血修最密集的地方! “轰——!!!” 一声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坑,凭空出现! 狂暴的剑气席卷开来,离得最近的三名血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绞成了漫天血雾! 烟尘散去。 大坑中央,一个扛着巨剑的少女,缓缓站直了身体。 正是刚刚突破金丹的林小蛮!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只觉得浑身舒爽。 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正和血修首领对峙的陈邪。 林小蛮扛着巨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嘴里大声地抱怨着。 “陈邪!你太过分了!” “我好不容易等到个出任务的机会,你居然抢我风头!” 第34章 大白喜欢偷袭 “陈邪,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快!” 林小蛮嘴里嘟囔着,顺手把巨剑往地上一杵。 “哐当”一声。 地面又多出几道裂缝。 二处那帮猛男探员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大得简直不当人。 “这不是怕你刚结丹,收不住力气把这片林子给扬了吗。” 陈邪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压根没看对面那个脸都气歪了的血修首领。 远处,一道传送阵的蓝光再次闪烁。 老苏、裴依依、萧逸、悟德,带着三处那帮剑修精英全到了。 “二处的兄弟,撤到后边去,接下来的场子我们接了!” 老苏一出场,就把嘴里的半截烟头给按灭了。 莫海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老苏,你可算来了,再不来就得给我们收尸了。” 二处的猛男们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他们确实打不动了,一个个灵力透支,全靠一口气撑着。 “裴处,那只金丹后期的老狐狸归咱俩,没问题吧?” 老苏侧头看了一眼裴依依。 裴依依面无表情,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裴依依拔剑前冲,身形带起一道红芒,直扑那只狐妖。 老苏身形一晃,已经跟了上去。 那边,那只原本稳坐钓鱼台的金丹后期狐妖脸色一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孩儿们,结阵!” 狐妖尖叫一声,身后的尾巴猛然张开。 战场瞬间大乱。 林小蛮也没闲着,她盯上了另一只金丹前期的狐妖。 “那个穿花的,过来挨揍!” 她大吼一声,拎着巨剑就冲了过去。 巨剑在空气中挥舞出刺耳的尖啸声。 萧逸和悟德一左一右,同时杀向了那群筑基期的血修。 “嘿嘿,人多是吧?” 萧逸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阵盘,扬手便撒向人群。 “千机封魔阵,走你!” 几十个阵盘落在血修人群里,瞬间升起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柱。 这群血修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双腿沉重无比,抬不起来。 灵力运转也变得断断续续。 “阿了个佛,贫僧来给各位超度一下,免得你们活着浪费粮食。” 悟德一边碎碎念,一边把那个纯金的木鱼掏了出来。 他这回没敲。 他是直接抡起木鱼,照着一个血修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当!” 那是金属撞击骨头的闷响。 那名血修连个屁都没放出来,直接翻着白眼软在了地上。 主战场打得热火朝天。 陈邪这边也没停手。 血修首领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一个个被收割,心都在滴血。 可眼下,他被眼前这个半步金丹的小子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他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的拳头又快又狠,肉身更是硬得不像话! 自己的血刀砍在他身上,除了把那身衣服砍成布条,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透过破烂的衣服,血修首领看到,陈邪的皮肤下,有诡异的暗色纹路在缓缓流动。 那不是普通的纹身! “你这……你这到底是什么横练功夫?!”血修首领一边疯狂挥刀,一边惊骇地喊道。 这身体的硬度,让他想起了宗门典籍里记载的佛宗金刚不坏身! 这小子到底是哪个大宗门里跑出来的怪物? 看这年纪,肯定是核心弟子! 另一边,正在和裴依依联手压制那只金丹后期狐妖的老苏,抽空往陈邪这边瞟了一眼。 一看陈邪还在那儿跟对手你一拳我一刀,玩得不亦乐乎,老苏的脸当场就黑了。 “陈邪,别玩了!”老苏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信,堂堂恶人谷三个老怪物养出来的少谷主,还能解决不了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血修? 这小子绝对是在摸鱼! 听到老苏的催促,陈邪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催。” 他小声嘀咕着,完全没有被人戳穿的尴尬。 “就不能让我多玩一会儿吗?好不容易碰上个耐打的家伙。” 话虽如此,陈邪站直了身体,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消失不见。 对面的血修首领呼吸一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想都没想,立刻抽身后退,拉开距离。 陈邪的身后,一道暗紫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通体呈现出诡异暗紫色的蜈蚣。 它百足挥舞,悄无声息地绕着陈邪的身体游走了一圈,最后将那颗狰狞的头部,轻轻抵在了陈邪的肩膀上。 “哟,反应可以啊。” 陈邪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蜈蚣冰凉的甲壳,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血修首领的身体僵在了原地,浑身冰冷,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死死地盯着陈邪肩膀上那只蜈蚣,特别是那蜈蚣背后,三对几近透明的薄翅,在空气中轻轻扇动。 一股混杂着剧毒与腥气的黑雾,从蜈蚣的口器中不断吞吐。 “六……六翅地蚣……” 血修首领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几乎是把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修行界,谁不知道六翅地蚣代表着什么? 这种只存在于十万大山最深处的剧毒奇蛊,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是在数百年前。 那一次,也是蛊毒鬼医第一次名震修行界的时候。 据说,那位鬼医,就是凭着一只成年的六翅地蚣,一夜之间,毒杀了一个惹到他的魔道宗门。 满门上下,三千六百余口,无一活口。 从那以后,六翅地蚣,就成了蛊毒鬼医的代名词。 也成了整个修行界,所有人的噩梦! 就在血修首领心神剧震的时候。 整个战场,都因为六翅地蚣的出现,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二处那帮正在包扎伤口的猛男探员,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了。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直勾勾地看着陈邪肩膀上那只不断吞吐着毒雾的绝世凶虫。 那玩意儿,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莫海永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苏刚才会那么气急败坏地催陈邪了。 感情这小子,压根就没用真本事! 这要是早把这玩意儿放出来,这场战斗怕是三分钟前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六翅地蚣吸引的时候。 大白鹅迈着小碎步,绕了一个大圈,偷偷摸到了林小蛮的战场侧后方。 林小蛮此刻正和一个金丹前期的狐妖打得不可开交。 她刚刚突破,力量控制得还不是很纯熟,每一剑都大开大合,剑气四溢,逼得那狐妖只能狼狈躲闪。 那狐妖被林小蛮追得鸡飞狗跳,压根没注意到,一只大白鹅,已经摸到了它的身后。 大白鹅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狐妖丹田的位置。 一串口水从它嘴角流了下来。 妖丹! 是妖丹的香味! 就是现在! 大白鹅脖子一缩,下一秒,整个身体猛地弹射而出。 那只正在全力抵挡林小蛮剑气的狐妖,只觉得后腰一凉。 它甚至来不及回头。 一只覆盖着灵光的鹅掌,瞬间捅进了它的丹田! “噗嗤!” 一声轻响。 狐妖低头,看见大白鹅的鹅掌从自己丹田里,掏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金色妖丹! “啊——!” 狐妖惨叫一声,身上的妖力当即溃散。 林小蛮势大力沉的一剑,劈了个空。 她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倒地的狐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嘴里叼着一颗金丹,正准备开溜的大白鹅。 林小蛮的脑子,当场宕机。 “嘎!妖丹!” “白爷我,终于开荤了!” 第35章 偷袭界的天花板 大白鹅嘴里叼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妖丹,脑袋往上一仰。 “咕咚。” 吞了。 连嚼都没嚼。 林小蛮的巨剑还悬在半空,劈出去的剑气把前方三棵大树给削平了,可那只狐妖已经趴在地上,丹田空空,眼白翻得老高。 她呆在原地,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 “死鹅!你抢我怪!” 林小蛮一声爆喝,巨剑调转方向,对准了正拍着肚子打嗝的大白鹅。 大白鹅嘎了一声,翅膀一叉腰,脖子梗得笔直。 “嘎!什么叫抢怪?鹅爷这叫助攻!” “助攻?你把人丹田都掏了,这叫助攻?” 林小蛮气得浑身发抖,巨剑嗡嗡作响,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只死鹅劈成两半。 可她不敢。 这死鹅是元婴大妖。 她一个刚结丹的,真打起来,怕是连鹅毛都薅不下来一根。 “嘎!你打不过我你说个屁啊!弱者没有发言权,懂不懂?”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嘴里砸吧砸吧。 “嗯,这颗妖丹不错,比上次吃的那颗有嚼劲。” “你连嚼都没嚼!” 林小蛮快疯了。 陈邪看得摇了摇头。 这死鹅,到哪儿都改不了偷袭的毛病。 以前在十万大山的时候就这德行,趁猎物不注意,一鹅掌拍过去,掏丹田比掏钱包还熟练。 不过大白这一手,倒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包括那个血修首领。 血修首领此刻已经魂飞魄散。 他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三处的剑修们把那几只筑基期的小狐妖逼得节节败退。 萧逸的阵法困住了大半血修,悟德拿着纯金木鱼挨个敲头。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一边倒了。 跑! 必须跑! 再不跑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血修首领不再犹豫,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影遁!” 他整个人化为一团血雾,朝着树林外暴射而去。 血影遁,血神教的保命绝学。 施展之后,速度暴增十倍,就算是同境界的修士也追不上。 然而—— 陈邪肩膀上的六翅地蚣,根本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血修首领的身体刚刚化为血雾,还没来得及完全遁走。 六翅地蚣背后三对暗紫色的透明翅膀猛然震动。 “嗡——” 整个战场上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紫色的闪电从陈邪肩膀上爆射而出! 快! 快到连血修首领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血影遁才施展到一半,身体还处于半虚半实的状态。 六翅地蚣已经一口咬在了他的右肩上。 “啊——!” 血修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六翅地蚣的毒牙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剧毒瞬间灌入他的经脉。 那是一种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剧毒。 血修首领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皮肤变得灰败,面颊塌陷。 他的血液正在被六翅地蚣吸走。 不! 还没死!还有机会! 血修首领一咬牙,左手凝聚出一柄血刀,对着自己的右臂根部就是一刀。 “噗嗤!” 断臂! 整条右臂连带着六翅地蚣一起掉落。 血修首领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没有半秒犹豫,剩余的灵力疯狂涌动。 “血影遁!” 他再次化为血雾,朝着树林外窜去。 这次他是真的拼了老命。 断了一条胳膊,损失了大半精血,这条命就算逃出去也得躺半年。 但活着就好!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血雾冲出去五六米。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大白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的逃跑路线上。 “嘎。” 大白鹅歪着脑袋,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他。 血修首领瞳孔猛缩。 不! 不可能! 这只扁毛畜生怎么会在这里! 大白鹅抬起右掌。 “啪!” 覆盖着元婴大妖灵力的一鹅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血修首领刚刚凝实的身体上。 血影遁当场崩溃。 血修首领从血雾中被拍了出来,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撞在一棵树干上。 他想爬起来。 但他已经爬不动了。 断了一条胳膊,中了六翅地蚣的毒,又被元婴大妖一掌拍碎了护体灵力。 他现在连个练气期的修士都打不过。 “嗡——” 六翅地蚣挣脱了那条断臂,翅膀一振,再次爆射而出。 这一次,它咬住的是血修首领的喉咙。 血修首领睁大了眼睛。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遗言。 但喉咙已经被咬穿了,只有血沫从嘴角冒出来。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老子堂堂金丹境,血神教的精英弟子,竟然死在了一只鹅和一条虫子的配合之下? 这算什么? 这叫什么事? 血修首领断了气,死不瞑目。 二处那八个肌肉猛男,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没人说话。 莫海永嘴角抽了抽,把已经举到嘴边的疗伤丹药又放了回去。 “妈的,我都替这货觉得憋屈。” 旁边一个猛男探员点头。 “金丹境啊,断臂求生都逃不掉,最后被一只鹅和一条虫子联手做掉了。” “这要是传出去,血神教的脸都得丢尽了。” 另一个猛男摇头。 “别说血神教了,我要是这货,死了都不好意思去投胎。阎王爷问怎么死的,他怎么说?被鹅拍死的?” 八个猛男齐齐叹气。 陈邪走过去,把六翅地蚣从血修首领的脖子上拎起来。 六翅地蚣吃饱了,乖乖趴在陈邪的手臂上,百足慢悠悠地蠕动着。 “行了,吃够了就回去睡觉。” 陈邪拍了拍六翅地蚣的背壳,六翅地蚣化作一道紫光,钻回了他的体内。 这边刚收拾完血修首领。 那边的战场,突然炸了。 “嗷——!” 一声尖锐的狐啸响彻整片树林。 那只被裴依依和老苏联手压制的金丹后期老狐妖,眼见血修首领惨死,立刻就慌了。 再打下去,它也得交代在这儿。 老狐妖一咬牙,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它张嘴喷出一口精血,身后的尾巴猛然炸开。 一条、两条、三条…… 九条尾巴! “九尾幻梦!” 这是狐族的禁术! 燃烧精血强行催动,施展之后修为至少倒退两个小境界。 但此刻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瞬间,整片小树林被粉红色的浓雾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发齁的香气。 裴依依和老苏同时停下了攻势,各自运转灵力抵御幻术侵蚀。 “小心!这是狐族禁术,别被迷了心智!”裴依依低喝一声。 二处那帮猛男探员就没这么好的定力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猛男,嘴角直流口水,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嘿……媳妇儿……我回来了……” “兄弟,醒醒!你还没结婚呢!” 旁边的猛男赶紧给他俩一人一个大耳光子。 粉色浓雾越来越浓,整个战场的能见度急速下降。 老狐妖趁着所有人都忙着抵御幻术的间隙,身形一闪,朝着树林深处窜去。 跑! 先跑了再说! 它犯了跟血修首领一样的错误。 忘了某个喜欢偷袭的身影。 大白鹅的元婴大妖修为,根本不受这种金丹境幻术的影响。 粉红色的浓雾在它身边三尺自动散开,连一根鹅毛都沾不上。 老狐妖的身影刚冲出十米。 “嘎。” 大白鹅已经等在那里了。 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浓雾中走出来。 老狐妖瞳孔猛缩,刚想变换方向。 “啪!” 大白鹅抬起右掌,一掌拍在老狐妖的后背上。 元婴大妖的一击。 老狐妖的护体妖力当场碎裂,整个身体被拍得凹了进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去三米远。 老狐妖摔在地上,浑身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第36章 炼魂老祖出品,必属精品 大白鹅翅膀扇出狂风,那片粉色浓雾一下就被吹散了。 小树林里恢复了清明。 众人看向趴在地上的老狐妖,它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它咳着血,知道自己落到749局手里,完了。 与其被抓回去严刑拷打,不如…… 老狐妖眼里闪过决绝,丹田妖力逆转,身体跟着鼓胀起来。 自爆! 它要拉着这几个小辈一起陪葬! “嘎?” 大白鹅歪了歪脑袋。 它迈着步子,走到老狐妖面前。 然后,抬起了右脚。 “砰!” 一脚踩在了老狐妖的脑袋上。 那刚刚鼓胀起来的身体,一下就瘪了下去。 自爆,失败。 老狐妖被踩得眼冒金星,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哎哟,这不还没死透嘛。” 陈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背着手,溜达过来,绕着地上的老狐妖转了两圈。 “这魂魄看着成色不错啊,金丹后期的,炼颗丹药应该能顶好几天。” 大白鹅用脚掌碾了碾老狐妖的脑袋,头也不抬。 “嘎,那咱俩说好了啊。” “魂魄归你,妖丹归我,谁也别抢谁的。” “成交。” 陈邪搓了搓手,手往腰间一摸。 一个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玉瓶不过巴掌大小,瓶口飘着几缕暗红色烟雾。 地上的老狐妖看到那个玉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 老狐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尖叫。 “放过我!我愿为奴为仆!我愿献上本命魂火,签下生死烙印!” 它彻底崩溃了,什么尊严,什么妖族大能,在那个瓶子面前,全都是狗屁。 “哟?” 陈邪晃了晃手里的玉瓶。 “看来是个识货的妖啊。” “你该不会跟昆仑山那窝狐狸有什么关系吧?” 正准备处理现场的老苏,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陈邪,你说它是昆仑狐族的?” “嘎!废话!” 大白鹅松开脚,用翅膀拍了拍胸脯。 “除了昆仑狐族那帮见过世面的老狐狸,现在谁还能认出这宝贝?” 它看着还在地上哀求的老狐妖,嘴里啧啧有声。 “嘎,想当年,你家祖宗不开眼,惹毛了这小子的大师傅。” “炼魂老祖那老怪物,气不过,特意炼了个宝贝瓶子,直接杀上昆仑山,把你们族里那些元婴、化神的长老,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收了。” “炼成了一炉子十全大补魂丹。” “这小子手里的虽然不是老祖那个原装的,但也是老祖亲手炼出来的宝贝,专门克制你们狐族的魂魄。” 大白鹅说话的功夫,陈邪已经懒得再听那老狐妖废话了。 为奴为仆? 天大的笑话。 从小大师傅就跟他说过,这世上的狐妖,十个里有九个半都心眼多。 尤其是敢对自己动手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妖。 这种妖,最适合拿来炼魂丹了。 陈邪打开瓶塞,对着地上的老狐妖轻轻一晃。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瓶口传出。 老狐妖金丹后期的魂魄,毫无反抗之力,被硬生生从肉身里抽了出来,吸进了玉瓶之中。 “不——!” 魂魄被吸进去的最后一刻,还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然后,就没然后了。 嘶—— 周围的749局众人,不管是二处的猛男,还是三处的剑修,全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炼魂老祖,不愧是炼魂老祖,这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太特么狠了! 陈邪盖上瓶塞,把玉瓶拿在手里晃了晃。 晃了几下,他把瓶子倒过来。 一颗龙眼大小,暗紫色的丹药,从瓶口滚落,掉在他手心。 魂丹,成了。 旁边的老苏眼角直抽抽。 他盯着陈邪手里的玉瓶和那颗魂丹,满是羡慕嫉妒。 他好歹也是个金丹高手,局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表弟还是西开分局的一把手。 可他连这种宝贝的边都没摸过。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大白鹅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它走到那具已经凉透了的狐妖尸体旁,鹅掌一划,破开丹田。 一颗金灿灿,还在微微发光的妖丹,被它叼了出来。 它把妖丹往脖子后面一塞,妖丹便消失不见,接着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整个过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三处处长裴依依,眉头紧紧蹙起。 她看不惯这种行为。 当众杀人,搜魂炼丹。 还把金丹给拿走了。 这原本是要上交局里换功勋值的。 她刚想开口。 “哎哟,我的裴大姑奶奶哟!” 老苏把裴依依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歹还给咱们留尸体,你就当啥也没看见,行不行?” “这要是真闹起来,别说我了,就是你师傅来了,都保不住你!” 裴依依身体一僵。 连她师傅都保不住自己? 她不是傻子,修行界里,不听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裴依依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老苏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裴青云是突破大乘了,牛逼。 可跟炼魂老祖那种活了几千年,杀人不眨眼的老怪物比起来,那还真就啥也不是。 真把那老怪物惹毛了,别说一个裴青云,就是十个裴青云,人家也能给你扬了。 这浑水,谁敢趟啊! 第37章 昆仑狐族没高手?你心里没点数吗! 老苏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狼藉,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大意了!” 他满脸懊恼,嘴里的烟屁股都快嚼烂了。 “打得太顺手,一个活口都没留!” 老苏踢了一脚旁边血神教邪修的尸体,那尸体软趴趴的,没半点动静。 这下好了,线索全断了。 想审个口供,都得去地府摇人。 他扭头,看向二处处长莫海永,“老莫,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二处巡逻,怎么就跟血神教和狐妖干起来了?” 莫海永捂着还在渗血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走了过来。 “老苏,别提了,我们也是倒了血霉了。” 他喘了口粗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我们本来在东郊这边巡逻,就感觉妖气和血煞气冲天。” “摸过来一看,好家伙,这两拨人正在这儿谈判呢。” 莫海永比划了一下。 “我们几个就趴在草丛里听了一耳朵。” “大概意思就是,昆仑狐族有个活了几千年的老祖宗,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出关了。” “这老祖宗跟现在的狐族族长理念不合,闹掰了,自己拉了一帮狐子狐孙出来单干。” “这不,就派了手下这几个狐妖,来找血神教谈合作,想拉个强力外援。” 老苏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就谈崩了呗。”莫海永摊了摊手,“好像是价钱没谈拢,两边都不是什么善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我们寻思着,这可是两条大鱼啊,不能放过。就想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出来捡漏。” “谁知道被他们发现了,然后就打成了一锅粥,我们顶不住,只好摇人了。” 莫 . 捡漏王 . 海永说完,一脸的生无可恋。 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把整个二处都给交代在这儿了。 陈邪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这昆仑狐族的老祖也不怎么样嘛。” 陈邪咂了咂嘴,一脸的嫌弃。 “拉拢血神教这么大的事,就派俩金丹境的小卡拉米过来?” “诚意呢?排面呢?” “它们族里的元婴、化神长老都死绝了?” 这话一出口。 整个小树林,突然就安静了。 就连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可以补刀的大白鹅,也收起了翅膀,歪着鹅头,瞅着陈邪。 那眼神,三分同情,七分“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整个场面,尴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 陈邪被这帮人看得浑身发毛。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挠了挠头,有点懵。 这帮人什么毛病?集体中邪了? 悟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阿了个佛。” “陈邪,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萧逸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哪是看破不说破,这小子压根就是罪魁祸首的家属,还不自知。”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哪个不是顺风耳? 陈邪脑子里的弦,终于“啪”地一下,接上了。 他想起来了。 刚才大白鹅好像是提过一嘴。 说他大师傅炼魂老祖,当年因为被昆仑狐族惹毛了,特意炼了个瓶子,杀上昆仑山,把人家元婴、化神的长老,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收了。 炼成了一炉子十全大补魂丹。 所以…… 昆仑狐族现在没有元婴、化神境的大佬,这锅……得他大师傅背? 陈邪的脸颊抽了抽。 好家伙。 他成二代恶人了? 他干咳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咳咳,那什么,嘴快了,嘴快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以前一直以为我那几个师傅是吹牛逼呢。” “要不是刚才大白提了一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众人:“……” 信你个鬼! 你个恶人谷出来的,能不知道自家师傅的光辉战绩? 老苏懒得再纠结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想给炼魂老祖上柱香。 “行了,都别愣着了,打扫战场!” 老苏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狐妖的尸体,值钱的都带回局里入库,能换不少功勋点。” “血神教这帮杂碎,有一个算一个,就地火化,骨灰都给它扬了!” “邪修,不配入土为安!”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呼——” 幽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连带着地上的血迹,烧了个一干二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怪味。 …… 西开市,749局总部大楼。 老苏、裴依依、莫海永三人直接坐电梯上了八楼。 局长办公室。 江听洲听完三人的汇报,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声响。 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凝重。 “昆仑狐族内斗,这事我们管不着,也懒得管。” 江听洲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只要别在我们西开市的地盘上闹出人命就行。” 他烦的,是另一件事。 “血神教……” 江听洲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邪教,几百年前就被各大宗门联手剿灭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而且一出手,就敢来我们西开市的地盘上活动。” 江 . 西开土皇帝 . 听洲,很不爽。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位西开分局一把手的脸! “局长,您的意思是……”老苏试探着问。 江听洲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 “这帮孙子,绝不是来旅游观光的。” “我怀疑,他们是冲着地牢来的。” “吩咐下去!” 江听洲转过身,语气不容置喙。 “从今天起,全局进入二级戒备状态!” “加大巡逻力度,特别是那些灵气异常的区域,给我死死盯住!” “我倒要看看,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到底想在我西开市,搞出什么名堂!” 第38章 看大门?江听洲脑子瓦特了! 七处办公室。 老苏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环视了一圈横七竖八瘫在沙发上的众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陈邪身上。 “都别歇了,收拾收拾,有新任务。” 萧逸把脸埋在抱枕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是吧苏哥,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啊!” “这才刚打完一架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呢!” 林小蛮倒是精神头十足,她刚突破金丹,正愁没地方发泄旺盛的精力,一听到“任务”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什么任务?是不是又有不开眼的来咱们西开市闹事了?” 老苏没理会这俩活宝,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局长刚下的命令。” 老苏把嘴里的烟屁股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捻了捻。 “从现在开始,咱们七处,全体进驻地牢,负责看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 陈邪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老苏,声音都变了调。 “啥玩意儿?” “让我们七处……去地牢看守几天?” 陈邪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看守地牢? 看大门? 老苏疲惫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陈邪的疑问。 “没错,这是为了防止血神教的人,狗急跳墙来闯地牢。” “砰!” 陈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门外。 “江听洲脑子瓦特了?!” “我们七处是干嘛的?是机动部队!是负责巡逻整个西开市区的!结果一个血神教冒头,就把我们全塞去看大门?!” “他是不是觉得我们七处的人很闲啊!” 陈邪是真的气乐了。 这算什么事? 高射炮打蚊子? 杀鸡用宰牛刀? “嘎!就是!就是!”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飞上桌子,两只红掌踩得桌面砰砰响。 它伸长了脖子,用翅膀指着天花板,扯着嗓子骂。 “江听洲脑子瓦特了!白爷帮他修修脑子!” “嘎!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元婴大妖的愤怒!” 老苏被这一人一鹅吵得脑仁疼,他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 “咳咳!” 老苏干咳一声,提醒道:“注意言辞,要叫局长。” 陈邪嗤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给他面子,才喊他名字。” 陈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不给他面子,我就叫他叼毛,你看他敢不应?” “……” 老苏的脸颊抽了抽,表情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还能说什么? 他什么也说不了。 这小子说的是实话。 别说他了,就是他表弟江听洲站在这,听到这话也只能当没听见。 谁让人家背后站着那三个不讲道理的老怪物呢。 老苏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这表哥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什么防止血神教闯地牢,那都是场面话。 真实目的,无非就是借着陈邪这块金字招牌,去镇压地牢里那些关押着的妖魔鬼怪。 地牢那地方,关押的没一个善茬。 平时就靠着各种大阵压着,但时间久了,难免会出乱子。 现在好了,把陈邪这尊大神往那一放。 万魂幡一亮,别说地牢里的囚犯了,就是血神教的教主亲自带队来攻打,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算盘,打得是真响。 可苦了他这个传话的。 老苏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局里那几位部长能赶紧回来。 不然再让陈邪跟江听洲这么处下去,他怕自己这分局迟早得被这俩人给拆了。 陈邪看老苏那便秘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这活是跑不掉了。 他也不再废话。 跑不掉,那就只能含泪多赚点了。 “行吧。” 陈邪敲了敲桌子。 “看大门也行,但这事,得加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对着老苏晃了晃。 “你得跟江听洲说,这活我们接了,但事成之后,我要三样东西。” “鬼灵草、血妖花、九窍石。” 陈邪每说一样,老苏的眼皮就跟着跳一下。 这三样东西,没一个是凡品。 这三样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以让金丹境的修士抢破头。 这小子,还真敢开口啊。 “嘎!” 桌子上的大白鹅不甘示弱,也伸出一只翅膀。 “还有妖丹!” “嘎!越多越好!白爷我最近有点营养不良!” 老苏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人和鹅,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第39章 地牢也玩套中套 老苏办事效率很高。 或者说,他是真怕陈邪反悔。 十分钟后,局长办公室。 “鬼灵草、血妖花、九窍石?” 江听洲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蹦一个字,太阳穴就跳一下。 “他怎么不把我局长办公室也搬走?” 老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可是你自己出的馊主意。” 江听洲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老苏又补了一句。 “不是表哥吓唬你啊。你想想,陈邪那小子嘴上不说,回头给十万大山那三位老人家打个电话,添油加醋一番——'师傅,749局欺负我,让我去看大门'。” “你猜那三个老怪物会怎么做?” 江听洲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炼魂老祖提着万魂幡,蛊毒鬼医背着药箱,阴行扎纸婆撑着油纸伞。 三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笑眯眯地站在749西开分局大门口。 “听说你们欺负我徒弟了?” 江听洲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行行行!我批!” 他咬着后槽牙,从抽屉里翻出申请表,笔尖戳在纸上,力透纸背。 “鬼灵草和血妖花,咱们西开分局的库房里没有,得向总部打报告申请。” 江听洲写了两行字,又停下来,抬头看老苏。 “总部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抠门得要死,这两样剧毒灵植,他们肯定会问用途。” 老苏耸了耸肩。 “那你就把恶人谷的名号报上去呗。” “就说是炼魂老祖的亲传弟子要的,你看总部批不批。” 江听洲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申请。 笔速快了三倍。 炼魂老祖的名号往总部一报,别说两株灵植了,就是要十株,那帮人也得乖乖给。 谁敢不给? 嫌命长? 江听洲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申请表往老苏怀里一塞。 “滚,别在我这碍眼了。” 老苏叼着烟,乐呵呵地走了。 —— 负二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邪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左看看右看看。 身后跟着林小蛮、萧逸、悟德,以及迈着八字步的大白鹅。 地牢的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铁栅栏牢房。 空的。 全是空的。 陈邪走了一圈,发现整个负二层就一个犯人。 那只白色的黄皮子。 它蜷缩在牢房角落里,看到陈邪一行人过来,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尾巴里。 陈邪敲了敲铁栅栏。 “哟,你还在呢?” “你们岐山黄氏的人没来赎你?” 黄皮子从尾巴里露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 “没……没有。” 它声音都带着哭腔。 “族里说……说让我在里面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来接。” 陈邪乐了。 “得,你这是被放弃了。” 黄皮子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四条短腿蹬着地面,委屈得不行。 大白鹅凑到栅栏前,歪着脑袋看了它两眼。 “嘎,可怜。” “不过活该。” 陈邪没再搭理这只倒霉的黄皮子,转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一脸的无语。 “就这?” 他指了指四周。 “让我们来看守这个?一只黄皮子加一堆空牢房?” “江听洲是不是拿我们当猴耍?” 萧逸摇了摇头,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 “你以为这就是地牢了?” 他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前,掏出工作证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牢门打开。 里面不是牢房。 是一个传送阵。 淡蓝色的符文在地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陈邪挑了挑眉。 “传送阵?” “对。”萧逸踩上去,回头冲陈邪招手。“负二层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地牢在里面。” “749局,会玩啊。” 陈邪跟着踏了上去。 脚下一阵眩晕,视野扭曲了一瞬。 等他再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这是一座塔。 准确地说,他们站在塔的最底层。 抬头往上看,一层一层的环形走廊盘旋而上,每一层都关押着犯人。铁栅栏、禁制符文、封印大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而最让陈邪皱眉的,是声音。 “哟!又来新的看门狗了!” “小娘们儿,过来让爷爷亲一口!” “秃驴!你们佛宗欠老子一条命!有种打开牢门,老子跟你单挑!” “嘎嘎嘎嘎!新来的小崽子们,等老子出去了,第一个吃了你们!” 各种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大妖、邪修、魔修,关在各自的牢房里,一个比一个嚣张。 有的拍着栅栏,有的往外吐口水,有的干脆把屁股对着他们。 林小蛮的脸当场就黑了,手已经摸上了巨剑。 萧逸倒是见怪不怪,他拍了拍陈邪的肩膀。 “每次换班来,都是这德行。骂人不带重样的,有几个文化水平还挺高,能用七八种语言问候你全家。” “以前都是怎么治的?”陈邪问。 “以前有个老前辈坐镇,他往那一站,释放一下威压,全塔鸦雀无声。” 萧逸摊手。 “但那位老前辈上个月被调走了,现在就剩咱们这帮小辈。每次来值班,都得被骂一整天。” 他看向陈邪,眼里带着期待。 “所以,邪哥,掏家伙吧。把你那万魂幡亮出来,保证比老前辈还好使。” 陈邪的表情变得微妙。 他搓了搓手指,有点尴尬。 “那个……万魂幡,暂时用不了。” 萧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啥?” “帮林小蛮破心魔,万鬼领域的消耗太大了。”陈邪摊开手,“幡里的鬼魂需要恢复,万魂幡得养至少一个月。”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萧逸的声音都劈叉了。 “你又没问。” 萧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脸上写满了绝望。 完了。 万魂幡用不了,那他们接下来的时间,岂不是天天得被这帮牢犯骂? “不过嘛——” 陈邪话锋一转。 萧逸猛地抬头。 陈邪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一叠裁剪整齐的黄纸出现在他掌心。 双手翻飞,指尖快得带出残影。 折、压、翻、叠、剪。 一个,两个,三个…… 十几个巴掌大的纸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他手掌上。 陈邪咬破指尖,鲜血滴落。 “通幽扎纸术——” 血珠渗入纸人。 十几个纸人同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从陈邪掌心飞起,落在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纸人开始膨胀。 从巴掌大,变成真人大小。 最前面四个纸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花轿上贴满了冥币和符咒,轿帘是黑色的绸缎,风一吹,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嫁衣的纸人新娘。 后面四个纸人,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钉着铜钉,贴着封条,两侧各站着两个披麻戴孝的纸人,手里举着招魂幡和引路灯。 冥婚队伍。 送葬队伍。 纸人没有五官,脸上一片空白。 但就是这种空白,比任何表情都让人毛骨悚然。 整座塔,在一秒之内,安静了。 所有的叫骂声、嘲讽声、挑衅声,全部消失。 那些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大妖和邪修,一个个缩回了牢房深处,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哪一层,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通幽……通幽扎纸术!” 是个大妖。 它的声音在发抖,牙齿磕碰的声响顺着塔壁传了下来。 第40章 大白吓得要跑路 那个大妖的声音还在塔壁上回荡,整座塔里没一个敢接话的。 冥婚队伍和送葬队伍的纸人,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环形走廊缓缓上行。 没有脚步声。纸人的脚底不沾地面,悬浮着,飘着,一层一层往上走。 每经过一间牢房,里面的犯人就往角落缩一缩。 大白鹅站在陈邪脚边,伸长脖子往上看了看,又缩回来。 “嘎,小子。” 大白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邪能听见。 “这里关的牢饭……不对,牢犯,最低都有元婴修为。” 它咽了口唾沫。 “好大的手笔啊。” 陈邪也注意到了。 他刚才一路走过来,用神识扫了几间牢房。那些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家伙,气息一个比一个深沉。最弱的那个,都是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搁在外面,那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 在这儿,是最底层的牢犯。 萧逸走到陈邪身边,指了指头顶。 “这座塔一共四层。咱们现在站的是第一层,72间牢房,全是元婴境的犯人。” 他往上指了指。 “第二层,54间牢房,化神境。” 再往上。 “第三层,36间牢房,洞虚境。” 最后,他的手指指向塔顶。 “第四层,18间牢房。” 萧逸停了一下。 “合体境。” 塔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邪吹了声口哨。 “72、54、36、18……这数字还挺讲究。” “据说是按照某种上古大阵的阵眼数量来设计的,每一层的牢房本身就是阵眼,犯人越强,封印越重。”萧逸解释了一句。 大白鹅没听这些。 它的脑子已经算完了。 元婴、化神、洞虚、合体。 每一层一个境界。 第四层——合体境老怪物。 合体境! 那是什么概念? 大白鹅一个元婴大妖,在外面横着走,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前辈。 可在这座塔里,它的修为,只够蹲第一层。 而第四层那18个合体境的老怪物,随便放出来一个,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它碾成鹅饼。 大白鹅的腿开始打颤。 它扑腾着翅膀,一下子蹦到陈邪腿上,两只鹅掌死死抱住陈邪的大腿,整只鹅挂在上面,跟个毛绒挂件一样。 “嘎!小子!咱们赶紧走!” 大白鹅的声音都变调了。 “妖丹白爷也不要了!灵石也不要了!什么鬼灵草血妖花,统统不要了!” “赶紧回十万大山!这749不能待了!太可怕了!” 陈邪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的大白鹅,一脸嫌弃。 “你松开。” “不松!” “丢人。” “丢人也不松!活着比面子重要!” 大白鹅把脑袋埋进陈邪的裤腿里,声音闷闷的。 “你知不知道合体境是什么概念?那帮老怪物打个喷嚏,白爷我就得原地羽化!” “你一个元婴大妖,怕成这样?” “废话!元婴在合体面前算个屁!你让一只鸡去看守一群老虎,鸡不害怕吗!” 陈邪拎着大白鹅的脖子,把它从腿上扯下来。 “第四层有封印大阵压着,又不是让你进去跟它们打架。” “万一呢!万一封印松了呢!万一哪个老怪物心情不好,挣脱了呢!” 大白鹅挣扎着又要往陈邪腿上爬。 陈邪一脚把它踹开。 “滚远点,别丢我的人。” 萧逸在旁边看得直乐。 堂堂元婴大妖,抱着人大腿哭着要回家,这画面他能笑一年。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萧逸拍了拍大白鹅的翅膀,安慰道。 “这座塔的封印阵法,是749总部的几位大佬联手布下的,就算合体境的老怪物全力冲击,也得几十年才能磨穿一层封印。” “而且每隔三年,总部都会派人来加固一次。” “安全得很。” 大白鹅瞪着萧逸。 “你说安全就安全?你一个筑基巅峰的小卡拉米,懂什么叫安全?” 萧逸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陈邪没管这一人一鹅的拌嘴,他抬头看着塔顶的方向,眼睛眯了起来。 “老萧,这种级别的牢,大夏一共有几座?” “七座。”萧逸竖起七根手指。 “大夏一共七座镇妖牢,专门关押元婴境以上的妖魔鬼怪。咱们西开这一座,就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除了这七座镇妖牢,其它地方的普通地牢,关押的犯人最高也就金丹境。” 陈邪摸着下巴。 七座镇妖牢。 西开市居然有一座。 难怪江听洲这么紧张,难怪要把他们七处全部调来看守。 这地方要是出了岔子,那可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 随便放出来一个合体境的老怪物,整个西开市都得被夷为平地。 “有意思。”陈邪嘀咕了一句。 他迈开步子,沿着第一层的环形走廊,一间一间地巡视过去。 大白鹅真的怂了。 它不敢离陈邪太远,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后面,脑袋左转右转,跟个受惊的鹌鹑一样。 “嘎,小子,你走慢点。” “嘎,别离牢房太近,万一里面的伸手出来怎么办。” “嘎,那个牢房里的在看我,它是不是想吃鹅。” 陈邪懒得搭理它。 —— 与此同时。 西开市,城南,翡翠湾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是西开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一栋别墅动辄上亿,住的非富即贵。 其中一栋临湖的独栋别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客厅里,一个枯瘦的老头盘腿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但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阴鸷的精光。 血煞老人。 血神教长老,元婴中期。 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血修弟子,低着头,浑身在抖。 “说。” 血煞老人的声音干涩,跟两块砂纸对搓。 “回……回禀长老。”年轻血修咽了口唾沫。“黄大那一队人,联系不上了。从下午开始,所有的传讯符都没有回应。” “联系不上?” “是。属下用了三种不同的传讯手段,全部石沉大海。” 年轻血修顿了顿,又说:“而且,西开749突然收缩了防线,全城戒备。巡逻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三倍不止。属下派出去的暗哨,有两个差点被发现。” 血煞老人闭上眼睛。 沉默了十几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睁开眼,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年轻血修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太了解这位长老了。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749收严了,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 血煞老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枯瘦的手指拨开一条窗帘缝。 外面是碧波荡漾的人工湖,湖边有人在遛狗。 岁月静好。 “给教中传信。” 血煞老人放下窗帘,转过身。 “就说西开这边出了变故,需要增援。” 年轻血修犹豫了一下。 “长老,教中那边……会派人来吗?上面不是说过,这次行动要低调,尽量不惊动749总部……” “低调?” 血煞老人冷笑一声。 “黄大带着十几个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全军覆没了。749已经警觉了,还低调个屁。” 他背着手,在客厅里踱了两步。 “镇妖牢里关着的那位,是教主亲自点名要救的人。” “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去传信吧。” 年轻血修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血煞老人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镇妖牢。 七座镇妖牢之一。 里面关着的那些老怪物,随便放出来一个,都够749喝一壶的。 而他们血神教要救的那位,就关在其中。 “749啊749。” 血煞老人喃喃自语。 “你们以为收紧防线就能挡住我们?” “太天真了。” 第41章 关进去就是普通人?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萧逸见陈邪盯着牢房里的犯人,凑了过来。 “别看了,这些家伙你动不了。” 萧逸拍了拍最近一间牢房的铁栅栏,发出一声嗡鸣。 栅栏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看见没?这牢门的材质,是用陨铁混合玄铁,再加上我们阵宗独有的锁元阵打造的。” 萧逸说到这儿,腰板挺直,下巴抬高,示意陈邪看。 “锁元阵的原理很简单——隔绝灵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栅栏上画了个圈。 “不管你是元婴还是化神,只要被关进去,体内的灵力就会被阵法完全封锁。你的经脉还在,丹田还在,但灵力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说白了,进了这牢房,你就是个普通人。” 萧逸说完,双手一摊,脸上得意。 “这套阵法,全天下独此一家。阵宗的老祖宗们花了上千年才研究出来的,749总部求了好几次,我们才勉强授权了七套。” 他拍了拍胸脯。 “七座镇妖牢,七套锁元阵,全是我们阵宗的手笔。” 陈邪听完,没说话。 他收回视线,落在牢房里那些大妖身上。 陈邪的兴致更高了。 进去就是普通人? 灵力完全封锁? 那岂不是说……这些大妖现在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陈邪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那些牢房里的元婴大妖,如同走进仓库的采购员。 旁边的大白鹅,也听到了萧逸的话。 它那还在打颤的两条鹅腿,“咔”的一下,定住了。 颤抖停了。 恐惧没了。 大白鹅把埋在陈邪裤腿里的脑袋抽了出来,两只鹅眼转了转。 进去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 它是元婴大妖。 这些牢犯现在是普通人。 大白鹅的脊背挺直了。 脖子伸长了。 翅膀张开了。 “嘎。” 它从陈邪身后走了出来。 步伐,从刚才的小碎步,变成了六亲不认的外八字。 它昂首挺胸,迈着大步,走到最近一间牢房前面。 牢房里一只元婴初期的蛇妖,正闭着眼睛装死。 大白鹅伸长脖子,把脑袋怼到栅栏缝隙里。 “嘎!” 蛇妖吓了一哆嗦,睁开眼,看到一张大鹅脸怼在自己面前。 “刚才谁说要吃鹅的?” 大白鹅两只翅膀叉着腰,脖子左右摇摆。 “嘎!站出来!白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个痛快的!” 蛇妖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盘成一团的蛇身里。 大白鹅更来劲了。 它沿着第一层的环形走廊,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挨个牢房巡视。 走到哪儿,骂到哪儿。 “嘎!你看什么看!信不信白爷进去揍你!” “嘎!缩什么缩!刚才不是挺能嚷嚷的吗!” “嘎!就你?元婴初期?白爷一个翅膀拍死你八百回!” 萧逸看着大白鹅前后反常的表现,嘴角抽了抽。 “这鹅……变脸太快。” 陈邪撇了撇嘴。 “它就这德行,欺软怕硬,狗都不如。” 大白鹅在前面听到了,但它没理会。 白爷现在很忙,没空跟你们计较。 一行人沿着环形走廊往上走。 第一层,元婴境。 陈邪每经过一间关着大妖的牢房,都会多看两眼。 他打量着那些大妖,像在估算价值。 “这只虎妖不错,元婴中期,魂魄应该很足。” “那只蜘蛛精也行,八条腿,炼出来的魂丹说不定有特殊效果。” “哟,还有只大鹏?可惜了,要是在外面碰到就好了。” 萧逸听得头皮发麻。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神情看它们?像在菜市场挑菜。” “本来就是逛菜市场。”陈邪理直气壮。 第二层,化神境。 牢房里的犯人少了,但气息深沉。即便灵力被封锁,那些化神境的老怪物身上残留的威压,依然让人不舒服。 大白鹅的嚣张,在第二层收敛了一些。 它不骂了,但步子还是迈得很大。 毕竟,进去就是普通人嘛。 怕什么。 第三层。 洞虚境。 一行人刚踏上第三层的走廊,空气就变了。 阴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大白鹅的步子小了。 又小了。 最后紧贴着陈邪的小腿,亦步亦趋。 “嘎,小子,这层的家伙,白爷就不骂了。” “给它们留点面子。” 陈邪没搭理它。 他被一个声音吸引了。 “小子。” 声音从一间牢房里传出来。 干涩,沙哑,像几百年没喝过水。 “阴行那老太婆,还活着啊?” 陈邪脚步一顿。 他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牢房很暗,只有栅栏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 借着那点光,陈邪看到了牢房里的东西。 不是人。 也不是妖。 是一具僵尸。 它盘腿坐在牢房正中央,身体僵硬,皮肤青灰色,覆盖着一层尸气。指甲漆黑,足有三寸长。 它眼眶空洞,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在里面跳动。 飞僵。 陈邪的目光一凝。 按照749局的档案分类,僵尸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白僵、黑僵、跳僵、飞僵、不化骨、犼。 能被关在第三层,说明这只飞僵至少是洞虚境的实力。 “你认识我三师傅?”陈邪走到牢房前,双手插兜,上下打量着里面的飞僵。 飞僵没有立刻回答。 它眼眶里的磷火在陈邪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腰间的万魂幡上。 “万魂幡。” 飞僵的声音多了一丝情绪。 “炼魂老祖的东西。” 它又看了看陈邪手腕上隐约可见的暗色纹路。 “九蛊炼身。蛊毒鬼医的路子。” 最后,它看向陈邪衣兜里露出半截的黄纸。 “通幽扎纸术。阴行那老太婆的手艺。” 飞僵沉默了两秒。 “恶人谷三个老怪物的徒弟?” “就一个徒弟?” 陈邪点头。 “独苗。” 飞僵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笑声从它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像铁皮被刮。 “有意思。那三个老不死的,居然舍得把看家本事全教给一个人。” 林小蛮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给陈邪介绍。 “这家伙,生前是赶尸一脉的老祖。” 她指了指牢房里的飞僵。 “活了几百年,眼看寿命到头了,不甘心死,就把自己转化成了僵尸,想用这种方式延续修行。” 林小蛮的语气里带着厌恶。 “转化就转化吧,它还不满足。为了让自己从飞僵突破到不化骨,这畜生想献祭整整一个镇子的人。” “一个镇。” 林小蛮竖起一根手指。 “三千多条人命,男女老少,它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陈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十万大山里长大的孩子,听过的恶事比这狠多了。 “然后呢?” “然后就被你三师傅撞上了。”林小蛮摊手。 “阴行扎纸婆路过那个镇子,正好赶上这畜生布阵。你三师傅二话没说,一个纸人军团压过去,把它打得半死不活,最后被关进了牢房。” “一关,就是几百年。” 大白鹅一听这话,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它从陈邪身后蹦了出来,扑腾着翅膀冲到牢房前,伸长脖子对着里面的飞僵就是一通输出。 “嘎!就你?” “手下败将!垃圾!” “ 被老太婆揍了一顿关了几百年,还有脸在这儿阴阳怪气!” “嘎!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赶尸的,把自己赶成了僵尸,笑死鹅爷了!” “你要是有本事,你倒是出来啊!出来跟鹅爷单挑啊!” 大白鹅越骂越起劲,翅膀拍得啪啪响,唾沫星子都喷到栅栏上。 牢房里的飞僵,眼眶里的两团磷火变大。 它的十根黑指甲,抠进地面的石砖,留下十道深痕。 “扁毛畜生。” 飞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个字都透着恨。 “等老夫出去那天……” “第一件事,饮鹅血。” “第二件事,吃鹅肉。” “第三件事,用你的骨头熬汤。” 大白鹅不怕,反而把脑袋往栅栏缝里又怼了怼。 “嘎!你出得来吗你!” “你出不来!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你就在里面蹲到天荒地老吧!垃圾!” 飞僵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 是气愤。 一只元婴境的扁毛畜生,仗着自己在外面,对着一个洞虚境的飞僵指着鼻子骂。 它活了几百年,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嘎嘎嘎嘎!气不气!气不气!” 大白鹅原地蹦了两下,翅膀叉腰,脖子左右摇摆。 “你要是能出来,鹅爷当场把自己炖了!” 飞僵眼眶里的磷火跳动。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獠牙,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但也仅此而已。 锁元阵封锁了它所有灵力,它现在连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都打不过。 更别说出去揍一只元婴大妖了。 第42章 地牢里打麻将 地牢第一天。 陈邪带着人把四层全巡了一遍,该看的看了,该记的记了。 第二天。 陈邪又带着人巡了一遍。 第三天。 没什么好巡的了。 到了第四天,陈邪实在闲得蛋疼,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副麻将。 “来,搓两把。” 萧逸眼睛一亮。“我早就想说了,这破地方除了阴气重点,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悟德双手合十,面露难色。“阿了个佛,出家人不赌博。” “输了贴纸条,不算赌博。”陈邪把麻将哗啦啦倒在地上。 悟德沉默了两秒。 “贫僧坐哪?” 四个人围坐在第一层走廊的地面上,麻将摆开,纸条备好。 林小蛮手气烂得离谱。打了半个小时,脸上已经贴了七八张纸条。 萧逸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去,额头上横七竖八贴了五六张。 悟德倒是稳,光头上只贴了两张,但位置刁钻,一张在脑门正中央,一张在后脑勺,远远看去跟贴了膏药一样。 陈邪脸上干干净净,一张没有。 “你是不是出千了?”林小蛮瞪着陈邪。 “冤枉。”陈邪码着牌,一脸无辜。“我这叫技术。” “放屁!你刚才那张七万明明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 “你看错了。” “我金丹境的眼神会看错?!” “那就是你眼神不好。” 林小蛮气得把牌一推,站起来就要掀桌子。 可惜没桌子可掀,她只好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麻将堆。 大白鹅没参与牌局。 它有更重要的事。 从第一天开始,大白鹅就盯上了第一层角落里一间牢房。 里面关着一只元婴初期的蛤蟆精,长得奇丑无比,一张嘴能从左耳咧到右耳。 也不知道这蛤蟆精哪句话得罪了大白鹅,反正从第一天起,大白鹅就蹲在它牢房门口,开启了全天候骂街模式。 “嘎!丑八怪!你照过镜子吗!” “嘎!你这张脸,贴门神都嫌晦气!” “嘎!你要是跳出去,能把整条街的人吓回娘胎!” 蛤蟆精被骂了七天,眼眶都红了。 它活了几百年,元婴境的大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结果被一只鹅堵在牢门口骂了整整七天,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它一开口,大白鹅的嗓门比它大三倍,直接给盖过去。 到了第七天。 蛤蟆精已经不说话了,它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牢门,两只前爪捂着耳朵。 大白鹅骂得更起劲了。 “嘎!装死是吧!装死也没用!白爷能骂到你出狱那天!” 就在这时。 老苏出现在地牢。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至少三天没睡过觉。 嘴里叼着的烟都没点燃,纯粹是叼着过瘾。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四个人坐在地上打麻将,脸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 一只大白鹅蹲在牢房门口,正对着里面一只蛤蟆精进行第七天的精神攻击。 老苏的脚步停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一遍。 没看错。 萧逸抬头瞅了他一眼。“苏哥来了。” 说完,手里一张白板甩了出去。 悟德眼疾手快,一把摸起来,往桌上一拍。 “胡了。阿了个佛。” 林小蛮气得直拍大腿。“又是我输!” 她扭头看到老苏,眼睛一亮。 “苏哥你玩不玩?” 老苏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在这玩麻将合适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全城戒备,各部部长全被江听洲从外地紧急召回,整个西开上上下下绷成了一根弦。 结果他的七处,在地牢里打麻将。 陈邪码着牌,头都没抬。 “你就说你玩不玩吧。” 老苏张了张嘴。 沉默了三秒。 “玩。谁给我让个位。” 林小蛮二话不说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老苏。 她正好输麻了,换个人挨宰也好。 老苏坐下,接过林小蛮的牌,扫了一眼。 烂牌。 他刚把牌理好,手还没摸到第一张。 “嗡——” 整座塔剧烈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全停了。 地面上的麻将跳了两跳,几颗骰子滚到了走廊边缘。 陈邪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二下震动紧跟着来了,比第一下更猛。 塔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有几道直接暗了下去。 “空间波动。”萧逸脸色大变,麻将牌哗啦散了一地,他已经站了起来。 “有人在强行撕裂传送节点!” 话音没落。 裂缝越扯越大,淡蓝色的空间光芒从里面涌出来。 一个传送阵,凭空成型。 老苏的烟掉了。 他一脚踢翻面前的麻将,整个人弹射而起。 传送阵里,人影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一个枯瘦老头。 灰色麻布长袍,花白头发,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阴毒。 血煞老人。 元婴中期。 他身后,四个金丹境的血修,十个筑基境的血修,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 最后面,还有一个人。 黑袍裹身,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声不吭。 “萧逸!防御大阵!”老苏吼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烟气,直扑血煞老人。 金丹巅峰的灵力全开,拳风裹着凌厉的杀意,轰向血煞老人的面门。 血煞老人冷哼一声,随手一挡。 “砰!” 老苏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元婴对金丹,差距摆在那。 但老苏没退。他咬着牙又冲了上去,拳拳到肉,死死缠住血煞老人。 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拖住。 萧逸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按在地面的阵纹上,疯狂输入灵力。 一秒。 两秒。 他的脸白了。 “启动不了!”萧逸的声音都劈叉了。 “大阵的核心节点被人动了手脚!那个黑袍人——他是阵法大师!他在干扰阵眼!” 那个黑袍人站在人群最后方,双手从袖中伸出,十指翻飞,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从指尖飞出,没入地面。 他在破阵。 整座塔的牢房里,那些被关押的大妖和邪修全都骚动起来。 铁栅栏被拍得哐哐响,嚎叫声、大笑声、咒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哈哈哈哈!血神教来了!”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 “打!给老子打!把这破塔拆了!” 陈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大白!” 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大白鹅翅膀一展,元婴大妖的气息轰然爆发,白色流光一闪,直接撞向血煞老人。 老苏趁机脱身,退到萧逸身边。 “小蛮!”陈邪扭头看向林小蛮。“那十个筑基的,全宰了,一个别留。” 林小蛮扛起巨剑,咧嘴一笑。 “早就等这句话了!” 她一步踏出,地面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杀进了那群筑基血修中间。 “悟德!护着老萧!” 悟德二话不说,抄起纯金木鱼,站到了萧逸身前。 “阿了个佛,贫僧今天就当一回门神。” 陈邪转过身,面对着那四个金丹境的血修。 四个金丹。 他一个半步金丹。 那四个血修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狞笑。 四对一,还是以大欺小,这仗怎么打都不亏。 陈邪没废话。 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皮肤裂开一道缝,一只暗紫色的蜈蚣从皮肉里钻了出来。 六翅地蚣,三对透明薄翅嗡嗡震动,毒雾弥漫。 他又抬起左手。 手腕处的血管鼓胀了一下,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从袖口爬了出来。 这蜘蛛通体漆黑,八条腿上覆盖着细密的绒毛。 但最让人头皮发炸的,是它的身体。 蜘蛛的背部、腹部、腿节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睛。 大的小的,红的绿的,几百只眼睛同时转动,朝着不同的方向看。 每一只眼睛里,都没有瞳孔。 四个金丹血修的笑容凝固了。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盯着那只蜘蛛看了两秒,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百……百目噬魂蛛?!” 陈邪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六翅地蚣趴在他右肩,百目噬魂蛛挂在他左臂。 一左一右,一毒一魂。 “四个金丹?” 陈邪歪了歪头。 “够不够我这两只宠物塞牙缝的,还真不好说。” 第43章 下毒,全都死在这吧 血煞老人在看到大白鹅的那一刻,脸上的阴沉被惊愕取代。 元婴大妖。 这不在情报里。 他带来的人手,是按照西开749的已知战力配置的。 没人告诉他,749的地牢里窝着一只元婴大妖。 血煞老人心里骂了一句搞情报的废物,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一边和大白鹅周旋,一边打起了另一副算盘。 “道友。” 血煞老人拉开距离,声音变得和煦,跟换了个人一样。 “你堂堂元婴大妖,给749当看门狗,不觉得屈才了吗?” 大白鹅翅膀一顿。 “嘎?” “你看看这座塔里,关的都是什么?”血煞老人往四周一指,“大妖!全是大妖!你的同族,你的同类!被人类锁在笼子里,连灵力都被封了,跟圈牲口有什么区别?” 大白鹅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 血煞老人以为有门,又加了一把火。 “加入血神教吧,老夫保你一个长老之位。修炼资源,妖丹灵石,要什么给什么。怎么样?比在这蹲地牢强一万倍吧?” 大白鹅把脑袋转向陈邪。 “嘎,小子,你听见了吗?长老。” 陈邪在那边跟四个金丹血修周旋,百忙之中回了一句:“听见了。” 大白鹅又把脑袋转回来,对着血煞老人。 “嘎。” “白爷给你个面子。” “滚。” 血煞老人的脸抽了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落地,血煞老人不再废话。 他双掌一合,元婴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轰了出来。 整个人化成一道血光,撞向大白鹅。 “砰——!” 大白鹅被打得倒退了七八步,鹅掌在地面上刮出长长的痕迹。 它稳住身形,脸上的嚣张少了三分。 元婴中期。 大白是元婴初期。 差着一个小境界,放在金丹以下,这点差距算不了什么。 但到了元婴这个层次,一个小境界就是一道天堑。 更何况,这老东西是血神教的长老,修的全是杀伐邪功,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大白鹅第一次交手还能硬撑。 第二次硬碰,它的翅膀被血光削掉了一撮毛。 第三次,血煞老人一掌拍在它胸口,大白鹅整只鹅在地上滚了两圈。 “嘎!” 大白鹅爬起来,翅膀都在抖。 两只鹅眼死死盯着血煞老人,第一次没嘴硬。 它扭头朝陈邪方向扯着嗓子喊:“小子!快来帮忙!白爷打不过这老东西!” 陈邪正一拳轰飞一个金丹血修,听到大白的喊声,侧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 血煞老人身上的血光又涨了一圈,正追着大白鹅穷追猛打。 大白边跑边躲,狼狈得不行。 “哟。” 陈邪甩了甩拳头上的血,六翅地蚣从他肩膀上弹射而出,百足挥动,毒雾弥漫,直接将四个血修逼退到角落。 腾出手来,陈邪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白玉瓶。 瓶子不大,也就拇指粗细,瓶口用红蜡封死。 陈邪把白玉瓶扔向左臂上的百目噬魂蛛。 百目噬魂蛛八条腿一撑,跳起来,嘴巴一张,把整个白玉瓶吞了进去。 连瓶带蜡,嚼都没嚼。 下一秒。 百目噬魂蛛浑身几百只眼睛,齐齐炸开了白色的雾气! 大白鹅正被血煞老人追着打,余光瞥到那层白雾的一瞬间,整只鹅当场炸毛。 每一根鹅毛都竖了起来。 “嘎!!!噬灵血毒!!!” 大白鹅的声音劈成了八瓣。 “你疯了!!!有必要用这玩意儿吗!!!” 它连血煞老人都不管了,翅膀猛扇,掉头就跑。 不是往后退。 是真的跑。 拼了老命地跑。 一只元婴大妖,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蹿到了陈邪身后十米开外。 “嘎!!!小子你要毒死自己人啊!!!” 陈邪根本没搭理它。 白色雾气从百目噬魂蛛身上蔓延开来,速度快得离谱。 不到三秒,整座塔的第一层,就被这层白雾笼罩了。 雾气没有味道。 没有温度。 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也没有任何感觉。 但血煞老人的脸,垮了。 他在追大白鹅的过程中猛地刹住身形,死死盯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白雾,然后盯着白雾的源头——陈邪左臂上那只长满眼睛的黑蜘蛛。 “百目噬魂蛛!!” 这三个字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血煞老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扭头看向陈邪,脑子里的线终于接上了。 “你是陈邪!!” 这一嗓子,把整座塔都喊震了。 陈邪挑了下眉头,是真有点意外。 “我现在名气这么大了?是个人都认识我?” 他扭头看向老苏。 老苏刚才见势不妙,早就脱离了战场,退到了陈邪身边。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接话:“你身份早被人传出去了。柳二江和尸九那两个货,上次的事之后,你的名字在修行界已经传开了。” “恶人谷少谷主,炼魂老祖、蛊毒鬼医、阴行扎纸婆三人的独苗弟子。” “这名头,够响了。” 陈邪咂了咂嘴。 有名气是好事,省得每次打架还得自我介绍。 白雾继续扩散。 从第一层往上蔓延,很快覆盖了第二层、第三层。 塔里炸了锅。 那些牢房里的犯人,刚才还在看热闹起哄,白雾一到,全慌了。 “什么东西!”“这雾气不对!老子的灵力在流失!”“锁元阵已经封了灵力了,怎么还在抽!” 大白鹅缩在最远的角落里,两只翅膀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嘎!小子!解药!解药!” “白爷要死了!白爷的修为在掉!” 陈邪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粒黑色的丹药,随手扔了一颗给大白鹅。 大白鹅半空中一口叼住,嚼都没嚼就咽了。 “老苏。”陈邪又扔出一颗。 老苏接住,没废话,直接吞了。 “小蛮、和尚。”两颗丹药飞了出去。 林小蛮正用巨剑拍翻最后一个筑基血修,腾出手一把抓住,塞进嘴里。 悟德直接塞进嘴里。 “老萧不用。”陈邪看了一眼正蹲在阵眼上的萧逸,“他在阵纹里,白雾暂时侵蚀不到。” 第一层的四个金丹血修,就没这么幸运了。 白雾裹住他们的瞬间,血光暴涨——那是灵力在被强行抽走的反应。 他们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长老!” 其中一个金丹血修冲着血煞老人嘶吼。 血煞老人没空管他们。 他自己也在被白雾侵蚀。 元婴中期的修为摆在那儿,比金丹扛得住,但血煞老人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噬灵血毒,蛊毒鬼医的独门配方,沾上就甩不掉,灵力会被持续吸走,直到油尽灯枯。 “撤!” 血煞老人当机立断,朝最后方的黑袍人吼了一声。 “传送!快走!” 黑袍人十指翻飞的动作更快了。 暗红色符文疯狂涌入地面,试图重新撕开空间节点。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反应。 黑袍人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兜帽下看不清表情,但从他僵住的姿态,所有人都读出了两个字。 不行。 萧逸还蹲在阵眼上,双手死死按在地面的阵纹里。 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灵力几乎耗干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真当我阵宗的阵法这么好破?” 萧逸咬着牙,笑了。 他刚才确实启动不了防御大阵——黑袍人提前动了手脚,干扰了核心阵眼。但塔内阵法不止一套。 黑袍人能破外层的传送阵,能干扰防御大阵的启动节点。 但锁元阵呢? 锁元阵是阵宗的不传之秘。全天下只有阵宗的人能操控。 第44章 元婴老怪物,死在一个纸人手里 黑袍人的双手僵在半空,十指上的暗红符文噼啪碎裂。 他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割出来的。 “不行。” 黑袍人转头看向血煞老人。 “镇妖塔大阵的主控权,在那个小子手上。” 他抬手指向萧逸的方向。 “杀了他,不然谁都别想跑。” 血煞老人听到这话,脸上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了。 他比谁都清楚噬灵血毒的恐怖。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毒,它是活的。 白雾渗进经脉,先吸灵力,灵力吸干了,就开始吸血。 元婴中期的修为,他撑得住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他就是一具干尸。 血煞老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陈邪身上。 “陈邪!” 血煞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甘。 “你好歹是炼魂老祖的弟子!” “怎么说也是邪修出身!至于为749卖命吗?!” 陈邪歪着脑袋看了血煞老人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张狂。 “老毕登。” “小爷用你教?” 他抬起手,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一左一右。 “今天你们全都得死在这。” 一个都跑不了。 牢房里陆续传出惨叫声。 那些本就被锁元阵封了灵力的牢犯,现在又被噬灵血毒侵蚀。 痛。 那是从骨髓里往外抽血的痛。 元婴境的大妖惨叫着缩成一团,化神境的老怪物在牢房里来回撞墙,就连第三层的洞虚境飞僵,都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整座镇妖塔,变成了一座活地狱。 血煞老人不再废话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不断流失。 每一秒,都有一缕灵力被白雾吞噬。 十分钟。 他只有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要么杀了萧逸,破了大阵,打开传送节点逃走。 要么—— 全军覆没。 “杀光他们!” 血煞老人暴吼一声。 元婴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浓郁的血气从他体内冲出,包裹全身,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护罩,强行将白雾隔绝在外。 他手中凝聚出一柄三尺长的血色长刀。 刀身上流淌着猩红的光纹,每一道光纹都是一条被炼化的血脉。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奔陈邪面门。 速度太快了。 陈邪的眼睛猛地亮了。 不是惊慌。 是兴奋。 他还从来没跟元婴境的对手正面交过手! 六翅地蚣嗡地一声弹射而出,迎面撞上血煞老人的刀锋。 “当!” 六翅地蚣被斩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翅膀上多了一道刀痕。 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跟之前试探性的交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陈邪没退。 他反而往前冲了一步,右拳轰出。 拳风裹着暗色的蛊毒纹路,空气都被打出了裂纹。 血煞老人侧身一闪,刀锋横扫。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流光从侧面撞了过来。 “嘎——!” 大白鹅整个身躯暴涨,元婴大妖的灵力全开,一翅膀扇向血煞老人。 “当着白爷的面杀人?” 大白鹅的嗓门拉到了最高。 “你看不起谁呢!!” “砰——!” 鹅翅与血刀正面硬碰。 这一次,没有一方占上风。 两股元婴境的力量轰然对撞,气浪席卷四周,地面的石砖被掀飞了一大片。 大白鹅退了三步。 血煞老人也退了三步。 势均力敌。 大白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看了看对面的血煞老人。 “嘎?” 它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被追着打的时候,它明明差了一截。 怎么现在对了一招,反而势均力敌了? 它反应过来了。 噬灵血毒! 白雾一直在吸血煞老人的灵力。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血煞的修为在衰减。 大白鹅的嘴角咧开了。 “嘎嘎嘎嘎!” 它扑腾着翅膀,嚣张劲头又上来了。 “老东西!你的灵力在掉!” 大白鹅张开翅膀,迎着血煞老人冲了上去。 “再拖两分钟,你就是个废人!” 血煞老人的脸色铁青。 大白鹅说的是事实。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被白雾蚕食。 护体血气虽然能隔绝大部分白雾,但总有零星的毒气渗透进来。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那边的四个金丹血修已经彻底歇菜了。 六翅地蚣的毒雾加上噬灵血毒的双重夹击,他们连站都站不住了。 血煞老人的血气护罩已经暗淡了。 白雾不断渗透,灵力以更快的速度流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下滑。 元婴中期……元婴初期…… 快了。 再过两三分钟,他的修为就会跌到金丹。 到那时候,别说逃跑了,在场随便一个人都能弄死他。 血煞老人疯了。 他不再闪避,不再周旋,浑身的血气凝聚在刀锋上。 “杂种!老夫跟你拼了!” 他朝着陈邪的方向冲了过去,刀光遮天蔽日。 然而。 就在血煞老人再次冲向陈邪的时候。 他的背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纸人。 它就那么凭空出现在血煞老人身后三尺的位置,双脚不沾地面,悬浮着。 没有气息。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一截纸,被风从某个角落吹过来的。 血煞老人没有察觉。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 纸人动了。 一只纸糊的手,从背后探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血煞老人的后心。 血煞老人低头。 他看到了自己的胸口。 一只白色的纸手,从他心口的位置伸了出来。 手指上沾着他的血。 没有痛感。 元婴中期的护体灵力、血气护罩、坚固的肉身……在这只纸手面前,形同虚设。 血煞老人缓缓转过头。 他看到了那个纸人。 白色的,没有五官的纸人。 纸人! 五个字,自动在他脑海里炸开。 阴行扎纸婆。 下一秒。 纸人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抓。 “嗤——” 血煞老人的头颅飞了起来。 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大白鹅脚边。 血煞老人的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 到死他都不知道这纸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45章 通劫丹 整座镇妖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个元婴中期的老怪物。 血神教的长老。 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纸人手里。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我……靠……” 萧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都忘了继续输送灵力。 大白鹅瞅了瞅脚边的头颅,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血煞老人无头尸体旁的纸人。 它歪了歪鹅头,两只翅膀缓缓放下。 它认识这玩意儿。 阴行扎纸婆的替身纸人。 这玩意儿,别说元婴了,就是化神境的老怪物,一不留神也得被它捅个透心凉。 那个黑袍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看到血煞老人被秒杀的瞬间,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箓,往自己胸口一拍。 “噗——” 黑袍人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瞬间变得透明,像一道扭曲的影子,直接消失不见。 “想跑?!” 萧逸总算回过神,双手猛地按在地面阵纹上。 “给我封!” 嗡—— 整座塔的阵法光芒大盛,无数符文在墙壁和地面上流转。 可还是晚了一步。 萧逸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境界差太多了。” 他恨恨地一拳砸在地上。 那张黑色符箓,是某种燃烧精血和神魂来强行破开空间壁垒的禁术。 以他筑基巅峰的修为,就算有大阵加持,也拦不住一个拼了命要跑的阵法大师。 陈邪没管那个跑掉的。 他看着那个杀了人的纸人,慢悠悠地朝自己走来。 走到他面前,纸人身体一软,开始折叠。 眨眼间,从一个真人大小的纸人,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稳稳落在陈邪手里。 剩下的那群血神教教徒,已经彻底傻了。 长老死了。 他们呢? “嘎——!” 大白鹅的叫声把他们从呆滞中唤醒。 刚才被血煞老人追着打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怒火。 大白鹅两只翅膀一张,元婴大妖的威压铺天盖地。 “让你丫的追着老子打!” “砰!” 它一脚踹在离得最近的一个金丹血修胸口。 那血修的胸膛整个凹了下去,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牢房的铁栅栏上,变成一滩烂泥。 “让你丫的削老子毛!” “砰!” 又一脚。 “让你丫的用刀砍老子!” “砰!” “砰!” “砰!” 大白鹅杀疯了。 一脚一个。 踹、踩、扇。 不到半分钟,剩下的血神教教徒,全被它送去见了阎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喜感。 陈邪收回了噬灵血毒的白雾,空气重新变得清澈。 塔里的牢犯们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一个个在牢里破口大骂。 “狗日的血神教!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劫狱?劫你妈个头!差点把老子搭进去!” “下次再来,老子第一个帮你摇魂!” 萧逸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启动了另一套阵法。 一道光幕升起,将血煞老人的无头尸体和那颗头颅包裹起来,直接扔进了第一层一间空着的牢房里。 “哐当”一声,牢门锁死。 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麻将堆里,摸出两颗丹药就往嘴里塞。 “恢复一下,差点被榨干了。” 大白鹅发泄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那间牢房前,伸长脖子往里瞅。 “嘎,老东西。” “别装死了,进了这笼子,是龙你也得盘着。” 牢房里,血煞老人的尸体上,飘起一个虚幻的影子。 正是他的元婴。 元婴小脸惨白,但眼神依旧怨毒。 “起初我还以为是东剑宗和赶尸一脉传出来的假消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元婴特有的空灵,却充满了恨意。 “堂堂邪道巨擎炼魂老祖的弟子,居然会跑来749局当走狗!” “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邪拿着那个小纸盒,溜达了过来。 他听着血煞老人的话,乐了。 都成阶下囚了,嘴还这么硬。 “老萧啊。”陈邪敲了敲铁栅栏。 “给这老瘪三上上刑,看他还嘴硬不。” 萧逸一边炼化药力,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等会儿,等我恢复恢复的。” “灵力都快空了,上个屁的刑。” 林小蛮扛着巨剑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陈邪手里的小纸盒。 “陈邪,这里面装的什么啊?刚才那纸人就是它变的?” 陈邪掂了掂手里的纸盒。 “我二师傅炼的通劫丹,让我三师傅送过来的。” 他话说得轻描淡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不亚于一道天雷。 “我去他的佛祖!!!” 悟德眼镜都震歪了。 “通劫丹?!!” “传闻中,能让筑基境修士不用渡劫,就能直接突破金丹的通劫丹?!!”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萧逸刚塞进嘴里的丹药差点没噎着,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个纸盒。 “通劫丹?!真的是通劫丹?!” 陈邪懒得跟他们解释,随手打开纸盒。 里面躺着一个白玉小瓶。 他把玉瓶拿出来,那个小纸盒随手一扔,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陈邪!” 萧逸一个箭步冲到陈邪面前,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邪哥!邪哥!你看……我……我卡在筑基巅峰好几个月了……” 他一咬牙,从储物法宝里摸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这件上品法器,是我师叔送我的护身法宝,我拿它跟你换!换你那颗通劫丹!” 陈邪把玉瓶拿在手里抛了抛。 “不换。”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玩意儿,就一颗。” 说完,在萧逸绝望的注视下,陈邪拔开瓶塞,把那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倒进嘴里。 “咕咚。” 吞了。 下一秒。 一股磅礴的灵力,在陈邪体内轰然炸开。 “咔嚓——” 一声轻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 金丹境! 成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丝滑得不像话。 萧逸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他的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 第46章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陈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金丹境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跟之前半步金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之前是骑自行车,现在是开上了涡轮增压。 他手往腰间一摸。 万魂幡入手的那一刻,幡身嗡了一声,黑气缭绕,幡面上的鬼脸们一个比一个兴奋,争先恐后地往外探。 之前因为帮林小蛮破心魔,万鬼领域的消耗太大,幡里的鬼魂得养一个月。 但那是他还是半步金丹的时候。 现在他是金丹了。 金丹的灵力灌进万魂幡,那些虚弱的鬼魂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瞬间活蹦乱跳。 “得嘞。”陈邪把万魂幡往腰后一别,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萧逸。 “老萧,把我传送出去。” 萧逸擦了把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传送出去,外面。”陈邪用大拇指朝上指了指。“我倒要看看外面是怎么个事。” 萧逸的眼泪瞬间收了。 “你疯了?”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陈邪的鼻子。 “外面现在大概率是血神教的全面进攻!整个西开749都在跟人拼命!你一个刚突破金丹的,出去送死啊?” 陈邪把衣领抖了抖,语气不容商量。 “小爷现在是金丹了。” “金丹怎么了?!外头有化神!” “那不正好,出人头地的机会来了。” “你……” 萧逸被噎得脸通红,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吐槽。 大白鹅从角落里蹦了出来,翅膀一展,嗓门拔到最高。 “嘎!杀他个片甲不留!” 萧逸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一人一鹅。 “你俩脑子都有病。” “废话少说,传不传?”陈邪不耐烦了。 萧逸还想拦,老苏叼着根没点的烟走了过来,拍了拍萧逸的肩膀。 “传吧,拦不住的。” 老苏看了陈邪一眼。 “把我也传出去,我不放心这小子一个人在外面浪。” 萧逸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一跺脚,蹲下去,双手按在地面阵纹上。 “都是疯子,一群疯子。” 他咬着牙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塔内传送阵亮起白光。 “我只有一次机会,灵力不够开第二次了。” “够了。”陈邪一脚踩上传送阵,大白鹅紧跟其后。 老苏也上去了。 白光吞没了三个身影。 —— 光芒消散。 陈邪眨了两下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废墟。 到处都是废墟。 原本的749分局大楼,那栋八层的办公楼,没了。 准确地说,还剩半面墙,孤零零地立在那,摇摇欲坠。 地面被炸出了十几个大坑,碎石、钢筋、灵力余波搅成一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对撞后残留下来的焦臭味。 远处,爆炸声和兵刃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几十道身影在废墟中穿梭厮杀,灵光闪烁,剑气纵横。 大白鹅落在陈邪肩膀上,脑袋像个雷达一样左右转了一圈。 “嘎,小子。” 大白鹅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两分。 “一个化神,两个元婴,剩下几十个都是金丹和筑基的炮灰。” 它用翅膀拍了拍陈邪的脑袋。 “这场面,难得一见。” 陈邪还没来得及回话。 “陈邪?!”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 陈邪抬头一看。 江听洲。 “你怎么出来了!!”江听洲嗓子都劈了。 “回地牢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陈邪掏了掏耳朵,没理他。 另一边,程大安正跟一个浑身缠绕着血色灵力的中年人纠缠。 那中年人的气息深不可测——化神境。 化神境的中年人余光扫到了陈邪,出拳的动作顿了一下。 “地牢那边怎么样了?” 这话是冲着陈邪问的。 血煞老人带队去攻地牢,这会子地牢里出来人了,他自然要问一句。 陈邪没搭理他。 也没搭理江听洲。 他双手插兜,歪着头,自言自语——准确地说,是对着肩膀上的大白鹅在嘀咕。 “这血神教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目光扫过四周,视线落在这片区域的边界。 那里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光膜,透明,微弱,像一层极薄的水幕。 “连空间封锁都搞出来了。” 空间封锁。 把一片区域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里面打得天崩地裂,外面的人看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 该遛狗遛狗,该跳广场舞跳广场舞。 化神境中年人的脸沉了下来。 他问了两句话,这小子一句都没答。 他不是来回答问题的那种性格。 化神境中年人抬手,一道血色灵力,朝陈邪劈了过去。 随手一击。 对化神境来说,弄死一个金丹,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大白鹅翅膀一扇。 “砰!” 元婴大妖的灵力硬接化神的随手一击,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碎石。 大白鹅被震得倒退了两步,鹅掌在地面上划出深痕,但稳稳当当地挡了下来。 陈邪歪着脑袋看向那个化神境。 “没看见小爷在思考吗?” 陈邪的语气平平淡淡。 “你妈没教过你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 化神境中年人的眉毛跳了一下。 程大安在旁边脸都绿了。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跟化神境的人这么说话,不要命了? 陈邪不管这些。 他手一摸腰间。 万魂幡展开。 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 金丹境的灵力泵入万魂幡,幡身上的鬼纹全部亮了起来。 幡面膨胀、延展,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最后在半空中展开成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幡。 浓郁到化不开的鬼气席卷了整个战场。 灵力凝成的鬼域从陈邪脚下蔓延开来。地面变色,空气冰冷,无数鬼脸在黑雾中沉浮。 万鬼领域。 “嗷——” 五道身影从幡中咆哮而出。 金、木、水、火、土。 五行恶鬼。 它们落地的瞬间,没等陈邪下令,自己就散开了。 五个方位,五道光柱冲天。 金色、翠绿、漆黑、赤红、土黄,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笼罩了整片战场。 五行封天阵。 阵法落成的那一刻。 化神境中年人的脸变了。 他感觉到了。 体内翻涌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 化神境的灵力运转变得涩滞,像清水变成了泥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灵力输出——金丹初期。 他的实力,被压制到了金丹初期。 “五行恶鬼?!”中年人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五道颜色各异的鬼影,又看向半空中的封印阵法,瞳孔剧烈收缩。 “五行封天阵!!!” 他深吸——他倒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陈邪身上。 “你是陈邪!!!” 陈邪将万魂幡往肩上一扛,歪着头。 “你认识小爷也没用。”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些被阵法笼罩的血神教教徒,又看了看同样被波及到的749众人。 嘴角一咧。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程大安的声音炸了。 “陈小子!!!你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啊!!!”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也被压制到了金丹初期。 第47章 炼魂老祖降临 程大安体内的修为被硬生生压到了金丹初期,浑身难受得像是穿了件小一号的紧身衣。 陈邪扛着万魂幡,闻言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程局,稍安勿躁。” “幡下众生平等,在我这儿,没有自己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我把这群垃圾打死了,再给你们解开。” 江听洲在半空中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平等个屁! 你倒是平等了,我们这些元婴境的怎么办? 跟化神境的老怪物站到同一起跑线,被你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拉着搞公平竞赛? 大白鹅也被压制到了金丹境,它在陈邪肩膀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有些不满。 “嘎,小子,有必要用这招吗?” 它伸长脖子,一双鹅眼在四周扫了一圈。 “你这五行封天阵一开,灵力消耗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你能顶多久?” “顶到他们全死光,足够了。” 陈邪说着,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绿色烟雾。 那烟雾出现的瞬间,大白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一声,从陈邪肩膀上弹射出去,躲得远远的。 “嘎!九蛊炼身!” 大白鹅的声音都变调了。 “你小子玩真的啊!” 九蛊炼身,陈邪二师傅蛊毒鬼医的独门炼体功法。 好好一本正经的炼体功法,硬生生被那老怪物改成了带剧毒的邪功。 修炼此功,肉身强悍无比,但浑身上下都浸透了奇毒。 平时不显,一旦全力运转,毒气外泄,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大白鹅宁愿被化神境高手拍一巴掌,也不想碰这玩意儿一下。 陈邪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毒素,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现在,小爷我无敌!” 他扛着万魂幡,把目标锁定在那个同样被压制到金丹初期的化神境中年人身上。 虽然以他现在的灵力,支撑不了大阵太久。 但在阵法消失前,打死一个被压制到同境界的化神,应该不成问题。 他刚准备动手。 “够了。” 一个苍老、沙哑,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凭空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笼罩整个战场的五行封天阵,那五根通天彻地的光柱,齐齐碎裂。 陈邪脚下的万鬼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噗——” 陈邪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单膝跪地,手中的万魂幡光芒黯淡,五行恶鬼发出一声悲鸣,萎靡地钻回了幡里。 阵法,被强行破了。 一句话,就破了五行封天阵和万鬼领域。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749局的还是血神教的,都感觉身上一松,被压制的修为瞬间恢复。 血神教那帮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江听洲和程大安的脸,却比刚才被压制修为时还要难看。 开心不起来。 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能用一句话破开五行封天阵,来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洞虚境! 最少也是洞虚境的老怪物! 血神教这次,手笔也太大了! “嘎——!” 大白鹅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怒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江听洲,这次是我血神教认输。” “咱们走着瞧。” 想走? 没门! 大白鹅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魂”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你白爷是吃干饭的嘛!” 它尖叫一声,鹅掌猛地发力。 “啪!” 玉牌,碎了。 碎裂的瞬间,这片空间,凝固了。 风停了。 尘埃悬浮在半空。 废墟的东南角,一处空间的涟漪凭空出现,一个穿着血色长袍、头发干枯得像稻草的老者,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惊骇,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逼出来。 江听洲和程大安看到这老者的瞬间,心都凉了半截。 血枯老祖! 血神教上上一代的太上长老,一个据说几百年前就因为寿命将至、闭了死关的老怪物。 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他就是刚才那个洞虚境! 血枯老祖刚被逼出身形,还没来得及发作。 大白鹅的身后,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头。 戴着草帽,光着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甚至带着几分田间老农的和善。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害的虚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凝固的空间彻底冻结。 血枯老祖这位洞虚境的大能,身体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大白鹅看到救星来了,刚才那股悍不畏死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一个箭步冲到虚影脚下,抱着虚影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老祖啊!您可算来了啊!” “这什么狗屁血神教,太不讲武德了啊!” 大白鹅一把鼻涕一把泪,用翅膀指着远处的血枯老祖。 “他们打不过就叫家长!一个洞虚境的老不死躲在暗处放冷枪,把陈小子打成重伤了!” 它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虚影的反应。 那强烈的求生欲和甩锅意图,都快溢出来了。 就差明着说:不是鹅爷保护不周啊,实在是敌人太狡猾,对面太不要脸了,连洞虚境都派出来了,这谁顶得住啊! 这虚影,正是陈邪的大师傅。 炼魂老祖! 当炼魂老祖的虚影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血神教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小喽啰,看到自家老祖宗的老祖宗都被定在原地,一个个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749局这边更不用说。 程大安浑身的腱子肉都绷紧了。 江听洲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封信!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封皱巴巴的介绍信! 【这小子要是被人欺负了……哼哼,我们就去把你那分局拆了盖茅房。】 分局……现在确实已经被拆了。 虽然不是他们拆的,但省去了拆的步骤,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始盖茅房了? 江听洲越想脸越白。 他一个元婴境的分局局长,在炼魂老祖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杀人不眨眼的邪道巨擎面前,跟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人家打个喷嚏,他都得当场魂飞魄散。 这事闹的,太大了吧。 第48章 邪道巨擎的话也能信 血神教那帮人彻底傻眼了。 特别是那个化神境的中年人,他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原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一个分局而已,出动一个化神,再请一位洞虚境的老祖宗压阵,这已经是给足了天大的面子。 可现在呢? 他们最终的底牌,那个活了几百年的洞虚境老怪物血枯老祖,就这么被人从虚空里给薅了出来,跟个小鸡仔似的定在半空中。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十万大山,恶人谷。 山谷深处,一座竹楼前,三个人正围着一张石桌打着麻将。 “碰!” 蛊毒鬼医扔出一张牌,嘿嘿一笑。 “三筒,胡了,给钱给钱。” 他对面,一个身段妖娆,撑着油纸伞的女人撇了撇嘴,从旁边一堆灵石里扒拉出几块扔了过去。 阴行扎纸婆。 她刚准备摸牌,却发现身边的老头半天没动静。 “喂,老鬼,到你了,出牌啊。” 阴行扎纸婆用伞柄捅了捅旁边那个戴着草帽的光头老头。 炼魂老祖眉头皱了一下,手里的牌没动。 “想什么呢?输不起想赖账啊?”蛊毒鬼医在一旁起哄。 炼魂老祖缓缓抬起头,声音平淡。 “我给大白那只蠢鹅的玉牌,被人捏碎了。” 蛊毒鬼医和阴行扎纸婆的动作同时一顿。 “小邪子出事了?”蛊毒鬼医脸上的嬉笑消失不见。 那玉牌,是炼魂老祖用自己的一缕神魂炼制的。 没什么大用,就一个功能——在持有者遇到绝对无法抵抗的危险时,捏碎它,老祖的虚影就会降临。 说白了,就是给陈邪准备的,防止有人以大欺小。 炼魂老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看来这修行界,是把我们几个老东西给忘了。” 他走到悬崖边,俯瞰着谷外的云海。 “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 …… 西开市,749分局废墟。 炼魂老祖的虚影,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看向单膝跪地,嘴角还挂着血丝的陈邪。 他一眼就看出了陈邪的伤势。 强行催动五行封天阵,金丹初期的修为根本扛不住,被阵法破裂的瞬间反噬,伤了根基。 没有半个月的精心调养,好不了。 “老头,你来了。” 陈邪抹了把嘴角的血,咧嘴一笑。 炼魂老祖的虚影瞪了他一眼。 “在外面,要叫我师傅。” 他转过头,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落在了被定在半空的血枯老祖身上。 “血枯。” 炼魂老祖的虚影开了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好大的胆子。” “敢对我弟子动手!” 空间禁锢的压力骤然消失,血枯老祖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噗通”一声跪在半空中,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前辈!前辈饶命!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是您的弟子啊!” 血枯老祖快哭了。 他没说谎。 他闭死关几百年,外面早就换了人间。 这次被教主请出来,也只是说来西开市办点事,顺便压个阵。 谁能想到,这犄角旮旯的分局里,竟然藏着恶人谷的少谷主? 修行界什么时候传开的消息?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刚才躲在空间夹层里,察觉到下面的化神境快顶不住了,情急之下才出手破了那个诡异的阵法。 早知道那是炼魂老祖徒弟的手段,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啊! 可炼魂老祖,是那种会听人解释的讲理人吗? 显然不是。 炼魂老祖的虚影没再看他,而是朝陈邪招了招手。 陈邪腰间的万魂幡,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落入虚影手中。 “小子,看好了。”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万魂幡,到底是怎么用的!” 话音落下。 庞大的灵力从虚影体内,疯狂注入万魂幡。 那面原本只是黑气缭绕的幡,瞬间变了。 “鬼域,开!” 轰——! 真正的鬼域,降临了。 整个空间瞬间被拉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方向。 唯一的光源,是半空中那面万魂幡。 它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幡面上,无数鬼脸扭曲咆哮,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如实质。 “啊——!” 一个血神教的筑基弟子,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身体猛地膨胀,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实力低于金丹的血神教弟子,在这片鬼域中,连一秒钟都撑不住,神魂和肉身被强大的鬼气直接碾碎,原地爆炸。 江听洲和程大安等人,也是脸色惨白。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压力,但那股压力却巧妙地绕开了他们。 炼魂老祖,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这一下,西开749局也得死伤大半。 “老将。” 炼魂老祖虚影淡淡地开口。 “出来,杀人。” 一声战马嘶鸣。 骑着幽冥战马的老将,从万魂幡中缓步走出。 可这一次,他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不再是金丹。 那股威压,深沉如海,浩瀚无边。 洞虚境! 老将的修为,在炼魂老祖手中,竟然直接飙升到了洞虚境! “别说老祖我欺负你。” 炼魂老祖的虚影,看向已经吓傻了的血枯老祖。 “给你一个机会。” “在他手上,撑过十招。” “老祖就放你走。” 血枯老祖一听,绝望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 能活? 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其他人死不死,关他屁事! 洞虚境对洞虚境,撑过十招,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血枯老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狂催动体内灵力。 老将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 长枪一抖,策马前冲。 一枪刺出。 血枯老祖可能是闭关把脑子闭傻了。 炼魂老祖这种邪道巨擎的话,能信吗? 血枯老祖举起双掌,血色符文在掌心凝聚,迎向那石破天惊的一枪。 “轰!” 两股洞虚境的力量轰然对撞。 血枯老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感觉右臂一凉。 低头一看。 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枪,他明明挡住了! 血枯老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老将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老将胯下的那匹幽冥战马,此刻正扬起前蹄,马嘴里,咀嚼着什么东西。 那匹战马的身上,同样散发着洞虚境的恐怖威压! 两个? 两个洞虚境?! 血枯老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臂会不见了。 老将那一枪是正面攻击,而那匹该死的战马,在碰撞的瞬间,用某种他根本没察觉到的神通,撕下了他的胳膊! 一打二? 还是两个同级别的对手? 第49章 败家玩意,丹药是这么用的? 血枯老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洞虚境?! 一个打正面,一个玩偷袭? 这他妈是哪个老六想出来的阴间打法! 他终于明白了,炼魂老祖那句“撑过十招”,根本就不是给他机会。 那是在玩他! “炼魂老祖!我跟你拼了!” 血枯老祖知道今天必死无疑,脸上涌起一股疯狂的决绝。 他将体内所有灵力逆转。 自爆! 他要用肉身自爆的威力,掩护自己的元婴逃出生天! 只要元婴能跑掉,他就有夺舍重生的机会! 然而,老将的动作比他更快。 长枪一抖,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枪尖传来,直接将血枯老祖那还没来得及逃离的元婴,硬生生从丹田里挑了出来。 “不——!” 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与此同时,老将胯下的幽冥战马,抬起了前蹄。 “砰!” 一蹄子,结结实实地踹在血枯老祖那即将爆炸的肉身上。 那鼓胀的身体,像个被踩爆的气球,所有的能量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得向内坍缩,最后“噗”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连点像样的声响都没有。 血枯老祖的元婴,就这么被老将的长枪挑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没了。 下一秒,长枪一甩。 元婴化作一道流光,被投进了万魂幡之中。 幡面上,一个全新的鬼脸浮现,痛苦、扭曲,然后被无数旧鬼脸淹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那群血神教的教徒还没从老祖宗出场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炼魂老祖的虚影,甚至都没再看血枯老祖一眼。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对着万魂幡轻轻一点。 “收。” 一个字,言出法随。 “哗啦——” 万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之上,无数暗红色的符文锁链爆射而出。 那不是灵力凝聚的虚影,而是由最纯粹的魂力与鬼气交织而成的实体锁链。 锁链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精准地洞穿了在场每一个血神教教徒的琵琶骨。 “啊啊啊!” “我的灵力!我的修为!” “饶命!前辈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鬼域。 无论是那个化神境的中年人,还是剩下的几个元婴和金丹,在这锁链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护体灵力,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锁链之上,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 他们的神魂,被活生生地从肉身里抽离出来,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被强行扯进了万魂幡之中。 而他们的肉身,在失去神魂的瞬间,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迅速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前后不过几秒钟。 整个战场,除了749局的人,再无一个活着的血神教教徒。 满地,只剩下几十枚孤零零的储物戒指,在暗红色的鬼域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炼魂老祖的虚影,此刻变得虚幻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连串的操作,对他这缕神魂的消耗极大。 他转过头,看着气息萎靡的陈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丢人现眼!” 骂完,他抬手往万魂幡上凌空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 万魂幡光芒一闪,迅速缩小,飞回了陈邪腰间,安安静静地挂着,像个普通的装饰品。 随着万魂幡的收敛,笼罩整片空间的鬼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四周的废墟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满地的储物戒指,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陈邪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个玉瓶,想都没想,直接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庞大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散开,修复着被反噬重创的经脉。 炼魂老祖的虚影看到这一幕,眼角抽了抽,又骂了一句。 “败家玩意!” “生骨活血丹是让你断手断脚的时候拿来保命的,不是让你拿来治这点内伤的!” “你当这是糖豆啊!” 陈邪嚼着丹药,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反正都是二师傅炼的,吃完了再让他炼呗。” 炼魂老祖:“……” 他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虚影扫视了一圈。 江听洲、程大安,还有749局的其他人,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敢跟他对视。 “行了。” 炼魂老祖的虚影摆了摆手,身影变得更加透明。 “老子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森然的杀意。 “他奶奶的血神教,敢动老子的弟子,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江听洲和程大安听到这话,心里默默为血神教点了根蜡。 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这尊煞神。 你们血神教也是牛逼,这么大阵仗,非要头铁来攻打西开市的镇妖塔。 但凡你们换个城市,保准就成功了。 可惜啊,没如果。 炼魂老祖的虚影在消散前,最后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大白鹅。 “大白,看好这小子。” “再让他被人打成这样,老子回来第一个就把你炖了。” 大白鹅浑身一哆嗦,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话音落下。 炼魂老祖的虚影,彻底烟消云散。 他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但给在场所有人带来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第50章 陈爷,丹药还有吗? 直到那股冻结灵魂的威压彻底消失,一众西开749局的探员,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不少人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几分钟,比他们打一整天都累。 那是精神上的极致压迫。 江听洲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来到废墟中央,抬手一挥。 元婴境的灵力涌出,施展出大恢复术。 周围的断壁残垣开始蠕动、重组,被炸出的大坑被填平,倒塌的墙体重新立起。 不过短短几十秒,原本的大楼,又恢复了原样,连块掉漆的地方都看不出来。 江听洲做完这一切,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该疗伤的疗伤!” “该善后的善后!” 命令下达。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行动起来。 “所有战利品,统一上缴,按功劳分配!” 程大安的声音中气十足,驱散了现场的死寂。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几十个储物戒指啊! 血神教的邪修,个个富得流油。 这波,发财了! 一时间,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冲上去开始打扫战场,捡戒指的捡戒指,扶伤员的扶伤员,现场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只有江听洲和程大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这烂摊子,可不好收啊。 陈邪那边,生骨活血丹下肚,被反噬的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没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他乐呵呵地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准备回七处办公室的沙发上躺尸。 刚走没两步,一个人影就凑了上来。 是老苏。 此刻的老苏,哪还有半点七处处长的架子。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那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小陈啊,不,陈爷!” 老苏跟在陈邪屁股后面,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陈爷,您刚才吃的那个……那个生骨活血丹,还有吗?” 陈邪脚步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了。” “别啊,陈爷!” 老苏一个箭步冲到陈邪面前,拦住去路。 “那什么,卖我一颗呗,价钱好商量!我拿法器换都行!” 他可是识货的。 生骨活血丹,蛊毒鬼医的得意之作,只要人还有一口气,断手断脚都能给你重新长出来。 这玩意,是第二条命啊! “嘎!” 一声不屑的鹅叫从旁边传来。 大白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挡在老苏和陈邪中间,翅膀一叉腰,脖子梗得笔直。 “闪一边去!” “姓苏的,你脸皮怎么那么厚?那玩意儿鹅爷我都没有,凭什么卖给你?” 老苏现在脸都不要了,哪还管一只鹅的嘲讽。 他伸出手指,对着大白鹅的脑门就点了过去。 “你个扁毛畜生懂个屁!我跟陈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嘎!你敢骂白爷?白爷今天不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白爷就不叫大白!” “来啊!谁怕谁啊!你个偷袭怪!” 一人一鹅,当场就吵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谁也不让谁。 陈邪压根没理会这俩活宝。 他绕过吵架的一人一鹅,自顾自地往办公楼里走。 今天这叫什么事? 出师不利啊。 刚突破金丹,威风了不到三分钟,就被打得吐血。 运气太差了。 等会儿必须让萧逸那小子给自己布个转运法阵,去去晦气。 七处办公室。 陈邪一脚踹开门,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最舒服的那张单人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没过多久,悟德、萧逸和林小蛮三人也推门进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老苏和大白鹅跟了进来,俩人还在吵,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根本不带停的。 “……你个老烟鬼,迟早呛死!” “……你个死肥鹅,迟早被人炖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得起来。 林小蛮没管那俩,她三两步冲到沙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邪。 “陈邪!陈邪!” 她一脸兴奋,就差抓着陈邪的肩膀摇了。 “刚才那个,真的是炼魂老祖吗?活的?!” 陈邪从沙发里抬起半张脸,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不然呢?我师傅不来,今天咱们都得交代在那儿。” 林小小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听说一招秒一个洞虚境!太帅了!这事我能吹一辈子!” 陈邪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他现在只想静静。 “老萧。” 陈邪冲着另一边已经瘫在沙发上的萧逸喊了一声。 “给小爷我布个转运法阵。” “啊?” 萧逸正闭着眼睛恢复灵力,闻言睁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布那玩意儿干嘛?” “晦气!” 陈邪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的不爽。 “今天运气太差了,必须转转运。” 萧逸无语了。 “大哥,你刚白捡一个金丹修为,你管这叫运气差?” “那也是我凭本事得来的!” “我要是真有转运法阵这玩意儿,我早给自己布了。”萧逸翻了个白眼,“天天走路捡灵石,出门遇贵人的那种。”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布一个!” “没有!” 就在两人扯皮的时候,正在跟大白鹅对骂的老苏,手腕上的储物手环突然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老苏没再跟大白鹅计较,狠狠瞪了它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苏哥,你去哪?”萧逸问了一句。 “表弟找我,有急事。” 老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大白鹅没架吵了,自己找了个角落梳理羽毛,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老东西”、“等着瞧”之类的话。 萧逸躺回沙发上,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他只是灵力耗尽,休息一下就好。 他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们说……” “那个帮血神教破阵的黑袍人,到底是哪家的阵法大师?” 第51章 开警车炸街,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林小蛮一脸的嫌弃。 “你不知道?你堂堂一个阵宗弟子,还是个天骄,你居然看不出来?” 萧逸正瘫在沙发上,被她这么一怼,当场就炸了。 “我怎么会知道!” 他坐起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几分。 “大姐,你以为阵法师是大白菜啊,满地都是?除了我们阵宗那几十个不干正事,天天研究怎么把阵盘做得更贵的老头子,外头哪个大宗大派、名门望族,哪个不是把自家的阵法大师当祖宗一样供着?” “那都是压箱底的宝贝,谁会轻易露面?我上哪儿认去!” 林小蛮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但气势上一点不输。 她把巨剑往地上一顿,理直气壮。 “我们剑阁就没有会阵法的。” 萧逸:“……” 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剑阁…… 剑阁那帮人能算正常人吗? 一个个都是练剑练到脑子里只剩肌肉的死脑筋,除了练剑就是找人打架。 阵法? 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一块好点的磨刀石。 跟这帮剑疯子,没法讲道理。 “阿了个佛。” 悟德喝了口咖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那人逃跑时用的禁术,不惜燃烧神魂也要遁走,一副生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 他放下咖啡杯。 “八成是某个见不得光的隐世家族里养的阵法大师。” “毕竟,大夏明面上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大宗大派,还没哪个脑子进水了,敢跑去帮血神教的忙。” “嘎!” 角落里梳毛的大白鹅,不屑地叫了一声。 “管他是哪家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它用翅膀指了指在场几人。 “反正又不用你们去把人找出来,一个个瞎操心什么?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好好躺着,学学白爷我,摸个鱼。” 众人:“……” 悟德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老苏发来的消息。 “来活了。” 悟德晃了晃手机。 “苏哥说,局里刚开完会。为了以防某些不识时务的家伙趁乱捣乱,从今天起,让我们俩人一组,加大市区巡逻力度。” “巡逻?” 陈邪本来还瘫在沙发里,一听到这两个字,原地满血复活。 他眼睛都亮了。 “这活好啊!” 陈邪搓着手。 “我早就馋负一停车场那几辆警车了!那双缸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速贼带劲!” 林小蛮一听,也来劲了。 她把巨剑往旁边一扔,三两步冲到陈邪面前。 “陈邪,我跟你一组!” 她拍着胸脯。 “你开一辆,我开一辆,咱们比比谁速度快!” 萧逸听得头皮发麻。 让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去开警车巡逻? 还比赛? 他眼前一黑,今晚的西开市怕是要多出几条新闻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公职人员的自觉?” 萧逸开口劝阻。 “安全驾驶,懂不懂?” 陈邪白了他一眼。 “你一个修行者,跟我谈安全驾驶?” “咋滴,区区两百马的加速度,还能把你撞死不成?” 林小蛮在旁边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老萧你还是那么胆小!” 她上下打量着萧逸。 “你要是真害怕,就给自己身上套几个乌龟壳大阵,保证安全!” 萧逸:“……” 悟德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了起来。 “老萧啊。” 他拍了拍萧逸的肩膀。 “这次不是佛爷不帮你。” 他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佛爷我,请假了。准备回上林禅宗,闭关突破金丹。” 这话砸在萧逸头上,让他半天没回过神。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难看。 “不……不是吧……” 萧逸的声音都在抖。 “连……连你也要突破金丹了?!” 他抓住悟德的胳膊,使劲摇晃。 “说好的共患难呢?说好的一起当筑基咸鱼呢?你就这么抛弃我了?!” “阿了个佛,贫僧与道友你的缘分,尽了。” 悟德掰开萧逸的手,转身就走。 “嘎!嘎嘎嘎!” 大白鹅在旁边笑得满地打滚,翅膀拍得啪啪响。 “最后一个!幼儿园最后一个没拿到小红花的就是你!” 萧逸的脸黑了。 他看着悟德的背影,默默走到墙角,蹲了下去,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嘴里还念念有词。 “抛弃我……都抛弃我……” “塑料兄弟情……” 陈邪看得直乐。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萧逸屁股上。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萧逸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根本不懂我的痛。” 陈邪嗤笑一声。 “老萧啊,别说我们不照顾你。” 他指了指自己和林小蛮。 “今晚就我跟林小蛮去巡逻,给你放一天假,好好调整心态。” 他又指了指在角落里的大白鹅。 “明天,我让大白跟着你去巡逻。” “元婴大妖当保镖,这够意思吧?” 萧逸的眼睛亮了。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抱住陈邪的大腿。 “还是陈邪你靠谱!你是我亲哥!”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陈邪裤子上蹭。 “悟德那个假和尚!我再也不理他了!他就是个叛徒!” 陈邪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使劲往下甩腿,想把这个腿部挂件给甩掉。 “撒手!赶紧给小爷我撒手!” “恶不恶心!我可不喜欢男的!” …… 晚上十一点。 负一楼停车场。 上百辆车整齐停放。 陈邪和林小蛮,并排站在一排警车前。 两人脸上都架着墨镜。 大晚上的,在地下停车场戴墨镜。 至于为什么? 帅啊! “哪辆?”林小蛮推了推墨镜,跃跃欲试。 “随便。” 陈邪掏出车钥匙,对着离他最近的一辆SUV按了一下。 “滴滴。” 车灯闪了两下。 林小蛮也有样学样,挑了旁边一辆越野警车。 两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陈邪一脚油门,打死方向盘。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摩擦声,车身一个甩尾,停在了出口的匝道前。 林小蛮也不甘示弱,同样的操作,把车停在了陈邪旁边。 两人摇下车窗,对视了一眼。 墨镜下的嘴角一同上扬。 “呜——哇——呜——哇——” 警铃声响彻整个停车场。 红蓝警灯闪烁,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轰——!” 两辆警车同时弹射而出。 引擎的咆哮声,警笛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顺着盘旋的匝道冲出停车场,消失在西开市的夜色之中。 正在门卫室看着美女直播打瞌睡的看门大爷,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他探出头,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车影,揉了揉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 “真是越来越有活力了。” 第52章 撞了只狐狸,还玩上碰瓷了? 马路上的车流不算密集,但仅有的几辆私家车,在听到身后越来越刺耳的警铃声时,都往边上挪了挪。 两辆黑白相间的警车,一前一后,呼啸而过。 陈邪单手握着方向盘,手肘搭在摇下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 他瞥了一眼仪表盘,指针正指着120。 还是有点慢。 “喂喂,林小蛮,听得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林小蛮的声音:“听到听到!陈邪,你那车不行啊,怎么被我甩在后面了!” “呵,才刚出停车场,急什么。”陈邪笑了笑,“敢不敢玩点刺激的?去环城快环路兜一圈?” “走啊!谁怕谁!” 话音刚落,陈邪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发动机咆哮,车子往前一蹿,就跟林小蛮的车并驾齐驱。 两辆警车,在城市主干道上你追我赶,警灯闪烁,把路边的建筑外墙映得一片红一片蓝。 刚拐上环城快环路,路上的车更少了,两人的胆子也更大了。 陈邪甚至开始玩起了漂移过弯。 他正准备在下一个弯道超车,对讲机里传来林小蛮的惊呼。 “咚——!” 一声闷响从前方传来。 陈邪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黑色印记,发出刺耳的尖叫。 “陈邪!我……我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对讲机里,林小蛮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废话,那么大动静,你撞到牛了?” 两人同时挂了倒挡,车子飞快地倒了回去。 车灯照亮了前方。 路中间,趴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两人下车,走近一看。 是只狐狸。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身后拖着四条毛茸茸的尾巴。 此刻,这只四尾白狐正趴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左晃一下,右晃一下,被撞得不轻。 林小蛮用脚尖踢了踢狐狸的屁股,后者毫无反应。 “大半夜的,哪来的狐狸跑这儿寻死?”林小蛮扛着巨剑,绕着狐狸走了两圈,“看这架势,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她歪了歪头,提议:“要不,我给它补上一剑,送它早登极乐?” 陈邪蹲下身,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狐狸的骚味,冲得他直皱眉。 “不至于。”陈邪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我看是喝多了,自己跑马路上来撒酒疯。” “那怎么办?”林小蛮皱眉,“总不能把它扔这儿吧?万一后面有车过来,直接就压成饼了,多吓人。” 陈邪摸着下巴,想了两秒。 “要不……还是补上一剑吧。”他咂咂嘴,“送它去投胎,也算是日行一善。” 就在林小蛮真的准备拔剑的时候,地上那只四尾白狐的耳朵动了动。 它清醒了一点,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煞神,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清……月……酒吧……”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陈邪和林小蛮对视了一眼。 “酒吧?” “喝多了?” 这送上门的乐子,不看白不看。 陈邪懒得费事,直接拎着狐狸的后颈皮,把它扔进了自己车的后座。 “你开导航,前面带路。” “好嘞!” 林小蛮跳上车。 两辆警车再次发动,这次没开警铃,但速度一点不减。 一路180迈,在深夜的西开市街头飞驰。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条名为“星光影院街”的巷子口。 林小蛮指着手机导航,又看了看巷子深处那个不起眼的招牌。 “应该就是这儿了。” 陈邪拎着还在昏睡的四尾白狐下了车。 他抬头看了看巷子尽头。 那是一个小门脸,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用文艺字体写着“清月”两个字。 没有霓虹灯,没有音乐,连个迎宾的灯箱都没有。 要不是导航终点就在这,他都想不到这会是个酒吧。 “哪个大愣子把酒吧开在这种犄角旮旯里?”陈邪一脸的无语,“开在影院一条街,这是准备让看完电影的小情侣过来喝两杯,然后方便去附近的小旅馆?” 他正吐槽着,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花香味,从巷子深处飘了过来。 那香味不浓,却带着一种魅惑感,让人忍不住想往里走。 “有意思。”陈邪笑了笑,“这地方,不是普通人开的。” 他摸出一颗黑乎乎的丹药,扔给林小蛮。 “解毒丹,吃了。” 林小蛮也没问为什么,接过来直接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酒吧。 地方不大。 装修得很雅致,像个清吧。 但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连个服务员的影子都看不到。 整个酒吧里,只有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 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穿着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身材惹火。 她正低着头,擦拭着一个水晶杯。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御姐脸,眼角上挑,嘴唇丰润。 可惜,她遇到的是陈邪。 陈邪的关注点,压根就不在这上面。 “稀客啊。” 御姐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她放下酒杯,在林小蛮身上停了一秒。 “我这小小的酒吧,居然能迎来一位剑阁的弟子。” 说完,她又看向陈邪,以及陈邪手里拎着的那只狐狸。 她多看了陈邪两眼,眉头蹙起。 “至于这位小哥……我倒是实在看不出,是何门何派。” 陈邪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狐狸往吧台上一扔。 “砰”的一声。 “你家的?” 御姐看了一眼吧台上昏迷不醒的四尾白狐,没什么反应。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狐狸毛茸茸的尾巴。 “这小东西,又跑出去喝多了。” 她叹了口气,从吧台下拿出两个干净的杯子,开始调酒。 两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被推到了陈邪和林小蛮面前。 “这是请两位的。” 御姐托着下巴,冲两人笑了笑。 “谢谢两位,把我家的这只小狐狸,送回来。” 第53章 狐狸精怕的不是我,是我师傅 面前的两杯鸡尾酒,颜色绚烂,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陈邪没动。 林小蛮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看着吧台后面的御姐。 御姐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笑意,多少带了点僵硬。 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 “两位是怕我在这酒里下了毒?” 陈邪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手心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百目噬魂蛛从皮肉里钻了出来。 它顺着陈邪的手臂爬到桌上,迈着八条毛茸茸的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其中一杯鸡尾酒前。 然后,它伸出一条前腿,沾了沾杯口的酒液,放进嘴里。 几百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做完这一切,它又慢悠悠地爬回陈邪手臂上,重新钻回了皮肉里,那道裂缝也随之愈合。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但吧台后面,那御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握着擦酒杯的绒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陈邪这才端起那杯酒,放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嗯,酒不错。” 他咂了咂嘴,评价道:“手艺很好。” 说完,他把酒杯放下,看向脸色惨白的御姐,嘴角一咧。 “小爷我今天心情好。” “要不是看你不是昆仑山那窝狐狸,你现在,不可能还活着跟我说话。” 林小蛮见状,也有样学样地端起自己的那杯,豪爽地灌了一口。 然后,“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呸呸呸!什么玩意儿!” 她皱着一张脸,满是嫌弃,“这酒怎么又苦又涩的,还没我师门酿的果酒好喝!” 林小蛮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推。 “老板娘,换一杯!给我来杯果汁,要鲜榨的,多加糖!” “啊?哦……好,好的!” 御姐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转身去开冰箱。 或许是太紧张了,她拿杯子的时候,手一滑,玻璃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小蛮更加嫌弃了。 “你这老板娘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陈邪靠在吧台边,没管林小蛮的咋咋呼呼,只是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的惹火身影。 “把你那身魅功收一收。” 陈邪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让那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我没用。” 陈邪敲了敲吧台。 “不然,小爷我很乐意,帮你‘收’一下。” 那个“收”字,他咬得特别重。 御姐蹲在地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连忙收敛了自身所有的妖力。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花香味,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白魅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重新给林小蛮倒了一杯橙汁,双手奉上。 “现在,知道小爷我是谁了?” 陈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魅低着头,连看陈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回……回……”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爷。 刚才那只蜘蛛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百目噬魂蛛! 蛊毒鬼医的本命蛊之一! 修行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恶人谷那三位老怪物的弟子陈邪,就在西开市749局。 她本来还不信。 现在,信了。 而且是信得不能再信了。 眼前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煞星! 陈邪看她那怂样,撇了撇嘴。 “行了,你喊我少谷主就行。” “是……是!少谷主!” 白魅像是得到了什么赦免令,连忙应声。 “回少谷主的话,奴家……奴家是来自三仙岛的狐族,名叫白魅。” 三仙岛? 陈邪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他只知道,大师傅当年把昆仑狐族的高手屠了个干净,导致现在整个昆仑狐族青黄不接,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没想到,这大夏境内,还有别的狐族分支。 林小蛮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她喝着甜甜的橙汁,看看陈邪,又看看那个快把头埋进胸口的白魅,忍不住捅了捅陈邪的胳膊。 “哎,陈邪。” 她压低了声音。 “我怎么感觉她这么怕你啊?你对她做什么了?” “我能对她做什么?” 陈邪翻了个白眼,“她怕的不是我,是怕我那大师傅。” 陈邪转头看向白魅,又问林小蛮:“你不认识她?” “我干嘛要认识她?”林小蛮一脸的理所当然,“长得是还行,但没我师姐好看。” 陈邪无语了。 “我的意思是,咱们七处的活,不是负责巡逻整个西开市区吗?” “对啊。” “那良妖登记这一块,不归咱们管?” “是啊。”林小蛮点点头。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白魅身上。 白魅被看得一个激灵,生怕眼前这位爷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把她也给炼了。 她急忙从吧台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本,双手递了过来。 “少谷主!奴家……奴家有良妖证!是749局官方认证的良民妖!” 那小本本的封面上,赫然印着749局的徽章。 陈邪接过来,翻都没翻,又看向林小蛮。 林小蛮一拍脑门。 “哦!我想起来了!” 她恍然大悟,“良妖登记这块,平时都是苏哥在管,我们一般就负责巡逻抓坏蛋,这些档案我都没看过。” 听到这话,白魅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还好,还好自己当初听了族里长辈的话,老老实实来749局备了案。 不然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眼前这位,可是炼魂老祖的亲传弟子啊! 那老怪物当年干的事,至今还是整个大夏狐族的噩梦。 谁家小狐狸晚上不睡觉,长辈只要说一句“再不睡炼魂老祖就来抓你了”,保管比什么都管用。 陈邪把那本良妖证扔回吧台上,指了指那只还在昏睡的四尾白狐。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你们三仙岛的?” 白魅连忙点头。 “回少谷主,她是奴家的堂妹,叫白璃,刚成年不久,第一次出岛,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她看着昏睡的白璃,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 “这丫头,就是贪杯,今天估计又是在哪个酒局喝多了,自己跑了出来。” 陈邪摸着下巴,绕着吧台走了一圈,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酒吧。 “行吧。” 他重新走回吧台前。 “既然是登记在册的良民,小爷我今天就不为难你了。” 第54章 晦气,出门巡逻居然碰到讨封的 陈邪话音刚落,酒吧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又有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不是人。 是一只黄皮子。 这黄皮子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着陈邪和林小蛮就拜了下去。 它口吐人言,声音尖细。 “两位仙人,您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讨封! 陈邪的眉毛挑了挑。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是有这么不开眼的玩意儿,敢跑到市区里来玩讨封这一套? 而且还是对着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修行者。 林小蛮正因为那杯鸡尾酒一肚子火,现在看到这只黄皮子,火气更大了。 她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我看你像个死人!” 林小蛮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剑拍了过去。 不是用剑刃,是用剑身。 “砰!” 那只还没反应过来的黄皮子,结实地糊在了对面的墙上。 然后,顺着墙壁,软绵绵地滑了下来,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晦气!” 林小蛮一脚踩上吧台椅,抓起橙汁就灌了一大口。 “大半夜出来巡逻,居然还能碰到讨封的,我是不是该回去让萧娘炮给我布个转运阵法?” …… 与此同时。 在训练室里修炼的萧逸。 “阿嚏!” 他打了个大喷嚏。 萧逸揉了揉鼻子,嘀咕起来。 筑基巅峰的修士,早就寒暑不侵了,怎么会打喷嚏? 他背后一凉。 是哪个孙子在背后算计我? …… 清月酒吧。 陈邪看着从墙上滑下来的那滩黄皮子,乐了。 他走到那黄皮子面前,用脚尖踢了踢。 没反应。 “出来。” 陈邪开口。 他右臂的皮肤上,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布满暗紫色甲壳的蜈蚣头,从皮肉里钻了出来。 六翅地蚣那三对透明的薄翅嗡嗡震动,身躯从陈邪手臂上盘旋而下,将他整个人围在中间。 它巨大的脑袋,搁在陈邪的肩膀上,俯视着地上那只装死的黄皮子。 酒吧里的空气变得腥甜,压得人喘不过气。 吧台后的白魅,刚缓过来的脸色,又白了下去。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地上那只黄皮子,本来还在装死。 可当六翅地蚣出现,黄皮子浑身的毛轰地一下全炸开了。 它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掉头就想往门外跑。 可一回头,正对上六翅地蚣的复眼。 黄皮子:“……” 它的身体僵在原地,两只后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尖叫。 “我丢你老母!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救命啊!有妖怪啊!” “妈妈!我想回家!” 它看到那只蜈蚣的脑袋,正搭在一个人类的肩膀上时,彻底崩溃了。 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又晕了。 林小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胆子这么小,也敢出来讨封?” 她觉得这只黄皮子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陈邪呵了一声,对着肩膀上的六翅地蚣扬了扬下巴。 “吞了他。” “嘶——” 六翅地蚣发出一声嘶鸣,张开了口器,朝着地上的黄皮子就咬了过去。 就在那獠牙即将碰到黄皮子皮毛的当口。 “别吃我!” 地上的黄皮子“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 它浑身的毛都湿透了,也不知是汗还是吓尿了。 林小蛮的脸沉了下来。 “敢戏弄姑奶奶我!!!” 她手里的巨剑嗡地一声,剑气暴涨三尺。 那只黄皮子吓破了胆,当场跪在地上,对着林小蛮疯狂磕头。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 “我是岐山黄氏一族的!咱们都是自己人啊!”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出来,林小蛮的火气更旺了。 岐山黄氏? 又是岐山黄氏! 她想起了被关在地牢负二层,那只把她气了一个晚上的白色黄皮子。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好!好一个岐山黄氏!” 林小蛮怒极反笑。 她懒得再废话。 “万剑归宗!” 一声清叱。 林小蛮手中的巨剑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下一秒,上百道剑气迸发,织成一张剑网,罩向还在磕头的黄皮子。 那可怜的黄皮子,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剑气撕成了碎片。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尸骨无存。 整个酒吧里,只剩下剑气切割空气时留下的“嗡嗡”余音。 陈邪摸了摸鼻子,看着地面上那片干净的空地。 “哟,怎么又是岐山的黄皮子。” 他咂了咂嘴。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讨封?这么野的嘛?” 林小蛮收回巨剑,胸口起伏着,气得不轻。 “该死的黄皮子!” 她走到吧台前,一把抢过自己的果汁,一饮而尽。 “我明天就传信给师门,不把这岐山黄氏一族给灭了,难消我心头之恨!” 林小蛮喝完果汁,把杯子重重地往吧台上一顿。 “不行!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扛起巨剑,转身就往外走。 “陈邪,走,我们回去!” 陈邪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耸了耸肩。 得,今晚的炸街计划,泡汤了。 他也跟着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吧台后面,那个已经快缩成一团的狐狸精老板娘。 “酒不错。” 陈邪冲她咧嘴一笑。 “下次还来。” 说完,他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警车引擎的轰鸣声也远去了。 白魅才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吧台后面。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太吓妖了。 真的太吓妖了。 她看着吧台上那只还在呼呼大睡,砸吧着嘴流哈喇子的四尾白狐,又气又笑。 白魅伸出手,狠狠地在自己堂妹毛茸茸的脸蛋上揪了一把。 “小祖宗哎!” 她欲哭无泪。 “以后必须把你的酒给戒了!” “不然哪天真的惹到不该惹的人,咱们整个三仙岛,都得给你陪葬!” 第55章 老苏骂街,我表弟是局长我也照样骂! 一路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要撕裂西开市的夜空。 陈邪开着车跟在后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不是怕林小蛮出事,他是心疼这车。 这可是749局的特供版,悬挂、底盘、发动机,全都是改装过的,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这要是让林小蛮这虎娘们给开报废了,上哪儿说理去? 两人一前一后,两道流光,直接冲回了749局的地下停车场。 林小蛮从车上跳下来,“砰”地一声摔上车门,扛着巨剑,脸上还带着没消的火气。 两人刚走进大楼,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 “老子强调了多少次!晚上不许御剑飞行蹦迪!修仙了不起啊?把领导的话当放屁是吧?” 是老苏的声音。 陈邪和林小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好奇。 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二楼。 一间拘留室门口,老苏的咆哮声更清晰了。 “特别是你们西边派!每次都要要老子帮你们擦屁股!老子忍你们很久了!吊销你们全门驾照!明天给老子全部滚回去重新考科目一!” 陈邪扒着门缝往里瞅,心里嘀咕。 三十多岁的人了,火气还这么大,这老苏怕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骂街,真是有前途。 拘留室里,坐着七八个人,一个个垂头丧气。 为首的是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此刻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 他听到“重新考科目一”这几个字,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姓苏的!” 老头指着老苏的鼻子。 “老夫好歹也是个元婴!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处长,竟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今天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 “砰!” 老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嘴里叼着两根烟,烟气一左一右地往外喷,跟个蒸汽火车头似的。 “给谁一个交代?” “我他妈出来混的,需要给谁一个交代?” 老苏站起身,走到那老头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 “元婴了不起啊?我表弟也是元婴,还是个分局局长,他照样也得喊我一声表哥!瞧给你牛的!” “你……” 那老头,西边教的掌门赵西路,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人家后台硬。 赵西路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声音都软了下来。 “苏处长,晚上御剑飞行蹦迪,确实是我们的错。” “但我们跑得快,也没被电子眼拍到不是?吊销全门驾照,这个处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这不还有小辈在吗?在小辈面前,就不能给我这个元婴大能留点面子?”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老苏的火气更旺了。 “面子?你的脸呢?” 他嘴里那两根烟突突地往外冒烟。 “一个月!你们一个月至少要来我这儿报到一次!” “我一个风华正茂的花季少男,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天天给你们这帮老家伙擦屁股,你的脸呢?” “脸在哪儿呢?拿出来我看看!” 门外的陈邪听得直乐。 他捅了捅旁边的林小蛮。 “这谁啊,感觉很牛逼的样子,敢跟老苏这么叫板。” 林小蛮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赵西路,一个散修。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稀里糊涂就突破到了元婴,然后自己开了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叫西边教。” “天天带着门下弟子在西开上空御剑蹦迪,仗着自己飞得快,以为没人能抓住他们。” “这不,今天又被苏哥逮了个正着。” 屋里的老苏耳朵尖,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偷听够了就给老子滚进来!” 陈邪一脚踹开拘留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老苏,你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偷听?我们这是光明正大!” 他理直气壮地走到老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己人的事,能叫偷听吗!” 林小蛮在后面扛着巨剑,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老苏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一阵头大。 他觉得,自己今晚很可能要英年早逝,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拘留室里的赵西路,看到林小蛮,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蛮啊……” 他刚开口,就被林小蛮一句话给怼了回去。 “小蛮是你叫的吗?” 林小蛮把巨剑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工作的时候叫职称,叫我林探员!” 赵西路吃了个瘪,一张老脸涨成了紫色。 他心里暗暗发誓,等出去了,一定要去749总部的官网投诉! 必须投诉! 这七处的人,从上到下,态度一个比一个恶劣! 他好歹也是个元婴大能啊!不要面子的吗! 陈邪没管他们的恩怨情仇,他绕着那群西边教的弟子走了一圈,摸着下巴,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 “老苏啊,我说你这就不对了。” 陈邪停下脚步,看向老苏,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跟他们费什么口舌啊?” 他指了指赵西路那帮人。 “反正进了这地方,他们的灵力也用不了,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陈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直接上刑就完事了,打一顿就好了,保管他们哭着喊着把科目一到科目四全给背下来。” 这话一出,赵西路身后一个年轻弟子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陈邪的鼻子。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陈邪的鼻子。 “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去网上曝光你们!”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西开749的丑恶嘴脸!” 他喊得义正辞严,满脸通红。 第56章 陈邪:我就暴力执法怎么了 那年轻弟子喊得是正气凛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邪脸上了。 陈邪掏了掏耳朵。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手臂粗细的实木棍子,对着那年轻弟子的脸就抡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弟子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最后“啪”的一下,脸朝下拍在了地上。 两颗带血的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 全场死寂。 赵西路和他剩下的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老苏嘴里叼着的那两根烟,烟灰都忘了弹。 陈邪拎着棍子,走到那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弟子面前,用棍子尖戳了戳他的后背。 “你还有理了?” “都进局子了,你还搁这儿跟小爷我装逼?” “砰!” 陈邪又是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他屁股上。 “小爷我今天就暴力执法了,怎么着?” “你去告啊!去网上曝光啊!你看有没有人敢给你点赞转发!” “你去告啊!看谁理你!” “砰!砰!砰!” 棍棍到肉。 陈邪一边骂,一边抽,棍子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弟子被打得嗷嗷叫,一开始还想嘴硬,后面直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边教的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前戏都没有的吗? “住手!” 赵西路终于反应过来,阴沉着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邪停下动作,棍子扛在肩上,歪着头看他,咧嘴一笑。 “怎么,老头,你也想试试?” 赵西路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最终,他看向了老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处长,我认罚。” “我们西边教,全员认罚。” “我马上就让我们门派所有弟子,把交通法规从头到尾抄写一百遍!不,一千遍!保证以后再也不御剑蹦迪了!” 陈邪手里的棍子顿住了。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 陈邪看着赵西路,满脸的失望。 “你就不能硬气点吗?” “小爷我这身还没热完呢!” 赵西路:“……” 老苏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他一把抢过陈邪手里的棍子,扔到一边,然后推着陈邪和林小蛮的后背,就把两人往门外赶。 “行了行了!这里没你们俩什么事了!”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砰”的一声,拘留室的门在两人面前被重重关上。 陈邪和林小蛮站在紧闭的门前,面面相觑。 “不是……”陈邪摸了摸鼻子,“老苏这是飘了?敢这么跟小爷我说话了?” “算了算了。”他摆了摆手,“就当他更年期到了,小爷我不跟他一般计较,回去睡觉。” 林小蛮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一拍脑门。 “不对!那只黄皮子的事还没跟苏哥说呢!” 她停下脚步,一脸的懊恼。 转身就想回去敲门。 陈邪一把拉住她。 “都半夜两点了,大姐,你不用睡觉的吗?” 虽然对修行者来说,睡不睡觉都一样,但陈邪早就习惯了普通人的作息。 他可不想当个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牛马。 “黄皮子的事还没让苏哥喊人去处理呢!” 说完,她转身就往拘留室的方向跑。 陈邪压根没理她。 都半夜两点了,不回去睡觉,瞎搞什么飞机。 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 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蒙,一觉睡到天亮。 …… 第二天,日上三竿。 陈邪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今天,他要干一件大事。 找江听洲,要回属于他的报酬! 血神教那场大战都过去一天了,他那三样宝贝的影子都还没见到。 那个姓江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主动给他送过来。 差评!必须差评! 陈邪一路杀到八楼的局长办公室。 连门都懒得敲。 “砰!” 一脚,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差点从门框上飞出去。 办公室里,江听洲正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优哉游哉地喝着一杯奶茶。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他一个激灵。 “噗——” 刚吸进嘴里的一颗珍珠,直接从他鼻孔里喷了出来。 江听洲:“……” 他看着门口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不爽的少年,脸当场就黑了。 “陈邪!” “姓江的!”陈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晃悠了进来,比他还理直气壮。 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小爷我的报酬呢?是不是非要我把靠山喊来,你才肯给啊?” 江听洲的脸更黑了。 这小子,就是个活祖宗。 打不得,骂不得。 当初就不该脑子一抽,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老苏。 现在好了,整个西开分局,就属这小子最嚣张。 “这不是……忙吗。”江听洲擦了擦鼻子,强行狡辩,“一时给忘了。” “少废话!”陈邪把腿往茶几上一翘,“我要的东西呢?今天你要是不给我,我可就真喊人了啊!到时候场面不好收拾,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邪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拨号。 江听洲气得肝疼。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能怎么办? 他忍了。 不忍,他这西开分局,明天就得改名成西开公共厕所。 他这个分局局长,也得换个称呼。 公共厕所所长,简称……所长。 江听洲越想越气,但脸上还得陪着笑,咬着后槽牙,从储物法宝里一挥手。 “唰”的一下,三个精致的玉盒,出现在了茶几上。 “鬼灵草、血妖花、九窍石。” 江听洲指着那三个盒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要的东西,全在这了。”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拿上东西,赶紧走!” “赶紧!” 陈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拿起一个的玉盒,掂了掂,准备打开看看成色。 “住手!” 江听洲眼尖,看到他的动作,吓得魂都快飞了,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你干什么!” 他指着那个玉盒,声音都在抖。 “里面装的是血妖花!剧毒!剧毒你懂不懂!” 陈邪打开盒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江听洲。 “昂。” 陈邪眨了眨眼。 “小爷我知道啊。” 第57章 不好了,大白被人掳走了 江听洲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个非常危险的速度往上飙。 他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陈邪,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知道? 你知道你还想当着我的面打开?! 你是想毒死我,然后继承我这西开749分局局长的位置吗? 江听洲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脸上却还得挤出职业假笑。 他想骂人。 非常想。 但他不敢。 他只能在心里疯狂问候陈邪的祖宗十八代,顺便把那三个不负责任的老怪物也捎带上。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憋屈,都化作了一句有气无力的话。 “知道了你还打开?赶紧拿走,赶紧的!” 他生怕这小子一个手滑,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他实在是怕了这小子了。 江听洲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也别在局里打开,千万别!出了事,你自己负责啊!” 陈邪撇了撇嘴,拿起三个玉盒,随手就往怀里一揣。 “切,小气巴拉的。” “不就是一株有毒的花嘛,一惊一乍的,没见过世面。” 说完,陈邪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留下江听洲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那扇被踹得摇摇欲坠,门轴都快崩断的办公室门,感觉心口、肝、肺,哪哪都疼。 门轴歪了,锁芯也坏了。 那门,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阵宗那边专门定制的! 用的可是百年雷击木,上面还刻了静心阵和隔音阵,老贵了! 现在…… 现在好了,就这么被自己人给废了。 江听洲感觉自己的牙开始疼了,是那种从牙根一直疼到天灵盖的疼。 修门的钱,又得从他自己的小金库里出了。 …… 七处办公室。 陈邪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心情很不错。 林小蛮正坐在沙发上,用一块鹿皮小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她的宝贝巨剑。 看到陈邪手里的三个盒子,眼睛一亮。 “可以啊陈邪,这么快就把报酬要到手了?” 陈邪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必须的,江听洲他敢不给吗?” 林小蛮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三个玉盒。 “快打开看看,那姓江的有没有克扣你的东西?” 旁边正在处理文件的老苏,闻声抬起头,下意识地纠正了一句。 “没大没小的,叫局长。” 他刚说完,目光落在陈邪手里的玉盒上。 报酬? 陈邪说的报酬……不就是那几样要命的东西吗! 老苏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猛地想起了陈邪之前说的报酬是什么。 鬼灵草! 血妖花! 九窍石! “站那别动!!!” 这一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老苏整个人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他嘴上叼着的那根烟,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从嘴里掉了下去,落在文件上,烫出了一个小黑点。 陈邪被他吼得莫名其妙。 “一惊一乍的干嘛?老苏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火气这么大。” 老苏的脸瞬间就黑了。 神他妈的更年期! 谁见过修行者有更年期的?! 你全家都有更年期! 他现在没工夫跟陈邪计较这个。 “你……你手里的东西,赶紧!立刻!马上!给老子放回你的储物空间去!” 老苏指着那三个玉盒,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样拿在手里,我害怕!” 陈邪一脸的不以为然。 “至于嘛?” 林小蛮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苏哥你胆子也太小了。” “是你个头!”老苏冲着林小蛮就吼了回去,快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气死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老苏指着陈邪手里的玉盒,对着林小蛮解释,声音都快破音了。 “他手里那三个盒子,有两个是剧毒之物!剧毒!懂吗!” “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媳生子!我还不想英年早逝,提前投胎转世!” 林小蛮听到“剧毒”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弱弱地看了一眼陈邪,往后缩了缩脖子。 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一直退到墙角。 感觉安全了,这才咽了口唾沫,弱弱地开口。 “那啥……陈邪,要不……你还是听苏哥的,把东西收回储物空间吧?” 林小蛮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先出去?我……我也有点害怕。” 陈邪:“……” 他看着退到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的林小蛮,又看了看那边如临大敌,手已经摸向腰间法器的老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两个怂货。 “瞧把你们俩给吓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三个玉盒收进了储物袋。 “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跟我出去闯荡江湖?” 陈邪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再说了,小爷可是蛊毒鬼医的亲传弟子,区区剧毒,能奈我何?” 老苏和林小蛮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老苏重新坐回椅子上,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疯狂吐槽。 正因为你是蛊毒鬼医的弟子,所以我才害怕啊! 那老怪物玩毒的手段,神鬼莫测,防不胜防。 他教出来的徒弟,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万一你手一抖,把那玩意儿在办公室里打开了,我们七处明天就得集体上头条。 标题他都想好了——《震惊!749某部门因不明毒气泄漏,惨遭团灭!》 要不是看在你是自己人的份上,就凭你刚才拿着那两个剧毒玩意儿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你看我放不放大招就完事了! 当然,这话老苏只敢在心里想想,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来。 他怕陈邪一不高兴,真给他下点什么奇奇怪怪的蛊。 办公室里刚恢复平静。 陈邪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萧逸。 这小子,不是跟大白一起出去巡逻了吗? 打电话干嘛? 陈邪划开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喂?” 电话那头,还没等陈邪开口,就传来萧逸那惊慌失措、几乎变了调的咆哮声。 “陈邪!不好了!出事了!” 萧逸的声音惊慌失措,带着哭腔,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陈邪眉头一皱。 “慢慢说,什么事?” “大白!是大白!” 萧逸的声音都在抖。 “大白被万兽宗的人掳走了!” 第58章 老苏急了 陈邪的脑子嗡地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你说啥?”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电话那头的萧逸,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尖锐得刺耳。 “大白!是大白!大白被万兽宗的人掳走了!” 啪嗒。 手机从陈邪手里滑落,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没摔坏,但通话被挂断了。 整个七处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陈邪没去捡。 他傻了。 彻底懵了。 陈邪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 掳走了? 什么叫……被掳走了? 他堂堂恶人谷少谷主,西开749局的探员,家师是炼鬼老祖、蛊毒鬼医、阴行扎纸婆。 那三位,哪个不是跺一跺脚,整个修行界都要抖三抖的邪道巨擎? 大白,那只除了吃就是睡,除了嘴欠就是到处惹事的死肥鹅,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元婴大妖。 现在,有人跟他说,他的鹅,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给掳走了? 这他妈是在讲什么地狱笑话? 老苏和林小蛮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小子接个电话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陈邪?你怎么了?”林小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这是?” 老苏弯腰捡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是萧逸。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又给拨了回去。 “喂,萧逸,我是苏生,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萧逸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又吼了一遍。 原来,他和那只死肥鹅正在市区巡逻。 说是巡逻,其实就是萧逸开着车,大白鹅在副驾驶上伸着脖子对着窗外骂街。 骂得正起劲,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面包车突然超了上来。 车窗摇下,一个老头对着大白鹅吹了声口哨。 然后,大白鹅就像中了邪一样,自己扑腾着翅膀,从车窗飞了出去,钻进了那辆面包车里。 整个过程,快得萧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回过神来,那辆面包车已经一脚油门,消失在了车流里。 萧逸当场就懵了,追了半天没追上,这才想起来给陈邪打电话求救。 老苏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行了,你先回来,这事我们处理。” 他挂了电话,刚想开口。 “岂有此理!” 一声暴喝,炸得整个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陈邪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了过来。 他没说话,但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手往腰间一摸,黑气缭绕的万魂幡瞬间出现在他手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敢在小爷我的头上动土!真他妈是不想活了!” “我管你什么万兽宗,万狗宗!今天小爷要是不把你山门给平了,我就不叫陈邪!” 陈邪拎着万魂幡,杀气腾腾,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是什么? 这是没天理了!是没王法了! 向来只有他陈邪抢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抢到他头上来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那三个师傅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哎哎哎!冷静!冷静!你给我冷静点!” 老苏吓了一跳,扔下手机,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陈邪的腰。 他可是知道这小子的脾气,说灭人满门,那是真干得出来! 林小蛮站在一边,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唯恐天下不乱。 “打起来!打起来!” “苏哥加油!锁死他!” 老苏感觉自己的头有两个大。 一个要冲出去灭人满门。 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七处,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陈邪被老苏死死拽着,气得直蹦跶。 “放开小爷!他奶奶的!今天谁也别拦我!这个场子,小爷我必须找回来!” 老苏感觉自己快拉不住了,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冒。 这叫什么事啊! 一个比一个能惹祸! “陈邪!你听我说!”老苏急得满头大汗,“这事不能这么干!咱们是官方!是749!得讲究策略!” 陈邪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我讲究他奶奶个腿!他们抢我鹅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讲究策略?!” “你先别冲动!”老苏吼了一声,总算把陈邪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等着!” 老苏比陈邪还要愤怒,还要激动。 他松开陈邪,指着门口,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这就去找我表弟码人!杀上万兽宗,给他们好好讲讲道理!” “这万兽宗太不像话了!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掳走我们西开749的……的吉祥物!”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这是在挑衅!是在公然挑衅我们西开749局的威严!” “这简直就是没把我们西开749放在眼里!必须严惩!必须狠狠地惩治!” 老苏说完,根本不给陈邪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嘴里还嚷嚷着。 “表弟!表弟!出大事了!有人要造反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邪和林小蛮。 陈邪拎着万魂幡,一脸的懵逼。 这……这是啥情况? 怎么感觉老苏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大白鹅,好像是他的鹅吧? 陈邪扭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林小蛮,希望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林小蛮总算消停了下来,她把巨剑往地上一顿,凑到陈邪身边,压低了声音。 “陈邪,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万兽宗啊!” “众所周知,玩御兽的,那可都是大户人家!” “你想想,养一只灵兽,每天要吃多少天材地宝?那消耗,跟烧灵石有什么区别?” “这万兽宗,可是整个大夏最大的御兽宗门,门下弟子人手好几只灵兽,你说他们得有钱到什么地步?” 林小蛮说到这,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邪,挤眉弄眼。 “苏哥这是看上万兽宗的钱包了!” “好不容易有个这么正当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坑蒙拐骗,你说他能不积极吗?!” 陈邪:“……” 第59章 兴师动众 半个小时后,老苏乐呵呵地回来了。 他嘴里叼着烟,走路都带风,完全没有之前急吼吼的样子。 “陈邪啊,你小子别急。”老苏一进门就开口,仿佛看穿了陈邪的心思。 陈邪确实有点急。 他的鹅啊!那么大一只元婴大鹅! 不早点拿回来,怎么行?他可就这么一只! 老苏摆了摆手,示意陈邪稍安勿躁。 他把烟头掐灭,在桌上弹了弹。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万一我们现在去了,大白不在万兽宗怎么办?”老苏问。 陈邪愣了一下。 “那不白跑一趟吗?”老苏接着说,“现在过去,也就把大白要回来而已。” 老苏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精明的笑容。“但万兽宗可是富得流油啊。你不想,顺便讹一笔?” 陈邪的眼睛亮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茬! 他二师父在万兽宗留下了一个印记,大白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晚点去,还能讹点好东西,就当是大白出去玩一天,顺便给自己赚点外快了。 这波不亏! “老苏,高!”陈邪竖起大拇指。 老苏得意地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没多久,萧逸回来了。 他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陈邪和老苏两人,脸上都挂着“奸计得逞”的笑容。 “什么事啊?陈邪,大白找到了吗?”萧逸急匆匆地问。 老苏把刚才的计划,又跟萧逸说了一遍。 萧逸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好!干他娘的万兽宗!”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当即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嘴里还念念有词:“万兽宗!老子来了!” 陈邪看着萧逸的背影,一脸疑惑:“啥情况?这小子羊癫疯了?” 林小蛮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 她笑着说出了萧逸的丑事:“你不知道吧?萧逸刚来西开的时候,被一个犯事的万兽宗弟子给气得三天三夜都没修炼。” 陈邪听完,彻底无语了。 这娃真记仇啊! 难怪一听到要打上万兽宗,就这么兴奋。这哪是去救鹅,分明是去报仇的。 “就为了这个?”陈邪咂摸着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林小蛮用力点头:“可不是嘛!那个万兽宗的弟子,当着萧逸的面,把他抓到的灵兽给放了,还嘲笑他阵法学得不好,连个畜生都困不住。” “萧逸气得差点吐血,要不是苏哥拦着,他当时就冲过去跟人拼命了。” 陈邪听完,突然觉得萧逸这小子,有点可爱。 第二天一大早,陈邪还在做着跟大白一起吃烤鸡的白日梦,就被老苏从床上薅了起来。 “赶紧的!别睡了!大部队都等你了!”老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把陈邪往楼下拖。 陈邪睡眼惺忪地跟着老苏来到大楼一楼。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瞬间清醒了。 好家伙! 大楼中央的大厅里,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 西开749行动部一共八个处,现在到场的,竟然有六个处的人! 一个个精神抖擞,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像是要去打仗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抄家灭门呢。 为首的,是行动部部长烈明。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 江听洲和程大安,还有后勤部部长严老,也站在队伍前面。 江听洲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写满了“正义凛然”四个大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 “万兽宗!太过分了!”江听洲义愤填膺,一开口就把气氛拉满。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夺我们749局的官方财产!连公家狗都敢抢!” 陈邪听着江听洲的发言,嘴角微微抽搐。这狗……指的是大白吧? “这简直就是公然挑衅!是对我们西开749局的蔑视!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听洲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必须严惩!必须让他们知道,我们749局,不是好惹的!” 他大手一挥,气势磅礴:“这次行动,代号寻鹅记!目标,万兽宗!” 队伍里,不少人听到“寻鹅记”这个代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但碍于江听洲的威严,一个个都憋得脸红脖子粗。 江听洲讲完话,目光扫向队伍里的陈邪。 “小陈啊。”他开口。 还没等江听洲把话说完,陈邪就打断了他。 陈邪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到江听洲面前,一脸不爽。 “打住!”他抬手,示意江听洲停下,“小陈也是你叫的嘛?” 江听洲的脸,瞬间僵住了。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邪和江听洲身上。 江听洲吃了个瘪,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怒气。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陈邪看着江听洲那张憋屈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工作的时候,要叫我陈探员!”陈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江听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他看着陈邪,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挤出了两个字:“陈……探员。” “这还差不多。”陈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回队伍。 江听洲看着陈邪的背影,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 他娘的!这小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背后站着三位老祖宗呢? 江听洲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着众人说道:“出发!” 第60章 指着鼻子骂街 大部队登上了749局专属的大型战术飞舟。 这东西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刻满阵法符文,停在那儿,透着“老子很贵,别惹我”的气息。 陈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下方变小的西开市。 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不就是去要只鹅吗? 怎么搞得要去讨伐魔道巨擘一样。 他扭头看周围。 行动部的精英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满脸兴奋。 不知道的,还以为去瓜分上古遗迹呢。 萧逸坐在他旁边,这小子从上船开始一直在笑,手里捧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 陈邪凑过去看。 “万兽宗敲诈勒索清单。” 第一条:精神损失费,极品灵石一百万。 第二条:吉祥物误工费,极品灵石五十万。 第三条:出差补助,油费,过路费…… 陈邪眼角直抽。 这小子,比自己还狠啊! 飞舟破开云层,直奔万兽宗所在的伏牛山脉。 两个小时后,连绵起伏的山脉出现在前方。 没等飞舟靠近,几声鹰唳划破长空。 三只巨大金雕从云层中窜出,拦住飞舟去路。 每只金雕背上站着一个穿万兽宗服饰的年轻弟子。 为首那人一脸傲慢,下巴高抬。 他御使金雕在飞舟前方盘旋,声音通过灵力扩散。 “前方飞舟,立刻停下!” “此乃万兽宗山门领地,未经允许擅闯者,杀无赦!” 飞舟甲板上,陈邪听着这话,乐了。 他捅了捅旁边正襟危坐的江听洲。 “老江,人家不给你面子啊。” “这都骑到脸上了,你能忍?” 江听洲的脸本来就黑,听了这话更黑了。 他堂堂西开749分局局长,元婴境大修士,今天亲自带队过来,结果被几个看门的筑基小辈拦住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在道上混了? 江听洲往前一步,丹田灵力鼓荡。 “749办事!” “滚开!” 四个字平平无奇。 但随着元婴期灵力爆发。 音浪滚滚,席卷四方。 那三只金雕被音浪一冲,吓得发出一连串哀鸣,羽毛往下掉,在空中扑腾翅膀,差点从天上栽下去。 背上那几个巡逻弟子狼狈不堪。 一个个面色惨白,气血翻涌,修为最差的那个当场喷出一口血,要不是同伴扶着,人已经掉下去了。 他们哪还敢嚣张。 749! 官方的人! 这帮杀神怎么跑这儿来了? 几人不敢再放一个屁,连忙驾驭金雕,灰溜溜地朝山门深处飞去,去报信了。 江听洲冷哼一声,收回灵力,背着手,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陈邪在旁边直撇嘴。 装,你再装。 不多时。 万兽宗主峰方向,十几道流光冲天而起,朝飞舟这边飞来。 流光散去,露出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 他悬浮在半空,身上化神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 万兽宗现任宗主,御九天。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长老,最次的也是金丹后期,其中还有两个元婴境老头。 这阵仗,万兽宗高层倾巢出动了。 御九天面色铁青。 他先是扫了一眼749那艘战术飞舟,然后看向江听洲和程大安。 他强压着火气,对江听洲拱了拱手。 “江局长!你带着这么多人,如此大张旗鼓地驾临我万兽宗,还震伤我宗门巡逻弟子,究竟意欲何为?” “莫不是觉得我万兽宗,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这话,说得又硬又冲,想先声夺人。 可惜,他遇到的是程大安。 程大安这暴脾气受不了这个。 他往前一步,指着御九天的鼻子开骂。 “放你娘的屁!” “你他妈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鸟嘴!我们为什么来,你心里没点逼数吗?还不是你们万兽宗事发了!” 程大安这粗口,骂得又响又亮,毫不客气。 御九天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一个化神中期大能,堂堂万兽宗宗主,在大夏修行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他胸中的怒火窜了起来,当场想动手。 可对上程大安那张写满“不服就干”的脸,他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程大安! 京城程家的人! 那是个真正的庞然大物,军政两界都有通天背景。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御九天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程局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万兽宗,向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宗门,怎么会惹到749的头上呢?” 他这态度软了下来。 陈邪一看,该小爷上场了。 他从人群里溜达出来,双手插兜,站到最前面,对着御九天一顿输出。 “误会你麻痹!” “抢了小爷的鹅,你现在跟我说是误会?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万兽宗那边,所有长老齐刷刷看向陈邪。 一个金丹境的小子? 哪来的? 这么勇的吗? 御九天的脸彻底黑了。 他堂堂化神大能,被程大安骂了能忍,因为人家背景硬。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金丹小辈,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 这要是忍了,他万兽宗宗主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御九天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黄口小儿!” 他杀机毕露,不再废话。 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朝陈邪碾压过去。 他要用气势,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压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江听洲和程大安这两个老狐狸,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程大安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往前一站,强悍无匹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在陈邪面前形成一道无形壁垒,将御九天的威压撕得粉碎。 御九天见一击不成,面色发沉。 他死死盯着江听洲。 “江听洲!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缺乏教养的废物,与我万兽宗全面开战不成?!” 陈邪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说谁缺乏教养呢? 说谁是废物呢? “开战就开战,谁怕谁啊?老东西!” “小爷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不把我鹅爷交出来,再赔个百八十万极品灵石,你们万兽宗今天就准备从伏牛山脉除名吧!” “还全面开战?你拿什么开?拿你那张老脸吗?” “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色虚浮,脚步轻浮,肾虚得不轻啊!是不是平时玩鸟玩多了,把身体掏空了?” 陈邪这张嘴,那可是得了大白鹅的真传,骂起人来,那是引经据典,含沙射影,各种含妈量极高的市井词汇,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他一个人,一张嘴,硬生生把万兽宗从宗主到看门弟子,连带着他们祖宗十八代,全都亲切地问候了一遍。 万兽宗的长老们,一个个听得是目瞪口呆,脸都绿了。 他们活了几百年,就没见过这么能骂的。 这小子,是专业来骂街的吧? 第61章 万兽宗有位脑残长老 江听洲眼看陈邪的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得对面万兽宗一群人脸色比锅底还黑,再骂下去,今天这事就不是来要赔偿了,而是不死不休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拉了拉陈邪的袖子。 “行了行了,骂得差不多就行了。”江听洲压低声音,“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讹钱才是正事。 陈邪也懂,点了点头。 他手往腰间一摸,黑气缭绕的万魂幡“唰”的一下出现在手上。 他单手结印,幡面迎风而涨,无数鬼脸在黑雾中咆哮,凄厉的鬼哭狼嚎声瞬间盖过了伏牛山脉的风声。 陈邪把万魂幡往肩上一扛,下巴一扬,嚣张到了极点。 “今天,不把大白交出来,再赔点精神损失费,小爷我就踏平你们万兽宗!” “我说的!” “你家老祖诈尸也拦不住!” 御九天胸中的怒火,来得快,去得更快。 万魂幡! 他瞳孔骤然一缩。 御九天的脑子“嗡”的一声,刚才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这他妈是踢到铁板了? 真要是不快点变脸,今天万兽宗,必除名! 不是他御九天不够硬气,而是炼魂老祖这四个字,在大夏修行界,就是真正的禁忌! 御九天脸上的表情切换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陈邪拱了拱手。 “原来是……” 他话还没说完。 他身后,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根本没看清形势,只觉得宗门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炼魂老祖的弟子又如何!” 二长老往前一步,指着陈邪的鼻子就呵斥起来。 “这里是万兽宗,不是你们十万大山!要撒野,滚回你的十万大山去!” 这话一出。 全场死寂。 风停了,云住了,连万魂幡里鬼哭狼嚎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所有人,不管是749局这边的,还是万兽宗那边的,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空气,温度都好像上升了好几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口出狂言的长老身上。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勇士,一个即将上刑场的勇士。 陈邪都乐了。 他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勇的铁头娃。 御九天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透心凉,心飞扬。 完了。 芭比Q了。 御九天旁边的大长老,反应最快。 他猛地转过身,没说一句话,抡圆了胳膊,用尽了元婴巅峰的全部力气。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大长老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二长老的脸上。 二长老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扇懵了,原地转了半圈,脸上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迅速浮现。 “莫询青……你居然敢打老子!!!” 二长老捂着脸,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给老子闭嘴!” 御九天终于反应了过来,双目赤红,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陈邪在一旁看得直鼓掌。 “好好好,好得很啊!” 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小爷我都把后台搬出来了,你们万兽宗居然还不给面子!” “牛逼!” 御九天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只想把二长的嘴给缝上。 “不是,陈少侠,您听我解释……” 可惜,程大安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往前一站,魁梧的身躯像座山。 “解释?” 程大安的声音洪亮如钟。 “有什么好解释的?人是你们万兽宗的长老,话也是你们万兽宗的人说的,你还要狡辩什么?!” “当我们是聋子还是瞎子!” 就在御九天百口莫辩,急得快要原地飞升的时候。 陈邪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慢悠悠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还非常贴心地打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 陈邪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师傅啊!!” 他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万兽宗的人太过分了!他们把大白掳走就算了,还不讲道理!” “我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他们居然让我滚回十万大山玩泥巴!” “师傅,他们欺负我啊!” 手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万兽宗?”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哦,万兽宗啊。那老泥鳅不是快寿元将至了吗?怕个卵。” “行了行了,知道了,等老子把血神教这群不长眼的废物给灭了,就去跟那老泥鳅聊聊人生。” 手机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还有灵力爆炸的轰鸣声。 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炼魂老祖,他似乎在平推血神教! 就在这时。 万兽宗主峰深处,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凭空响起,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贵客到来,恕老身无法远迎。” “御九天,还不快把贵客请进宗门,好生招待。” 这声音一出,御九天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一丝狂喜。 老祖宗! 是老祖宗出关了! 手机那头,炼魂老祖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呵。” 他轻笑一声。 “行了,那老泥鳅出来了,你自己解决吧。” “没事别来烦老子,忙着呢。” “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第62章 二长老,你事发了! 御九天听到自家老祖宗发话,松了口气。 他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只要打不起来,一切都好说。真要跟749这帮人,还有炼魂老祖那种疯子硬碰硬,万兽宗今天就算不灭门,也得脱层皮。 御九天露出笑容。 “误会!全都是误会!” 他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局长,程局长,还有陈少谷主,快快里边请!” “咱们进大殿,喝杯灵茶,慢慢聊。” 江听洲转身,对着后方挥了挥手。 “全体都有!” “原地待命!一级戒备!” “随时等候指令!” 飞舟上的行动部探员们应声,声音响亮。 江听洲这也是给万兽宗留点面子。 真要是带着这一群人冲进万兽宗山门,那明天大夏修行界的头条就得炸了。 到时候万兽宗的颜面往哪搁?御九天这宗主还干不干了? 御九天看江听洲这么上道,安定不少。 “三位,请!” 就在这时。 旁边那个刚才被大长老抽了一巴掌的二长老捂着肿起的半边脸,还不死心。 他这人脾气爆,脑子也是一根筋。 “宗主!他们欺人太甚!” 二长老指着陈邪,唾沫星子乱飞。 “就算他是炼魂老祖的弟子,也不能带人堵我们万兽宗的大门啊!”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万兽宗……” 话还没说完。 御九天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带上了化神中期的灵力。 二长老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十几圈,“轰”的一声砸进了旁边的山壁里,抠都抠不出来。 御九天拍了拍手,转过头,笑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山里风大,有只苍蝇。” “三位,我们走。” 陈邪看了看那个嵌在石头里的人形坑洞,竖起大拇指。 “御宗主,好手法。” …… 万兽宗,宗门大殿。 大殿宽敞。 几人分宾主落座。 几名穿着青色罗裙的女弟子,端着上好的灵茶走了上来,放在几人手边。 茶香飘散,灵气浓郁。 御九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切入正题。 “江局长,程局长。” “不知今日各位兴师动众,驾临我万兽宗,究竟所为何事?” 他心里发虚,但表现不知情。 江听洲没动那茶。 他靠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御宗主,明人不说暗话。” “昨天,你们万兽宗的人,在西开市的街头,掳走了陈探员的一只大白鹅。” 江听洲声音加重。 “那可是一只元婴境的大妖。” “更是我们西开749的官方财产。” 此话一出,大殿里一片死寂。 刚才那些跟着进来的万兽宗长老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抢了一只鹅? 就为了一只鹅,西开749出动了战术飞舟,带了一群人来堵门? 这到底是什么鹅! 角落里。 刚刚被弟子从山壁里抠出来,灰头土脸站在那里的二长老,脸色突然变了。 他肿着的脸,有些发白。 陈邪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呸!” 他直接把茶水吐回杯子里。 “什么破茶,还没小爷我平时喝的白开水好喝。” 陈邪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看样子,你们万兽宗还没对大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陈邪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万兽宗高层,他笑了。 “要不然,你们现在全都得死。” 全场再次死寂。 万兽宗一众长老的脸色,黑了。 在这大殿里坐着的,哪个不是金丹后期、元婴境的大修士? 平时在外面,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前辈? 现在,被一个金丹小子,指着鼻子说“你们都得死”。 这谁能忍? 有几个脾气爆的长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们不敢发飙。 真不敢。 外面天上还停着749的飞舟。 这小子的背后,还站着十万大山里的那三个老怪物。 真要动手,万兽宗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御九天也是憋屈,但他只能忍。 他猛地一拍桌子,转头冲着那群长老怒吼。 “是谁干的!” “昨天谁去过西开市?” “赶紧给本宗主滚出来!” “别逼我亲自查!到时候查出来,门规处置,绝不姑息!” 大殿里鸦雀无声。 没人吭声。 陈邪坐在那儿,不着急。 他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开口。 “其实吧,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 “小爷我那只鹅,平时好吃懒做,肉质确实不错。” “但它体内,有我二师父留下的一道印记。” 陈邪冲着御九天抬起眉毛。 “该懂的都懂。” 这话一出。 御九天脸色发绿。 陈邪的二师父是谁? 蛊毒鬼医! 整个大夏修行界,玩毒的祖宗!邪道第一毒师! 他留下的印记,能是普通的灵力印记吗? 绝对是某种沾上即死、能传染全宗的毒!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对陈邪怒目而视的长老们,他们冒冷汗。 打打杀杀不可怕。 技不如人,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惹上蛊毒鬼医的毒,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肉身腐烂,神魂受尽煎熬,甚至连累整个宗门跟着陪葬。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角落里的二长老,浑身一哆嗦。 他心里慌张,表面仍镇定。 他猛地跳了出来,指着大殿外,他怒吼。 “是谁!” “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干的!” “给老夫滚出来!” 二长老吼得大声,眼珠红了。 “敢偷陈少侠的灵宠!胆大包天!” “要是让老夫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演着贼喊捉贼的戏。 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要是承认了,他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大殿。 御九天看着下面这群长老,气得牙根痒痒。 “没人承认是吧?” “好!好得很!”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坐在陈邪旁的程大安,看不下去了。 他眉毛上扬,眼皮眨动。 陈邪转过头,看着程大安的脸,莫名其妙。 “程局,你这是眼疾犯了?” 陈邪问。 “这眼皮抽动,要不要我给你扎两针?我二师父教过我几手针灸,专治面瘫和眼部神经痉挛。” 程大安的脸黑了。 他瞪了陈邪一眼,压低声音说。 “你小子有什么后手,赶紧给老子使出来!” 御九天在旁边听着,以为是叫陈邪动手,他连连摆手。 “别别别!” “程局长息怒!陈少谷主息怒!” “我查!我马上彻查全宗!” “就算挖地三尺,我也一定找出来,给陈少谷主一个交代!” 陈邪撇了撇嘴,站起身来。 “麻烦。” 他拍了拍衣服。 “你要查到什么时候?” “我家大白,那可是我的金牌保镖,专属打手。” “它一日不在小爷身边,小爷我一日寝食难安。” 陈邪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 指尖灵光闪烁。 陈邪嘴角一咧。 “其实找它,简单的很。” “启!” 他一声低喝,暗红符文射入虚空。 下一刻。 万兽宗深处,群山之间。 “嘎——!!!” 鹅叫嚣张刺耳,响彻伏牛山脉。 这声音,震得大殿瓦片嗡嗡作响。 紧接着。 一道巨大的白色虚影,从山峰上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十几米高的巨鹅虚影。 一位长老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发颤。 “那……那不是二长老的御兽峰吗?!” 第63章 白莲宗余孽 御九天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他猛地转头,盯着二长老,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王德兴!你……” 话还没说完。 二长老,也就是王德兴,他知道事情败露,再也顾不得隐藏。 他浑身灵力猛地爆发,一股远超元婴境的强大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化神境!” 御九天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万万没想到,自家一个二长老,竟然隐藏了化神境的修为! 王德兴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大殿之外。 “想跑?!” 御九天又惊又怒,他当即喝了一声,身形一闪,也追了出去。 大长老莫询青紧随其后,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陈邪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嘴巴张得老大。 “我去,这老头藏得够深啊!”他心里嘀咕。 外面,御九天已经和莫询青堵住了王德兴的去路。 御九天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唳——!” “吼——!” 两声震天动地的嘶吼,两只体型巨大的妖兽,一只是长着三头的巨蟒,一只是浑身冒火的雄狮,从万兽宗深处腾空而起。 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都是化神境! 两只化神境的妖兽,瞬间将王德兴围在中间。 “王德兴,束手就擒!”御九天怒喝,声音在山间回荡。 王德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灵力流转,一道道白色的莲花虚影,在他身周绽放。 那些莲花虚影,带着一种诡异的圣洁,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白莲花诀!!白莲宗的余孽!” 大长老莫询青看到这法诀,脸色狂变,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白莲宗?” “什么东西?” 陈邪听着这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白莲宗余孽!”程大安一声惊呼,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王德兴。 御九天听到“白莲宗余孽”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万兽宗里,竟然藏着白莲宗的余孽! 这要是让749总局知道,那可不是赔点灵石就能解决的事了。 那可是要灭门的! 御九天暗道一声“大事不妙”,他迅速和大长老莫询青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 绝不能让程大安这帮人认为万兽宗跟白莲宗余孽有关系! 御九天和莫询青同时出手,使出的尽是杀招。 御九天身形如电,手中掐诀,一道道血色符文从他指尖飞出,化作一条条血色锁链,缠向王德兴。 莫询青则祭出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虹,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王德兴的要害。 两只化神境的妖兽也同时发难。 三头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毒雾。 火焰雄狮则口吐烈焰,焚烧一切。 王德兴以一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周身的白色莲花虚影不断旋转,将血色锁链、青色剑气、毒雾和烈焰尽数挡下。 “怒目冥王!” 程大安一声暴喝,他周身气血之力爆发,带着恐怖的威势,也冲了上去。 这一下,王德兴真正面对的是五位强者的围攻。 “我去,这老头牛批啊!”陈邪看着空中激烈的打斗,忍不住赞叹。 空中,王德兴被五位强者围攻,却依旧游刃有余。 他施展的白莲花诀,攻防一体,那些白色莲花虚影不仅能挡下攻击,还能反弹部分力量。 御九天的血色锁链缠绕而来,王德兴身形一晃,一道莲花虚影瞬间变大,将锁链反弹回去,直奔御九天面门。 御九天不得不闪身躲避,攻势为之一滞。 莫询青的青色长剑刺来,王德兴不退反进,一掌拍出,白色莲花虚影化作一道掌印,与长剑硬碰硬。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莫询青只觉得虎口一震,长剑几乎脱手。 两只妖兽的攻击更是被他巧妙地化解。 毒雾被白色莲花虚影吸收,然后从莲花中喷出,反噬三头巨蟒。 烈焰则被莲花之力引开,烧向旁边的山头。 程大安的怒目冥王拳势凶猛,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王德兴不敢硬接,他身形飘忽,如鬼魅一般,在五人的围攻中穿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白色莲花虚影,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这老东西……怎么会这么强?”御九天心里越打越惊。 他本以为,王德兴就算藏了化神境的修为,也不过是化神初期。 可现在看来,这老东西的实力,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更强! 而且,那白莲花诀,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程大安也打出了火气。 “老东西,有两下子!”程大安怒喝一声,攻势更猛。 王德兴被五人围攻,虽然暂时未败,但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哼!” 王德兴冷哼一声,他周身的白色莲花虚影猛地收缩,然后再次爆发。 这一次,莲花虚影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刀刃,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唰唰唰!” 刀刃破空,带着凌厉的杀气。 御九天、莫询青、两只妖兽和程大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逼退。 王德兴抓住这个空隙,身形再次加速,化作一道白光,冲向远方。 “想跑?没门!” 御九天怒吼一声,他知道今天绝不能让王德兴跑掉。 一旦他跑了,万兽宗与白莲宗余孽勾结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 他猛地祭出一件法宝,那是一张巨大的兽皮,瞬间变大,遮天蔽日,朝着王德兴逃跑的方向笼罩而去。 莫询青也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把三叉戟,化作一道流光,直追王德兴。 两只化神境妖兽紧随其后,程大安也再次化作怒目金刚,冲了上去。 第64章 大白:你就不能晚来一天吗? 王德兴化作一道白光,拼了命往万兽宗外围冲。 快。 他必须快。 然而,就在他即将飞出万兽宗山门的瞬间。 万兽宗深处,一道白光亮起。 那白光穿过数十里的距离,穿过层层山峰,精准地命中了王德兴的腹部。 “噗——!” 王德兴整个人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王德兴趴在坑底,腹部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混着碎裂的内脏流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了两下,又摔了回去。 御九天悬在半空,看着万兽宗深处那座终年笼罩在云雾中的山峰,恭恭敬敬地抱拳。 “多谢老祖出手相助。” 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苍老、疲惫,带着几分无奈。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御九天收回姿态,降落在大坑边上,盯着奄奄一息的王德兴。 王德兴趴在地上,血从嘴角不断往外涌。 他没看御九天。 他歪着头,盯着不远处那个双手插兜、一脸嫌弃的少年。 陈邪。 要不是这小子,他在万兽宗潜伏了九十年,布的局还能至少再藏十年。 十年。 足够他把万兽宗从内部瓦解。 全完了。 陈邪感觉到那道视线,歪着脑袋。 “老东西,看什么看。” “没见过帅哥啊!” 王德兴被这话气得“噗”的一口血喷出来,眼前一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剩下血沫子冒泡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老祖那一击,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御九天没再废话。 他一脚踩在王德兴的胸口上,化神中期的灵力灌入。 “砰!” 王德兴的身体瞬间化作飞灰。 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来,就被御九天硬生生碾碎在了肉身里。 风一吹,灰都散了。 御九天还不解气,又补了一道灵火,把地上残存的血迹和灰烬全部焚烧殆尽。 毁尸灭迹,干净利落。 “妈的!” 御九天低声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在他万兽宗藏了这么多年。 他居然一点没察觉。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御九天这个宗主,就是整个大夏修行界的笑话。 —— 大长老莫询青很快从御兽峰方向飞了回来。 他身后,跟着一只大白鹅。 大白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翅膀一甩一甩的,精神得很。 哪有半点被掳走的样子? 跟回自己家逛了一圈似的。 大白鹅落地的瞬间,嘴就没停过。 “嘎!小子!” 它蹦到陈邪面前,翅膀叉腰,一脸的怨念。 “你就不能晚点再来救白爷吗?” 大白鹅拍着翅膀,气得直跺脚。 “白爷都打算今晚激活印记,毒死这万兽宗上上下下了!” 它脖子一梗,声音拔高。 “到时候白爷想吃多少妖丹吃多少妖丹!” “你倒好,跑来把白爷的发财大计给搅黄了!” 全场死寂。 万兽宗剩下的那些长老们,一个个脸色精彩到了极点。 毒死万兽宗? 吃妖丹? 这鹅,人不人鬼不鬼的,简直比白莲宗余孽还可怕! 御九天的嘴角抽了两下。 他现在很庆幸陈邪来得早。 不然,要是这只鹅真的激活了蛊毒鬼医的印记…… 他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十万大山出来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人不好,鹅更不好。 陈邪一把捂住大白鹅的嘴。 “闭嘴。” “唔唔唔!”大白鹅挣扎。 “唔你麻痹唔,闭嘴就是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回去炖了你。” 大白鹅:“……” 它消停了。 陈邪拎着大白鹅的脖子,拖着它往大殿方向走。 身后,万兽宗的长老们跟在后面,一个个表情很复杂。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家里来了一帮强盗,强盗还没开始抢东西呢,你突然发现自家保安才是最大的贼。 —— 众人重新回到大殿落座。 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是剑拔弩张,现在是尴尬到脚趾能抠出三室两厅。 御九天端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江听洲靠在椅背上,清了清嗓子。 “御宗主。” “鹅是回来了,但接下来,该谈谈补偿了吧?” 御九天听到“补偿”两个字,手里的茶杯“咔”地裂了一条缝。 他脸都涨红了。 “江听洲!你不要太过分了!” 御九天腾地站起来,一指陈邪那边正在啃瓜子的大白鹅。 “鹅已经还给你们了!好端端的,一根毛都没少!” “还想怎样?!” 江听洲不紧不慢地翘起了二郎腿。 “御宗主,话不能这么说。” 江听洲一抬手,指向大白鹅。 “你仔细看看。” 御九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白鹅正在啃桌子上的点心,嘴塞得鼓鼓囊囊。 看起来吃得很香。 哪有半点不对劲? 江听洲的脸突然拉了下来,痛心疾首。 “你没看出来吗?大白已经精神失常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这明显是受到了虐待!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御九天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精神失常? 你在放什么狗屁? 那鹅刚才还说要毒死万兽宗呢,口齿比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利索! 大白鹅何等机灵。 啪嗒。 嘴里的点心掉了。 大白鹅两只鹅眼一转,瞬间进入了状态。 它开始原地转圈。 “阿巴,阿巴!” 大白鹅张着嘴,舌头耷拉在外面,口水滴了一地。 “石头好吃,好吃!” 它一头撞在桌腿上,然后自己弹了出去,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翅膀乱扑腾。 “阿巴阿巴阿巴!” 江听洲扭过头,不忍直视。 他脸上的表情,悲痛欲绝。 “你看看!看看!” 江听洲拍着桌子。 “都被虐待成什么样子了?!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他这话说得声泪俱下,入木三分。 要不是在场的人都亲眼看到了大白鹅之前那嚣张的样子,还真就信了。 御九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才说要毒死万兽宗的是谁? 当他眼瞎耳聋了? 御九天强压怒火,脸黑得发亮。 “鹅已经还给你们了。” 他一字一顿。 “本宗主还要处理宗门内务,恕不远送。” 御九天开始赶人了。 今天丢人丢大了。 先是被749堵门,然后自家长老暴露成白莲宗余孽,再被那只疯鹅当众威胁。 再待下去,他万兽宗的脸就不用要了。 江听洲跟程大安对视了一眼。 程大安接过了话。 他往前一步,双臂抱胸,语气冷了下来。 “御九天。” 程大安的声音沉了几分。 “赔偿的事,我们可以不提。” 御九天一愣。 不要赔偿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 程大安话锋一转。 “但贵宗私藏白莲宗余孽一事,总该有个说法吧?” 御九天的脸,瞬间白了。 大殿里的温度,骤降。 万兽宗的长老们,一个个头皮发麻。 白莲宗余孽。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一百个大白鹅加在一起还重。 那可是被749总局列为一级通缉的邪教组织。 任何与白莲宗有关联的宗门,一律按从犯论处。 从犯是什么下场? 轻则封山千年,重则灭门。 御九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人是他万兽宗的二长老,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九十年。 就算他不知情,但人确实是从他万兽宗里揪出来的。 这笔账,怎么也赖不掉。 江听洲适时开口了,语气温和了不少。 “御宗主,我们当然相信万兽宗的清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这事闹出来了,总局那边要是查下来……” 第65章 菜市场讨价还价 江听洲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御九天听得明白。 太明白了。 这就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万兽宗要是不出点血,这事就捅到749总局去。 到时候,你万兽宗上下几千号人,统统吃不了兜着走。 御九天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他堂堂化神中期大能,万兽宗掌门,在大夏修行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今天被人堵着大门敲竹杠。 偏偏他还没法拒绝。 因为白莲宗余孽这顶帽子,他万兽宗戴不起。 大长老莫询青站在御九天身后,一张老脸拧成了苦瓜。 他张了张嘴,想替宗主说两句。 但一对上程大安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 说多错多。 御九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艰涩。 “江局长,你们……想要什么?”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江听洲没接话。 他看向程大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大安往前一步,一拍桌子。 “一亿极品灵石!” 御九天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灵植三万株!” 御九天的脸从红变紫。 “炼器材料十万斤!” 御九天拍案而起。 “程大安!你怎么不去抢!” 程大安双臂一抱,嘿嘿一笑。 “我这就是在抢啊。” 他用下巴点了点御九天。 “抢的就是你万兽宗。” “你……你……” 御九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程大安,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身后的莫询青终于忍不住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程局长,这个价码,太离谱了。” 莫询青咽了口唾沫。 “一亿极品灵石……就算把我万兽宗的山门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程大安翻了个白眼。 “少在这跟我哭穷。” “你们万兽宗养那么多灵兽,每天光饲料钱就够别的宗门吃一年。跟我说没钱?” “那是灵兽口粮!”莫询青急了,“总不能让灵兽饿死吧!” “饿死关我屁事。” 程大安这话噎得莫询青差点背过气去。 万兽宗另外几个长老也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一亿灵石,你们西开749是不是疯了!” “三万株灵植?我们自己种的都不够用!” “十万斤炼器材料?你们是要造飞舟还是要造城墙啊!” 大殿里一片混乱,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程大安站在中间,一个人硬怼一群,丝毫不落下风。 “嫌贵?” “行!那咱们不谈了!我现在就给总局打报告,就说万兽宗窝藏白莲宗余孽,证据确凿。” 他掏出手机,还真就开始拨号。 “别别别!” 御九天冲上去,一把按住程大安的手。 “谈!咱们谈!” 御九天的脸快挤出水来了。 “但一亿极品灵石,确实拿不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最多一千万。” “你打发要饭的呢?”程大安嗤之以鼻,“九千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两千万!” “八千万。” “三千万!再多我真没有了!”御九天拍着胸脯,“不信你派人来查账!” “七千万。” “你能不能降多点!” “六千万。爱要不要。” “四千万!” “两千万,最后的底线。”程大安竖起五根手指,“低于这个数,今天就上报总局。” 御九天咬碎了后槽牙。 旁边的莫询青疯狂给他递眼色——答应吧,再磨下去,搞不好还得涨。 “灵植呢?”御九天没直接答应,转移阵地。 “三万株。” “五千株。” “两万。” “八千!” “一万五。” “一万!最多一万!” 程大安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一万就一万。” 灵植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炼器材料。 这一轮更惨烈。 御九天跟程大安两个人,你一嗓子我一嗓子,吵得大殿屋顶的瓦片都在震。 “十万斤!” “一万斤!” “八万!” “两万!” “五万!” “三万!三万封顶!”御九天嗓子都喊哑了,“再多我就去总局自首,爱咋咋地!” 程大安眯了眯眼。 行,三万就三万。 陈邪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菜市场大战。 他伸手去摸口袋,想掏把瓜子出来嗑。 摸了半天,没有。 算了。 看戏看戏。 就在双方即将达成共识的时候。 “嘎!” 大白鹅跳上了桌子。 它翅膀一叉腰,脖子梗得笔直,冲着御九天就开喷。 “喂!姓御的!” “你们绑架鹅爷,精神损失费还没算呢!” 御九天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你一只鹅,还要精神损失费?” “鹅爷怎么了?鹅爷就不是生命了?鹅爷的精神健康就不值钱了?” 大白鹅拍着翅膀,越说越来劲。 “一千颗妖丹!” “给鹅爷的精神损失费!” “一千颗妖丹都不给,鹅爷现在就引爆体内印记,让你万兽宗的灵兽集体中毒,一个也别想活!” 全场再次死寂。 万兽宗的长老们脸都白了。 这鹅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御九天的嘴角在抽搐,他看了看陈邪,希望这位少谷主能管管自家的扁毛畜生。 陈邪把头一歪。 “大白说的有道理。”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精神损失费确实该赔。” 御九天:“……” “一千颗妖丹太多了!”御九天怒吼。 “那你说多少?”大白鹅脖子一伸。 “一百颗!” “八百!” “两百!” “六百!” “三百!三百封顶!”御九天指着大白鹅的脑门,“你一只鹅,吃三百颗妖丹还不够?撑死你!” “三百就三百!”大白鹅一口答应,生怕御九天反悔,翅膀往桌上一拍。 “成交!现在就给!不许赖账!” 御九天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瘫回椅子上。 肉疼。 真他妈的肉疼。 但比起被749总局查办,这点损失,咬咬牙还能扛过去。 “行了。”江听洲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他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御宗主放心。” 江听洲放下茶杯。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什么白莲宗余孽,今天西开749来万兽宗,只是例行公务、友好交流。” 他顿了顿。 “御宗主觉得呢?” 御九天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例行公务,友好交流。” 他把这八个字重复了一遍,每吐出一个字,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两千万极品灵石、灵植一万株、炼器材料三万斤、三百颗妖丹。 这就是“友好交流”的代价。 第66章 放开那光头,让我来! 飞舟破开云层,往西开市的方向飞。 船舱里,江听洲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新泡的灵茶,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千万极品灵石。 一万株灵植。 三万斤炼器材料。 三百颗妖丹。 这趟“友好交流”,赚麻了。 程大安坐在对面,正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陈邪瞥了一眼。 “你干嘛呢?” “写报告。”程大安头也不抬,“以你的名义,向总部汇报万兽宗私藏白莲宗余孽一事。” 陈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不是,咱不是答应了御九天,不把这事捅出去吗?” 江听洲端着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我跟老程答应了。” 他指了指陈邪。 “你没答应啊。” 陈邪愣了两秒。 好家伙。 这招他懂,阴阳合同嘛。 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两头通吃。 他以前只在十万大山跟三个老怪物对付山里的妖兽时见过这种路数,没想到官方体制内的人,玩得比邪修还六。 老儿不死是为贼,这话一点没错。 陈邪看着江听洲和程大安那两张老狐狸脸,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学到了。” “回去之后,战利品统一分配。”江听洲放下茶杯,“这次出动了六个处的人手,每个人都有份。” 陈邪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 他又不缺灵石。 三个师傅给的零花钱,够他花到下辈子了。 不过后来他听说,这次分账,连局里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分到了两颗极品灵石。 普通人拿灵石没用,但架不住灵石能卖钱啊。 据说那几个阿姨当场就在群里发了红包,说要给749局的各位领导敬杯奶茶。 陈邪觉得挺好。 为人民服务嘛。 —— 回到西开749之后,陈邪愉快地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中间萧逸也请了假,说要回阵宗突破金丹。 临走之前还专门跑来找陈邪告别,拉着他的手一脸不舍。 陈邪嫌恶心,一脚把他踹出了办公室。 七处一下子就冷清了。 第四天。 陈邪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大白鹅窝在角落里打盹,偶尔发出两声含糊的梦话,好像在跟谁讨价还价。 老苏一大早就带着林小蛮出了门。 说是西开市南区的老旧下水道网络里,最近频繁有流浪汉失踪,治安局派下去的几条警犬也一去不回。 听着挺邪门,但老苏没叫他。 大概是觉得他刚从万兽宗回来,需要休息。 陈邪也乐得清闲。 他闭着眼睛,正考虑要不要找个地方把鬼灵草、血妖花、九窍石炼一炼。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陈邪懒洋洋地掏出来,瞄了一眼。 悟德。 这秃驴不是回去闭关突破金丹了吗? 陈邪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悟德的声音劈头就砸过来。 “陈邪!救命!” 陈邪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咋了?” “我在郊区碰见个老外修行者,打不过!” 陈邪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 是好奇。 老外修行者? 这玩意儿稀罕啊。 “你在哪?坚持住,我马上到。” “西开市往北三十公里,凤鸣山脚下的那片荒地!快点!” “来了来了。” 陈邪挂了电话,拍了一下大白鹅的屁股。 “起来,干活了。” “嘎?”大白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的不情愿。 “悟德被人揍了,走,去捡漏。” 大白鹅一听“捡漏”两个字,瞬间精神了,蹦起来就往门口跑。 “走走走!白爷最喜欢趁火打劫了!” —— 凤鸣山脚。 悟德盘腿坐在一口金钟之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金钟是他的本命法宝,护身用的。 此刻钟面上裂纹密布,每隔几秒就被外面的攻击震得嗡嗡作响。 钟外,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十字纹章。 背后,四翼金光展开,每一扇翅膀都有两米多长,散发着刺目的光。 西方修行者。 圣骑士体系。 悟德这次回上林禅宗的路上,经过凤鸣山的时候,跟这家伙撞了个正着。 也不知道对方是认错人了还是纯粹吃饱了撑的,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要是放在以前,悟德筑基巅峰的修为,碰到金丹境的对手确实够呛。 但他已经突破金丹了啊! 问题是—— 刚突破。 金丹初期都不算稳固,灵力运转还不熟练,十成力量使出来最多五成。 被这鸟人吊着打了快二十分钟。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悟德给陈邪打完电话,搁下手机,对着金钟外面那个金发老外怒吼。 “老子码人了!有种你别走!” 金发老外听不懂中文。 但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悟德继续骂。 “鸟人!敢对你佛爷动手,等死吧!” 金发老外听不懂前半句,但“鸟人”两个字,他听懂了。 因为他……背后确实长着翅膀。 而对方的语气,分明是在骂他。 金发老外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抬起右手,外语吐出两个字。 “圣光。” 他背后的四翼金光猛地收缩,聚合,凝成一把将近三米长的金色巨剑。 那剑上散发着神圣气息。 悟德透过金钟的缝隙看着那把巨剑,脸发苦。 金丹中期。 这鸟人至少是金丹中期的实力。 要是他的金丹再稳固两天,哪用得着缩在金钟里挨打。 这不是实力问题,是运气问题。 妈的,早知道就晚两天回宗门了。 金色巨剑高高扬起。 悟德的金钟已经裂得不成样子,再来一下,肯定碎。 悟德咬了咬牙,体内刚凝聚的金丹疯狂运转,一道金色佛光从他体内涌出,加持在金钟之上。 撑住。 必须撑住。 陈邪那小子,向来说到做到。 说来就一定会来。 金色巨剑斩下。 “轰——!” 金钟炸裂了一半,悟德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往后滑了好几米,西装都碎了半边。 金发老外扛着金色巨剑,居高临下地看着悟德,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外语。 悟德一个字没听懂,但看那表情,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你瞅啥?”悟德抹了把嘴角的血,“你佛爷我就算被打死,也是站着死!” 他撑着地面爬了起来,灵力再次涌出。 金发老外摇了摇头,扬起巨剑,第二击蓄势待发。 然后。 天上传来一个声音。 “放开那光头,让我来!” 第67章 鸟人,你佛爷我码人了! 悟德听到那个声音,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嘴角的血,冲着对面那个金发碧眼的鸟人龇牙。 “敢打佛爷我,等死吧!” 金发老外抬起头。 一道黑影从高处砸下来,速度快得离谱。陈邪一掌拍下,掌风裹着恐怖灵力。 金发老外反应不慢,金色巨剑横挡。 “轰!” 地面龟裂,碎石四溅。 金发老外双脚陷进地里半尺,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陈邪落地,潇洒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悟德挑了挑眉。 “帅不帅?” 悟德:“……” “给你这一掌打几分?” 悟德咬着后槽牙,从地上爬起来,把金钟收了回去。 “七分。” “才七分?” “剩下三分,扣在你来得太慢。” “嘎!” 大白鹅从陈邪身后窜了出来,落在悟德面前,翅膀一叉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啧啧啧,一个金丹境的老外都打不过。” 大白鹅摇了摇脑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这金丹突破了个寂寞啊?早知道这么拉胯,还不如不突破呢,起码当筑基的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打不过。” 悟德脸黑了。 他想反驳。 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事实如此,反驳个屁。 金发老外从坑里拔出双脚,背后四翼金光重新展开,警惕地盯着陈邪。 他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陈邪歪着头听了三秒。 “你说啥?” 金发老外又说了一串。 陈邪扭头看悟德。 “他说啥?” 悟德摊手。 “我怎么知道?我学的是大夏文,又不是鸟文。” “那这鸟人说的是英文?” “鬼知道,说不定是拉丁文。” 陈邪转回头,冲金发老外摆了摆手。 “听不懂,别逼逼了。” 金发老外皱眉,又说了一句什么。 语气明显不善,手里的金色巨剑高举,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陈邪没理他。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冲金发老外晃了晃。 “十。” 金发老外一愣。 “九、八……” 陈邪开始倒计时,每报一个数,就往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 悟德看着这一幕,满头问号。 “你干嘛呢?” “等着。” “等什么?” 陈邪没回答。 “五……” 金发老外显然被陈邪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很不安。 他握紧巨剑,犹豫着要不要冲上来。 “四、三、二……” 金发老外终于按捺不住,踏前一步,金色巨剑斩下。 “一。” 陈邪停下脚步。 金发老外的动作也停了。 准确地说,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金色巨剑举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金发老外的脸色飞速变化。 先是通红,然后发紫,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呕——” 他猛地张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黑血落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着刺鼻的烟。 金色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化作光点消散。 金发老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扬起一片灰尘。 悟德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他瞪着地上那个金发老外,脑子转了好几圈,才蹦出一句话。 “我靠!碰瓷!!” “这鸟人碰瓷!!绝对是碰瓷!!” 大白鹅翻了个白眼,跳起来用翅膀拍了一下悟德的光头。 “碰你个头!” 大白鹅嗤笑出声。 “这是中毒!真当陈小子刚才那一掌白接的?” 它斜了悟德一眼。 “没头发没见识。” 悟德摸了摸自己油光锃亮的脑壳,气得牙痒痒,但没工夫跟一只鹅计较。 悟德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面,那一掌看着普通,但陈邪的掌心好像泛着一层不起眼的暗紫色。 难怪陈邪不着急。 从头到尾,他就出了一掌。 然后站在旁边倒计时,等对方自己倒下。 悟德嘴角抽了抽。 阴间。 太他妈阴间了。 陈邪溜达过去,一脚把金发老外踢翻,脸朝上。 五官立体,轮廓深邃,下巴上还有一层金色的短须。 陈邪看了两秒,撇嘴。 “长得不咋地,没我帅。” 大白鹅已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凑了上去。 它的动作极其熟练。 鹅掌翻开老外的长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翻了个底朝天。 口袋翻了,腰带摸了,靴子都给人扒下来检查了一遍。 然后,大白鹅的表情凝固了。 “嘎?” 它又翻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大白鹅的脸拉了下来。 “什么玩意!” 它一脚踩在老外的胸口上,气得直拍翅膀。 “储物戒指呢?储物手环呢?乾坤袋呢?啥都没有???” 大白鹅用鹅掌扒开老外的领口,只看到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上面吊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就这? 就这!!! “嘎!!!” 大白鹅的叫声响彻凤鸣山。 “储物法器都没有也好意思来大夏???看不起谁呢???你们西方修行者都这么穷的吗???穷成这样还出来打架???” 它一边骂一边用翅膀啪啪拍老外的脸,拍得左一下右一下,跟打节拍器一样。 悟德看不下去了,走到大白鹅身边把它拎开。 “行了行了,别打了,人都晕了。” 他看着地上的金发老外,推了推眼镜。 “陈邪,这鸟人怎么处理?” 陈邪背着手,想了两秒。 “扛回去,关地牢里。” 悟德一愣。 “谁扛?” 陈邪用下巴点了点悟德。 “你。” 悟德的脸当场就垮了。 “凭啥?” “这鸟人打的你,又不是打的我。” 陈邪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他揍你,小爷我千里迢迢赶来救你的命,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现在连扛个人回去都不愿意?” 悟德指着自己身上那半边碎掉的西装,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是伤员!让一个伤员扛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回去,这合理吗?” “合理。”陈邪点头。 “你是体修。” 悟德:“……”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大白鹅。 大白鹅正站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研究那个银色十字架吊坠,翻来覆去地看。 感受到悟德的视线,它头都没抬。 “嘎,看啥看。” “你让一只鹅扛一百八十斤回去,你好意思?” 悟德张了张嘴。 好像确实不太好意思。 他又看向陈邪,打算做最后的挣扎。 “阿了个佛的,陈邪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 悟德两手一摊。 “这家伙是被你一巴掌拍晕的,凭啥佛爷我来扛?” 陈邪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你这和尚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他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他明明是自己碰瓷倒下的,小爷我可没碰他。” 悟德气得脑仁疼。 碰瓷?你管那叫碰瓷? 你那一掌,佛爷看得清清楚楚! “再说了。” 陈邪蹲下来,拍了拍悟德的肩膀。 “你一个上林禅宗出来的体修金丹,连个老外都扛不动?说出去你们方丈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第68章 下个毒的事情,何必搞这么麻烦 悟德嘴里小声念叨着:“阿了个佛的,小僧可是个有洁癖的出家人。” 让他扛一个一百八十斤、浑身是土还吐了黑血的壮汉回去? 那还不如让他当场圆寂。 悟德眼珠子一转,凑到陈邪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陈邪啊,佛爷我看,要不……还是下毒吧?” “这种来路不明的修行者,毁尸灭迹,一了百了,省得麻烦。” 悟德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正气凛然,仿佛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陈邪斜了他一眼。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你早干嘛去了”的嫌弃。 多大点事,非要掰扯半天。 陈邪走到那金发老外身边,蹲了下来,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皮肤裂开,一滴墨绿色的液体缓缓渗出,悬在指尖,散发着一股甜腻又危险的气息。 就在陈邪准备屈指将这滴蛊毒弹到老外身上时,异变突生。 那金发老外脖子上挂着的银色十字架,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光芒凝聚,形成一个金色的半球形护罩,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紧接着,光芒之中,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高高帽子的西方老头,白胡子一大把,脸上褶子堆得跟包子似的。 老头虚影一出现,就看到了地上的金发壮汉,还有旁边蹲着的陈邪和站着的悟德。 他满脸怒容,指着陈邪两人,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鸟语。 那语速,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往外冒。 陈邪听得直皱眉。 吵死了。 “嘎!” 旁边的大白鹅显然也这么觉得。 它歪着鹅头,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并且感觉自己的鹅耳朵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它忍不了了。 大白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上前,对着那还在慷慨激昂、口若悬河的老头虚影,抡起翅膀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那道看起来牛逼哄哄、圣光普照的元婴境虚影,就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噗”的一下,碎成了漫天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风吹过,又恢复了宁静。 大白鹅甩了甩翅膀,一脸的不屑。 “嘎,一个元婴虚影,也敢在白爷面前逼逼赖赖。” 它转过头,用翅膀指了指地上的金发老外。 “小子,愣着干嘛?赶紧下毒啊!下完毒好回去吃饭了!” 陈邪:“……” 行吧。 他收回准备吐槽的话,指尖一弹。 那滴墨绿色的蛊毒,落在了金发老外的额头上。 毒液瞬间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陈邪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 “半个小时后,保证他神魂俱散,尸骨无存,连根毛都找不到。” 做完这一切,两人一鹅,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 …… 半小时后,749局,七处办公室。 陈邪、悟德、大白鹅刚推门进来,就看到老苏和林小蛮也在。 老苏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小蛮坐在沙发上,宝贝巨剑放在腿上,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老苏看到悟德,眼皮抬了一下。 “回来了?” 悟德点了点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灌了一大口。 “这是咋了?一个个跟奔丧似的。” 老苏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又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南区下水道那事,有点眉目了。” “是只树妖干的。” 悟德一愣:“树妖?那玩意儿不是应该在山里待着吗?跑下水道里干嘛?COSpy忍者神龟?” 老苏没理会他的冷笑话,继续说道:“但南区的老旧下水道网络,四通八达,跟个迷宫似的。那只树妖行踪太诡异,我和小蛮追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 “而且,看现场留下的妖气痕迹,那只树妖,不是咱们大夏本土的品种。” 这话让悟德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本土的树妖?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金发鸟人。 悟德扭头看向正准备往沙发上瘫的陈邪。 “哎,陈邪,你说……那鸟人该不会是来找这只树妖的吧?” 陈邪刚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问我,我问谁?”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又听不懂那鸟人说的是什么鬼话。” 老苏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什么鸟人?” 悟德清了清嗓子,把刚才在凤鸣山脚下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当然,他把自己被打得抱头鼠窜那段给自动过滤了。 在他的描述里,是他跟那金发鸟人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在陈邪的“辅助”下,才艰难取胜。 老苏听完,本来就头疼的脑袋,现在更疼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西方修行者。 一只非本土的树妖。 这两件事要是没联系,他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老苏看向陈邪,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你下的那个毒……没问题吧?人真的死透了?不会留下什么手尾吧?” 这话一出,陈邪不乐意了。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脸的不爽。 “老苏,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他是谁? 蛊毒鬼医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敢称下毒第二,整个苗疆那群玩了一辈子毒的老怪物,都得跑出来给他鼓掌叫好! 现在,一个区区七处处长,居然敢怀疑他的毒药效果? 这是对他职业生涯最大的侮辱! 陈邪嘴角一咧,笑得有点危险。 “要不,小爷我给你也下一个,让你亲身体验体验效果?” 老苏的脸当场就绿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白鹅在旁边听了半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它迈着步子走到老苏的办公桌前,翅膀往桌子上一拍。 “嘎!” “多大点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呢?” 大白鹅脖子一梗,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但又十分符合它性格的解决方案。 “实在不行,就让陈小子在下水道里下个毒,不就行了?” “管它什么树妖,什么忍者神龟,一锅端了,省时省力!” 第69章 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白鹅 “不行!!!” 一声怒吼在七处办公室炸开。 老苏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烟灰缸跳起来翻倒,烟灰撒得到处都是。 老苏站起身,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大白鹅。 “下毒?你还想在下水道里下毒?!”老苏吼劈了音,唾沫星子横飞。 “南区下水道连着整个西开市的地下水循环系统!你想让全城的人喝毒水吗?脑子瓦特了?” 老苏越说越激动,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来回踱步。 “你一滴毒液下去,整个西开市的地下水全被污染!到时候别说那只树妖,全西开市几百万人口,连带阿猫阿狗花花草草,全都得给那只树妖陪葬!” 陈邪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他不乐意了。 顺手把刚抓起的一把瓜子扔回盘子里,陈邪从沙发上坐直身子。 “老苏,你吼什么吼?拍什么桌子?桌子拍坏了从你工资里扣啊,小爷可不赔。” 陈邪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小爷我是谁?堂堂蛊毒鬼医唯一的亲传弟子!大夏名正言顺的玩毒祖宗传人!你居然敢不相信我的下毒本事?” 他手往腰间一摸。 掏出一个墨绿色小玉瓶。 陈邪拿在手里,晃了两下。 瓶子里的液体发出轻微的“晃荡”声。 “看清楚了没?”陈邪指着瓶子,嘴角一撇。 “这瓶里的毒,名字叫木枯水。” “专门针对木系妖物研发的高端定制毒药。” “一滴下去,别说什么整个西开市的人陪葬,这玩意儿对人和动物一点屁用都没有。但只要是带绿叶子的,或者是木头成精的。” 陈邪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只要遇到水,木枯水就会挥发蔓延。” “保管方圆十里之内,没一株植物能活下来。哪怕是百年的大榕树,也得当场化成一滩绿水。” 陈邪扬起下巴,一脸骄傲。 老苏死死看着那个绿油油的玉瓶。 他听完陈邪的介绍,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整个人都不好了。 冷汗从老苏的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大扫除吗! 南区那边有多少公园?多少绿化带?小区里有多少大爷大妈养的名贵盆栽? 这要是全毒死了,明天环境局和园林局的局长就能手拉手来749分局大门口上吊! “住手!!!” 老苏嗓子都破音了,后退了好几步,直接贴在了墙上。 “把那东西收回去!赶快收回去!我求你了!” 老苏捂住心脏,感觉自己随时会心梗。 “你拿着那玩意儿乱晃,我害怕!我这人心肺功能不好,受不了这种刺激!” 陈邪看着老苏那副怂样,很无语。 “瞧你这点出息。” 陈邪拿着瓶子,反而往前凑了凑。 “真是对蛊毒鬼医的技术一无所知。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走正道的没见识呢。” 陈邪嘿嘿一笑。 “老苏,别这么抗拒嘛。实践出真知,要不你帮小爷试一试?就一滴,免费的,不要你钱。” 老苏头摇得飞快,脸都绿了。 大白鹅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它翅膀一扑腾,跳上了茶几。 “嘎!下毒不让下,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白爷再出一个主意!” “简单粗暴点!咱们去后勤部批条子,拉它几吨烈性炸药过来!” 大白鹅越说越兴奋,翅膀一阵乱挥。 “顺着南区的下水道井盖,一条街塞一吨!点火,引爆!” “直接把南区的地下给炸翻天!就不信逼不出那只破树妖!到时候它只要敢露头,白爷一脚踩碎它!” “噌”的一声。 林小蛮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反手拔出重剑。 巨剑重重杵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这个提议好!”林小蛮兴奋地搓手。 “用什么炸药啊,多浪费钱!不用炸药,我直接过去,挨个街区往下劈!” 林小蛮手腕一抖,剑气四溢。 “姑奶奶一剑下去马路分家,什么下水道全给它掀开!正好我最近一直坐办公室,骨头都快生锈了!” 悟德坐在角落里,推了推金丝眼镜。 “阿了个佛。炸桥修路,物理超度,小僧也略懂拳脚,可以帮把手。” 老苏贴在墙上,看着面前这几个活宝。 他抬起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心累。 从脚后跟一路累到天灵盖的疲惫。 整个行动部七处,到底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老苏抹了一把脸,把手放下来,脸色出奇的严肃。 “都给我消停点!” 他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下毒,不行!炸马路,想都别想!劈马路,你敢动手我就敢关你禁闭!” 陈邪极其不情愿地把那瓶木枯水塞回了腰间。 一边塞还一边嘀咕。 “不识好歹,活该你找不到树妖。” 老苏没搭理他,转向林小蛮和悟德。 “明天一早,小蛮,悟德,你们俩跟我走。” 老苏拍了拍桌子。 “咱们挨个管道实地排查!用最原始的办法,把那只树妖给我挖出来!” 林小蛮撇撇嘴,把巨剑插回背后,勉强同意。 悟德点点头。 陈邪靠在沙发上,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老苏,那我呢?” 老苏猛地转头,冲着陈邪。 “你?” 他大步走到陈邪面前,手一指。 “你明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里!哪儿也不许去!” “不准下毒!不准出门!” 老苏喘了口粗气,双手按在茶几上,紧紧看着陈邪。 “算苏哥求你,你明天只要在这里吃喝玩乐混吃等死,什么都不干,就是对维护大夏西开市和平做出的最大贡献,行吗?” 陈邪愣住了。 “什么都不干?”他确认了一遍。 老苏重重点头。 “太好了!” 陈邪直接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靠垫里,双腿往茶几上一架。 “天天躺着吹空调吹暖风,不用干活还有工资拿。” “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带薪摸鱼的好事?” 陈邪冲着老苏竖起大拇指。 “老苏,你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放心,这活儿我接了。明天就算是有人把咱七处点了,小爷我也绝不挪窝。” 大白鹅一听不干了。 它翅膀一扑腾,跳到陈邪的膝盖上。 “嘎!你躺着拿工资,白爷我可不干!” 大白鹅转过头,脖子伸得老长,对上老苏。 “国外树妖的妖丹,白爷这辈子还没尝过咸淡呢!这好不容易有送上门的外卖,白爷必须去尝尝鲜!” “明天本大爷跟你们一起去!树干归你们,妖丹归我!” 老苏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不行!” 他指着大白鹅,又看向陈邪。 “陈邪,明天你看好你的鹅!别让它乱跑!” 老苏是真怕了。 这只鹅的搞事能力,比陈邪还夸张。 带它下井? 下水道那地方本来就窄,这鹅一兴奋,能把南区下水道的墙全给踹塌。 到时候别说抓树妖,他们几个都得被活埋。 “要是它明天敢在南区下水道附近露头,我直接扣你下个月工资!” 老苏丢下狠话。 大白鹅炸毛了。 “嘎!你敢瞧不起鹅爷?!” 它指着老苏的鼻子开骂。 “区区金丹境的处长!居然敢嫌弃我堂堂十万大山恶人谷的元婴大妖!” 大白鹅越骂越上头。 “懂不懂规矩和辈分!连江听洲那个小赤佬都不敢这么对鹅爷说话!信不信白爷一嘴把你的金丹当豆子嚼了!” 老苏懒得理它。 他转身大步往门外走。 “小蛮,悟德,回去准备装备,早点休息。” 老苏拉开门,头也不回。 “明天早上八点,停车场集合!” 第70章 下水道乱斗!陈邪带薪摸鱼! 七处办公室里,岁月静好。 陈邪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双脚架在茶几,手里捧着手机,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嘿嘿的笑声。 另一个沙发上,大白鹅也学着他的样子,肚皮朝天,两只翅膀揣在怀里,鹅掌搭在一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华子,忧郁地盯着天花板。 “嘎,小子。”大白鹅含糊不清地开口,“有点无聊啊。” “要不,咱们去把那只树妖给灭了?” “白爷我要妖丹,你要魂魄,咱俩嘎嘎乱杀,岂不美哉?” 陈邪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 “去什么去。” “老老实实待着,带薪摸鱼都堵不上你的鹅嘴。” 提起这事,陈邪就想给这死鹅两脚。 昨天老苏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这惹祸精出门。 结果倒好。 这货半夜三更,直接把老苏的房间给炸了。 美其名曰,帮老苏装修房间,提前体验南区风情。 气得老苏穿着个大裤衩,追着它在分局小区对骂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还是江听洲闻讯赶来,一手拎着一个,才结束了这场“友好交流”。 “嘎!” 大白鹅把嘴里的烟屁股吐了出来,一脸的闷闷不乐。 陈邪不出门,它一只鹅也溜不出去。 难搞。 …… 与此同时。 西开市,南区,地下。 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腥臭和泥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轰!” 金光爆裂。 悟德浑身肌肉虬结,上身的西装早就炸成了布条,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上面流转的金色梵文。 他手持一根降魔杵,状若疯魔,追着一团巨大的黑影猛砸。 “死!给佛爷我死来!” 降魔杵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恶风,金光四射,将周围的污水都蒸发干净。 那黑影是一只巨大的树妖,根须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毒蛇,在狭窄的下水道里疯狂舞动,抽打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痕。 悟德现在很生气。 非常生气。 就在刚才,他们三人分开行动,他好巧不巧,转角就遇到了爱。 哦不,是遇到了这只不讲武德的树妖。 对方二话不说,一根藤蔓甩过来,偷袭他这个一百多斤的老同志。 他人倒是没事,金身护体,毫发无伤。 但他那副从花宗高价定制的金丝眼镜,被打飞了! 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副!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悟德怒了。 当场就开了大招。 “怒目金刚!” “大威天龙!” 什么金钟、罗汉棍、破戒刀,压箱底的宝贝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逮着那树妖就是一顿输出,招招往死里整。 这才有了现在这热火朝天的一幕。 “剑鲸,落!” 一声清脆的娇喝从后方传来。 林小蛮从天而降,或者说,是从下水道顶上那个被她强行破开的大洞里跳了下来。 她手中的巨剑,带着万钧之势,对着树妖的脑袋就是一记三段重砍! “砰!砰!砰!” 树妖被这股巨力砸得连连后退,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另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它面前。 是老苏。 他嘴里还叼着烟,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跑!” “老子让你跑个够!” 老苏一拳轰出,拳头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土黄色灵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树妖的胸口。 树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又被这一拳给轰了回去。 “就是现在!” 悟德抓住机会,手里的降魔杵瞬间换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破戒刀。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刀光一闪,直劈树妖的脑门! “吼!” 树妖彻底暴怒。 无数尖锐的树枝从它体内爆射而出,如同密集的箭雨,射向悟德。 “叮叮当当!”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树枝,打在悟德的金身上,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子,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悟德的身形只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小宝贝,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 “今天你要是不魂飞魄散,就当佛爷我的佛法白修了!” 老苏皱着眉头,吐出一口烟圈。 “这树妖难缠,有些古怪,速战速决!” 他话音刚落。 林小蛮手中的巨剑“嗡”的一声,竟然从中间分解开来,化作七把大小不一的长剑,悬浮在她周身。 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下水道里,仿佛有狂风在咆哮怒吼。 “七绝剑!” 林小蛮双手掐诀,七把长剑瞬间化作流光,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将那只树妖困在其中。 第71章 战损版三人组 七绝剑阵将树妖死死锁住,剑气纵横,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下水道的墙壁被逸散的剑气切割得伤痕累累,碎石和污水四处飞溅。 那西方来的树妖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困在剑阵之中,发出阵阵愤怒又不解的咆哮。 它庞大的身躯上,无数根须疯狂扭动,企图冲破剑阵的封锁。 更多的吸血藤蔓从它体内爆射而出,藤蔓顶端长着酷似捕蝇草的口器,张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嘶啦——” 几根藤蔓突破剑气封锁,狠狠抽在悟德的后背上。 “叮叮当当!”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悟德的后背上金光大盛,只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悟德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副限量版金丝眼镜碎裂的画面。 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的,最重要的是,帅啊! 现在,全没了! “阿了个佛的……” 悟德嘴里念叨着,双眼已经变得赤红。 “佛爷我今天不渡你,只渡你全家!” 他彻底放弃了防御,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癫狂的暴走模式。 悟德双手紧握那把寒光闪闪的破戒刀,体内刚刚稳固的金丹疯狂运转,金色的佛门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灌。 “大威天龙!” “世尊地藏!” “般若诸佛!” 他嘴里胡乱念诵着各种佛门大招的名字,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硬顶着树妖的攻击就冲了上去。 刀光乍现,每一刀都势大力沉,裹挟着纯粹的佛门怒火。 金色的“卍”字佛印随着刀锋不断迸发,将那些坚韧无比的防御藤蔓,硬生生砍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这……疯了?” 老苏在后方看得眼皮直跳,他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悟德这副不要命的打法。 “苏哥,别愣着了!” 林小蛮娇喝一声,提醒道。 她维持着七绝剑阵,压力同样不小。 老苏回过神,不再犹豫。 “妈的,拼了!” 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葫芦,拔开塞子,将葫芦口对准了剑阵中的树妖。 “去!” 老苏一口灵力喷在葫芦上。 “呼——” 一道汹涌的火龙从葫芦口中咆哮而出,瞬间将狭窄的下水道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之河。 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污水瞬间蒸发,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树妖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一烧,发出了比之前凄厉数倍的惨叫。 它身上的枝叶迅速枯萎、焦黑,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 但老苏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一分。 这葫芦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以他金丹的修为,也顶多只能催动三次。 “吼!!!” 剧痛之下,树妖彻底疯狂了。 它不再试图突破剑阵,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整个身躯开始膨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它体内散发出来。 “不好!它要自爆!” 老苏脸色大变。 一只金丹境的树妖自爆,威力足以将这片区域的地下管网全部掀翻! “小蛮!收剑!” “悟德!回来!” 老苏大吼,同时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土墙防御。 林小蛮闻言,毫不犹豫地掐诀,七把长剑瞬间回到了她的身边。 可悟德,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看着那即将自爆的树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想自爆?问过佛爷我的刀了吗?” 他非但没退,反而速度更快,整个人在地面上蹬出一道深坑,高高跃起,双手握刀,对着树妖膨胀的核心,狠狠劈了下去! “给佛爷我……死!!!” 就在这时,林小蛮动了。 她没有后退,而是迎着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同样冲了上去。 “七剑合一!天枢!” 七把长剑在她身前瞬间合拢,化作一柄更加巨大的光剑,剑尖直指树妖的核心。 “疯了!都疯了!” 老苏看着这两个不要命的队友,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葫芦给捏碎。 但他也没有选择。 “妈的!” 老苏怒骂一声,将体内仅剩的大半灵力,全部灌注到了火焰葫芦之中。 那条火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体型再次暴涨,化作一片火海,将树妖彻底吞噬。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出。 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 二十分钟后。 下水道里,一片狼藉。 墙壁焦黑,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和下水道的腥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那只不可一世的西方树妖,已经在三人的联手攻击下,化作了一地飞灰。 悟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布条,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黑灰,光头也熏得跟个卤蛋似的。 林小蛮靠在墙边,脸色有些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老苏是三人中最狼狈的,他扶着墙,脸色煞白,连站都有些站不稳,显然是灵力透支的后遗症。 “妈的……总算……解决了。” 老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 “呸!” 他把烟吐掉,骂骂咧咧。 悟德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堆灰烬前,用脚扒拉了两下。 “妖丹呢?” 灰烬中,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不对。” 林小蛮走了过来,用剑尖在灰烬里挑了挑。 “叮。” 一声轻响。 一枚散发着诡异绿色荧光的菱形晶体,被从灰烬深处挑了出来。 那晶体只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里面仿佛有绿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小蛮皱眉,她能感觉到,这东西上面没有丝毫妖气。 悟德捡起那枚晶体,放在手心端详了片刻。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玩意儿,不是妖丹,也不是鬼丹,更不是什么灵石。 上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息。 “操!” “早知道毛都捞不着,就该让陈邪那小子直接过来下毒!” 他气呼呼地转身。 “妈的!丑八怪!害佛爷我新买的眼镜!” “走走走!收队!回去洗澡!这鬼地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晦气!” 老苏和林小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三人拖着沾满下水道污水的身躯,骂骂咧咧地原路返回。 …… 与此同时。 749局,七处办公室。 陈邪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手机里正播放着搞笑短视频,他看得嘿嘿直乐,时不时还发出一两条弹幕。 “主播这技术不行啊,要是换我来……” 旁边,大白鹅则抱着一堆从万兽宗敲诈来的妖丹,正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吃得嘎嘣脆,满嘴流油。 整个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萧逸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得意笑容,整个人雄赳赳,气昂昂。 正是闭关归来的萧逸。 他一进门,就张开双臂,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声音洪亮地宣布:“本帅哥回来了!” 陈邪白了他一眼。 旁边正在啃妖丹的大白鹅,也抬起了鹅头,瞥了他一下。 “嘎,没死啊。” 萧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72章 我靠,你们是去刨粪坑了? 萧逸怀疑自己是不是闭关把耳朵闭出毛病了。 没死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老朋友重逢该说的话吗? 还有陈邪,那是什么表情?嫌弃? 自己金丹归来,气势如虹,不应该是掌声和鲜花吗? 就在萧逸怀疑人生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人用一种极不文明的方式给撞开了。 三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三个人,活脱脱像是刚从哪个战壕里爬出来一样。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下水道的腥臭、淤泥的腐败、还有某种东西被烧焦的糊味…… 那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 萧逸刚想开口的“你们怎么了”,瞬间被这股味道给顶了回去。 “呕——” 他捂着嘴,当场就弯下了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不止。 什么金丹大能的气场,什么帅气逼人的姿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陈邪反应最快,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指着门口的三人,满脸的惊恐。 “我靠!你们仨是去刨粪坑了?!” 沙发上,大白鹅的反应更是直接。 它“嘎”的一声怪叫,两只翅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面前那堆妖丹全都划拉到了自己怀里。 然后,它用翅膀死死捂住,生怕这绝世美味被那股恶臭给污染了。 慢一秒,都是对妖丹的亵渎! 老苏压根没力气跟他们吵。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通体散发着诡异绿光的菱形晶体。 晶体一出现,办公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似乎被另一种更加怪异的气息冲淡了几分。 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却又无比邪恶的感觉。 “这啥玩意儿?” 陈邪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也顾不上那股味道了,凑上前去,隔着半米远,歪着头打量那颗晶体。 “没见过啊。” 林小蛮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解释了一句。 “那只树妖死后,就留下了这么个东西。” “妖丹?”陈邪眉头一挑,“看着也不像啊。” 他见过妖丹,圆滚滚的,蕴含着精纯的妖力。 可眼前这东西,不规则的菱形,里面流淌的也不是妖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怪能量。 “嘎!” 大白鹅抱着自己的妖丹,也探过鹅头,看了一眼。 它用极其专业的口吻,下了定论。 “根据白爷我吃了多年妖丹的丰富经验,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妖丹!” 就在几人围着那颗绿色晶体啧啧称奇的时候。 “嗯?”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行动部部长,烈明。 他本来是路过,听到七处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茶几上那颗绿色的晶体。 “生命教廷搞出来的妖魔结晶?”烈明眉头紧锁,“你们从哪儿搞到的这玩意儿?” 老苏靠在沙发上,缓了口气,把下水道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烈明听完,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破口大骂。 “他娘的生命教廷!胆子肥了啊!跑到我们大夏的地盘上来搞生化实验了!” “不行,这事儿大了!老子得马上向总部汇报!” 烈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丢下这句话,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连多一句废话都没有。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邪几人面面相觑。 “生命教廷?” 陈邪看向老苏,一脸的问号,“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听着比血神教还牛逼的样子。” 老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总算让他那被恶臭摧残的嗅觉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一个活跃在西方的极端组织。” 老苏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解释起来。 “他们主张融合异类的基因,来达到生命进化的目的。简单来说,就是一群疯子科学家和狂热信徒的集合体。” “这帮家伙,为了搞研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人体实验,基因改造,制造生化怪物……在他们眼里,生命没有贵贱,只有实验价值。” “因为手段太极端,他们的危险程度,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血神教。” 悟德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最恶心的是,这生命教廷在西方那边,居然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合法组织,受官方保护的那种。” 老苏点了点头。 “生命教廷的势力范围一直在西方,极少会涉足我们大夏的境内。”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南区下水道的树妖,绝对不是偶然。八成是他们在西开市进行某种投放测试。” 老苏看向悟德。 “还有你碰到的那个鸟人,十有八九,也是生命教廷的人。估计是过来回收实验数据,或者处理实验体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比血神教还要棘手的组织,居然已经把手伸到了西开市。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直被晾在旁边,插不上话的萧逸,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想把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金丹归来的天之骄子! “那个……各位。” 萧逸往前走了一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自认为帅气逼人的笑容。 “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突破金丹之外,还带回来一个重磅消息。” 他故意顿了顿,想吊吊大家的胃口。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陈邪还在琢磨生命教廷的事。 老苏在抽烟。 林小蛮在擦剑。 悟德在研究自己身上还剩下几块完整的布料。 大白鹅鸟都不鸟一眼。 萧逸:“……” 这就很尴尬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把话说完。 “陈邪。” 萧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总算把陈邪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血神教,没了。” 第73章 血神教没了?哦,我师傅干的 萧逸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那三个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战损版”泥人,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血神教? 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耽误他们回去洗澡睡觉。 陈邪掏了掏耳朵,把腿翘得更高了。 “没了就没了呗。” 他吐出嘴里的葡萄皮,冲萧逸翻了个白眼。 “多大点事,值得你专门说一趟?不知道的还以为血神教教主是你爹呢。” 萧逸的脸,当场就黑了。 “你不知道?” 萧逸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让陈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可是血神教!被炼魂老祖一个人,硬生生给杀穿了!” “现在血神教的余孽,正被整个大夏的宗门追着打,跟过街老鼠一样,听说都准备偷渡跑路了!” 萧逸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得脸都红了。 多大的事啊! 这可是能载入大夏修行界史册的大事件! 炼魂老祖,以一己之力,覆灭一个传承千年的魔道大宗!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实力! 陈邪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万兽宗,他给大师傅打电话摇人。 电话那头,大师傅好像是随口提了一嘴,说正忙着跟血神教那帮不长眼的废物干架。 原来……是这么个干架法啊。 陈邪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嘴里丢葡萄。 “哦,然后呢?” “然……然后?” 萧逸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指着陈邪,手指都在哆嗦。 “这么大的事!你就一点都不惊讶?不激动?不震惊吗?!” 陈邪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萧逸。 “切,大惊小怪。” 他撇了撇嘴,满脸的嫌弃。 “那是我师傅,又不是你师傅。小爷我需要惊讶?激动?震惊?” 萧逸:“……”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这话……好像……说得好有道理啊。 人家师傅牛逼,徒弟跟着长脸,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自己在这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陈邪白了萧逸一眼,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又不是灭了你们阵宗,你激动个啥子劲。” 旁边,正抱着妖丹啃得嘎嘣脆的大白鹅,也适时地抬起了头,冲着萧逸“嘎”了一声,鹅脸上写满了“没见过世面”的鄙夷。 萧逸的脸彻底黑了。 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他想反驳,那可是炼魂老祖啊! 传闻中,那位老人家早就渡劫成功,要不是因为这方天地的仙路断了,怕是早就飞升仙界了! 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值得震惊一下吗?! 就在萧逸怀疑人生,考虑要不要再闭关个百八十年,好跟上这帮人的脑回路时。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749局制服,但臂章上绣着“陆”字的年轻探员,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被办公室里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味道给呛得咳嗽了两声。 然后,他看到正黑着脸的老苏。 “苏处长。” 那探员立正敬礼,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们六处刚才在南区郊外处理了一起群体斗殴事件,抓了十几个,现在都关在二楼的拘留室里。” 老苏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那探员一脸的苦大仇深,开始大倒苦水。 “苏处长,您是不知道啊,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大白天的,就因为谁的嗓门大吵起来了。” “吵就吵吧,他们还动手!动手也就算了,他们居然在普通人面前用灵力!” “一个火球,一个冰锥,满天乱飞,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玄幻大片呢!” “我们六处的人赶到的时候,那场面,老惨烈了!整条街的监控都得处理,几十个目击者的记忆都得消除,我们忙到现在,腿都快跑断了!” 那六处的探员说得声泪俱下,就差抱着老苏的大腿哭了。 这明里暗里,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们把人抓回来了,但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七处,是专业的打手。 这活儿,你们得接啊! 得帮我们出出这口恶气! 老苏抽着烟,听完了他的哭诉,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他掐灭了烟头,抬眼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萧逸,又瞥了一眼沙发上快要长出蘑菇的陈邪。 “萧逸,陈邪。” 老苏发话了。 “你们俩,去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七处独有的风格。 “先打,后骂,打服了再问。” “要是不老实,就再打一顿。” 萧逸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正愁一身金丹境的修为无处施展呢! 这不,枕头就来了! “得嘞!” 萧逸摩拳擦掌,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 “保证完成任务!” 陈邪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躺了半天,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两人跟着那个六处的探员,往二楼的拘留区走去。 还没走近,一阵嘈杂的对骂声就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跟菜市场似的。 “我操你大爷的!有种放老子出去单挑!” “就你?刚刚筑基的废物!老子一个打你十个!” “都别吵了!给老子个面子!等出去了,我请大家去天上人间!” 萧逸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对骂,嘴角抽了抽。 “我靠了,都被抓进来了,还有心情在这骂架?”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大能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两人来到2号拘留室门口。 里面的叫骂声更清晰了。 萧逸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砰——!” 拘留室那扇特制的合金门,被他一脚踹得向内飞出,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原本嘈杂不堪的拘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第74章 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吵什么吵!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萧逸堵在门口,金丹境的气息微微外放,声音跟炸雷似的在小小的拘留室里滚过。 “一群智障!大白天聚众斗殴,还在普通人面前用灵力,脑子被门夹了?” “他娘的尽给我们749添堵!知不知道老子们给你们这群傻逼擦屁股有多累!” 他骂得又脏又响,句句不离亲切问候。 拘留室里瞬间安静。 十六个年轻人,分作两拨,泾渭分明地站着。 个个都是筑基修为,穿着光鲜,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劲儿,活脱脱就是修行界的不良少年线下约架现场。 被萧逸这么指着鼻子一通骂,两拨人的脸色都挂不住了。 特别是为首的两个,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看样子是这群人的头儿。 蓝衣青年往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乃西南陈家,陈威!” 另一个白衣青年也冷哼一声,抱起双臂。 “西南刘家,刘宇。” “朋友,我劝你说话客气点,不然等我们出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自报家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们以为,搬出家族名号,怎么也能镇住场子。 可惜,他们今天碰到的是刚出关,正愁没地方耍威风的萧逸。 “西南陈家?西南刘家?” 萧逸听完,气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压下。 “砰!砰!砰!” 拘留室里,十六个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那股庞大的灵力压得他们脸色铁青,呼吸困难,别说站起来,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陈威和刘宇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金丹! 这家伙居然是金丹境的大修士! “陈邪。”萧逸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关门。” 陈邪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反手就把那扇被踹飞的合金门给拉了回来。 “咔哒”一声。 门不仅关上了,还顺手给锁了。 这一下,拘留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萧逸走到那跪在最前面的陈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叫啊。” “怎么不叫了?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陈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找死!知不知道我……” 他话还没说完。 萧逸抬腿就是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砰!” 陈威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陈你大爷!” 萧逸走上前,对着趴在地上的陈威,一脚接一脚地踹。 “老子还是阵宗的亲传弟子呢!你陈家很了不起吗?啊?!” “让你装逼!” “让你威胁老子!” 萧逸一边骂,一边踹,脚脚到肉,根本不带停的。 另一边,那个叫刘宇的,看着陈威的惨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威,你也有今……” 他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黑影闪过。 “砰!” 同样的一脚,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刘宇也飞了出去,趴在了陈威旁边,成了难兄难弟。 出脚的,是陈邪。 刘宇趴在地上,猛地抬起头,怒视着陈邪。 “你……” “砰!” 这次,陈邪的脚,精准印在了他的嘴上。 牙齿和嘴唇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你大爷。”陈邪收回脚,甩了甩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他觉得一脚还不够解气,又走上前,对着刘宇又是补了两脚。 然后,他像是散步一样,走到那剩下的十四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面前。 一人一脚。 不偏不倚。 全给踹趴下了。 一时间,小小的拘留室里,此起彼伏的,全是哼哼唧唧的痛呼声。 陈邪拍了拍手,环视一圈。 萧逸还在那边乐此不疲地踹着陈威。 其他人,全都趴在地上,在金丹威压下,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嗯,这样看起来就舒服多了。”陈邪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踹翻在地的陈、刘两家子弟,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陈邪走到刘宇身边,一脚把他踢得滚到了墙角。 “你什么眼神?” “他娘的,不服啊?不挨踹心里不舒服是吧?” 刘宇捂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陈邪活动了一下脚腕,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行,小爷我今天就让你舒服个够!” “看好了!这招叫——恶人谷无影脚!” 陈邪的脚化作了残影,雨点般地落在刘宇身上。 另一边,萧逸也踹上了头。 “让你不服!” “让你顶嘴!” “让你长得比我帅!” 他一边踹,一边给自己配音。 “看我阵宗奥义——阵宗十八踹!” 他每一脚,都精准地往陈威的脸上招呼,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致命部位,但又保证了最大的疼痛感和侮辱性。 一时间,整个拘留室,变成了两个金丹大能的练功房。 两人踢得那叫一个过瘾,酣畅淋漓,都不带停下的。 剩下的那十四个小年轻,趴在地上,在金丹威压和两人的“双重奏”下,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吸一口。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被抓进局子了,是掉进魔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陈邪和萧逸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他们打累了,是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意犹未尽。 萧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恢复了那副阵宗天骄的派头。 陈邪则走到门口,懒洋洋地拉开了门锁。 再看拘留室里。 那个叫陈威的,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脑袋肿得跟个猪头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鼻子和嘴都歪到了一边。 别说他亲妈,就是他亲爹来了,都得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反复确认。 另一个叫刘宇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瘫在墙角,浑身都是脚印,进气多,出气少,只剩下半条命在那吊着。 至于其他人,虽然只挨了一脚,但那精神上的摧残,比肉体上的痛苦要严重得多。 他们看陈邪和萧逸的,充满了恐惧。 这两人,是魔鬼吗? 第75章 就你叫西南世家啊?来,碰一个! 陈邪懒洋洋地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老苏。 老苏嘴里叼着烟,烟雾喷出来,他往里头瞅了一眼。 拘留室里,一片狼藉,横七竖八躺着一片,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没死就行。”老苏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 “放人吧,有人来交罚款了。” 萧逸一听,撇了撇嘴,收回了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金丹威压。 “滚吧。”他冲着里面的人挥了挥手,一脸的不耐烦。 “不愧是大家族,效率就是高,这么快就有人来交罚款了。” 拘留室里那群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如蒙大赦,一个个齐刷刷松了口气。 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去瞪陈邪和萧逸,分别扛着已经不省人事的陈威和只剩半条命的刘宇,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那架势,比见了鬼还快。 …… 一楼大厅。 两个穿着考究、气息沉稳的老者,正分立两边,谁也不看谁,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西南陈家的长老,陈德海。 西南刘家的长老,刘长风。 两人本就是几十年的死对头,今天又因为自家小辈斗殴,双双被749局“请”来交罚款。 一想到刚才后勤部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张口就是一人一百万下品灵石的罚款单,两人的心就在滴血。 一百万! 你怎么不去抢! 这该死的西开749,下手真他娘的黑! 两人心里正把江听洲和749局上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就看到自家那群不成器的子弟,被人抬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陈威那肿得亲妈都认不出的猪头,还有刘宇那浑身脚印、进气多出气少的惨状时,两个老头瞬间炸了。 “谁干的!” 两道蕴含着金丹期怒火的吼声,同时在大厅里炸响,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晃。 跟在后面溜达出来的萧逸,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吊儿郎当。 “吵什么吵?”他往前一步,站到两人面前。 “你爷爷我干的。” 萧逸指了指那个猪头,“这个,我踹的,每一脚都专打脸,免费给他整个容,不用谢。” 陈德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区区一个金丹境的小辈,竟敢在他面前自称“爷爷”? “你!” 陈邪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指着另一个被抬着的刘宇。 “那个剩半条命的,是小爷我干的。” 他冲着刘长风咧嘴一笑。 “咋滴,你也想试试?” 陈、刘两家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金丹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就差当场爆开。 但他们不敢。 这里是749局。 在大夏国官方的地盘上动手,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陈德海死死盯着萧逸,牙齿咬得咯吱响。 “好!好!好一个西开749!”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子,老夫记住你了!” “我西南陈家,也记住你了!” 放狠话嘛,谁不会。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在嘴上占点便宜? 萧逸乐了。 “行啊,记住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小爷萧逸,阵宗青崖子门下。” 他下巴一扬,冲着陈德海勾了勾手指。 “有本事,就去阵宗找我报仇。” “我等着。” “别让小爷我瞧不起你西南陈家。” “阵……阵宗?” 陈德海脸上的横肉一僵,后面准备好的一大串骂人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阵宗! 大夏国最顶级的宗门之一! 青崖子! 那可是阵宗的太上长老,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以身为阵,遇强则强的狠人! 这小子的来头,怎么这么大? 陈德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刚才就是过过嘴瘾,日常放个狠话,谁能想到,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去阵宗报仇?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西南陈家在西南地界算是一霸,可放到阵宗那种庞然大物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陈邪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萧逸装起逼来,还真有几分样子。 他转过头,笑呵呵地看着另一边脸色同样难看的刘家长老。 “哎,那个姓刘的。” 陈邪用下巴点了点他。 “你咋不说话?” “光看戏多没意思,要不要小爷我也自报一下家门,好让你刘家上门寻仇啊?” 陈邪活动了一下手腕。 “省得你回去还得费劲去查,多麻烦。” 刘长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哪敢啊! 刚才那个阵宗弟子,已经够吓人了。 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小子,天知道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怪物。 万一又炸出来一个顶级宗门的亲传弟子,那他今天这脸,就彻底丢尽了。 报仇? 报个锤子! 刘长风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权当自己没听见。 “切。” 陈邪撇了撇嘴,一脸的无趣。 “还西南刘家呢,就这点胆量?” 陈德海和刘长风两人,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再被这两个煞星抓住话柄。 两人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然后各自带着自家那群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离了749局大厅。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 陈邪和萧逸勾肩搭背,吹着口哨,心情愉快地回到了七处办公室。 刚一推门,就看到老苏正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抽着烟。 “苏哥,搞定了。”萧逸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帮孙子,被我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老苏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俩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掐灭了烟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正好。” 老苏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有好事。” “我表弟在办公室等你们。” “好事?” 陈邪和萧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疑惑。 第76章 这活我接了! 萧逸一边走,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邪。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哎,你说,局长找咱们,能是啥好事?” 陈邪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好事?” 他瞥了萧逸一眼,懒洋洋地开口。 “就他那抠抠搜搜的样子,能有啥好事?我猜啊,八成又是看上哪家宗门的钱包了,想拉着咱们去碰瓷讹灵石。” 萧逸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八楼了。 局长办公室的门,这次居然是开着的。 陈邪看着那敞开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门关着,今天高低得再给它来上一脚,体验体验踹门的快感。 现在,没机会了。 陈邪心里不得劲,干脆扯开嗓子,对着里面就吼了一嗓子。 “姓江的!找小爷我干啥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爷我忙着呢!” 办公室里,不止江听洲一个人。 林小蛮、悟德,甚至连那个整天一张冰山脸的裴依依,居然也在。 好家伙,三堂会审啊? 陈邪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面上毫不在意。 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晃了进去,直接往那最舒服的真皮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二郎腿一翘,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说吧,啥事儿?” 江听洲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 这小子,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喊他“姓江的”,这让他这个西开分局一把手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还没法发作。 打,打不得。 骂,也不能骂。 江听洲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是这样的,总部那边呢,最近有个新安排。”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气氛拉回到正轨上。 “为了促进咱们749局内部年轻一辈的交流和进步,总部决定,举办第一届749局内部金丹大比!” 江听洲说完,脸上还带着几分期待,仿佛在宣布什么天大的喜讯。 陈邪掏了掏耳朵,一脸的莫名其妙。 “金丹大比?”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哪个白痴玩意儿想出来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这话一出。 “噌!” 一道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陈邪。 裴依依那只白皙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砍人的架势。 江听洲吓得一个激灵,魂都快飞了。 一个祖宗就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 他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一个闪身挡在两人中间。 “哎哎哎!依依!冷静!冷静!” 江听洲张开双臂,护着陈邪,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都是同事!自己人!不要动刀动剑的!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裴依依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陈邪一眼,但终究还是把手从剑柄上拿开了。 江听洲总算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那个还在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的陈邪,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江听洲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 陈邪撇了撇嘴。 “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嘛,打来打去的,多无聊。” 江听洲感觉自己快心梗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换上一副商量的语气。 “这个大比呢,是裴青云,裴前辈,还有总部那几位部长一起商量决定的。” “哦。” 陈邪应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那关我屁事。” “我不去。” 干脆利落,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江听洲的脸彻底垮了。 他就知道,想让这尊大佛挪窝,没那么容易。 “咳咳。” 江听洲眼珠子一转,开始利诱。 “这次大比,奖励可是很丰厚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前三名,每人都能获得一件由总部炼器大师亲手打造的极品法器!” 法器? 陈邪闻言,乐了。 他堂堂恶人谷少谷主,三个邪道巨擘养大的宝贝疙瘩,身上的法宝,哪一件不是让外面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眼红的宝贝? 万魂幡是成长型法宝,九蛊炼身堪比法宝,通幽扎纸术更是神鬼莫测。 他会稀罕一件区区的法器? “切。” 陈邪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小爷我拿法器当板砖砸核桃,你信不信?” 江听洲:“……”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刀。 炫富! 赤裸裸的炫富! 眼看利诱不成,江听洲一咬牙,决定下血本了。 他凑到陈邪身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神秘。 “第一名,除了法器之外,还有一个特殊奖励。” “可以进入749总部的宝库,在里面,任选两样宝贝!” 陈邪眼皮都没抬一下,兴致缺缺。 总部的宝库? 能有他那三个师傅的私库宝贝多? 江听洲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急了,直接抛出了王炸。 “总部宝库里,可是连真龙精血都有!” “而且,据我所知,那份精血,最少也是从一头合体境的真龙身上提取出来的!” “真龙精血?” 陈邪的动作,顿住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大白那家伙,体内的血脉杂乱得很,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得吞食高阶神兽的精血。 洞虚境以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玩意儿,自家那三位师傅手里也没存货。 一个炼鬼的,一个玩毒的,还有一个扎纸人的,谁没事去猎杀真龙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是能搞到这滴真龙精血,大白这波绝对能起飞! 陈邪一把抓住江听洲的手,脸上笑开了花,那叫一个灿烂。 “哎呀!老江,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拍着江听洲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不就是金丹大比嘛!多大点事!” “参加!必须参加!”陈邪胸脯拍得“邦邦”响,大包大揽。 “老江你放心!为了咱们西开分局的荣誉,为了749的团结和进步,小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肯定把第一名给你拿回来!” 第77章 赶尸一脉:锅从鹅嘴出 陈邪和萧逸勾肩搭背,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回到了七处办公室。 林小蛮和悟德跟在后面。 一进门,陈邪就看到了正抱着一堆妖丹,啃得嘎嘣脆的大白鹅。 陈邪往沙发上一瘫,冲着大白鹅,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死鹅,别吃了。” “鹅啊,你的终身大事,有希望了!” 大白鹅头都没抬,嘴里含糊不清地“嘎”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颗妖丹。 “有屁快放。” “小爷我马上要去参加一个什么金丹大比,拿了第一,就能换一滴真龙精血。” “到时候给你吞了,说不定你这身扁毛,就能换成人形了。” “以后出门,别说你是小爷的鹅,丢人。” “到时候,是想变成个丰神俊朗的小伙,还是变成个前凸后翘的大姑娘,都随你挑!” “啪嗒。” 大白鹅嘴里那颗还没来得及嚼碎的妖丹,掉在了地上。 它愣住了。 鹅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下一秒。 “嘎——!!!” 一声凄厉的,足以掀翻屋顶的鹅叫,在七处办公室里炸响。 大白鹅那双绿豆眼里,瞬间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它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抱住了陈邪的大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嘎!陈小子!白爷我没白疼你啊!” “你居然为了白爷我的终身大事,甘愿去参加那种无聊透顶的比试!呜呜呜……” “白爷我太感动了!你放心!等你拿回真龙精血,白爷我化形之后,第一个就给你当牛做马!” 陈邪的脸都黑了。 他一脸嫌弃,抬腿就是一脚,把这只戏精鹅给踹飞了出去。 “滚一边去!” 陈邪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小爷我都金丹了,你个元婴大妖,还好意思天天混吃等死?” “你不努努力,以后怎么当小爷我的金牌保镖?怎么给我撑场面?” 大白鹅在墙角打了个滚,爬起来,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对陈邪的话深以为然。 对! 必须努力! 必须卷起来! 它要成为恶人谷最强的鹅! 就在办公室里一人一鹅上演着感人肺腑(单方面)的主仆情深戏码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老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脸色凝重,连嘴里常叼着的烟都忘了点。 “出事了!” 老苏的声音又急又快,打破了办公室里轻松的氛围。 “刚才治安局那边传来消息,西开市东边的明月公园,有一角突然出现大面积塌方,漏出来一个……古墓!” “现场阴气冲天,聚而不散,邪门得很!” 古墓? 阴气? 陈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不就是……送上门的魂魄?送上门的零花钱? 他和大白鹅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搞钱! “嗖——!” 一阵微风拂过。 前一秒还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陈邪,和墙角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大白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老苏张着嘴,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人……人呢?” 他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办公室,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萧逸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气得直跳脚。 “我靠!大白那死鹅,直接带着陈邪用空间遁术跑了!” “这俩货,有好东西就知道吃独食!居然不带我!” 萧逸那个气啊! 他刚突破金丹,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这送上门的古墓,不就是最好的靶子吗? 老苏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行了,别抱怨了。”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赶紧出发!他们俩不靠谱,咱们可不能掉链子!” 于是乎,老苏、萧逸、林小蛮、悟德四人,急急忙忙地冲出办公室,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楼梯往下跑,直奔停车场。 …… 另一边。 明月公园外。 陈邪和大白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公园门口的警戒线内。 幸好,此刻的明月公园以及附近的几条街道,已经被治安局的人用警戒线给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了起来。 所有的普通市民和车辆,都被拦在了一公里之外。 不然,这大白天凭空冒出一人一鹅的戏码,要是被哪个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去,陈邪怕是明天就得喜提热搜第一。 “站住!什么人!” 市治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李刚,正带着人从公园里走出来,准备扩大封锁范围。 冷不丁看到面前突然多了两个人,他吓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就从腰间掏出了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陈邪。 等他看清来人是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时,李刚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收起枪,没好气地埋怨道:“我说陈探员,你们特殊部门的人,就不能用个正常点的出场方式吗?” “这大白天的,悄无声息地凭空冒出来,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李刚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陈邪双手插兜,一脸的无辜。 “李队,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 “这不是听到有活儿干,一时兴奋,没控制住嘛。” 李刚懒得跟他掰扯,领着他往公园深处的塌方地点走去。 “就是这儿了。” 李刚指着面前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塌方的时候,动静特别大,跟地震似的。要不是我反应快,发现这公园上空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觉得不对劲,没让手下的人贸然下去查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大白鹅伸长了脖子,往坑洞里瞅了瞅,两只绿豆眼眯了起来。 “嘎!好重的尸气!还有阴气!” 它用翅膀捅了捅陈邪。 “小子,你说,这该不会是赶尸一脉那帮孙子在背后搞的鬼吧?” 远在湘西,正坐在家里抠脚的赶尸一脉,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陈邪没理会大白鹅的胡乱猜测。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对着那黑漆漆的坑洞扔了下去。 石头下坠,却久久没有听到回声。 “挺深的啊。” 陈邪咂了咂嘴。 李刚凑了过来,紧张地问道:“陈探员,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没?” 陈邪转过头,脸上的表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李队,让你的人,全部撤出公园。” “还有,把警戒线的范围,再扩大一点。最好是以公园为中心,方圆三公里之内,全部清场。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李刚闻言,脸色一变。 “这么严重?” 第7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还有更严重的。” 陈邪看着李刚,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要真是让里面的东西顺利出世,西开市就得提前体验一把渡劫的感觉。” “到时候天雷滚滚,阴风阵阵,方圆几十里都得给你犁一遍。” “啥玩意儿?渡劫?” 李刚脑门上的冷汗“刷”就下来了。 他虽然是个普通人,但跟749这帮特殊部门的打了这么久交道,有些话还是听得懂的。 渡劫! 那不就是里写的,要飞升成仙的最后一道坎吗? 听着就牛逼,也听着就吓人! 李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百米冲刺的冠军还快。 “陈探员!你们顶住!我这就去把警戒线拉到五公里外!不!十公里!” 看着李刚那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的背影,大白鹅不屑地“嘎”了一声。 “怂包。” 它用翅膀捅了捅陈邪,“小子,现在咋办?要不白爷我带你直接杀下去?” 陈邪往腰间一摸,万魂幡出现在手上。 “不急。” 他晃了晃幡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先探探路,陪里面的东西好好玩玩。” “反正看这阴气和尸气浓度,离它俩正式出关渡劫,少说还得有个两天时间。” “五鬼,出来干活了!” “呜——” 五道黑影从幡面上一跃而出,带着刺耳的鬼啸,争先恐后地冲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坑洞。 干完活,陈邪反手就掏出一把沙滩躺椅。 “啪”的一声打开,往地上一放。 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还从兜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 “小红,出来给小爷我按按肩。” 一道红影闪过,穿着一身古代嫁衣的红衣厉鬼小红,乖巧地出现在躺椅后,伸出苍白的手,力道适中地给陈邪捏起了肩膀。 大白鹅一看,眼都直了。 好家伙,这逼让你装的。 它有样学样,也掏出一把小号的躺椅,学着陈邪的样子四仰八叉地躺下,抱着一堆妖丹,“嘎嘣嘎嘣”地嗑了起来。 一人一鹅,在这阴气冲天的古墓塌方现场,硬是营造出了一种在马尔代夫度假的悠闲氛围。 十分钟后。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公园的宁静。 一辆警车甩着尾巴,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警戒线旁。 车门打开,老苏、萧逸、林小蛮、悟德四人,火急火燎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眼前这幅离谱的画面。 老苏的脸,黑了。 又黑了。 最后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蹭”的一下,又上来了。 老子在路上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你们俩倒好,跑这儿来日光浴了? 我们是出来办案的!不是出来春游的! 老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静心咒,才勉强压下当场掏出火焰葫芦把这一人一鹅给烤了的冲动。 “陈邪!你们在干什么!” 林小蛮最先忍不住,她扛着巨剑就冲了过来,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还等什么呢?直接杀进去啊!磨磨蹭蹭的,等里面的东西下崽吗?” 这娘们,真虎。 跟大白一个德行,脑子里除了干架就是干架。 陈邪摘下墨镜,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急什么。” 他指了指深坑。 “我已经让五鬼下去探路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悟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新配的金丝眼镜,双眼之中泛起淡淡的金光,朝坑洞里望去。 “阿了个佛的,好浓的阴气和尸气!下面的东西,绝对是个大家伙!” 老苏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他不再计较陈邪摸鱼的事,正事要紧。 “萧逸!” “在!” “布九重引雷阵!不管它里面是什么东西,先把这冲天的阴气和尸气给老子劈散了再说!” “得嘞!” 萧逸应了一声,立刻从怀里掏出阵旗阵盘,开始在坑洞周围忙活起来。 就在这时。 “吼——!” “嗷——!” 一阵沉闷的打斗声和愤怒的咆哮,从深坑底部隐隐约约传了上来。 动静还不小。 躺在旁边的大白鹅,把嘴里的妖丹咽下去,兴奋地“嘎”了一声。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动静不小啊!” 陈邪也坐直了身子,摸着下巴,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来,地下的东西,有点能耐啊。” 老苏走到陈邪旁边,压低了声音。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了?” 陈邪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底下,应该有两只大家伙。” “一只,是至少修炼了八百年的跳僵,正准备渡雷劫,化飞僵。” “另一只,是只成了气候的鬼将,阴气凝实,也到了要渡阴风劫,凝鬼王之躯的坎儿上了。” 老苏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嘴里叼着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跳僵渡劫……鬼将化王……” 老苏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他娘的是阴地双棺局!!” “林小蛮!”老苏猛地转头,冲着林小蛮大吼,“布剑阵!准备强攻!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里面的玩意儿出来一个!”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准备拼命的时候。 “嗖!嗖!嗖!” 五道黑影从深坑里猛地蹿了出来。 正是下去探路的五行恶鬼。 此刻,它们五个身上鬼气涣散,形态都有些不稳,显然是吃了大亏。 五只恶鬼围着陈邪,叽叽咕咕,又比划又叫唤,像是在告状。 听着听着,陈邪脸上那副看热闹的表情,也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古怪。 五鬼告完状,委屈巴巴地钻回了万魂幡里。 老苏看陈邪的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了过来。 “怎么了?下面情况有变?” 陈邪抬起头,看着老苏,表情十分精彩。 “老苏啊。” 陈邪叹了口气,拍了拍老苏的肩膀。 “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你要先听哪个?” 第79章 妹子,给个联系方式啊 “老苏,你那脸都快拧成苦瓜了,这么大岁数还玩表情管理呢?”陈邪把玩着万魂幡,一脸的无所谓。 老苏气得后槽牙发痒,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混蛋还有闲心调侃? 他瞪着陈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跟我开文字游戏?” “那只鬼将倒是货真价实,没跑。”陈邪比划了一下,“至于另外一个嘛,原本以为是跳僵,结果,呵,是个不化骨。” “不化骨?”老苏原本提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脸色瞬间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 “你他娘的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非要停顿,嫌我心脏太好是吧?”老苏只觉得喉咙发干,连那根被他踩灭的烟头都顾不上捡。 陈邪撇了撇嘴,“淡定点,我这好消息还没说呢。” 老苏此时只想把陈邪那张欠揍的脸给按在地上摩擦,他深吸一口气,“那你倒是说啊!还有什么好消息?” “那只不化骨,因为某种原因,发育不良,是个小逼崽子。” 陈邪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老苏原本绷紧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了下去,还好还好,只是个没长开的。 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着陈邪,“小……小逼崽子?那他娘的也是不化骨啊!咱们这几个金丹期加起来都不够它一口吞的,你在这跟我玩什么幽默?” 老苏只觉得腿肚子转筋,差点没给陈邪当场跪下。 不化骨,就算是个幼崽,那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大白鹅在一旁嘎嘎大笑,那张鹅脸笑得都快扭曲了,“不化骨?好久没见活的不化骨了!小子,把它宰了,白爷我要做标本!” 林小蛮听得一脸好奇,手里紧紧攥着重剑,“大白,你见过不化骨?” “切。”大白鹅翻了个白眼,一副没见识的样子,“蛊毒鬼医那老东西的私人库房里,就供着一只合体境的不化骨标本。老老怪物天天操控着那标本吓白爷,要不是白爷命大,早就被吓死了。” 众人:“……” 跟这帮十万大山出来的怪物聊天,真是没法聊。 陈邪没理会大白鹅的吹牛,他眼神一凛,朝着坑洞看了一眼,“准备动手。这不化骨情况特殊,还没完全成气候,先干掉那只鬼将,断了它的阴气来源,不然这局就没法破。” 陈邪心念一动,六翅地蚣从他后背破衣而出,那令人作呕的嘶鸣声在坑洞上方回荡。 陈邪跨步踩上地蚣扁平的脑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坑洞的最深处俯冲下去。 “跟上!”老苏怒吼一声,哪怕心里发毛,也没退路了。 萧逸则停在坑洞边缘,手中阵旗飞舞,“我在这布阵,你们速战速决!要是顶不住就喊,我直接给你们来个天雷轰顶!” …… 坑洞底部,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翻涌的灰黑气浪。 那是阴气形成的海。 最中央,两具棺材一上一下叠在一起,上方是一具漆黑如墨的巨棺,下方则是一具小巧玲珑的青铜棺。 那小棺材上贴满了暗红色的符咒,阴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地脉涌出,汇入那青铜棺,又流向顶上的巨棺。 “该死,这是人为的,有人想借阴脉之力,强行将鬼与尸融合,打造不化骨!” 老苏盯着那棺材,脸色阴沉得可怕,“鬼尸一体,一旦成功,这就是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还没等他们靠近,一股暴戾的气息从那巨棺中轰然炸开,成群结队的厉鬼,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阴气海中嘶吼着扑了过来。 “妈的,这么多地缚灵!”老苏骂了一声,手中火焰葫芦瞬间喷出火龙,试图开路。 悟德见状,眉头一竖,也不废话,掏出那本金光灿灿的经书,“阿了个佛的,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佛爷我渡你们去极乐世界!” 经书打开,无数金色经文脱页而出,如流星坠地,将冲过来的厉鬼瞬间轰成了碎片。 大白鹅在一旁拍着翅膀,“嘎!天金打造的经书,真败家!这玩意儿拿去换灵石多好,非得用来擦屁股,浪费!” 悟德气得差点吐血,这死鹅,没看见他在超度吗? 还没等他喘口气,那些被打散的厉鬼,竟然又在阴气海中重新凝聚,那速度,快得惊人。 “我佛不慈悲啊!”悟德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这阴气海不干,这些地缚灵就杀不死!这根本就是个无限刷怪的副本!” “滚!” 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从上方巨棺中传来。 那声音凄厉至极,带着浓浓的杀意。 “哟,还是个女的?”陈邪踩着六翅地蚣,在阴气海上方盘旋,不仅没害怕,反而乐了,“不知道长得好不好看,要是长得俊,小爷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带回去当个暖房丫头。” 老苏听得脑仁疼,“你能不能正经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想办法把这阴气海解决了!” 陈邪撇了撇嘴,一脸嫌弃,“行吧,行吧,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他不再犹豫,右手往腰间一摸,那柄缠绕着黑雾的万魂幡凭空飞出,悬在了他的头顶。 “万魂幡,给爷吸!” 陈邪手掐法诀,对着那翻涌的阴气海猛地一挥。 轰! 一道恐怖的吸力从幡内爆发,那原本翻滚不息的阴气海,竟然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疯狂地涌入万魂幡。 那黑漆漆的旗面,如同一张贪婪的大嘴,将那些积攒了上千年的精纯阴气,吞了进去。 陈邪咧着嘴,那笑容在阴气映衬下显得格外邪性,“大补!真是大补啊!上千年形成的阴气海,这下全归小爷了!” 巨棺中的鬼将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属于它的力量正在迅速消失。 “你找死!!!” 又是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怒吼,震得整座地穴都在颤抖。 第80章 没用的大白? 陈邪冲着那翻涌的阴气海啐了一口,“谁死还不一定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喊了一嗓子,“大白,别光顾着看戏,赶紧上!” “嘎!”大白鹅从半空中一个俯冲,两只鹅翅膀向下一压。 半空中,一只足有十米宽的巨大鹅掌虚影凭空浮现。 那虚影看着有些搞笑,威力却大得吓人。 鹅掌落下,方圆数十米的阴气海瞬间被压扁了一层,那些原本想要冲出阴气海的地缚灵,被硬生生镇回了海里,动弹不得。 “好样的!”陈邪给大白加了个油。 巨棺之中,那鬼将显然没料到这人畜无害的鹅,竟有这种手段。 “坏我大事,你们都该死!” 鬼将咆哮声中,上方那具漆黑如墨的巨棺盖子,“砰”的一声飞出。 林小蛮眼疾手快,重剑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劈向棺盖。 “轰!”一声闷响。 林小蛮这一剑就像劈在了精铁上,反震力道大得离谱。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她落地后,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眉头锁死,“不好对付,这棺盖硬得邪门。” 陈邪一边控制着万魂幡疯狂吸纳阴气,一边开口,“别急,这阴气海大着呢,没个把小时吸不干。你们先拖住它,给小爷争取点时间。” 说话间,巨棺中黑影一闪,那鬼将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臃肿的身躯,四肢畸形,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它那张脸上没有鼻子嘴巴,只有一只占据了整张脸的巨大眼球。 眼球布满血丝,正疯狂转动,死死盯着陈邪。 陈邪看到这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忍住干呕了两声,“我靠,真他娘的丑啊,这长相,简直是对审美观的侮辱,还没我家小红好看。” 鬼将听到这话,脸上的巨眼瞬间充血,发出了刺耳的咆哮,身形如电,直扑陈邪手中的万魂幡。 它显然看出了这旗子是破局的关键。 “想抢?”陈邪早有准备,他手往腰间一摸,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精巧棺材模型出现在手中。 “大!” 他一声低喝,棺材模型瞬间膨胀,化作一人多高。 陈邪毫无花哨,抬起右脚,对着棺材就是一记暴力回旋踢。 “砰!” 棺材带着破风声,正中扑过来的鬼将胸口。 鬼将惨叫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倒飞回去,棺材紧跟着又弹回陈邪身边,稳稳悬浮。 鬼将重新稳住身形,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诡异鬼气,那鬼气颜色发灰,明显是之前被阴雷劈过留下的后遗症。 陈邪嘿嘿一笑,拍了拍那棺材,“怎么样?小爷我这藏雷棺的滋味好不好受?” “我要你死!”鬼将巨眼死死盯着陈邪,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此时,悟德看准机会,手中金钟化作一道流光罩向鬼将。 “当!” 悟德一巴掌拍在金钟顶部,钟声激荡,鬼将的身躯在钟声中明显出现了僵直。 然而,鬼将并非易于之辈。 它利爪一挥,狠狠抓在金钟侧面。 “咔嚓。” 金钟竟出现了一条裂缝,紧接着轰然破碎。 悟德也被那股余波震得连退五步,脸色瞬间苍白,胸口一阵气闷。 悟德抹了把胸口的土,“妈的,这鬼东西毕竟是元婴境,虽然实力不足七成,也不是咱们能随意揉捏的!” 鬼将仰天嘶吼,身上爆发出的阴气,竟隐约要冲破大白在上方的镇压。 大白鹅额头冒汗,“嘎,大意了,这鬼东西还藏着后手,差点翻车!” 它大叫一声,翅膀猛地一扇,又是一只鹅掌虚影叠加落下,硬是将那股暴动的阴气强行压了下去。 老苏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口只有巴掌大的古钟状喇叭,对着喇叭口,深吸一口气。 “哼!” “哈!” 两声如雷鸣般的音波,带着震荡神魂的力量,直击鬼将。 林小蛮紧随其后,剑气纵横,封死了鬼将所有的退路。 悟德也不甘示弱,再次打开那本金光灿灿的经书,经文在空中飞速组合,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卍”字,向着鬼将狠狠印下。 三人合力一击,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给鬼将喘息的机会。 鬼将巨眼乱转,危急时刻,它一招手,那之前被炸飞的棺盖“嗖”地飞了回来,挡在身前。 “铛!铛!铛!” 音波、剑气、经文,尽数轰在棺盖上,激起大片火花。 鬼将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身形还是被冲击得不断后退,气息也明显萎靡了几分。 陈邪一边看着这一人一兽打得热火朝天,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嘴里还不忘点评,“哟嚯,没想到这棺盖居然还是件中品法器,有点意思。” 老苏此时急得差点破口大骂,他嘶吼道,“别他娘的看戏了!老子都要顶不住了,快来帮忙!” 林小蛮刚被鬼将的一记重爪拍飞,整个人撞在墙壁上,滑落到陈邪身边。 她冲陈邪喊道,“陈邪,赶紧把你那些恶鬼打手放出来帮忙!” 陈邪翻了个白眼,“出不来,你以为万魂幡的恐怖吸力从哪来的?这群家伙在幡里面忙着吸收阴气转化为自身修为呢,这会儿谁敢放出来,这阴气海瞬间就得失控。” 大白鹅也急得直扑腾,“嘎!小子赶紧动手!白爷快镇压不住了!这阴气海不对劲!” 陈邪撇了撇嘴,“没用的东西,元婴境大妖,这点事都搞不定。” 虽然嘴上损,但他也知道情况紧急。 “小地,上,弄死它。” 陈邪脚下一直盘着的六翅地蚣,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六翅地蚣身形灵巧,瞬间绕到了鬼将身后,那对锋利的螯牙对着鬼将的脖颈就刺了下去。 鬼将巨眼一瞪,察觉到了背后那致命的危机。 它甚至来不及转身,猛地将手中的棺盖抛向身后。 “砰!” 六翅地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棺盖上,发出一声脆响,直接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 陈邪心疼地看着六翅地蚣,“我靠!我的小地!” 那棺盖可是中品法器,这一下撞得不轻。 陈邪不再犹豫,反手拍在身边的藏雷棺上。 棺盖轰然开启。 一道粗如水桶的阴雷,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从棺材中咆哮而出,带着恐怖的毁灭气息,直冲鬼将。 陈邪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小爷我今天不把你打成阴气,小爷跟你姓!” 第81章 悟德再次破防 雷龙咆哮,阴气翻涌。 那原本被万魂幡吸得快要见底的阴气海,猛地向上倒卷,形成了一堵厚重无比的海墙,硬生生拦在了雷龙面前。 更恶心的是,墙面上竟然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它们张着无声呐喊的嘴,对着冲来的雷龙疯狂撕咬。 “刺啦——” 水桶粗的阴雷,竟然被那无数人脸,硬生生给咬碎、吞噬、消化了。 “嘎!小子,顶不住了!快跑!” 半空中,大白鹅的声音充满了焦急。 它那巨大的鹅掌虚影,在阴气海的剧烈反抗下,开始变得虚幻,明灭不定。 “这鬼东西把整片阴气海都炼化成了自己的鬼域!在这里,它就是主宰!白爷我压不住了!” “什么玩意儿?鬼域?” 老苏的声音都变了调。 鬼域,那可是鬼王才有的标志性能力! 这只鬼将,竟然提前掌握了? 伴随着鬼将刺耳的狞笑,整片液态的阴气海剧烈沸腾起来。 紧接着,成百上千条带有狰狞骨刺的黑色触手,从海中猛地生长出来,带着腥风,疯狂地朝着在场的所有活物抽打过去。 陈邪站在六翅地蚣宽大的背上,看着眼前这密集又恶心的一幕,眉头皱得死紧。 “妈的,深海恐惧症都要犯了。” “啪!” 一条触手擦着悟德的脸颊抽了过去。 他人没事,但鼻梁上那副刚配的,还热乎着的金丝眼镜,应声而碎。 悟德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整个地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佛……爷……的……眼……镜……” 悟德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是……限……量……版……的……” “轰!” 一股金色的气焰,从悟德身上轰然爆发! “三佛现世!” 随着他一声怒吼,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身体两侧分离而出,瞬间站定在两个方位,与本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阵。 一个手持金钟,一个手捧经书,一个紧握破戒刀。 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同款的暴怒。 一时间,整个阴气弥漫的地穴,竟然隐约能听到万佛诵经的梵音。 那鬼将脸上的巨大独眼,也露出了一丝凝重,它怒吼一声。 “该死的秃驴!” 三个悟德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鸣。 “孽障!今天佛爷不把你灭了,佛爷这和尚不当也罢!” “为我的眼镜陪葬吧!” 话音未落,三个悟德同时动了。 持钟的悟德一掌拍在金钟上,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来,将抽来的数十条触手震得粉碎。 捧经的悟德将经书向天上一抛,无数金色经文飞射而出,如同一张大网,将大片触手净化、蒸发。 握刀的悟德,则是本体,他双眼赤红,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硬顶着攻击,直接冲向了鬼将。 刀光凌厉,佛光四射。 鬼将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断被逼退。 其中一个悟德分身,一边攻击,一边发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孽障!你费尽心思把这阴气海炼化成自己的鬼域,以为自己无敌了?” “蠢货!这也限制了你自己!你的本体根本无法离开鬼域核心,一身实力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今日,你必死无疑!” 鬼将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更多的触手从阴气海中涌出,企图将悟德淹没。 另一边,陈邪也没闲着。 “妈的,一个秃驴都比你能打。”他对着脚下的六翅地蚣骂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冷。 “藏雷棺,给小爷我砸!” 那口一人多高的棺材,再次携带万钧之势,撕裂了重重触手组成的防线,直冲鬼将本体。 鬼将显然也知道这棺材的厉害,不敢硬接。 它怪叫一声,独眼之中射出一道灰光,企图阻拦。 同时,它身下的阴气海也卷起滔天巨浪,想要将藏雷棺吞噬。 可万魂幡还在陈邪头顶疯狂吸收阴气,这鬼域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 藏雷棺势如破竹,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无奈之下,鬼将只能将自己那口漆黑的棺材盖子召来,横挡在身前。 “轰——!!!” 两口材质不凡的棺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整个阴气海都掀起了一阵巨浪。 藏雷棺倒飞而回,稳稳地落在陈邪身边,表面光华流转,毫发无伤。 而鬼将那口棺材,却“咔嚓”一声,上面多出了几道清晰的裂痕。 “他奶奶的!”陈邪看着那口裂开的棺材,不惊反喜,反而破口大骂,“这丑八怪的棺材居然也是件法器!谁他娘的手笔这么大,给一个鬼将配这么好的装备?”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那被鬼将巨棺压在下面的小巧青铜棺,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上面贴着的暗红色符咒,开始一张张无火自燃。 一股比鬼将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从那小棺材里,缓缓泄露出来。 陈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操!玩脱了!” 那只发育不良的不化骨,因为没有了上面大棺材的镇压,要提前出世了! 一个鬼将,一个没发育完全的不化,本来是完美的猎物。 可现在,情况完全失控了。 一旦那玩意儿破棺而出,必然会引来它自己的雷劫! 他们这几个活人,在这狭小封闭的地穴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是活人,快来劈我”的美味气息。 到时候,绝对会成为雷劫第一优先的攻击目标! 帮一个不化骨渡劫?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陈邪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比之前复杂十倍的法印,猛地打在了藏雷棺上。 “嗡——” 藏雷棺发出一声轰鸣。 棺材表面那个古朴的“藏”字,开始扭曲、变化。 片刻之后,一个崭新、却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字,浮现出来。 葬! 随着这个字的出现,整口棺材的形态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厚重的棺身,变得更加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棺材的四个角,延伸出四根狰狞的骨刺,上面缠绕着细密的紫色雷蛇。 一股比之前阴雷恐怖百倍的气息,从棺材里缓缓溢出。 “葬……葬雷棺!!!” 老苏死死地盯着那口变了模样的棺材,声音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陈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老苏,眼光不错啊。” “居然能认出这宝贝。” 第82章 聊天的聊天,看戏的看戏 “葬雷棺!你小子不要命了!” 老苏的吼声,破音了。 道器! “我那是不要命吗?” 陈邪扭头,冲着老苏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老苏,你动动你那被尼古丁熏黑的脑子好好想想!” “要是让底下那只发育不良的小逼崽子提前出世,到时候天劫降临,我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它陪葬!” “我师傅来了都没用!天劫会管你是谁的师傅吗?劈的就是活人!” “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邪的话,又或者是不满陈邪对它的称呼,那口小小的青铜棺,挣扎得更加凶猛了。 棺材板“哐哐”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不可阻挡地从中溢出。 “生气了?小逼崽子脾气还挺大。” 陈邪咧嘴一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疯狂。 他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前那口漆黑的葬雷棺上。 “去!” 葬雷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冲向鬼将,反而径直朝着那口不断挣扎的小青铜棺飞了过去。 黑棺没有落下,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青铜棺的上方,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棺身上散发出来。 “嘎!” 一道白影闪过。 大白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葬雷棺的上方,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棺材盖上走了两圈,最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不是坐。 是踩! 它一只鹅掌,重重地踩在了葬雷棺的棺盖上! “轰!” 得到大白鹅元婴大妖之力的加持,葬雷棺猛地向下一沉! 棺身上,那狰狞的紫色雷蛇瞬间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化作一道阴雷,劈头盖脸地灌进了下方的青铜棺之中!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青铜棺内传出。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怨毒。 原本剧烈晃动的青铜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被阴雷劈得“滋滋”作响的声音。 老苏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那只趾高气扬地踩在道器上,还时不时用翅膀梳理一下自己羽毛的鹅,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啊?不是你用啊?” 老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陈邪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 “废话,我才金丹,你真以为我能驱使道器啊?” “小爷我要是能随便用道器,还用得着在这儿跟这丑八怪磨叽?早一棺材板把它拍成二维生物了!” 老苏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尴尬,脚趾头都快抠出一座紫禁城了。 是他先入为主了,一看到道器,就以为陈邪要拼命。 “你俩能不能别聊天了!” 另一边,传来悟德气急败坏的怒吼。 “真以为佛爷我一个人,能干死一个元婴境的鬼将啊!” 三个悟德,呈三角之势,将鬼将围在中间,打得是佛光四射,鬼气冲天。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悟德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那两个分身,身上的金光都暗淡了不少。 “还有你!林小蛮!”悟德一边挥刀,一边冲着旁边看戏的林小蛮咆哮,“看够戏了没有!赶紧过来帮忙!等我被打死了,你就去给我守墓吧!” “我这不是给你一个表现机会嘛。” 林小蛮嘴上调侃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她娇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冲了上去。 每一剑都重若千钧,剑锋之上,仿佛附着着一座大山的重量。 那鬼将本就被三个悟德搞得手忙脚乱,此刻林小蛮加入战团,它更是左支右绌,不得不连连避其锋芒。 “老子的火,怎么就没用了!” 老苏不死心,又催动葫芦,喷出几道火焰凝成的长剑。 可火剑一入阴气海,就“呲”的一声,被那浓郁的阴气给浇灭了,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呸!”老苏往地上啐了一口,“欺负老子没啥好宝贝!” 鬼将这边,刚用棺材盖挡开悟德的破戒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啪!” 六翅地蚣那布满倒刺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它的腰上。 鬼将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再次被拍飞了出去。 此刻,在万魂幡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整个阴气海,已经少了足足三分之一。 鬼域的力量,正在被飞速削弱。 “还没完呢。” 陈邪手往腰间一摸。 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造型古朴的黄铜铃铛,出现在他的指尖。 他屈指一弹。 铃铛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了刚稳住身形的鬼将面前。 “叮铃——”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 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震荡。 鬼将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独眼,瞳孔都涣散了。 它被定住了。 悟德见状,长长地松了口气,那两个分身也瞬间回到了他的体内。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汗,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别看他刚才猛如虎,单挑鬼将,但那完全是气上头了,属于是潜力爆发。 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一阵后怕和虚脱。 “有这宝贝,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悟德有气无力地抱怨,“打半天,佛爷我腰都快断了。” 陈邪又翻了个白眼。 “关我屁事,小爷我宝贝多得是,能想起来这个算不错了。” “咔嚓。” 一声轻响。 那个定住鬼将的黄铜铃铛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轰隆——!!!” 与此同时,坑洞的上方,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那声音,不是天雷,而是阵法被强行引爆的声音! 老苏脸色一变。 “不好,有情况!萧逸跟人打起来了!” “咔嚓……砰!” 仿佛是为了回应老苏的话,那个黄铜铃铛上的裂痕瞬间扩大,然后轰然炸成了碎片。 鬼将脱困了! 它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咆哮,第一件事,不是反击,而是身形暴退,瞬间与众人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陈邪,你这铃铛不行啊,这就炸了。”林小蛮皱眉。 “废话,这玩意儿就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能不炸吗?”陈邪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就在这时。 “老梆子,你找死!!” 萧逸那充满怒火的咆哮,从坑口处传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杀意。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笼罩在坑洞上方的九重雷阵,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撕碎了! “吼!!!” 鬼将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它发出一声狠厉的咆哮,身下的阴气海再次奔腾起来。 可惜,被万魂幡吸走了三分之一的阴气,此刻的气势,明显有些后劲不足。 鬼将脸上的独眼,闪过一抹决绝。 它双手在胸前合十,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刹那间,剩余的阴气,全都朝着它身后汇聚而去。 阴气翻涌,扭曲,最终,在它身后,缓缓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门框轮廓。 随着阴气的不断涌入,一扇无形的大门,正在门框之中,缓缓开启。 一股来自九幽之下的森然寒意,从那门缝中,泄露出来。 陈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靠,鬼门!” 第83章 有只鬼王当手下,很奇怪吗? “阿了个佛的……” 悟德那张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刷”的一下,又白了。 他指着那扇在阴气中缓缓成型的大门,嘴唇都在哆嗦。 “鬼……鬼门!这孽障疯了!它这是要强行打开两界通道,召唤阴兵鬼将!” “哈哈哈哈!晚了!” 鬼将那张只有一只巨眼的脸上,写满了疯狂和得意,笑声刺耳又难听。 “鬼门一开,阴兵过境!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话音刚落。 “砰!” 坑洞上方,一道人影直挺挺地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海上,激起一片海浪。 正是萧逸。 他此刻的样子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嘴角还挂着血,显然是吃了不小的亏。 陈邪瞥了他一眼。 “老萧,你行不行啊?上面就一个人,你都拦不住?” “你行你上啊!” 萧逸气得差点一蹦三尺高,指着坑口就骂。 “那老梆子是元婴!元婴你懂不懂!” “嗖!” 又一道黑影,从坑口处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来人一身黑袍,将全身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样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萧逸一看到他,眼睛都红了。 “就是他!陈邪,就是这个老梆子!” “上次在地牢,帮血神教那帮孙子布阵的,也是他!他那起阵的手法,化成灰我都认得!” 老苏脸色一变。 “你确定没认错?” “错不了!”萧逸咬牙切齿,“就是这个味儿!” 那黑袍人环视一圈,目光在坑底的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萧逸身上。 “呵呵,不愧是阵宗的弟子,记性倒是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听着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黑袍人根本没把众人放在眼里,他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 那正在缓缓形成的鬼门,连带着那只嚣张的鬼将,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给禁锢了。 鬼将刚弄出来的鬼门,就这么凭空没了。 几道由纯粹阴气构成的黑色锁链,从地底钻出,将鬼将捆了个结结实实。 鬼将脸上的独眼,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友军呢? 黑袍人对着鬼将,摇了摇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可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老苏死死盯着黑袍人。 “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 “苏处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黑袍人摇了摇手指。 “这阴地双棺的局,可不是我布的。我只不过是恰巧路过,顺手助了它一把,打算等果子熟了,再过来摘而已。”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邪头顶那面正在吞吐阴气的万魂幡上。 “这幡,倒是个好东西。”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小子,把它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地出现在陈邪面前,一只干枯的手,直接朝着万魂幡抓了过去。 陈邪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万魂幡的瞬间。 “嗡——!” 万魂幡的幡面猛地一震,一股黑气倒卷而出。 黑袍人触电般地收回手,暴退十几米,死死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竟然被那股黑气腐蚀得冒起了青烟。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袍人声音里满是震惊。 万魂幡不再吸收阴气海的阴气,整个幡面无风自动,黑气缭绕,酷酷地冒着烟,像个被点燃的炮仗。 “吼!” 一声来自远古战场的咆哮,从幡内传出。 下一秒。 一匹通体漆黑、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战马,从幡面上一跃而出! 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披残破甲胄,手持丈八长枪的古代将领。 老将一出现,二话不说,手中长枪一抖,直接杀向黑袍人。 “杀!” 与此同时。 五道颜色各异的鬼影,也从幡内蹿了出来。 正是五行恶鬼。 它们一出来,看都没看下方的战局,直接冲向坑洞顶部,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布下一个简单的五行封禁阵法,将唯一的出口给堵死了。 这是要……关门打狗? 万魂幡的动静还没结束。 幡面猛地展开,如同一面黑色的天幕,遮蔽了整个地穴。 一声更加恐怖的咆哮,从幡内传出。 紧接着。 一只手,从幡面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比女人的手还要白皙、修长的手。 随后,是整个人。 一头墨色的长发,一身雪白的长袍,一张苍白到病态的俊美脸庞。 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整个人,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页,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正在与那老将恶斗的黑袍人,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魂飞魄散。 “鬼……鬼王!!!”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地穴。 老苏、林小蛮、悟德、萧逸,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陈邪。 至于那只被捆着的鬼将,早就在那老将冲出来的时候,就脑袋一歪,开始装死了。 惹不起,惹不起。 陈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我堂堂恶人谷少谷主,有只鬼王当手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萧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有这种大杀器,你不早点拿出来!” “害得老子在上面被那个老梆子追着打!” 陈邪冲他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你当这是大白菜啊,想拿就拿?” “那是鬼王!不是鬼将!你真当小爷我是元婴大能,能随便召唤出来啊!” “要不是这老梆子不开眼,想抢小爷我的万魂幡,激怒了这几位爷,他们能自己跑出来?” 鬼王的出现,让黑袍人彻底慌了。 他一边要应付那个杀气冲天的老将,一边还要防备那个深不可测的捧书鬼王。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必须马上跑! 可惜,那老将跟疯了一样,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死死地将他缠住,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嘎!你们别他娘的看戏了!” 大白鹅的声音,从葬雷棺上传来,充满了疲惫。 “白爷我快坚持不住了!这破棺材太耗妖力了!” 第84章 这口大黑锅,苏处长你背定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那个捧书鬼王和杀神老将的身上,转移到了葬雷棺上。 萧逸刚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到那口悬在半空,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道器!” 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在打颤。 作为阵宗的亲传弟子,他见过的宝贝不少,可道器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他也是第一次见着活的! 紧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口被葬雷棺死死压住的小青铜棺上。 只看了一眼,萧逸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我靠!大凶之物!” “嘎!别他妈靠了!”大白鹅在棺材盖上扑腾着翅膀,气急败坏地叫着,“再靠下去,白爷我就要被这破玩意儿吸干了!到时候你们都得完蛋!” 众人这才注意到,大白鹅那身油光水滑的白色羽毛,此刻都有些黯淡无光,整只鹅都蔫了。 而随着大白鹅妖力的减弱,那口青铜棺又开始不安分地晃动起来,挣扎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老苏、悟德、林小蛮三人的脸,瞬间就不好看了。 老苏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这死棺!不渡劫根本出不来!它这是要硬冲出来啊!” “这局,无解。”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陈邪身边响起。 不知何时,那个捧书的鬼王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正低头看着那口不断挣扎的青铜棺。 离得最近的萧逸,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这个金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勇气都没有。 妈妈呀,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陈邪倒是习惯了,他扭头看着鬼王,“你有办法镇住它?” 鬼王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远处那个被黑色锁链捆着,还在不停装死的鬼将。 “我能弄死它。” “但是那个,”鬼王又指了指青铜棺,“没办法。除非你愿意把它放出来,让它渡劫,否则谁来都弄不死。” 说完,鬼王轻轻一挥手。 万魂幡猛地一抖,直接化作一道黑光,将那只还在装死的鬼将卷了进去。 “不!不——!” 鬼将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万魂幡里,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惨叫声消失。 万魂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又开始慢悠悠地吸收起了阴气海。 老苏的嘴角抽了抽,扭头对身边已经快虚脱的悟德喊道。 “悟德!别挺尸了!赶紧想办法!让那玩意儿再安静一会儿!” 悟德喘着粗气,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张金色的书页。 那书页薄如蝉翼,上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隐约能听到阵阵禅唱之声。 “妈的,亏大了!” 悟德肉疼得直哆嗦,这可是他师祖留给他保命的宝贝,用一次少一次。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金色的佛血滴在书页上。 “去!” 金色书页化作一道流光,贴在了那口青铜棺的棺盖上。 “嗡——” 梵音大作。 原本狂躁不安的青铜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白鹅见状,如蒙大赦,直接瘫在了葬雷棺的棺盖上,掏出一把妖丹,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 陈邪瞥了一眼那只躺平的鹅。 “大白,别吃了,干活。” “把那玩意儿,给小爷我收进这口葬雷棺里!” “嘎?!”大白鹅嘴里的妖丹都忘了嚼,“小子,就知道使唤白爷!白爷我刚恢复的这点妖力,全给你打工了!”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大白鹅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它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吞下去的妖丹之力,全部灌注到了身下的葬雷棺之中。 “轰!” 葬雷棺的棺盖,缓缓开启。 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吸力,从棺内传出。 那口青铜棺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开始疯狂挣扎。 连那张金色的书页,都开始明灭不定,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啊——!” 一声惨叫,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那个黑袍人的一条手臂,已经被那杀神老将的长枪,齐肩斩断! “差点把你给忘了。” 捧书鬼王终于翻完了手里的书页,他抬起头,轻轻吹了口气。 万魂幡再次飞出,瞬间将那黑袍人包裹了起来。 黑袍人疯狂挣扎,恐怖的元婴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 鬼王见状,又挥了挥手。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消失不见。 幡内,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伸出,抓住了黑袍人的四肢和头颅,开始用力向外拉扯。 黑袍人的元婴魂魄,就这么被一点一点,硬生生从肉身里扯了出来。 “嘎!小子!快来帮忙!这小逼崽子太能动了!” 大白鹅的尖叫,再次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陈邪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青铜棺的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之上,蛊虫图腾若隐若现。 “给小爷我进去吧!” 陈邪一拳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铜棺的棺盖上! “轰——!” 恐怖的冲击力,让陈邪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为齑粉。 而那口坚硬无比的青铜棺,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进了葬雷棺里一小半。 “小爷的衣服!” 陈邪看都没看自己的拳头,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衣服,然后又是一拳! “轰!” 青铜棺被彻底轰进了葬雷棺内。 棺盖“哐当”一声,重重合上。 “嘎,累死白爷了。” 大白鹅从棺材盖上滚了下来,直接躺在地上,两只鹅掌朝天,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陈邪掏出一套新衣服换上,然后一脚踢了踢那口漆黑的葬雷棺。 他冲着老苏,咧嘴一笑。 “老苏,这口棺材,就交给你了。” “等你们749把里面的那只不化骨处理干净了,再还给我。” 老苏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给……给我?” “你就不怕,这件道器,你拿不回去了?” 陈邪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咋滴?想贪污啊?” “想跟血神教一样,尝尝被灭门的滋味?” “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老苏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三连否认。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陈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那口比他还高的葬雷棺。 “这玩意儿,放不进储物空间。” “所以,老苏。” “只能辛苦你,扛回去了。” 第85章 扛着道器招摇过市?你认真的? 老苏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你刚才说啥?”老苏指着自己的鼻子,又确认了一遍,“你让我,扛着它,回去?” 他特意在“扛”字上加了重音。 陈邪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然呢?” “你不是从储物空间拿出来的吗?”老苏瞪着眼,“怎么到我这就得扛回去了?” 陈邪双手一摊,那表情无辜得像是三岁小孩。 “老苏,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这里面封印着一只活蹦乱跳的不化骨,是活物!你告诉我,哪个储物空间能装活物?” 老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他娘的……好像是这个理。 “可……” 老苏还想挣扎一下。 陈邪压根不给他机会。 他一把搂住老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拍了拍。 “再说了,小爷我这细皮嫩肉的,万一路上磕了碰了,你赔得起吗?” 说完,他又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瘫成一滩鹅饼,正抱着妖丹猛炫的大白鹅。 “你再看它,身体都被掏空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你忍心让一只被掏空的鹅,再干这种又脏又累的体力活?” “老苏,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了?” 老苏:“……” 我他妈…… 我谢谢你啊! 还细皮嫩肉?你一个蛊毒鬼医弟子,你管那叫细皮嫩肉? 你再看看那只死鹅,它哪里像是被掏空的样子? 它吃的妖丹比我抽的烟都多! 老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心梗。 “道器!真的是道器啊!” 一道充满痴迷的声音,打断了老苏即将爆发的怒火。 萧逸此刻已经完全魔怔了。 他两眼放光,跟个痴汉似的围着那口漆黑的葬雷棺转圈圈。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手在半空中来回比划,脸上挂着一种神圣又猥琐的表情。 “这纹路!这气息!这材质!绝了!真是绝了!” 老苏看着已经疯疯癫癫的萧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得。 指望这孩子是不行了。 他认命了。 “扛就扛吧。”老苏的声音干巴巴的,充满了生无可恋,“也算是……福气了。” 能亲手扛一口道器,说出去,也够他吹一辈子了。 这么一想,心里好像……也没那么堵了。 另一边。 随着黑袍人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他的魂魄被万魂幡彻底扯了进去。 幡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老苏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邪,这阴气海,还要多久才能吸干?” 陈邪瞥了一眼还在努力工作的万魂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快了,最多半小时。” “行。”老苏点了点头,对萧逸吩咐道,“萧逸,通知后勤部,让他们派人过来善后。” 萧逸恋恋不舍地从葬雷棺上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开始掏手机联系。 老苏则迈步,走到了那具被抽干了魂魄的黑袍人尸体旁。 不管怎么说,一个元婴境修士的尸体,价值不菲,总得看看这家伙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他蹲下身,掀开了那兜帽。 这一看不要紧。 当看清那张脸时,老苏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南宫亭!” 老苏失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 陈邪、萧逸、林小蛮、悟德几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四个人,八只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好。 没一个认识的。 林小蛮扛着巨剑凑了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那具尸体。 “苏哥,这人谁啊?很有名吗?让你吓成这样。” 老苏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颤抖着手,又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京城,南宫家。” “两百年前,南宫家出过一个绝世天才,阵法、符箓、炼器,无一不精,三十岁结丹,八十岁元婴,被誉为南宫家五百年内最有希望冲击化神的妖孽。” “这个人,就叫南宫亭。” 老苏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 “可他一百二十年前,就在一次秘境探险中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南宫家甚至还给他立了衣冠冢。” “没想到……” 老苏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不仅没死,还活到了现在,而且……还跟血神教那帮疯子勾搭上了。” 一个本该死去两百年的元婴天才。 一个势力盘踞在京城的隐世大家族。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背后代表的意义,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半小时后。 阴气海被万魂幡吸得一干二净,露出了下方干涸龟裂的地穴底部。 众人身上的伤,在丹药的帮助下,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除了老苏。 他脑壳疼。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牵扯到了京城南宫家,他脑壳就疼得要裂开。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处长能处理的事情了。 这锅,太大了。 当老苏黑着脸,认命地扛起那口比他还高的葬雷棺,从明月公园那个巨大的深坑里,一步步飞出来的时候。 外面,刚赶到的一众后勤部人员,全都看傻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个扛着一口巨大黑棺,从坑里缓缓升起的身影。 那画面,怎么说呢。 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一个中年人嘴里叼着烟,一脸的生无可恋,肩膀上,却扛着一口足以塞下两个他的纯黑棺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盗墓贼刚出土,就被人抓了现行。 一个年轻的后勤部探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小声问了一句。 “苏……苏处长,你们这是……去倒斗了?” “噗——” 刚飞上来的萧逸,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老苏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要不是肩膀上还扛着一口道器,他高低得让这个多嘴的兔崽子,体验一下什么叫火焰葫芦的爱。 “就你话多!”老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邪几人也跟着飞了上来。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辆警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便秘表情的老苏,眼珠子一转。 “老萧,你开车。”陈邪拍了拍萧逸的肩膀,“反正老苏要自己飞回去,咱们就坐车,舒舒服服地回去。” 萧逸不乐意了。 他指着自己,一脸的委屈。 “凭什么我开车?我可是伤员!被元婴老怪追着打的伤员!” 陈邪翻了个白眼。 “你那点皮外伤,丹药都给你治好了,装什么林黛玉?” “赶紧的,麻溜的,不然晚上我让大白钻你被窝。” 萧逸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想起那只鹅无法无天的德行,浑身打了个哆嗦。 钻被窝? 那死鹅能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开就开!”萧逸咬牙切齿地抢过车钥匙,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老苏看着这几个吵吵闹闹的活宝,只觉得脑壳更疼了。 他不想再跟这群糟心玩意儿待在一起了。 多待一秒,都怕自己少活十年。 老苏瞪了几人一眼,嘴里念了个诀。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他的身影,连带着肩膀上那口巨大的葬雷棺,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带着无尽疲惫的嘱咐。 “现场交给你们处理,我先回局里……” 第86章 姓苏的,你要大义灭亲啊 老苏扛着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材,真就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接飞回了分局大楼。 他连电梯都懒得等,直接从八楼的窗户破窗而入,“哐当”一声巨响,连人带棺材稳稳地落在了局长办公室的地板上。 正在批阅文件的江听洲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钢笔都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扛着一口大黑棺材的老苏,脸当场就黑了。 “姓苏的!你要造反啊!” 江听洲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指着老苏的鼻子就骂。 “出任务就出任务,你他娘的扛口棺材回来是什么意思?上我这儿来奔丧?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哥的份上,我早就一巴掌把你拍出去了!” 江听洲骂骂咧咧,但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口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又危险气息的棺材上。 只看了一眼,他后面的骂人话就全卡在了喉咙里。 江听洲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跟着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迅速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难以置信。 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口棺材,声音都结巴了。 “葬……葬……葬雷棺!” “道器!!” “唰”的一下。 江听洲脸上的表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刚才还黑得跟锅底似的脸,此刻堆满了灿烂到有些谄媚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一把扶住老苏的胳膊,那叫一个热情。 “哎呀!表哥啊!” “你看你,刚才是表弟我说话大声了点,是表弟不对,表弟给你赔不是了!” 江听洲一边说,一边还帮老苏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没想到啊没想到,表哥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出去倒斗了!还真让你给淘到宝贝了!” 他看着那口葬雷棺,眼睛里直冒绿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表哥,你真是我的亲表哥!找到道器这种好东西,不自己藏着掖着,居然第一时间就给表弟我送来!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江听洲说着说着,都快给自己感动哭了。 老苏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个戏精表弟,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 “这不是给你的。” “而且,这玩意儿,是有主的。” 江听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他没好气地白了老苏一眼,“那你拿来干嘛?就为了让我开开眼,眼红一下?” 老苏没理他,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那口棺材。 “这里面,封印着一只不化骨。” 江听洲的表情,又变了。 从刚才的失落,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嗖”的一下就蹿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整个人都快贴在了墙上,指着那口棺材,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化骨?!” “苏生!你要谋杀亲表弟啊!你带这玩意儿来我办公室干嘛!” 老苏的脸彻底黑了。 他容易吗他? 辛辛苦苦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扛着这么个烫手山芋回来,结果这表弟还在这儿给他作妖。 “闭嘴!” 老苏吼了一声,总算镇住了场子。 “听我说完!” 江听洲缩了缩脖子,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你说。” 老苏这才把明月公园地底下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南宫亭这个名字时,江听洲的脸色,彻底变了。 “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南宫家。” 江听洲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下麻烦了。” 他沉吟了片刻,又抬起头,看向老苏。 “不过,这葬雷棺是道器的事,应该没多少人知道吧?” 老苏点了点头。 江听洲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这要是道器的消息传了出去,西开市怕是立刻就要变成整个大夏修行界的焦点。 到时候,那些闭关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怕不是得组团杀到西开来抢宝贝。 …… 另一边,回程的车里。 开车的萧逸,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陈邪,终于还是没忍住。 “哎,陈邪。” “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口道器,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 萧逸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能不能……也帮兄弟我搞一件?” 陈邪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当道器是大白菜啊?满地都是,说搞就搞?”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 “整个大夏,有名有姓的道器,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件。除了各大顶级宗门和官方手里那几件,剩下的,全都在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手上。” 陈邪撇了撇嘴,睁开眼,瞥了萧逸一下。 “你要是真想要,也简单。” “你们阵宗不是也有一件道器镇压气运吗?你回去跟你们宗主说说,让他把那玩意儿借你玩两天,不就行了?” 萧逸的脸当场就垮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阵宗那件道器,是镇派之宝,别说他,就是他师傅青崖子,想动用一下,都得经过所有太上长老的同意。 借他玩两天? 他怕是刚开口,就得被他师傅一巴掌拍死。 坐在副驾驶的悟德,推了推自己的新眼镜,开口了。 “阿了个佛的。” “据小僧寺内的典籍记载,这葬雷棺,乃是三百年前,一位名为阴鬼老人的邪道巨擘的本命法宝。那位前辈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这宝贝,会到了陈邪你的手里?” 一直抱着妖丹猛炫的大白鹅,抬起了头。 它把嘴里的妖丹咽下去,打了个嗝。 “嘎。” “那还有为什么。” 大白鹅用翅膀擦了擦嘴,“还不是炼魂老祖那老东西,闲着没事,跑去把那个叫什么阴鬼老人的给灭了。” “这道器,自然而然,就到了这小子手里了。” 车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萧逸和悟德,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不愧是邪道巨擎! 道器说抢就抢,人说杀就杀,就跟出门买棵白菜一样简单。 …… 第二天下午。 陈邪和大白鹅,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八楼。 江听洲办公室的门,大敞四开。 陈邪撇了撇嘴。 这老登,学聪明了啊。 分明就是防着他,不给他第二次踹门的机会。 心里不得劲的陈邪,干脆扯开嗓子,人还没进去,声音就先传了进去。 “老登!你找小爷我干啥子!” “小爷我的道器呢!是不是被你给私吞了?你要是敢私吞,小爷我可就要喊人了啊!” 第87章 七处的活离不开你们啊 江听洲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不是被工作累死,就是被陈邪这小王八蛋给活活气死。 “喊什么喊!奔丧呢!”江听洲黑着一张脸,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他指了指墙角那口棺材。 “你的宝贝!完好无损!赶紧给老子拿走!” “以后没事别来八楼!碍事!” 陈邪撇了撇嘴,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棺身上拍了拍。 葬雷棺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个巴掌大的模型,被陈邪随手收进储物空间。 “行了,东西也还你了,赶紧滚蛋。”江听洲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活像在赶一只苍蝇。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转身要走的陈邪。 “三天后,去京城参加金丹大比。这几天,你给老子老实点,别在西开市瞎转悠,听见没?” 江听洲的语气里,带着七分警告,三分恳求。 他现在是真怕了这尊大神了。 这家伙在西开市多待一天,他就得多掉几百根头发。 “屁事真多。” 陈邪头也不回地嘀咕了一句,揣着兜,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了。 身后,传来江听洲磨牙的声音。 …… 三天后,分局停车场。 老苏靠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整张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七处集体殉职了。 “哎,你们这一走,就是一个星期啊。” 老苏的声音,充满了悲凉。 “整个七处,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 “偌大的西开市,那么多的妖魔鬼怪,那么多不长眼的修行者,就靠我一个人撑着。” 他越说越伤心,眼眶都红了。 “以后,怕是连抽根烟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林小蛮扛着她的重剑,“哐当”一声放在地上,冲着老苏咧嘴一笑。 “苏哥,瞧你这表情,跟上坟似的。” “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是就是。”萧逸勾住老苏的脖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哥,等我们拿了第一,回来给你涨脸!到时候,你就是冠军队伍的处长!” 老苏闻言,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愁了。 他抓住萧逸的手,语重心长。 “孩子,听哥一句劝。” “咱不争那个第一。” “你们去了以后,就当是公费旅游。第一天,打不过就认输,千万别逞强。早点输,早点回来。” 老苏掰着手指头,给他们算账。 “你们早回来一天,就能帮我分担多少工作?就能拯救多少我即将逝去的脑细胞?” “七处的活,离不开你们啊!”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要不是他脸上那副“你们赶紧滚回来给我当牛做马”的表情太过明显,萧逸差点就信了。 “姓苏的!” 一声咆哮,从众人身后炸响。 江听洲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行动部的部长,烈明。 “你这叫什么话!”江听洲指着老苏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还没打就认输?你这是在动摇我军军心!” “我们西开分局的脸,还要不要了!” 老苏缩了缩脖子,把嘴里的烟屁股吐掉,不敢吱声了。 烈明走到车前,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陈邪身上。 “都到齐了,出发。” …… 京城机场。 陈邪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一脸的不爽。 “真是搞不懂,明明可以直接飞过去,或者直接开个传送阵,非得坐那破飞机,在天上晃悠好几个小时。” “有那时间,小爷我都睡一觉了。” “这是规矩。”走在前面的萧逸回头解释了一句,“除非是紧急任务,否则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不允许在城市上空长时间御空飞行,更别提跨省了。不然,普通人的世界早就乱套了。” 陈邪撇了撇嘴,懒得再说什么。 就在几人准备走出机场出口时,另一拨人,迎面走了过来。 那群人大概有七八个,个个气息不弱,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年。 那少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下巴抬得太高,鼻孔都快朝天了,一脸的嚣张和傲慢。 他瞥了一眼烈明身后的陈邪几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哟,这不是西开分局的吗?” 少年的声音又尖又细,听着格外刺耳。 “怎么?你们西开是没人了吗?派这么几个歪瓜裂枣过来,是准备第一轮就集体回家?” 陈邪掏了掏耳朵,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蓝衣少年。 金丹后期,根基倒是挺稳,就是身上那股子妖气,藏都藏不住。 “东海敖家的敖兴?”萧逸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也来了?” “东海敖家?很有名吗?”陈邪扭头问了一句。 旁边的悟德推了推眼镜,低声解释。 “一个盘踞在东海的隐世家族,血脉里,带了一丝真龙的血统。说白了,就是一群半人半妖的家伙,仗着有点龙血,平日里行事嚣张得很。” “哦。”陈邪了然地点了点头。 “可惜了。”他咂了咂嘴,一脸的惋惜,“不是纯种的妖族,不然宰了下锅,味道肯定不错。” 这话他虽然是小声嘀咕的,但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那敖兴的脸,当场就绿了。 还没等他发作。 一道中气十足的鹅叫,响彻整个机场出口。 “嘎!” 大白鹅从陈邪身后探出个脑袋,两只绿豆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敖兴,最后下了定论。 “小子,这不就是个人妖吗?” “瞧他那不男不女的样子,一看就是血脉杂交失败的次品!”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敖兴那张原本就发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口出狂言的鹅,手指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你……这只扁毛畜生!你找死!” 第88章 别侮辱妖,这明明是杂种! 敖兴被大白鹅一句话怼得脸色发紫,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指着那只鹅,手指头都在哆嗦,灵力波动剧烈起伏,几乎要压制不住。 “你这只扁毛畜生,有种再说一遍?” 他堂堂东海敖家百年不遇的天才,龙血后裔,走到哪不是前呼后拥,被人当祖宗一样供着? 今天,就在这京城机场,他竟然被一只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羞辱! 这口气,他咽不下! “嘎!” 大白鹅脖子一梗,翅膀一叉腰,活脱脱一个准备骂街的泼妇。 “说就说!谁怕谁啊!” “白爷我不仅要再说一遍,等过两天,白爷我还要把这话刻在你家祖坟上!”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唾沫星子横飞,要不是陈邪拦着,它高低得冲上去给那敖兴来两个大嘴巴子。 “不就是祖上跟哪条泥鳅杂交,血脉里掺了点泥鳅血吗?真把自己当真龙后裔了?” “还天才?就你这歪瓜裂枣的长相,这不阴不阳的鸟样,在我们那嘎啦,连看门都嫌你长得丑,怕吓到上门要饭的!” “就你这成色,放进锅里炖三个钟头,出的全是杂质!白爷我喝汤都嫌塞牙!” 大白鹅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一句比一句损,一句比一句毒。 周围众人,不管是西开分局的,还是东海市的,全都听傻了。 这鹅……是成精了吗? 骂人骂得这么有水平,这么有层次感,还带引经据典,连生物学都用上了。 陈邪伸手,拍了拍大白鹅的鹅头。 “行了,大白,别说了。” 敖兴那边的人,看到陈邪出面,都以为他要道歉,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结果,陈邪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敖兴,语气懒散。 “人家长得已经够惨了,你非得当众揭穿这个事实,多不礼貌。” “你跟一个人妖较劲什么,浪费口水。” “噗——” 刚缓过神来的萧逸,一个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骂他是杂种,一个说他是人妖。 这主仆俩,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虾仁还要猪心! 敖兴的脸,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烟,五脏六腑都快气炸了。 “我杀了你们!” 敖兴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身上青光大盛,抬手就要动手。 “敖兴!住手!” 一声冷喝,从敖兴身后传来。 东海市分局的领队,一个面容阴沉的中年人,伸手按住了敖兴的肩膀。 “沈部,他们……” “闭嘴!这里是京城!你想把脸丢到总部去吗?” 那姓沈的中年人呵斥了一句,然后才抬起头,看向烈明,皮笑肉不笑。 敖兴被喝住,虽然没再动手,但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邪和大白鹅。 “很好,你们很好。” “别在台上遇到我,不然,断胳膊断腿,都算是轻的。” “要是一不小心送了命,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烈明往前一步,将陈邪几人护在身后。 “沈重,管好你的人。” “别在这儿,跟条疯狗一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被称为沈重的男人冷哼一声,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哼,烈部长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人吧。” “别到时候真上了台,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说完,他不再理会烈明,带着手底下那群人,转身就走。 经过陈邪身边时,那几个东海市的年轻人,还嚣张地对着他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靠,这帮孙子,跟咱们西开有仇啊?”萧逸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 烈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记住他们那张脸。” “台上要是遇到了,别手下留情,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 众人来到总部安排的酒店。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已经被749局整个包了下来,专门用于接待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大比的队伍。 大厅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各色服饰,气息强横的修行者。 众人拿了房卡,准备上楼。 电梯里。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挡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紧接着,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袍,一头如雪的白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偏偏长了一张比萧逸还要年轻俊秀的脸。 这副打扮,在这现代化的酒店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他一进来,电梯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了。 一直冷着张脸,跟谁都欠她八百万似的裴依依,在看到来人时,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小女儿的拘谨和欣喜。 她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了一句。 “师傅。” 烈明也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对着来人,声音洪亮。 “裴总部长!” 林小蛮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她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了旁边陈邪的手臂。 萧逸和悟德,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裴总部长! 整个749局,能被烈明称为“总部长”的,只有一个人! 749局行动部,总负责人! 裴青云! 一个活着的传说! 据说这位大佬,已经是大乘境的修为了,是整个大夏国,明面上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陈邪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林小蛮给掐断了,他嫌弃地甩开林小蛮的手,揉了揉胳膊。 大惊小怪。 不就是个大乘境吗?又不是没见过。 他那三个师傅,哪个拎出来,不比这货强? 大白鹅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研究自己的羽毛。 切,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裴青云的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他摆了摆手。 “别紧张,都别紧张。”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人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下来。 “我这次过来,一是看看我这不成器的徒弟,最近有没有偷懒。” 裴青衣看了一眼裴依依,眼神里满是宠溺。 裴依依的脸,更红了。 “二来嘛……” 裴青云的视线,在电梯里扫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陈邪的身上。 “是来找陈邪小友,谈点事情。” 陈邪:“???”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问号。 我认识你吗? 你就来找我? 有事? 该不会是想让我请客吃饭吧? 没门! 第89章 给你面子,但你最好也给我面子 裴青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慢悠悠地开口。 “陈小友,为了这次金丹大比能够顺利、公平地进行下去,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你不要使用那件万魂幡。” 话音刚落,陈邪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身后的大白鹅,先炸了。 “嘎!凭什么!” 大白鹅伸长了脖子,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说不给用就不给用了?那幡里是有你家老祖宗,还是埋着你家祖坟了?管得也太宽了吧!” 裴青云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陈小友若是动用万魂幡,别说金丹期的修士,就算是元婴来了,恐怕也撑不过一招。” “毕竟万魂幡的凶名,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大比,也就失去了意义。” “嘎……” 大白鹅还想再说什么。 陈邪一把就薅住了它的长嘴,强行给它来了个物理闭麦。 “哪都有你,闭嘴。” 陈邪面无表情地扭着鹅嘴,把它剩下的抗议全都堵了回去。 陈邪看向裴青云,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 “行,我答应。” 萧逸:? 悟德:?? 林小蛮:??? 大白鹅:???? 它瞪大了鹅眼,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这小子是不是被人夺舍了”的懵逼。 转性了? 这贪财护短、雁过拔毛的铁公鸡,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裴青云脸上的笑意,似乎真诚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了正被陈邪掐着嘴的大白鹅身上。 “陈小友这只大白鹅,也不能出手。” 这一下,大白鹅彻底不干了。 它拼命挣脱陈邪的魔爪,两只翅膀叉着腰,脖子梗得笔直,整只鹅进入了战斗状态。 “嘎!我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刨你家祖坟了!” “你管天管地,还管白爷我出不出手?你干脆把我绑起来得了!” “这是歧视!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白爷我要去妖盟告你!告你虐待珍稀保护神兽!” 裴青云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上百年,还是头一回,被一只鹅指着鼻子骂。 这体验,还真是……挺新奇的。 “你……” 裴依依俏脸含霜,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大白鹅。 裴青云抬手,制止了自家徒弟。 他依旧看着陈邪,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可以。” 陈邪再次爽快地点了点头,答应得比刚才还快。 这一下。 不光是大白鹅。 就连萧逸、林小蛮、悟德三人,都彻底傻眼了。 烈明部长也是一脸的惊愕,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邪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大白鹅甚至开始怀疑,陈邪是不是被这老头给威胁了。 “嘎!” 它凑到陈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叫唤。 “小子!你要是被威胁了,就赶紧眨眨眼!白爷我立马引爆体内的印记,跟他们749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陈邪的脸,黑了。 这死鹅,就见不得他一点好是吧? 动不动就同归于尽,跟谁学的? 陈邪懒得理它,直接无视了这只戏精鹅,抬头对裴青云讲。 “裴部长,面子,我给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总部要是不给小爷我面子,小爷也不建议,来这总部闹一闹。” “到时候,可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叮—— 电梯门开了。 八楼到了。 裴青云深深地看了陈邪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带着裴依依,率先走出了电梯。 经过大白鹅身边时,裴依依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狠狠瞪了它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扁毛。” “嘎——!” 大白鹅气得原地蹦起三尺高,要不是陈邪拉着,它高低得冲出去跟那小娘们拼命。 陈邪压根没理会这一人一鹅的恩怨,揣着兜,也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电梯。 “什么玩意儿,一个个的……” 他小声嘀咕着,开始在走廊上找自己的房间号。 身后。 萧逸看着陈邪那悠哉游哉的背影,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悟德。 “哎,我刚才没看错吧?陈邪这是……转性了?” “这不正常啊,这样都不发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邪吗?” 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也充满了困惑。 “阿了个佛的,确实古怪。” 林小蛮扛着她的巨剑,跟在后面,若有所思。 “想知道为什么,直接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 “砰!” 陈邪刚用房卡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 身后,萧逸、林小蛮、悟德三人,就跟商量好似的,一窝蜂地挤了进来。 连烈明部长,都跟在最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瞅。 陈邪一脸的无语。 “我说你们几个,有病吧?” 他冲着几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回你们自己的房间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开派对啊?” “还有你,老烈。”陈邪的视线落在烈明身上,“你好歹也是个部长,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烈明被点名,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咳咳,那个……我也挺好奇的。” 第90章 师傅说,749总部有他打不死的老妖怪 四个人,八只眼,直勾勾地盯着陈邪。 那架势,跟审贼似的。 萧逸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就差没直接上手摇陈邪的肩膀了。 “老陈,快!老实交代!” “刚才在电梯里,你咋回事?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那裴总部长虽然是大佬中的大佬,可你也不是个善茬啊!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就是!”林小蛮把重剑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点头附和,“万魂幡不能用,大白也不能上,这要是搁平时,你早掀桌子了,高低得跟他掰扯半天,顺便讹点精神损失费。” 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智慧的光芒。 “阿了个佛的,贫僧也觉得此事有诈。陈邪,你小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就连烈明,都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投来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目光。 陈邪被他们吵得脑仁嗡嗡响。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这几个好奇心能杀死猫的家伙。 “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闲的?” 陈邪往沙发上一瘫,翘起二郎腿。 “在出山之前,我大师傅特意嘱咐过我。” 他顿了顿,学着炼鬼老祖那阴恻恻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他说,要是有机会来京城总部,那就低调点,别把事闹得太大,多少给总部那几个老家伙留点面子。” 四个人,八只眼,集体傻眼,面面相觑。 就这? 就因为炼魂老祖随口一句嘱咐? 大白鹅从陈邪身后探出个脑袋,歪着鹅头,两只绿豆眼里充满了困惑。 “嘎?白爷我咋不知道有这回事?” 陈邪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鹅头上。 “你还好意思说?” 陈邪冲着那只呆头鹅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你一听说能出谷,兴奋得连最爱吃的妖丹都扔了,跟个二傻子似的满山遍野地跑,跟十万大山里每一只耗子炫耀你要去花花世界了,你能知道才怪!” 萧逸几人的脸,垮了。 他们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或者是什么肮脏的PY交易呢。 搞了半天,就因为一个师命? 这瓜,一点都不甜! 烈明最先回过神来,他干咳了两声,恢复了行动部部长的威严派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 说完,他率先转身,带着一脸失望的萧逸三人走了。 陈邪关上门,把那只还在嘀咕“我没有跟耗子炫耀”的呆头鹅一脚踹到墙角。 他整个人往床上一趟,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 大师傅的原话是:“小子,到了京城总部,能不惹事就别惹事,给他们点面子。主要是……那地方,有个老妖怪,连我都打不死。” 能让他那个无法无天的炼鬼老祖,亲口承认“打不死”的存在。 陈邪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绝对是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恐怖玩意儿。 要不是因为这个,凭他陈邪的脾气,刚才在电梯里,裴青云敢提那种要求? 他高低得让那老头体验一下,什么叫恶人谷的亲切问候。 他只是单纯地怕死而已。 …… 第二天,上午。 陈邪的房间再次被当成了临时会议室。 烈明带着萧逸几人刚进来,裴依依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冷冷地瞥了一眼墙角正在用翅膀给自己梳头的大白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死鹅,昨天当着她的面,指着她师傅的鼻子骂。 这个仇,她记下了。 等她突破元婴,第一个就拿这只扁毛畜生开刀! 大白鹅感受到了那股杀气,脖子一梗,也回敬了一个王之蔑视的眼神。 小娘皮,等白爷我吞了真龙精血,化形成人,第一个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神兽的威严! 烈明没理会这一人一鹅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将几张打印出来的纸,摊在了桌上。 “根据收到的情报,这几个人,是你们这次大比,需要特别注意的对手。” 十三张纸,十三张照片,十三个名字。 阴阳教圣子:司开阳,金丹后期。 花宗弟子:花颜月,金丹后期。 剑宗弟子:顾迟,金丹后期。 狐族天骄:狐媚儿,金丹后期。 …… 苗疆:宋知雪,金丹后期。 烈明指着那一张张照片,沉声介绍。 “这次大比,一共有十八个最顶尖的妖孽,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萧逸听着听着,发现了不对劲。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部长,不对啊。” “这上面,明明只有十三个,还有五个是谁?” 烈明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萧逸。 “剩下的五个。”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在场的几人。 “就是你们五个。” “噗——” 陈邪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快,及时扭头,不然桌上那几张纸就得遭殃。 “咳咳咳……” 陈邪一边咳嗽,一边笑得浑身发抖。 “老烈,不是我……咳咳……不是我笑你……” 墙角的大白鹅,更是直接笑得在地上打滚,两只翅膀拍着地板,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它一边笑,一边还不忘补刀。 “嘎!不说那个小娘皮,好歹也是个金丹中期。” 大白鹅用翅膀指了指萧逸、林小蛮和悟德三人。 “但这三个货,清一色的金丹初期,连中期都没到,你管这叫危险竞争者?你是认真的吗?” 陈邪这会儿总算憋住了笑,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老烈你这情报,是不是过期了?” 萧逸的脸,黑了。 林小蛮和悟德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 萧逸忍不住开口了。 “部长,您是不是搞错了?” 林小蛮和悟德,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我们有这么厉害吗”的困惑。 烈明看着这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气得脑壳疼。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咆哮起来。 “你们三个,是不是跟陈邪这小子待久了,脑子也跟着秀逗了啊?!” 陈邪一脸懵逼。 这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害得他们修为低的。 烈明指着三人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自己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别忘了你们来自哪里!” “剑阁的剑道天才!” “阵宗青崖子关门弟子!” “上林禅宗佛子!” “这三个,说出去,哪个不是能吓死人的存在!” “哪个拎出来,不是能越阶挑战的天才?你们三个,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金丹初期?” 林小蛮、萧逸、悟德三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他们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 对啊! 他们本身,就是妖孽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三个。 实在是……跟陈邪这个变态待久了,整天被他那非人的实力和不要钱的底牌打击。 他们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别人眼中,那个需要仰望的妖孽了。 第91章 这天金石,能换多少妖丹啊! 第二天。 749总部,一处被折叠起来的秘境空间。 当陈邪一行人被传送到这里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萧逸,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头顶是模拟出的蓝天白云,脚下是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原。 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二十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流光溢彩,符文隐现,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天金石!”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写满了震撼,“整个擂台,全是用天金石打造的!这……这也太奢侈了!” 天金石,乃是修行界最顶级的炼器材料之一,坚硬无比,据说就算是化神境大能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拳头大小的一块,就足以在黑市上卖出天价。 而眼前这二十座擂台,每一座都大得能容纳上百人同时混战。 这手笔,简直是壕无人性! “嘎——!” 大白鹅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二十座金光闪闪的擂台,鹅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败家!败家玩意儿啊!” 它用翅膀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心肌梗塞的样子。 “这么多天金石,就用来搭台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749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这要是全给白爷我,能换多少妖丹啊!能买多少漂亮的小母鹅啊!能开多大的后宫啊!” 大白鹅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心痛,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哎哟,白爷我不行了,白爷我要心梗了!快!快拿两颗妖丹来,不然白爷我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它四脚朝天,在地上抽搐着,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 陈邪一脸嫌弃地伸出脚,把它往旁边踢了踢。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装死,丢人。”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处光芒一闪。 裴青云带着二十名身穿统一制服,个个气息沉稳如山的元婴期修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环视了一圈已经到场的各分局队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各位,欢迎来到总部。” 裴青云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规矩很简单。” 他伸手指了指半空中那二十座擂台。 “守擂。”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站到最后的人,便可进入下一轮。”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守擂三天? 开什么玩笑! 这规则残酷又现实,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所有挑战者,光是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车轮战,就能把一个金丹修士活活耗死! 这也太狠了! 裴青云似乎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一挥手。 那二十名元婴期修士,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了二十座擂台之上,盘膝而坐,充当起了裁判。 “大比,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 “嗖!” 一道身影第一个冲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最中央的一号擂台之上。 正是在机场跟陈邪他们发生冲突的东海敖家,敖兴! 他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如刀,直接锁定了西开分局众人所在的方向。 “西开市的废物们!” 敖兴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杀意。 “谁敢上台,与我一战!” “我靠!这孙子,点名道姓地挑衅啊!” 萧逸当场就炸了。 他一把撸起袖子,浑身的骨节捏得“噼里啪啦”作响。 “别拦着我!今天我非得把他屎给打出来!” “你给我回来!”林小蛮一把揪住萧逸的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这小子是我的!” 她扛起重剑,也要往上冲。 “阿了个佛的,稍安勿躁。”悟德拦在两人面前,一脸的慈悲为怀,“这种满嘴喷粪的孽障,还是让佛爷来超度他比较合适。” “滚蛋!你个假和尚!” “你才滚!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都别争了!我先来的!” 三个人,为了谁能第一个上去揍敖兴,差点在台下先打了起来。 烈明部长看得脑壳疼。 就在西开分局这边内讧的时候,其他的十九座擂台,也陆陆续续有人冲了上去,各自捉对厮杀起来。 一时间,整个秘境空间,灵光四射,轰鸣声不绝于耳。 眼看一号擂台就要被萧逸他们三个中的一个抢下。 “噌!” 一道冰冷的剑光闪过。 裴依依的身影,落在了敖兴的面前。 萧逸、林小蛮、悟德三人,当场傻眼。 动作,停住了。 表情,凝固了。 “我靠!被截胡了!”萧逸气得直跳脚。 林小蛮和悟德也是一脸的郁闷。 搞了半天,他们三个在这争得头破血流,结果,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叫什么事啊! 擂台之上。 敖兴看到上来的是个女人,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怎么?西开市的男人都死光了?派个娘们上来送死?” 他上下打量着裴依依,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 “小妞,长得倒是不错。等会儿把你打趴下了,可别哭鼻子啊。” 裴依依面若冰霜,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跟他说。 她只是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剑。 “找死!” 敖兴被她那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怒吼一声,身上青光大盛,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裴依依。 “第一回合!” 台下的萧逸,已经自动切换到了解说模式。 “砰!” 话音未落。 一道人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下,砸起一片草屑。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正在激斗的擂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汇聚到了那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身影上。 正是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敖兴。 “第二回合,都用不上了?”萧逸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就结束了? 一招? 连一招都没撑过? 台上的裴依依,缓缓收剑入鞘,从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下的敖兴。 “废物。” 两个字,清晰地传遍全场。 敖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一个女人!” 他想再次冲上擂台。 负责一号擂台的那名元婴裁判,缓缓睁开了眼。 “每个人,在同一座擂台,只有一次挑战机会。”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敖兴的死刑。 他,彻底失去了在一号擂台挑战的资格。 “噗——” 敖兴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气急攻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哎哟喂!” 萧逸一拍大腿,冲着被东海分局众人手忙脚乱抬走的敖兴,扯着嗓子就喊。 “兄弟!不行就别硬撑啊!” “被女人打败不丢人!真的!我们西开市的女人,都这么猛!” 第92章 我说是误会,你信吗? 一时间,二十座擂台,除了裴依依所在的一号擂台,其余十九座擂台的战斗,都下意识地缓和了不少。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朝着西开分局这边瞟。 一个照面,就把金丹后期的敖兴给秒了? 这西开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猛人? 所有人的心里都打起了鼓。 西开分局,恐怖如斯! 烈明部长那张原本还算严肃的脸,此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用一种“看见没,这都是我的人”的得意表情,拍了拍陈邪的肩膀。 “咳咳,陈邪。” “该你上了。” 陈邪掏了掏耳朵,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老烈,你脑子瓦特了?” “裴依依刚上去,一招镇全场,现在风头正盛,谁不开眼敢上去触霉头?” “这会儿让我上去,站桩啊?” 陈邪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按理说,我这种王牌,不都得是压轴出场,力挽狂澜的吗?哪有开局就王炸的道理?” 萧逸几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剧本不对啊! 烈明的老脸,浮现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 他把陈邪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那个……刚才裴总部长不是开了个小盘口嘛。” “我……我就顺手下了一注。” “赌咱们西开分局,有人能从第一天,一直守到第三天。” 陈邪乐了。 好家伙,官方带头聚众赌博? 这749总部,玩得还挺花啊。 “部长!我我我!看我!”萧逸的耳朵尖得很,一听有这好事,立马就凑了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兴奋。 “让我上!我保证把对面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您下了多少?我跟!我加注!” 烈明斜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下萧逸。 “你?” “你要是能打赢陈邪,我就让你上。” “不然,我那刚下的一万上品灵石,怕是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就得血本无归。” 萧逸的脸,当场就垮了。 开什么玩笑? 打赢陈邪? 他就是再修炼一百年,也够呛啊! “嘎!” 一声中气十足的鹅叫,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大白鹅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两只绿豆眼放着精光,翅膀一挥,豪气干云。 “开盘了?这好事怎么能少了白爷!” “白爷我也下注!就下……一百万极品灵石!” 空气,再次凝固。 烈明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烟都忘了点,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刚才说什么? 一百万? 还是……极品灵石?! 烈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堂堂一个分局的行动部部长,全部身家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万极品灵石。 这只死鹅,张口就是一百万? 他活了半辈子,还不如一只鹅有钱?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不……不给下!”烈明回过神来,老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拒绝了。 开玩笑,他才下了一万上品灵石,这鹅要是真下了一百万极品灵石,这盘口还开不开了? 陈邪倒是无所谓,他对灵石这玩意儿,真没多大兴趣。 毕竟是恶人谷的独苗,三个老怪物的心肝宝贝,从小到大,他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因为不能下注而骂骂咧咧的死鹅,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行吧,行吧。” “不就是守擂嘛,多大点事。” 陈邪活动了一下手腕,溜溜达达地,朝着擂台区走了过去。 他也没特意去挑,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随便找了个看着顺眼的擂台,一跃而上。 然后,他就愣住了。 擂台上,一个穿着苗疆服饰,身姿曼妙的女子,也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好巧不巧。 这十一号擂台的擂主,正好是宋知雪。 陈邪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发烫。 这就尴尬了。 二十座擂台,他偏偏就挑中了熟人的。 这下好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那啥……”陈邪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知雪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宋知雪:“……” 信你个鬼!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宋知雪心里把陈邪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她对着陈邪,盈盈一笑。 “怎么能不信呢。” “这可是少谷主说的,小女子怎么可能不信呢。” 那声音,甜得发腻,但陈邪从中,听出了一股子能把人牙酸倒的怨念。 得。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陈邪叹了口气,他真不是故意的,真就随便选了个擂台。 谁知道这么巧。 就在众人以为这两人要上演一出郎情妾意,还是相爱相杀的大戏时。 宋知雪对着负责十一号擂台的裁判,“我认输。”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陈邪一眼,直接转身,干脆利落地跳下了擂台。 这一下。 所有注意到十一号擂台情况的人,全都傻眼了。 又一个? 刚才一号擂台,一招秒杀。 现在十一号擂台,直接认输? 这西开分局的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这个叫陈邪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对手直接认输?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就在这时。 “哼!装神弄鬼!” 一道人影,从东海分局的阵营里冲了出来,重重地落在了十一号擂台之上。 来人也是个金丹中期,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不屑。 “敖兴只是一时大意,才着了那女人的道!” “小子,别以为有人认输,你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来……” 他话还没说完。 整个人,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擂台上。 睡着了。 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躺在擂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东海分局弟子。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小子,怎么就睡着了? 陈邪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然后扭头,看向了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元婴裁判。 “裁判。” “宣布结果啊。” “愣着干嘛?” “等他睡醒了再打吗?” 第93章 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那名负责十一号擂台的元婴裁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脑子一时之间有点短路。 啥情况啊这是? 人上来,狠话还没放完呢,怎么就倒了? 这碰瓷碰得也太专业了吧? “裁判?” 陈邪的声音悠悠传来,打断了裁判的胡思乱想。 “愣着干啥?宣布结果啊。” 陈邪指了指地上躺尸的那个倒霉蛋,一脸的不耐烦。 “难不成,你还想等他睡醒了,再爬起来跟我打?” 裁判的老脸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职责。 他干咳两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高声宣布:“十一号擂台,西开分局,陈邪,胜!” 陈邪撇了撇嘴,走过去,抬起脚,跟踢垃圾似的,一脚就把那个睡得正香的家伙给踹下了擂台。 “噗通”一声,又是一个完美的自由落体。 那裁判眼皮子一跳,终于还是没忍住,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小子,你下毒了?” 陈邪掏了掏耳朵,用一种“你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看着他。 “不然呢?你以为是小爷我王霸之气一放,他就吓得当场休克了?” 裁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他妈敢承认啊! “放心。”陈邪看出了他的顾虑,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小毒,一点点小毒而已。”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指甲盖那么大的距离。 “就是要他睡一会儿,死不了人。再说了,这点剂量,连金丹都毒不死,更别提您这种元婴大能了,顶多就是让这群人做个三小时的美梦。” 这话说得,又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挑衅。 那裁判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黑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不见为净。 陈邪见没人再上来,反手就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把沙滩躺椅。 “啪”的一声打开。 他舒舒服服地往上一躺,还从兜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二郎腿一翘,就这么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晒起了日光浴。 这嚣张到极致的态度,瞬间就点燃了台下众人的怒火。 “我靠!太他妈嚣张了!这小子把大比当成什么了?他家后花园吗?” “不能忍!这绝对不能忍!谁上去干他!” “弄他!必须弄他!” 一时间,群情激奋。 很快,又一个自认为实力不俗的金丹中期修士,怒吼着冲上了十一号擂台。 “小子!我……” “噗通。” 话没说完,倒了。 又睡着了。 裁判:“……” 他面无表情地再次宣布:“十一号擂台,陈邪,胜。” 陈邪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躺在椅子上,冲着裁判挥了挥手。 “那个谁,搭把手,帮忙扔下去,碍事。” 裁判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你当我是你家保姆啊! 他没动,就那么干坐着。 很快,第三个,第四个…… 挑战者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冲,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躺下。 “噗通。” “噗通。” “噗通。” 十一号擂台,很快就躺满了人,横七竖八,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鼾声此起彼伏,跟开了个交响乐会似的。 台下众人,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震惊,再到麻木。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上去就是一秒躺,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还打个锤子! 裁判也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当裁判的,是来当复读机的。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当第五个挑战者,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趴在地上,开始打呼噜时,这位元婴裁判,终于破防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运足了灵力,对着台下就是一声咆哮。 “都他妈别上了!” “实力不到金丹后期的,就别上来丢人现眼了!” “你们是来参加大比的,还是来这儿找地方睡午觉的!”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吼懵了。 陈邪也被吵到了。 他烦躁地摘下墨镜,坐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 “啧,这太阳,还挺晒。”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地,出来挡挡光。” “嘶——!”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响彻全场。 一道墨绿色的巨大身影,从陈邪的胸口破体而出! 正是六翅地蚣! 它那布满了狰狞倒刺的庞大身躯,盘踞在擂台之上,六只薄如蝉翼的翅膀高速震动着,将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下。 然后,他们就看到,陈邪在那片阴影之下,重新躺了回去,还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 睡着了。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着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六翅地蚣,又看了看在它身下睡得正香的陈邪,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我靠! 这他妈…… 奢侈!太奢侈了! 拿一只上古奇蛊,当遮阳伞?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十五号擂台上。 宋知雪看着十一号擂台上的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学着陈邪的样子,也掏出了一把躺椅,悠哉悠哉地躺了上去。 虽然她没有六翅地蚣那种拉风的遮阳伞,但她有的是各种各样,让人防不胜防的蛊虫。 很快,十五号擂台,也成了第二个“午睡圣地”。 “简直是胡闹!” 总部一名金丹后期的青年,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愤怒。 “把大比当成什么了?睡觉的地方吗?” “身为总部精英,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存在!” 青年义正言辞地撂下狠话,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十一号擂台之上。 他一上来,就感受到了六翅地蚣那恐怖的威压,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哼!不过是仗着有只畜生罢了!” 青年冷哼一声,手中凭空出现一杆银枪,枪尖直指躺椅上的陈邪。 “小子!赶紧滚下台去!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六翅地蚣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发出一声威胁的嘶鸣。 陈邪连眼都没睁,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小地,三招之内,解决掉。” “别耽误小爷我睡觉。” “嘶!” 六翅地蚣得到命令,瞬间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闪电,扑了过去。 “来得好!” 那青年大喝一声,手中银枪舞得密不透风,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回合,青年被六翅地蚣一爪子拍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第二回合,他手中的银枪,被六翅地蚣的螯牙直接咬成了两截。 第三回合。 六翅地蚣那布满倒刺的尾巴,携带着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胸口。 “噗——” 青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了出去。 又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外。 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十秒。 陈邪从始至终,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第94章 来寻仇的 十一号擂台下,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挑战者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再敢往上冲。 开什么玩笑? 上去的五个,现在还在擂台上躺着打呼噜呢,口水都流了一地。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擂,这分明是大型催眠现场!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冷场时。 “八号擂台,南江分局顾迟,胜!” 一声洪亮的宣判,从不远处的八号擂台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迟赢了!不愧是种子选手,这么快就解决战斗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他会去挑战谁。” 议论声中,刚刚获胜的顾迟,并没有在自己的擂台上多做停留。 他手持长剑,面容冷峻,直接跳下了擂台。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径直朝着十一号擂台走了过来。 西开分局的阵营里,萧逸的脸瞬间就垮了。 “我靠!坏了坏了!” 萧逸急得直拍大腿,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悟德和林小蛮嘀咕。 “这孙子是北剑宗的,当初咱们让东剑宗吃不了兜着走,虽然不是一个山头,但都姓剑,这梁子肯定算在老陈头上了!” “这货绝对是来寻仇的!” 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也多了几分凝重。 “阿了个佛的,剑宗弟子,向来同气连枝,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林小蛮倒是没那么紧张,反而扛着重剑,一脸的跃跃欲试。 “怕什么,打就完了!正好看看,这所谓的剑宗天才,有几斤几两。” 说话间,顾迟已经一跃而上,稳稳地落在了十一号擂台。 他一上台,一股凌厉的剑意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同狂风过境,将擂台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味,吹得一干二净。 躺在地上打呼噜的那五个倒霉蛋,被这股剑意一冲,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悠悠转醒。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 “我……我这是在哪?” “我是谁?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怎么睡着了?” 顾迟根本没理会那几个刚睡醒的家伙,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躺在六翅地蚣阴影下,那个悠哉游哉的身影。 “陈邪!” 顾迟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当初,你让我剑宗颜面扫地。今日,这笔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躺椅上,陈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剑宗?哪个剑宗?” “小爷我打过的剑宗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又是哪根葱?” “你!” 顾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剑意再次暴涨。 陈邪依旧没理他,只是冲着身下的六翅地蚣,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小地,把他扔下去。” “别耽误小爷我睡觉。” “嘶——!” 六翅地蚣得到命令,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扑顾迟! “来得好!” 顾迟爆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剑光暴涨,竟然隐隐有龙吟之声。 “叮叮当当!” 剑光与地蚣的甲壳疯狂碰撞,激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顾迟不愧是能被列为种子选手的妖孽,剑术精湛,身法灵动,面对六翅地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然防守得滴水不漏。 一时间,一人一虫,在擂台上斗得是难解难分。 台下的萧逸看得心惊肉跳。 “我靠,这孙子有点东西啊!竟然能跟小地打成平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正面硬扛六翅地蚣的攻击,还不落下风的。 擂台上。 顾迟久攻不下,眉头也紧紧皱起。 他知道,这样耗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 这畜生的甲壳太硬,力量也大的离谱,再打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自己。 必须速战速决! 顾迟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喷在长剑之上。 “分光剑影!” 他手中长剑猛地一颤。 一道与他手中长剑一模一样的剑光,竟然从剑身之上分离而出,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光绕过六翅地蚣的正面,划出一道刁钻诡异的弧线,直刺后方躺椅上的陈邪! 这一招,来得又快又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靠!老陈!小心!” 萧逸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 陈邪,依旧躺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那道剑光即将刺中他眉心的瞬间。 “噗嗤!” 一声轻响。 又一道身影,从陈邪的胸口破体而出。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眼球的狰狞蜘蛛。 百目噬魂蛛!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口器,一口就咬在了那道凌厉的剑光之上。 “咔嚓!” 那由精纯剑气凝聚而成的剑光,竟然被它,硬生生给咬碎了! 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顾迟瞳孔猛地一缩。 又一只! 又一只上古奇蛊!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只漆黑的蜘蛛,背上那上百只紧闭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了! 上百只布满血丝,充满了诡异与邪恶的眼球,就那么直勾勾地,看向了顾迟。 顾迟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眼神涣散,一动不动,明显是中了幻术。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嘶!” 六翅地蚣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一声暴戾的嘶鸣。 它那锋利如刀的螯牙,狠狠地咬中了顾迟的左肩! “噗嗤——!” 鲜血,冲天而起。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秘境空间! 剧烈的疼痛,让顾迟瞬间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左肩处,空空如也。 整条左臂,连带着半边肩膀,都被那只狰狞的蜈蚣,硬生生给撕扯了下来! 六翅地蚣咬着那条断臂,巨大的脑袋猛地一甩。 顾迟被它狠狠地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下。 做完这一切,六翅地蚣似乎还不解气。 它嘴巴一张。 “呸!” 那条血淋淋的断臂,被它嫌弃地吐了出来,扔在了擂台的角落。 它还人性化地晃了晃脑袋,做出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那表情,仿佛在说:真难吃! “我的手……我的手!” 台下的顾迟,抱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痛苦地哀嚎着。 可当他看到擂台上,自己那条断臂被当成垃圾一样吐出来时。 那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就被无尽的羞辱和愤怒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陈邪,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噗——” 一口老血喷出。 顾迟两眼一翻,在剧痛和羞愤的双重打击之下,硬生生给气晕了过去。 第95章 擂台余波 顾迟被人用担架抬了下去,鲜血在洁白的地板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同行的南江分局几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铁青一片。 其中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手死死地握住剑柄,骨节发白,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跟陈邪拼个你死我活。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他。 “别冲动!你没看见吗?那两只蛊虫,根本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顾迟的胳膊……” “回去再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整个秘境空间,因为这血腥的一幕,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十一号擂台。 那里,陈邪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睡得正香。 他胸口上,趴着一只布满了诡异眼球的漆黑蜘蛛。 身侧,盘踞着一只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墨绿色蜈蚣。 一人,两虫。 那画面,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 高台之上。 裴青云看着十一号擂台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这小子,比我预想的,要克制不少。” 他身旁,站着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闻言,也笑了笑,声音温和。 “炼魂老祖的弟子,蛊毒鬼医的弟子,阴行扎纸婆的弟子。” “三个老怪物的毕生真传,全都集中在这么一个孩子身上。” “他的底牌,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裴青云收回视线。 “所以我才让他把万魂幡和大白都封印起来。” “不然,这金丹大比,也就没必要再办下去了,直接把第一名颁给他得了。”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那三位……最近的动静可不小。” “炼魂老祖前段时间刚出手,把血神教给连根拔了。” “蛊毒鬼医和阴行扎纸婆,也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给这孩子铺路?” 裴青云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看着下方一个个龙争虎斗的擂台,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一天的大比,在各种鸡飞狗跳和惊掉下巴的剧情中,落下了帷幕。 陈邪,毫无悬念地守住了十一号擂台。 从头到尾,他就没从那把躺椅上站起来过。 除了最开始那五个上来送人头的倒霉蛋,被他用毒放倒之外。 后面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全都被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给扔下了擂台。 根本没有一个人,能逼得他亲自出手。 晚上,酒店走廊。 陈邪端着一碗泡面,一边用叉子卷着面,一边晃晃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一半,差点跟一个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知雪?” 陈邪停下脚步,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宋知雪俏生生地站在走廊里,一身极具苗疆特色的青蓝色裙装,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 “少谷主。” 宋知雪对着陈邪,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陈邪吸溜一声,把嘴里的面条吞了下去,摆了摆手。 “别别别,别叫少谷主。” “叫我陈邪就行。” “每次你这么喊,我都感觉像是在跟我那几个老不死的师傅说话,浑身不得劲。” 宋知雪被他这粗俗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她抿嘴一笑,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苗疆特制的蛊引糕,对你体内的蛊虫,有很好的温养效果。” “算是……谢谢你当年的事。” “当年?” 陈邪接过食盒,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挑了挑眉。 “哪当年?” 宋知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忘了?” 陈邪一脸的茫然,叉起一大口泡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里充满了思索。 过了好半天,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那回啊!” 陈邪的表情,瞬间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你小时候,跟你师傅来我们恶人谷,找我二师父那个老变态要解药。” “结果你个小屁孩,自己不长眼,掉进我二师父的蛊池里,差点被那群小宝贝给当点心吃了!” “是小爷我!冒着九死一生的生命危险,不顾个人安危,把你从蛊池里给捞出来的!” 宋知雪:“……” 她看着陈邪那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幽幽地开口。 “……是你把我推进去的。” “咳!咳咳咳!” 陈邪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泡面,当场就呛进了气管里。 他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好半天,他才顺过气来,梗着脖子,强行狡辩。 “这种细节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结果你懂吗?结果是小爷我把你救出来了!” 宋知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陈年旧事。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陈邪在问苗疆最近的一些情况。 说着说着,宋知雪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苗疆最近,也不太平。” “怎么了?”陈邪又叉起一口面。 “有外来的势力,在暗中渗透。我们好几个寨子,都发现了不属于我们苗疆体系的蛊虫。” “那些蛊虫,非常诡异,攻击性极强,而且……似乎是被人为改造过的。” 宋知雪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邪。 “我们怀疑,是生命教廷的人干的。” 陈邪叉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 “又是这帮鸟人。” 宋知雪有些意外。 “你也碰到过?” 陈邪三两口把剩下的泡面解决掉,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他把空碗往垃圾桶里一扔,把自己在西开市,碰到那个被生命教廷改造过的血神教徒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宋知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看来,不只是西开和我们苗疆。” “这些人,怕是在整个大夏,都布了局。” 宋知雪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邪,郑重地请求道。 “陈邪,这次大比结束之后,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苗疆?” 第96章 白爷我啊,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陈邪随手关上门,把宋知雪送的那个竹编食盒往桌上一扔。 “苗疆……生命教廷……” 他嘴里嘀咕着,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塌下来,还有他那三个老不死的师傅顶着呢。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把泡面消化掉,然后睡个好觉。 盘腿往床上一坐,陈邪习惯性地准备运转功法。 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盒,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动作。 “蛊引糕……” 陈邪伸手,把食盒拿了过来。 打开盖子,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那香味不浓,却带着一种让蛊虫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嘶——!” “噗嗤——!” 根本不用陈邪召唤,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体内钻了出来。 两只上古奇蛊,一只盘在陈邪的肩膀上,一只趴在他的手腕上,都死死地盯着食盒里的那几块墨绿色的糕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就连墙角装死的大白鹅,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使劲嗅了嗅。 “嘎,好香。” 陈邪没好气地白了那俩没出息的蛊虫一眼。 他自己没吃,只是将食盒放在身前,开始运转九蛊炼身的功法。 随着功法的运转,陈邪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暗绿色的蛊虫图腾。 那些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身上缓缓游走,散发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食盒里的蛊引糕,在陈邪功法的影响下,开始蒸腾出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灵气。 那些灵气,全都被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贪婪地吸入了体内。 两只蛊虫发出了满足的嘶鸣,身上的气息,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开始增长。 房间里,陷入了修炼的宁静。 只有墙角的大白鹅,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进入深度修炼状态的陈邪。 又瞥了一眼那两只正在闷声发大财的蛊虫。 确认没人注意自己。 它迈开两条鹅腿,蹑手蹑脚,不,是蹑爪蹑爪地,跟做贼似的,溜到了窗户边。 用它那扁平的鹅嘴,熟练地撬开窗户锁扣。 肥硕的身躯一扭,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里挤了出去。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 酒店后方的小花园里。 大白鹅鬼鬼祟祟地钻进一处假山后面,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松了口气。 它伸出一只翅膀,从另一只翅膀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 “嘎,接通。” 它压低了声音,对着铜镜叫了一声。 铜镜的镜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片刻后,一张苍老、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浮现在镜面之上。 正是远在十万大山的炼鬼老祖。 大白鹅看到这张脸,立马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嚣张跋扈的德行,脖子都缩了半截,活像个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 “老祖,小的有事汇报。” 铜镜里,炼魂老祖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 一个字,惜字如金。 大白鹅赶紧把今天在电梯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那个叫裴青云的老小子,不让小邪子用万魂幡,还不让白爷我出手!” “白爷我觉得,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他就是嫉妒!他就是想让小邪子在台上挨揍,丢咱们恶人谷的脸!” 大白鹅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喷得铜镜上全是。 它本以为,炼魂老祖听完,肯定会勃然大怒,当场就隔着十万八千里,给那个裴青云来一记神魂攻击。 结果。 炼魂老祖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脸。 “他做得对。” “嘎???” 大白鹅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鹅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啥玩意儿? 做得对? 老祖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那可是你最宝贝的徒弟啊! 炼魂老祖终于舍得抬起眼皮,瞥了镜子里那只呆头鹅一眼。 “那小子,太依赖万魂幡,也太依赖你了。” “没了这两样东西,他就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连路都走不稳。” “趁这个机会,让他吃点苦头,好好磨炼磨炼,不是坏事。” “他体内的九蛊炼身,到现在才练到第二蛊,离肉身成圣还差得远。还有阴行扎纸婆传给他的通幽扎纸术,更是连皮毛都没练出来。” “整天就知道靠着法宝和外力,像什么样子。” 大白鹅被怼得哑口无言。 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它知道,老祖说的,都是事实。 “嘎……可是……” 大白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是,白爷我担心那小子受伤啊……”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打不过也硬撑。万一真在台上被人打个半死,缺胳膊断腿的,那可咋办?” 听到这话,铜镜里的炼魂老祖,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大白。” “你陪了那小子,有十五年了吧。” “嘎,十六年了。”大白鹅掰着自己的翅膀算了算,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从他三岁起,白爷我,就一直陪着他了。” “嗯,十六年了。” 炼魂老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迟早,要面对一些你我,都帮不了他的敌人。” “现在让他疼一疼,总比将来让他死在外面好。” 说完,炼魂老祖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镜面上的涟漪,缓缓消散。 画面,消失了。 只留下一只鹅,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假山后面,大白鹅愣愣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半天没动弹。 “嘎……十六年了啊……” 它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它从翅膀底下,又摸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妖丹。 那是它最后的存货了。 它看着那颗妖丹,看了好半天。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妖丹塞了回去。 “不吃了。” “省着点,万一那小子真被人打伤了,还能给他补补身体。” “白爷我啊,真是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它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咕噜噜——” 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 大白鹅的表情,瞬间变得纠结起来。 它又把那颗妖丹给摸了出来,在鹅嘴边比划了半天。 最后,它一咬牙,一跺脚。 “算了!还是吃了吧!” “白爷我吃饱了,才有力气保护那小子!” “嘎嘣!”一声脆响。 妖丹入肚。 月光下,传来一阵心满意足的咀嚼声。 第97章 都别争了!我先来的! 第二天。 当众人再次被传送到秘境空间时,场内的气氛,明显跟昨天不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经过一整天的残酷淘汰,原本人声鼎沸的草原,显得空旷了不少。 半空中,那二十座由天金石打造的擂台,此刻只有八座上面还站着人。 一号擂台,裴依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剑,闭着眼,整个人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生人勿近。 三号擂台,阴阳教圣子,司开阳。 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仙风道骨,但偶尔闪过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七号擂台,花宗,花颜月。 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赤着脚,裙摆飞扬间,有无数花瓣环绕,她正坐在一张由藤蔓编织成的秋千上,轻轻晃荡着。 九号擂台,狐族天骄,狐媚儿。 她干脆在擂台上摆了张软塌,侧卧在上面,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媚眼如丝,对着台下不断抛着飞吻,引得一群定力不足的男修士面红耳赤。 十五号擂台,宋知雪。 她跟陈邪学了个十成十,也搞了把躺椅,悠哉悠哉地躺在上面,手里还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淘来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剩下的两座擂台,也分别被两个实力强横的分局代表占据。 至于十一号擂台。 陈邪依旧保持着昨天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 六翅地蚣盘在他的身侧,像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百目噬魂蛛则更过分,它直接趴在了陈邪的脑门上,上百只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享受着秘境里模拟出的日光浴。 剩下的十二座擂台,擂主全都被拉下了马,此刻空无一人,等待着新一轮的争夺。 “机会来了!” 西开分局的阵营里,萧逸的眼睛都亮了。 他昨天看了一天的戏,早就手痒难耐了。 “都别跟我抢!” 萧逸大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五号擂台。 一个来自西南分局的金丹中期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也落在了五号擂台上。 那修士一看对手只是个金丹初期,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轻蔑。 “小子,滚下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嘿,你口气倒不小。” 萧逸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 他脚尖在擂台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无数道肉眼难辨的金色阵纹,以他的脚下为中心,如水波般瞬间铺满了整个擂台。 那修士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 “起!” 萧逸一声低喝。 擂台之上,光芒大作,无数道阵法屏障拔地而起,瞬间构成了一座复杂无比的连环杀阵。 攻防一体,杀机四伏。 台下的众人,只看到五号擂台被一片金光笼罩,里面传出阵阵不甘的怒吼和兵器碰撞的轰鸣。 不到三分钟。 金光散去。 萧逸毫发无伤地站在擂台中央,吹了声口哨。 而在他的脚下,那个来自西南分局的修士,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手里的法宝断成了好几截,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就是阵宗弟子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金丹初期,硬生生用阵法困杀了一个金丹中期!” “这西开分局,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萧逸听着台下的议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冲着陈邪的方向,比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剪刀手。 “下一个!” 林小蛮扛着她的重剑,早就等不及了。 她直接冲上了十二号擂台。 擂主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金丹中期,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个体修。 那壮汉看到林小蛮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上来,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妹妹,刀剑无眼,我怕等会儿把你打哭了,你家大人还得来找我麻烦。” 林小小蛮压根没理他。 她只是将扛在肩上的重剑,缓缓地举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恐怖的重量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那体修壮汉的脸色,猛地一变。 还没等他开口。 林小蛮娇喝一声,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砸! 七把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重剑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一套暴风骤雨般的剑招,当头砸下! “铛!铛!铛!” 那体修壮汉被打得连连后退,他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林小蛮那不讲道理的巨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最后。 林小蛮一记重力斩,直接将人从擂台中间,劈飞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 那壮汉在擂台外的草地上,砸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大坑。 林小蛮将重剑往肩膀上一扛,对着台下,扯着嗓子就喊。 “还有谁!” 那股子豪气,看得台下一众男修士,自愧不如。 “阿了个佛的。” 悟德推了推眼镜,也坐不住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了十八号擂台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得道高僧,来这儿讲经说法了。 十八号擂台的擂主,刚想开口嘲讽两句。 悟德动了。 “大威天龙!” 他一巴掌拍了出去。 一条由纯粹佛光凝聚而成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出。 那擂主吓了一跳,连忙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个盾牌模样的灵器,挡在身前。 “金身术!” 悟德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浑身金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尊怒目金刚,直接冲了上去。 “砰!” 一拳。 那擂主的盾牌法宝,上面布满了裂痕。 “砰!” 又一拳。 法宝轰然破碎。 那擂主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还没落地,就直接晕了过去。 悟德收起金身,双手合十,对着那擂主坠落的方向,念了句佛号。 “阿了个佛的。” “这擂台,佛爷我要定了。” …… 西开分局三人接连发威,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陈邪这边,自然也吸引了更多的挑战者。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他昨天纯粹是靠着蛊虫和毒,投机取巧。 “西开的!别躺着了!给爷爷站起来打!” 一声粗犷的咆哮,从台下传来。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壮得像头熊的男人,手持两把巨大的铜锤,重重地落在了十一号擂台上。 北方分局,熊战! 金丹后期,出了名的蛮力战将! 他一上台,二话不说,双锤猛地交击。 “轰隆!” 一声闷响。 金丹后期的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卷起一阵狂风,直奔陈邪而去。 “嘶!” 六翅地蚣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 它那暗紫色的翅膀猛地展开,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挡在了陈邪面前。 冲击波狠狠地打在了它的甲壳上,火花四溅。 六翅地蚣的身躯,纹丝不动。 躺椅上,陈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小地,别弄死他,打下去就行。” “嘶!” 六翅地蚣领命,三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猛然震动。 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紫色残影,直扑熊战! 熊战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速度! 他来不及多想,双锤交叉,横在胸前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熊战那壮硕的身躯,被一股沛然巨力,撞得在擂台上向后滑出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天金石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虎口,已经完全迸裂,鲜血顺着铜锤的锤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熊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畜生,好大的力气! 第98章 章就这?连壳都砸不破? 熊战那壮硕的身躯,被撞得在擂台上向后滑出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天金石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虎口,已经完全迸裂,鲜血顺着铜锤的锤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熊战的脸色变了。 这畜生,好大的力气! “好硬的虫子!” 熊战咬牙怒喝,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将一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双锤之上,运起了自己的独门功法。 “熊霸天锤!” 他双锤在头顶高速旋转,搅动风云,竟形成一个磨盘大小的橙红色灵力漩涡。 一股狂暴、厚重的气息,从那漩涡中散发出来。 “给我碎!” 熊战爆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灵力漩涡重重砸下! 六翅地蚣不闪不避,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就那么硬生生用后背接了这一记。 “轰——!!!” 巨响过后,坚硬无比的天金石擂台,以六翅地蚣为中心,竟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而六翅地蚣的甲壳上,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仅此而已。 “……” 熊战的表情,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六翅地蚣背上那道白痕,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麻的双臂,脑子嗡嗡作响。 没了? 这就没了? 他引以为傲,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击,连这虫子的壳都没砸破? 这他妈……是碰瓷吧! 绝对是碰瓷! 就在熊战怀疑人生的时候,六翅地蚣反击了。 它那布满倒刺的尾部,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如同一条钢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熊战的腰间。 “噗!” 熊战只觉得腰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横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勉强稳住身形,刚想再战。 “噗嗤!” 一道诡异的身影,从陈邪的胸口破体而出。 百目噬魂蛛! 它刚一出现,身上那数十只紧闭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了! 幽绿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熊战。 熊战只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脚下的擂台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片翻涌着岩浆的万丈深渊。 幻术! “破!” 熊战也是个狠人,关键时刻,猛地一锤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但,晚了。 就在他清醒的那一瞬间,六翅地蚣那庞大的身躯,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对锋利如刀的巨大螯牙,距离他的喉咙,已经不到三寸。 森然的寒意,让熊战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甚至能闻到那螯牙上传来的,淡淡的腥气。 “认……我认输。” 熊战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打颤。 负责十一号擂台的元婴裁判,嘴角抽搐了一下,高声宣布: “十一号擂台,陈邪,胜!” 六翅地蚣这才收起了自己的螯牙,用尾巴尖,十分“温柔”地,将熊战扫下了擂台。 熊战灰头土脸地落在草地上,一屁股坐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捂着自己已经淤青一片的腰,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全程连眼睛都没睁开!这算怎么回事!” 躺椅上。 陈邪翻了个身,砸了咂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那嚣张的态度,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让人憋屈。 熊战的落败,让十一号擂台再次陷入了冷场。 但总有不信邪的。 很快。 一个来自中原分局的符修,一脸严肃地走上了擂台。 “在下中原分局,王……” 他刚准备自报家门,就看到陈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姓符修:“……” 行,不让说,那就不说。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身上瞬间飞出上百张符箓。 那些符箓在空中如飞蝶般盘旋,化作火龙、冰锥、雷蛇,铺天盖地地朝着六翅地蚣倾泻而下。 一时间,整座擂台都被各色光芒和剧烈的爆炸声笼罩。 烟尘弥漫。 台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么密集的符箓攻击,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说能毫发无伤地接下吧? 烟尘缓缓散去。 六翅地蚣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依旧盘踞在原地,纹丝不动。 身上那层墨绿色的甲壳,光洁如新,连一点灰都没沾上。 那符修:“……” 沉默。 是今晚的康桥。 他呆呆地看着六串地蚣,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默默地转过身。 “告辞。” 说完,自己跳下了擂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 众人:“……” 又一个。 这还怎么打? 物理攻击免疫,法术攻击也免疫? 这虫子是开了无敌挂吧! 没过多久。 一个来自西南分局的傀儡师,一脸凝重地走上了擂 台。 他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放出了自己的三具本命战傀。 那三具战傀,都是金丹级别的实力,一具擅长近战,一具擅长远攻,一具擅长防御,配合得天衣无缝。 “上!” 傀儡师一声令下。 三具战傀,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六翅地蚣。 六翅地蚣发出一声不屑的嘶鸣。 百目噬魂蛛从陈邪的脑门上跳了下来,直接迎上了那具防御型战傀。 不到十个呼吸。 “咔嚓!” “砰!” “哐当!” 三具威风凛凛的金丹级战傀,被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联手,拆成了一地的零件。 那傀儡师看着满地的残骸,两眼一翻。 “我的傀儡!我的心肝啊!” 他当场心梗,捂着胸口就倒了下去,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下去。 整个秘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十一号擂台上的那一人两虫。 这他娘的,还打个锤子! …… 第三天,大比最后一日。 当众人再次被传送到秘境空间时,整个场地的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二十座擂台,都已经有了各自的擂主。 除了之前被烈明点名的十三个妖孽,和西开分局的五人外,剩下的两个,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分局杀出来的黑马。 今天,不仅是各分局的参赛选手,就连总部的几位大佬,都纷纷现身观战席。 裴青云依旧坐在最高处,他身旁,是那位须发皆白的神秘老者,以及行动部、情报部等几个核心部门的部长。 气氛与前两天截然不同。 今天是最后一天,所有守擂成功的擂主,将进入第二轮。 然后,决出前三名! 这也意味着,真正的厮杀,现在才要开始! 第99章 种花的,也配跟小爷打? 第三天的大比,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经过前两天血与泪的洗礼,剩下的挑战者们,都学聪明了。 打得过的,早就上去把擂主拉下马了。 打不过的,也都有了自知之明,不会再傻乎乎地上去送人头,白白浪费灵力。 尤其是那几个硬骨头所在的擂台,更是门可罗雀,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十一号擂台尤其清净。 陈邪的躺椅三米之内,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挑战者们宁可去挑战别的擂台,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不愿意来他这儿体验一秒入睡,醒来就输了的憋屈感。 傍晚时分,秘境上空,裴青云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面带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草原。 “恭喜二十位,守擂成功。” “明日清晨,在此地进行抽签对战,单败淘汰,直至决出最终前三。” 话音落下,整个秘境空间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冲天的议论声。 单败淘汰! 这规则,比守擂还要残酷! 这意味着,没有第二次机会。 输一场,就直接卷铺盖回家。 而且,抽签……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在几个夺冠热门人选的身上来回扫视。 如果…… 阴阳教的圣子,对上剑宗的天才。 花宗的仙子,对上狐族的妖女。 甚至…… 西开分局,内部自相残杀?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肾上腺素飙升! …… 当晚,陈邪的房间,又双叒叕被当成了临时会议室。 烈明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是他这三天以来,最严肃的一次。 “都别嬉皮笑脸的了!” 烈明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萧逸刚泡好的一桶泡面都震翻了。 “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是决定我们西开分局,这次能走多远的关键!” 陈邪抠了抠鼻屎,对着墙角弹了过去,一脸的无所谓。 “老烈,你慌个蛋。” “不就是抽签打架嘛,多大点事。” 陈邪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反正这第一,小爷我拿定了。别说一对一,就是剩下的十九个一起上,也拦不住小爷我回拿第一。” “对对对!”萧逸一边手忙脚乱地扶起自己的泡面,一边疯狂点头 烈明看着这俩活宝,气得脑壳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理会陈邪,而是看向了其他人。 “抽签是裴总部长亲自主持,绝对公平,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空间。” “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们五个,很有可能,会提前对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林小蛮擦拭重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嗤。” 林小蛮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扛起重剑,嘴角勾起一抹好战的笑。 “对上就对上呗,姑奶奶我谁都不怕!” “我怕。” 萧逸弱弱地举起了手,一脸的真诚。 他怕得理直气壮,毫不做作。 开玩笑,这屋里坐着的,除了他,哪个是正常人? 一个挂逼中的战斗机。 一个剑阁暴力女。 一个上林禅宗假和尚。 还有一个749总部的天之骄女。 他跟谁对上,都够喝一壶的。 “阿了个佛的。” 悟德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淡定得不像话。 “佛爷建议,咱们五个最好别内耗。” “要是前几轮就自相残杀,把力气都耗光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烈明猛地一拍大腿,赞同地点头。 “悟德说的对!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你们之间抽到了,以保存实力为重!” “实力弱的那个,主动认输,把体力留到后面,去对付外人!” 烈明说着,目光在萧逸、林小蛮和悟德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三个看着办。 萧逸秒懂,他立刻扭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还在闭目养神的罪魁祸首。 “老陈!那要是我抽到你……” “你就认输。” 陈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再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都憋红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完。”陈邪终于睁开了眼,瞥了他一下,“结果都一样。” “嘎!” 沙发另一头,正在用翅膀当遥控器,疯狂按着电视换台的大白鹅,极其配合地嘎嘎附和了两声。 “就是!对上咱家小子,你也是白给,白白挨顿揍,还不如省点力气,去欺负欺负别的小朋友。” 萧逸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放两句狠话。 但仔细想了想…… 他娘的,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连人家的蛊虫都打不过,还打个锤子的人啊! 就在萧逸自闭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不会认输。” 裴依依抱着剑,靠在门边,从头到尾就没动过。 她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不管抽到谁。” 说完,她直接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背影,孤傲又决绝。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烈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得。 他就知道,这姑奶奶肯定不会听劝。 …… 第二天清晨。 秘境,高台之下。 二十位守擂成功的年轻天骄,齐聚于此。 每个人都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裴青云亲自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身前,悬浮着一个古朴的玉筒。 “诸位,将你们的灵力,注入玉筒。” “玉筒会为你们,匹配对手。” 二十道颜色各异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汇入玉筒之中。 玉筒发出一阵嗡鸣,开始剧烈地旋转。 片刻后。 二十枚玉签,从玉筒中飞射而出,精准地悬停在每个人的面前。 陈邪伸出手,握住了面前那枚温润的玉签。 玉签入手,微光一闪。 两个娟秀的小字,缓缓浮现在玉签的表面。 ——花颜月。 “花颜月?” 陈邪挑了挑眉,扭头问向旁边的萧逸,“花宗的?种花的?” 萧逸还没来得及回答。 陈邪肩膀上,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鹅脑袋。 大白鹅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玉签上的名字,两只绿豆眼一眯,当场就下了定论。 “嘎!什么玩意儿?” “一个种花的,也配跟小爷打?” “搞什么飞机,赶紧回家浇水去吧,别在这儿耽误小爷睡觉!” 第100章 花粉过敏的陈邪 花颜月就站在不远处。 她一身淡粉罗裙,如春日里初绽的桃蕊,容貌倾城,手里握着一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法器。 听到大白鹅那嚣张到没边的鹅叫,她那好看的柳叶眉轻轻挑了一下,却并未当场发作,只是唇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淡了几分。 萧逸压根没注意别人,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自己那枚玉签上,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 “中原分局,王临!金丹后期阵修!” 萧逸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哈哈!是同行!同行啊!老子早就想跟别家的阵修好好切磋切磋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阵宗亲传的残忍! 另一边,林小蛮看着自己玉签上的名字,嘴角咧开一个凶悍的弧度,露出一口小白牙。 “顾迟。” 她把重剑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正好,姑奶奶我最近手正痒着呢。” 上次被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抢了风头,让她眼睁睁看着顾迟被撕掉一条胳膊,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剑修嘛,就该用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悟德的对手是个来自北方分局的金丹后期体修,那哥们壮得跟头熊瞎子似的。 悟德嘴里念了句佛号,只是那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佛爷我最喜欢跟这种皮糙肉厚的沙包打了。 而全场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裴依依和阴阳教圣子司开阳的对决。 两人隔着十几米,遥遥对视。 一个面若冰霜,剑意冲霄。 一个含笑而立,气息诡秘。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宋知雪的对手则是一个来自西南分局的毒修,那人一身黑衣,面色发青,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宋知雪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苗疆蛊术,对上专精毒功的毒修,这可不是什么好签。 随着所有签位公布,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神仙打架啊!第一轮就这么刺激?” “裴依依对司开阳!这俩可都是夺冠热门!谁输了都可惜啊!” “还有林小蛮对顾迟!这下有好戏看了,剑阁对剑宗,还是个刚把胳膊续上的剑宗!” 烈明看着抽签结果,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内战。” 他最担心的就是西开分局的人提前遇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陈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的昏昏欲睡。 “既然没内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第一场,陈邪,对阵,花颜月!” 随着裁判一声高喝,全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陈邪慢悠悠地晃上擂台,手里还捧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葡萄,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 擂台中央,花颜月早已等候多时。 她身姿婀…,衣袂飘飘,整个人仙气十足,与周围喊打喊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看到陈邪上台,她盈盈一笑,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 “陈哥哥,小女子一向不善与人争斗,奈何今日不得不战。还请陈哥哥等会儿,手下留情哦。” 她说话时,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看得台下不少男修士骨头都酥了半边。 “噗。” 陈邪吐出一颗葡萄籽,嚼着嘴里的葡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用魅功诱惑小爷,你是咋想的?” 花颜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媚术,在这小子面前,竟然跟个笑话一样,被一口戳穿。 不过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瞬间便恢复了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 “陈哥哥说笑了。” 她纤纤玉指轻轻一弹。 那柄花骨朵法器瞬间凌空绽放。 刹那间,漫天花瓣凭空出现,铺天盖地朝着陈邪席卷而来。 每一片看似柔弱的花瓣,都蕴含着金丹后期的凌厉灵力,边缘锋利如刀,切割得空气都发出了“嗤嗤”的轻响。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至极的花香,弥漫了整个擂台。 那香味甜腻得令人窒息,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这,正是花宗独有的迷心术。 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只要吸入一口,心神便会被其所夺,任人宰割。 “阿嚏——!” 陈邪揉了揉鼻子,一脸的嫌弃。 “这什么破香水味,呛死小爷了!” 他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 花宗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头疼的迷心术,到他这儿,就只是个让他打喷嚏的劣质香水? 开什么国际玩笑! 陈邪从小在他二师父蛊毒鬼医的毒窟里泡大,什么迷药、幻药、催情药,当饭吃的都有。 他那身体,对这类精神毒素的抗性,早就被拉满了。 花宗这点小儿科的迷心术,对他而言,跟街边烧烤摊飘过来的油烟,真没什么区别。 “嘶——!” 一声不满的嘶鸣响起。 六翅地蚣从陈邪体内钻出,它似乎也讨厌这股甜腻的香味。 三对薄如蝉翼的翅膀猛然震动,掀起一阵狂风,瞬间将那漫天花瓣搅得粉碎。 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弥漫开来,那些残余的花瓣刚一接触到毒雾,就“嗤啦”一声,被腐蚀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花颜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没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两大杀招,媚术和迷心术,竟然对陈邪一点效果都没有! 甚至,连她的攻击,都无法靠近对方分毫! “有点意思。” 花颜月收起了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双美眸中,寒光乍现。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收拾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百花葬!” 第101章 专治花里胡哨! 花颜月贝齿紧咬,她不信邪! 她堂堂花宗圣女,金丹后期的修为,一手控花术出神入化,怎么可能连一个懒散家伙的衣角都碰不到? “陈哥哥,看来,小女子只能用些粗暴的手段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柄花骨朵法器轰然飞上半空,迎风暴涨! 眨眼间,竟化作一株参天巨树,扎根于天金石擂台之上! “哗啦啦——”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从地面破土而出。 每一条藤蔓的顶端,都绽放出一朵妖异的鲜花,花蕊之中,灵光汇聚! “去!” 花颜月素手一指。 咻!咻!咻! 成百上千道灵力光束,从那些花蕊中爆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六翅地蚣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六翅地蚣发出一声暴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藤蔓丛中横冲直撞。 那些坚韧的藤蔓,在它锋利的螯牙和倒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咬断、撕裂。 可花颜月的灵力仿佛源源不绝,藤蔓断了又生,生生不息。 “小地,别跟它玩了,没吃饭吗?” 躺椅上,传来陈邪不满的嘟囔声。 “嘶!” 六翅地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嘶鸣声变得尖锐起来。 它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藤蔓,张口喷出一股更加浓郁的暗紫色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那些开得正艳的花朵,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腐烂,最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灰烬。 藤蔓没了花朵,攻击也随之停滞。 “噗——” 花颜月俏脸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股诡异的毒雾侵蚀,甚至顺着藤蔓反噬回了她的本体! “好毒的虫子!” 花颜月眼中闪过一抹骇然和决绝。 她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她一咬银牙,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百花……葬!” 那株参天巨树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花粉,如同粉色的暴风雪,朝着陈邪席卷而去。 这每一粒花粉,都是她本命灵力所化,沾之即伤,触之即死!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然而,就在花颜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百目噬魂蛛! 它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了花颜月的背后。 上百只布满血丝的邪异眼球,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睁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花颜月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本能地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 可,晚了。 她的动作,僵住了。 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十一号擂台,陈邪,胜!” 裁判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将花颜月从无边的幻境中拉回了现实。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而那漫天的花粉,已经消散无踪。 躺椅上,陈邪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收回了自己的两只蛊虫。 花颜月面色苍白如纸,她看着陈邪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挫败。 她自问在迷心术和幻术上的造诣,在同境界中难逢敌手。 可今天,她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中的幻术都不知道! 这败得,太彻底了。 …… “下一场!十二号擂台!西开分局,林小蛮!对阵!南江分局,顾迟!” 这一战,是所有人最关注的对决之一。 一个,是剑阁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以暴力和不讲理著称。 另一个,是剑宗年轻一代的翘楚,虽然前两天刚被陈邪的蛊虫撕掉一条胳膊,但经过总部药师的紧急处理和丹药续接,已经恢复如初。 虽然,那条新接上的左臂,看起来还有些僵硬,动作不太自然。 林小蛮扛着那柄与她娇小身材极不相称的重剑,“哐当”一声跳上擂台。 她没有任何废话,用剑尖指着对面的顾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拔剑。” 顾迟面色冷峻,右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他最强的,是双手剑法。 如今左臂初愈,实力大打折扣,只能使用单手剑。 但北剑宗的剑法,本就以刚猛凌厉、大开大合著称,单手施展,反而少了几分束缚,多了几分凶悍。 “噌——!” 长剑出鞘,剑鸣清越。 “叮!” 第一剑交锋。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 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碰撞! 整座天金石擂台,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狂暴的剑气四溢而出,将擂台四周的空气都撕裂开来,甚至连观众席前排的防护阵法,都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林小蛮的重剑,每一击都裹挟着一股无形的恐怖重力。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而是剑阁独有的传承——“重力剑道”! 剑身自带引力场,越是靠近她的剑域范围,身体就越是沉重,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 顾迟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突然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爆发出炽热的战意! “好剑法!” 顾迟爆喝一声,手中长剑一抖。 剑光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凝聚成一道极细、极亮的白线。 一线天! 这一剑,舍弃了所有的变化,只追求极致的锋利与速度!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小蛮没有躲。 她那娇小的身躯里,仿佛住着一头远古凶兽。 她双手紧握重剑,不退反进,迎着那道白线,横扫而去! “铛——!” 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百倍的震耳金鸣,响彻整个秘境空间。 一线天的剑气,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林小蛮的重剑之上。 林小蛮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握剑的虎口,微微裂开,渗出了一丝鲜血。 但她那张俏脸上,却扬起了一抹更加兴奋的笑容。 “有点意思。” 这,才叫打架! 第102章 各方激战 林小蛮的重剑,重重拄在天金石擂台之上! “咔嚓——” 以剑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整座擂台的引力场,在这一刻骤然加重! 顾迟只觉得脚下一沉,一股无形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背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更要命的是,那条刚接上不久的左臂,在重压之下传来一阵阵刺骨的酸痛,里面的筋骨仿佛都在哀鸣,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滞。 “重力剑域——三倍!” 林小蛮一声暴喝,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她双手握剑,一个简单粗暴的横扫! 重剑带起的劲风,甚至将擂台边缘的空气都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可恶!” 顾迟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强行催动灵力,试图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重压,但他的步法已经彻底乱了,每移动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泥沼,艰难无比。 他引以为傲的精妙剑术,在林小蛮这种不讲道理的纯粹力量碾压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铛!”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对撞。 顾迟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再也握持不住,长剑脱手而出。 林小蛮的重剑,没有丝毫停顿,携带着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 “噗——” 顾迟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擂台之下,当场昏死过去。 林小蛮收剑,扛在肩上,冲着台下咧嘴一笑。 那笑容,灿烂又凶残。 “下一个!” 与此同时。 萧逸与那名中原分局的阵修,相对而立。 擂台上,没有大开大合的肉搏,没有剑气纵横的华丽场面。 有的,只是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的,无声的交锋。 擂台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扩张。 萧逸的阵纹,是淡金色的,堂堂正正,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对手的阵纹,则是墨绿色的,诡异刁钻,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 两种颜色的阵纹在擂台上疯狂交织、吞噬、覆盖,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高台之上。 裴青云身旁那位须发皆白的神秘老者,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这萧逸的阵法造诣,已经超过了他师叔辈的水准,隐隐有青出于蓝的架势。” “难怪青崖子那个老家伙,整天把他当个宝似的护着。” 擂台上。 萧逸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帅气微笑,十指翻飞,一个个玄奥的手印从他手中结出,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个手印,都精准到毫厘。 而他对面那位中原分局的阵修,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他的墨绿色阵纹,在萧逸那霸道无比的金色阵纹面前,节节败退,被一层层蚕食、覆盖。 他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在跟一座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对抗,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都会被对方轻易化解,然后用更强的手段反压回来。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结束了。” 萧逸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最后一个手印结成。 “天罗绝阵。” 嗡——! 擂台之上,金光大盛! 无数道由纯粹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从地面上的金色阵纹中爆射而出,瞬间将那名中原阵修层层缠绕,捆了个结结实实,提溜起来,悬在了半空。 那阵修挣扎了几下,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被彻底封锁,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了。 “我……我认输……”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都蔫了。 萧逸帅气地打了个响指,漫天金光和锁链瞬间消散。 他弹了弹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潇洒转身,在全场无数少女修士倾慕的注视下,走下了擂台。 路过陈邪身边时,这家伙还不忘停下脚步,冲着还在躺椅上睡觉的陈邪,飞了一个自以为帅破天际的媚眼。 陈邪恰好被这边的动静吵醒,睁开眼就看到这一幕。 他当场一阵干呕。 “滚,恶心。” 悟德那边的战斗,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他对面的,是北方分局的一名体修。 那哥们儿浑身肌肉虬结,块头比之前那个熊战还要壮上一圈,站在那里,跟座铁塔似的。 战斗一开始,那体修就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迈开两条粗壮的大腿,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拳风,朝着悟德的面门就轰了过来。 悟德不闪不避,只是慢悠悠地念了句佛号。 “阿了个佛的。” 金身术,开! 他整个人瞬间被一层璀璨的金光笼罩。 “咚!” 那体修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悟德的脑门上。 悟德纹丝不动。 “咚!咚!” 又是两拳,分别砸在了悟德的胸口和腹部。 悟德依旧站在原地,连脚跟都没挪动一下。 那体修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已经通红发肿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假和尚,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这他妈是人?这是块金刚石吧!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悟德动了。 “砰!” 一记降魔杵,精准地捣在了那体修的腹部。 那体修壮硕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圆瞪,整个人弯成了一只大虾,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口水顺着嘴角,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 悟德反手又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破戒刀。 “啪!” 用刀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体修的后脑勺上。 那体修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在坚硬的擂台上砸出“咚”的一声闷响。 悟德收起兵器,双手合十,对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倒霉蛋,一脸慈悲。 “阿了个佛的。” “佛爷我,手下留情了。” 负责擂台的裁判,嘴角抽搐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 “……胜。” 整个秘境,一片死寂。 西开分局,继陈邪之后,萧逸、林小蛮、悟德,三人接连以碾压之势,强势获胜! 所有人都被这彪悍的战绩给震住了。 这西开市,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怎么派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变态! 高台之上,裴青云和那白发老者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赞许。 “有点意思。” “这西开分局,怕是要出一匹惊天动地的黑马了。” 第103章 猜拳决定胜负?你们是认真的吗! 第一轮淘汰赛,尘埃落定。 二十位天骄,只剩下了十人。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西开分局。 五人出战,五人全胜,一个没少,整整齐齐地全部晋级。 这彪悍到不讲道理的战绩,直接把其他分局的领队给看傻了。 烈明的老脸,笑得跟一朵盛开的老菊花,褶子都深了好几分。 他背着手,挺着个啤酒肚,在观战区来回溜达。 路过北方分局的领队,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惋惜”。 “哎呀,老王,你们分局那个熊战,小伙子不错,就是火气太大了点。回去让他多喝点凉茶,降降火。” 那老王眼皮子直抽抽,黑着脸把头扭到了一边。 烈明又溜达到南江分局那边,拍了拍人家领队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李啊,你们那个顾迟,剑法是好剑法,就是胳膊不太结实。年轻人,得多补补钙啊!” 南江分局的领队,差点没当场拔剑。 一时间,整个观战区,怨气冲天。 烈明嘚瑟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 高台之上,裴青云再次现身。 他面前,依旧是那个古朴的玉筒。 “第二轮抽签,开始。” 话音落下,十道灵力光柱再次汇入玉筒。 玉筒旋转,十枚玉签从中飞射而出,悬停在每个人面前。 气氛,比第一轮抽签时还要紧张。 剩下的十个人,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谁对上谁,都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陈邪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飞到面前的玉签。 玉签上,两个妖媚入骨的小字,缓缓浮现。 ——狐媚儿。 陈邪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 “嘎——!” 他肩膀上,大白鹅探出个脑袋,两只绿豆眼放着精光,发出了反派专属的招牌笑声。 “嘎嘎嘎!是狐狸!是狐狸精!” “小子,这可是送上门的材料啊!活的!新鲜的!炼魂丹!” 大白鹅的嗓门,那叫一个洪亮。 整个秘境空间,都回荡着它那兴奋到破音的鹅叫。 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火红长裙,正慵懒地卧在软塌上的狐族天骄狐媚儿,身子猛地一僵。 她妖媚脸蛋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炼魂丹…… 这三个字,对所有狐族来说,是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用鲜血和白骨写成的噩梦! 数百年前,一个无法无天的邪道巨擘,单枪匹马杀上了昆仑山。 他硬生生抽了昆仑狐族九十九位长老的魂魄,炼进了他的幡里,当挂件。 那个邪道巨擘,就叫炼魂老祖! 现在,炼魂老祖的亲传弟子,就在眼前。 还指名道姓,要拿她炼丹! 狐媚儿感觉自己的九条尾巴,毛都快吓得掉光了。 另一边,萧逸看着自己的玉签,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 悟德。 他抽到了悟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蛋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烈明在台下看得直拍大腿,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内战了! 这叫什么事啊! “第一场,陈邪,对阵,狐媚儿!” 随着裁判的宣判,狐媚儿认命地从软塌上站了起来,莲步轻移,缓缓走上了擂台。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里把昆仑妖族的老祖宗骂了千百遍。 你说你当年,没事去招惹那个老怪物干嘛! 现在好了,人家徒弟找上门来了! 陈邪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上了擂台。 他看着对面那个脸色煞白,两条腿都在打哆嗦的狐狸精,有些无语。 至于吗? 小爷我又没说现在就把你给炼了。 “我……” 陈邪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 “我认输!” 狐媚儿尖叫一声,直接破了音。 她喊完,连滚带爬地就跳下了擂台,头也不回地就往自家阵营里跑,那速度,比兔子都快。 生怕跑慢一步,就被人扒了皮,抽了魂,当成药材给炖了。 陈邪:“……” 全场观众:“……” 不是,这就完了? 堂堂狐族天骄,夺冠热门之一,连打都没打,直接就认输了? 这西开分局的陈邪,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啊! “下一场!萧逸,对阵,悟德!” 全场的视线,瞬间又被吸引了过去。 内战! 终于有好戏看了! 萧逸和悟德,一前一后走上了擂台。 两人是七处出了名的好搭档,一个负责挖坑,一个负责埋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现在,这对黄金搭档,要兵戎相见了。 台下的气氛,比他俩本人还紧张。 “老德。”萧逸率先开了口,他理了理自己帅气的发型,“要不,你认个输?” “你那金身术,虽然皮糙肉厚,但在我的连环阵里,就是个活靶子,发挥不出来。” 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森森寒光。 “阿了个佛的。” “萧娘炮,佛爷看你是没睡醒。” “就你那几道破阵纹,还想困住佛爷的金身?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在擂台上,大眼瞪小眼。 台下。 烈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 “胡闹!简直是胡闹!不是说好了实力弱的认输吗?这俩兔崽子,怎么还杠上了!” “老烈,你急啥。” 陈邪嗑着瓜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让他俩打,打一架有益身心健康,还能增进兄弟感情。” “就是就是!”林小蛮扛着重剑,深以为然地点头。 “嘎!”大白鹅扑腾着翅膀,扯着嗓子就喊,“开盘了开盘了!白爷我赌那个秃驴赢!一百颗妖丹!有没有跟的!” 林小蛮眼睛一亮,立马跟上:“我赌萧娘炮赢!两百颗!” 陈邪手里的瓜子,瞬间就不香了。 他扭过头,看着这一鹅一女,脸都黑了。 “你俩是不是有病?拿小爷我的东西当赌注,经过小爷我同意了吗?” 就在台下吵吵嚷嚷的时候。 擂台上。 一个阵宗弟子。 一个,是上林禅宗弟子。 两个金丹境的修士。 在万众瞩目之下…… 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萧逸一脸严肃:“三局两胜,输的下去,不许耍赖!” 悟德一脸庄重:“阿了个佛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剪刀、石头、布!” 第一局。 萧逸,出的剪刀。 悟德,出的石头。 悟德微微一笑,单手立于胸前。 “佛曰,石破天惊。” 萧逸:“……” 第二局。 “剪刀、石头、布!” 萧逸,出的布。 悟德,出的布。 平局。 萧逸急了,他指着悟德的鼻子,气急败坏。 “你偷看了!你肯定偷看了!你个假和尚,竟然用佛门神通偷看我出什么!” 悟德慢悠悠地收回手,一脸的淡定。 “阿了个佛的。” “佛爷,不屑偷看。” 第104章 石头剪刀布的尊严,不容践踏! “剪刀、石头……布!” 萧逸的脸,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专注,已经扭曲成了表情包。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个字,猛地伸出了拳头! 石头! 这一次,他赌上了自己作为阵宗亲传弟子最后的尊严! 悟德张开了五指。 布。 悟德双手合十,对着石化的萧逸,一脸的慈悲。 “阿了个佛的,承让,承让。” 萧逸:“……”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萧逸颤抖着手指,指着悟德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咆哮。 “你他娘的肯定用了佛门神通偷看!” “你个秃驴!你作弊!不算!这局不算!” “佛爷我什么时候偷看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悟德一脸的无辜。 高台之上。 裴青云端着茶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身旁那位须发皆白的神秘老者,已经没眼看了,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都是些什么卧龙凤雏啊! 负责擂台的元婴裁判,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怕再晚一秒,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把这两个活宝一人一脚,踹出秘境。 他用尽了毕生的定力,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 “本场,悟德,胜!” “不——!” 萧逸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被林小蛮和陈邪一左一右,拖下了擂台。 一路上,他嘴里还喋喋不休,念念有词。 “三局两胜太少了!不科学!至少得五局三胜!不,七局四胜!这才能体现真正的实力!” “老陈!小蛮!你们给我评评理!他绝对作弊了!” 悟德慢悠悠地走下台,经过几人身边时,还特意停下脚步,一脸“惋惜”地拍了拍萧逸的肩膀。 “老萧,胜败乃兵家常事,看开一些。” 说完,他双手合十,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一瞬间,他极其隐蔽地将一面只有巴掌大的小铜镜,塞进了自己的僧袍里。 镜面上,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佛光。 然而。 他这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得过某只鹅的眼睛。 “嘎!” 大白鹅从陈邪身后探出个脑袋,用翅膀指着悟德的背影,扯着嗓子就喊。 “秃驴!你作弊!白爷我看见了!” “你刚才偷偷摸摸藏起来的是什么玩意儿!那镜子能照见别人心里想什么!不要脸!” 悟德的脚步一顿,但并未回头。 他只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幽幽地叹了口气。 “阿了个佛的,这位鹅施主,怕是看花了眼。” “佛爷我两袖清风,身无长物,哪里来的什么镜子。” “佛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西开分局的阵营,盘膝而坐,开始闭目养神。 那姿态,那叫一个得道高僧,宝相庄严。 萧逸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指着悟德的背影,破口大骂。 “好啊你个死秃驴!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赢我!原来是靠作弊!你还我的尊严!还我的清白!” 陈邪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和尚,果然是上林禅宗出来的,外号“无德”,真不是白叫的。 这脸皮,厚的都快赶上六翅地蚣的甲壳了。 第二轮淘汰赛,落下了帷幕。 半空中,光幕闪烁。 晋级的五人名单,清晰地浮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陈邪。 裴依依。 林小蛮。 悟德。 司开阳。 十个名额,西开分局,独占其四。 整个秘境,鸦雀无声。 所有分局的领队,看着那份名单,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尤其是北方分局和南江分局那两位,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烈明那张老脸,已经笑成了一朵烂菊花,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他挺着个啤酒肚,背着手,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全场最靓的仔! 裴青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看着下方仅剩的五位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恭喜五位,进入半决赛。” “考虑到人数,接下来的规则,将有所改变。”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半决赛,将采用五人循环积分赛制。” “五人两两对战,胜一场,积两分。平局,各积一分。负者,零分。” “最终,积分排名前三者,进入决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循环赛? 这也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要和其他四个人,全部打上一场! 高台之上,裴青云一挥手。 很快第一个对战者出现。 陈邪…… 看到这个对战表,观众席瞬间就炸了。 “我靠!西开分局自己人打自己人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小蛮那丫头,猛地跟个小霸王龙似的,不知道跟陈邪打起来会怎么样?” “打个屁!你们忘了陈邪那两只蛊虫了?林小蛮那重剑再猛,能猛得过上古奇蛊?” 议论声中,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就在所有人以为能看到一场龙争虎斗时。 裁判刚刚喊出“比赛开始”。 台下的林小蛮,扛着她的重剑,连擂台都没上,直接冲着裁判的方向,扯着嗓子就喊。 “我认输!” 全场:“……” 啥玩意儿? 认输? 这就认输了?连打都不打?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第三场比赛,陈邪对悟德。 悟德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阿了个佛的,佛爷与陈邪乃是至交好友,岂能兵戎相见?贫僧,认输。” 全场:“???” 又一个?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商量好的吗? 紧接着,就轮到了陈邪对裴依依。 这下,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这位总不能也认输吧? 在万众瞩目之下。 裴依依抱着剑,冷着一张脸,从头到尾,甚至都没看陈邪一眼。 她只是对着裁判的方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认输。” 整个秘境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 观众席,彻底炸了! “黑幕!这他妈是赤裸裸的黑幕!” “搞什么飞机!当咱们是傻子吗?一个两个都不打,直接认输?这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这西开分局,是把所有人都当猴耍吗!” 群情激奋,怨声载道。 高台之上。 裴青云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 他身旁的白发老者,轻声开口。 “你这徒弟,倒是务实。” “明知必输的局,为何要浪费力气?保存实力,去争第二第三,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裴青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擂台之下,唯一没有跟陈邪对上的阴阳教圣子司开阳。 他看着那个被所有人针对的陈邪,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很快,轮到了陈邪的最后一场循环赛。 陈邪,对阵,司开阳。 司开阳一袭白衣,飘然若仙地走上了擂台。 他对着陈邪,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 陈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晃上了擂台。 他现在很不爽。 非常不爽。 其他三个,都心照不宣地认输了,省时省力,大家你好我好。 怎么就你一个,非得蹦出来,上赶着找揍? 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觉得别人都怕小爷我,就你牛逼,就你能耐,就你敢跟小爷我碰一碰? 陈邪心里一阵腻歪。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装逼犯。 第105章 就这点本事? 司开阳看着对面那个懒洋洋打着哈欠的家伙,脸上那副温和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 “有意思,西开分局果然与众不同,连认输都能认出花样来。” 他声音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气。 “我不管你们西开在打什么鬼主意,但这第一,我要定了。” 陈邪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嫌弃。 这人怎么回事? 非得逼小爷我亲自动手,浪费体力。 耽误小爷我回去睡觉,这损失谁来赔? 就在陈邪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司开阳已经动手了。 他单手一扬,一枚黑白相间的古朴玉牌冲天而起,悬浮在擂台正上方。 嗡—— 玉牌滴溜溜一转,黑白二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整座擂台一分为二。 一半,黑气缭绕,阴冷刺骨。 另一半,白气升腾,神圣祥和。 阴阳两域,泾渭分明。 “我靠!老陈居然真的要亲自动手了!” 台下,萧逸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林小蛮和悟德也站了起来,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们跟陈邪待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正儿八经地跟人动手。 平时,不是蛊虫就是毒,再不然就是万魂幡。 这家伙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强,谁心里都没底。 擂台上。 陈邪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吧,行吧。” “既然你这么想挨揍,小爷我就勉为其难,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刚落。 一股诡异的淡紫色烟雾,从陈邪的体表弥漫而出。 那烟雾并不浓烈,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紫色烟雾迅速扩散,很快,就将陈邪所在的半边擂台,彻底笼罩。 阴阳两域,变成了三足鼎立。 司开阳的面色,微微变了。 这是什么功法?闻所未闻。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陈邪动了。 “嗖!” 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司开阳的面前。 太快了! 司开阳瞳孔骤然一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着本能,疯狂后退。 同时,他心念一动,头顶的阴阳玉牌光芒大作。 “吼!” 黑白二气瞬间凝聚成两条狰狞的巨蟒,一左一右,咆哮着绞杀而来。 面对攻击,陈邪不闪不避。 “砰!” 一记简单粗暴的直拳,轰在了那条白色巨蟒的脑袋上。 由纯粹阳气凝聚而成的巨蟒,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紧接着。 陈邪反手一把,抓住了另一条黑色巨蟒的七寸之处。 “滋啦——” 蛊毒之力,顺着他的手掌,疯狂涌入黑色巨蟒的体内。 “嘶——!!!” 巨蟒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扭曲、翻滚,浓郁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股诡异的紫色蛊毒侵蚀、同化。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整条黑色巨蟒,就彻底化作一滩紫黑色的毒水。 司开阳整个人都傻了。 “蛊……蛊毒!”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阴阳教的秘法,至刚至阳,至阴至柔,向来是天下一切邪祟的克星。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阴阳二气,竟然被对方的蛊毒,给活生生腐蚀了?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毒! “就这点本事?” 陈邪甩了甩手,一脸的意兴阑珊。 “百目!” 他话音未落,背后那片紫色的烟雾中,猛然睁开上百只布满了血丝的诡异眼球! 每一只眼球,都充满了邪恶与混乱。 “看着我!!” 陈邪爆喝一声。 上百只眼球,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看向了司开阳。 司开阳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 无数的妖魔鬼怪,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要将他撕成碎片。 幻术! 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的瞬间。 他体内的阴阳二气自发护主,猛地一震! 司开阳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瞬间从那无边地狱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好险! 就差一点,他就彻底沉沦了! “阴阳教的圣子,就这点本事?连个眼神都接不住?” 陈邪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司开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阴阳教圣子,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 “你!找!死!” 司开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阴阳玉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玉牌竟从中间,应声碎裂! 一分为二,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悬浮在了他的身侧。 “阴阳分天!” 随着司开阳一声怒吼。 黑白二气疯狂暴涨,在擂台之上,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一半是身穿白色铠甲,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武将。 另一半,则是一头通体漆黑,獠牙外露,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巨狼。 正是那武将的坐骑! 一股远超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从那虚影之上轰然爆发,席卷全场! 台下的观众,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招式!好强的压迫感!” “司开阳这是拼命了啊!连本命法宝都给碎了!” 高台之上,就连裴青云,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 “以身化神,阴阳法相……这司开阳,已经触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擂台上。 陈邪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司开阳。 他摸了摸下巴。 “哟,有点意思。” “总算来了个能看的。” 他手腕一翻,一沓画满了朱砂符文的黄纸,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一共十张。 陈邪手一甩,那十张黄纸飘散而出。 “通幽扎纸术——” “点化,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十张看似普通的黄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十条体长超过二十米,通体雪白,浑身布满了玄奥金色符文的巨蛇,凭空出现! 每一条巨蛇,都散发着堪比金丹巅峰的恐怖灵力波动! 十条堪比金丹巅峰的纸蛇! 它们嘶吼着,盘踞在陈邪的身后,冰冷的蛇瞳死死地锁定了对面那尊巨大的阴阳法相。 整个秘境,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仙打架般的一幕,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他妈……还是金丹期的大比吗? 你跟我说这是化神大能在干架,我都信啊! 第106章 什么档次敢吼裁判? 司开阳看着那十条盘踞在陈邪身后,气势汹汹的巨大纸蛇,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是不识货的草包。 通幽扎纸术! 阴行扎纸婆的独门绝技! 这门邪术,在整个修行界的凶名,丝毫不亚于炼鬼老祖的万魂经! “难怪……” 司开阳心中了然,难怪这小子敢如此嚣张,原来是身负三大邪道巨擘的真传。 可那又如何! 今天,他就要用阴阳教的正统大道,来会一会这所谓的邪门歪道! “杀!” 司开阳一声怒喝,那尊巨大的阴阳法相动了! 白色武将虚影手持长剑,一剑横扫,剑光暴涨,带着一股斩断山河的霸道气势,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三条纸蛇拦腰斩断! 台下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不愧是阴阳教圣子,这实力,果然恐怖如斯!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被斩成两截的纸蛇,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化作灵光消散。 那些漫天飞舞的纸片碎片,在空中一个盘旋,竟然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眨眼之间,三条完好无损的纸蛇,再次出现在了原地,嘶吼着,又一次扑了上去! 司开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自愈?!” 这怎么可能! 他那一剑,蕴含着至刚至阳的破邪之力,足以斩灭一切阴邪之物! “嘻嘻。” 陈邪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冲着司开阳,露出了一个看傻子似的笑容。 “小老弟,没见识就多读读书。” “通幽扎纸术,讲究的是一个‘纸不灭,术不散’。” “只要小爷我的灵力没断,只要这擂台上还有一片纸屑,这些小可爱,就是不死的。” 不死? 这还怎么打! 就在司开阳愣神的功夫,另一边的黑色狼骑虚影,已经和剩下的七条纸蛇战作一团。 巨狼的每一次挥爪,都裹挟着浓郁的阴寒之气,轻易就能撕碎一条纸蛇。 可下一秒,那些纸片就会重新组合,再次扑上来。 车轮战! 这是最无赖,也最有效的战术! 司开阳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维持阴阳法相,对他灵力的消耗本就极大。 现在,还要面对十个打不死的金丹巅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子,你别得意!” 司开阳一咬牙,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陈邪当没看见,从腰间的一个布袋里,又慢悠悠地摸出了几张黄纸。 他的手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 片刻之间,一个巴掌大小,骑着纸马,手持纸枪的纸人将军,便在他手中成型。 “点化,开!” 陈邪屈指一弹,那纸人将军迎风暴涨! 一道白影闪过! 一个身高三米,身披白色盔甲,手持一杆丈八纸枪的威武将军,骑着一匹神俊的纸马,凭空出现! 那纸人将军空洞的眼眶里,猛然亮起两点朱砂般的红光。 他手中纸枪一抖,枪出如龙!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杆看似脆弱的纸枪,竟然毫无阻碍地,直接刺穿了那尊巨大白色武将虚影的胸膛! “轰!” 武将虚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白气。 “噗——” 司开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阴阳法相被破,他已然受了重伤。 “你以为你赢定了?!” 司开阳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阴阳逆转!” 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的天赋神通之上。 他要强行逆转陈邪体内的阴阳二气,让他尝尝灵力反噬,走火入魔的滋味! 黑白二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就要朝着陈邪席卷而去。 然而。 下一刻。 “噗——!” 司开阳再次喷出一口血,可这一次,喷出来的,却是带着腥臭味的,暗黑色的毒血! 他单膝跪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体内的阴阳二气瞬间失控,不攻自破。 “你……你下毒!” 司开-阳艰难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怨毒。 “卑鄙!” 陈邪掏了掏耳朵,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溜溜达达地走到司开阳面前。 “你行你也下啊。” 陈邪蹲下身,好笑地看着他。 “正当小爷我陪你玩这么久,是闲着慌啊?” “注意你的周围吧,傻子。” 司开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一股淡紫色的诡异烟雾,已经将他团团包围。 这烟雾,无色无味,却带着一股跗骨之蛆般的阴冷。 他猛地回想起来。 从战斗一开始,陈邪的身上,就一直弥漫着这种紫色烟雾! 只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十条巨大的纸蛇和阴阳法相所吸引,根本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不起眼的烟雾。 可现在…… 这烟雾,已经笼罩了整座擂台! 司开阳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疯狂啃噬着。 “啪、啪。” 陈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司开阳那张因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就这?” 陈邪撇了撇嘴,一脸的索然无味。 “谁给你的胆子,敢上台跟小爷我打?” 擂台之上,负责本场的元婴裁判,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 “陈邪,胜。” 这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司开阳猛地抬起头,冲着那名元婴裁判,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我没输!” “我还能打!我还没输!” 那裁判的脸,黑了。 不耐烦地一挥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起司开阳,直接将他甩下了擂台。 裁判心里一阵腻歪。 吼什么吼? 冲谁俩呢? 他堂堂一个元婴大能不要面子的吗? 输了就输了,还在这儿丢人现眼。 真当这是阴阳教的地盘啊? 第107章 宝库之大,装得下鲲鹏 循环赛的闹剧,还在继续。 司开阳被抬下去后,全场的焦点,自然落在了剩下的四个人身上。 西开分局,独占四席。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无论怎么排,都必然是内战。 “下一场,林小蛮,对阵,悟德!” 裁判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心累过。 林小蛮扛着重剑,悟德拿着禅杖,两人大眼瞪小眼地走上了擂台。 “来吧,秃驴!今天姑奶奶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力量!”林小蛮战意高昂。 “阿了个佛的,女施主火气不要这么大,来,咱们讲道理。”悟德一脸慈悲。 然后,在所有人“果然如此”的表情中。 两人伸出了手。 “剪刀、石头、布!” …… “下一场,裴依依,对阵,林小蛮!” 裴依依抱着剑,林小蛮扛着剑。 两人对视了三秒。 “剪刀、石头、布!” …… 观众席上,已经彻底麻了。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无语,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他们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讨论起来。 “我赌林小蛮赢!她出拳头的时候,气势比较足!” “放屁!裴依依那叫一个稳准狠,一看就是老手!” “你们懂个锤子!没看见悟德那老阴比一直在旁边偷看吗?他肯定给裴依依传音了!” 然而,这和谐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轮到司开阳了。 他虽然被陈邪打成了重伤,但毕竟是阴阳教圣子,底蕴深厚,磕了几颗极品疗伤丹药后,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然后,他就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第一场,对阵裴依依。 裴依依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上台,剑域全开,冰冷的剑气如同跗骨之蛆,冻得他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不到三十招,司开阳被一剑拍飞,旧伤添新伤。 第二场,对阵林小蛮。 林小蛮更是简单粗暴,三倍重力剑域一开,上来就是一套王八剑法,追着司开阳就是一顿猛砸。 司开阳被砸得抱头鼠窜,最后被一剑拍在地上,抠都抠不下来。 第三场,对阵悟德。 司开阳学聪明了,他要拉开距离,用法术轰死这个近战和尚。 结果,悟德直接开了金身,顶着他的阴阳术法,冲到他面前,然后掏出破戒刀。 “啪!” 一刀背。 司开阳,卒。 当大比彻底落下帷幕时,最终的积分排名,清晰地显示在了半空的光幕上。 第一名:陈邪。 第二名:裴依依。 第三名:林小蛮。 第四名:悟德。 第五名:司开阳。 整个秘境,一片死寂。 阴阳教的圣子,夺冠的最大热门之一,最后拿了个第五。 还是个被西开分局四个人轮流揍出来的第五。 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司开阳被人从擂台上抬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我不信……我怎么会输……都是幻觉……” …… “陈邪,你跟我来。” 大比结束,裴青云的身影出现在陈邪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嘎!” 陈邪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大白鹅先不干了。 它一蹦三尺高,两只翅膀叉着腰,脖子梗得笔直。 “去哪!干嘛去!是不是要背着我们家小子,偷偷给他开小灶!” “白爷我告诉你们,没门!” “这事,关乎白爷我能不能化形,能不能迎娶白富美,走上鹅生巅峰!白爷我必须跟着!” 那理直气壮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一名是它拿的。 裴青云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陈邪。 陈邪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行,那就一起吧。”裴青云点了点头,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他带着一人一鹅,穿过层层关卡,一路向着总部基地的最深处走去。 越往下,守卫越是森严。 每一层,都有肉眼可见的强大禁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大白鹅伸长了脖子,两只绿豆眼骨碌碌地转个不停,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嘎,一个,两个……六个!” “乖乖,光是白爷我看见的,就有六个元婴期的老头!” 它凑到陈邪耳边,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地嘀咕。 “还有两个,藏在墙角里,那气息,比这六个加起来还吓人!怕不是化神期的老妖怪!” 大白鹅咂了咂嘴,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小子,这总部的家底,可比你们西开分局那个破地牢,厚实多了啊!” 陈邪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废话,这可是749总部。” 终于,三人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停下了脚步。 地下九层。 整扇青铜门高达十余米,门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那金龙盘旋而上,龙目紧闭,却自有一股威严霸道的气势,扑面而来。 裴青云伸出手,掌心贴在了青铜门冰冷的门面上。 他体内的灵力,缓缓涌入。 “昂——” 一声低沉厚重的龙吟,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青铜门上,那条五爪金龙的双眼,缓缓睁开! 门,开了。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混杂着各种天材地宝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当陈邪踏入宝库的那一刻。 即便是他,也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大。 太大了。 里面的空间,根本不是外面看起来那般大小,视线所及,竟然看不到尽头。 一排排高达数十丈的巨大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各样,能让任何一个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宝物。 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宝。 装在玉瓶里,丹香四溢的丹药。 还带着泥土芬芳,一看就年份不低的灵植。 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上古凶兽骸骨,和一本本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古籍。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嘎……嘎嘎嘎……” 大白鹅已经彻底傻了。 它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顺着嘴角,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它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只会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单音节,整只鹅都在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 陈邪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双手揣进兜里,强行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四下打量着。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评价道。 “还行吧。” “跟我大师傅的废品回收站,还有我二师傅的毒药陈列室,以及我三师傅的废纸篓比起来,差了那么亿点点。” 跟在后面的裴青云,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这小子,还真能装。 裴青云没有拆穿他那点小心思,“你可以在这里,任意挑选两样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宝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几个区域,被一层淡淡的红色光幕笼罩着。 “不过,那几个地方是禁区,里面放的东西,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陈邪压根没在意那些所谓的禁区。 他的视线,在宝库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最后,直接开门见山。 “真龙精血,在哪?” 第108章 这泼天的富贵,白爷我接住了! 裴青云伸手,对着一排空空如也的宝架,轻轻一引。 架子上的空间,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一层禁制缓缓消散。 三滴核桃大小,通体流淌着璀璨金光的血液,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龙威,混杂着磅礴的生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大乘境……真龙精血?” 陈邪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饶是他从小在恶人谷那种地方长大,见过的宝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刻也忍不住心头狂跳。 乖乖,这可是大乘境真龙的精血! 不是什么亚龙、蛟龙,是正儿八经的真龙! 这种级别的存在,跺一跺脚,整个修仙界都得抖三抖。 一滴精血,足以让一个凡人脱胎换骨,立地成仙! “嘎嘎嘎嘎嘎嘎——” 陈邪身后,响起了一连串彻底失控,尖锐到破音的鹅叫。 大白两只绿豆眼瞪得血红,浑身的鹅毛都炸了起来,扑腾着翅膀,疯了一样就要冲上去。 陈邪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它命运的后脖颈,死死地把它拽了回来。 “冷静!你他娘的给小爷我冷静点!” “嘎!白爷不冷静!白爷冷静不了啊!” 大白在他手里疯狂挣扎,两条鹅腿在空中乱蹬,哈喇子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哗哗往下流。 “是真龙!是大乘境的真龙精血啊!吞了它!吞了它白爷就能化形了!白爷就能娶一百个小母鹅,走上鹅生巅峰了啊!” 它那架势,活像是见了骨头的疯狗。 裴青云看着这一人一鹅,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手一挥。 其中一滴真龙精血,缓缓飘到了他的面前。 金色的血液,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他掌心上空不断游走、变形,试图逃离。 “真龙精血的灵性极强,需要用特殊的容器盛放,不然灵气会不断逸散,甚至会自己跑掉。” 陈邪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 一尊通体碧绿,雕刻着无数玄奥药草图纹,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小鼎,出现在他手中。 鼎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岁月的气息。 “药王鼎?!” 裴青云看清那小鼎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失去了控制。 “三年前,我曾亲自前往药王谷,想向药王借此鼎一用,那老家伙死活不肯,说什么都不借,还骂了我一顿。” “没想到……这鼎,居然在你手上。” 陈邪撇了撇嘴,把鼎托在手心,“哦,你说那老头啊。” “当初他来恶人谷找我二师傅求一味主药,我二师傅懒得理他,我看他可怜,就顺手帮了他一把。” “这鼎,就是他给的谢礼,说是借用一百年。” 裴青云:“……” 他看着陈邪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邪没理会裴青云心里在想什么,他将鼎口对准那滴真龙精血,掐了个法诀。 一股吸力从小鼎中传出,那滴躁动不安的真龙精血,瞬间就被收了进去。 “嘎!我的!我的!那是白爷我的!” 大白在一旁看得捶胸顿足,眼珠子都快急出来了,恨不得当场把那药王鼎抢过来,连鼎带血一起吞了。 裴青云收回了另外两滴精血,宝架上的禁制再次合拢。 他提醒道:“按照规矩,你还可以再选一样。” 陈邪将药王鼎收好,终于松开了大白的脖子。 重获自由的大白,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宝库里横冲直撞起来。 “小子!这个!这个好!一看就值钱!” 它用翅膀指着一块人头大小,闪烁着七彩光芒神石,口水流了一地。 “还有那个!那把剑!上面有雷光!一看就是道器!拿了它!咱们回去把它卖了换妖丹!” “我靠!那是上古夔牛的角!炼器的好东西啊!” 大白彻底疯了,它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看什么都想要,恨不得把整个宝库都给搬空。 陈邪压根没理它。 他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在货架之间溜达。 丹药区,他扫了一眼,直接路过。 开玩笑,他二师傅蛊毒鬼医炼的毒丹,比这些玩意儿带劲多了。 法宝区,他也兴致缺缺。 他那万魂幡还没喂饱呢,要这些破铜烂铁干嘛? 陈邪的脚步,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专门存放各种奇珍异兽卵和材料的宝架。 架子上,摆放着一枚只有拳头大小,通体血红,表面布满了岩浆般纹路的椭圆形石卵。 石卵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玉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三烛蝎卵。” 陈邪的呼吸,猛地一滞。 三烛蝎! 上古异种,生于地火熔岩之中,通体血红,头顶天生三根烛火,永不熄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成年的三烛蝎,更是拥有三根尾刺,每一根都能释放出一种不同属性的恐怖火毒。 焚金之火、蚀骨之火、燃魂之火! 这玩意儿,正好可以用来当他九蛊炼身第四蛊的引蛊之物! 蛊毒鬼医当年几乎把整个十万大山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这三烛蝎,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早就绝迹了。 老家伙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的东西,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749总部的宝库里吃灰? 陈邪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 发了! 这波血赚! 他指着那枚蝎卵,“就它了。” 裴青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似乎在他看来,这枚上古奇珍,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陈邪小心翼翼地将三烛蝎卵捧在手里,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枚石卵,而是通往肉身成圣的康庄大道。 裴青云带着心满意足的陈邪和一步三回头的大白,离开了宝库。 “轰隆隆——” 身后的青铜巨门,缓缓关闭。 大白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发出了痛心疾首的悲鸣。 “嘎!我的神石!我的夔牛角!我的漂亮小母鹅啊!” …… 回到酒店。 陈邪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就看到走廊里站满了人。 烈明、萧逸、林小蛮、悟德,一个不少,全堵在他门口。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身穿裙装的曼妙身影,显得格外惹眼。 陈邪挑了挑眉。 “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知雪从人群中走出,对着陈邪微微躬身,带着几分执着。 “少谷主。”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大比结束之后,要跟我回一趟苗疆的。” 第109章 有录音为证! 萧逸第一个凑了上来,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老陈,我的好哥哥,宝库里拿了啥好东西?给兄弟们开开眼呗?” 陈邪眼皮都没抬,一巴掌把他那张帅脸推开。 “没你的份,走开走开。” 说完,他看向宋知雪,眉头一皱。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蛊毒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陈邪抠了抠耳朵,一脸的不耐烦,“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宋知雪脸上还是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她也不争辩,只是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简,递到陈邪面前。 “少谷主或许忘了,但这枚玉简可没忘。” 陈邪狐疑地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探。 下一秒,他自己的声音,就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行吧行吧,等大比完了再说,别烦小爷。” 陈邪的脸,当场就绿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宋知雪那张笑吟吟的脸。 “……” 这他妈也算答应了? 这不就是他平时打发萧逸他们的标准说辞吗?! “你真无耻,这也偷偷录音下来!”陈邪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发烫。 这娘们不是好人啊! 这感觉,太憋屈了。 就像是自己独门秘制的泻药,被人偷了配方,然后全下在了自己今天的晚饭里。 宋知雪对着他,盈盈一笑。 那笑容,无辜又纯良。 “这都是跟少谷主学的。” “嘎!” 一声幸灾乐祸的鹅叫,从陈邪身后响起。 大白鹅伸长了脖子,用翅膀拍着自己的胸脯,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嘎嘎嘎!小子,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邪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大白那脑门上。 “闭嘴!你哪次不是火上浇油!” 宋知雪慢悠悠地收回玉简,表情从容得体。 苗疆的女子,心思可比她们养的蛊虫,还要细密得多。 林小蛮满脸八卦地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在陈邪和宋知雪之间来回打量。 “陈邪,你跟宋知雪到底什么关系啊?老实交代!” 陈邪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什么关系?没关系!” 他梗着脖子,强行解释,“小时候,她师傅带她来我们恶人谷,找我二师傅求药,住了段时间,就这么简单!” 宋知雪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在陈邪说完后,轻声补充了一句。 “住了三年。” “……” 空气,瞬间安静。 萧逸、林小蛮、悟德三人,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陈邪。 那眼神,精彩纷呈,意味深长。 “哦豁~”萧逸的调子拖得老长,脸上写满了“我懂了”。 林小蛮则是一下一下地戳着陈邪的腰,笑得贼兮兮的。 “三年啊……可以啊陈邪,看不出来啊。” 陈邪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你们几个什么眼神!” 他急了,气急败坏地吼道,“那时候的事!三岁到六岁的事!能有什么!” 悟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合十,一脸的悲天悯人。 “阿了个佛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佛爷懂,佛爷都懂。” “你懂个锤子!” 陈邪彻底破防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群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三岁! 他那时候连九蛊炼身的第一层都没练成,天天被二师傅当成小白鼠,在毒池子里泡澡! 哪有功夫搞什么青梅竹马! “咳咳!” 烈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总算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他一巴掌拍在还在挤眉弄眼的萧逸后脑勺上。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赶紧收拾收拾,回西开!昨晚老苏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我,啥时候能回去,再不回去,他就真要被榨干了!” 陈邪借坡下驴,瞪了宋知雪一眼。 “苗疆的事,等回了西开再说!” …… 西开市。 当飞机的舱门打开,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众人刚回到局里,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一道颓废、憔悴,仿佛被十个女妖精榨干了精气神的身影,就从办公室里飘了出来。 正是留守大龄儿童,苏生。 老苏顶着两个比熊猫还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咸鱼气息。 他看到烈明和陈邪一行人,那双无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跟见了亲人似的。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掰着指头,开始控诉。 “你们走的这几天,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南区那个废弃下水道里,又冒出来三只变异老鼠精!个头比猪还大!我一个人,追了它们半个城!” “黑市那帮孙子,又因为抢地盘打起来了!两个金丹中期的邪修啊!我一个人去镇场子,差点没被人把骨灰给扬了!” “还有!还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散修,脑子有坑,在步行街当众御剑飞行,吓晕了三十多个普通人!我又得去抓人,又得挨个消除记忆,又得写三万字的报告!” 老苏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了杜鹃泣血般的嘶吼。 “你们几个要是再晚回来一天!” “老子就原地去世了!直接埋在局里后院的歪脖子树下就行!” 那声音,凄厉、悲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整个行动七处,都回荡着他那撕心裂肺的控诉。 陈邪掏了掏耳朵,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原地飞升的老苏,有些无语。 至于吗? 不就是加了几天班吗? 第110章 大鼎炖大鹅 萧逸一脸欠揍地凑上去,拍了拍老苏的肩膀。 “苏哥,你好歹也是个金丹,这点小活儿,不至于吧?” 林小蛮扛着重剑,深以为然地点头。 “就是就是,你看看我们,出去溜达一圈,拿了个第一回来,多轻松。到苏哥你这儿,怎么就不行了?” “……” 苏生看着这几个没心没肺、嬉皮笑脸的家伙,气得连嘴里叼着的烟都开始发抖。 他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 不,跟牛弹琴,牛好歹还知道摇摇尾巴! 烈明看不下去了,一巴掌一个,把萧逸和林小蛮拍到一边去。 “行了,都少说两句,老苏这几天确实辛苦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特供的烟,塞给苏生,“来,抽根这个,提提神。” 苏生接过烟,点上,猛吸了一口,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陈邪压根没理会这边的苦情戏,他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直接把脚翘在了茶几上。 “嘎!小子,别磨叽了!” 大白开始交换起来了。 “赶紧的!把药王鼎拿出来!白爷我等不及要化形了!” 陈邪手往腰间一抹,那尊古朴的药王鼎便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茶几上。 鼎里,那滴金色的真龙精血,正焦躁地四处乱窜,撞得鼎壁“咚咚”作响。 “我靠!这就是真龙精血?” 萧逸的眼睛都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看着……好像也不怎么样嘛。”他摸着下巴,评价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道杀气锁定了自己。 大白鹅已经激动得在沙发上来回踱步,两只翅膀不停地搓来搓去,活像个即将入洞房的搓澡大爷。 它两只绿豆眼死死盯着萧逸,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他给活撕了。 “嘎!你懂个屁!这可是宝贝!能让白爷我一步登天的宝贝!” “小子,快快快!白爷我等不及了!现在就给白爷我吞了!” 林小蛮也好奇地蹲在药王鼎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鼎身。 “话说,大白吃了这个,真能化形啊?不会吃坏肚子吧?” 大白鹅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胸脯,翅膀一挥,豪气干云。 “嘎!你懂什么!白爷我吃完这个,不仅能化形,还能更进一步!到时候,白爷我就是大夏第一帅鹅——不对,第一帅人!” 陈邪靠在沙发上,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你可别把牛皮吹破了。” “真龙精血虽然是好东西,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体内的血脉,杂得跟个大杂烩似的,这滴真龙精血的霸道,能不能镇住你都是两说。” “万一精血跟你体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妖血起了冲突,你信不信,你当场就‘嘭’的一声,原地爆炸,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陈邪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 “大白体内,至少混杂了七八种大妖的血脉。什么虎妖、蛟龙,甚至还有一丝金翅大鹏鸟的残余血脉,这些血脉互相压制,又互相纠缠,乱成一锅粥,才是导致它这么多年都迟迟无法化形的根本原因。” 大白鹅的嚣张气焰,瞬间就蔫了下去。 它缩了缩脖子,凑到陈邪身边,用翅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 “嘎……那……那怎么办?” 陈邪白了它一眼。 “还能怎么办,老办法,炖了。” 说完,他拎着大白的后脖颈,站了起来。 “走,找个地方,给你开开荤。” …… 西开分局的一处秘境。 陈邪找了一处空旷的草地,将药王鼎往地上一扔。 那巴掌大的小鼎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口足以炖下十头大象的巨鼎。 “败家玩意儿……” 陈邪嘴里嘀咕了一句,随手一挥。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从他的储物空间里倾泻而出,在草地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足足有几十万颗! 这要是让萧逸看到,非得当场心梗,指着陈邪的鼻子骂他败家子不可。 陈邪屈指一弹,一缕幽蓝色的火焰落入鼎下。 他抓起一把又一把的极品灵石,往鼎里扔。 轰! 鼎内的灵气瞬间被点燃,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从鼎口喷涌而出,将整个山谷都笼罩了起来。 药王鼎通体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芒,鼎内的真龙精血被庞大的灵气包裹,逐渐融化,化作一锅金色的神液。 大白鹅站在鼎边,脖子伸得老长,两只绿豆眼死死盯着鼎内翻涌的液体,口水都快滴进去了。 “嘎,好香啊……白爷闻到了龙的味道……” 它再也忍不住,肥硕的身躯猛地一跃,跳进了鼎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下一秒。 “嘎嘎嘎嘎嘎嘎——!!!” 一声凄厉到不似鹅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山谷。 “烫!烫死白爷了!烫死白爷了啊!” 药王鼎内,大白被那滚烫的龙血灵液,泡得嗷嗷直叫,浑身的白毛都根根倒竖,在金色的液体里疯狂扑腾。 鼎口冒出的蒸汽里,都夹杂着一股烧焦的鹅毛味。 陈邪盘腿坐在鼎边,双手掐着法印,不紧不慢地控制着药王鼎的火候。 这真龙精血的能量太过霸道,必须用灵气将其稀释,再以文火慢炖,让大白一点一点地吸收,引导其血脉融合。 不然,就大白那小身板,直接吞下去,当场就得被撑爆。 大白在鼎里疼得两眼翻白,四脚朝天。 “嘎!白爷要死了!白爷真要死了!” “小子!你是不是公报私仇!你是不是想吃了白爷!” “这不是化形!这他妈是铁锅炖大鹅啊!” 它虽然叫得惨,但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陈邪压根不理它,只是专心致志地维持着火候,时不时往鼎里扔一把灵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半天后。 那座灵石小山,已经肉眼可见地矮了一大截。 陈邪粗略估计,自己往鼎里扔进去的灵石,不下十次,价值连城。 鼎内,大白的惨叫声,已经从一开始的声嘶力竭,变得有气无力。 它那身漂亮的白色羽毛,已经变得焦黑一片,在金色的液体中沉沉浮浮。 但它身上的气息,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一股股不同的妖气,从它体内冲出,在鼎内互相冲撞、撕咬、融合。 虎啸龙吟,鹏鸟嘶鸣之声,不绝于耳。 忽然。 陈邪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得极低,黑沉沉的。 云层之中,一道道电蛇,疯狂穿梭,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天地之威,笼罩了整个山谷。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陈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天劫,要来了。 第111章 天劫炖大鹅,出锅一个蛋? 天劫的威压,透过秘境的壁障,毫不讲理地渗透进来。 黑沉沉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隆——!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紫色天雷,在云层中凝聚成形,那毁灭性的气息,让整个秘境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陈邪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扭头就跑。 开玩笑。 不跑远点,难道留在这儿跟那只傻鹅一起渡劫吗? 天劫又不讲道理,万一多看一眼,觉得他也是渡劫的,顺手给他也来一下,他上哪儿说理去? 他陈邪再狂,也没狂到敢跟天道叫板的地步。 陈邪跑到秘境边缘,找了个山头,双手揣兜,墨镜一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他手往腰间一摸。 一尊漆黑的棺材凭空出现。 葬雷棺。 陈邪二话不说,掀开棺材板,整个人熟练地钻了进去,盖子一合。 完美。 这可是他专门用来躲天劫的宝贝。 轰——! 第一道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劈进了那口巨大的药王鼎里。 “嘎啊啊啊啊啊——!!!”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鹅叫,从鼎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凄厉中带着一丝破音的滑稽,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葬雷棺里,陈邪甚至能感觉到棺材板都在嗡嗡作响。 他掏了掏耳朵。 啧,这死鹅,嗓门还挺大。 没过多久。 轰隆——!!! 第二道天雷,比第一道还要粗壮一圈,咆哮着落下。 “嘎——我嘞个去!!第二道比第一道还粗!!!” 鼎里,再次传出大白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次还带上了浓浓的口音。 “小子!你他娘的算计我!这是化形吗?!这分明是想把白爷我活活电熟了啊!” 轰隆隆——! 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 “嘎……白爷不活了……白爷真不活了……骨头都快酥了……” 陈邪在棺材里翻了个白眼。 中气这么足,死不了。 他倒不是真的不担心大白,天劫这玩意儿,是每个生灵从弱小走向强大,必须要独自面对的考验。 任何外力介入,都会被天道视为挑衅。 到时候,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天劫的威力,会呈几何倍数暴涨。 他要是敢帮忙,这九道天雷,立刻就得变成九九八十一道。 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大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邪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真给劈死了? 他仔细听了听,外面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完犊子。 他那十几万颗极品灵石,不会就炖出一锅焦炭吧? 一直等到第九道天雷落下,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陈邪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棺材板,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朝着药王鼎走去。 鼎还好好地立在那儿,就是鼎口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还夹杂着一股烧焦的鹅毛味。 陈邪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他走到鼎边,探头往里一看。 鼎里的金色液体,已经消耗了大半,变得有些浑浊。 就是…… 鼎里的大白,不见了。 只剩下了一颗比篮球还大一圈,通体洁白如玉,表面还萦绕着淡淡金色电弧的巨蛋。 陈邪:“……”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是一颗蛋。 我鹅呢? 我辣么大一只鹅呢??? 陈邪绕着药王鼎转了三圈,差点没把自己的脖子给拧断。 他确认了,大白确实不见了,就剩下这么一颗蛋。 要不是这颗蛋散发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妖力波动,他都以为大白被天雷直接劈成原子了。 陈邪伸出手,试探性地敲了敲蛋壳。 “咚咚。” 挺硬。 “大白?你在里面没?” 蛋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陈邪又敲了敲,这次力度大了些。 “喂!死鹅!你别装死啊!” “再装死,信不信小爷我真把你给炖了!” 蛋壳里,终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随时都会断气的声音。 “嘎……别……别敲了……” “白爷……在蜕变……你他娘的再敲,白爷我就……畸形了……” 陈邪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利用价值。 他试了试,想把这颗巨蛋从鼎里捞出来,放进储物空间。 结果发现,这蛋根本无法被收入储物空间。 “你还要多久?”陈邪对着蛋喊。 “不……不知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三五十年……” 陈邪的脸,当场就黑了。 三五十年? 等这死鹅孵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可没功夫在这儿陪一颗蛋耗着。 但扔下不管也不行。 “算了。” 陈邪叹了口气,干脆在鼎边盘腿坐下。 既然走不了,那就干点正事。 他手腕一翻,那枚从749宝库里换来的,通体血红的三烛蝎卵,出现在了他手中。 九蛊炼身,第四蛊! 他将蝎卵放在掌心,催动功法。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卵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一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血红,头顶燃烧着三簇豆大火焰的迷你蝎子,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它刚一出现,就张开小小的螯牙,一口咬在了陈邪的手指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混杂着灼热的火毒,瞬间传遍全身! 陈邪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小蝎子顺着他的伤口,钻进了他的身体,开始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和灵力。 以身饲蛊,以毒淬体! 陈邪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九蛊炼身的功法,引导着那股霸道的火毒,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变得赤红一片,整个人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三天后。 陈邪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狂暴的炽热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的皮肤,如同蜕皮的蛇,寸寸龟裂,剥落下来。 露出的,是闪烁着淡淡金属光泽,仿佛玉石般晶莹的新生皮肤。 他的背后,一个狰狞的血色蝎子图腾,一闪而逝。 九蛊炼身,第四蛊,三烛蝎,成了! 陈邪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爆炸性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的肉身强度,就算硬抗极品宝器,都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扭头看向那口大鼎。 三天过去了,那颗鹅蛋,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邪走过去,又敲了敲。 “喂,熟了没?” “嘎……滚……” 第112章 崽啊,你这尺寸不对劲啊! 又过了四天。 陈邪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他盘腿坐在药王鼎边,手里拿着双筷子,一下一下地敲着碗沿,盯着那颗比篮球还大的鹅蛋,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清蒸、水煮、红烧的三种做法。 “再给你一天时间。” 陈邪对着蛋,自言自语,“再不出来,小爷我就帮你一把,物理开壳。”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蛋壳上传来。 陈邪敲碗的动作停住了。 他凑过去,只见那光洁如玉的蛋壳上,出现了一道头发丝般细密的裂纹。 有动静了!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陈邪搓了搓手,终于要出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傻鹅到底能化形成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样子。 “噗”的一声轻响。 一块蛋壳被从里面顶开,掉进了鼎里。 紧接着。 一只白嫩的手,从破口处伸了出来。 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指纤长,皮肤细腻,一看就不是一只鹅该有的爪子。 陈邪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手……怎么看都像是七八岁小孩的手。 “大白?” 陈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哗啦啦……” 蛋壳碎裂得更快了,一块块掉落在药王鼎底部,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快,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破口里钻了出来。 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乱蓬蓬地翘着,在鼎里蒸腾的灵气中微微晃动。 陈邪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彻底的石化。 他傻了。 在他呆滞的注视下,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晃晃悠悠地从碎裂的蛋壳里爬了出来。 那孩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鼎内金色灵液的映衬下,仿佛会发光。 一双眼眸清澈得像两颗黑曜石,此刻正带着几分茫然和懵懂。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鼻梁高挺,唇红齿白,要是长大了,绝对是个能让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妖孽。 但,问题是—— 这孩子,一丝不挂。 就这么光溜溜地站在鼎里,白花花的,一脸懵逼地看着陈邪。 陈邪和“大白”,一大一小,就这么站在鼎里鼎外,大眼瞪小眼。 整个世界,安静了整整三秒。 “嘎……” 小男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陈邪无比熟悉,刻进了DNA里的音节。 陈邪的脑子,“嗡”的一下。 “大白?!!!” 陈邪发出了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咆哮,声音都劈叉了。 “你他娘的化形就化成这个德行?!!!” 陈邪指着鼎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屁孩,整个人都快疯了。 “你一个化神期的大妖!渡劫成功!吞了真龙精血!你就给小爷我化形成一个七八岁的崽子?!!!” “你那威武霸气的妖身呢!你那一口能吞掉一座山的血盆大口呢!” 小男孩,不,现在应该叫大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嫩的小手。 又抬起脚,看了看自己那两条小短腿。 然后,他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精致的小脸。 “嘎——!!!” 一声比刚才被雷劈时还要凄厉百倍的鹅叫,响彻整个秘境山谷。 “白爷的威武霸气呢?!白爷的英俊潇洒呢?!白爷那一身飘逸的羽毛呢?!!” “为什么是个小屁孩!!!” 大白在药王鼎里原地暴走,两只小短腿踩得鼎底“砰砰”作响,一头银白色的短发都气得根根倒竖。 更要命的是。 他,每跳一下,那光溜溜的小身板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小小的兄弟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辣眼睛! 简直是精神污染! 陈邪眼角疯狂抽搐,实在看不下去了,手往腰间一摸,扯出一件自己的黑色外套,劈头盖脸地就扔进了鼎里。 “先把衣服穿上!别在这儿给小爷我耍流氓!” 大白被砸了个正着,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对他来说明显大了好几号的衣服。 宽大的衣袍拖在地上,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个气鼓鼓的小脑袋。 陈邪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崽子版”的大白,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噗——”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不休。 陈邪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哈——” “小胳膊小腿的,还学人家发脾气!” “不行了不行了,小爷我快笑断气了——哈哈哈哈——” 大白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银白色的头发都快竖到天上去了。 “嘎!你给白爷闭嘴!” 他奶声奶气地吼着,声音又尖又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更搞笑了。 “再笑!再笑白爷跟你拼了!” 陈邪笑得更大声了。 “拼?就你?你拿什么跟小爷我拼?用你那还没长毛的小拳头吗?” “你——!” 大白气得两眼发黑,他猛地从鼎里跳了出来。 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他小手一挥。 鼎里那些破碎的蛋壳,瞬间化作一团金色的液体,流光一闪,在他身上重新凝聚成了一件合身的银白色劲装。 衣服的样式很简单,但上面隐隐有金色符文流转,看起来颇为不凡。 大白落在地上,总算没再出丑。 他把身上那件属于陈邪的黑色外袍扯下来,气呼呼地扔了回去。 陈邪接过衣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焕然一新,但依旧是个小屁孩的大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哟哟哟。” 他捏着下巴,绕着大白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你这蛋壳,还挺别致。” “能量波动不错,材质也够硬,居然还是个下品宝器。” “不错不错,总算没把小爷我的灵石全打了水漂。” 第113章 带崽回家 陈邪拎着化形成七八岁小屁孩的大白,跟拎着个小鸡仔似的,走出了秘境。 他一脚踹开七处办公室的大门。 “回来了。” 陈邪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刚睡醒的倦意。 办公室里,原本各忙各的几个人,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苏生叼着烟,正在电脑前奋笔疾书,闻声抬头,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萧逸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跟哪个小姑娘聊得火热。 林小蛮则是在角落里,一下一下地挥舞着她的重剑,剑风虎虎。 悟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端着个高脚杯,正一脸陶醉地品着他那82年的拉菲。 让陈邪没想到的是,宋知雪这女人,居然也还在。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本书,气质娴静,跟这间鸡飞狗跳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五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然后,不约而同地凝固在了陈邪的身后。 那个……银白色短发,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黑色外套,只露出一个精致小脑袋的小男孩身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连苏生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往下掉烟灰。 “陈邪……” 林小蛮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扛着重剑,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八卦。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又看了看陈邪,憋了半天,问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什么时候……领养了个儿子了?” “噗——!” 萧逸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 悟德手里的高脚杯晃了晃,红色的液体洒出了几滴。 陈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你才领养儿子!你全家都领养儿子!”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恨不得当场把林小蛮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肌肉。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被陈邪拎着后脖颈的小男孩,终于不干了。 他叉着腰,小短腿猛地一蹬,直接跳上了面前的茶几。 他那一头漂亮的银白色短发,因为愤怒,根根倒竖,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中气十足,却又奶声奶气的调调,喊出了一句无比熟悉的口号。 “嘎!”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语气。 熟悉的嚣张。 只不过,这声音,是从一个七八岁小屁孩的嘴里发出来的。 那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 沉默。 是今天的康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看着茶几上那个叉着腰,挺着小胸膛,努力想做出“我很凶”表情的小男孩。 萧逸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小男孩。 “大……大白?” “你……你化形,就化成了一个小屁孩?” “谁是小屁孩!” 大白当场暴怒,小脸涨得通红。 “白爷这叫返璞归真!懂不懂!这是最接近大道本源的形态!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个屁!” 他梗着脖子,强行狡辩。 林小蛮没理会他的狡辩,她只是好奇地蹲了下来,和大白平视,左看看,右看看,看得大白浑身发毛。 “好可爱啊……” 林小蛮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大白刚想挺起胸膛,接受这句夸奖。 就听见林小蛮又补了一句。 “看起来,能一拳就打哭的样子。” “……” 大白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就垮了。 不愧是林小蛮,审美都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少谷主。” 宋知雪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了陈邪面前。 她还是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誓不罢休的执着。 “什么时候出发去苗疆?” 陈邪一看到她,头都大了。 这女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急什么!”陈邪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小爷我刚从秘境出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他瞥了一眼宋知雪,决定把话说开。 “说吧,到底什么事,非得让小爷我跑一趟你们那鸟不拉屎的苗疆?” 宋知雪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且茫然的表情。 “我不知道啊!” 陈邪:“???” 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不知道?!”陈邪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他妈不知道,你喊小爷我去南疆干嘛?!”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宋知雪却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 “是师傅让我务必把少谷主请去苗疆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师傅他老人家,没说。” 陈邪:“……”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他妈叫什么事?! “嘎!” 一声响亮的鹅叫响起。 大白不知何时,又跳到了陈邪的肩膀上。 他现在这个小身板,坐在陈邪肩膀上,倒是正合适。 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小子,这女人,比你还无赖啊。” 陈邪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反手一巴掌,就把大白从自己肩膀上拍了下去。 “你现在化形了,能不能别往小爷我肩膀上跳了!” 陈邪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七八岁的崽子,趴在我肩膀上,别人还以为小爷我带着儿子来上班呢!” 第114章 这好处,它正经吗 陈邪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陈邪的克星! “行了行了!” 陈邪不耐烦地摆摆手,往沙发上一靠,直接耍起了无赖。 “要去苗疆可以,但小爷我凭什么要去?” 他斜了宋知雪一眼。 宋知雪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恼,只是浅浅一笑。 “师傅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清。 “去了,有好处。” “不去,后悔一辈子。” “好处”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精准地击中了陈邪的死穴。 他那双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什么好处?” 宋知雪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师傅没说。” “但他老人家还说,这好处,关系到九蛊炼身。” 九蛊炼身! 陈邪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这四个字,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管用! 这药老头,居然有线索? “咳!” 一声悲愤交加的咳嗽,打断了陈邪的思绪。 老苏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那根烟都快烧到嘴唇了,他颤颤巍巍地指着陈邪。 “你刚回来几天啊?你又要走?!” “七处的活儿谁干?!啊?!” 老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活像个被丈夫抛弃的糟糠之妻。 陈邪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理所当然。 “老苏啊,你是七处的处长,这不正好给你一个锻炼领导能力的机会嘛。” “我锻炼你大爷!” 老苏直接破防了,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唾沫星子横飞。 “上回!就上回你们去京城!老子差点累死在岗位上!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连做梦都是在写报告!写报告啊!” 陈邪看着情绪激动的老苏,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就带大白去,他们三个,全都留下帮你。” 他话音刚落,沙发上的萧逸,角落里的林小蛮,还有品着红酒的悟德,动作齐刷刷一僵。 三双眼睛,幽幽地看向陈邪。 那眼神,充满了背叛。 “不行!我也要去!” 林小蛮第一个不干了,她扛着重剑就冲了过来,满脸都写着“我要打架”。 “苗疆那么多蛊虫毒物,肯定很好玩!” 陈邪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你去干嘛?当靶子给人家试蛊毒吗?” “你那身板,怕是连苗疆的蚊子都扛不住。” “我不管!我就要去!”林小蛮开始死缠烂打。 陈邪被她烦得脑壳疼。 老苏一拍桌子,指着林小蛮的鼻子就吼。 “林小蛮!你要是敢走!” “这个月的功勋点,一分都别想要!全给你扣光!” 功勋点! 这三个字,是749局所有人的命根子。 林小蛮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就蔫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重剑,又想了想自己空空如也的功勋账户,最后,还是扛着剑,默默地走回了角落。 算了,打架什么时候都能打。 功勋点没了,可就真没了。 …… 苗疆之行,就这么草率地定了下来。 陈邪,宋知雪,外加一个拖油瓶大白。 大白现在化形成了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模样,穿着一身由他自己蛋壳所化的银白色小劲装,走在机场里,回头率高得吓人。 不过,投来的目光,基本都是一些大妈。 “哎哟,这谁家的小朋友,长得真俊俏!” “这头发,是染的吧?真时髦!” 大白被看得浑身发毛,气得直跳脚。 “嘎!白爷是化神大妖!不是小朋友!” 他奶声奶气的抗议,换来的却是大妈们更热情的围观和投喂。 上了飞机,空姐小姐姐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母爱泛滥,直接拿来了一整排的零食。 “小朋友,这些都给你吃。” 大白挺着小胸膛,扭过头,一脸的傲娇。 “白爷才不稀罕这些凡人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两只小手却很诚实,飞快地把薯片、果冻、巧克力……全都塞进了自己怀里。 那动作,叫一个行云流水。 飞机在苗市机场降落。 三人换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外的硬派越野车,一路颠簸,向着苗疆腹地驶去。 越往里走,道路越是崎岖。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尽头的原始密林。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西开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陈邪闭着眼,神识散开。 “有尾巴。”他淡淡地开口。 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暗中至少有七八道气息,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车后。 开车的宋知雪,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是三十六寨的暗哨。” “外人进入苗疆,都会被监视,这是规矩。” 后座上,正抱着一包薯片啃得正香的大白,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嘎,几个筑基期的小喽啰而已。” “白爷我打个喷嚏,就能把他们全吹飞。” 陈邪懒得理他。 越野车又行驶了近两个小时,最终,在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巨大山寨前,停了下来。 凤鸣寨。 苗疆三十六寨的主寨,也是宋知雪师门所在。 寨门口,一个穿着繁复苗服,满头银发的老头,正坐在一把吱吱呀呀的藤椅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他看起来行将就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陈邪下车的那一刻,那老头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 “陈邪。” 药老头,宋知雪的师傅,慢悠悠地开了口。 “多年不见,你小子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鸟样。” 陈邪双手揣兜,溜达到藤椅前,低头看着他。 “药老头,你也一样。” “还没死呢?” 这两人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 宋知雪站在一旁,只是无奈地笑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药老头“哼”了一声,撑着藤椅的扶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轰然散开! 大乘中期! 陈邪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白嘴巴张成了“O”形。 “嘎!大乘中期!” “这老头……又突破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十几年前,这老头来恶人谷求药的时候,还只是个合体巅峰! 药老头的目光,从陈邪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肩膀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皱得更深了。 “这是……那只傻鹅?” “怎么变成个小崽子了?” “谁是小崽子!!” 大白当场炸毛,从陈邪肩膀上一蹦三尺高,指着药老头的鼻子,奶声奶气地咆哮。 “白爷这叫化形!返璞归真!懂不懂!” “哈哈哈哈——” 药老头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小不点,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笑声在整个凤鸣寨上空回荡。 也让大白那张精致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大妖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第115章 虫谷出事,小爷的蛊咋办? 药老头的笑声,在整个山寨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老顽童的促狭。 大白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气得红一阵白一阵,偏偏又拿这个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老头没办法,只能在原地跺着小脚,生着闷气。 陈邪懒得理会这一老一小的斗法,他跟着药老头,走进了凤鸣寨最大的议事堂。 一进门,沉闷压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宽敞的堂屋里,坐满了人。 清一色的苗服,个个面色凝重,不言不苟。 这些人,正是苗疆三十六寨的寨主和资历最老的长老。 他们看见陈邪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又很快垂下,堂内的气氛,没有半点变化。 药老头走到主位坐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陈小子,老头子我千里迢迢把你喊过来,是因为苗疆,出了大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古朴的玉盒,轻轻放在了桌上。 “啪嗒。” 盒盖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已经死去的蛊虫。 那蛊虫通体漆黑,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 陈邪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不就是一只死了的破虫子吗?至于把三十六寨的寨主都喊过来开会?你们苗疆人,是不是太闲了点?” 药老头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用两根干枯的手指,捻起那只死去的蛊虫。 “这是从虫谷里出来的。” “我们在谷外捡到的。” 虫谷? 陈邪脸上的懒散,收敛了几分。 这个地方,他听二师傅提过。 那是整个苗疆的圣地,也是禁地。 里面生存的,不是普通的人工饲养的蛊虫,而是由天地灵气自然孕育而生的灵蛊、奇蛊,甚至是传说中的洪荒异种。 可以说,整个苗疆的蛊术传承,都源于此地。 “虫谷的蛊虫,怎么会死在外面?”陈邪皱起了眉。 这不对劲。 一个寨主模样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沙哑。 “虫谷的蛊虫,除非寿元耗尽,否则绝不会离开谷中半步。现在它死在了外面,只能说明一件事……” “虫谷里面,出事了。” 药老头叹了口气,把那只死掉的蛊虫放回玉盒。 “麻烦的是,我苗疆三十六寨有祖训,非祭祀大典之日,任何人不得踏入虫谷半步,违者,将被视为叛族,受万蛊噬心之刑。” “这破规矩谁定的?”陈邪忍不住吐槽。 “祖宗。”药老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陈邪无语了。 得,跟这群脑子一根筋的苗疆人,讲不通道理。 “所以,你们喊小爷我来,就是想让我替你们进去看看?”陈邪总算明白了。 他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也不是不行。” “不过,小爷我出手的价钱,可是很贵的。” 药老头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掉钱眼里了?还没跟你谈,你就先跟老夫谈钱?” “这不是钱的事。”一个长老沉声开口,“陈邪,你是外人,不受我苗疆祖训的约束。” “更重要的是……”药老头指了指陈邪,“你是那三个老怪物的徒弟。虫谷里全是蛊虫毒物,寻常修行者进去,别说金丹元婴,就是化神大能,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但你不一样。” 这话,让在座的三十六寨寨主和长老们,纷纷点头。 他们看向陈邪,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陈邪刚想开口,再敲一笔竹杠。 脑子里,却猛地闪过一个被他遗忘多年的片段。 那是他还在恶人谷的时候,二师傅蛊毒鬼医,一边把他按在万毒池里泡澡,一边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小邪啊,为师给你准备的第九蛊,可了不得。那玩意儿太凶,连为师都降不住,只能将它放在苗疆的虫谷里,借那里的天地灵气养着。” “等什么时候,你把前八蛊都练成了,再去取也不迟……” “到时候,你的九蛊炼身大成,非渡劫强者不可破,天下之大,任你横着走!” 第九蛊! 在虫谷! 陈邪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那个装着死蛊虫的玉盒都震得跳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陈邪急了,一张脸都涨红了。 “虫谷要是真他娘的出事了,小爷我的第九蛊怎么办!我的九蛊炼身怎么办!” 他这一嗓子,把满屋子的苗疆大佬都给吼懵了。 这小子,怎么比他们还急? …… 半小时后。 陈邪、大白,在药老头和几位寨主的陪同下,来到了虫谷的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裂谷,深不见底,终年被五颜六色的瘴气笼罩。 还没靠近,混杂着无数种毒素和腥甜气息的怪味,就扑面而来。 “嘎!呸呸呸!” 大白刚一靠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他那头银白色短发都炸了起来,小手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这什么破地方!太他妈难闻了!” “白爷我光是站在这儿,就闻到了至少三百种要命的毒!”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这味道给熏烂了。 然而,他身边的陈邪,却是一脸的享受。 陈邪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啊——” “这味道……” “小爷我,闻到了家的味道。” 在场的所有苗疆人,都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药老头,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跳。 不愧是蛊毒鬼医养大的,这体质,真他娘的邪门。 “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了,赶紧进去吧。”药老头催促道。 陈邪点了点头,抬脚就要往谷里走。 可他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 一回头,就看见大白站在原地,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白爷不进去!” “打死白爷都不进去!” “这地方有大恐怖!白爷的妖族本能告诉白爷,进去会死!” 陈邪乐了。 他走回去,一把薅住大白的后脖颈,把他提溜了起来。 “就你这一身又是真龙又是金翅大鹏鸟的血脉,还怕这几只小虫子?” “你在跟小爷我开玩笑呢?” 大白在他手里疯狂挣扎,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放开白爷!白爷说不进就不进!” “你懂个屁!这谷里的东西,跟外面的不一样!它们……” “它们个屁!” 陈邪压根不听他废话,手上一用力,直接把大白当成个沙包,朝着谷里就扔了进去。 “嘎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鹅叫,在五彩斑斓的瘴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迅速消失。 陈邪拍了拍手,也跟着大步走了进去。 看着一人一“鹅”的身影消失在瘴气中,谷口的一位寨主,忧心忡忡。 “药老,就让他们两个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那谷里的东西,可不是好惹的。” 药老头背着手,浑浊的双眼,盯着那翻涌不休的瘴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希望……不要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吧。” “不然……” “老夫也只能痛下决心,用那最后的法子,毒杀整个虫谷了。” 第116章 捅了鸟人窝 陈邪一脚踏入五彩瘴气,那股混杂着上百种剧毒的味道,非但没让他不适,反而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舒服。 回家的感觉,莫过于此。 他身后的瘴气一阵翻涌,一个银白色的小身影连滚带爬地追了上来,正是被他当成沙包扔进来的大白。 大白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小手死死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 “嘎!咳咳咳……这什么鬼地方,呛死白爷了!” 陈邪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这死鹅,当年在恶人谷,什么毒没尝过,现在化形成个小屁孩,倒是矫情起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谷里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四周越是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按理说,虫谷这种地方,应该是万蛊齐鸣,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才对。 “不对劲。” 陈邪停下脚步。 在他脚边不远处,躺着一具蛊虫的尸体。 是一只通体碧绿的千足蜈蚣,看体型,至少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嘎,死个虫子而已,大惊小怪。” 大白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不屑。 陈邪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蜈蚣冰冷的甲壳上轻轻敲了敲。 “虫谷的规矩,弱肉强食。” “任何一只蛊虫,只要死了,不出三秒,就会被附近的同类啃得连渣都不剩,用来反哺这片土地。” “但这只,尸体是完整的。” 陈邪说着,指尖在蜈蚣的尸体上轻轻一抹。 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属于这片山谷的能量残留,被他捻在指尖。 这股气息…… 很淡。 但陈邪很熟悉。 在哪儿见过呢? 他正思索着,手臂上的九蛊炼身图腾微微一动。 六翅地蚣主动从他体内钻了出来,绕着那具蜈蚣尸体嗅了嗅,发出一阵不安的“嘶嘶”声。 “连小地都觉得不对劲……” 陈邪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侧面的密林中爆射而出,直取陈邪的后心! 那白光速度极快,带着净化的神圣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毒瘴都被驱散一空。 “找死!” 陈邪还没来得及动。 他身边的大白,已经先一步炸了毛。 只见他小小的身躯原地一跺脚! “轰!”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妖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道白光,在距离陈邪还有半米的时候,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然后“啵”的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一个背后长着一对白色羽翼的鸟人,从密林中踉跄着跌了出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大白身形一闪,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那鸟人面前。 他小小的个子,还没人家膝盖高。 但他只是抬起眼皮,奶声奶气地吐出五个字。 “给白爷,跪下!” 话音落下。 浩瀚如海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鸟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神山压在了肩膀上,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地面,被他膝盖砸出两个深坑。 他想反抗,可体内的灵力,却被那股霸道的妖力死死压制,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这鸟人不过元婴修为,在大白这个货真价实的化神大妖面前,跟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陈邪双手揣兜,溜达了过来。 他蹲在那个被大白镇压得动弹不得的鸟人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金发碧眼,高鼻深目。 身上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神圣气息。 跟当初在西开市遇到的那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爷就说这残留物怎么那么眼熟。” 陈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原来是你们这帮鸟人搞的鬼。” “生命教廷?” 大白一脚踩在那鸟人的背上,小脸一扬,那叫一个嚣张。 “嘎,老实交代,你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不说,白爷我今天就把你这对破翅膀,给你做成烤翅!” 那鸟人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和愤怒,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陈邪听不懂的外语。 “又说鸟语。” 陈邪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大白,加大力度。” “好嘞!” 大白咧嘴一笑,踩在鸟人背上的小脚丫,用力碾了碾。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 “啊——!” 那鸟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陈邪懒得跟他废话,他要的是效率。 手往腰间一抹。 一杆黑气缭绕的小幡,出现在他手中。 万魂幡! “小红,出来干活了。” 幡面一抖,一个穿着红嫁衣,身姿婀娜的鬼影,出现在陈邪身后。 正是红衣厉鬼,小红。 “搜魂。” 陈邪言简意赅。 小红对着陈邪盈盈一拜,然后化作一缕红烟,直接钻进了那鸟人的天灵盖。 下一秒。 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声,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那鸟人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眼耳口鼻,都渗出了黑色的血液,整个人状若疯魔。 搜魂,是修行界最霸道、最残忍的秘法之一。 直接读取对方的记忆,轻则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片刻后。 小红从鸟人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对着陈邪点了点头,又化作一缕青烟,回到了万魂幡里。 而被搜完魂的鸟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瘫软在地上,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陈邪站在原地,消化着脑子里多出来的庞大信息,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帮生命教廷的鸟人,还真是头铁啊。 简单来说,就是这帮鸟人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把能改造的物种都给改造完了,觉得没意思了。 然后,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地大物博的大夏。 他们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偷偷潜入大夏,然后分散到各个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继续他们那所谓的“生命进化”实验。 而苗疆虫谷,这个天然的蛊虫培养皿,自然就成了他们的重点目标之一。 “这帮鸟人,胆子是真的比天还大。” 陈邪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是把749局当空气了? 还是觉得大夏的修行者都是吃素的? “嘎,小子,这鸟人脑子里还有什么?” 大白跳到陈邪肩膀上,好奇地问。 陈邪的脸色,沉了下来。 “麻烦了。” “根据这鸟人的记忆,他们在虫谷里,至少还有一个小队。” “十二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叫加百列的化神境圣骑士。” “剩下的十一个,全是金丹。” 第117章 这药鸟人用了都说好! 陈邪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给拼凑完整,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生命教廷。 这帮家伙脑子里装的怕不是圣光,是三斤水银。 居然跑到苗疆虫谷来搞什么“生物兵器”实验? 还用虫谷里天生地养的灵蛊当素材? 这跟跑到别人家祖坟上蹦迪有什么区别? 虫谷里那可是有他二师父蛊毒鬼医,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第九蛊! 那是他的九蛊炼身能不能大圆满的关键!是他以后能不能横着走,螃蟹见了都得喊大哥的资本! 这帮鸟人,动了他的蛋糕! 陈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大白。” 他喊了一声,“干他娘的。” “嘎!白爷等这句话,等半天了!” 大白应了一声,下一秒,他那小小的身躯里,猛然爆发出恐怖妖力! 化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开来! 整个虫谷,都在这股力量下瑟瑟发抖。 那些五彩斑斓的毒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硬生生被挤压、震散,露出了大片清明之地。 …… 谷外。 药老头正跟几个寨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一股让他们都心惊肉跳的恐怖妖力,从谷内冲天而起。 几个寨主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药老!这……这是什么东西?!” “好强的妖气!谷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存在?!” “完了完了!陈邪那小子不会刚进去,就把什么了不得的老怪物给惹出来了吧!” 药老头背着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股气息,他熟。 是那只傻鹅。 只是,这力量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都别慌。” 药老头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来谷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他眯着眼,盯着那瘴气翻涌的谷口。 “那小子虽然嘴欠了点,但本事不差,虫谷里那些蛊毒,对他来说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等着吧。” 另一位寨主还是满脸忧色。 “可是药老,这妖力,分明是化神境!那小子再厉害,也才金丹……” 药老头没说话,只是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金丹,可他带进去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化神期大妖啊。 …… 谷内。 大白爆发完,还有点意犹未尽,叉着腰,小脸一扬,那叫一个神气。 “嘎!小子,怎么样,白爷我厉害吧!” 陈邪压根没理他,正蹲在地上,从自己的储物袋里,跟变戏法似的,往外掏东西。 瓶瓶罐罐,花花草草,甚至还有几块风干了的不知名动物的骨头。 大白好奇地凑了过去,蹲在他旁边。 “嘎,小子,你这是干嘛呢?” “不是说要去干那帮鸟人吗?你在这儿摆地摊呢?” 陈邪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将各种材料按着某种诡异的比例,丢进一个石臼里,用力捣鼓起来。 他一边捣,一边嘿嘿地笑。 那笑声,听得大白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了。 “干,肯定要干。但咱们是文明人,不能打打杀杀的。” 陈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小爷我给他们准备了个大惊喜。” 大白把脑袋凑到石臼边,闻了闻。 一股奇特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 那香味,不带半点毒性,反而甜丝丝的,闻着让人有点……心猿意马。 “嘎,小子,你这配的什么玩意儿?” “好东西。” 陈邪笑得更开心了,“此物,名为春心大发。” “春心大发?”大白眨了眨眼。 陈邪一脸高深莫测。 “你想啊,这帮鸟人既然能在虫谷里活蹦乱跳的,说明普通的毒对他们没用。” “但要是这个呢?” 陈邪指了指石臼里那已经变成粉红色的粉末。 “这玩意儿,可不算毒药!” “……” 大白看着陈邪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再联想到“春心大发”这个名字。 他一个激灵。 懂了。 他彻底懂了! “嘎!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发出了反派专属的“桀桀桀”的怪笑声。 片刻后。 陈邪将配好的粉末,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小瓷瓶里。 这可是他二师傅蛊毒鬼医的独门秘方,珍藏版,号称“化神之下皆失控,化神之上也迷糊”。 药效霸道,童叟无欺。 大白捏着鼻子,连滚带爬地躲出去了三丈远。 “嘎!小子,你离白爷远点!” “白爷虽然是化神大妖,但白爷也怕这玩意儿!” 这粉末太邪性了,光是闻着味儿,他就感觉自己血脉喷张,有点控制不住想去找只小母鹅谈谈鹅生理想了。 陈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先嗑了一颗黑不溜秋的解药,然后顺手也丢给了大白一颗。 他走到一处上风口,打开瓶塞,对着谷内深处,轻轻一扬。 粉红色的药末,随风飘散,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五彩斑斓的瘴气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邪拍了拍手。 “走吧,先出去。” “等药效发作了,咱们再进去收拾残局,顺便看看戏。” 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又从谷里走了出来。 守在谷口的药老头和一众寨主,看见他俩毫发无伤地出来了,都是一愣。 这就……完事了? “小子,里面什么情况?”药老头皱着眉问。 陈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药老头,别急。” “小爷我给里面下了点猛料,等个半个时辰,咱们再进去。” “保管手到擒来。” “下料?”药老头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下了什么?不会是毒吧?我可告诉你,虫谷里的那些灵蛊,要是伤了一根汗毛,老夫跟你没完!” 陈邪摆了摆手,一脸的无辜。 “放心,放心。” “不是毒。”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纯良的语气,说出了那四个字。 “春心大发。” 药老头:“……” 三十六寨的寨主们:“……” 整个谷口,陷入了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哪能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尴尬。 几个脸皮薄的寨主,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悄悄转过身去,假装看风景。 几个脾气火爆的,嘴角疯狂抽搐,想骂人,又不知道从何骂起。 药老头更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指着陈邪,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小子,太他娘的不是人了! 这都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第118章 药效太猛,鸟人遭老罪了! 陈邪可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见药老头半天说不出话,主动打破了尴尬。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了。” 陈邪一拍脑门,“在里面搞鬼的,是生命教廷那帮鸟人。” 生命教廷? 药老头脸上的尴尬和怒气,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生命教廷……” 药老头一字一顿,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咔咔——” 他那只放在桌上的老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 “好,好得很!” 药老头怒到极点,反而笑了。 “这帮鸟人,真当老夫是泥捏的吗!居然敢染指老夫的虫谷!” “他们在西方祸害那些蛮夷就算了,如今,居然把手伸到我大夏来了!” 在场的所有寨主,脸色也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药老,下令吧!” “这帮鸟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苗疆!” “没错!敢动我苗疆的根基,管他什么教廷,全都得死!” 苗疆人排外,是出了名的。 现在,更是有人在他们祖坟上动土,这还能忍? “传我命令!” 药老头声如洪钟。 “三十六寨,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封锁苗疆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别想给老夫飞出去!” “是!” …… 两个小时后。 陈邪估摸着药效差不多该上头了,这才领着一脸不情不愿的大白,慢悠悠地晃进了虫谷。 越往深处走,气氛越是诡异。 空气中,除了那股子奇特的甜香,还夹杂着一些……嗯,不太对劲的声音。 时而高亢,时而压抑,时而还带着哭腔。 “嘎……小子……” 大白捂着耳朵,一张精致的小脸都快绿了。 “你这药……是不是下得太猛了点?” “白爷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陈邪也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 “失误,失误。” “没想到这帮鸟人体质这么差,高估他们了。” 他也没想到,这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生命教廷修士,定力居然这么拉胯。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绕过一片石林。 眼前的景象,让陈邪和大白,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辣眼睛。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十一个金丹境的生命教廷修士,此刻正丑态百出,彻底放飞了自我。 有的抱着粗壮的树干,满脸的陶醉。 有的抱着冰冷的石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谁表白。 更有甚者,两个鸟人抱在了一起,场面一度失控…… 陈邪眼角疯狂抽搐。 他发誓,他配这药的初衷,只是想让他们失去战斗力而已。 谁能想到,药效居然能好到这种地步! 不愧是二师傅的珍藏! “嘎!白爷的三观……白爷的三观碎了啊!”大白尖叫一声,直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污秽了! 这比把他扔进万毒池里泡澡还难受!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鸟人,正背靠着一棵大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皮肤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柄散发着圣光的长剑。 正是那个化神境的圣骑士,加百列。 他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居然硬生生扛住了药效,没有像他那些同伴一样彻底沉沦。 但也仅此而已。 他看见陈邪和大白出现,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晃悠了好几下,又跌坐了回去。 “嘎,就你这样,还想动手?”大白见状,胆子又大了起来,叉着腰,开始嘲讽,“连把剑都拿不稳了,还学人家打架?” 加百列手中的圣光之剑,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鸟人,还撑着呢?”陈邪双手揣兜,溜达了过去,“挺能扛啊你。” 加百列咬牙切齿,死死地瞪着陈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蹩脚的中文。 “泥……卑币!” “这不是……战士……” “嘎,这鸟人居然还会说中文。”大白一脸惊奇。 陈邪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说小爷是战士了?”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小爷是邪修,懂不懂?邪道修士!” “我们邪修,讲究的是效率,是结果,不是面子。” “能下毒,绝不动手。能群殴,绝不单挑。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往死里打!” 陈邪拍了拍加百列的脸,笑得人畜无害。 “懂了吗?鸟人弟弟。” 他懒得再看这片污眼睛的场面,手往腰间一抹。 黑气缭绕的万魂幡,迎风展开。 “都出来,干活了。” 幡面之上,五道颜色各异的鬼影一闪而出。 金鬼、木鬼、水鬼、火鬼、土鬼! 五只堪比金丹巅峰的恶鬼,刚一出现,就发出了兴奋的嘶鸣,瞬间将那十一个还在丑态百出的金丹鸟人,团团围住。 陈邪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只是嫌弃地摆了摆手。 “魂魄吃了,尸体烧了。” “烧干净点,别留下什么脏东西,小爷我嫌恶心。” “遵命!” 五行恶鬼齐声应诺,化作五道流光,扑了上去。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十一个金丹境的生命教廷修士,魂魄被恶鬼撕碎吞噬,肉身被阴火烧成了飞灰,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连带着那些被他们抱过的树,亲过的石头,一同烧成了飞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效率极高。 自始至终,陈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鸟人了。 加百列目睹了同伴的惨死,又惊又怒,体内的圣光一阵剧烈的波动,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药效,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脸上的颜色,从通红,变成了酱紫。 “魔鬼……你这个魔鬼!” 第119章 鸟人最后的倔强,物理劝降! 加百列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陈邪,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给生吞了。 “主啊……赐予我……力量!” 加百列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他手中的圣光之剑,猛然倒转,狠狠地插入了地面!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以他为圆心,冲天而起! 那神圣的光芒,甚至将虫谷上空五彩斑斓的毒瘴,都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圣光化作一套流光溢彩的全身铠甲,迅速覆盖了加百列的身体,将他那因为药效而通红的皮肤,都遮掩了下去。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竟隐隐有了突破化神初期的迹象! “哟,还有点骨气。” 陈邪挑了挑眉,总算来了点兴趣。 “知道自己要死了,开始玩命了?” “嘎!一个快死的鸟人,也敢在白爷面前放肆!” 大白往前一步,小小的身躯里,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小子,别插手!” “今天,就让白爷我,亲手把他的鸟毛一根一根拔下来!” 大白话音刚落,身形一闪,已经冲了出去。 加百列也动了。 圣光献祭! 这是生命教廷最顶级的禁术之一,以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和圣光本源为代价,换取短暂的、远超自身境界的巅峰战力! 代价是,此战之后,无论输赢,使用者都将修为尽废,寿元大减,沦为废人。 他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拉陈邪和大白一起下地狱! “死!” 加百列一声爆喝,圣光之剑横斩而出!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半月形金色剑气,带着净化万物的恐怖气息,将沿途的地面都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直奔大白而去。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一击,大白不闪不避。 小拳头就这么迎了上去。 拳头与剑气,一大一小,形成了极不协调的对比。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虫谷里回荡。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周围的参天古木,成片成片地倒下,被那霸道的能量搅成了漫天木屑。 虫谷的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百米。 无数潜伏在暗处的灵蛊,在这股力量的波及下,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碾成了齑粉。 烟尘散去。 大白还站在原地,小小的身躯,纹丝不动。 而他对面,加百列却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献祭了生命,换来的巅峰一击,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屁孩,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这不科学! “就这?” 大白甩了甩小手,一脸的失望。 “力气还没蚊子大。” “你管这叫禁术?” 他这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能刺痛加百列那颗高傲的圣骑士之心。 “你找死!” 加百列彻底疯狂,挥舞着圣光之剑,又一次冲了上来。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狼藉的战场上,快得只剩下两道残影。 陈邪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慢悠悠地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啪嗒。”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春心大发”这味猛药,唯一的解法,就是用火。 但它最邪门的地方也在这里。 中了药的人,一旦遇到明火,那压制在体内的药性,就会被瞬间激发,彻底爆发! 正在全力催动圣光,准备给大白来个狠的的加百列,忽然感觉不对劲。 “轰!” 一簇粉红色的诡异火焰,猛地从加百列的体内窜了出来! “啊——!!!” 加百列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体内的“春心大发”药性,在火焰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体内的圣光之力,瞬间失控! 那好不容易才用禁术压制下去的药效,与霸道的圣光之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加百列浑身剧烈地痉挛着,手中的圣光之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无穷无尽的欲望洪流所吞噬。 圣光献祭的效果,在春心大发这味猛药的反噬之下,土崩瓦解! 大白停了下来,看着在地上痛苦打滚,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声的加百列,小脸上满是嫌弃。 太辣眼睛了。 大白一个纵身,高高跃起,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乌鸦坐飞机!”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他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向了加百列的脑袋。 轰! 化神境大妖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了下去。 地面猛地一震,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出现在了原地。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深坑之中,加百列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膨胀! 他那身华丽的圣光铠甲,寸寸碎裂。 一条条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身上疯狂蔓延。 这是生命教廷“圣光因子”失控的典型表现! “嘎,这鸟人还在变异?” 大白皱起了眉,显然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顽强。 陈邪手腕一翻,黑气缭绕的万魂幡,迎风展开。 “唰啦啦——” 无数条由纯粹阴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从幡面中爆射而出,瞬间就将那还在崩溃中的加百列,捆了个结结实实。 “收!” 陈邪一声低喝。 鬼手锁链猛地向后一扯! 一道金色的,还在不断闪烁着圣光,布满了诡异黑色纹路的魂体,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不——!” 加百列的魂体,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他想挣扎,可万魂幡里那股霸道无比的吸力,根本不是他一个残魂能够抗衡的。 魂体被一点一点地,拖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就在加百列的魂体,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瞬间。 他魂体表面那些金色的圣光因子,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轰! 整杆万魂幡,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幡内,传出一阵阵凄厉、暴怒的鬼物嘶吼! 显然,这些以魂魄为食的恶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圣光之力,给彻底激怒了! 它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120章 这药无毒,主打一个恶心 万魂幡内,彻底炸了锅。 幡面上,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鬼脸疯狂浮现、凸起,仿佛要从那片黑布里硬生生挤出来。 “唰!唰!唰!” 又是几根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漆黑锁链,从幡内激射而出,带着无尽的怨气和愤怒,狠狠地钩进了加百列那还在闪烁着圣光的魂体。 “啊啊啊啊——!!!” 加百列的魂体,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而凄厉的咆哮。 然后,他就被拖入了万魂幡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咀嚼声,从万魂幡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持续了足足一分多钟,才渐渐平息。 显然,加百列那充满了圣光之力的魂魄,对于这些以阴气为食的恶鬼来说,是一道味道极其上头的“硬菜”。 吃得很用力,也很尽兴。 大白凑了过来,小手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那具扭曲变形的鸟人尸体。 “嘎!小子,这破烂玩意儿咋办?” “看着就晦气,要不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陈邪收起万魂幡,瞥了那尸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烧了多浪费。” “好歹是个化神境,虽然是水货,但拖出去,也是个不错的见面礼。” 陈邪说着,走到尸体旁,像拖死狗一样,抓着加百列的一条腿,就往谷外走。 “带出去,给药老头。” 大白见状,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当陈邪和大白,拖着加百列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晃晃悠悠地从谷口走出来时。 守在谷外的药老头和三十六寨的寨主们,集体愣住了。 药老头浑浊的老眼一眯,快走几步,蹲下身子,开始检查那具尸体。 他干枯的手指在尸体上敲敲打打,时不时还掰开加百列的眼皮看了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鸟人的身体构造,果然被改造过,经脉、骨骼,跟正常修行者完全不同。” “难怪能在虫谷里待这么久,还能扛住里面的毒瘴。” 陈邪把在虫谷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跟众人说了一遍。 特别是生命教廷,试图将虫谷里那些天生地养的灵蛊与他们那所谓的“圣光因子”融合,制造什么狗屁生物兵器的疯狂计划。 话音刚落,三十六寨的寨主们,个个脸色铁青。 “砰!” 一个脾气火爆的寨主,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坚硬的青石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岂有此理!” 那寨主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虫谷是我苗疆圣地,是我等赖以生存的根基!这帮西方的鸟人,居然敢染指!” “老子现在就带人杀过去,灭了他们全族!” “对!灭了他们!” “一个不留!” 一时间,群情激奋,杀气冲天。 药老头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站起身,看向陈邪,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虫谷里面现在情况如何?那些灵蛊,损失大不大?”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陈邪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 “放心吧,损失不算太大。” “那帮鸟人进去的时间不长,脑子也不太好使,估计还处在抓虫子做实验的初级阶段。” “大部分灵蛊,只是受了点惊吓,没缺胳膊少腿的。” 听到这话,药老头和在场的寨主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只要虫谷的根基没被动摇,一切都好说。 “来而不往非礼也。” 药老头看着地上那具鸟人的尸体,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既然这帮鸟人,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那老夫,也该给他们回一份厚礼了。” 药老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寨主一挥手。 “把这具尸体带下去。” “用我们苗疆最好的料,给它好好炮制一下。” “什么毒最狠,就下什么!什么蛊最恶心,就用什么!” “炮制好了,给老夫原封不动送回生命教廷的老巢去!” 几个寨主闻言,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残忍笑容,领命而去。 陈邪看着这一幕,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药老头,光下毒多没意思。” 陈邪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瓶子一个个摆在地上。 “小爷我友情赞助一点好东西。” “我二师傅特制的春心大发,粉末状,无色无味,遇火即燃,化神大能沾上一点,都得当场找棵树冷静冷静。” “还有这个,痒痒粉,撒到身上,能让人活活把自己的魂魄抓出来,不死,但比死还难受。” “还有迷香、泻药、软筋散……” 陈邪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自己的“珍藏”,每说一样,在场的苗疆大佬们,眼角就跟着抽搐一下。 这都什么玩意儿?! 太损了! 简直是笋都被他夺完了! 特别是药老头,当他看到陈邪拿出的那些瓶瓶罐罐上,都刻着一个极其熟悉的毒蝎子标记时,眼睛都亮了。 蛊毒鬼医的独家秘方! 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好小子!” 药老头一巴掌拍在陈邪的肩膀上,老脸上笑开了花。 “不愧是那老怪物的徒弟,跟你师傅一个德行!” “这些东西,老夫收下了!” 陈邪大方地摆了摆手,把地上的药全都推了过去。 “随便用,别客气。” 东西送完了,陈邪也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苗疆的正事。 他那被二师傅养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还在虫谷里呢! “对了,药老头。” 陈邪凑了过去,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二师傅在你们这虫谷里,到底给我养了个什么蛊虫?” 这话一出,药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甚至还带着几分忌惮和……同情? 药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了口。 “知道。” 陈邪眼睛一亮。 “知道你还不快说!到底是什么宝贝?” 药老头看着他,又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但是……不能说。” 陈邪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啥玩意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不能说?” 陈邪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药老头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叫不能说?!” “那可是我二师傅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留给我的宝贝!” “是我的第九蛊!是我九蛊炼身能不能大圆满的关键!”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能说?!” 第121章 想白嫖?药老头你脸皮真厚! “你师傅不让说,老夫能咋办?” 陈邪一听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一把抓住药老头的胳膊,唾沫星子横飞。 “什么叫不能说?!” “那可是我二师傅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留给我的宝贝!” “是我的第九蛊!是我九蛊炼身能不能大圆满的关键!”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能说?!” 药老头被他晃得头晕眼花,手一挥,一股巧劲就把陈邪推开。 “你小子吼什么吼?冲谁俩呢?” 药老头吹了吹胡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师傅当年把那玩意儿放老夫这儿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在你练成前八蛊之前,绝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东西。” “他说,怕你小子知道了,心性不稳,提前跑来偷,到时候把自己玩死了,他没法跟你大师傅三师傅交代。” 陈邪脸都绿了。 他二师傅还真能干出这事来! 陈邪不死心,眼珠子一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药老头,我的好爷爷,您就偷偷告诉我呗?” “我保证,我绝对不往外说!我拿我大师傅的万魂幡发誓!” 药老头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直接开始赶人。 “走走走,事情搞定了,你就别留在这儿碍眼了,赶紧回你西开去。” 他冲着一旁的宋知雪招了招手。 “知雪,送客。” 陈邪不干了。 “不是,药老头,小爷的报酬呢?!” 药老头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清。 “什么报酬?” 陈邪整个人都傻了,他指着药老头,手指头都在发抖。 “药老头,你不会是想白嫖吧?” “小爷我千里迢迢从西开飞过来,又是下毒又是放鬼的,连化神境的圣骑士都给宰了,你就想一毛不拔?” “你这脸皮,是拿城墙砌的吗?!” 药老头嘴上毫不示弱,梗着脖子反驳。 “老夫帮你养了十几年蛊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还想要报酬?” “老夫没问你要辛苦费就不错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跟老夫要钱?” 陈邪和药老头,一个小的无赖,一个老的无耻,就这么吵了整整半个小时。 两人谁也不让谁,唾沫星子横飞,从个人品德问候到祖宗十八代,场面堪比菜市场大妈为了三毛钱的葱讨价还价。 旁边站着的寨主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插嘴。 这俩,一个是自家老祖,一个是恶人谷少谷主,谁敢上去拉架? 最后,还是药老头先撑不住了。 他被陈邪那层出不穷的脏话气得吹胡子瞪眼,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给老夫滚!” 药老头气不过,猛地一挥手。 陈邪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 下一秒。 “砰!” 他一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大白和宋知雪,也跟着他一起,出现在了旁边。 放眼望去,身后是苗疆的重重山峦,云雾缭绕。 眼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公路。 他们被直接扔出来了! 陈邪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冲着山里的方向,破口大骂。 “药老头!你个老抠门!算你狠!” “小爷我白跑一趟,连口热饭都没混上!” “祝你养的蛊全都便秘!” 大白叉着小腰,站在他旁边,一头漂亮的银白色短发被风吹得乱翘。 “嘎,小子,白爷觉得那老头在算计你。” “他就是不想给钱,故意把你扔出来的。” 陈邪白了大白一眼。 “废话,小爷我看不出来吗?”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要不你现在回去,找那药老头打一架,把报酬给小爷我要回来?” 大白脖子一缩,小短腿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步。 “嘎,白爷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梗着脖子,强行解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白爷我修炼到渡劫,再回来拔光他胡子!” “怂就怂,说那么多废话。”陈邪一脸嫌弃。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硬派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停在了几人旁边。 …… 宋知雪把陈邪和大白送到机场,连航站楼都没进,调转车头,就又回苗疆去了。 飞机上。 陈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二郎腿一翘,往椅背上一靠,准备补个觉。 在苗疆又是打架又是吵架的,累死小爷了。 大白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面,就那么在空中晃荡着。 他手里捏着一包空姐送的坚果,正“咔嚓咔嚓”地嗑得津津有味。 “嘎,小子,你说那药老头到底在虫谷里给你养了什么蛊虫,居然连说都不敢说。” 大白把一颗杏仁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陈邪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 “嘎,你就不好奇?”大白凑了过来。 “好奇又怎样,他不说,我总不能真把他胡子拔光吧。” 陈邪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小爷我回去,直接问我二师傅。” 大白嗑了颗瓜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嘎,你问得到算你厉害。” “你二师傅那个老鳖,什么时候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 陈邪不得不承认,大白这话,有几分道理。 他二师傅蛊毒鬼医,话少得像个哑巴,能用一个字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两个字。 跟他交流,全靠悟性。 悟不出来? 那就等着被他当成药材扔进毒池子里泡澡吧。 就在两人一“鹅”说着话的时候,斜后方的位置上,三个穿着普通休闲装,但身上却带着若有若无灵力波动的男人,正在窃窃私语。 三个筑基境。 小垃圾。 陈邪本来懒得在意,但他的耳力何等敏锐,即便隔着好几个座位,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也无法阻挡那些话语飘进他的耳朵。 “……这次昆仑那边动静不小……” “……登仙梯……据说里面有大机缘……” “……我听说……仙缘……鬼墓,凶险得很……” “……管他呢,富贵险中求,咱们散修不拼一把,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昆仑? 登仙梯? 鬼墓? 第122章 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引擎的轰鸣声规律而沉闷。 陈邪微微掀开一条眼缝,将那三个筑基散修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登仙梯。 鬼墓。 昆仑。 这三个词,单独拎出来,都足够在修行界掀起一阵小波澜。 现在凑到了一起,那味道就不对了。 他在恶人谷那鬼地方长大,三个老怪物师父喝多了,偶尔会聊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万年之前,仙路已断,登仙梯更是被人一剑斩碎,自此之后,人间再无飞升者。 至于鬼墓…… 这玩意儿一旦出现,就意味着那座墓里,很可能藏着一个完整的鬼之国度。 能被称为国度,那里面,至少也得有个鬼帝级别的老怪物坐镇。 那可是能跟渡劫境修士掰手腕的存在,要命的是这玩意不群殴都打不死。 陈邪闭着眼睛,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登仙梯和鬼墓,突然搅和在了一起,背后要是没人在布局,他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嘎,小子,这消息可了不得。”大白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咕。 “嗯。”陈邪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再抬。 “关我屁事。” 了不得又怎样? 天塌下来,有749总部那些大乘、渡劫境的老家伙顶着。 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他一个小小的金丹,瞎操这份闲心干嘛? 再不济,还有他那三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师父。 有那闲工夫,回去多睡会儿觉,研究一下怎么把万魂幡里那帮鬼喂得更肥一点,不香吗? 老老实实躺平,才是王道。 飞机平稳降落在西开市机场。 陈邪双手揣兜,懒洋洋地走出机场大厅。 大白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紧紧跟在他旁边,嘴里还“咔嚓咔嚓”地嚼着从飞机上顺来的最后一包坚果。 回到局里,日子瞬间变得百无聊赖。 陈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足足躺了五天。 他已经把天花板上有多少条裂纹,墙角的那只蜘蛛今天结的网比昨天多了几圈,都数得一清二楚了。 感觉自己再躺下去,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闲得蛋疼。 飞机上听到的那些惊天秘闻,好像就是那几个筑基修士酒后吹牛,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相比之下,大白的日子就滋润多了。 自从化形成小男孩后,彻底在局里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 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配上那一头标志性的银白色短发,对局里那帮母爱泛滥的大姐姐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白白,来,姐姐给你带了最新款的薯片!” “小白白,尝尝这个,进口的巧克力!” “小白白,来,姐姐给你吃糖。” 大白表面上总是挺着小胸膛,一脸傲娇地扭过头,嘴里还振振有词。 “嘎!白爷是化神大妖!不吃这些凡俗之物!” 嘴上这么说,小手却很诚实,每次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零食一扫而空。 来者不拒。 陈邪不止一次看见,这死鹅偷偷摸摸地把零食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塞。 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都快比大白自己以前攒的妖丹还多了。 真是出息了。 陈邪实在受不了这种发霉的日子了。 他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不行,再待下去,小爷我就要废了。” 他决定,晚上去黑市逛逛。 正好,这周黑市有一场不大不小的拍卖会。 “去黑市?”萧逸一听,立马从自己的工位上蹦了起来,把自己那头骚包的发型抓了抓。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正好今晚轮到咱俩巡逻黑市!” 于是,巡逻二人组,变成了三人行。 …… 晚上八点。 西开市古玩街。 熟悉的地下入口,熟悉的阴冷潮湿。 黑市里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声鼎沸。 昏暗的灯光下,人影绰绰,各种地摊上摆着稀奇古怪的东西,空气中混杂着灵药、符纸和淡淡的血腥味。 只是,今晚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萧逸皱起了眉,压低声音。 “老陈,今晚来的人,有点多啊。” 何止是多。 黑市里的修行者,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而且,很多人的气息,明显不是本地的。 “外地来的过江龙不少。”萧逸补充道。 陈邪也察觉到了。 他甚至感知到了好几股金丹后期的气息,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混在人群里,连掩饰气息都懒得掩饰。 陈邪三人今晚的打扮,在黑市里显得格外扎眼。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袍加面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就他们三个,穿着便装,大摇大摆。 特别是大白,一个银发小屁孩,跟在陈邪和萧逸身后,出现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东张西望,好奇得不行。 这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很快,就有不少戴着面具的黑袍人,将视线投了过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大白。 那感觉,就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的宠物。 大白是谁?什么脾气? 他可是化神境的大妖! 十万大山一霸。 是能跟药老头对喷,不落下风的狠角色! 被人这么看着,当场就炸了。 他小腰一叉,直接跳上一旁的石墩,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看什么看!”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喊出了最嚣张的话。 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没见过小孩子啊!” 大白挺着小胸膛,气势汹汹。 “再看!信不信白爷我把你们统统抓回749局的地牢!”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挨个指了一圈。 “让你们尝尝最新研发的酷刑套餐!” “抽筋、扒皮、炼魂,一条龙服务,包你满意!” 他这番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 抽筋?扒皮?炼魂?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黑袍人,动作齐刷刷一僵。 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假装在看地摊上的东西,不敢再往这边多看一眼。 开玩笑。 跟749局的人横? 嫌命长吗? 第123章 活从天上来 黑市拍卖会的入口,设在一栋毫不起眼的仿古建筑地下。 两个气息沉稳的筑基境守卫,守在门口。 入口前,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黑压压一片的黑袍人。 然而,当陈邪三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时,那两个守卫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辛辛苦苦排了半天队的黑袍人,眼睁睁看着这不速之客插队,更是敢怒不敢言。 “请。” 其中一个守卫,甚至还对着三人,做了一个毕恭毕毕的“请”的手势。 没办法,749局的煞星,谁惹得起? 三人被直接带进了二楼的VIP包厢。 包厢不大,但五脏俱全。 柔软的真皮沙发,冰镇好的灵果,甚至还有一台最新款的灵能投影仪,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拍卖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陈邪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直接瘫成了个“大”字,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大白则好奇地趴在包厢的单向水晶窗前,两只小短腿在空中晃啊晃的,盯着楼下攒动的人头,看得津津有味。 “嘎,这黑市还挺会做生意,连VIP服务都有。” 萧逸则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冰桶里摸出一瓶灵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是,拍卖会来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服务能不好吗?”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个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女修走上台,媚眼如丝地扫视了一圈全场。 “第一件拍品,三百年份的火灵芝,固本培元,增长修为的良药,底价十万下品灵石。” 楼下大厅瞬间骚动起来,竞价声此起彼伏。 陈邪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又兴致缺缺地闭上了。 三百年的破草根,他二师傅拿来当柴火烧都嫌火力不够旺。 “第二件拍品,极品灵器,追风剑……” “第三件拍品,金丹期妖兽,铁背苍狼的完整皮毛……” 一件件在外面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被接连不断地送上台。 楼下大厅里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可包厢里的陈邪和萧逸,却哈欠连天。 大白更是把窗台上的灵果盘都给吃空了,正抱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打着饱嗝。 没劲。 太没劲了。 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跟路边摊上十块钱三样的小玩意儿,没多大区别。 一场拍卖会下来,陈邪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直到拍卖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三人继续在黑市里晃悠着巡逻。 一直到凌晨时分,黑市的开放时间结束。 “真没意思。” 走在回局里的路上,陈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满脸的索然无味。 “原本还以为能碰上什么不开眼的家伙,跳出来搞点事呢,结果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老实。” 萧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白瞎了我今天特意做的发型。” 回到分局。 陈邪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睡个回笼觉。 走廊的尽头,一道身影飘了出来。 正是老苏。 他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老苏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连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点。 “别睡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局长紧急召集,八楼,现在。” 陈邪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一看老苏这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半夜的,搞什么飞机?” 老苏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 陈邪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跟了上去。 “嘎,又有活儿干了?” 大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跟在后面。 八楼。 局长办公室。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宽大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江听洲、程大安、烈明,还有西开分局各部的部长,一个不落地全都在场。 每个人都板着一张脸,神情肃穆,活像是在参加追悼会。 陈邪一脚踏进办公室,那股沉闷的气压,让他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听洲坐在主位上,看到陈邪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没有半句废话,“总部刚刚下达,红色预警。” “昆仑异变,疑似登仙梯出现,鬼墓……开启。” 昆仑! 登仙梯! 鬼墓! 飞机上那三个筑基散修酒后吹牛逼的话,竟然他娘的是真的?! 陈邪瞳孔骤然一缩。 一旁的程大安站了出来,面色冷峻地补充道。 “总部的命令,全国所有分局,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严防死守,监控境内外所有修行势力,但凡有借机生事者,格杀勿论!”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江听洲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陈邪身上。 那眼神,复杂得让陈邪都有些看不懂。 “另外……” 江听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总部点名,要你参与这次的昆仑行动组。” “啥玩意儿?” 陈邪当场就愣住了,随即火气就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 他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关小爷我屁事?!小爷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昆仑那种神仙打架的地方,我去干嘛?送人头吗?!” “总部那帮老家伙,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觉得小爷我命硬?” 江听洲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一开始也觉得离谱。” “但……这是裴总部长,亲自点的名。” 他看着陈邪,又补上了一句。 “据说……是你大位师傅的意思。” 大位师傅! 陈邪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 陈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正常。 这太他娘的不正常了! 他那三个师父,一个比一个懒,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破事? 尤其是他大师傅,炼鬼老祖。 那老家伙最大的爱好就是摆弄他的那些鬼。 现在,居然会为了昆仑这点破事,亲自传话给749总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 昆仑的这次异变,严重到了连他那三个老怪物师父,都坐不住了? “嘎……” 大白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嬉皮笑脸。 “小子,鬼墓……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里面要是真有鬼帝……” 第124章 吉祥物就位,昆仑狐狸精在哪? 陈邪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就把门给锁了。 他整个人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最后还是没忍住,摸出手机,拨通大师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听起来像是刚睡醒的苍老声音。 “师傅,是我。”陈邪的语气不太好。 “知道。” “……”陈邪感觉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总部让我去昆仑,说是你的意思?” “嗯。” “不是,师傅,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陈邪彻底绷不住了,对着手机就是一通咆哮,“那可是昆仑!是鬼墓!里面要真蹦出来个鬼帝,小爷我这条小命——” “废话真多。” 炼鬼老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老子让你去,自然有老子的道理。” “那鬼墓,对别人来说是死地,对你来说,是机缘。” “再说了,真出了事,你不会码人嘛?” 码人? 陈邪愣住了。 我码谁? 码你吗? 等你老人家从十万大山里挪出来,我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陈邪还想再追问几句,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挂了。 又他娘的挂了! 陈邪捏着手机,气得想当场把它给砸了。 这叫什么事! “嘎。” 一声熟悉的鹅叫,从床头传来。 大白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枕头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悠着,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 “小子,别气了。” “炼魂老祖都说是机缘了,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陈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你知道个屁。” “我那三个师傅,嘴里就没一句准话。他们说没问题,那问题就大了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陈邪心里也清楚,事已至此,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大师傅都发话了,他要是敢撂挑子,回头那老家伙真能把他塞进万魂幡里,跟那帮恶鬼当邻居。 …… 一个小时后。 西开市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专机,已经静静地等候在了停机坪上。 此次行动,由西开分局的二把手,程大安亲自带队。 烈明也跟着,站在那儿,就像一尊雕塑。 陈邪双手揣兜,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鸟样。 大白则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小劲装。 就这么四个人,组成了西开分局的“昆仑远征军”。 飞机腾空而起,直奔西北方向的昆仑山脉。 机舱内,气氛有些沉闷。 程大安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坐在陈邪对面,沉声开口。 “陈邪,这次行动,非同小可。” “我简单跟你说一下行动组的编制。” 陈邪掀了掀眼皮,一副“你说我听着”的表情。 “总部为了应对这次昆的高级别修行者,在昆仑山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普通人、甚至低阶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这次的行动组,由裴青云,裴总部长亲自挂帅。” 听到裴青云的名字,陈邪撇了撇嘴。 又是那个笑面虎。 “行动组的成员,都是从全国各大分局抽调的顶尖精锐,总共一百二十七人。” 程大安说到这里,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一百二十七人里,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境。” 他看着陈邪,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你是唯一一个金丹。” “……” 陈邪脸上的困意,瞬间就没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小爷我就是去当吉祥物的?” 程大安的脸皮抽了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嘎!” 大白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小子,别灰心。” “吉祥物怎么了?吉祥物可是国宝待遇!” 陈邪懒得理他。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师傅说这是机缘了。 一百多个元婴、化神,甚至可能还有洞虚境的大佬组团下副本,他一个金丹跟在后面,只要不作死,那不是随便捡漏? 想到这里,陈邪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不少。 ……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了数个小时,最终,在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中,缓缓降落。 这里,就是749总部设立在昆仑山脉的前沿基地。 舱门打开。 陈邪刚走下舷梯,脚还没站稳,整个人就愣住了。 好家伙。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元婴遍地走,化神不如狗”了。 放眼望去,整个临时基地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元婴境的修士,在这里,就跟大白菜似的,扎堆站着聊天。 化神境的大能,也时不时能看到几个,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大白跟在陈邪身后,刚一落地,那双在飞机上还神气活现的小短腿,就忍不住开始打哆嗦。 他那头银白色短发,都被吓得有点蔫了。 “嘎……” “小子,这地方好可怕……” “白爷感觉自己……是这里最弱的那个……” 他可是化神境的大妖啊! 放在外面,那也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可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狼群里的小白兔,瑟瑟发抖。 陈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还好意思说?” “你好歹是个化神,小爷我才金丹!” “要说惨,谁有我惨?”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裴青云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正朝着他们走来。 陈邪双手揣兜,撇了撇嘴。 “不如不见。” 裴青云也不生气,就那么笑呵呵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陈邪身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这位想必就是大白吧?化了形,倒是挺可爱的。” “嘎!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大白当场就炸了毛,叉着小腰,挺着胸膛,奶声奶气地反驳。 裴青云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好了,人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准备出发吧。” 陈邪闻言,嘴角一抽。 感情,他们西开分局,是最后一个到的? 这排面,还真是足啊。 …… 庞大的行动队伍,化作一道道流光,离开了临时基地,向着昆仑山的更深处飞去。 “嘎,小子。” 大白忽然开口。 “等下要是碰到了昆仑山的狐族,你说,那群骚狐狸,会不会把你当场给宰了,报仇雪恨啊?” 第125章 这群妖族真拉胯,丢妖族的脸 陈邪嘴角一抽,对大白没好气地开口。 “闭上你的乌鸦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白毫不在意地摸出一颗棒棒糖,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白爷这是善意的提醒,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万一真碰上了,你跑的时候,白爷我也好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陈邪懒得再理他。 这死鹅自从化形后,别的没学会,插科打诨的本事倒是见长。 一百多道流光划破昆仑山脉上空的云层,队伍最前方的裴青云,忽然抬了抬手,身形骤停。 他身后的众人,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动作整齐划一。 “有情况。” 程大安面色一凛,低声提醒了一句。 陈邪眯着眼朝前方看去。 只见前方的一处巨大的山谷入口处,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片身影。 妖气冲天。 那些身影奇形怪状,有身高三丈、肌肉虬结的黑熊精,有肋生双翼、眼神锐利的苍鹰妖。 更多的,则是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在山谷入口的正中央,一块巨石之上,一个身穿虎纹铠甲,身材魁梧的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还扛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巨斧。 他身上的妖力波动最为强横,赫然是洞虚境! 昆仑本地的妖族。 虎族、熊族、鹰族。 看这架势,是三大妖族联手,把通往昆仑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给堵死了。 “站住!” 巨石上的虎族族长站起身,手中的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不善的眼神,扫视着749局的众人,声音洪亮如钟。 “此路不通!” “昆仑山是我们妖族包了!里面的机缘,自然也该归我们妖族所有!” “你们这些人族,从哪来,滚回哪去!” 他这话一出,身后那群妖族,立刻跟着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一时间,妖气滚滚,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烈明眉头一皱,身上已经开始弥漫起炙热的战意。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亮出了法宝,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唯有裴青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下一秒。 大乘境那恐怖威压,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上一秒还嚣张无比,嘶吼连连的妖族大军,在这一刻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修为稍弱的小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腿一软,“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大片,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就连巨石上那个洞虚境的虎族族长,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柄被他顿在地上的巨斧,此刻更是重若千钧,连握都快握不住了。 裴青云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妖族的耳朵里。 “749办事。” “谁敢挡路?”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虎族族长咬着牙,还想硬撑着说几句场面话。 他身旁,一个鹰钩鼻的老者,也就是鹰族的族长,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别硬刚! 打不过! 这他娘的可是749,带队的,还是那个裴青云! 大乘境! 拿头去打吗? 虎族族长也不是傻子,只是被刚才那股气势冲昏了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惊惧,跟鹰族、熊族的首领用眼神交流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一挥手。 堵在谷口的妖族大军,让出了一条通道。 “我们可以让你们过去。” 虎族族长梗着脖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但是,我们也要派妖跟着!以免你们人族,在里面偷偷猎杀我妖族同胞!” “随你们。” 裴青云压根不在乎,说完,便带头向着谷内飞去。 749局的众人,紧随其后。 从始至终,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群妖族一个。 看着749局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自己面前经过,虎族族长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太憋屈了! 这叫什么事! “嘎,这群妖族真拉胯。” 陈邪的肩膀上,大白嗑着瓜子,小声嘀咕。 “连打都不敢打,就这么怂了。” “丢我们妖族的脸!” 陈邪瞥了一眼身后那些跟上来的妖族队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帮家伙,退让得太干脆了。 不像是来拼命的,倒像是来……占位置的? “小心点。” 程大安不知何时飞到了陈邪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帮妖族让路让得太痛快,不是什么好事。” “我估计,他们是想跟在我们后面,等着捡便宜。” “万一我们跟里面的东西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出来收人头。” 陈邪点了点头,心里冷笑一声。 想当黄雀? 也得看他陈邪手里的弹弓,答不答应。 穿过悠长的山谷,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谷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里,就是昆仑山核心区域的外围。 然而,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 这片本该人迹罕至的冰原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不止是749局。 各大正道宗门,隐世家族,散修联盟……甚至,陈邪还看到了一小撮金发碧眼的海外修行者! 好家伙。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怎么全世界的修行者,都跑这儿来开party了? 裴青云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脚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程大安低声解释道。 “登仙梯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仙路有望重开。” “这是整个修行界,万年以来最大的盛事。”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坐视不理。” 原来如此。 陈邪总算明白了,这是整个修行界的狂欢。 “嘎!小子!快看那边!” 大白忽然拽了拽陈邪的耳朵,小手指着北侧的一处高耸入云的悬崖。 “狐妖来了!” 陈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悬崖之上,数十道强横的妖气冲天而起。 在那些妖气的最中心,一道巨大无比的九尾白狐虚影浮现。 九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妖力。 洞虚境巅峰! 第126章 登天梯现 那道洞虚境巅峰的九尾白狐虚影,与裴青云大乘境的威压,无声地对峙着。 整个冰原谷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大顶尖势力的老大隔空对视,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牌是什么。 这登仙梯的影子都还没见着,谁也不想先动手,平白让别人捡了便宜。 各方势力的人马,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每个人都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法宝,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被人抢了先机。 陈邪缩在749局行动组的队伍后排,脑袋微微低着,一副“我是路人甲,别看我”的死样子。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才懒得掺和。 大白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嘀咕。 “嘎,小子,那群狐狸精看样子是全族出动了。” “你那瓶子,还带着没?” 陈邪眼皮都没抬,另一只手在腰间摸了摸。 炼魂瓶,就在那儿。 那可是他大师傅炼鬼老祖的得意之作,专门用来炮制各种不听话的魂魄。 昆仑狐族要是认出这瓶子,当年被炼鬼老祖炼魂的惨痛记忆,怕是立马就得涌上心头。 大白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又开始出馊主意。 “嘎,白爷我早就看这群骚狐狸不爽了,一个个尾巴翘得比天还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要不要拿出来亮个相,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谁才是爷?” 陈邪闻言,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屁孩,嘴角勾了勾。 “你这鬼主意,倒是一个接一个的。” 旁边的程大安听得眼皮直跳,刚想开口拦住这个无法无天的祖宗,让他别在这种节骨眼上搞事。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陈邪已经摸出了炼魂瓶。 那瓶子本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一股特殊的气息,就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北侧山崖上。 那群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昆仑狐族,在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 所有狐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在了原地。 苍玉那顶天立地的九尾虚影,猛然收缩了一下,庞大的妖力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身后的那些狐族修行者们,更是神色大变。 “这……这个味道……” “错不了……是那个老魔头的……炼魂瓶!” “他怎么会来这里?!” 狐族的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一片混乱,每个狐妖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紧接着,苍玉的视线,穿过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陈邪手中那枚小小的黑色玉瓶上。 当他看清那瓶子的瞬间,那张英俊的脸上,血色“刷”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变得铁青。 他二话不说,九尾虚影瞬间收回体内! “撤!” 一声又急又厉的爆喝,从他嘴里发出。 下一秒,苍玉转身就跑,化作一道白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昆仑山脉深处逃窜,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昆仑狐族的其他妖修,在听到命令的瞬间,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连滚带爬,争先恐后,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整个过程,从陈邪拿出瓶子,到昆仑狐族跑得一个不剩,前后加起来,连两分钟都不到。 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那叫一个毫不犹豫。 仿佛身后有催命的阎王在追。 所有人都傻眼了。 各大势力的修行者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满头问号。 “啥情况?刚才发生了什么?” “昆仑狐族……就这么跑了?” “不是吧?连狠话都没放一句就溜了?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昆仑狐族吗?” “那个洞虚境巅峰的九尾狐大佬,跑得比谁都快……”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到了749局的队伍里,那个抛着黑色小瓶子的年轻人身上。 唯有极少数老怪物,认出了那瓶子的来历,此刻正拼命地倒吸着凉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脸上,是和刚才那些狐妖如出一辙的惊恐。 炼魂瓶! 那个杀千刀的炼鬼老祖,竟然把这玩意儿传下来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各方势力还没从昆仑狐族光速跑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轰隆——! 半空中,猛地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一道由青石铺就的台阶,凭空出现! 那石阶古朴、沧桑,散发着亘古的气息,蜿蜒向上,一直延伸进那厚重的云层之中,尽头处,更是隐没于一片扭曲的虚空之内。 登仙梯! 传说中,早已在万年之前就被斩断的登仙梯,竟然真的出现了! “是登仙梯!真的是登仙梯!” “仙路!仙路有望重开了!” “我的天!万年了!终于又出现了!” 整个谷地,在寂静了三秒之后,彻底沸腾了! 无数修行者的眼中,迸发出近乎疯狂的狂热光芒,之前那压抑沉闷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 每个人都在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 然而,登仙梯出现的同时,异变再生!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朝着登仙梯汇聚而去! 紧接着,数道强大到让人绝望,仿佛能压塌整片天地的灵压,从远处的天际,骤然逼近!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五道! 每一道灵压,都带着腐朽、苍老,却又霸道无比的气息! 渡劫老怪! 裴青云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下,麻烦大了。 登仙梯的出现,引来的,不止是各大势力的修行者。 还有那些早就该入土,常年闭着死关,吊着最后一口气,将死未死的老怪物们! 对于这些寿元将尽的老怪来说,登仙梯,就是他们延续生命,甚至飞升成仙的最后希望! 为了这个希望,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彻底疯了! 眼前的局面,已经从一场各大势力的机缘争夺战,瞬间升级成了一场神仙打架、群魔乱舞的生死大乱斗! 这比预计的,要乱上太多了! 陈邪麻利地将炼魂瓶收回,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问旁边同样在往后挪的大白。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蹲着看戏?” 大白的小短腿已经挪出了三米远,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嘎!白爷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咱们这种小胳膊小腿的,还是离远点好。” 第127章 这群老棺材瓤子,不讲武德! 动手的是个干瘦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头发稀疏,看起来就跟村口晒太阳快要入土的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可他一动手,就对着前方那片还挤满了人的山崖,一掌拍了出去。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座高达千米的玄冰山崖,就从中间断开了。 山崖崩塌,无数吨重的巨石和冰块,无声地滑落。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才猛然在众人耳边炸开。 那片山崖上,原本还站着各大宗门和散修联盟的几十号人,其中不乏元婴境的老祖。 可在这一掌的余波之下,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当场化作了一片血雾。 血染冰川,碎石穿空。 仅仅只是一掌的余波!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人家根本不是冲着你来的,就是顺手清了个场,你就没了。 这还玩个锤子!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场面,瞬间失控。 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在昆仑分一杯羹的低阶修士,此刻什么仙缘、什么机缘,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然而,已经晚了。 “一群蝼蚁,也敢觊觎仙缘?死!” 又一个渡劫老怪出手了。 他只是冷哼一声,袖袍一甩。 一股肉眼可见的罡风,便席卷了半个战场。 不管是人族、妖族,在这股罡风面前,都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防御法宝,阵法护盾,瞬间破碎。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修罗场! 这已经不是什么机缘争夺战了,这纯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全员收缩!结阵!” 裴青云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炸出来这么多将死未死的老怪物! 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卡在渡劫期不知道多少年了,寿元将尽,早就已经疯了。 为了那一线生机,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749局的行动组训练有素,迅速收缩防线,一面由上百名元婴、化神修士灵力共同构筑的巨大蓝色光盾,撑了起来,勉强挡住了那毁天灭地的余波。 可饶是如此,光盾也发出了“咔咔”的悲鸣,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而战场的外围。 陈邪和大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一块足有房子那么大的巨石后面,蹲了下来。 “嘎!” 大白小短腿抱着膝盖,整只鹅……不,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一头漂亮的银白色短发都吓得耷拉了下来。 “不玩了!白爷不玩了!” “白爷要回十万大山!白爷要回家找妈妈!” “这地方太可怕了!这群老棺材瓤子都疯了!他们不要命了啊!”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跟着陈邪这个扫把星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在西开分局,天天有漂亮姐姐喂零食,不香吗? 陈邪没理他。 他正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心脏“砰砰”狂跳。 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渡劫境的修士出手。 那是什么概念? 那已经不是人力了。 那是真正的言出法随,举手投足之间,引动天地之力。 山崩、地裂,空间都在那股力量下扭曲、破碎。 他一个金丹境,站在这里,真的就跟一只蹲在路边看两个巨人互殴的蚂蚁一样。 不,连蚂蚁都不如。 人家打架跺跺脚,你就没了。 甚至人家压根没注意到你,光是喘口气,那口气都能把你吹得魂飞魄散。 头皮发麻。 “别蹲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薅住了陈邪的后衣领。 是程大安。 他一个闪身飞了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往后撤!” 程大安的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焦急。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拎着陈邪,就像拎着个小鸡仔,头也不回地就往749局的防线里冲。 大白见状,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跑得比谁都快。 而就在他们撤离的瞬间。 战场中央,又生变故。 那最先动手的枯瘦老者,已经第一个冲到了登仙梯的下方。 可还没等他踏上第一阶台阶。 另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侧,一拳轰出! “滚开!这是老夫的!”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第一个登梯?” 两个渡劫老怪,为了抢夺登仙梯的第一个位置,毫无征兆地就打了起来。 轰——! 拳掌相交。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地面,被硬生生掀翻了一层!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碎石和冰块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将好几个没来得及躲闪的化神大能,当场砸成了肉泥。 “联手!快联手抵挡!” 各大宗门那些还没死的老怪物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门户之见了,纷纷联手,祭出各自的看家法宝,布下重重防御,才勉强在那毁天灭地的余波中自保。 可即便如此,也是狼狈不堪。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那两个渡劫老怪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第三个老怪物,一个背着剑匣的青衣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其中一人的背后。 “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渡劫老怪,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 一截血淋淋的剑尖,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 “你……” 他艰难地回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青衣老道面无表情,手腕一转,剑气爆发! “轰!” 那渡劫老怪的身体,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带着元神,都被那霸道的剑气搅得粉碎。 鲜血从空中洒落。 一位渡劫境的老怪物,就这么……陨落了!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帮老怪物,彼此之间,也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为了登仙梯,他们可以对任何人出手。 包括同为渡劫境的同道! 昆仑山的核心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最血腥的修罗炼狱! 人人自危! 混乱! 极致的混乱! 第128章 道器人手一件 混战彻底失控了。 两个渡劫老怪在登仙梯下打得天崩地裂,第三个趁乱背刺干掉了其中一个,鲜血从天空中洒落。 可这还没完。 那个被背刺的渡劫老怪尸骨未寒,又有两道恐怖的气息从远处逼近。 五个渡劫老怪。 现在死了一个,还剩四个。 四个快要入土的老棺材瓤子,为了登仙梯上那一线渺茫的飞升希望,彻底红了眼。 他们动手的时候,压根没把在场的任何势力放在眼里。 余波。 仅仅只是余波。 元婴境的修士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化神境的大能,勉强能自保,但也得躲着走。 裴青云被逼得节节后退。 他一个大乘景,本来在这片战场上应该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可现在一下子冒出来四个渡劫境,还全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局面,已经彻底不受控了。 “裴总部长!” 一个化神境的749行动组成员急声喊道。 “再这样打下去,行动组的人要折在这儿了!” 裴青云没有回答。 他站在半空中,周身的灵力剧烈翻涌。 下一秒。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凭空浮现出一方古朴大印。 印身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散发着一股比在场任何法宝都要古老、都要霸道的气息。 印上,一条真龙虚影,蓦然睁开了眼。 道器——镇龙印! “嗷——!” 真龙虚影咆哮着冲天而起,龙吟之声传遍整个昆仑山脉。 天地变色。 风云倒卷。 所有人都呆了。 道器! 那是道器! 裴青云一声冷喝,中气十足,声音盖过了整个战场上的厮杀声。 “谁还不冷静,试试?!” 话音落。 镇龙印轰然落下! 目标,是离登仙梯最近的那个枯瘦老者。 “轰——!!!” 方圆百丈的地面,直接塌了。 枯瘦老者被镇龙印砸入地底,整个人嵌进了岩石里,深不见底。 震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硬生生将周围正在厮杀的各方势力隔开。 所有人都停手了。 一瞬间,整个战场寂静无声。 道器! 749局的总部长,手里居然有道器! 陈邪躲在程大安身后,看着半空中那方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镇龙印,瞳孔骤然收缩。 “我靠。” 他咽了口口水。 “道器啊。” 大白抱着陈邪的大腿,小脸惨白,两条小短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嘎……裴青云这老小子,还藏着这种宝贝……” 然而。 那短暂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深坑之中,一道苍老的笑声,幽幽地飘了上来。 “镇龙印?” “好东西。” “可惜——” 枯瘦老者从深坑中飞了出来,浑身是血,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残破铜镜。 铜镜只剩下半面,镜面坑坑洼洼,边缘布满了裂纹。可就是这么一面破破烂烂的镜子,散发出的气息,比镇龙印更加古老。 道器! 陈邪的心,往下狠狠沉了一截。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另一个佝偻老妪,拄着一根枯骨权杖,从战场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权杖顶端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球,那眼球还在转动,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裴青云。 又是道器。 第三个老怪更干脆,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剑身上隐约可见远古铭文,剑刃处还残留着刚才那个渡劫老怪的血迹。 三件道器。 加上裴青云的镇龙印。 四件道器,齐聚昆仑。 陈邪整个人都麻了。 “人手一件道器?” 他声音都在抖。 “这群老棺材瓤子,藏得够深的!” “嘎,完蛋了!” 大白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道器对轰!这昆仑山怕不是要被削平了!” 程大安一把薅起陈邪的后衣领,拔腿就往后跑。 边跑边骂。 “这帮老不死的!一个个都快入土了,居然还藏着道器!” “亏老子还以为他们就是些苟延残喘的老东西,没想到个个都是扮猪吃虎的老阴比!” 陈邪被程大安拖着跑,脚都快没挨着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铜镜朝天一照。 一道白色光柱从镜面中爆射而出,直劈登仙梯入口,试图强行打开通道。 裴青云面色铁青。 镇龙印再落! 两件道器正面硬碰—— “轰——!!!” 陈邪只觉得耳朵一聋,眼前一白。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以两件道器碰撞的中心为原点,呈球形扩散开来。 在场所有洞虚以下的修行者—— “噗——” 吐血。 整齐划一地吐血。 元婴、化神,捂着胸口,七窍渗血,被那余波掀得东倒西歪。 一个化神中期的行动组成员,当场膝盖一软,砸到了地上,嘴里的血止都止不住。 有几个元婴修士直接昏死了过去。 程大安拉着陈邪,一口气跑出了三里地。 可即便在三里之外,陈邪依然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他“呸”的一口,吐出一口血。 “日他娘的。” 陈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骂出了声。 他是真见识了。 三里地。 他们已经跑出三里地了,光是余波,都能让他一个金丹直接吐血。 这要是再近一点,他连吐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原地化灰。 远处,天空又亮了。 第二次碰撞。 佝偻老妪的枯骨权杖也加入了战局,权杖顶端的绿色眼球射出一道阴森的光束,卷向裴青云。 青衣老道则趁乱,握着断剑,朝登仙梯冲去。 三个渡劫老怪,两个围攻裴青云,一个抢通道。 配合得相当默契。 可又相当不默契。 因为就在青衣老道踏上登仙梯第一阶的瞬间,枯瘦老者的铜镜突然调转方向,一道光柱劈头盖脸地朝青衣老道轰了过去。 “老匹夫!你敢偷跑!” 青衣老道一剑斩碎光柱,回头怒吼。 “老不死的!你管得着吗!” 两人当场又干了起来。 这帮渡劫老怪之间,也是互相提防,互相算计,谁都想第一个登梯,谁都不允许别人抢先。 乱。 乱到了极致。 陈邪蹲在三里之外的一块岩石后面,抬头看着远处那些道器碰撞迸发出的刺目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每一次撞击,天空都会出现裂缝。 空间都在颤抖。 地面在龟裂。 远处的山峰,在这种级别的交锋下,一座接一座地崩塌。 那景象…… 陈邪的心在沉。 往下,一直往下沉。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在十万大山跟三个老怪物长大,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但渡劫境的全力厮杀,他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一个金丹巅峰,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插什么手? 那些渡劫老怪随手甩出来的余波,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在这里,就是个看客。 连炮灰都算不上。 炮灰好歹还能挡一下,他挡不了,他上去就是灰。 第129章 白莲宗出现 道器对轰的恐怖波动还在半空中肆虐,陈邪连嘴角的血都来不及擦干净。 脚下的地,不对劲了。 不是震,是……在抖。 就像一个得了帕金森的老头,筛糠一样,有节奏地,持续不断地抖动着。 战场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那几个打得你死我活的老怪物,也停了手,一个个悬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什么情况?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以那座已经半残的登仙梯为中心,一道道血红色的诡异纹路,从冰川的裂缝中亮起! 纹路飞速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的整个昆仑核心区域!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阵法,拔地而起! 冲天的血色光柱,从阵法的边缘冲天而起,在万米高空之上合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血色穹顶。 将所有人,都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封……封天炼地阵!” 人群中,一个来自天机阁,精通阵法的化神长老,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是禁级大阵!我们被困住了!” 封天炼地阵! 这五个字,像是一块万吨巨石,狠狠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禁级阵法! 能封锁一方天地,隔绝内外,抽干阵中所有生灵的灵力,直至将一切都炼化为虚无! “是谁!” 裴青云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难看,他收回镇龙印,悬于头顶,护住749局的众人。 “是谁布的阵!给老子滚出来!” 那几个渡劫老怪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比死了亲妈还难看。 他们再疯,也知道封天炼地阵意味着什么。 这阵法,一旦彻底运转起来,会不断抽取阵中所有生灵的灵力和生命力,用来供养阵眼,直到把所有人都吸成人干为止! 到时候,还谈什么飞升? 大家一起在这儿化作春泥更护花! “桀桀桀桀……” 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回荡在血色的穹顶之下。 “都别急。”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半空中,空间一阵扭曲。 一个身穿雪白长袍,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 他身后,还站着七个同样身穿白袍,面如死灰的老者。 七个老者一字排开,每人手中都擎着一杆绣着白莲的法旗,分镇阵法的七个方位。 白莲宗! “白无极!” 人群中,一个来自正道宗门的老牌洞虚境大能,认出了那个为首的男人,失声惊呼。 “你……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白无极。 数百年前,凶名赫赫的白莲宗宗主,大乘巅峰的老怪物。 当年白莲宗被整个大夏修行界联手围剿,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白莲宗满门被屠,道统断绝。 据说白无极也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他娘的玩了这么大一出! “死?” 白无极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扫视着下方那些面带惊恐的各方势力。 “当年你们围剿我白莲宗,屠我满门,灭我道统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老夫隐忍数百年,今日,便要让你们这群伪君子,给我白莲宗上下三万七千条冤魂,一同陪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白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我就说这事不对劲!”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 “登仙梯是假的!这他妈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陈邪赶紧试着捏碎一张传音符。 符纸燃烧,化作一道流光,可飞到半空,撞在那血色天穹上,连个涟漪都没能激起。 好家伙! 这白无极,是个究极老六啊! 他早在一百年前,就开始在昆仑核心区域,偷偷埋下封天炼地阵的阵基。 然后,故意散布登仙梯出现的消息,把整个大夏修行界的精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钓了过来。 正道宗门、隐世家族、散修联盟、749局,甚至还有那些活了几千年,快入土的渡劫老怪! 他这是要一波团灭,把所有人,都拉着一起死! 什么登仙梯,什么仙缘,全都是假的! “我就说这事不对劲!” 陈邪一拍大腿,气得直跳脚。 “登仙梯是假的!这他娘的是个钓鱼执法啊!”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f非要他来了。 尤其是他大师傅 ,感情那老家伙早就看出来这是个坑了,所以才特意把他给派过来! 机缘? 这鬼墓,对别人来说是死地,对你来说,是机缘。 陈邪现在回想起大师傅的话,气得牙根都痒痒。 是机缘! “危机”的“机”! 就在这时,血色穹顶光芒大盛! 封天炼地阵,全面启动! 陈邪只觉得体内一空,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金丹里的灵力,像是开了个没关紧的水龙头,正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流! 虽然流失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流失! 不止是他!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阵法强行抽取! 这才是最恐怖的! 这阵法,是要活活把所有人都耗死在这里! “嘎!” 大白的小脸,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他死死抱着陈邪的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小子,这阵法太大了!白爷破不了!” “白爷的妖力也在流失!” 程大安下意识地摸出通讯玉简,试图联系外界。 没有反应。 灵力注入玉简,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有。 他又摸出一张传音符箓,捏碎。 符箓化作的火光,在飞出不到三米后,就被血色的阵法屏障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犊子了。 彻底被关门打狗了! “白无极!” 裴青云怒喝一声,声音里再无半点温和。 “你当真要与整个大夏修行界为敌?!” 白无极发出一阵狂笑。 “为敌?” “老夫的宗门都没了,道统都断了,还怕跟你们为敌?”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第130章 鬼帝出棺,大型传功现场? 白无极站在血色穹顶之外,双手负后,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看着阵中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行界大佬们,一个个脸色发白,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就像在看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牲畜。 稳了。 这一波,稳如老狗。 “白无极!” 那枯瘦老者,也就是四个渡劫老怪之一,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他指着白无极,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疯了!!” 他们这些人,寿元本就所剩无几,全靠着深厚的修为吊着一口气。 现在被这封天炼地阵一抽,那流逝的,不光是灵力,还有他们本就不多的命! 再耗下去,他们绝对是第一批嗝屁的! 裴青云与那几个积年的老怪物,在此刻,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什么个人恩怨,什么道器争夺,在小命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白无极。 “桀桀桀……” 白无极的笑声,在整个血色空间里回荡。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猛地一挥手! 那七个镇守在阵眼位置的白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手中的白莲法旗之上。 嗡——! 血色穹顶的光芒,瞬间又亮了三分! 阵法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妈的!” 陈邪感觉自己金丹里的灵力,从刚才的水龙头没关紧,变成了现在有人直接拿盆往外舀。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天,他就得被榨成人干! “不能再等了!” 裴青云一声怒喝。 他头顶的镇龙印,黑光大盛,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山岳,狠狠地朝着血色的阵法屏障砸了过去! “一起动手!” 那枯瘦老者也急了,手中的残破铜镜光芒万丈,一道能撕裂虚空的白色光柱,紧随其后! 佝偻老妪的枯骨权杖,青衣老道的断剑…… 四件道器! 再加上几十位化神、洞虚境大能的联手一击! 这股力量,足以将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从地图上瞬间抹去!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昆仑山脉都在颤抖。 血色的阵法屏障,剧烈地晃动着,上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却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击,连一道裂缝都没有出现! “没用的。” 白无极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这封天炼地阵,乃是禁级大阵,老夫准备了数百年,岂是你们一时半会儿能破开的?” “慢慢享受吧,享受这灵力被抽干,生命被榨尽的绝望!” 就在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无力感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那座被当成诱饵的登仙梯,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古朴的青石台阶,从最顶端开始,一阶接着一阶地崩塌、碎裂。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鬼气和尸气,从石阶的裂缝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座蜿蜒入云的仙家石阶,就彻底变成了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恐怖骨梯! 骨梯不断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直直地插进了昆仑山脉的地底深处。 登仙梯…… 这玩意儿从头到尾,就他娘的不是什么登仙梯!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用来开启被封印在昆仑地底深处,一座远古鬼墓的钥匙! “哈哈哈哈哈哈——!!!” 白无极看着那洞开的鬼墓入口,发出了癫狂到极致的大笑。 “你们以为,老夫想要的,仅仅是报仇雪恨吗?” “蠢货!” “老夫要的,是这鬼墓之中的……不死之法!” 他张开双臂,状若疯魔。 “成仙路断,那老夫就成鬼!” “鬼道飞升!” 话音刚落。 两股恐怖到让在场所有人都灵魂战栗的鬼气,从那深不见底的骨梯尽头,冲天而起! 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阴云覆盖。 日光消失。 整个昆仑核心区域,彻底陷入了永夜! 两道模糊的虚影,从鬼墓深处,缓缓浮现。 一男,一女。 皆身披绣着日月山河的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散发出的威压,却已经远超了在场任何一位渡劫老怪! 鬼帝! 两个! “嗡嗡嗡——” 陈邪腰间的万魂幡,剧烈地颤抖起来,拼了命地往他怀里钻。 幡内,不管是小红,还是五行恶鬼,甚至是那几个元婴境的鬼将,此刻都瑟瑟发抖,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万魂幡,在害怕。 它在躲避天敌! “嘎……” 大白两眼一翻,小短腿一软,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死死地抱着陈邪的大腿,声音都在打颤,都快哭出来了。 “小……小子……鬼帝……两个鬼帝……” “白爷……白爷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陈邪也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金丹境,面对鬼帝? 这跟一只蚂蚁站在高速公路上,看着两辆满载的泥头车迎面开过来,有什么区别? 不,连区别都没有,直接就没了。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裴青云,包括那几个手持道器的渡劫老怪,脸色全都变了。 鬼帝的威压,笼罩了全场。 那些元婴境的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双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化神境的老祖们,一个个面如金纸,勉强靠着法宝护体,才没当场跪下。 唯有洞虚境以上的大能,才能在这股威压下,保持着清醒。 “保护陈邪!” 程大安爆喝一声,一把将陈邪拽到自己身后。 他浑身气血冲天,肌肉虬结,硬生生在鬼帝的威压下,撑开了一片小小的空间。 陈邪咬紧牙关,九蛊炼身的图腾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血色的蝎子图腾在背后一闪而逝。 他体内的奇蛊,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自发地运转起来,疯狂地强化着他的肉身。 饶是如此,陈邪也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后背。 更要命的是! 那个疯子白无极,他似乎早就知道这鬼墓里,有两个鬼帝! 他非但不怕,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着封天炼地阵! 阵法抽取的庞大灵力,没有被他自己吸收,也没有用来维持阵法。 而是化作两条清晰可见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那两尊鬼帝的虚影之中! 他在……喂养鬼帝! 陈邪的脑子,“嗡”的一下。 完了。 这下是真完犊子了。 他们这群人,是被关起来当成了自助餐! 第131章 叫不了人,但我叫的是外挂 裴青突然朝着缩在后方的陈邪,喊了一嗓子。 “陈邪!” “赶紧把你师傅叫来!” “该收网了!” 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问号。 收网? 什么收网? 谁收谁的网? 那几个手持道器的渡劫老怪,满头雾水。 连白无极,都满头雾水。 唯独陈邪。 他愣了一秒。 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大腿上。 “我就知道!”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气得嗓子都劈了。 “我就他娘的知道!” “糟老头子坏得很,没安好心!” “从头到尾,就是你们这帮老阴比在演戏!” 他一蹦三尺高,指着裴青云的鼻子就开始嚎。 “裴青云!你们早就知道这是个圈套吧?!” “你们他娘的把小爷我当诱饵了吧?!” 裴青云没否认,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只是催促。 “先别废话了!快叫人!再拖下去,这阵法多抽一刻,在场这些人就多死几个!” 陈邪骂归骂,脑子却转得飞快。 既然这帮人早就布了局,那说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大师傅说的“机缘”,恐怕就是这两尊鬼帝。 想通了这一层,陈邪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刻开始谈条件。 “行,叫人可以。” 他竖起一根手指。 “那俩鬼帝,归我。” “你说什么?!”程大安差点背过气去。 裴青云连一秒都没犹豫。 “没问题。” 痛快。 太痛快了。 痛快到陈邪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算了,不管了,先保命要紧。 陈邪从腰间取下万魂幡。 他咬破拇指,一滴精血,落在了幡面之上。 精血渗入幡面的瞬间,万魂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万魂幡安安静静地挂在他手里,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邪在搞笑的时候。 半空之中,“咔嚓”一声脆响。 空间,裂了。 不是那种道器碰撞时产生的空间震荡,而是一道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的裂口。 裂口不大,也就两三米宽。 可从裂口里涌出来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一杆幡,从裂缝中缓缓探了出来。 万魂幡。 但这杆万魂幡,跟陈邪手里那杆,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幡面漆黑,黑得不正常,黑得连光都照不进去。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鬼文,每一个鬼文都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鬼气。 每一个鬼文,都是一个被炼化的强大鬼魂。 成千上万个。 这杆幡一出现,整个昆仑核心区域的鬼气全疯了。 原本被封天炼地阵封锁在穹顶内的鬼气,争先恐后地朝着这杆幡涌去,跟朝圣一样。 那两尊鬼帝的虚影,剧烈地晃了一下。 它们的威压,出现了波动。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两个鬼帝,在害怕。 这一幕,比之前所有的道器碰撞、渡劫老怪互殴,都更让人头皮发炸。 白无极的脸色变了。 从癫狂到凝重,从凝重到惊骇,从惊骇到……绝望。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炼鬼老祖的万魂幡!!!” 他的声音都劈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可能!他怎么会——” 陈邪把自己那杆“儿子版”万魂幡收回腰间,双手往兜里一揣,嘴角上扬。 “就你叫白无极是吧?” 他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 “你也不看看这群人里面,有哪个是你得罪不起的。” “你就敢起阵?” “谁给你的勇气?” “嘎!”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陈邪大腿后面钻了出来。 小短腿叉开,小拳头攥紧,挺着胸膛。 “就是!区区一个废物,也敢布局!” “你当你是渡劫老怪啊?” 他两秒前还抱着陈邪的腿哭着喊妈妈,现在已经叉腰叫嚣了。 变脸之快,让程大安都看傻了。 这死鹅的脸皮,真他娘的比城墙还厚。 半空中,炼鬼老祖的万魂幡自行展开。 幡面铺开,鬼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阵。 那种感觉,就好比原本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层血色穹顶之上,又盖了一层更大的、更黑的、更恐怖的盖子。 封天炼地阵抽取灵力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鬼域之内,万魂幡的力量在和血色阵法角力,两股力量此消彼长。 但很明显,那杆正版万魂幡,占了绝对上风。 陈邪顿时觉得腰杆硬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他双手叉腰,脖子一歪,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老比登!” 他指着白无极,中气十足。 “你瞎了狗眼是吧!连小爷这种顶级仙二代都敢算计?” “你布阵前也不去打听打听,小爷背后的靠山,是你这破白莲宗能惹得起的吗?!” 白无极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那杆在半空中自行展开的万魂幡,又看了看下面那个嚣张得没边的小崽子,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骂。 可他没时间骂了。 大劫临头。 白无极的脸上,狂热和绝望交替闪过。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喷出,洒在封天炼地阵的阵眼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他双手疯狂结印,十指翻飞,速度快到残影都看不清。 封天炼地阵嗡鸣大作,那七面白莲法旗上的鲜血沸腾了起来。 阵法抽取灵力的速度暴增十倍! 在场所有人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朝着那两尊鬼帝虚影狂涌而去。 白无极要拼了。 他要把所有人的灵力,一次性全部献祭给鬼帝。 鱼死网破! “不好!”程大安脸色大变。 两个渡劫老怪同时暴怒出手,可道器打在阵法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破不了。 白无极在用命催动这个阵! “哈哈哈哈——都给老夫陪葬吧!!!” 他笑声癫狂,眼角渗出了血泪。 就在这时。 半空中那杆正版万魂幡里,传出一声冷哼。 “哼。” 这一声冷哼落下。 白无极结印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封天炼地阵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那两尊鬼帝虚影朝着它们涌去的灵力洪流,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万魂幡的幡面上,鬼文蠕动加剧。 一道人影,从幡面中走了出来。 不对,也不能算是人。 是鬼! 紧接着,第二道鬼影走出。 第三道。 第四道。 四道鬼影,一字排开,站在了万魂幡之前。 它们的气息,一个比一个恐怖。 每一道鬼影出现,那两尊鬼帝就往后退一步。 第132章 白无极百年心血,全打水漂了 四道鬼影立在半空,周身鬼气翻涌,压得那两尊昆仑鬼帝连退数步。 白无极的脸,扭曲了。 从白莲宗被灭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谋划。散布假消息,埋阵基,养鬼帝,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结果呢? 人家随手从万魂幡里放出四个鬼帝,直接把他的棋盘掀了。 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这群人里头,混了一个炼鬼老祖的徒弟。 更没算到,炼鬼老祖的万魂幡,能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撕裂空间投射过来。 其中一尊鬼帝朝白无极的方向随手一握。 隔着几百米。 就一握。 “轰!轰!轰轰轰轰轰——!” 白无极身后,那七个苦苦撑着白莲法旗的白袍长老,一个接一个地爆开了。 血雾四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七面白莲法旗失去控制,“啪啪啪”地摔落在地上,旗面上的白莲花图案迅速枯萎、发黑。 封天炼地阵的阵眼——碎了。 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血色穹顶,从阵眼处开始出现一道裂缝,然后裂缝急速蔓延,“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个呼吸之后。 那个耗费了白无极一百年心血的禁级大阵,轰然崩塌。 在场所有人体内那种灵力被强行抽走的感觉,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活了。 我他娘的活了! 无数修行者瘫倒在地。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直接干呕起来。 那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渡劫老怪,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道器?什么道器?老夫没有道器。 老夫手里这个是拿来挖耳屎的。 一个个把自己的宝贝藏到了袖子里,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零。 三个渡劫老怪,此刻的表现,跟被老师抓到在课堂上传纸条的小学生没什么区别。 白无极跪在半空中,双眼赤红。 他怎么也想不通。 百年的苦心经营。 就这么没了? “裴青云。” 四尊鬼帝中的一位开了口,声音沉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跟我家主人的交易达成。” 裴青云收起镇龙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那是自然。” 妈的。 陈邪在下面听得牙根痒痒。 他就知道! 这帮老阴比,从头到尾就是在唱双簧! 另一尊鬼帝,是个脾气暴躁的主。 他扫了一眼还悬在半空中的白无极,鼻孔里喷出两道黑气。 “老子最烦一种人。” “站得比我还高的。” “滚下来。” 话落。 他抬手就是一掌。 这掌落下来的瞬间,连空间都被拍塌了一块。 白无极的身体,从半空中被直接拍进了地面。 “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白无极整个人嵌在坑底,七窍流血,口鼻里全是泥土和碎石。 他想动,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还是完整的。 而那两尊从鬼墓里出来的野生鬼帝,自始至终,连个屁都没敢放。 它们就那么站在骨梯旁边,低着头,跟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等着班主任训话。 四尊炼鬼老祖的鬼帝往那一杵,它们连怒都不敢怒。 差距太大了。 人家是被炼鬼老祖亲自炼化、调教了不知多少年的精锐,每一个都经过了无数次强化。 而它们呢? 野生的。 散养的。 没爹没妈的。 比不了,真比不了。 那位暴脾气的鬼帝瞥了裴青云一眼,下巴朝地上的白无极一努。 “这人,要活的还是死的?” 裴青云笑了笑。 “活的。” “749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那鬼帝哼了一声,懒得再管。 裴青云一挥手,程大安带着两个化神境的行动组成员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白无极从坑里拽了出来。 程大安手上一道灵光闪过,直接封了白无极的丹田和经脉。 废了。 大乘巅峰的白无极,从此以后,就是个普通人。 不,连普通人都不如。 普通人好歹没有仇家。 白无极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神空洞。 他的嘴在一张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百年……百年……” 没人理他。 裴青云让人把白无极看好,自己则转头看向那些不知何时已经溜到角落里的渡劫老怪们。 那几个老家伙立刻装聋作哑,有的开始假装研究地上的石头,有的突然对自己的指甲产生了浓厚兴趣。 裴青云没有追究。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四尊鬼帝中的女鬼帝,将目光转向了骨梯旁边那两尊野生鬼帝。 “你们两个。” “想活还是想死?” 那尊暴脾气的鬼帝跟着补了一句,冷笑连连。 “怎么?还要老子亲自动手,请你们进去?” 两尊昆仑鬼帝对视了一眼。 满脸屈辱。 它们在这昆仑地底,称王称霸了不知多少年。 连渡劫境的修士来了,都得给它们三分薄面。 可现在,被人堵在家门口,逼着二选一。 要么死,要么当牛做马。 犹豫了半晌。 它们选了后者。 魂飞魄散和被收编之间,但凡脑子没坑的,都知道怎么选。 就在两尊鬼帝准备乖乖就范的时候。 一道身影窜了出来。 “诶诶诶,等一下!” 陈邪。 他飞到半空中,手里举着自己的万魂幡,脸上堆满了笑,冲那两尊鬼帝招手。 “二位,二位!别去我师傅那儿挤了,那边鬼多,住着不舒坦!” 他把万魂幡往前一递。 “来小爷这儿!宽敞,清静,包吃包住!” “小爷这幡里有山有水,风景好得很!” 两尊昆仑鬼帝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也愣住了。 四尊鬼帝同时看向陈邪。 那表情,怎么说呢。 就跟你在公司团建的时候,看到一个实习生端着盘子跑到老板桌上抢菜一样。 但没人拦他。 暴脾气那位率先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进去。”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那两尊野生鬼帝说的。 两尊昆仑鬼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来以为是去炼鬼老祖的万魂幡里当小弟,好歹跟着大佬混,面子上过得去。 结果呢? 被安排进了一个金丹期小崽子的幡里? 这跟一个省长被调去给村长当秘书有什么区别? 但它们没有说不的权利。 两道鬼气一卷。 两尊鬼帝,憋着一肚子火,钻进了陈邪的万魂幡。 幡面鼓胀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但陈邪能清晰地感觉到,幡内的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鬼气,在幡内翻涌、沉淀。 万魂幡的幡面上,隐隐浮现出了两张新的鬼脸,面目狰狞,威严无比。 爽! 太他娘的爽了! 陈邪捧着自己的万魂幡,感觉自己现在腰杆子硬得能捅穿天。 两个鬼帝! 他幡里有两个鬼帝! 这要是放出去,谁还敢跟他横? 渡劫老怪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以后怎么在修行界横着走,那位女鬼帝的声音,泼了下来。 “小陈邪,别做梦了。” 陈邪愣了一下。 “虽然进了你的万魂幡,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召唤不出来。” 女鬼帝的语气平淡。 “鬼帝级别的鬼物,起码得合体境以上的神魂之力才能调动。你一个金丹,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驱不动。” 陈邪脸上的笑,僵了。 “老老实实修炼吧。” “柳姨!” 陈邪吼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不甘。 “你就不能不打断我的幻想吗?!” “哪怕让我多美一会儿也行啊!” 第133章 金丹成为最后赢家 四尊鬼帝钻回万魂幡。 幡面一收。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 跟外卖送到了就走一样,半点不拖泥带水。 万魂幡消失的那一刻,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那股恐怖压力,骤然撤去。 整个昆仑核心区域,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的修行者,瘫倒在地。 一个化神中期的散修联盟长老,两眼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活了……我活了……我他娘的居然没死……” 更有甚者,一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隐世家族老祖,当场抱着自己的法宝嚎啕大哭,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裴青云站在半空,扫了一圈狼藉的战场,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行动组听令。” “全面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外,仔细排查在场所有人的身份,看看有没有白莲宗的余孽混在人群里。一个都别放过。” 749行动组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裴青云转头看向被程大安按在地上的白无极。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莲宗宗主,此刻趴在碎石堆里,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完整的骨头。丹田被封,经脉尽断,修为全废。 一个大乘巅峰的老怪物,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白无极,你输了。”裴青云蹲下身。 白无极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百年。” “百年谋划……” “毁了。” “是啊,毁了。”裴青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带走,打入镇妖塔。” 两个化神境的行动组成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白无极,头也不回地往飞舟方向走。 白无极被拖走的时候,脑袋耷拉着,眼神空洞。 百年心血,一朝归零。 搁谁都得疯。 处理完白无极,裴青云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几个缩成一团的渡劫老怪身上。 三个老东西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裴青云清了清嗓子。 三个老怪物同时一哆嗦,齐刷刷转过头来,脸上挤出了三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总部长,有何吩咐?” 啧。 陈邪差点笑出声。 这帮老东西,刚才一个个牛得不行,道器对轰,天崩地裂,谁都不服。 现在呢? 跟三只被抓住偷鸡的黄鼠狼没什么两样。 裴青云也没为难他们,语气甚至还挺客气。 “几位前辈,今日之事,总部可以既往不咎。” 三个老怪同时松了口气。 “但……” 三口气又提了上来。 “每人为749效力十年,算是补偿。” 枯瘦老者第一个跳出来,张嘴就想讨价还价。 “十年是不是太——” 他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陈邪。 嘴巴“啪”地合上了。 “行,十年就十年。” 另外两个更干脆,连犹豫都省了,直接点头。 开玩笑。 白无极的下场就在眼前摆着呢。 再说了,炼鬼老祖那种存在,万魂幡里随随便便就能掏出四个鬼帝。 他们这些渡劫境,说到底也就是普通的渡劫。 人家炼鬼老祖那种,是渡劫里的渡劫。 飞升?人家不稀罕。 大限将至?人家自有法子。 跟那种老怪物比起来,他们这些所谓的渡劫期,也就勉强算个高级打工仔。 识时务者为俊杰。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昆仑一战,就这么收了场。 749行动组开始有序撤离,伤员被抬上飞舟,战场上的残骸和痕迹也被一一清理。 各大宗门和隐世家族的人,灰头土脸地离去。 来的时候,一个个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来捡机缘的。 走的时候,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能活着走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等他们回去之后,今天在昆仑发生的一切,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大夏修行界。 白莲宗百年密谋。 鬼墓开启,双鬼帝现世。 炼鬼老祖的万魂幡。 四尊鬼帝镇压全场。 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够修行界震上三年。 偏偏挤在了同一天。 还有一件事。 不,应该说是一个人。 陈邪。 炼鬼老祖的亲传弟子。 金丹境,却能让炼鬼老祖亲自出手护驾。 手里的万魂幡,收了两尊鬼帝。 腰间还挂着一个能吓得昆仑狐族全族跑路的炼魂瓶。 这种背景,这种靠山,连那几个渡劫老怪看了都绕着走。 更要命的是,有人在战场上偷偷拍了陈邪的照片,已经在修行界的暗网上传开了。 一张模糊的图片,配上四个大字。 “惹不起.ipg” 回程的飞舟上。 陈邪盘腿坐在舱内角落,手里攥着万魂幡,时不时拿出来摩挲两下,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大白趴在旁边的软垫上,小短腿耷拉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嘎,小子,你别得意了,柳姨都说了,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召唤不出那两个鬼帝,你高兴个啥?” “召唤不出来又怎样?” 陈邪把万魂幡往怀里一揣,眉飞色舞。 “那也是小爷的东西!放在万魂幡里养着,等小爷修为上去了,到时候一出手就是两个鬼帝。谁敢惹小爷?” “嘎,就你这修炼速度,等你合体境,白爷的毛都白了。” “你的毛本来就是白的。” “……嘎!” 大白被噎了一下,翻了个身,不理他了。 舱内其他人对这一人一鹅的日常拌嘴早就习以为常,一个个闭目养神,权当没听见。 程大安坐在对面,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发白。 刚才那场大战,他虽然没受重伤,但灵力被封天炼地阵抽走了不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看了看陈邪。 又看了看陈邪怀里的万魂幡。 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这小子的运气,邪门到一定境界了。 别人九死一生的昆仑鬼墓。 到他这儿,白捡两个鬼帝。 人比人,真他娘的气死人。 飞舟穿过云层,一路南下。 数个小时后,西开市的轮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到家了。 “舒服。” “还是西开好,空气都比昆仑那破地方顺肺。” 大白打着哈欠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 两人刚走进七处的办公区。 “哐!”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差点拍在陈邪脸上。 萧逸冲了出来。 “陈邪!大事不好了!!” 陈邪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差点怼到鼻子上的门板。 “嚎什么嚎?” 第134章 生命教廷宣战?这帮鸟人脑子进圣光了? “嚎什么嚎?” 陈邪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差点怼到鼻子上的门板,一脸不耐烦。 他不就去了趟昆仑吗? 一个晚上的功夫。 怎么就大事不好了? 难道老苏被人暗算了? 他要当处长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陈邪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但说实话,那一瞬间,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丁点期待。 大白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冒了一句。 “老苏死了?” 萧逸一脸急切,嗓门拔得老高。 “谁说苏哥死了?老苏好着呢!人家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呢!” 大白“哦”了一声,缩回脑袋,小嘴撅了撅。 那语气,明显有点失望。 陈邪踹了他一脚。 “你盼着人家死?” “嘎,白爷没有,白爷就是随口一问。” 萧逸顾不上跟他俩扯淡,一把拽住陈邪的胳膊,往办公室里拖。 “生命教廷跟大夏开战了!” 陈邪脚步一顿。 “啥?” “生命教廷!跟大夏!宣战了!” 萧逸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特别重。 陈邪被他拽到沙发前,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生命教廷跟大夏开战? 这帮鸟人哪来的胆子? 上次在苗疆虫谷,一个化神境的圣骑士加百列,还不是被他和大白联手给收拾得连渣都不剩? 就那点成色,也敢宣战? “今天一大早,生命教廷那边单方面发了战书。” 萧逸说着,手都在抖,也分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陈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等会儿。” 他揉了揉太阳穴。 “单方面?” “对,单方面。” “意思是咱们这边还没答应?” “废话!” 陈邪挠了挠头,往沙发靠背上一瘫。 还能单方面宣战的? 这什么操作? 你宣你的,我不接?那算不算战? “他们以什么名义宣的?” 萧逸咽了口口水。 “说大夏修行者屠杀了他们在全球各地的实验基地人员,其中包括苗疆虫谷那一批。还有西开市的,总共七个据点,全被端了。” 陈邪愣了愣。 苗疆虫谷那批……不就是他干的吗? 他心虚了零点三秒。 然后理直气壮了。 那帮鸟人跑到大夏来搞什么生物兵器实验,还差点毁了他的第九蛊,不宰他们宰谁? “所以总部什么反应?” 萧逸搓着手,语速飞快。 “总部已经安排人手杀过去了!各分局即刻行动,把隐藏在大夏境内所有生命教廷的据点全部清剿,不许留活口!” 不许留活口。 这五个字,分量够重。 749的风格,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陈邪听完,脑子里盘算了两秒。 然后。 他往沙发上一躺。 “关小爷什么事。” 萧逸傻了。 “啊?” “小爷刚从昆仑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陈邪闭上眼,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架势。 “那边渡劫老怪满天飞,道器人手一件,小爷差点交代在那儿。现在又让我去打生命教廷?我是铁打的?” 大白也跟着往沙发另一头一瘫,两条小短腿翘得老高。 “嘎,就是就是。” 他抱着从飞舟上顺来的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 “白爷刚经历了鬼帝级别的恐怖场面,心灵受到了巨大创伤,需要静养三百年。” “三百年之内,白爷谁的话都不听。” 萧逸急得原地转圈。 “你俩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局里已经在部署行动了,各部门都抽调了精锐……”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倒回去。 鬼帝? 刚才大白说的是鬼帝?? 萧逸猛地扭头看向大白。 “你刚才说什么?鬼帝?” 大白嚼薯片的动作没停,斜了他一眼。 “耳朵没毛病吧?白爷说的是鬼帝。” “两个。” 萧逸张着嘴,一时间忘了呼吸。 “昆仑那边出鬼帝了??” 陈邪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萧逸腿一软,直接坐在了茶几上。 “你……你们……昆仑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邪被他烦得不行,睁开眼,用最简洁的语言把昆仑的事儿过了一遍。 登仙梯是假的,白莲宗布了个禁级大阵想团灭所有人,四个渡劫老怪拿着道器互殴。然后他唤来大师傅炼鬼老祖的万魂幡,放出四个鬼帝镇场子,收了白无极,顺带还把鬼墓里两个野生鬼帝塞进了他的万魂幡。 说完了。 萧逸呆滞了。 整整十秒钟。 嘴巴大张着,合不上。 陈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 萧逸的嘴还是合不上。 渡劫老怪互殴?道器对轰?四个鬼帝?白莲宗百年密谋? 这他娘的是什么剧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林小蛮端着杯奶茶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萧逸坐在茶几上,表情呆滞。 “怎么了?中邪了?” 萧逸回过神,结结巴巴的。 “陈……陈邪刚才跟我说……昆仑那边……渡劫老怪……四个……不对,是鬼帝……两个鬼帝被他收进万魂幡了……” 他一着急,语序全乱了,说得颠三倒四。 林小蛮愣了一下,扭头看陈邪。 陈邪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 林小蛮把奶茶往桌上一放。 “陈邪!”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种大事你居然不叫我!太不够哥们了吧!” 陈邪差点没坐起来。 “叫你?总部点名让我去的,又不是我自己要去。再说了,那种场面你去了能干啥?” 他本来到嘴边的话是“你去了就是送死”,但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不用换了,大白已经替他说了。 “你去?你去有什么用?” 大白嚼着薯片,一脸天真无邪。 “当炮灰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大白继续补刀。 “实力不够,背景也不够硬。去了就是添乱。白爷说的对不对?” 林小蛮的脸黑了。 她冲过来一把揪住大白后脖颈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提溜了起来。 “死大白!哪都有你!” 大白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嘎!放开白爷!你干什么!” 林小蛮把他拎到面前,凶巴巴的。 “别以为你是化神,我就不敢打你。” 大白双腿蹬得更欢了,小脸上写满了不屑。 “嘎!你来啊!白爷就站在这!”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你能伤得了白爷几根鹅毛?!” 第135章 眼镜引发的血案 西开市的另一边,悟德大师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倒了血霉了。 他今天只是例行巡逻,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大G,在西开市最繁华的商业区转悠。 结果就看见三个金发碧眼的老外,鬼鬼祟祟地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身上还带着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圣光味儿。 本着749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悟德停下车,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金丝眼镜,走上前,挂上职业假笑。 “三位,需要帮助吗?” 结果,这三个老外压根不讲武德! 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 其中一个鸟人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句什么,一道白光闪过,悟德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已经不在繁华的商业区,而是站在了一片荒无人烟的郊外废弃工厂里。 紧接着,三道凌厉的圣光之矛,从三个方向,成品字形,朝着他爆射而来! 上来就是群殴! “我佛慈悲你个大头鬼!” 悟德当场就怒了,双手猛地合十。 “嗡——” 一声钟鸣般的闷响,他身上瞬间亮起一层厚重的金色佛光,金身术全开! “砰!砰!砰!” 三记圣光之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护体佛光上。 佛光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硬是扛住了。 但悟德低头一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身上那件定制的阿玛尼西装,被圣光矛的余波撕开了三道大口子,彻底报废。 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咔嚓。” 镜片碎了。 悟德浑身一僵。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那三个生命教廷的修士还想继续攻击,却发现对面的光头和尚,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暴涨。 悟德的手在抖。 他的心在滴血。 这他娘的,已经是他第三副死在任务里的限量版金丝眼镜了! 三副! 每一副都够在西开市买一套小户型! “阿弥陀你个佛……” 悟德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一秒。 “轰——!!!” 暗金色的佛光,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他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西装,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瞬间炸裂成了漫天布条! 悟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经文纹身,在暗金色的佛光映衬下,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降妖伏魔的恐怖力量。 上林禅宗,金身术第三重! 金刚怒目! 那三个生命教廷的金丹修士全看傻了。 什么情况? 这光头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个金丹境,硬吃了他们三人联手的三记圣光之矛,不但没死,反而还当场变身了? 为首的金丹后期圣骑士反应最快,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圣光长剑,一剑刺出! 悟德眼中凶光一闪,不闪不避,直接伸出那只布满经文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刺来的圣光长剑! “嗤嗤嗤——” 佛光与圣光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火花四溅。 “三副眼镜!” 悟德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那柄由纯粹圣光凝聚的长剑,竟然被他捏得开始寸寸碎裂。 “三副限量版金丝眼镜!” “你们这帮该死的鸟人!” 他另一只手握拳,拳头上暗金色的佛光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卍”字印,一拳轰出! “佛爷今天不把你们打进十八层地狱,佛爷这和尚不当了!” 那三个鸟人见势不妙,被悟德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给吓到了。 其中一个鸟人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捏碎! 一道刺目的圣光冲天而上,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光印。 这是在叫人! “叫人?” 悟德一拳将一个金丹初期的鸟人轰飞出去,胸膛都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他抹了一把光头,满脸煞气。 “佛爷还怕你叫人?” 话音刚落,他脸色微微一变。 远处,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七个! 其中一道气息,强横无比,远超金丹的范畴! 化神境! 悟德心里咯噔一下。 一对三,他还能打。 一对十,其中还有一个化神,那不是找死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 悟德一边用金刚罗汉拳暴揍那两个剩下的金丹鸟人,一边飞快地在手环上,疯狂点击。 叫人! 谁他娘的还不会叫人啊! 几乎就在他求救信号发出去的第二个呼吸。 七道白光从天而降,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全身铠甲,背后长着一对洁白羽翼的化神境鸟人。 悟德被十个鸟人围在中间,压力山大。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天自己圆寂之后,骨灰是撒在西湖里,还是埋在上林禅宗的后山。 然而,第三个呼吸。 “唰啦——” 悟德的身后,一道黑漆漆的裂缝凭空出现。 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从裂缝里传了出来。 “老德啊,你怎么又跟鸟人干上了?” “我记得上次,也是你被鸟人堵了吧?” “你说你一个和尚,怎么就跟这帮鸟人犯冲呢?” 悟德听见这声音,差点没哭出来。 救星来了! 虽然来的是个嘴欠的玩意儿,但好歹是救星!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怎么老是能碰上这帮生命教廷的鸟人! 裂缝中,一个银白色的小脑袋,率先探了出来。 大白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那股属于化神境大妖的恐怖妖力,就肆无忌惮地席卷了全场。 那十个生命教廷的鸟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尤其是为首那个化神境的圣骑士,他背后的翅膀都僵了一下。 怎么回事? 749局的支援,怎么是个妖? 还是个化神境的大妖?! 他嘴里飞快地嘀咕了一长串鸟语,听起来像是在骂街,又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 身形开始缓缓后退,身上的圣光之力开始涌动,似乎是想准备传送跑路。 第136章 发威的大白 “嘎!想跑?” “当白爷这化神大妖是吃素的啊?” 大白的声音让在场所有生命教廷的鸟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那股属于化神境大妖的恐怖威压,没有半点掩饰,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噗通!噗通!” 除了为首那个化神境的圣骑士还能勉强站着,其余九个金丹境的鸟人,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一地。 圣光? 在绝对的妖力面前,圣光就是个笑话。 那名化神境的圣骑士脸色惨白,背后的羽翼都僵硬了,他刚刚凝聚起来准备跑路的圣光之力,被这股妖力硬生生给冲散了。 跑不了! 这时,陈邪和萧逸才慢悠悠地从空间裂缝里走了出来。 陈邪双手揣兜,瞥了一眼被围在中间,衣服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的悟德,乐了。 “老悟啊,你这有点惨啊。” 他绕着悟德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你说你一个和尚,怎么就跟这帮鸟人八字不合呢?” “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鸟人钱没还?” “要不回头你去佛祖那儿烧柱高香,算算你跟这帮鸟人到底是什么孽缘?” 悟德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现在不想跟陈邪说话。 萧逸则是直接看向那群跪在地上的鸟人,理了理自己骚包的发型。 “这些鸟人都杀了吧,留着也是祸害。”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话一出,悟德第一个不乐意了。 “不行!” 悟德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杀了多便宜他们?” “佛爷我这副眼镜怎么算?这可是限量版!有钱都买不到!” 他指着那群鸟人,满脸的肉痛。 “佛爷今天不慈悲了,必须带回去!关进镇妖塔里,让佛爷我好好炮制炮制!” “不把买眼镜的钱榨出来,佛爷我念头不通达!” 他那句“炮制炮制”,说得阴森森的,让旁边的萧逸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比之前那七道圣光加起来还要璀璨夺目的神圣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散去,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 那同样是个鸟人。 但跟地上跪着的这些歪瓜裂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身穿一套流线型的银白圣光铠甲,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 不是一对,也不是两对。 是三对! 足足六只洁白无瑕的羽翼,在她身后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圣洁的光辉。 她手中,还握着一柄完全由圣光凝聚而成的长枪,枪尖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化神境! 而且,气息比地上那个男鸟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靠!” 萧逸下意识地吹了声口哨,眼睛都直了。 “这……这鸟人,还是个女的?” 他摸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个六翼女鸟人,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我觉得老悟说得对,不能杀,得带回去好好炮制。” 萧逸拍了拍胸脯,主动请缨。 “我看这女鸟人就不是个善茬,肯定不好对付,这种苦差事,就交给我了!” 陈邪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见了漂亮妞就走不动道的家伙。 那六翼女鸟人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大白身上。 她感受到了大白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化神境妖力。 “释放……我的……骑士们!”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但那蹩脚的中文,听得人直犯尴尬。 “否则……承受……神罚!” 陈邪歪了歪头,扭头看向旁边的大白。 “她是不是在跟小爷我讲条件?” 大白小腰一叉,下巴抬得老高,一脸的不屑。 “嘎!一个化神而已,也敢在白爷面前放狠话?” “真当白爷是吃素的啊!” 话音刚落。 大白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六翼女鸟人的面前,小小的拳头,包裹着冲天的妖力,就这么直直地轰了过去! 那女鸟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屁孩,说动手就动手,连句场面话都没有。 她冷哼一声,手中的圣光长枪横扫而出! 轰——!!! 拳头与长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废弃工厂的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条长达数百米的恐怖沟壑,烟尘冲天而起! 蹬!蹬!蹬! 大白一连后退了三步,两条小短腿在地上踩出三个深深的脚印,才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小手,嘴角却向上扬起。 “嘎!有点意思!” “这鸟人,比上次在苗疆碰到的那个废物,强了不少!” 半空中,那六翼女鸟人同样退后了几步,握着长枪的手臂,微微发麻。 她脸上写满了惊愕。 怎么可能?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给正面挡了下来? 而且,对方似乎还没用全力? 萧逸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打鼓。 “大白能行吗?这女鸟人看起来不好惹啊,要不再叫个人过来?” “不用。” 陈邪双手揣兜,一脸的淡定。 “别把大白当成普通的化神大妖。” “他要是发起疯来,我都头疼。” 陈邪冲着大白喊了一嗓子。 “大白,别玩了。” “速战速决。” 他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那群鸟人,“其他的,都杀了。” “这个女的,废掉修为,带回去给老悟抵债。” “嘎!” 大白应了一声,身上的气势,瞬间变了。 “本来还想跟你多玩一会儿的。” 大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残忍笑容。 “既然小子发话了,那就算你倒霉吧!” 他小手一握。 嗡——! 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无数片洁白无瑕的羽毛,不知从何处出现,遮天蔽日,封锁了这片空间。 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锋利无匹的恐怖气息。 大白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完全由白色羽毛凝聚而成的长枪。 枪身之上,妖力流转,散发出的威压,比那女鸟人手中的圣光长枪,强了十倍不止!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漫天的白色羽毛,和那个手持羽枪的银发男孩。 第137章 恐怖大白,戏谑鸟人 “我靠!” 萧逸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指着半空中那个手持羽枪、威风凛凛的银发小男孩,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这是大白?!” 他扭头看向陈邪,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不是只会嘎嘎叫,还有偷吃零食吗?” 陈邪懒洋洋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瓜子,熟练地磕开一颗,吐出壳。 “那不然呢?” 他斜了萧逸一眼,那眼神就跟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你真以为十万大山里没有厉害的大妖啊!就偏偏大白一个跟了我?” “他要没点压箱底的本事,能在我那三个师傅手底下活蹦乱跳地长大?” “早被我大师傅抓去炼魂,或者被我二师傅扔进毒池子里当药材了。” 萧逸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了想恶人谷那三个老怪物的传说,再看看天上那个判若两鹅的大白,默默地闭上了嘴。 惹不起。 这一个两个,都惹不起。 半空中。 大白的长枪,没有丝毫花哨,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啸,直取那六翼女鸟人的咽喉。 快! 太快了! 那女鸟人瞳孔猛地一缩,身后的六只羽翼全力展开,圣光之力疯狂凝聚,手中的圣光长枪仓促间横挡在身前。 锵——! 两杆长枪的枪尖,撞在了一起。 刺目的白光与圣洁的金光交织爆发,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轰隆隆——” 方圆数里的地面,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玻璃,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啊——!” “呃啊……” 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突兀地响起,又戛然而止。 那六翼女鸟人被大白这一枪震得气血翻涌,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让她睚眦欲裂的一幕。 那十个跪在地上的金丹圣骑士,此刻,已经被无数片从天而降的白色羽毛,穿成了刺猬。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插满了至少十几根羽毛,鲜血顺着羽毛的缝隙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死得不能再死。 女鸟人彻底懵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屁孩,实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一边跟她这个同级别的化神境正面硬刚,居然还有闲工夫,分心去秒杀了她十个手下!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嘎,看哪呢?” 大白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女鸟人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回神,却见大白的羽枪已经再次递到了她的喉咙前! 她怒吼一声,嘴里飞快地念出一长串晦涩难懂的音节,手中的圣光长枪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不闪不避,直刺大白的心口。 以命换命! 这是最决绝的打法! 然而,大白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手中的羽枪猛地一转,横扫而出。 漫天枪影,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残影,卷起千层浪。 “叮叮当!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 那道被女鸟人寄予厚望的金色流星,在漫天枪影的绞杀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被击碎成了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女鸟人彻底陷入了被动。 面对大白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她身后的六只圣光羽翼疯狂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片片月牙形的金色光刃,试图逼退大白。 可大白的身形,比泥鳅还要灵活。 他那两条小短腿在空中翻转腾挪,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手中的长枪如同跗骨之蛆,上下翻飞,枪出如龙,每一刺,都封堵住了女鸟人所有的退路。 此刻的大白,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贪吃又臭屁的样子。 他一言不发,眼神冰冷,招招都是下三路,招招都冲着要害去的,突出一个阴险毒辣。 这才是十万大山里,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妖,该有的样子! 战局,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碾压。 废弃工厂的另一头。 陈邪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摸出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他看着远处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脸上写满了嫌弃。 “磨磨唧唧的,还没打完。” 他冲着萧逸喊了一嗓子。 “老萧,你去把那堆废物的储物戒指搜一搜,别浪费了。” “好嘞!” 悟德则盘腿坐在陈邪旁边,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盒苏打饼干,正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淡定地看着天上的战斗。 他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刚才被人围殴的狼狈,那表情,就跟在电影院里看3D大片一样。 “老德,你那眼镜,还能修吗?”陈邪随口问了一句。 悟德大师闻言,吃饼干的动作一顿。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副已经裂成两半的金丝眼镜,脸上满是悲痛。 “三副了。” “这是第三副了。” “佛爷我迟早要被这帮鸟人搞破产。” 悟-肉痛-德,再次上线。 就在这时。 天上的战局,终于要分出胜负了。 大白的羽毛长枪,攻势越来越凶,枪尖上凝聚的妖力,几乎要将空间都刺穿。 那六翼女鸟人,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她身上的圣光铠甲,布满了裂纹,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陈邪站了起来。 他手腕一翻,黑气缭绕的万魂幡,迎风展开。 “都出来,加餐了。” 陈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唰啦啦——” 无数条漆黑的鬼手锁链,从幡面中爆射而出,缠住了地上那十具鸟人尸体。 下一秒。 十道带着惊恐和茫然的魂体,被硬生生地从尸体里拖拽了出来,不受控制地飞向万魂幡。 “不——!” “救我!大人!” 魂体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万魂幡的入口,就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将那十道魂体一口吞下。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咀嚼声,从万魂幡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半空中,正在被大白暴打的女鸟人,听到这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她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下方的陈邪,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给生吞了。 战友的魂魄,在她面前,被一个邪修当成了零食! 这是比死亡,更让她无法接受的侮辱! 陈邪对她那杀人般的视线,毫不在意。 他甚至还冲着女鸟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拍了拍手中的万魂幡。 “你看我也没用。” “这叫废物利用。” 第138章 一心想破戒的佛宗弟子 陈邪的话,深深扎进了六翼女鸟人的心脏。 “啊——!” 一声尖啸,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放弃了大白,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下方的陈邪,背后六只圣光羽翼猛然一振,整个人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 她要杀了这个亵渎神圣的魔鬼! “找死!” 大白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挡在了陈邪身前,手中的羽毛长枪自下而上,迎上了那道金色闪电。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让刚刚才搜刮完战利品、正屁颠屁颠往回跑的萧逸,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被掀了个跟头。 “我靠!化神打架,金丹遭殃啊!” 萧逸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半空中那再次硬撼在一起的两人,心有余悸。 六翼女鸟人被大白这一枪,硬生生从俯冲的姿态,给抽得倒飞了回去。 她疯了。 彻底疯了。 她不再有任何章法,六只羽翼疯狂扇动,数百道凝实无比的圣光之刃,如同暴雨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大白倾泻而去。 大白不屑地撇了撇嘴,手中的羽枪在他小小的手掌中高速旋转起来,带起一道道白色的残影。 枪影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道由千百道白色流光组成的巨大龙卷,迎上了那片圣光之刃的暴雨。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圣光之刃撞在白色流光之上,尽数被绞得粉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绚烂而致命。 大白趁着这片刻的空档,脚尖在空中一点,身形再次突进。 枪尖之上,妖力凝聚成一点寒芒,刺穿了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点,直取女鸟人的左臂。 “噗嗤——”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女鸟人身上的圣光铠甲,应声碎裂。 羽枪的枪尖,从她的左肩胛骨处,透体而过。 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呃啊——!” 剧痛,让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她也是个狠角色,借着这股剧痛,右手反握圣光长枪,朝着大白的腹部反刺过去。 大白侧身一闪,避开这搏命的一击。 顺势,他那条小短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女鸟人的小腹上。 “砰!” 女鸟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倒飞了出去。 她人在半空,借着这股力道,背后六翼猛地一扇,竟是想趁机逃跑! “想跑?” 大白只是站在原地,小手轻轻一握。 “晚了。” “嗡——” 那片由无数白色羽毛组成的封锁空间,光芒大盛。 六翼女鸟人刚飞出不到百米,一头撞了上去。 她不信邪,调转方向,再次加速。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无论朝哪个方向冲撞,最终都只能徒劳地撞在坚不可摧的壁障之上。 大白布下的羽毛空间,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女鸟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疯狂所取代。 她仰天发出一声尖啸,体内的圣光之力开始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燃烧! 她这是在燃烧精血! 她浑身爆发出比之前强盛数倍的金色光芒,六只羽翼合拢,化作一柄巨大的圣光钻头,狠狠地朝着羽毛空间的一角钻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羽毛空间,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大白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小手再次一握。 “可惜,没用。” 那道刚刚被撕开的缺口,瞬间愈合。 紧接着,更多的羽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锋利的刀刃,而是化作了一条条柔韧无比的白色锁链。 “唰啦啦——” 锁链破空,层层叠叠,瞬间就将那六翼女鸟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咔嚓……咔嚓咔嚓……” 女鸟人身上的圣光铠甲,在锁链的绞杀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块块地剥落。 “不——!” 她想挣扎,可那些锁链却越收越紧。 更让她绝望的是,几根最为粗壮的锁链,直接穿透了她引以为傲的六只圣光羽翼,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之中。 “啊啊啊啊啊——!!!” 羽翼被穿透的剧痛,让她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大白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没有半句废话。 手起。 枪落。 “噗嗤!噗嗤!噗嗤!” 六道血光,冲天而起。 那六只曾经圣洁无比的羽翼,被大白干脆利落地,齐根斩断! 女鸟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身上的圣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大白做完这一切,还不罢休。 他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闪,出现在女鸟人的四肢关节处,小手拍了四下。 废了。 四肢,断了。 做完这一切,大白才将这个已经彻底变成废人的女鸟人,从半空中丢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女鸟人砸在陈邪面前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萧逸看了看地上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女鸟人,忍不住咂了咂嘴。 “可惜,可惜了啊。” 他摸着下巴,一脸的惋惜。 “多好的一个小妞啊,身材正点,脸蛋也不错,偏偏是个鸟人。” “这下好了,翅膀没了,手脚也断了,彻底成残疾鸟了。” 旁边的悟德,默默地白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是想跟他划清界限。 大白从天而降,又恢复了那副小屁孩的模样。 “嘎,小子,搞定了。” 陈邪站起身,走到那女鸟人面前,蹲了下来。 女鸟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金色的长发沾满了尘土,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屈辱和滔天的恨意。 她死死地盯着陈邪,嘴里用她自己的语言,叽里呱啦地咒骂着什么。 陈邪掏了掏耳朵,一句也听不懂。 “老萧,老德,过来。” 陈邪招了招手。 “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萧逸和悟德凑了过来,三人围着地上的女鸟人,开始讨论。 “要不……还是杀了吧?留着也是个祸害。”萧逸提议。 “不行!”悟德第一个反对。 “佛爷的眼镜还没赔呢!就这么杀了,佛爷我上哪说理去?” 他摸出一根金光闪闪的降魔杵,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要不,让佛爷我来炮制炮制?” “佛爷我最近新学了几招超度手法,正好拿她试试。” 萧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拉倒吧你!” “天天就想着破戒,你还是个佛宗弟子吗?” “你这样子,回头你们方丈不得把你逐出师门?” 第139章 变异 萧逸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呃……” 一声痛苦呻吟,从地上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女鸟人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 “咔!咔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从她体内疯狂响起。 女鸟人那本就断裂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折叠,随即猛地伸直! 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变得乌黑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 “我靠!” 萧逸吓得往后一蹦三尺高,直接躲到了陈邪身后。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邪也是眉头紧锁,一把将还在看热闹的大白薅了回来,四人齐齐后退了十几米。 “砰!” 女鸟人背后,那六个血淋淋的断翼根部,猛然炸开六团血雾! 六只丑陋畸形的黑色翅膀,从血肉模糊的伤口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翅膀上没有半根羽毛,只有一层黑色的、油腻的薄膜,上面还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肉瘤,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股腥臭无比的黑风。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萧逸脸都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刚才还觉得这女鸟人身材正点,现在只想自戳双目。 太恶心了! 女鸟人的身躯在急速膨胀,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身高从原本的一米七几,一路疯长到了足足三丈高! 原本精致的面容彻底扭曲,鼻子和嘴巴融合成一个不断滴落着黑色粘液的孔洞,眼睛变成了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她废掉的四肢,也在肉眼可见地重新生长,只不过长出来的,不再是人类的肢体,而是布满了黑色甲壳、关节处还长出倒刺的狰狞节肢。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新长出来的肢体和翅膀上,还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黑色毛发。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混杂着腐肉的腥气,熏得人直犯恶心。 “我靠,生命教廷这群鸟人玩得真花啊。” 萧逸捂着鼻子,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都快赶上生化危机现场了。”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女鸟人彻底完成了异变。 一个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与蠕动毛发,背后扇动着六只畸形翅膀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从刚才萎靡不振的化神境,一路飙升,直接逼近了化神巅峰! “吼——!!!” 怪物张开那不成形状的嘴,发出一声似妖的嘶吼。 声波化作实质的黑色冲击,将地面都掀起了一层土皮。 “我靠,这帮鸟人给自己下了后手?!”陈邪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狗屁改造!丑出天际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749局对生命教廷的命令,向来都是“格杀勿论”了。 这帮疯子,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们对自己人都这么狠,能搞出这种自毁式的变异,对别人能有什么善意? 陈邪二话不说,反手一掏,直接掏出葬雷棺。 “丑八怪!小爷今天非把你劈成渣渣!” “我看你还怎么畸变!” “嘎!给我!” 大白小手一伸,直接把葬雷棺抢了过去。 他小脸紧绷,磅礴的妖力,疯狂涌入小小的棺材之中。 “嗡——” 葬雷棺剧烈地震动起来,棺盖“砰”的一声自行弹开一道缝隙! “噼里啪啦!” 数十道紫黑色的阴雷,爆射而出,劈在了那异变体的黑色甲壳之上! 黑色甲壳当场被炸开好几块,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但,也仅此而已。 这点伤,对于它那庞大的身躯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吼——!!!” 异变体吃痛,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六只畸形的翅膀猛地一扇! 呼——! 腥臭的黑风,卷着沙石扑面而来。 “滚开!” 大白奶凶奶凶地爆喝一声,一脚踩在悬浮于半空的葬雷棺上,体内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棺盖彻底打开! 棺材内,阴雷翻涌,紫黑色的电光越来越密集,几乎要化作一片雷池! “给白爷死!” 大白小手一指,棺内成百上千道紫黑色的雷蛇,汇聚成一道粗壮无比的雷柱,撕裂空气,狠狠地轰向异变体! 就在这时,悟德也出手了。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被萧逸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增幅阵法。 阵法光芒亮起,悟德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就突破了金丹的桎梏,一路冲到了元婴巅峰! “嗡——” 一尊高达十丈的金色罗汉法身,在他背后凝聚成形! 那罗汉怒目圆睁,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降妖伏魔的无上威压。 可见,悟德对他那副报废的眼镜,执念到底有多深! “孽畜!给佛爷死来!” 悟德的声音,与背后的罗汉法身重叠在一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一步踏出,背后的罗汉法身也跟着一步踏出。 一拳轰出! 巨大的金色拳印,拖着长长的尾焰,后发先至,抢在雷柱之前,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异变体的胸口! “砰——!!!” 异变体那坚硬无比的黑色甲壳,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紧接着,大白催动的阴雷雷柱,也到了! 轰——! 紫黑色的雷光,瞬间吞噬了异变体的上半身! “嘶——吼——!!!” 异变体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吼,数十道阴雷同时在它体内爆开! 它浑身的甲壳,寸寸龟裂,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它的身上。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丑就算了,还他妈这么恶心!” 陈邪捂着鼻子,又往后退了几步。 第140章 阴阳教叛变 “我靠,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萧逸看得一阵反胃。 “嘎!” 大白站在葬雷棺上,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煞气。 “还没完呢!” 他小手再次掐诀,磅礴的妖力往身下的棺材里灌! “给白爷出来!” 嗡——! 这一次,从里面伸出来的,不再是雷蛇。 而是一只只完全由紫黑色阴雷构成的恐怖巨手! 成百上千只雷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噼里啪啦”的电光,从四面八方抓向那还在挣扎的异变体! “吼——!!!” 异变体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嘶吼。 它背后那六只畸形的黑色翅膀疯狂扇动,卷起腥臭的黑风,试图挣脱雷手的抓捕。 几只雷手刚一触碰到它的身体,就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碎。 但更多的雷手,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 “唰啦啦——” 数十只雷手,死死地抓住了异变体的四肢和翅膀,然后猛地向后拖拽! “乖乖给白爷进去!”大白奶声奶气地吼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葬雷棺,催动起来实在是太费妖力了。 异变体拼命反抗,三丈高的身躯死死地扎在地上,双脚将地面都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不想进去! 它能感觉到,一旦被拖进那口诡异的棺材里,就真的死定了! “还敢反抗?!” 悟德可不会就这么干看着。 他背后那尊高达十丈的金色罗汉法身,怒目圆睁,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 每一拳,都砸向异变体那已经扭曲变形的脑袋! “砰!”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异变体的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黑色的甲壳不断碎裂、剥落。 它的反抗,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越来越弱。 “就是现在!” 大白眼中精光一闪,体内的妖力催动到了极致! 那上百只雷手猛地一发力! “吼——!!!” 异变体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拔起,不受控制地朝着葬雷棺飞去。 棺材的入口,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在异变体被拖入的瞬间。 “轰!” 棺盖轰然关闭! 紧接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雷爆声和凄厉的嚎叫,从紧闭的棺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把一万只鸭子和一万只猪同时扔进了绞肉机里,还顺便通上了高压电。 这恐怖的动静,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葬雷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再无半点声响。 大白小腿一软,一屁股直接躺在了棺材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妖丹,想也不想就往嘴里塞,“咔吧”一声嚼碎了。 “累死白爷了!” “这破玩意儿,催动起来真他娘的费妖力!” 悟德收了罗汉法身,走到棺材旁边,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脸上满是遗憾。 “唉,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这鸟人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肉痛。 “可惜佛爷我那一百零八种炮制法子,一种都还没用上呢。” 萧逸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得了吧你,都尸骨无存了,还想着炮制。” “我要是你方丈,一定把你逐出宗门,省得你天天在外面败坏佛门清誉。”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 萧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苏哥”。 萧逸随手接通,开了免提。 “喂,苏哥,刚处理完一窝鸟人,正准备收队……”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老苏急促到变了调的声音! “别收队了!快回来!” “出大事了!” “阴阳教叛变了!” 萧逸:“!!!” 悟德:“!!!” 陈邪:“!!!” 就连躺在棺材板上装死的大白,都猛地坐了起来,嘴里那半颗还没咽下去的妖丹,“咕咚”一声滑进了喉咙。 …… 四人以最快的速度,火急火燎地赶回了七处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一股浓烈到呛人的烟味,就扑面而来。 只见老苏整个人都缩在办公桌后面。。 最离谱的是,他嘴里,左边叼着一根,右边叼着一根,手里还夹着一根。 三根烟,同时在燃烧。 烟灰掉在了文件上,他都浑然不觉。 陈邪被这阵仗都给整不会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 “老苏,你这是打算原地飞升啊?” 他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还有点幸灾乐祸。 “这么刺激的吗?现在这年头,居然还有宗门敢叛变的?!” 上一个敢正儿八经叛国的宗门,还是几百年前的白莲宗。 下场? 昆仑那一战,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老苏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一口浓烟喷了出来。 陈邪被呛得连连后退。 “咳咳咳!你想谋杀啊!” 老苏知道陈邪想表达什么。 别说陈邪了,他自己都想不通。 你看看陈邪背后那三个师傅,哪个不是邪道巨擎? 炼鬼老祖、蛊毒鬼医、阴行扎纸婆。 盘踞在十万大山那种禁地里,一个个都是渡劫境的老怪物,实力恐怖到能屠仙的那种。 可即便是他们,也没说要叛国啊! 顶多就是不听话,偶尔搞点事,但大方向上,还是站在大夏这边的。 这阴阳教,哪来的胆子? 老苏又猛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搓。 “这事……就这么个事。” 他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阴阳教教主亲自上报,阴阳教教主……带着大部分的人叛变了。” 老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去的,还是生命教廷!”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陈邪人都懵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又看了看老苏,满脸的问号。 “等会儿,老苏,你是不是烟抽多了,脑子抽了?” “什么叫阴阳教教主举报阴阳教教主带人叛变?” “搁这儿玩套娃呢?” 老苏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又点上了一根烟。 “阴阳教,有两个教主。” “一个阴教主,一个阳教主。” “叛变的那个,是阳教主。” 经过老苏一番颠三倒四的解释,陈邪总算把这乱七八糟的关系给捋明白了。 阴阳教这个奇葩宗门,一直都是双教主制。 这次,就是那个阳教主,带着教内超过七成的精锐,卷了宗门大半的资源,直接润了。 润的方向,还是生命教廷的地盘。 留下的阴教主,光杆司令一个,发现宗门都快被搬空了,这才哭着喊着上报了749。 这叫什么事啊! 就在陈邪还在消化这个离谱的消息时,他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不对劲! 这事太他娘的不对劲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老苏都吓得一哆嗦。 “不是!” 陈邪死死地盯着老苏,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这事,该不会是裴青云那个老王八蛋,又他娘的跟我师傅做了什么交易,想让小爷我去解决吧???” 第141章 行走的护身符 陈邪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大白!抄家伙!” 大白正嚼着薯片,听到这话,小手一翻,长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小脸一横,杀气腾腾。 “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啊!” “别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吓死个人了!” 老苏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嘴里那三根烟“啪嗒”一下全掉在了地上,他双手举过头顶,连连摆手。 “这次真不是!真不是冲你来的!” 他要是再晚说半秒,感觉大白那杆枪真能把他办公室的墙给捅个窟窿。 陈邪狐疑地看着他。 萧逸也赶紧上来打圆场,把大白手里的长枪往下按了按。 “大白,冷静,冷静,苏哥都快吓尿了。” 大白冷哼一声,收了长枪,又变回了那个抱着胳膊,一脸傲娇的小屁孩模样。 老苏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那帮阴阳教剩下的人,请求来咱们西开,寻求庇护。”老苏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有气无力地解释。 萧逸第一个叫了起来。 “来西开避难?凭什么啊?” “咱们西开分局什么时候改名叫收容所了?” “再说了,这种涉及宗门叛变、牵扯到境外势力的大事,不该直接去总部吗?跑咱们这穷乡僻壤算怎么回事?” 悟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抱着胳膊,一脸的不爽。 “就是就是,别又想让佛爷我加班。” “还来?”陈邪一听巡逻就头大,“动不动就增强巡逻,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累不累啊?!” “总部高手如云,裴青云那老阴比手里还有道器,去那多安全。来西开干嘛?吃凉皮吗?” 老苏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也不想啊!谁让一个好好的大教,说叛变就叛变,还就剩俩人了,偏偏就挑中了咱们西开!”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 “不是!就剩俩人了?”萧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俩人也叫一个教?开什么玩笑呢!这俩人不去总部,来咱们西开,图啥啊?” 悟德也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道从哪又摸出来的备用眼镜。 “苏哥,这俩阴阳教的到底是什么来路啊?就剩俩人了,居然能让总部点头答应庇护?” 老苏从抽屉里摸出一条新的烟,撕开,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大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阴教主司空月萍,给总部送了一件东西。” 萧逸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东西?” 老苏看着他们。 “一件道器。” “嘶——”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道器! 那可不是大白菜! 这俩字的分量,在场的人太清楚了。 想想陈邪在昆仑可是亲眼见过四件道器对轰的场面,那真是毁天灭地,渡劫老怪都当成命根子一样藏着掖着。 这司空月萍,为了寻求庇护,居然舍得拿出这种级别的宝贝! 这手笔,太大了! 也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大手笔啊。”萧逸咽了口口水。 悟德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 “道器啊!那得换多少副限量版金丝眼镜啊!” 老苏吐出一个烟圈,继续说道:“两天后,司空月萍会带着她的亲传弟子姑苏瑶月来西开。” “所以,我们这两天的任务,就是把隐藏在西开市里所有生命教廷的探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揪出来,送他们去见阎王爷!”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陈邪听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对劲。 “老苏,你扯了半天,还是没回答最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是西开?” “大夏这么大,分局那么多。就算不去总部,去魔都、去深城,哪个不比咱们这儿强?” “好好一个大教,哪怕就剩俩人了,偏偏挑中咱们这儿。” “图啥?” 这问题,才是关键。 老苏抽了一口烟,抬起头,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幽幽地看着陈邪。 “你说呢。” 陈邪一愣。 “我说什么?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司空月萍来西开,八成就是冲着他来的! 不! 准确地说,是冲着他背后那三个不靠谱的老怪物来的! 昆仑那一战,消息传遍了整个大夏修行界,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陈邪,是十万大山里那三个老怪物的唯一传人。 炼鬼老祖。 蛊毒鬼医。 阴行扎纸婆。 这三位邪道巨擎,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整个修行界抖三抖。 放眼整个大夏,除了749总部,还有什么地方最安全? 那必然是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禁地! 是那些连渡劫老怪都不敢轻易踏足的顶级大佬的地盘! 阳教主带着阴阳教大半的人马投靠了生命教廷,那剩下的阴教主司空月萍,无疑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生命教廷和叛变的阴阳教,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她。 去总部? 总部目标太大,强者云集,但也同样鱼龙混杂,谁知道有没有被渗透? 来西开,就不一样了。 西开有什么? 有他陈邪! 有他这个行走的护身符啊! “合着小爷我,成他娘的人形避难所了?!”陈邪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老苏痛苦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没错。” “就因为你是那三位的弟子。” “叛变的那批阴阳教高层,现在投靠了生命教廷。他们肯定想斩草除根,弄死司空月萍。” “修行界其他势力,也都在眼红阴阳教剩下的资源,巴不得她们死在半路上,好趁火打劫。” “但如果她躲在西开呢?” 老苏掐灭了烟头,又续上了一根。 “西开有你。” “整个大夏,除了总部,只有你这里,是绝对的禁区。” “谁敢来西开闹事?谁敢在这里乱放技能?” “万一在这儿伤着了你……谁也承担不起那三位的怒火。” 老苏冷笑了一声。 “那三位出山,别说叛变的阴阳教,就是生命教廷的教皇亲自来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昆仑那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炼鬼老祖人没到,光是一杆万魂幡投影过来,就镇压了全场,连那几个手持道器的渡劫老怪都得乖乖当孙子。 谁敢在西开动陈邪?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第142章 巡逻巡到烧烤摊 陈邪一脸郁闷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两个大字。 大白就蹲在他旁边,小短腿盘着,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陈邪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他堂堂恶人谷少主,十万大山里横着走的小霸王,现在倒好,成了修行界的“安全区”了? 这叫什么事? 以前在十万大山,在恶人谷,他那三个师傅的名号,是用来吓唬人、敲诈勒索、杀人越货的! 现在倒好,居然成了别人的护身符! 这简直是对他邪道传人身份的侮辱! 陈邪猛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娘的!敢拿小爷当庇护所,还不给保护费!” “嘎!”大白一听这话,立马把嘴里的妖丹咽了下去,小拳头一攥,眼睛都亮了。 他挥舞着小拳头,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小子,干她!” “道器那么好的东西,凭什么给749?不给白爷就算了,凭什么便宜裴青云那个老阴比!” “就是!”陈邪深以为然。 老苏的头,瞬间大了两圈。 他就知道,陈邪这小王八蛋的思想工作,最他娘的难做!比跟渡劫老怪谈判还难做。 旁边再配上大白这个惹事精,那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惹祸能力呈指数级增长! 他那个杀千刀的局长表弟,居然还好意思让他做通陈邪的思想工作! 做什么思想工作? 这他妈是思想工作能解决的事吗?! 老苏心里已经把江听洲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连带着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轮,完全没意识到,这么一骂,好像把自己家的祖宗也给捎带上了。 实在是气糊涂了啊! 老苏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打感情牌。 还没等他开口,一直沉默的悟德,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所以!” 悟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备用眼镜,满脸的悲愤。 “所以佛爷我今天遇到的那群鸟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意外?!” “所以佛爷我今天,纯粹是被牵连的?!” “所以佛爷我是替那两个还没到西开的娘们,挡的灾?!”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 萧逸同情地拍了拍悟德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老悟啊,看开点,往好处想。” “至少你还活着,不是吗?” “砰!” 悟德一拳砸在桌子上。 “佛爷我冷静不了!”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捧出那副已经裂成两半的限量版金丝眼镜的“遗体”,眼圈都红了。 “佛爷我损失了一副眼镜啊!花宗大师傅亲手打磨的!全球就限量十副!老贵了!” “不行!这口气佛爷我咽不下去!” 悟德把眼镜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收好,撸起袖子,满脸的煞气。 “佛爷我要摇人!去上林禅宗摇人!” “那个什么阴教主,她要是不给佛爷我一个满意的赔偿,那就打!” “打到她赔为止!” 老苏的头,现在已经不是头疼了,是脑仁都在抽筋。 一个陈邪还没搞定,现在又蹦出来一个要跟人拼命的悟德。 这让他怎么搞?西开分局七处今天是要原地解散吗? 他这个七处的处长,当得也太憋屈了! “行了!都别吵了!” 老苏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司空月萍来了,她能不给你陈邪好处吗?人家是来寻求庇护,不是来结仇的!” 这话一出,陈邪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对啊! 来求他庇护,那不得意思意思? 空着手上门,那叫串门,不叫求庇护! 好处肯定得给,就看给多少了。 老苏又转头看向悟德,语气缓和了些。 “还有你,悟德,我查过了,司空月萍是合体境的大能,你打得过吗?” 悟德:“……” “你现在去摇人,等你师门长辈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老苏继续补刀:“再说了,为了你一副眼镜,让你师门跟一个合体境的大能结仇,你觉得现实吗?” “摇得动你们上林禅宗的方丈过来帮你打架吗?” 悟德脸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打不过。 根本就打不过。 而且,自家宗门那些长老,一个个抠得要死,确实不可能为了一副眼镜,去得罪一个合体境的大佬。 方丈……估计会先把他逐出师门,免得他给佛门丢人。 悟德蔫了,默默地坐回了角落,独自一人伤心流泪。 老苏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两个最难搞的给按住了。 至于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白? 老苏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陈邪这正主都不出声了,他一个当宠物加保镖的,还能翻了天不成? “行了。” 老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点上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今晚开始,加强巡逻。” “等会儿小蛮回来,你们四个一起,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小蛮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几杯奶茶。 “我回来啦!听说又有任务了?” 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放,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 入夜。 华灯初上,西开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杂着小龙虾的麻辣鲜香,在城市的上空弥漫。 陈邪五人坐在一桌,桌上摆满了烤串、小龙虾和啤酒。 这就是七处精英的巡逻现场。 大白左手一串烤鱿鱼,右手一串烤面筋,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开口。 “嘎,小子,你说这帮鸟人,会不会躲在这种犄角旮旯里啊?” “谁知道呢。”陈邪吐掉牙签,“反正小爷我懒得找。” 林小蛮正跟一盘麻辣小龙虾奋战,辣得小脸通红,嘴唇都肿了。 “这都出来巡逻快五个小时了,一根鸟毛都没看见!” 她气鼓鼓地掰开一个虾头,嘬了一口。 “什么时候能打一架啊?再不打,我感觉我这身修为都要发霉了!” 萧逸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一脸陶醉地轻轻摇晃。 在烧烤摊喝八二年的拉菲,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事。 “小蛮啊,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第143章 用法术抢银行?这智商也就配抢银行了 烧烤摊的烟火气,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喧闹的夜市里升腾。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妈的!臭婊子!让你上个菜,磨磨唧唧的,耽误老子喝酒!”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黄毛年轻人,正指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破口大骂。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狐朋狗友,一个个歪着身子,满脸的讥笑,对着小姑娘动手动脚。 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眼眶通红,端着盘子的手都在抖。 陈邪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收回了视线,继续对付自己面前的烤腰子。 普通人之间的破事,他懒得管。 可下一秒,那黄毛年轻人大概是觉得骂人不过瘾,抬脚就踹翻了旁边一张桌子。 “砰!” 桌子翻倒,上面滚烫的油碟和残羹剩饭洒了一地。 几滴滚油,正好朝着大白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溅了过去。 大白那头漂亮的银白色短发,瞬间“噌”地一下炸了起来。 他猛地扭过头,小嘴里还叼着半串烤面筋,腮帮子鼓鼓的。 “谁!” “谁他娘的敢溅白爷!” 陈邪停下了吃腰子的动作,扭头看了一眼。 还是那群普通人。 但带头那个黄毛,那一脸的嚣张的劲头,属实是让他有点不爽。 林小蛮“啪”地一下放下手里的小龙虾,擦了擦满是油光的手,直接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要打架”的气息。 “坐下。” 陈邪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林小蛮一愣。 “普通人。”陈邪淡淡地开口,“别动灵力,脏了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用拳头,好好教育教育。” 说完,陈邪站起身,双手揣兜,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那个黄毛的肩膀。 黄毛正骂得起劲,被人打断,一脸不爽地转过头。 他看见陈邪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二话不说,一拳就挥了过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找死!” 陈邪动都没动,就那么站着。 伸出一只手接住了黄毛的拳头。 然后,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条街。 黄毛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当场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变了形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全傻了。 反应过来后,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干他!” “弄死他!” 萧逸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骚包的领带,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混混,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悟德也放下了手里的啤酒杯,双手合十,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阿了个佛。” 他一步上前,同样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另一个混混的脸上,瞬间多了个鲜红的五指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翻了好几张桌子。 悟德还不忘补上一句。 “酒后闹事,有伤风化。佛爷替你家人教育你。” 转眼间,地上就躺了一片。 只剩下那个带头的黄毛,还在地上哀嚎。 他疼得满头大汗,嘴还挺硬。 “你们……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爸是……” 陈邪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脸上。 “你爸来了,也得叫小爷一声大爷。” “砰!” 黄毛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蹦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盘腿坐着,从兜里摸出一颗妖丹,“咔嚓咔嚓”地当瓜子嗑。 他一边看热闹,还一边出言指导。 “嘎,踹脸啊!对,就踹脸!” “别浪费力气踹身上,不长记性!” 烧烤摊老板和那个小姑娘,已经彻底看傻了。 很快,治安局的人鸣着警笛赶到。 带头的队长一下车,看见陈邪几人,尤其是悟德那个锃光瓦亮的光头,腿肚子就是一软。 他一个立正,小跑过来,敬了个礼。 那态度,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几位,这是……” “几个醉鬼,闹事。”萧逸掏出一张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带走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是是是!明白!” 那队长连连点头,一挥手,几个手下麻利地把地上那群半死不活的醉鬼,全都拖上了车。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 凌晨两点。 空旷的大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林小蛮打着哈欠,一脚踢飞路边的一个易拉罐,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破任务啊!” “连一根鸟毛都没看见!” “再不打一架,我感觉我这身修为都要发霉了!” 几人正准备打道回府。 突然。 陈邪脚步一顿。 他猛地扭头,看向城东的方向。 “不对劲。” 萧逸也停了下来,面色一凝。 “有灵力波动。” “而且,不止一个。” 五人对视一眼,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城东商业中心,大夏银行。 巨大的防弹玻璃门,被人用灵力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大洞。 银行大厅内,三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家伙,正围着金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其中两人,双手掐诀,两道威力不算太强的法术光芒,正费力地切割着金库大门,火星四溅。 另一个人,则在旁边放风。 陈邪五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三个人,全是筑基境。 那装备,简陋到陈邪都替他们感到尴尬。 那法术,弱得跟挠痒痒似的。 用这玩意儿抢银行? 这操作,属实是让人开了眼了。 陈邪一巴掌拍在被轰开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停!” “749办事,都给小爷趴下!” 那三个黑袍人吓了一大跳。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还梗着脖子嘴硬。 “749?我们又不是修行界的人,你们管不了我们!” 这话一出。 林小蛮都给听乐了。 这脑回路,清奇到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大白直接蹦到了银行的柜台上,双手叉腰,挺着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 “嘎!” “抢银行的,白爷见得多了!” “用法术抢银行的,白爷还是头一回见!”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就这智商,也就配抢个银行了。” 那三个散修被大白这番话,说得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反抗。 结果,还没等他们掐完法诀。 悟德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砰!砰!砰!” 三拳。 三个筑基境的散修,整整齐齐地躺在了地上,晕得比谁都彻底。 陈邪打了个哈欠,冲着萧逸摆了摆手。 “通知老苏,让他派人来收尸……不对,收人。”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顺便叫后勤部过来,把这里的监控记录处理一下。” “大半夜的,别吓着明早上班的普通人。” 第144章 749从来不讲道德! 凌晨四点,西开分局七处办公室灯火通明。 陈邪几人拖着三个被捆成粽子的散修,直接扔在了办公室中央的地板上。 老苏看着地上那三个鼻青脸肿、还在昏迷的家伙,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最后又强行拉了出来,结果发现马桶堵了。 他嘴里叼着的烟,烟灰都抖了一地。 “用法术抢银行?” 老苏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疲惫和怀疑。 “这群人……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 “这年头,还有这么朴素的犯罪方式吗?” 陈邪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整个人都瘫了,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老苏啊,你就别纠结了,赶紧审完让他们画押,小爷困死了,要回去睡觉。” “审个屁!” 老苏一脚踹在其中一个散修身上,那人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昏睡。 “就这智商,能有什么背景?能问出什么花来?” 他烦躁地挥挥手,叫来两个值夜的成员。 “丢进拘留室,饿他们一天,明天再说。” …… 次日上午。 陈邪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了。 “砰——!” 一声巨响,他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小蛮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手机,满脸都是打了鸡血的兴奋。 “陈邪!别睡了!出大事了!” “我靠!” 陈邪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起床气大到能原地爆炸。 “林小蛮!你他娘的想死是不是?!知不知道打扰小爷睡觉是什么下场?!” “别说那些了!你快看!” 林小蛮完全无视了他的怒火,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了陈邪的脸上。 “你看看!生命教廷给咱们西开下战书了!” “哈?” 陈邪眯着眼睛,一脸的不耐烦。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用金色字体写的战书,背景还是个金光闪闪的十字架,土得掉渣。 上面的中文,更是蹩脚到让人不忍直视,语法错误一大堆。 大意是:神圣的生命教廷圣裁军第七军团,向罪恶的西开749分局正式宣战!约定三日之后,于城外百里荒原进行神圣对决!若尔等不敢应战,便被视为怯懦之辈,伟大的生命教廷将降下神罚,血洗西开! 落款,还盖着一个硕大的、金光灿灿的十字架印章,看起来煞有介事。 陈邪面无表情地看完了。 他把手机从自己脸上推开,还给林小蛮,然后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头,准备继续睡。 “就这?” “嗯,就这。” “哦。” 林小蛮急了,一把将被子给掀了。 “你怎么还睡啊!这可是战书啊!人家都打上门了!” 被窝里,传来陈邪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都开战了,谁他娘的还跟他们玩什么战书?” “直接找上门去,全弄死不就完了。” “脑子有病。” 林小K蛮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好像……说得很有道理啊。 …… 八楼,局长办公室。 江听洲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那封战书,被他“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程大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群鸟人,是把咱们大夏当成他们西方那种骑士里的决斗场了?” “还约时间,约地点。” “怎么不顺便再约个裁判,找个公证人?” 江听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们要是还跟他们客气,倒显得我们749不懂礼数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烈明。 “烈明。” “在。” “查出这封战书是从哪儿送出来的,顺着这条线,把人给我找出来。” 江听洲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不留。” “是!” 烈明领命,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废话。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行动部的每一个角落。 七个处,全面出动。 萧逸那边,效率高得吓人。 他只看了一眼战书上那个金色的十字架印章,就冷笑了一声。 “在传送阵法里加了圣光印记,还加了定位符文,生怕别人找不到他们?” “这智商,感人啊。” 他甚至都懒得用什么大型追踪阵法,只是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不到两个小时。 一个精准的坐标,出现在了屏幕上。 “找到了。” 萧逸靠在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城南,废弃的地下防空洞网络。” “啧,真会找地方,耗子窝都比这强。” 消息传到江听洲那。 江听洲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杀。” 下午两点。 城南,一片荒废了几十年的工业区。 行动部七个处,外加程大安亲自带队,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防空洞入口前。 那入口被伪装成了一个废弃的配电箱,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微弱的圣光,形成了一个简陋的西方结界。 萧逸走上前,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就这?” 他伸出双手,十指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道道灵力符文凭空出现,又迅速没入那层圣光结界之中。 三个呼吸。 “啵。” 那层结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萧逸收回手,拍了拍手掌,满脸的鄙视。 “连我阵宗的入门弟子布的阵都不如,丢人现眼。” 程大安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都给老子跟上!” 防空洞内部,别有洞天。 这里显然被改造过,墙壁上刻画着发光的圣光符文,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里面,藏着生命教廷第七军团的一个前哨站。 二十三个修行者。 最高的,不过一个元婴初期的圣骑士。 其余的,全是金丹和筑基。 当程大安带着几十号杀气腾腾的749成员冲进来的时候,这群鸟人全傻了。 他们正在进行饭前祷告。 为首的那个元婴初期圣骑士,手里的圣经都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程大安一行人,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用蹩脚中文喊道: “你……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不是约好了三天后……” 他话还没说完。 程大安已经一拳轰了过去。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约你妈!” “轰——!” 那名元婴圣骑士,连护体的圣光都没来得及撑开,直接砸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坚固的混凝土墙壁,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他人直接嵌了进去,抠都抠不出来。 程大安收回拳头,甩了甩手,冲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鸟人,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老子749,从来不讲武德!” 战斗,瞬间爆发。 第145章 鸟人骂街,这操作属实看不懂 程大安那一拳,就是战斗的号角。 林小蛮扛着那把比她人还宽的重剑,嗷一嗓子就冲了进去。 “憋死姑奶奶了!昨晚等了一宿,今天必须补回来!” 她那把重剑抡起来,横扫一片。 圣光护盾? 在她的重剑面前,不堪一击。 一个金丹后期的圣骑士刚举起长剑,还没来得及念完祷词,就被林小蛮一剑拍在了地上,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十几米,在光滑的地砖上留下一道深痕。 “别抢!给佛爷留几个!” 悟德也急了,降魔杵舞得虎虎生风,金色的佛光大盛。 他冲进人群,逮着一个算一个,降魔杵专往人膝盖上招呼。 “砰!” “咔嚓!” “佛爷的眼镜钱!今天就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他嘴里念念有词,下手极黑。 每一个被他降魔杵敲中的鸟人,都发出了惨叫,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从程大安踹门进来,到最后一个鸟人被悟德用降魔杵敲晕过去,前后加起来,没超过十五分钟。 整个地下防空洞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二十三个生命教廷的修士,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陈邪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圣光和血腥味,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走到那个被程大安一拳嵌进墙里的元婴圣骑士面前,抬脚踹了踹他露在外面的小腿。 “啧。” 陈邪啐了一口。 “下次写战书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都开战了,谁还跟你玩儿过家家那一套。” “傻鸟。” …… 生命教廷第七军团的前哨站,被西开749分局连锅端了。 这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大夏修行界,顺便还跨了个国,传到了生命教廷的总部。 教廷总部那边,当场就炸了锅。 据说,第七军团的军团长,一个洞虚境的大主教,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当场就把圣堂里那张水晶祷告台给砸了个粉碎。 他指着东方的方向,破口大骂,说东方蛮夷不讲规矩,毫无骑士精神,说好的三日后决战,结果连一天都没等到,居然搞偷袭! 这简直是对神圣、光荣的战争的亵渎! 然而,生命教廷接下来的应对方式,直接让整个修行界都看傻了眼。 他们派了个合体境的红衣主教,跑到大夏西边的边境线上,隔着国境线上那道巨大的防御阵法,破口大骂。 那蹩脚的中文,配上他一本正经念经的调调,听得人浑身难受。 骂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东方的异教徒!你们不讲骑士精神!” “你们的749,不过是一群野蛮人!” “有本事出来决斗!” 749总部那边,被这操作也给整不会了。 最后,上面派了个化神境的过去,隔着阵法跟他对骂。 大夏的边境线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穿红袍的鸟人,和一个穿着749制服的修士,隔着数百米宽的阵法光幕,你一句“异教徒”,我一句“你祖宗”,整整互喷了三个小时。 谁也打不着谁,就纯粹比谁嗓门大,比谁骂得花样多。 各方势力的探子用记忆水晶录下这场景,传遍了整个修行界的暗网。 …… 西开分局,七处办公室。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林小蛮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笑得来回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帮鸟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圣光吗?打不过就骂街?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 大白盘腿坐在茶几上,一边“咔嚓咔嚓”地嗑着妖丹,一边开了口。 “嘎,这帮鸟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我们村口的大鹅骂街都比他有气势。” 萧逸端着咖啡,翘着二郎腿,补了一刀。 “关键是,咱们派去那个化神境的人,骂得是真难听啊。” “据说把那鸟人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刨出来了,还问候了他家圣主的光辉事迹,听得我都想给他刷火箭了。” 悟德双手合十,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可惜不是佛爷去骂。” “不然,佛爷一定能让他好好听听佛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就在办公室里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 老苏推门走了进来,嘴里照例叼着三根烟,整个人都笼罩在烟雾里。 “都别笑了。” “司空月萍和她徒弟,今天到。” “表弟的意思,让我们七处全员,去门口接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特意看了看陈邪和悟德。 “都注意点态度,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合体境的大能,别给咱们西开分局丢人。” 陈邪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接人这种事,让老苏你去不就行了?” “小爷我忙着呢,没空。” 老苏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晃。 “你忙个屁!你天天除了睡就是吃,你忙什么了?!” 老苏指着陈邪的鼻子,气得手都发抖。 “人家司空月萍是冲着谁来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不去,谁去?!” “让佛爷我去吗?!”悟德在旁边弱弱地举手,“佛爷我可以代表西开分局的最高佛学水平。” “滚!”老苏吼了一嗓子。 在老苏的威逼利诱下,陈邪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众人,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分局大楼的门口。 几人刚站定没多久。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门口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先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扎着马尾,神情有些紧张,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金丹巅峰。 姑苏瑶月。 陈邪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墨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挽着,素面朝天。 这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到了极点,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修为波动。 合体境。 司空月萍。 这就是那个卷了宗门道器,跑来西开寻求庇护的阴阳教阴教主。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第146章 生命教会的骚操作 大白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司空月萍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飞快地缩到了陈邪身后。 他扯了扯陈邪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连标志性的“嘎”都忘了。 “小子,合体境啊。” “白爷我……我有点怂。”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陈邪斜了他一眼,心里把他鄙视了一万遍。 出息呢? 你化神大妖的排面呢? 刚才在办公室里叫嚣着要干人家的气势去哪了? 司空月萍的视线,越过老苏,直接落在了陈邪身上。 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就是陈邪?” 声音清冷,却不带任何压迫感。 “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很多。” 陈邪双手揣在裤兜里,下巴微微一扬,脖子一歪,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大胆!” “陈邪也是你叫的吗?” “工作期间,请叫我陈探员!” 老苏的脸,当场就绿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小王八蛋! 你他娘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人家是合体境!合体境!能一巴掌把你拍成肉泥的大能! 你一个金丹,哪来的胆子跟人家这么说话?! 老苏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见司空月萍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好的,陈探员。” 她从善如流,竟是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她身旁那个叫姑苏瑶月的少女,则是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偷偷打量着陈邪,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三头六臂来。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老苏给司空月萍和姑苏瑶月泡了茶。 司空月萍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栋大楼! 尖锐的红光,将整个办公室映成了一片血色! 萧逸手腕上的通讯器,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发出“滴滴滴”的急促警报。 他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至极。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错愕、不敢置信,最后又变成了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不是吧……” 萧逸抬起头,看向众人,嘴角抽搐着。 “生命教廷……派人来袭击咱们分局了。” 陈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一副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的德性。 “多少人?什么修为?” 萧逸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十二个人……” “全是筑基境。” “……” “…………”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小蛮第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重剑都拿不稳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地砖都砸出了一道裂缝。 “筑基?十二个筑基?” “来打749分局?” “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这帮鸟人是没人了吗?还是觉得咱们西开分局是幼儿园啊?” 悟德也绷不住了。 他双手合十,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和善,反而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怒容。 “阿了个佛!” “佛爷我好歹也是金丹境,你派十二个筑基过来,是想给佛爷我刮痧吗?” “这是瞧不起谁呢?!” 大白盘腿坐在茶几上,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闻言,也翻了个白眼。 “嘎,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自行车了。” 司空月萍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外面那刺耳的警报声,不过是悦耳的背景音乐。 她身旁的姑苏瑶月,倒是满脸好奇,忍不住站起身,想往窗外看。 陈邪被林小蛮的笑声吵得脑仁疼,实在懒得动弹。 他冲着萧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种小活就别来烦小爷了。” “你们谁闲着没事,下去处理一下。” “小爷我忙着呢,要招待贵客。” 说着,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司空月萍。 那意思很明显:看见没,合体境的大佬,小爷的贵客。 老苏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你他娘的也好意思说! 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去!我去!” 林小蛮自告奋勇,扛起地上的重剑,嗷嗷叫着就往外冲。 “憋死姑奶奶了!终于有活干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那架势,不像去打架,倒像是去抢年货。 然而。 没过五分钟。 林小蛮就回来了。 她一脸的愤慨,满脸的“我不高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她把重剑往地上一顿,震得整个办公室都晃了三晃。 “气死我了!” 萧逸好奇地问:“怎么了?那十二个筑基,跑了?” “跑个屁!” 林小蛮气得直跺脚。 “被一楼值班的门卫王大爷给收拾了!” “我刚跑到二楼,就看见王大爷拎着个扫把,把那十二个鸟人全扫没了!骨头渣渣都不剩。” “连四楼行动部都没惊动!王大爷一个人就给包圆了!” “一个热身的机会都不给姑奶奶留!” 淡定喝茶的司空月萍,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 七处的人,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749局里,最不能惹的,除了那些实力变态的行动组成员,就是食堂打饭的阿姨和门口看门的王大爷。 前者决定你能不能吃饱,后者决定你能不能活着进来。 司空月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放下茶杯,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玉盒通体温润,上面刻画着玄奥的阴阳鱼图案,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将玉盒轻轻推到陈邪面前的茶几上。 “陈探员。” “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 陈邪挑了挑眉。 哟呵? 还挺上道。 他也没客气,伸手就拿了过来,随手打开。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混合着一股玄之又玄的阴阳二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玉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洁白如玉,黑白二色不断旋转交融,形成一个微缩的太极图,看起来神异非凡。 “阴阳归元丹!” 萧逸第一个惊呼出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悟德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丹药,连呼吸都忘了。 阴阳归元丹! 这可是阴阳教的不传之秘! 传说中,此丹夺天地造化,逆转阴阳,能让元婴境以下的修士,强行将修为再提升一个小境界,并且毫无副作用! 这玩意儿,要是放到外面的拍卖会上,足以让无数宗门和家族抢破头! 甚至能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嘎!!!”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蹦到了茶几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玉盒里的丹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好东西!好东西啊!” 他伸出小手,就想去扒拉那个玉盒。 “小子!这玩意儿你要是不吃,就给白爷!” 第147章 想进十万大山?得加钱! 大白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那枚黑白二色流转的丹药。 他哈喇子都快滴到茶几上了,小手刚要碰到玉盒,就被无情大手地拍飞了出去。 “滚!吃你的妖丹去!” 陈邪动作快得惊人,一把将玉盒盖上,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大白在空中翻了个滚,稳稳当当落在沙发靠背上,气得直跳脚。 “嘎!小子!你不是人!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白爷我刚才也出力了!白爷我帮你挡灾了!” “那丹药,起码得分白爷一半!” 陈邪理都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司空月萍,脸上瞬间堆满了比花还灿烂的笑容,那变脸速度,让旁边的萧逸都看得叹为观止。 “哎呀,司空前辈,你看你,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客气,身体却很诚实,拍了拍自己储物空间的位置,一脸的满足。 “不过呢,小爷我这人,就喜欢收礼!尤其是您这种有品位的贵客送的礼!”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叫一个恬不知耻。 保护费。 到手了! 老苏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心里的血压计指针又开始疯狂摆动。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金丹。 司空月萍倒是毫不在意,她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场面。 她放下茶杯,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开口。 “我想请陈探员带路,去十万大山走一趟。”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得一清二楚。 “哐当!” 萧逸手里的茶杯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小蛮正掰着手指头算那枚阴阳归元丹能换多少灵石,听到这话,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去一个鸡蛋。 悟德整个人都僵住了。 “嘎!!!”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从沙发靠背上传来。 大白浑身的银白色短发,根根倒竖,整个人都炸毛了。 他一个猛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司空月萍。 “十万大山?!” “你一个外人,想进十万大山?!”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对整个大夏修行界来说,都是禁忌中的禁忌! 大夏七大禁区之一! 别说她一个合体境,就算是渡劫老怪,敢一个人往里闯,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那里,是普通修行者的坟场,是连鬼都不愿意多待的绝地! 更是他陈邪那三个师傅,炼鬼老祖、蛊毒鬼医、阴行扎纸婆的老巢! 司空月萍面对众人的震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我知道十万大山是禁区。” “所以,才需要陈探员带路。” 陈邪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 他没急着答应,也没急着拒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司空前辈,小爷我先问一句。” “你去十万大山,做什么?” “总不能说没去过,想去看看风景吧!”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能让一个合体境的大能,冒着生命危险,还要搭上一枚阴阳归元丹作为敲门砖,也要去的地方,图谋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司空月萍沉默了两秒。 她手腕一翻,一枚看起来古旧无比的玉简,出现在了掌心,递给了陈邪。 “阴阳教开宗立派之初,祖师曾在十万大山内围的一处秘境中,意外留下了一件镇教之宝。” “阴阳棋盘。” “我想把它,找回来。” 陈邪接过玉简,也没避讳,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神识探了进去。 玉简里记载的,是阴阳教第一代祖师的一段秘闻。 当年,那位祖师还只是个化神境,在一次追杀仇敌时,误打误撞闯进了十万大山的内围。 他在里面九死一生,最后掉进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秘境,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修为大进。 但也因为身受重伤,他不得不将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一件法宝,阴阳棋盘,留在了那处秘境的核心地带,这才得以脱身。 那玉简里,详细地记录了进入那处秘境的路线,以及阴阳棋盘的具体位置。 陈邪看完,默默地收回了神识。 他把玉简随手扔回到茶几上,重新翘起二郎腿,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 “阴阳棋盘?” “好东西啊,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件道器。”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办公室里其他人,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又一件道器! 这个司空月萍,到底是什么来头? 宗门里到底有多少宝贝? 先是送了一件道器给总部换取庇护。 现在,又要去十万大山里,再找一件道器出来! 这手笔,这底蕴,也太吓人了! 大白一听又是道器,眼睛又亮了,但一想到要去的地方是十万大山,那点贪婪的小火苗,瞬间就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嘎,道器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陈邪瞥了司空月萍一眼,笑得很不怀好意。 “十万大山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不是那么好进的。” “就算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大白在旁边疯狂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嘎!就是!就是!” “没白爷带路,你们连外围都走不出去!里面到处都是毒虫瘴气,还有吃人的大妖!” “白爷我当年……咳咳,白爷我听说的!” 陈邪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准备敲竹杠的黄鼠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司空月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呢,小爷我带你进十万大山,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事,得加钱!” 第148章 出手太大方了 司空月萍笑了笑,没说话。 她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玉盒出现在茶几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一模一样的玉盒,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陈邪的面前。 哪怕隔着玉盒,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阳二气,也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这……” 司空月萍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五颗阴阳归元丹。” “作为少谷主此行的酬劳。” 她这次,没再喊陈探员。 而是换了个称呼。 少谷主。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 就差没有动手抢了。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大白那双绿豆眼,瞪得比他自己吃的妖丹还要圆,死死地黏在那五个玉盒上。 他那两条小短腿,不受控制地在沙发上挪了三步,小嘴微张,晶莹的液体顺着嘴角,眼看就要滴落下来。 萧逸的手在抖。 五颗! 阴阳归元丹! 这玩意儿,一颗就足以让无数金丹、元婴修士抢破头,甚至不惜为此掀起一场血战! 现在,五颗,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 这手笔…… 这已经不是壕无人性了,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林小蛮已经彻底傻了,她下意识地捅了捅旁边的悟德,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悟……这……这五颗,值多少?” 悟德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此刻也失去了平日的淡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五颗阴阳归元丹,如果放在黑市的顶级拍卖会上,每一颗起拍价,不会低于五十万极品灵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嘶——” 林小蛮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缺氧。 把她卖了都凑不齐一个零头! 萧逸已经开始默默计算,把自己未来一百年的功勋点全部预支了,能不能换到其中一颗。 结论是,不能。 大白已经忍不住了。 他那只毛茸茸的小手,贼兮兮地朝着茶几上的玉盒伸了过去。 “啪!” 一只大手狠狠地拍在了他的爪子上。 “滚!” 陈邪的声音响起。 大白“嗷”的一嗓子,抱着自己的爪子,气得在沙发上直打滚。 “嘎!小子!你不是人!”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陈邪根本不理他。 他扫了一眼那五个玉盒,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司空月萍,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司空前辈,真大方啊。” “五颗阴阳归元丹,说拿就拿。” “这手笔,都快赶上半件道器了。” 司空月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但意思很明确。 东西就在这儿,你答不答应? “小爷很满意。” 陈邪手腕一翻。 桌上那五个玉盒,瞬间消失不见,被他干脆利落地收进了储物空间。 那动作,快得惊人,生怕司空月萍下一秒就反悔。 大白一看丹药没了,叫得更凄惨了,就差满地打滚撒泼了。 “嘎!我的丹!我的丹啊!” “小子!你还我丹药!” 陈邪把丹药收好,重新翘起二郎腿,看着司空月萍。 “不过,小爷有几个条件。” 司空月萍:“少谷主请说。” 陈邪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进了十万大山,一切都得听小爷的指挥。” “小爷说往东,你不能往西;小爷让你停,你就不能多走一步。” “不然,死在里面,小爷可不负责捞你。” “可以。”司空月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 陈邪话还没说完,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对面很安静,只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邪也没废话,开门见山。 “大师傅,有人想进山里拿个东西,我带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炼鬼老祖声音,才传了出来。 “带就带。” “别把山里弄得一团糟。” 说完。 电话挂了。 干脆,利落。 陈邪收起手机,冲着司空月萍耸了耸肩。 “你运气不错,我师傅今天心情好,答应了。”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有这句话,保证你活着进,活着出。” “嘎!”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 他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双手叉着小腰,挺着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嚣张得不行。 “听见没!这是白爷我出谷以来,第一次回家!” “山里那些个不开眼的,多少都得给白爷我几分面子!” 他那副样子,好像刚才哭着喊着要丹药的不是他一样。 司空月萍站起身,对着陈邪微微行了一礼。 “那就,拜托少谷主了。” 事情谈妥,老苏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赶紧站起来,带着司空月萍和姑苏瑶月,去安排住处。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七处这几个人。 大白立刻就凑了过来,扯着陈邪的裤腿,仰着小脸,可怜巴巴的。 “嘎!小子,那五颗丹药……”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就一颗,分白爷一颗,行不行?” 陈邪低头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给你,你敢吃吗?” 大白一愣。 陈邪继续说道:“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 “你那一身的大妖精血都还没完全炼化,你再吃这丹药,受得了吗?!” 大白一听这话,瞬间就萎了。 他那身漂亮的银白色短发,都耷拉了下来,整只鹅都显得无精打采。 是啊。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跟普通的妖族,不一样。 很不一样。 这丹药,他还真不敢乱吃。 万一吃出问题来,别说修为了,小命都可能不保。 想到这,大白那点贪念,瞬间就没了。 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嘎,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白爷我回了家,想吃什么没有?” 他跳回沙发,重新盘腿坐好,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妖丹,“咔嚓”一口,嚼得嘎嘣脆。 那样子,好像在说:看,白爷不稀罕你的破丹药,白爷有自己的零食。 第149章 七处团建?局长差点当场辞职! 林小蛮蹦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十万大山!” 她一把将悟德手里的苏打饼干抢了过来,掰成两半,自己一半,塞给萧逸一半。 “你们去不去?!” 萧逸嘴里被塞了半块饼干,含糊不清地点头。 “去!必须去!大夏七大禁区啊!这辈子能有机会进去逛一圈,死了都值!” 悟德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也跟着举手。 “阿了个佛,贫僧也想去见识见识。” 陈邪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 他一脸嫌弃。 “别闹了,去了也是累赘。” “十万大山那地方,外围都能让化神境的有来无回,你们三个金丹境的去了,不是给里面的大妖送外卖?” 这话太扎心了。 林小蛮第一个不服气,把重剑往地上一顿,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瞧不起谁呢!姑奶奶好歹也是金丹了!” 她挺起胸脯。 “又不是让我去打架,就去看看风景,长长见识,不行吗?” 萧逸也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 “就是!再说了,不是有你带路吗?” 他冲着陈邪挤眉弄眼。 “你这恶人谷少谷主,十万大山小霸王,还能让我们出事?” “那你这少谷主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陈邪被这三人磨得头都大了,正准备开口,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骂个狗血淋头。 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老苏嘴里照例叼着三根烟,整个人都被烟雾罩着。 他刚到门口,就听见萧逸在那嚷嚷。 “……十万大山,咱们七处一起去,就当团建了!” 老苏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嘴里那三根烟,齐刷刷地掉了两根在地上。 “你说什么?” 老苏的声音有点飘。 “你们……要去十万大山?” “对啊!”林小蛮兴致勃勃,“陈邪带我们去见见世面!” “你们……”老苏指了指陈邪,又指了指林小蛮三人,“都去?” “对啊!” 老苏的脸,从苍白变成涨红,又转为铁青。 下一秒。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那张桌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都去?!” 老苏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你们他娘的都走了,七处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 “上次你们几个兔崽子去京城,老子一个人干七个人的活,差点直接猝死在办公室里!” “这次还来?!” 老苏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嘴里那根仅存的烟头上下抖动,烟灰洒了一地。 “要去一起去!”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劈了。 “凭什么每次都留老子一个人看家?!” “你们当我是什么?看门狗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老苏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整懵了。 陈邪也没想到,老苏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这哪是反对啊,这分明是强烈要求加入啊!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蹦到了茶几上,盘腿坐着,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妖丹,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嘎!老苏说得对!” 他挥舞着小拳头。 “要去一起去!团建嘛!就得整整齐齐的!” 老苏一听大白居然帮他说话,立马扭头吼了过去。 “你给老子闭嘴!扁毛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态度坚决。 “这次,我要是再一个人留下来,上次的惨剧绝对会重演!我一个人扛整个西开市区的活,是真的会猝死的!” “所以,要么都别去,要么,带我一个!” 陈邪看着老苏那副架势,头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彻底没辙了。 “行行行,去就去。”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不过先说好,进了山,一切都得听我的,十万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死在里面我可不负责收尸。” “没问题!” 老苏见目的达成,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长舒了一口气。 他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 “喂,表弟啊。” 电话那头,江听洲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还带着几分惬意。 “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又想预支下个季度的经费了?我跟你说,没门……” “不是经费的事。”老苏打断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跟你报备一下,我们七处,准备全员出动,去十万大山搞个团建。”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足足十秒钟。 然后。 “你说什么?!” 江听洲的咆哮声,哪怕隔着电话,都差点把老苏的耳膜给震碎了。 “七处……全员出动?去哪儿?!” “十万大山。”老苏淡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十万大山。” “苏生!你是不是烟抽多了把脑子给抽坏了?!” 江听洲的声音都变调了。 “你们七处全员都跑去十万大山团建了,那西开市区谁管?!” “七处的日常巡逻谁负责?!黑市谁盯着?!良民妖的登记谁来做?!万一再冒出几个用法术抢银行的神经病,谁去处理?!” “让鬼去吗?!” 老苏掏了掏耳朵,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表弟啊,你是局长,你官大,你权力大。” 他慢悠悠地开口。 “你随便从别的处调几个人过来,顶一顶不就行了?” “我顶你个肺啊!” 江听洲气得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各种亲切的问候语,足足持续了三分钟,不带重样的。 老苏就那么淡定地听着,等他骂累了,才幽幽地飘过去一句。 “要不……你去跟陈邪说,他不准带人去?” 电话那头,江听洲的喘气声,猛地一滞。 跟陈邪说? 他要是敢这么说,信不信那小子明天就敢带着那只无法无天的鹅,把他办公室的房顶给掀了? 他江听洲是局长,不是活够了想不开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后,江听洲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一股无力。 “……我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老苏收起手机,冲着办公室里那几个眼巴巴看着他的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搞定。” …… 与此同时。 八楼,局长办公室。 江听洲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降压药,倒了两粒,干咽了下去。 程大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他这熟练的一套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又被气着了?” 江听洲没说话。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喂,二处?对,是我。跟你说个事,从明天开始,你们二处临时接管一下七处的巡逻任务……” “喂?六处?睡你麻痹起来嗨!从明天开始,你们六处负责一下黑市和良民妖登记的工作……” 一通电话打下来,江听洲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瘫在老板椅上,望着天花板。 对着程大安苦笑一声。 “老程啊,我这个局长,说白了不就是个给他们擦屁股的吗?” 第150章 十万大山旅游 一行八人,开进了十万大山的地界。 刚一踏入,周遭的空气就变了。 灵气浓郁,夹杂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清澈的溪流在山石间潺潺流淌,林间还有几只灵鹿悠闲踱步。 “哇!”林小蛮惊叹,“好漂亮啊!” 她满脸新奇,东张西望。 “这里真的是禁区吗?怎么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白骨的鬼地方呢!” 萧逸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煞有介事地点头。 “确实,此地灵气充裕,风景秀美,算是一处桃源。” 陈邪走在最前面,冷笑一声。 “桃源?” 他头也不回,懒洋洋地开口。 “越是好看的东西,才越是要命。” “你们脚底下踩着的每一寸土,说不定都埋着化神境大妖的粪。” 林小蛮和萧逸脸上的笑容僵住。 两人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鞋底,又飞快地抬起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苏叼着烟走在队伍中间,没被这风景迷惑。 从踏入这里的第一秒,他浑身的汗毛就没放下来过,四处都是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司空月萍和徒弟姑苏瑶月走在最后。 姑苏瑶月满脸紧张,小手紧紧攥着师父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司空月萍面色平静,但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她是合体境,在这里,却感到了久违的压迫。 队伍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往大山深处穿行。 这条路,只有陈邪和大白认得。 越往里走,林间的雾气越浓,从白色变成了淡绿色。 “这雾有毒。” 老苏从兜里摸出瓶子,倒出两颗黑乎乎的解毒丹,自己塞了一颗,又递给萧逸一颗。 “金丹境以下,吸上三口就得躺下。” 悟德默默从怀里掏出个小木鱼,一边走一边“笃笃笃”地敲着,身上泛起一层金光,将毒雾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 “嘶!” 嘶鸣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猛地抬头。 一棵十几人合抱的古树上,一条水桶粗细的青色巨蟒倒垂而下。 硕大的三角形蛇头,离林小蛮的头顶不足三米。 血盆大口猛然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毒牙,腥风扑面! 金丹境! “啊!”林小蛮吓得尖叫,下意识就要抡起重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陈邪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那颗巨大的蛇头上。 “二麻子!” 陈邪骂骂咧咧,中气十足。 “你他娘的瞎了蛇眼了?!” “连小爷都不认识了?!” 那条气势汹汹的巨蟒被扇得脑袋一歪,懵了。 它愣愣地看了陈邪半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抖。 下一秒,巨蟒以更快的速度,“嗖”地缩回茂密的树冠里,紧接着,一阵讨好般的“嘶嘶”声从树上传来。 林小蛮:“……” 萧逸:“……” 老苏和悟德:“……” 这就……完了? “它……它认识你?”林小蛮结结巴巴地问。 陈邪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冲着上面骂道:“再敢咋咋呼呼的,小爷把你皮扒了做腰带!” 树上的“嘶嘶”声变成了细碎的呜咽。 队伍继续前进。 一路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间的阴影里,时不时闪过巨大的黑影和各色光芒。 但无一例外,这些妖兽在看清走在最前面的陈邪和大白之后,都悄然后退,有的甚至发出了低沉的示警。 消息在大山里飞速传播。 “少谷主回来了!” “那个遭瘟的白毛小祖宗也回来了!” “快!快去禀报老祖!” “都他娘的躲远点!别被那个白毛小祖宗给盯上了!” “遭瘟?” 大白耳朵尖,听见了远处几只猴妖的窃窃私语。 他当场就炸了! “谁是遭瘟的?!” “你们这群死猴子!叫谁遭瘟的呢!给白爷站住!” 大白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嗷嗷叫着就追了上去,追着那几只猴妖满山跑,嘴里不停地嚎。 “叫白爷!听见没有!叫白爷!” 陈邪懒得管他。 他带着剩下的人,来到一处断崖前。 迎客崖。 崖顶上,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体型比刚才的“二麻子”大了十倍不止。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让老苏几人呼吸一滞。 化神境! 黑蟒察觉到生人气息,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 那股威压在看到陈邪时,稍稍减弱,但紧接着,它又注意到了陈邪身后的司空月萍等人,威压再次沉重起来。 “少谷主。” 黑蟒口吐人言,声音沉闷。 下一秒,黑光一闪,它化作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拦住去路。 “山里的规矩,您知道。” “这些外人……” 陈邪掏了掏耳朵,反手把万魂幡亮了出来,在黑蟒老祖面前晃了晃。 “大师傅同意的。” 他一脸不耐烦。 “你要是不信,自己进去问问。” 看到那杆黑气缭绕的幡,黑蟒老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默默往旁边退开一步,让开了路。 他只是个守门的,不想去触炼鬼老祖的霉头。 大白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猴妖的尾巴。 黑蟒老祖瞥了他一眼,随口说了一句。 “白小子,化形了啊,不错。” “轰!” 大白当场就炸了。 “谁是白小子?!” 他一脚把手里的猴妖踹飞,叉着腰,指着黑蟒老祖的鼻子。 “叫白爷!” 黑蟒老祖:“……”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粘稠。 那股危机感也成倍递增,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小蛮的脸都白了,再也不敢咋咋呼呼。 萧逸和悟德更是不堪,两人缩到了陈邪身后,紧紧贴着他。 老苏叼着烟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他想回家。 他再也不想加班了,宁愿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猝死,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 唯独陈邪,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双手揣兜走在最前面,姿态闲散。 一路上,还不停跟路过的各种妖兽打招呼。 “哟,三胖,你又胖了啊?你媳妇没让你减肥?” 一只浑圆的野猪精闻言,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地跑了。 “花嫂,你家那窝崽子生了没?生了记得给小爷我送两只过来下酒!” 一只狐妖闻言,夹着尾巴就钻进了草丛里。 陈邪这熟稔的语气,活脱脱就是村口串门的闲人。 大白跟在他身后,也找回了场子。 他叉着小腰,下巴抬得老高,两条小短腿走得大摇大摆。 瞧见每一只路过的妖兽,他都用下巴指一下。 “叫白爷!” 妖兽们却不搭理他。 然后…… 实力比他低的,被他追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实力比他高的,压根鸟都不鸟他一眼。 大白气得直跺脚。 他这十万大山新晋小霸王的威严,简直荡然无存! 第151章 这群鸟人连十万大山都不放过 大白还在那儿耀武扬威,追着几只不开眼的妖兽满山跑,非要人家叫他一声“白爷”。 陈邪一行人继续往里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诡异,有的树干上长满扭曲的树瘤,细看竟是一张张人脸的轮廓。 林小蛮早就没了刚进山时的兴奋劲儿,她紧紧跟在陈邪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萧逸和悟德也老实了,两人一左一右,恨不得直接贴在陈邪身上。 老苏叼着烟,脸色发白,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团建? 建个屁的团!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陈邪屁股后面骂骂咧咧的大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皱起了眉头。 “嘎?” 大白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回到陈邪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腿。 “小子,不对劲。” 陈邪瞥了他一眼:“你又咋了?被猴子挠了?” “不是!”大白难得地表情严肃,“前面有股怪味。” 他小鼻子又嗅了嗅,表情更古怪了。 “不是山里那些妖兽的味儿,倒有点像……” 大白歪着小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下。 “鸟人?” 陈邪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灵识散开,朝前方扫去,眉头也跟着皱起。 确实有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微弱,但很驳杂,有圣光,也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臭气。 “走,去看看。” 众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被墨绿色毒藤缠绕的古木丛。 眼前出现一片直径约莫百米的空地。 但这片空地,却是一片焦黑。 空地中央,散落着七八具残缺不全的骸骨。 那些白骨上,还残留着点点金色的光点。 破碎的银白色铠甲碎片,断裂的圣光长剑,还有一面被撕烂的旗帜,散落在骸骨之间。 旗帜上,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图案很显眼。 “我靠!”萧逸第一个惊呼出声,“这是生命教廷的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捡起一块铠甲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他们居然敢闯十万大山?!” 老苏叼着烟的手一抖,烟灰掉了一地。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帮鸟人……是嫌命长了吗? 还是觉得他们信的那个圣主,能保佑他们在这地方横着走? 陈邪也走了过去,蹲下身,检查那些残骸。 骨骼上,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痕。 有被獠牙贯穿的孔洞,有利爪撕裂的抓痕,还有被硬生生啃断的痕迹。 至少有三种以上不同妖兽的攻击痕迹。 有的骨头,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是被剧毒腐蚀过。 “这死法也太惨了。” 林小蛮捂着鼻子,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出来。” “阿了个佛。” 悟德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他没去看那些尸骨,反而捡起一柄断裂的圣光长剑。 剑身上,圣光符文虽然已经黯淡,但依旧能看出其原本的精妙。 “看这装备的级别,这帮鸟人修为不低啊。” 悟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最少,也得是金丹后期带队。” 陈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冷笑一声。 “去哪不好,非要来十万大山送人头。” “这下好了,晚饭都给山里的妖兽加了餐。” 大白可没那么多同情心,他一脚踢飞一个还算完整的头骨,那头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嘎嘎嘎!” 他叉着腰,得意地大笑。 “这帮傻鸟,怕不是迷路闯进来的吧?” “十万大山外围那些不入流的妖兽,都能把他们当点心吃了,更别说里面的了!” “活该!” 陈邪没有理会幸灾乐祸的大白。 他仔细观察着现场的痕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片被腐蚀的焦黑地面上,有一片区域的痕迹尤为特别。 那里的泥土塌陷下去,边缘还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 “不是迷路。” 陈邪指了指那片区域。 “这里之前,应该有一个传送阵。” 萧逸闻言,立刻凑了过去。 他身为阵宗弟子,对这方面最敏感。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在地上划拉了几下,脸色难看。 “没错,是传送阵的痕迹,而且是西大陆那边的风格。阵法核心已经被强行破坏了,应该是被这里的妖兽给弄坏的。但这帮鸟人,是有目的地传送到这里来的!” 有目的? 陈邪皱起了眉头。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催动到极致,仔细感知着那片区域残留的空间波动。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 “这帮鸟人,是冲着十万大山某个地方来的。” “传送阵虽然被破坏了,但我还能感觉到,它原本设定的方向,指向的是……” 陈邪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内围,东区。” 话音刚落。 “嘎!!!” 大白一个猛子蹦了起来,满脸惊恐。 “东区?!” “嘎!你没搞错吧?!是东区?!” 大白指着陈邪,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不是二师傅的地盘吗?!” 二师傅! 蛊毒鬼医! 听到这四个字,林小蛮和萧逸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 老苏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这帮鸟人,想找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死法吧? 去招惹蛊毒鬼医? 那老怪物,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人不见血! 传说他随便吹口气,都能毒死一个元婴! 他养的那些蛊虫,随便放出来一只,都能在修行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生命教廷,一直在暗中搜集大夏各方势力的秘境坐标。” 一直沉默的司空月萍,突然开口。 “十万大山作为大夏七大禁区之首,他们必然不会放过。” “或许,他们是得到了一些关于蛊毒鬼医前辈的假消息,以为有什么惊天宝藏,这才不惜代价地传送进来。” “结果,宝藏没找到,自己反倒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老苏把嘴里那个已经烧到尽头的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踩灭。 他罕见地没有再点上一根新的。 “回去之后,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总部!这帮鸟人,已经把主意打到十万大山里来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渗透了!” 陈邪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生命教廷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白骨,嗤笑。 敢来二师傅的地盘上撒野,这下场,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要是真让他们闯到了二师傅的毒池边上,那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吧。” 陈邪冲着众人摆了摆手。 “这帮鸟人已经被山里的妖兽处理干净了,后面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先办正事。” 一行人转身离开。 大白在走之前,特意跑到那个被他踢飞的头骨前,重重啐了一口。 “呸!” “死了都不安生!” “下辈子投胎,长点记性,别再来大夏了!” 骂完,他这才挺着胸脯,迈开六亲不认的步子,追上了陈邪。 第152章 剑崖蹦迪?姑奶奶我喜欢! 离开那片生命教廷成员的坟场,一行人继续跟着陈邪往大山深处走。 林小蛮再也不咋咋呼呼了,老老实实跟在陈邪屁股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逸和悟德两个人,也是一左一右,恨不得直接长在陈邪身上,把他当成了人形护身符。 越走,地势越高。 约莫两个小时后,前方的密林豁然开朗。 一道高达千丈的断崖,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哇!” 林小蛮一看到这片崖壁,整个人都傻了。 她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整面崖壁,从山脚到山顶,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残剑。 长的、短的、宽的、细的…… 数都数不清。 每一柄剑都锈迹斑斑,透着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但剑身上,却又都残留着一丝微弱却锋利无比的剑意。 上万道剑意汇聚在一起,在崖壁周围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剑气漩涡,发出“嗡嗡”的轻鸣。 “嗡!” 林小蛮背上的重剑,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与整座断崖上的万千古剑,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林小蛮的脸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她双眼放光,死死盯着那片剑之绝壁,脱口而出。 “这地方……我喜欢!” 萧逸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打量着眼前的壮观景象,嘴里啧啧称奇。 “上万把剑,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这些残余剑意融合在一起,已经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恐怖剑阵。” “就算是洞虚境的剑修来了,恐怕也讨不到半点好。” 老苏叼着烟,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离那片崖壁远了些。 他只是个金丹,这地方给他的感觉,比刚才撞见那头化神境的黑蟒老祖还要危险。 “这就是剑崖。” 陈邪双手揣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介绍。 “十万大山里,比较有名的‘景点’之一。” “传说远古时期,有个想不开的剑道大能,跑来这里找十万大山的上古妖皇单挑,两人在这儿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双双嗝屁。” “这满崖壁的剑,就是那家伙死后,他的万千剑影化成实体插上去的。” 陈邪踢了踢脚下的石头。 “放这儿几万年了,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嘎!”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蹦了出来,煞有介事地补充。 “搞不好,那剑修的传承就在上面呢!” 林小蛮听得热血沸腾,哪里还忍得住,嗷一嗓子就要往上冲。 那副样子,就跟看见了打折促销的商品一样。 “这地方好!姑奶奶我要上去看看!” “你不要命了!” 陈邪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后脖颈的衣领,硬生生把她给拽了回来。 “嘎!就是,就是!”大白在旁边连连点头,“这破地方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仗着自己个子小,小心翼翼地朝着崖壁边缘挪了两步,想去近距离感受一下。 突然! “咻!” 崖壁上,一柄离他最近的残剑,射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那剑气快得惊人,擦着大白的头皮就飞了过去。 大白浑身的银白色短发“噌”地一下就炸了起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头顶上那几根最引以为傲的呆毛,被齐刷刷地削掉了一截。 “……” “嘎!!!”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响彻山谷。 大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直接躲到了陈邪身后,指着那片剑崖,破口大骂。 “破剑!你个破剑!” “敢削白爷的头发!你信不信白爷把你拔出来当牙签!” “嘎!气死白爷了!白爷我这身飘逸的发型啊!” 他骂骂咧咧,原地跳脚,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把旁边的姑苏瑶月都给看笑了。 骂完了,大白扭头冲着林小蛮,没好气地嚷嚷。 “看见没!这破地方,连我们十万大山的妖兽,都懒得靠近!” “你还想上去?你头铁啊?” 林小蛮被陈邪拎着,还不服气,梗着脖子。 “姑奶奶好歹也是剑修,怕什么剑气!” “嘎,剑修又咋了?” 大白嗤笑一声,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这上面随便一道残余的剑意,放外面都是金丹巅峰的水准,你这点修为上去,就是被万剑穿心的下场!” “姑奶奶……” “行了!”陈邪懒得听这两人斗嘴,松开了林小蛮。 他指了指剑崖中部,一处明显向内凹陷进去的巨大洞口。 “秘境入口就在那里。” “当年阴阳教那个倒霉蛋祖师,应该就是从那个洞口掉进去,才捡回一条命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洞口离地面足有数百丈高,周围的剑气漩涡也最为密集,一道道锋利的剑气在洞口盘旋,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 一直沉默的司空月萍,此刻也细细打量着崖壁上的万千残剑。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陈邪所指的那处洞口上。 司空月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以她的修为,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洞口内确实传来了一阵阵古老而隐晦的空间波动,无疑是一处上古秘境的入口。 但这秘境外围的剑气封锁,实在是太可怕了。 即便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安然无恙地穿过去。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阴阳教的祖师从来没派人来取回。 不是不想。 是根本就拿不到! 第153章 山里的妖怪不讲武德,说好单挑你叫人? 剑崖之下。 司空月萍往前走了几步,合体境的气息放出,用神识去触碰那片崖壁。 下一秒,她闷哼一声,竟是连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万千剑意被激怒,整个剑崖发出的“嗡嗡”声响亮了数倍。 “这剑阵……”司空月萍的语气凝重,“万剑同鸣,意念相连,已经自成一体。除非是真正的渡劫大能手持道器,否则强闯,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旁的姑苏瑶月,小脸煞白,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这金丹巅峰的修为,在这种地方,恐怕一阵剑风刮过来就没了。 只有林小蛮,还在那儿不死心地绕着剑崖转圈,手痒难耐,恨不得上去把每一柄剑都拔下来,抱回家当老婆。 陈邪一脚踹在她屁股上,把她踹了回来。 “别看了,看了你也拿不着。” 陈邪懒洋洋地开口。 “这崖上的剑,都跟那死鬼剑修一样,长了脾气的。要是真这么好拿,早被我那三个老不死的搬空了,还能轮得到你?” 林小蛮悻悻地转过身,揉了揉屁股,嘴里嘟囔:“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吧?硬闯啊?” 陈邪揣着兜,仰头打量了一下那高悬在半空的秘境入口,撇了撇嘴。 “硬闯?” “小爷我又不是傻子。” 说完,他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腰间摸出一只青铜小哨。 那哨子也就一尺来长,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鬼画符,透着古朴邪性。 陈邪把哨子往嘴里一塞,鼓起腮帮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呜——呜——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穿透了剑崖的剑气封锁,朝着十万大山深处,传出老远。 老苏被这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一脸懵逼地掏了掏耳朵。 “他这是……干啥呢?” “嘎!”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双手叉着小腰,挺着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得意洋洋地开口。 “这叫大山召集令!只有少谷主才能用!懂不懂啊土包子!” “这一声哨响,方圆百里,不管是天上的,还是地底的,是长毛的,还是长鳞的,都得给白爷我……咳咳,都得给小子乖乖过来报道!” 哨声响起还不到三个呼吸。 远处的密林里,头顶的云层中,甚至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混乱又强大的妖气波动。 十万大山外围,鸡飞狗跳。 一柱香的功夫。 剑崖前的这片空地上,乌泱泱地聚集了一大片妖兽。 从练气境的小狐狸,到金丹境吊睛白额的山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应有尽有,密密麻麻,不下三百只。 这些妖兽一个个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逸和悟德张着嘴,彻底看傻了。 最让司空月萍都感到心惊的是,最后压轴出场的,是一头头生四角、通体玄黑的庞大蛟兽。 那蛟兽盘踞在半空,散发出的威压,就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震颤。 大乘境! 司空月萍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黑鳞蛟祖……” 几百年前这位就已经是大乘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渡劫飞升。 修行界都以为他不是飞升了,就是死在了天劫之下,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直窝在这十万大山里养老! 那黑鳞蛟祖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黑光一闪,化作一个身穿黑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飘然落地。 他看都没看司空月萍等人一眼,径直走到陈邪面前,点了点头。 “小邪子,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陈邪嘿嘿一笑,没个正形,凑上去就勾住了对方的肩膀。 “蛟祖啊,这不是有事求您老人家嘛。” 他指了指那剑崖上的秘境入口。 “借您老用一用,小爷我得进去一趟。” 黑鳞蛟祖瞥了一眼那剑气纵横的崖壁,又看了看陈邪身后司空月萍等人,哼笑一声。 “这剑崖里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当年阴阳教那个老登能活着进去,纯粹是运气好,刚好碰上了剑阵万年一次的休眠期。” “你这次想硬闯,怕是要费些功夫。” 陈邪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我都不怕,蛟祖你怕啥?” “再说了,这事儿是我大师傅同意的。”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黑锅他背。” 黑鳞蛟祖一听是炼鬼老祖同意的,那张威严的脸,神色变得严肃。 开玩笑! 整个十万大山,谁敢不给那三个老怪物面子? 黑鳞蛟祖二话不说,抬手一挥。 地上那三百多只妖兽,训练有素地自动列阵,按照他的指挥,分成了九个方位,将整片剑崖团团围住。 每一个方位,都由一只金丹境以上的大妖坐镇。 黑鳞蛟祖自己则飞至半空,对着那剑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之上,黑色的鳞片蔓延开来。 大乘境的威压,向着四面八方铺开! “小的们,都给本祖听好了!” “听本祖号令,一齐出手!” “给本祖把这破崖,砸开一条道!” 老苏在地上看得直咽口水,嘴里那根烟都忘了抽,任由烟灰掉在自己身上。 “他娘的……这就是十万大山的底蕴吗?” 他声音都在发颤。 “随便一嗓子,就吼来三百多只妖兽,连大乘境的老祖宗都心甘情愿地跑来当打手?” 萧逸的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自语。 “这要是放在外面……一只大乘妖兽现身,都够整个大夏修行界喝一壶的了。” 他扭头看向陈邪,那表情,就差把“嫉妒”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老陈,你这少谷主当得,也太爽了吧!” 陈邪得意地翘起下巴,双手揣兜。 “那是!” “就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爷我在这地方,那都是横着走的!” 半空中,黑鳞蛟祖一声厉啸! 地上那三百多只妖兽,齐齐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各种属性的妖术光芒、锋利的爪光、巨大的尾鞭、腥臭的毒雾、灼热的火焰……铺天盖地,一股脑地朝着剑崖砸了过去! “嗡——!” 剑崖的护山剑阵被激活! 万剑齐鸣! 无数道凌厉剑气,从崖壁上爆射而出,在空中与那漫天的妖术攻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隆隆!” 火光四溅,能量激荡! 整片剑崖区域,被巨大的能量风暴彻底笼罩,地动山摇,天塌地陷! 黑鳞蛟祖亲自出手! 他化作三十多丈长的黑色巨蛟形态,坚硬的玄黑鳞片泛着冷光。 他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一只覆盖着黑鳞的巨大龙爪,撕裂空气,狠狠地朝着剑阵中段拍了下去! “咔嚓!” 一声巨响! 那牢固的剑阵,竟被他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走!” 陈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司空月萍,另一只手卷起林小蛮几人,化作一道流光,趁着剑阵缺口愈合之前,直接冲了进去! 冲入秘境入口时,陈邪还不忘回头,朝着半空中的黑鳞蛟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蛟祖!谢了啊!回头小爷我请你喝酒!” 黑鳞蛟祖在外面看着那迅速愈合的剑阵缺口,无奈地摇了摇巨大的龙头。 “这臭小子……” “跟他那几个师傅一个德性,全都是不省心的麻烦精。” 第154章 又到了摇人时刻 等脚下终于踩到实地,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鸟语花香,也没有仙草灵根。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 脚下不是泥土,而是龟裂的黑色岩石,裂缝里,连根杂草都看不见。 “哇哦。” 林小蛮环顾四周,发出一声惊叹。 “这地方……装修风格挺别致啊,主打一个家徒四壁。” 萧逸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灵气稀薄,死气沉沉,这地方不像能长出什么宝贝的样子。” “嘎?” 大白刚落地,就跑到陈邪身边,扯了扯他的裤腿。 “小子,不对劲。” “这破地方,味道不对。” “白爷闻到了死气,很浓,很浓的死气,都快馊了。” 不用他说,陈邪也察觉到了。 从踏入这里的第一秒,他就浑身不舒服。 陈邪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哪是什么上古秘境,这分明就是个死地!乱葬岗的风水都比这儿好!” 司空月萍的神情也变了。 一进入这片空间,她与外界的联系就被彻底切断。 她从怀中取出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核对祖师留下的路线图。 片刻之后,她的神情彻底沉了下去。 “不对。” 姑苏瑶月紧张地问:“师父,怎么了?” “地形完全对不上。”司空月萍的声音凝重,“按照祖师的记载,当年他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灵草丰茂的山谷,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苏叼着烟,又往陈邪身边凑了凑。 他现在觉得,自己脚下踩的不是秘境,而是通往地府的路。 “现在怎么办?”林小蛮扛着重剑,没了主意。 陈邪看了一眼司空月萍手里的玉简:“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回去吧。就按你那破地图上标的方向,先走走看。” 一行人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沿着玉简中唯一还残存的方向标记,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众人踩在黑色岩石上的“咔嚓”声。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就在老苏快抽完一整包烟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一座三丈多高的黑色石台,立在荒原之上。 石台正中央,一面巴掌大小的棋盘,静静地悬浮着。 阴阳棋盘! “师父!找到了!”姑苏瑶月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司空月萍的双目也亮了起来。 她压下激动,抬脚就要上前。 “等等!” 陈邪一把拦住了她。 “太顺利了。” 他眯着眼,打量着那座孤零零的石台。 “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宝贝就这么摆在明面上让你拿?你当开宝箱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话音刚落。 “轰隆!!!” 整片荒原,剧烈地颤动起来! 众人脚下的石台,猛然崩裂! “唰!唰!唰!” 无数条碗口粗的黑色锁链,从地底爆射而出! 这些锁链洞穿了灰白色的天空,缠住了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将这片空间彻底锁死! “不好!” 萧逸脸都白了。 “是空间封锁!出口没了!” 众人猛地回头,来时的方向,那片空间壁障,已经被无数条黑色锁链彻底封死,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感受不到了。 “我靠!完犊子了!”老苏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声音都劈了叉,“这他娘的是个陷阱!咱们被关在里面了!” 陈邪破口大骂:“操!”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 这狗屁秘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那阴阳棋盘,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饵,谁来拿,谁就得被永远关在这里! 当年阴阳教那个倒霉蛋祖师能进来又能出去,八成是刚好碰上剑阵休眠,这秘境的禁制也跟着打瞌睡。 而他们,是跟着黑鳞蛟祖暴力破门进来的,直接触发了这陷阱最强的禁制! “先拿道器!” 司空月萍当机立断。 事已至此,先把宝贝拿到手再说! 她身影一闪,直接飞身上了石台。 合体境的威压释放开来,磅礴的阴阳二气化作一只巨手,狠狠按在了阴阳棋盘之上! “嗡!” 棋盘剧烈震动,爆发出强大的抵抗之力。 但司空月萍毕竟是阴阳教的教主,同宗同源,棋盘的抵抗在持续了片刻后,最终黯淡了下去。 光芒一闪,阴阳棋盘被她成功收入体内。 道器到手了。 可出路,彻底没了。 更要命的是,整座秘境,在他们拿到棋盘之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 “老萧!快!想办法破开这空间禁制!”陈邪冲着萧逸吼道。 “我在试了!” 萧逸满头大汗,双手快得只剩下残影,一道道破空阵纹在他指尖生成,又飞快地打向那片被锁链封死的空间壁障。 可那些阵纹刚一接触到黑色锁链,就被绞得粉碎。 “噗!” 萧逸被反噬之力震得后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脸颓然:“不行……这禁制的等级太高了,我破不了!” “让开!” 陈邪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反手掏出了葬雷棺。 “小爷我来!” “给小爷开!” 他催动灵力,棺盖弹开,上百道阴雷爆射而出,狠狠劈在那片空间壁障上!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那壁障,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嘎!看白爷的!” 大白也急了,他浑身妖力暴涨,一拳轰出! “砰!” 壁障纹丝不动。 反倒是大白,“嗷”的一声惨叫,抱着自己的拳头原地直跳脚。 “轰!” 司空月萍也出手了。 她催动刚到手的阴阳棋盘,合体境的全力一击,轰出一道黑白二色交织的光柱,狠狠砸在壁障之上! “咔嚓——” 壁障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但下一秒,那裂纹便迅速愈合,完好如初。 所有人都没了声。 连合体境大能手持道器,都打不破这鬼地方! 秘境还在不断收缩,周围的挤压感越来越强。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个时辰,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恐怖的空间之力,活活挤压成一滩肉泥! “操!” 陈邪再次骂了一句,脸上却没了慌乱。 他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 那符纸皱巴巴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画工极烂。 这是他三师傅阴行扎纸婆,给他的保命底牌。 陈邪捏着那张符纸,第一次觉得,这玩意儿比道器还亲切。 他喊了一句。 “三师傅,救命啊……” 符纸无风自燃。 一缕青烟升起。 整个秘境,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那不断收缩的空间壁障,都停滞了一瞬。 片刻之后。 “咔嚓。” 一声轻响。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壁障上,凭空出现了一只由纸片构成的巨大剪刀虚影。 那剪刀对着壁障,轻轻一剪。 “唰啦!” 整座秘境的壁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慵懒中带着不满的女人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小兔崽子,这才出去多久,又给老娘闯祸了。” “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回头再找你算账!” 陈邪一听这声音,哪还敢耽搁,一把拉住最近的老苏,冲着其他人吼:“快!走!” 一行人连滚带爬,从那道剪刀口里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出去的瞬间。 身后的秘境,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坍塌。 众人重新站在了剑崖之外,大口喘着粗气,一个个瘫在地上。 第155章 动动嘴,净赚三万 从十万大山回来后,七处众人蔫了好几天。 那趟所谓的团建,差点把老苏的烟瘾都给吓戒了,回来后连着三天,愣是没敢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点过一根烟,生怕一不留神,从路边草丛里钻出个什么妖兽来。 林小蛮也不咋咋呼呼了,整天抱着她那把重剑,坐在角落里发呆,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只有陈邪,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德性。 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吃,吃了就躺下继续睡。 那趟秘境之旅,对他半点影响都没有,唯一的收获,就是又多了个可以吹牛的资本。 这天下午,陈邪正瘫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往嘴里塞薯片。 他腰间的储物袋里,一枚通讯玉简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陈邪懒洋洋地掏出来,灵力一扫。 药老头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出现在了玉简投射出的光幕上。 老头子满脸褶子都笑开了,咧着嘴,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小子,猜猜看,老夫给你准备了什么大礼?” 陈邪眼皮都没抬,往嘴里又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你那点破烂玩意儿,还是留着自己当嫁妆吧,小爷我可不稀罕。” “嘿!你个臭小子!”药老头吹胡子瞪眼,“老夫这次搞出来的,可是惊天动地的好东西!错过了,有你哭的时候!” 陈邪撇了撇嘴,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分。 药老头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更得意了,压低了声音开口。 “小子,还记得你上次给我的那堆破烂吗?就是那个什么……加百列的尸体。” 陈邪一听这话,吃薯片的动作停了。 他坐直了身子,把电视按了静音。 “你拿那玩意儿干什么了?” “嘿嘿!”药老头笑得更开心了,“老夫花了整整一个月,把你留下的那些配方,跟我们苗疆三十六寨的独门蛊毒,还有那鸟人尸体里提出来的玩意儿,全给它和到一块儿了!” “你猜,炼出了个什么宝贝?” 陈邪眉头一皱。 这老疯子,不会真搞出什么生化危机来了吧? 药老头也不卖关子了,挺起胸膛,得意地宣布:“老夫给它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叫灭圣散!” “这玩意儿,无色无味,能混在空气里,普通人、正常修士吸了,屁事没有,连个喷嚏都不会打。”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寒意。 “可一旦被体内含有那种圣光因子的鸟人吸进去,嘿嘿嘿……” “那圣光因子,就会瞬间转为最猛的剧毒!毒素会立刻激活它们,让它们反过来吞噬宿主!那帮鸟人引以为傲的改造基因,会当场失控!” “不是变强,是自己烂掉!从五脏六腑开始,一寸一寸,烂成一滩脓水!” “神仙难救!” “我靠!” 陈邪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薯片袋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药老头,你他娘的这是要搞生化武器啊!” “什么生化武器!”药老头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帮鸟人不是喜欢玩改造吗?老夫就让他们好好尝尝,被自己玩死的滋味!” 陈邪脑子转得飞快。 这东西…… 简直就是为了749量身定做的! 他二话不说,挂了药老头的通讯,反手就拨通了江听洲的号码。 电话那头,江听洲正在开会,语气很不耐烦。 “又怎么了?经费没了就自己想办法!别天天来烦我!” “不是经费的事。”陈邪压低了声音,“老江,我这儿有个能让生命教廷团灭的大宝贝,你要不要?” 江听洲那边沉默了。 足足十秒钟。 然后,电话里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混乱声响,紧接着,是江听洲急促又变了调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别动!我马上过来!” “别了,你官太大,我怕折寿。”陈邪直接挂了电话。 他才懒得跟江听洲废话。 不到五分钟。 陈邪的通讯玉简,再次亮了起来。 陈邪接通。 裴青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光幕上。 “陈小友。” 裴青云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药老头这份大礼,来得正是时候!” “总部这边,正在策划一次针对生命教廷的全面反击行动!” “如果这灭圣散,真如你所说那般精准,那它,就是我们这次反击的杀手锏!” “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锁定了生命教廷在海外的七个主要据点!” “三个军事基地,两个秘密研究所,还有两个圣骑士训练营!” “之前一直没动手,就是因为他们那些据点的圣光护盾太麻烦,硬攻的话,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裴青云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但如果有了灭圣散,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可以先用毒瓦解掉他们内部的有生力量,然后再出动精锐,进行定点清除!把这群恶心的鸟人,连根拔起!” 陈邪听着,脸上露出了生意人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指。 “这事儿嘛,小爷我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不过……药老头那个人,脾气古怪,炼药的成本也高。他那边的报酬……” 裴青云大手一挥,根本没让陈邪把话说完。 “总部出!” “需要多少灵石,什么天材地宝,你直接列个单子!” 他盯着陈邪,直接挑明:“至于你从中抽成多少,我不管。” “我只要结果。” “好嘞!” 陈邪笑得见牙不见眼。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当场就给药老头回了消息。 药老头一听749总部要大批量采购,当场就报了个天价。 陈邪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转手就在药老头的报价后面,又加了个零,然后把这份加料的清单,发给了裴青云。 同时,他也没忘了跟药老头这边敲竹杠。 “药老头,你看,这么大一笔生意,是我给你拉来的吧?” “这中间人,总不能白当吧?辛苦费,茶水费,精神损失费……你看着给点?” 药老头气得在光幕那头跳脚,大骂陈邪心黑手狠。 但骂归骂,生意还是要做。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半天,药老头咬着牙,答应给陈邪总成交额的一成,作为中介费。 陈邪挂断通讯,心满意足地躺回沙发上。 两头吃! 这感觉,爽!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蹦到了茶几上,手里拿着个小算盘,两条小短腿盘着,胖乎乎的小手在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珠。 他一边算,一边“嘎嘎”直乐,嘴都合不拢了。 “嘎!小子!发了!咱们这次发大财了!” 大白把算盘往陈邪面前一推,小脸上满是红光。 “药老头那边,咱们能拿一成回扣!” “再加上咱们报上去的价格,里外里这么一倒手……嘎嘎嘎!”大白伸出三根手指,“这一票下来,咱们净赚三万极品灵石!” 第156章 导弹洗地?这操作很749! 三天后,一辆货运车在重重护卫下,驶入了749总部的地下基地。 药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苗疆土布褂子,脚下踩着一双布鞋,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身后,几个穿着防护服的749成员,小心翼翼地抬下来一个个密封的合金箱。 裴青云亲自在门口迎接。 “药老,”裴青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抢先开口,“东西都带来了?” “废话!”药老头一瞪眼,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扔了过去,“这是样品,剩下的都在箱子里,总共一百公斤,够你们把那帮鸟人的老巢扬了三遍了!” 裴青云接过瓷瓶,没有检验,直接召集了749所有高级别作战人员,召开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巨大的光幕上,显示着生命教廷七个海外据点的三维地图,每一个据点周围,都覆盖着一层金色的能量护罩。 “这些据点的圣光护盾,能阻断绝大部分的空间传送。”一个负责情报分析的官员指着光幕解释,“我们尝试过用传送阵直接将探测器送入内部,全部失败了。” “派人潜入呢?”另一人提议。 “更不可能。”情报官员摇头,“据点内部有圣光感知阵,任何非圣光因子携带者,只要一进入警戒范围,就会立刻触发警报。我们派去的元婴境探子,连外墙都没摸到,就暴露了。” 讨论陷入了僵局。 这护盾铜墙铁壁,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就在会议室里一众大佬一筹莫展的时候,光幕的一角,陈邪的视频窗口里,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 他翘着二郎腿,瘫在西开分局的沙发上,一边开会,一边看电视,瓜子皮吐了一地。 “你们想那么复杂干嘛?” 陈邪懒洋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最原始的方法,不就行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不着调的视频窗口。 陈邪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 “导弹。” 他吐掉瓜子皮,说得理所当然。 “把那什么灭圣散,装在弹头里,直接物理覆盖。” “他那圣光护盾,挡得住修行者的法术,还能挡得住凡人的导弹不成?” 会议室里,沉默了。 整整五秒钟。 所有人都愕然地盯着光幕上的陈邪。 “啪!” 裴青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妙!!” “太他娘的妙了!” 裴青云激动得来回踱步。 “生命教廷的圣光护盾,其本质是灵力构建的防御体系,专门为了针对修行者的法术、飞剑和神识攻击而设计!” “但对于纯粹的物理打击,它的防御力几乎没有!”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用凡人的武器去对付他们!” 药老头也在旁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夫的灭圣散,不畏高温高压。用导弹炸开,反而能让药粉扩散得更均匀,覆盖范围更广,保证每个角落都雨露均沾!” 749总部的效率高得惊人。 当天,一份以“特殊军事演习”为名的最高指令,就送到了军方高层。 二十一枚经过特殊改装的巡航导弹,被紧急调运。 它们的常规弹头,全部被替换成了装满灭圣散的特制弹头。 三枚一组,分七个批次。 目标,生命教廷在全球的七个主要据点! 发射当天,陈邪闲着也是闲着,特意跑到总部的作战指挥中心观摩。 环形屏幕上,七个据点的实时卫星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只有陈邪一个人,还在那儿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 “倒计时!” “十,九,八……” 随着指挥官冰冷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二,一!” “发射!” “轰——!!!” 伴随着轰鸣,二十一枚承载着“和平”与“问候”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天际! 大屏幕上,二十一个光点,划出弧线,飞向它们各自的终点。 陈邪嗑掉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死亡的光点,轻笑了一声。 他轻声念出了那句听了无数遍的口号。 “科学解释不了的,我们来解释。” “我们解释不了的……物理超度。” 二十一枚导弹,精准命中了各自的目标。 那层在修行者眼中坚不可摧的金色圣光护盾,在物理冲击和高温爆炸面前,应声破碎。 护盾破碎,乳白色的灭圣散粉末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化作烟尘,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土地。 与此同时。 大夏极西,海拔两万米的昆仑雪山边境。 这里终年被暴雪覆盖,空气稀薄得能让元婴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大能者牺牲己身,化作这道边境天堑,守护着这片土地。 寒风卷着大雪,在这片生命的禁区里呼啸。 一群穿着黑色教袍的人,正在这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地跋涉。 为首的,正是叛出阴阳教的阳教主。 他身后,跟着上千个生命教廷的鸟人,以及几个同样叛逃的阴阳教高层。 他们放弃了所有高科技的交通工具,选择了最原始、最艰难的方式,翻山越岭。 只为,绕开大夏边境那坚固的防御阵法。 “教主,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一个阴阳教的叛徒,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阳教主回头瞥了他一眼。 “神的考验,即将结束。” “翻过前面那座山脊,我们,就能踏上那片被异教徒占据的、富饶的土地。” 第157章 边境送人头?渡劫大佬一键清屏! 大夏极西边境,昆仑雪山。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海拔两万米的高空,空气稀薄得能让普通人当场去世。 零下上百度的酷寒,卷着碎冰的罡风,刮在人身上。 就算是金丹境的修士,在这种鬼地方,也必须时刻运转灵力护体,否则要不了多久,就得被冻成一坨冰疙瘩。 一支上千人的队伍,正顶着风雪,在这片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银白色铠甲,即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依旧维持着严整的队形。 铠甲上流转的圣光,将风雪隔绝在外,形成一个又一个气罩。 生命教廷,圣裁军第三军团。 “司空破天!” 队伍最前方,一个身穿华丽红袍、周身圣光浓郁的男人,不耐烦地开口。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失真。 红衣大主教,乌列尔,合体境的超级强者。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位洞虚境的圣骑士长,以及数十位化神、元婴境的高手。 这样的阵容,足以踏平一个顶尖宗门。 “还要走多久?”乌列尔的语气不善。 司空破天佝偻着身子,满脸谄笑,快步凑了上去。 “主教大人息怒,就快了,就快了。” 他指着前方被风雪笼罩、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巨大山脊,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这条古道,是我花了整整五十年才摸索出来的,绝对能绕开749那些该死的监控阵法。” “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大夏腹地!” “届时,富饶的土地,无数的异教徒灵魂,都将沐浴在吾主的光辉之下……” 司空破天的话,还没说完。 整座雪山,突然安静了。 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呼啸风雪,戛然而止。 风停了。 雪停了。 连空气都凝固了。 死亡笼罩了整片天地。 “怎么回事?” 一名圣骑士长警惕地环顾四周。 “主教大人,有古怪!” 乌列尔神色一沉,磅礴的神识扫过方圆百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队伍最后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的脚!”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金丹境的圣骑士,正惊恐地指着自己的双脚。 一层诡异的蓝色冰晶,不知何时从雪地里蔓延上来,已经攀上了他的脚踝。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那圣骑士怒吼一声,体内的圣光猛然爆发,试图将那冰晶融化。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引以为傲的圣光,一接触到那蓝色冰晶,竟然也被冻结了!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片片晶莹的金色冰雕碎片,“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蓝色冰晶蔓延的速度更快了! 膝盖、大腿、腰腹……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那名金丹圣骑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蓝色冰雕。 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茫然。 “全员戒备!!” 一名洞虚境的圣骑士长发出怒吼,恐怖的圣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 然而,无济于事。 那诡异的蓝色冰晶,无声无息地从每一个人的脚下蔓延开来。 一个接一个的圣骑士被冻结。 他们引以为傲的圣光护盾,在这蓝色冰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恐慌,在整支队伍里传开。 “不!!” “救我!!” “主教大人!救救我们!” 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了那片不断蔓延的蓝色之中。 乌列尔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恐惧让他这位合体境的大能,都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感知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从雪山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那不是力量,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规则。 一个苍老,却又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耳边。 “呵呵……” “又有不长记性的老鼠,想翻墙进来?” “多少年了,总也学不乖。” 虚空之中,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脚踩着虚空,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 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邻家老头没什么两样。 可他一出现,整座雪山的温度,再次骤降了数十度。 乌列尔看着那个老者,嘴唇哆嗦着,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绝望的词,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渡……渡劫?!” 白袍老者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有些无聊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干枯得如同老树皮。 然后,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冰封万里。”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成了此地的律令。 “轰——!!!” 蓝色的冰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再是蔓延,而是吞噬! 整座雪山,整片天空,都被那极致的冰蓝所覆盖! “不!!!” 乌列尔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将体内的圣光催动到了极致,合体境的全部力量,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将自己包裹。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 然而,在那片冰蓝面前,依旧无用。 金色光球仅仅支撑了三个呼吸。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光球破碎,乌列尔的身体,连同他脸上那副恐惧与不甘的表情,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柱之中。 上千名生命教廷的精锐,包括三位洞虚境的圣骑士长,数十位化神元婴,全军覆没。 他们化作了一片沉默的冰雕,在这片边境雪山之上,成为了永恒的风景。 唯独一人例外。 司空破天! 就在那蓝色冰晶即将吞噬他的前一刻,他神色一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阴阳遁!”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后那几个同样叛逃的阴阳教高层,化作了一缕黑烟。 那黑烟没有飞向天空,而是“滋”的一声,直接遁入了脚下那被冰封的、坚硬如铁的冻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半空中的白袍老者,眉梢一挑。 他看向司空破天消失的地面,有些意外。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惜,让那几只阴阳教的老鼠给跑了。” “阴阳遁术……倒是有几分门道。” “算了,几只小老鼠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老者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 整座雪山,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上千座姿态各异的冰雕,无声地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158章 无能狂怒的教皇,只会在国际上谴责 圣城梵蒂亚,生命教廷的权力中心。 纯金圣殿内,足以容纳万人的空间里。 教皇尤利乌斯十三世,高坐在黄金圣座之上。 他面前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水晶球,球体中正无声地播放着惨烈的画面。 被夷为平地的军事基地,坍塌的研究所,还有那些扭曲、腐烂、流淌着金色脓血的圣骑士尸体。 那是他们七个最重要的海外据点。 完了。 全完了。 圣殿之下,数十位红衣大主教、圣骑士团长全都跪伏在地,身体不住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教皇的手也在抖。 他不是害怕,是气的。 七个据点,三千多名圣骑士,十二位洞虚境的大主教! 一夜之间,全没了! 不是在圣战中牺牲,不是被强大的敌人斩杀。 是被毒死的! 被那些东方异教徒,用卑鄙的毒药,轻易地全给毒死了! 水晶球中情报部门传回的画面,让他太阳穴青筋暴起。 那些沐浴圣光的圣骑士,一个个在地上翻滚、哀嚎,身体从内部开始溃烂,强大的圣光因子成了催命的剧毒,将他们折磨致死。 这简直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刚刚传来的另一个消息。 由合体境红衣大主教乌列尔亲自率领的第三军团,两千精锐…… 全军覆没! 两千多座冰雕,就那么立在大夏的边境线上,成了一道耻辱的风景线,连尸体都收不回来。 奇耻大辱! “砰!” 尤利乌斯十三世霍然起身,将手中的黄金权杖,狠狠掼在大理石地面上。 纯金打造的权杖,当场弯成一个弧度。 “东方异教徒!!!” 教皇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 “他们用了卑鄙的毒药!他们搞偷袭!”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他们不讲规矩!他们这群野蛮人!!” 他气得五官扭曲,面容涨红。 跪在下面的一位红衣大主教,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教皇……教皇陛下……那……那我们……还要发动圣战吗?” 圣战? 这两个字,让尤利乌斯十三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发动圣战? 拿什么打? 战斗力最强的第三军团,没了。 现在教廷剩下的这点人马,连守住圣城都费劲,还打个屁的圣战! 更别提那个在雪山出手的恐怖存在。 一招,冰封千里。 连合体境的乌列尔,都撑不过三个呼吸。 谁敢再去送死?他去吗? 圣殿内,又陷入了寂静。 良久。 尤利乌斯十三世坐回黄金圣座,紧攥的拳头松开又握紧。 打不过。 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通知下去。” 教皇的声音沙哑。 “召开国际修行者联盟紧急会议。” “我要在全世界面前,揭露东方异教徒的丑恶嘴脸!” “我要让他们,受到所有正义之士的制裁!” …… 三天后,国际修行者联盟大会。 会场内气氛严肃。 教皇尤利乌斯十三世亲自出席,他穿着最华丽的圣袍,拿着一根新的黄金权杖,一脸悲痛。 “诸位,今天,我怀着沉痛的心情站在这里。” 教皇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的三千多名圣骑士,我最虔诚的信徒,惨死在了东方异教徒的阴谋之下!” “他们,使用了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惨无人道的生化武器!” “这不是战争,这是对所有修行者底线的践踏!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声泪俱下,控诉着大夏749的暴行,要求国际修行者联盟立刻、马上对大夏进行最严厉的制裁! 一番话说完,会场内议论纷纷,不少与生命教廷交好的西方势力,都开始出言附和。 就在这时。 大夏代表团的席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教皇陛下。” 程万里,749总部对外联络部的最高负责人。 老头笑容温和。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您说我们使用了生化武器,搞屠杀。” 程万里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 “请问,证据呢?” 教皇脸色一沉,拍案而起。 “证据?我那三千多名圣骑士的尸体,就是铁证!” “哦?尸体?” 程万里的笑容更温和了。 “什么尸体?在哪儿呢?我们大夏境内山清水秀,人民安居乐业,可没发现什么圣骑士的尸体啊。” 他顿了顿,接着问:“倒是我想请问教皇陛下。” “是你们生命教廷,先单方面向我们大夏宣战的吧?” “是你们生命教廷的军队,偷偷摸摸想从我们边境溜进来的吧?” “怎么,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打输了,就跑来这里哭鼻子,说我们不讲规矩?” 程万里乐了,直接摊开手。 “你们的神,是不是只教会了你们怎么不要脸啊?” “噗!” 会场后排,有几个年轻的代表没忍住,当场就笑了出来。 “你!” 教皇气得手指发颤,脸庞涨红,指着程万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当面的羞辱! 程万里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教皇陛下,我们大夏有句老话,叫捉贼捉赃,捉奸捉双。” “您说我们用了生化武器,行啊,麻烦您把证据拿出来。” “比如,毒药的样本?或者,我们投毒的人员?再不济,您把那些中毒身亡的尸体拉过来,让大家一起验一验也行啊。” “要是拿不出来的话……” 程万里收起笑容,语气变冷。 “我们大夏,将以恶意诽谤为由,向国际修行者联盟,正式对你生命教廷提起诉讼!” “届时,我们倒要好好跟全世界的同道们,一起查一查,算一算。” “你们生命教廷这些年,在世界各国境内,打着神恩的旗号,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体改造实验,到底合不合规矩!” “你!你血口喷人!” 教皇彻底乱了阵脚。 那些实验,是生命教廷的根基,也是他们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公之于众! “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法庭上见。” 程万里说完,慢悠悠地坐了回去,还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气,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脸色难看的教皇。 场面一时极其尴尬。 最终,这场紧急会议不了了之。 教皇带着怒火返回圣城。 据说,当天晚上,圣殿里传来巨响。 教皇一连砸了三间祈祷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第159章 这狼精,是想吃妖还是想恋爱? 七处难得迎来一个屁事没有的下午。 陈邪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白盘腿坐在茶几上,面前堆着一小堆五颜六色的妖丹,“咔嚓咔嚓”地嚼着。 萧逸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时不时发出一阵“嘿嘿嘿”的笑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好东西。 林小蛮抱着她那把夸张的重剑,用一块鹿皮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擦拭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悟德捧着一杯热茶,闭着眼睛细品。 就连老苏,都罕见地没叼烟,靠在老板椅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那扇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浑身尖刺、身高不到一米五的矮胖女人冲了进来。 “749的人在哪!!” 女人尖锐的嗓音响彻办公室。 “我要报案!有狼要吃我!不对!有狼要非礼我!” “我靠!” 陈邪被这动静吓得毯子都蹬飞了,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起床气很大,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 一个筑基境的刺猬精。 看着有点眼熟,是749登记在册的良民妖。 老苏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刚那点宁静荡然无存。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刚吸了一口,又烦躁地给掐灭了。 他拿出记录本和笔,有气无力地问。 “说吧,什么情况。” 那刺猬精一看老苏的架势,立马冲了过来,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花美丽!外号花大姐!西开市南区便民足疗店的老板!合法纳税的良民妖!有证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在老苏面前晃了晃。 “我控诉!我隔壁那家新开的饿狼传说烧烤店!他们老板!一只大尾巴狼!天天骚扰我!” “他天天盯着我看!那眼神,色迷迷的!” “他还总说我皮子好,说我浑身是宝!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这是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把我扒皮抽筋,串成串给烤了!或者……或者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大白停下了嗑妖丹的动作,小嘴微张,一脸错愕。 林小蛮擦剑的手也停了,扛着重剑凑了过来,竖起了耳朵。 陈邪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沙发上。 “一只刺猬精被狼精骚扰,这不是很正常吗?”他懒洋洋地哼了声,“食物链嘛,基因压制,懂不懂?” “你懂个屁!” 花大姐当场就炸了! 她浑身的尖刺“噌”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根根都有筷子那么长,闪着寒光。离她最近的萧逸吓得赶紧往后挪了挪椅子。 “什么食物链!老娘是良民!是受大夏律法和749双重保护的合法公民!” 花大姐指着陈邪的鼻子尖叫:“他敢动老娘一根刺,749就得给老娘做主!不然我天天来你们这儿上访!” “……” 陈邪被她吼得脑仁疼。 老苏用力揉着眉心。 他冲着陈邪和萧逸挥了挥手。 “你们俩,去处理一下。” “不是吧老苏?”陈邪一脸不情愿,“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也要小爷我去?” “你去最合适。”老苏头也不抬,“你跟这些妖魔鬼怪打交道有经验,下手也黑,他们怕你。” 陈邪还想再说什么,老苏直接从抽屉里甩出一沓文件。 “这个月绩效还想不想要了?” 陈邪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冲着萧逸一摆手。 “走了老萧,为人民服务去。” …… 西开市,南区。 陈邪和萧逸溜溜达达地找到了那家叫“饿狼传说”的烧烤店。 店面倒是不大,装修是金属和霓虹灯管的风格,门口挂着招牌,上面一只卡通狼正龇牙咧嘴地啃着一串烤肉。 店里,一个身高足有两米开外、浑身腱子肉的壮汉,正光着膀子,围着一条油腻的围裙,在烤架前忙活。 他胳膊比萧逸大腿都粗,背后纹着恶狼啸月图。 金丹初期。 一只灰狼精。 陈邪走上前,敲了敲柜台,把自己的工作证拍了上去。 “749的。” “有人投诉你骚扰。” 那壮汉闻言,手里的烤串“啪嗒”一下掉在了烤架上。 他猛地转过身,一张粗犷的脸皱成一团,眼眶都红了。 下一秒。 “哥!!” 壮汉带着哭腔,操着一口大碴子味普通话,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 陈邪和萧逸都懵了。 这啥情况?恶人先告状? “哥!你听俺解释!”狼精一把抹掉脸上的油和泪,“俺是真心实意想跟花姐谈恋爱!俺哪骚扰她了!” “俺说她皮子好,那是夸她皮肤白,长得带劲!俺们东北都这么夸人!” “俺说她浑身是宝,那是夸她心灵手巧,有才华,有内涵!这也有错吗?!” 狼精越说越激动,大手掌拍得柜台“砰砰”响。 “俺一个正经狼,遵纪守法的好妖,能干那种事吗!俺就是想找个对象,俺有错吗?!” 萧逸站在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陈邪嘴角抽搐。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狼精。 “俺对花姐,那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狼精看他们不信,急了,直接弯腰从柜台下面,吭哧吭哧地拖出来一个大纸箱子。 他打开箱子,里面满满一箱,全是信。 “哥你看!这都是俺给花姐写的情书!俺一封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他随手从里面抓出一大沓,拍在陈邪面前。 信纸是宣纸,上面的字用毛笔写的,虽然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但一笔一划,看得出写得很用心。 萧逸好奇地凑过去,拿起一封,念了出来。 “致我最亲爱的花姐:今天你店门口的阳光很好,就像你身上的刺,那么闪亮,刺痛了我的心……” “噗!”萧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邪也拿起一封。 “花姐,俺今天烤了上好的羊腰子,滋滋冒油,俺想请你吃,俺觉得你肯定需要补一补……” 陈邪默默地放下了信。 他看不下去了,直接给花大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十分钟之内滚过来。 十分钟后。 花大姐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一进门就指着狼精的鼻子准备开骂。 陈邪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那一沓情书甩在她面前。 “自己看。” 花大姐愣住了。 她狐疑地拿起一封信,看了起来。 狼精在旁边搓着手,两米高的壮汉,此刻忐忑得像个等待老师发卷子的小学生。 花大姐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她脸上的怒气消了下去。 红晕从她脖子根爬上来,一直烧到耳朵尖。 “咳。” 花大姐清了清嗓子,把信仔细叠好,揣进兜里。 她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狼精,小声嘟囔了一句。 “写得……还行吧。” 说完,她扭头就跑了。 “哎!花姐!你等等俺!” 狼精嗷一嗓子就追了出去,连围裙都忘了摘。 店里,只剩下陈邪和萧逸两个人,在风中凌乱。 两人面面相觑。 第160章 一天六个,顶不住了 陈邪和萧逸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刺耳的警报声就又响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猛地一哆嗦。 老苏刚泡好的一杯枸杞茶,手一抖,洒了半杯在桌上。他看着那滩水渍,脸色铁青。 “又怎么了?!”老苏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冲着话筒吼。 “苏处!城北菜市场出事了!有妖精打起来了!” “黄鼠狼精跟公鸡精!黄鼠狼放屁把半条街的人都给熏晕了!十七个普通人送医院了!” 老苏把电话狠狠一摔。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东倒西歪的精英,有气无力地一挥手。 “小蛮!悟德!你们去!” 林小蛮眼睛一亮,扛起重剑就往外冲,嘴里还嗷嗷叫:“有架打就行!” 悟德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医用级别的N95口罩戴上。 两人走后不到十分钟。 警报声,梅开二度。 “苏处!环球商场!有只大橘猫在追老鼠!” “那猫三米多长!把顾客都吓坏了!” 老苏闭上了眼睛,两根手指用力地按着太阳穴。 “萧逸,带记忆消除组去一趟。” 萧逸刚从“饿狼传说”那场跨物种恋爱喜剧里缓过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听这话,脸当场就垮了。 “不是吧苏哥?又是我?” “金丹境的猫妖,就你最会忽悠,你去最合适!” 萧逸被推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他整个人都蔫了,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猫了……” 他喃喃自语,“三百多个目击者,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他们忽悠瘸,让他们相信自己是集体看到了哥斯拉。” 林小蛮和悟德也回来了。 林小蛮一进门就把两只被法绳捆得严严实实的妖精扔在地上,一只黄鼠狼,一只大公鸡,全都鼻青脸肿。 “没劲!”林小蛮气鼓鼓地坐下,“一个练气,一个筑基,我一根手指头就把他们摁倒了,连热身都不算!” 悟德的情况更惨。 他那身骚包的定制西装上,沾染了一股洗不掉的味儿。 他一回来,就冲进洗手间,用掉了半瓶佛门圣水净化自身,可那股味儿,依旧缠着他,三天都没散。 晚饭时间,黑市巡逻。 轮到林小蛮和萧逸搭班。 结果,两个金丹境的散修,因为一株三百年的血灵芝归属问题,在黑市里大打出手。 飞剑乱飚,符箓乱炸。 周围三家卖法器的店铺,当场遭了殃。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林小蛮,这下彻底炸了。 “都给姑奶奶住手!” 她那把宽刃重剑带着破风声,直接横扫过去。 “砰!砰!” 两个金丹散修,连人带法宝,被她一剑一个,直接拍进了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被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还有谁?!”林小蛮扛着剑,环视四周,“今儿谁还想动手,姑奶奶奉陪到底!” 一场黑市斗殴,硬生生被她搞成了黑道火并。 萧逸在旁边捂着脸,心想自己的职业生涯又添了不光彩的一笔。 夜深了。 凌晨一点。 刺耳的警报声,第三次,也是最不合时宜的一次,响彻了整栋大楼。 老苏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这次又是哪个王八蛋?!” “苏处……市中心,音乐喷泉广场……”电话那头,值班人员的声音都在发颤,“有只蛤蟆精,喝醉了……” 老苏赶到现场的时候,脸都绿了。 一只筑基境的癞蛤蟆精,足有小汽车那么大,正蹲在喷泉池子中央,扯着嗓子“呱呱”地唱情歌。 它那魔性的嗓音,形成了实质性的音波攻击。 周围十二辆车的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喷泉池里的水,全被它震上了天,浇了周围一圈看热闹不睡觉的夜跑市民满头满脸。 悟德姗姗来迟,看着这片狼藉,念了声佛号:“阿了个佛,这蛤蟆精,嗓门真大。” 老苏懒得废话,直接脱下脚上的皮鞋,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那蛤蟆精的脑袋就抽了过去。 “唱!我让你唱!” “扰民了知道不?!”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儿开个人演唱会呢?!” 那蛤蟆精被抽得眼冒金星,酒当场就醒了一半,看着杀气腾腾的老苏,吓得缩成一团,连呱都不敢呱了。 老苏亲手把这只肇事的蛤蟆精,一脚踹进了分局的拘留室醒酒。 他刚回到办公室,泡面才吃了两口。 警报……又响了。 凌晨三点。 一只练气境的老鳖精,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跑来报案。 “我的蛋!我的蛋被人偷了!” 老鳖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可是我攒了三百年的积蓄,我准备传给我重孙子的传家宝啊!” 七处剩下的所有人,都被从床上薅了起来。 大半夜的,一群金丹境的大佬,陪着一只练气境的老鳖精,在它那个臭气熏天的洞府里,翻箱倒柜地找蛋。 找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在它床底下的一堆破烂里,找到了那个被它自己喝多了藏起来,然后又忘了的……石蛋。 对,石头做的蛋,工艺品,五块钱三个。 老苏当时就炸了。 他一把抢过悟德手里的降魔杵,就要往那老鳖精的龟壳上砸。 “我让你报假警!我让你浪费警力!我今天非把你炖成一锅王八汤不可!” 要不是悟德和萧逸死死抱住他,西开市今晚可能就要多一桩修行界的凶杀案。 …… 天亮了。 七处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满地,泡面桶翻得到处都是。 陈邪趴在沙发上,口水流了一片,整个人都蔫了。 萧逸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缩在角落里画圈圈。 林小蛮抱着她的重剑,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在嘟囔:“杀……全都杀了……” 悟德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他正在入定,试图用佛法静心。 老苏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三个烟灰缸,全都满了。 大白无力地趴在茶几上,两只小短腿耷拉在外面,连最爱的妖丹都啃不动了。 “不行了……”陈邪呻吟一声,“一天,六个案子,一个比一个离谱。这谁受得了?” 他抬起头,两眼发直。 “小爷我宁愿去跟鬼帝打一架,也不想再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了!” “嘎……”大白也虚弱地叫了一声,小翅膀无力地挥了挥。 “白爷堂堂化神大妖,未来的妖界至尊……昨天,居然被派去调解两只老鼠精因为抢一块馊豆腐打架……” 大白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白爷的尊严呢?白爷的排面呢?都没了……” “嘎呜呜呜呜……” 第161章 工地挖出棺材 七处的办公室里,跟停尸间没什么两样。 陈邪、萧逸、林小蛮,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瘫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鼾声此起彼伏,正为昨晚那一连串能把人逼疯的妖精扰民案补觉。 就在陈邪的哈喇子即将滴落到沙发缝里时。 砰! 办公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别睡了!都给老子滚起来接活!” 老苏顶着两个比熊猫还黑的眼圈冲了进来,嘴里那根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整个人像一尊行走的怨气发射塔。 陈邪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起一个抱枕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 “不去!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小爷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接活,一天处理六个妖精案子,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老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薅开陈邪脸上的抱枕,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 “这次不是鸡毛蒜皮的破事!” 他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西开南郊的新开发区工地出大事了!施工队挖出来个不得了的玩意儿!” “一口血红色的棺材,现场阴气和怨气冲天,当场就死了三个挖掘机工人,尸体瞬间变成了干尸!这绝对是邪修的手笔!” “邪修?” “怨气?” 陈邪的耳朵动了动,惺忪的睡眼瞬间清醒了一半。 这几个词,对他来说,就跟听见了开饭铃一样。 送上门的口粮啊! “嘎!” 大白也“噌”地一下从茶几上跳了起来,一甩那一头标志性的银白色短发,两只小翅膀往腰上一叉。 “敢在白爷的辖区搞事情?活腻歪了这是!走!” 他那副样子,比谁都积极。 …… 半小时后,七处全员抵达南郊工地。 现场早已被治安局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警车闪着灯停在外面,气氛凝重。 工地的正中央,一个挖掘机挖出的深达十几米的巨大深坑里,静静地躺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血红,像是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表面甚至还能看到粘稠的血珠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不祥的光。 坑洞周围的泥土,全都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杂着浓郁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陈邪站在坑洞边缘,向下看去。 他腰间的万魂幡,开始不受控制地兴奋震颤,幡面上那些鬼影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渴望。 “啧啧,好浓郁的煞气。” 陈邪咂了咂嘴,像个美食家在点评一道大菜。 “这口棺材埋在地下少说也有近百年了,居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地脉里的阴气,养尸呢这是。” “太臭了!” 林小蛮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刚吃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儿?比在十万大山里闻到的毒瘴还要恶心!” “阿了个佛。” 悟德双手合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却放着光。 “好重的怨气,好重的业障!” “好多功德!”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把这玩意儿超度了,自己这个月的功德KPI能超额完成多少。 这可是大活! …… 与此同时。 距离西开市上千公里之外的东海市,749分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凄厉得像是末日降临。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岸线上,此刻巨浪滔天,几十米高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卷挟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妖气,无情地肆虐着整个港口。 东海分局局长赵海,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此刻脸色铁青地站在防波堤最高处的指挥塔上。 普通市民早已被告知“超级海啸”即将来临,提前紧急疏散了。 赵海面前,是一道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巨大阵法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蓝色巨碗,将整个东海市笼罩在内。 而在这层随时可能破碎的光幕之外,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东海妖族! 铺天盖地! “局长!第三防线的阵纹已经出现大面积裂痕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塔,声音嘶哑。 “海妖的数量太多了!光是那些虾兵蟹将就不计其数,初步估计超过十万!其中,金丹境的变异海兽,我们已经观测到上百只!” 赵海一拳砸在合金的窗框上,咬牙切齿。 “这帮东海里的海鲜是吃错药了吗?!” “几百年都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怎么他娘的倾巢而出了!” 顺着他充血的目光望去,海平面的尽头,三尊如同山岳般巨大的阴影,正缓缓破开海浪,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那是三头化神境的深海巨妖! 一只体型庞大到能轻易缠住一艘航母的八爪黑章鱼! 一头浑身长满狰狞骨刺、体长超过三百米的变异虎鲸! 还有一条盘踞在乌云之下,周身环绕着恐怖雷光的深海巨鳗! 三股化神境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东海市上空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上。 “人族的蝼蚁!” 那头变异虎鲸张开血盆大口,口吐人言,声音如同九天之上滚过的怒雷,在东海市上空轰然炸响! “交出东海的掌控权,献上十万血食!否则,今日屠城!” 声音过处,无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轰然粉碎,化作漫天晶亮的碎屑,簌簌落下。 “放你娘的屁!” 赵海“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刀尖直指海面上的三尊巨妖,双目怒睁,须发皆张。 “我大夏寸土不让!” 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哪怕物理超度不了这群怪物,也得用命去填出一条血肉防线! 赵海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厉声咆哮,声音传遍了东海分局的每一个角落。 “拉响最高级别红色警报!” “马上向京城总部发出求救信号!” “东海分局全体都有!” “准备……玉石俱焚!” 第162章 行走的五十万 西开南郊,新开发区工地。 深坑里,那口血红色的棺材静静地躺着,每一次血珠的流转,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脉动。 陈邪站在坑边,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顺着土坡滑了下去,稳稳当当落在棺材旁边。 他伸出手,在那冰凉滑腻的棺材表面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还带着粘稠感。 “老陈,小心点!”坑洞上方,萧逸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喊了一句,“这玩意儿邪门的很!” 陈邪压根没理他。 他绕着这口三米多长的血棺走了一圈,时不时蹲下来,仔细端详着棺材上那些复杂又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用某种不知名的血色颜料绘制,每一道笔画都蕴含着浓烈的怨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不宁。 林小蛮在上面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鬼东西?比我三舅姥爷家过年贴的门神还抽象。” 悟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幽幽的红光。 “是咒,怨毒的咒。”他沉声开口,“每一道符文,都是一个生命的哀嚎。” 陈邪的脚步,最终停在了棺材的尾部。 在那里,所有复杂的符文最终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独特印记,像是一个由五只扭曲鬼爪构成的图案。 他盯着那个符印看了足足十几秒,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邪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冲着上面喊。 “都别看了,没毒。” 老苏在上面狠狠吸了一口烟,皱着眉问:“到底什么来路?” “替命埋尸术。” 陈邪吐出这五个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什么玩意儿?”老苏一愣,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术法。 “一种阴损到姥姥家的邪术。” 陈邪用脚尖踢了踢棺材角,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简单说,就是把一个活人,活生生地封进这口特制的棺材里,埋进这种阴气汇聚的地脉节点。” “然后,施术者用自己的精血和这活人的性命作为引子,再配合上百种恶毒的咒法,日积月累,让这口棺材跟地脉阴气融为一体,慢慢把棺材里那个活人炼成一具……替死傀儡。” “只要这口棺材还在,施术者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致命的伤害,哪怕是被人一剑捅了个透心凉,那伤害也会自动转移到棺材里的这具傀儡身上。” “说白了,就是凭空多了一条命。” 陈邪这番话说完,坑上面,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靠……”林小蛮脸都白了,“这么缺德?那……那这棺材里现在还有个大活人?” 这想法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陈邪摇了摇头。 “活人?近百年的时间,就是头牛也给榨干了。里面的那位,精血早就被吸得一干二净,现在撑死也就剩一具风干的腊肉,外加满棺材冲天的怨气。” “但这口棺材本身的术法还在运转,就说明那个施术者还活得好好的,还在享受这口‘移动血包’给他带来的替命效果。” 悟德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能布下这种等级的邪术,施术者的修为,最少也得是元婴境,而且必然对鬼道有着极深的造诣。” “嘿嘿。” 陈邪笑了,那笑容,阴险中又带着几分捡到宝的兴奋。 他指了指棺材尾部那个五鬼爪印记。 “不用猜了,这符印,小爷我熟得很。” “五鬼老人的手笔。” “什么?!” 老苏嘴里那根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眼睛瞪得溜圆。 “五鬼老人?!就是那个在749通缉榜上排名第七十七的那个?!” “悬赏五十万功勋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个?!” “没错。”陈邪一摊手,“行走的五十万啊,老苏!” “这老东西胆子也忒大了,居然敢把自己的替命棺埋在咱们西开市的地界,这不是把肥肉送到咱们嘴边吗?” “嘎!” 大白一个后空翻,也从坑洞边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棺材盖上。 它叉着小腰,挺着小胸脯,那双绿豆眼亮得吓人。 “五十万功勋点!嘎嘎嘎!白爷的妖丹自由,这不就来了吗!” 萧逸也兴奋了起来,三两步从上面跑了下来,围着棺材打转。 “五鬼老人!我靠,这可是条大鱼啊!” “化神初期的老牌邪修,一手驱使五行恶鬼的邪法使得出神入化,二十年前因为炼魂,屠了整整三个小宗门,几千口人一个都没剩下!被总部追杀了二十年,连根毛都没抓到!”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的命根子,居然埋在咱们这儿!” 办公室里受的那些鸟气,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妖精打架,什么蛤蟆唱歌,在五十万功勋点面前,那都不是事儿! 陈邪重新蹲回棺材旁,伸出手指,在光滑的棺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这口棺材,是那老东西的命根子,跟他的神魂有直接的联系。” “现在,棺材被挖出来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术法已经开始不稳了。” 陈邪抬起头,看向众人,笑得像只刚刚偷到一群鸡的黄鼠狼。 “换句话说,远在天边的五鬼老人,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复活甲’快要掉线了。” “到时候,他要么选择壮士断腕,立刻放弃这口棺材,从此亡命天涯,躲得更远;要么……” 老苏捡起地上的烟头,重新点上,眯着眼问:“所以你的打算是……” “守株待兔。” 陈邪站起身,胸有成竹。 “这老东西在这口棺材上花了近百年的心血,用掉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和活人祭品,才炼成这么个宝贝。” “你们觉得,他舍得就这么放弃吗?” …… 与此同时。 距离西开市上千公里之外,一座荒无人烟的深山野岭。 一间四处漏风的破败山神庙里,一个身上披着破烂黑袍、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尊掉了脑袋的山神像前。 他周身萦绕着五股颜色各异的黑气,每一股黑气中,都有一张痛苦的鬼脸在沉浮。 猛然间! 老者那双紧闭了数十年的眼睛,豁然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完全被漆黑所填充的眼睛,其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暴怒。 “不……不可能!” 老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沙哑。 “老夫的……老夫的替命血棺……怎么可能会被挖出来?!” 第163章 工地蹲了空气 西开南郊,新开发区工地。 萧逸动作麻利,将一道道阵旗插进四周的土里,很快,一套隔绝气息、屏蔽探查、还能困敌的复合阵法就布置完毕。 阵法中央,所有人都围着那口血红色的替命棺。 陈邪几人,一人搬了张沙滩椅,齐刷刷地坐在坑边。 茶几摆上,瓜子花生矿泉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炭炉,上面正烤着几串萧逸友情赞助的灵兽肉,滋滋冒油。 “都打起精神来!” 陈邪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嘴里不清不楚地安排:“待会儿那老东西一露头,小蛮你第一个冲,悟德你念经骚扰他,萧逸你控场,老苏你……你看着就行。” “嘎!”大白盘腿坐在炭炉边,手里抓着一大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那白爷呢?” “你?你负责喊‘666’。”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天过去了。 除了几只闻着肉味跑过来的流浪狗,被大白一脚一个踹飞之外,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天过去了。 陈邪面前的瓜子皮堆起老高,他手里的最后一串羊腰子也啃完了。 五鬼老人,依旧没有现身。 “人呢?”林小蛮把重剑插在地上,无聊得开始拔草,“不是说肯定会来吗?” 陈邪信誓旦旦地保证,五鬼老人把这棺材当命根子,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回来抢。 结果呢? 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妈的!”陈邪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瓜子皮,骂骂咧咧,“这老不死的,不讲武德!连自己的第二条命都不要了?怂成这样,还修个屁的仙,回家养猪去吧!” t他哪里知道。 远在千里之外的五鬼老人,在察觉到替命棺出事的瞬间,确实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可当他一想到那地方是西开市时,他当场就冷静了。 西开市?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大夏修行界,如今谈之色变的地方! 谁不知道那里盘踞着一个叫陈邪的邪道二世祖? 谁不知道那小子身后跟着一只化神境的大妖当宠物? 谁不知道那小子背景硬得能直接摇来鬼帝? 五鬼老人一想到这些,哪还管什么命根子! 替命棺是能多一条命,可要是去了西开市,那就是买一送一,两条命一起搭进去! 于是,这位在749通缉榜上挂了二十年的老牌邪修,吓得连夜买了站票,一路向西,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老不死的真没种!” 大白气得蹦了起来,一脚踹在那口血红色的替命棺上。 “嘎!白爷的五十万功勋点!白爷的妖丹自由!就这么没了!” 他那一脚,力气可不小,棺材发出一声闷响,却纹丝不动。 陈邪也憋了一肚子火,正准备掏出万魂幡,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这棺材里的怨气吸干了再说。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在场所有人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红光急促闪烁。 这是749最高级别的红色调令! 老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接通。 一道全息投影,投射在半空中。 是京城总部指挥中心,裴青云那张严肃的脸。 “紧急情况!” 裴青云的声音又凝重又急。 “东海市,遭遇十万海妖攻城!” “东海分局防线即将崩溃!三头化神境巨妖坐镇,局长赵海重伤昏迷,全分局上下,伤亡超过七成!” “总部命令:所有临近分局,立刻组织精锐力量,火速前往东海市进行支援!” 话音刚落,调令的详细内容,出现在了投影下方。 陈邪看完,当场就乐了。 十万海妖? 三头化神? “不去。” 陈邪重新躺回沙滩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开什么玩笑,这哪是去支援,这他娘的是去送海鲜自助餐!” 他哼了一声:“十万个虾兵蟹将,一口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还三头化神,我们这几个人过去,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这话一出,七处其他人也沉默了。 然而,陈邪瞥见了调令最下方的悬赏令。 【悬赏:凡参与此次东海支援行动者,斩杀海妖所得妖丹,全部归个人所有!总部不取分毫!同时,总部将根据斩杀数量,额外发放双倍功勋点!】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的大白,已经炸了。 “嘎!!!” 他掰着自己的小翅膀,在那飞快地计算着。 “十万海妖……就算只有一半有妖丹……那也是五万颗!” “嘎嘎嘎!发了!发了!这得是多少妖丹啊!!” 大白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又是一脚踹在身后的替命棺上。 “砰!” 一声巨响! 这次,他含怒带喜的一脚,竟然直接将那坚硬的血棺,踹出了一道裂痕! “去!” “必须去!” 大白嗷嗷叫着,冲到陈邪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小子!十万海鲜啊!咱们去晚了,汤都喝不着了!” 妖丹? 妖丹固然是好东西。 但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的,是别的东西。 十万海妖…… 等于…… 十万个新鲜出炉的魂魄啊! 他那把万魂幡,最近正愁没东西吃,天天在他储物空间里闹腾。 这要是让它敞开肚皮,在这十万海妖里饱餐一顿…… 这法宝,还不得当场进化? 他“噌”地一下从沙滩椅上弹了起来,一脚踢开碍事的大白,大手一挥。 “区区十万海鲜而已,看把你们给吓的!” “走!为人民服务去!” “老萧,开传送阵,坐标,东海市!” …… 东海市。 当陈邪一行人从临时搭建的传送阵里走出来时,混杂着血腥、硝烟和浓烈海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倒塌的高楼,断裂的桥梁,随处可见。 长达数十公里的海岸线上,上千名从各分局支援来的修士,临时组建起一道防线,正在紧张地运作着。 海妖暂时退回了海里,但没人敢放松,下一次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防线上,不少修士浑身是血,正在抓紧时间打坐疗伤。 还有更多的人,在清理战场上堆积的妖兽尸体。 陈邪见那些修士,只是将妖兽尸体上的妖丹挖走,然后就一把火烧掉,不由得大嚷。 “浪费!太他娘的浪费了!” 在他看来,收尸不收魂,简直就是犯罪! “妖丹!好多妖丹!” 大白则是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妖兽尸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要不是陈邪拽着,他已经冲上去捡垃圾了。 防线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看向这群刚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家伙。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陈邪已经懒得跟这里的指挥官打招呼,直接走到了防线的最前方。 他反手一甩。 万魂幡,脱手而出! 黑色幡旗迎风暴涨,幡面扩张,将整片被血浸过的海岸线笼罩在内! 漆黑的幡面上,无数鬼脸浮现,挣扎。 刺耳的鬼嚎声响起,盖过了远方的海浪声! 一股吸力从黑幡之上爆发! 战场之上,海妖尸骸里的残魂被尽数抽出,化作青黑烟气,涌入空中的万魂幡! 整个东海防线,上千名修士的动作齐齐一顿。 所有人都抬着头,死死盯着那面正在吞噬魂魄的黑幡。 第164章 自助餐现场 万魂幡悬于空中,阴气森森,遮蔽了日光。 指挥塔里,刚包扎好伤口的赵海,看到这副景象,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他一刀砍翻一只顺着塔壁爬上来的章鱼怪,拖着重伤的身体冲到窗边,看着那滔天的鬼气,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陈邪!” 赵海一把抢过旁边探员的通讯器,对着里面咆哮。 “我让你来支援!不是让你来开百鬼夜行派对的!!” “赶紧给老子把那破旗收起来!!”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海面上,三头化神境的巨妖也被岸上的变故弄得一愣。 那八爪章鱼怪挥舞着一条触手,指着岸上那片鬼气,瓮声瓮气地问旁边的虎鲸。 “大哥,人族这是在干啥?内讧了?” 虎鲸妖兽皱着眉,也看不懂。 “管他娘的干什么!” 盘踞在乌云里的那条深海巨鳗可没那么多耐心,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们乱了!正好一鼓作气,冲垮他们的防线!” “小的们,给我上!” “轰隆隆——!” 命令一下,海面再次沸腾! 比之前数量更多的妖兽从深海中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带着腥臭的海风,朝着防线扑了过来。 “完了!”赵海看着那比之前庞大了数倍的兽群,脸色发白。 “来得好!” 陈邪不惊反喜,不退反进,直接走到了防线的最前端。 他看都不看那扑面而来的兽群,反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叠黄纸,随手向天上一扬! “通幽扎纸术,点化!” 黄纸飞舞,在半空中无火自燃! 下一秒,上百个身披甲胄、手持长枪,气息达到金丹境的纸人将军,凭空出现! 它们身下,是同样由符纸化成的战马,嘶鸣阵阵! “杀!” 上百个纸人将军组成一个楔形冲锋阵,一头扎进了那黑色的海妖群中! 长枪刺出,纸马踩在海妖身上向前冲锋! 这些悍不畏死的纸人傀儡所过之处,断肢横飞,血肉模糊!一只只海妖被它们的长枪轻易洞穿,撕成碎片! 身后防线上的人全都看傻了。 “我靠!那是什么?!” “那是纸!他用纸变出了一支金丹大军?!” “这他娘的是七处的人?确定不是哪个隐世魔门的少主出来体验生活了?” 战场的另一边,大白更是兴奋得嗷嗷直叫。 他化作一道银光,冲进了最混乱的战团里。 化神境的妖力全开! “砰!” 他一拳挥出,直接将一只金丹初期螃蟹怪的甲壳轰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他伸出小手,从破碎的蟹壳里抠出一枚亮晶晶的妖丹,看都不看就塞进了自己腰间的小布兜里。 他掏妖丹的动作极快,旁人根本看不清。 “嘎嘎嘎!发财了!发财了!” “都是白爷的!谁也别跟白爷抢!” 大白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专门挑那些金丹境以上的海兽下手。 他的小布兜,很快就鼓胀起来。 “孽畜!安敢如此!” 大白的嚣张,很快就引起了那三头化神巨妖的注意。 那头变异虎鲸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尾鳍一甩,掀起一道几十米高的巨浪,拍向大白! “同为妖族,你竟敢助纣为虐,帮助人族屠杀我等同胞!” 八爪章鱼怪的数条触手也从海中探出,封锁了大白所有的退路。 “你!是妖族的耻辱!” 面对三位同境界大妖的围攻,大白非但不怕,反而停下了动作,叉着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同胞?耻辱?” “你们这群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海鲜,也配跟白爷称兄道弟?” 大白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妖族的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白爷我想帮谁就帮谁,关你们屁事?” “再说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谁愿意跟你们这群海里游的傻子玩?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连脑子都退化了!” 这番话,直接把那三头化神巨妖气得身体发抖。 “找死!” 深海巨鳗怒吼一声,一道粗壮的闪电从乌云中劈下,直奔大白脑门! 大白不闪不避,手中多了一杆银色长枪,枪尖一挑,直接将那道闪电引向了一旁的海妖群中。 “轰!” 一片虾兵蟹将被电成了焦炭。 “正好!”大白舔了舔嘴角,绿豆眼里放着光,“白爷的布兜里,还缺三颗化神境的妖丹镇场子呢!”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白爷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主动发起攻击,一枪刺出,直取那虎鲸妖兽的独眼! …… 战场上,最显眼的还是陈邪。 他那上百个金丹打手,效率太高了! 再加上头顶那面持续吞噬魂魄的万魂幡,他吸引了最多的攻击。 “先杀了他!” 十几只体型庞大的元婴境海妖,绕开了纸人大军的纠缠,从四面八方,同时杀向了陈邪! “陈邪小心!” 防线上的修士看见了,可他们被更多的海妖死死缠住,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急得大喊。 “急什么。” 陈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瓜子,撕开,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咔嚓。” 清脆的嗑瓜子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刺耳。 就在那十几只元婴海妖的攻击,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前一刻。 万魂幡中,五股颜色各异的黑气冲出! 五行恶鬼,现身! 五只恶鬼的气息比之前强大数倍,周身鬼气凝实,达到了半步元婴的境界! “吼!” 五鬼齐啸,按照五个方位站定,一个巨大的五行阵图将陈邪笼罩在内! “砰!砰!砰!” 十几只元婴海妖的全力一击,尽数砸在了那五彩流转的阵法光幕上! 光幕剧烈震颤,却愣是没破! “怎么可能?!” 一只鲨鱼精看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利爪,不敢相信。 他们十几位元婴联手,竟然破不开区区五个鬼物的阵法? 五行恶鬼的力量来源于万魂幡,而万魂幡的力量正从这片战场上持续汲取! 每死掉一只海妖,它的魂魄就会被吸入幡内,化作能量补充给五行大阵,形成了一个循环。 陈邪本人,甚至连一丝灵力都不用消耗。 他悠闲地靠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礁石上,翘起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欣赏着眼前的血肉横飞。 他那悠闲的模样,根本不像在打仗。 第165章 红白双煞登场 阵法光幕内,陈邪甚至懒得站起来,反手又摸出一瓶冰镇汽水。 陈邪仰头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就这点力气?” 他撇了撇嘴,看着外面那些气急败坏的元婴海妖。 “没吃饭吗?你们东海龙王是不是克扣你们伙食了?” “吼!” 十几只元婴海妖气得肺都快炸了! 奇耻大辱! 它们十几位元婴大妖,围攻一个金丹境的人族小子,打了半天,连人家的防都破不了! 结果对方非但不慌,还在阵里面嗑瓜子喝汽水! 这已经不是瞧不起它们了,这是把它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杀了他!给老子撕碎他!” 一只虎头鲨妖发出咆哮,满口利齿再一次狠狠撞在五行大阵的光幕上。 “砰!” 光幕摇晃,却依旧坚挺。 万魂幡中涌出的能量,立刻就将刚才的消耗补充完毕。 “加油,用力,再使点劲儿。” 陈邪瘫在礁石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冲它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们这么卖力,小爷我都不好意思白看了。” 这副贱兮兮的模样,让所有海妖怒不可遏。 就在它们准备不计代价地发动新一轮攻击时,陈邪的表情动了动。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来了。 万魂幡,吃饱了。 他扭头,冲着几百米开外,正在跟三头化神巨妖打得有来有回的大白,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大白,滚远点!” “小爷我要开始装逼了!” 正跟虎鲸妖兽硬撼一记的大白,听到这话,浑身一个激灵。 它二话不说,虚晃一枪,身影急速后撤千米,溜得比谁都快。 那三头化神巨妖都是一愣,不明白这只嚣张的白毛妖兽怎么突然就怂了。 岸上,陈邪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着眼前那群还在冲撞阵法的元婴海妖,咧开了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热闹。” “那小爷我,就给你们找点乐子。” 他双手插兜,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半个战场。 “红白煞,醒了就给小爷出来杀妖!” 话音落下。 万魂幡的幡面,一颤。 紧接着。 幡内传出两种声响。 一半是凄厉哀怨的唢呐与哭丧。 一半是喜庆喧闹的锣鼓与丝竹。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神魂错乱。 万魂幡中,两股气息,一阴一喜,轰然冲出! 两队仪仗队,从黑幡的鬼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左边,是八个身穿惨白丧服、面无表情的纸人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贴满了镇魂符,后面跟着同样穿着丧服、吹着唢呐、撒着纸钱的送葬队伍。 右边,是八个身穿大红喜服、脸上挂着笑容的纸人抬着一顶花团锦簇的大红花轿,后面跟着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媒婆和陪嫁丫鬟一应俱全,手里撒着红纸花。 白抬棺! 红抬轿! 当这两队东西落在战场上。 天地的温度骤降! 翻滚的海浪,被一层寒冰凝固! 一个领域以这两队仪仗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阴气与喜气交织,将方圆数公里的范围笼罩! 领域之内,厮杀的海妖和人族修士,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一个个直勾勾地看着那两支凭空出现的队伍,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干什么。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嘎!” 早就溜到领域外的大白,看着这副景象,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 “幸亏白爷我溜得快,不然也得中招!” 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它还能不知道吗? 这红白双煞,不是鬼物,也不是法术。 这是当年炼鬼老祖从一处上古绝地里抓出来的玩意儿! 它本身没有修为,无法被常规手段伤害,但在它的领域之内,就是无敌的! 只不过,催动这东西需要海量的灵力或者魂魄。 当年炼鬼老祖嫌它太耗蓝,而且用起来敌我不分,就随手将它封印进了陈邪的万魂幡里。 谁能想到,在这海妖遍地的战场上,万魂幡吸饱了魂魄,陈邪竟然真的把它给驱动了! 陈邪看着领域内那些同样被定住的人族修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股力量将那些修士包裹,直接甩出了领域范围。 “砰!砰!砰!” 一个个修士摔在地上,这才惊醒过来,看着领域内的恐怖景象,冷汗浸湿了后背。 “好了,碍事的都清出去了。” 陈邪拍了拍手,咧嘴一笑。 “盛宴,开始!” 白抬棺的队伍动了! 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僵硬步伐,一边走,一边撒着惨白的纸钱,刺耳的唢呐与哭丧声扩散开来! 红抬轿的队伍也动了! 它们敲锣打鼓,吹奏着成亲小调,扭着秧歌,红纸花漫天飞舞。 陷入领域的海妖们,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 那些离白抬棺队伍近的海妖,身上凭空多了一件粗糙的麻衣白孝。 它们脸上表情悲痛,不由自主地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嚎啕大哭。 它们流出的眼泪,是鲜血! 一滴,两滴…… 血泪很快就止不住了! 一只只海妖,就在这哭嚎中,将自己全身的血液哭干,最后变成干瘪的尸体,轰然倒地! 而那些靠近红抬轿队伍的海妖,则被迫换上了一套鲜艳的大红喜服。 它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一阵阵狂笑。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它们笑着,笑着,笑得皮开肉绽,笑得下巴脱臼,笑得眼珠子都从眼眶里挤了出来! 最后,在癫狂的笑声中,它们张开嘴,将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带一腔鲜血,生生吐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领域哭声与笑声交织。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邪连一丁点灵力都没有消耗。 万魂幡从那些新死的魂魄中汲取能量,再输送给红白双煞。 一个完美的循环形成了。 第166章 化神算个屁,洞虚也得死! “竖子敢尔!” 三尊化神境的海妖,终于从这场荒诞诡异的屠杀中,回过神来。 那头变异虎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咆哮声在海面上掀起重重巨浪。 “人族小鬼!你用此等阴毒邪法,简直比邪魔还要恶毒!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它声音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阵法光幕内,陈邪悠哉地喝完最后一口快乐水,打了个响亮的嗝。 他随手将空瓶子往旁边一扔,瓶子在礁石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毕登,有种进来啊!” 陈邪冲着外面那三座山一样巨大的海妖,勾了勾手指。 “小爷就站在这儿,不动地方,有本事进来杀我啊!” 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逛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三尊化神境的海妖,神色都变得严峻起来。 它们脑子虽然不怎么好使,但活了上千年,对于危险的直觉还是有的。 面前那个由红白二色交织而成的领域,给它们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一种预感在它们心头萦绕。 就算它们身为化神大妖,一旦踏入那个诡异的领域,恐怕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吼!” 三尊海妖怒吼连连,却始终在领域外徘徊,不敢越雷池半步。 变异虎鲸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剧烈翻滚,掀起几十丈高的滔天巨浪,一双猩红的巨眼,死死地盯着正在阵法中百无聊赖的陈邪。 八爪黑章鱼不信邪。 它试探性地伸出一条长达百米的粗壮触手,想从领域边缘撕开一道裂口。 那触手之上,长满了锋利的倒刺和巨大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有一张饭桌那么大,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领域边缘。 然而,那条触手,刚一接触到红白交织的气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触手之上,瞬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尸斑,同时,一个个鲜红的“囍”字,也烙印了上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它的触手上疯狂冲突。 “嘶——!” 章鱼精发出一声不像是它这种体型能发出的凄厉惨叫。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那条触手,竟然在疯狂地反噬自身! 一股死气,一股喜气,顺着触手,飞快地向它的本体蔓延! 它当机立断! 心一横,直接自断一臂! 巨大的触手从中断裂,掉入领域之中。 那条山峰般的触手,连一个浪花都没溅起来,就在所有海妖惊恐的注视下,顷刻间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这一幕,让剩下的两头化神巨妖,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邪见状,嘲讽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哎哟喂,东海的化神大妖,就这点能耐?” “一条胳膊说不要就不要了?挺有魄力啊!” “连小爷我这两支送葬接亲的队伍都搞不定,我看你们干脆也别叫什么巨妖了,回海里当生鱼片算了!” “找死!” 就在这时,海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类身影,从翻滚的巨浪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似中年的男人,身披一套深蓝色的龙鳞重甲,甲胄上还残留着海水的湿气。 他的额头,生着一对暗红色的狰狞龙角,一双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 一股远超化神境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洞虚境! “又来一个送死的。” 陈邪撇了撇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那洞虚境海妖,一出现,就将血红的目光锁定了陈邪。 “就是你,在屠戮我东海子民?” 他抬起手,一柄三叉戟出现在他手中,戟尖直指陈邪。 “人族小辈,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大海,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龙,咆哮着冲向陈邪所在的五行大阵。 可就在水龙即将撞上大阵的前一刻。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 “真当我大夏无人了吗?!” 一个同样身穿蓝色制服的洞虚境强者,手持一柄青锋长剑,挡在了那洞虚海妖的面前。 剑光闪过,那条咆哮的水龙,被一分为二,重新化作海水,哗啦啦地落回海里。 陈邪见状,还有点可惜。 他本来还想看看,这洞虚境的海妖,进了自己的领域,是哭着死,还是笑着死呢。 没想到,被人截胡了。 没劲。 陈邪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无聊了。 他扭头,冲着远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白!死哪儿去了?!” “护驾!” …… 远处的冰面上。 大白正盘腿坐着,面前堆着十几颗光芒四射的妖丹。 每一颗,都散发着化神境的恐怖气息。 刚才那十几只围攻它的化神海妖,已经全被它给宰了。 这,就是战利品。 大白正抱着一颗最大的妖丹,伸出舌头,在那“刺溜刺溜”地舔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听到陈邪的喊声,它一个激灵。 “嘎!” 大白手忙脚乱地将面前的妖丹,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连一颗都没剩下。 它站起身,拍了拍小胸脯,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嘎!哪个不长眼的,敢动白爷的人!”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冲天的妖气。 它两条小短腿在冰面上一蹬,整只鹅化作一道银光,冲向陈邪的方向。 沿途,有几只不开眼的金丹期变异虎鲸,试图阻拦。 大白连长枪都没用。 它直接挥起肉乎乎的小拳头,一拳一个! “砰!” “砰!” 那些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在它那看似毫无力气的拳头下,直接被轰成了漫天的血雨。 它甚至还能在血雨之中,熟练地伸出小手,将妖丹抠走塞进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半空中。 洞虚境的战场,已经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那名身披龙鳞重甲的洞虚境海妖,手持三叉戟,卷起漫天狂雷与巨浪,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大夏这边,则是一位剑修。 他一袭青衣,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有一道上千丈的剑气,斩破长空。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大夏剑修一剑劈开了海妖的雷网,逼得那海妖怒吼连连。 那海妖眼看短时间内无法突破防线,余光瞥见了下方大阵里,安然无恙,甚至又掏出一包瓜子嗑起来的陈邪,心中怒火中烧。 这个小辈! 就是他! 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该死的人族小辈! “人族小辈,受死!” 那洞虚海妖,竟是不顾大夏强者的阻拦,强行拼着后背挨了一剑的代价,猛地将手中的雷光三叉戟,朝着陈邪的方向,狠狠掷了出去! 三叉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间! 戟尖之上,缠绕着洞虚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目标,直指正在嗑瓜子的陈邪! 第167章 大补之物 那柄带着洞虚境全力一击的三叉戟,在距离陈邪三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戟尖的雷光还在“滋啦”作响,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静止。 嗑瓜子的陈邪,动作停了。 外面那群嗷嗷叫的海妖,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那柄诡异停住的三叉戟,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 领域之内,那原本时而哀怨、时而喜庆的音乐,变了调! 唢呐声尖锐刺耳,锣鼓声转为狂怒的捶击! “咚!” “咚!” 那口黑棺和那顶大红花轿剧烈颤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里面有东西在狂躁地撞击,想要冲出来。 被人打扰了“工作”,两位爷,很生气! “孽畜!你找死!” 半空中,那位大夏剑修怒不可遏! 他不是气这海妖偷袭,而是气这头蛟龙蠢得无可救药! 当着他的面,硬接他一剑,也要去攻击一个金丹境的小辈? 这是看不起谁呢! “斩!” 剑修一声怒喝,手中青锋长剑光芒大作,一道更为凝练的剑光撕裂长空! “噗嗤!” 血光迸溅! 那头洞虚境蛟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条没有持戟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巨大的手臂脱离身体,在半空中就变回了原型,一条覆盖着暗红色鳞片、长达数十米的龙臂,带着血雨向下方坠落。 陈邪从瓜子袋里抬起头,瞥了一眼悬在面前的三叉戟。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 “哟嚯。” 陈邪掂了掂手里的三叉戟,入手冰凉沉重。 “没想到还是件中品法器,这波不亏。” “嘎!小子!快看白爷捡到什么好东西了!” 大白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那条坠落的龙臂旁,他两只小短腿抱着那比他大了几倍的龙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邪低头一看。 “龙臂?” 他再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捂着断臂、疯狂咆哮的洞虚境海妖。 “这傻子是真龙?” 不对啊。 要是真龙,不可能这么弱。 “嘎!”大白替他补上了后面的话,“除非是头蛟龙!” 一说到这个,大白吸溜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它眼巴巴地瞅着天上那条蛟龙,要不是它打不过洞虚境,早就冲上去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位剑修动手。 陈邪也来了兴趣。 蛟龙啊! 好东西! 浑身上下都是宝!龙筋可以炼器,龙鳞可以制甲,龙血可以炼丹,龙肉……大补啊! 半空中。 那蛟龙被斩断一臂,陷入狂怒。 “吼——!” 它不再维持人形,直接显化出数百丈长的蛟龙本体。 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翻滚,搅动风云,周身雷暴环绕,威压让下方的海面都凹陷下去。 “人族!你们都得死!” “嘎嘎嘎!好大的泥鳅!这得炖多少锅啊!”大白已经开始盘算了。 “闭嘴。”陈邪瞪了它一眼。 “这蛟龙,小爷我要了。” 他冲着那口还在震动的棺材和花轿,懒洋洋地喊了一句。 “给我上!” “要全尸!” 话音落下。 “嘎吱——” 棺材盖打开了。 花轿的帘子,也被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掀开。 一个身穿白色儒衫、脸上没有双眼的书生,从棺材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一个身披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鬼新娘,也迈着碎步从花轿里走了出来。 两个禁忌存在,同时杀向半空中的蛟龙! 它们一离开,那片笼罩战场的红白领域随之消失。 高空之上,那位大夏剑修看到这无眼书生和鬼新娘,脸色大变。 他二话不说,剑光一卷,转身就跑! 转眼就没了踪影! 开什么玩笑! 鬼道! 还是炼鬼老祖那个老怪物的独门手笔! 这种级别的玩意儿,已经不是他一个洞虚境该掺和的了! 他再不跑,难道留下来等着被一起超度吗?! 剑修溜了。 只留下那头显出本体的蛟龙,一脸懵逼地悬在半空。 它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跟自己打生打死的人族强者,突然就跑了? 不过,它很快就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那无眼书生和鬼新娘,已经到了它的面前。 领域消失,陈邪也暴露在了战场之上。 “机会!” 海面上,那三头化神境的海妖全都看到了! 没了那该死的领域! 这人族小鬼死定了! “杀!” 变异虎鲸第一个冲了上来,它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音波冲击直轰陈邪! 可陈邪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五行恶鬼组成的大阵光华流转,将那音波攻击稳稳地挡了下来。 “嘎!三块不新鲜的海鲜,也敢在白爷面前狂吠!” 大白提着银枪杀了回来! 它浑身妖气暴涨,带起一道银光,直接拦住了三头化神海妖! “你们的对手,是白爷!” 陈邪压根没管这边的战况。 他的注意力全被腰间的万魂幡吸引了。 那面黑幡正散发着乌光,幡面上的鬼影一个个兴奋嘶吼,整面幡旗都在剧烈颤抖。 这是……要突破了? 高空之上的战场,已是一面倒的屠杀。 那头洞虚境蛟龙的庞大身躯上布满伤痕,满是惊恐与绝望。 它被无眼书生和鬼新娘逼入了死角。 “开!” 无眼书生那张空白的脸上,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他身后的黑棺猛然变大,遮蔽天空,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棺材口传出,死死镇压着蛟龙,要将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拖进棺材里! 鬼新娘则在另一边,掩嘴轻笑。 笑声诡异,直接作用于神魂。 无数看不见的红线从她的指尖弹出,缠绕住了蛟龙的身体。 那红线扯的不是血肉。 是它的魂魄! “不——!” 洞虚境蛟龙,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惨、也最绝望的哀嚎。 它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一点一点,从肉身中剥离出去! 第168章 大乘算个屁,渡劫来了也得死! 蛟龙的惨嚎还未散尽。 一道空间裂缝,横亘在战场上空。 裂缝之中,走出了六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749总部的裴青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而他们对面,是三个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海族强者。 六位大乘境!三人三妖,隔空对峙。 海面上正在厮杀的海妖,岸上还在鏖战的修士,所有人的动作全部僵住。 那些金丹境以下的修士和海妖,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有的甚至七窍渗血。 大白正追着一只化神螃蟹精掏妖丹,被这股威压一激,头上的银毛炸了起来。 “嘎!大乘?!” 它一个急刹,连那螃蟹精都不追了,缩着脖子退到了陈邪身边。 整片东海战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在这种级别的交锋中多喘一口气。 然而。 在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大乘威压之下,有两个存在,完全不受影响。 无眼书生和鬼新娘。 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该扯魂扯魂,该镇压镇压。 六位大乘的威压对它们而言,屁用没有。 这两个禁忌之物,本就不属于三界五行。 没有修为,没有境界,不遵循任何修行体系的规则。 它们只听从万魂幡中传出的命令。 不论敌人多强,红白双煞在自己的规则里,永远无敌。 “吼——!” 高空中,那头洞虚蛟龙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它的魂魄已经被鬼新娘扯出大半,一缕缕透明的龙影从它的七窍中涌出,被无数条红线缠绕,像蚕茧一样,被紧紧裹住。 与此同时,无眼书生脚下的黑棺猛然张开。 棺口传出的恐怖吸力暴增十倍! 蛟龙庞大的身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寸一寸被拖入棺中。 它拼尽全力挣扎,利爪在棺材边缘刨出一道道火花。 可那股力量太过强横。 龙尾先没入棺中,随后是龙身。 最后,只剩一颗硕大的蛟龙头颅,还露在棺材外面,双目圆瞪,满是不甘与恐惧。 “竖子敢尔!” 蓝发老头终于爆发了。 他是东海蛟龙一族的太上长老。 眼前这头被收进棺材的洞虚蛟龙,是他们蛟龙一族近千年来最杰出的后辈,也是他钦定的继承人。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传人被抽魂扒皮,他要是还忍得住,那他这几千年就白活了。 蓝发老头根本不顾什么大乘强者的脸面,双手猛然结印。 “翻江倒海印!” 方圆百里的海水,在他的法印之下,被抽空! 无数吨的海水在半空凝聚,压缩,化作一只深蓝色的巨手,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无眼书生和那口黑棺,狠狠拍下! “哼!” 裴青云冷哼一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黑色的灵力光幕,在半空中展开,如同一面铁壁,迎上了那只深蓝巨手。 “轰——!” 两股大乘级的力量正面碰撞! 冲击波从交汇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里的海面直接轰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远处那些还在发呆的金丹境修士,被余波震得翻来覆去,有的直接吐了血。 可就在蓝发老头被裴青云拦住的这几息之间。 “砰!” 一声闷响。 棺盖合拢。 蛟龙头颅被硬生生按入棺中,黑棺上的符文亮起,封印成形。 鬼新娘手中那团被红线裹住的龙魂,也被她轻轻塞入了自己的红盖头之下。 收了。 一头洞虚境的蛟龙,肉身连魂魄,全收了。 “你!” 蓝发老头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是他被裴青云硬接一掌的反噬。 可此刻他顾不上伤势,浑身上下散发着滔天的杀意。 “裴青云!” 蓝发老头的声音沙哑而暴怒。 “你们大夏,真要跟我们海族拼个你死我活?!”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字字带血。 三位海族大乘的气息同时攀升,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裴青云面无表情,正准备开口。 “拼你奶奶个腿!” 他左边那位手握血刀的魁梧汉子,抢先一步,开口就骂。 这位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正是749的一位供奉,以脾气火爆闻名整个修行界的狂刀老祖。 “都他娘的打上岸来了!十几万修士给你们当血食,还在这跟我瞎逼逼威胁?” 他手中的血色大刀往前一指,刀尖直戳蓝发老头的鼻尖。 “就凭你海族脑子有包啊!” 蓝发老头气得嘴唇直哆嗦。 他堂堂大乘境,东海蛟龙一族的太上长老,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可狂刀根本不给他回嘴的机会。 “怎么着?就允许你们海鲜上岸吃人,不许我们拔了你的龙筋炖汤?” 他唾沫星子横飞,越骂越上头。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别说收了你一条洞虚境的蛟龙,就是把你这老泥鳅也一起收了,你又能拿我们大夏怎么样!” 这话一出。 岸上那些疲惫不堪的修士们,一个个原本灰败的脸上,都不自觉地浮现出振奋之色。 对啊! 是你们先动的手! 你们带着十万海妖攻城,现在反过来跟我们叫嚣? 哪有这种道理! 蓝发老头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身后那中年女子和老海龟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裴青云没有接狂刀的话茬,但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 大乘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死死锁定对面三位海族强者。 一步不退。 蓝发老头咬紧了牙关,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他知道,今天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也得咽。 但陈邪这人,别的可以忍。 吃亏?不行。 谁让他不舒服,他就得让对方十倍不舒服。 这是十万大山的规矩。 更是他陈邪的规矩。 他抬手,掐了个法印。 万魂幡上的黑气翻涌,幡面上无数鬼影疯狂尖叫,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存在让路。 “出来吧。 万魂幡的幡面猛然膨胀,撑开到遮蔽半边天穹! 两股气息从幡中涌出。 两个身影从万魂幡中走出。 一男一女。 男的身着帝王冕服,面容苍白如纸,头戴十二旒冠冕,每一颗旒珠都是一颗浓缩的鬼魂,散发着幽幽冷光。 女的一袭玄色凤袍,乌发如瀑,双目中燃烧着两簇惨绿色的鬼火,周身缠绕着无数嘶叫的幽魂。 两股气息释放。 渡劫境! 蓝发老头的脸色,在这一刻,变了。 那中年女子和老海龟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不止是海族。 裴青云三人,同样面色微变。 就连狂刀祖那张骂骂咧咧的嘴,都合上了。 渡劫境的鬼帝! 两个! 陈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泥鳅,敢动小爷的鬼?” “今天小爷就是耗尽好不容易搜刮来的魂魄,也必定把你宰了炖成大汤!” “不然,小爷跟你姓!” 第169章 鬼帝:这活不好干,事太多了 “宰了这老泥鳅!” 两个渡劫境鬼帝得了令,鬼眼齐刷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蛟龙。 杀意将蓝发老头笼罩,他浑身的龙鳞都炸了起来。 他懵了。 不光是恐惧,更多的是荒谬和憋屈。 至于吗? 有必要吗?! 老子不就是个大乘境吗?犯得着叫两个渡劫出来削我?! 不讲武德!太不讲武德了! 蓝发老头脑子一片混乱,连愤怒都忘了,只剩下恐惧和疑惑。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能让一个金丹小子随手摇来两个渡劫境打手! 岸上的陈邪,心里也在滴血。 肉痛啊! 心在绞痛啊! 那可是他攒了一整个下午的魂魄!十万海妖的魂魄,就这么一口气全给烧了! 这股鬼气,本来再温养一段时间,他的万魂幡就能突破到法器级别! 现在好了! 家底,一滴都不剩了! 全便宜了这两个吃白饭的家伙! “老蛟……” 另一边,鲸族老祖缩了缩身躯,小声跟蓝发老头传音。 “要不……咱谈谈?” 谈? 谈你大爷啊! 蓝发老头牙都要咬碎了。 那小子摆明了是想要老子的命,扒老子的皮,抽老子的筋! 这还能谈?! “给小爷弄死那老泥鳅!” 陈邪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两个鬼帝不再迟疑,鬼影一闪,出现在蛟龙老祖的左右两侧。 男鬼帝面无表情,抬手一掌拍下。 空间在掌下寸寸碎裂! “吼!” 蓝发老头拼了老命,将全身妖力凝聚成一道深蓝色的水幕护盾。 大乘与渡劫,差距悬殊。 “咔嚓!” 那足以抵挡数位大乘联手一击的护盾,在鬼帝的掌下应声崩碎。 掌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蛟龙老祖的后背上。 “噗——!” 龙鳞重甲当场碎裂大半,血肉横飞,一大口龙血从半空中喷洒而下。 陈邪在下面看得眼皮直跳,扯着嗓子大喊。 “哎!哎!下手轻点!说了要全尸!全尸!!” “这龙血都喷出来了!多浪费啊!” 蓝发老头在半空中翻滚,发出痛苦的嘶吼,同时向着另外两位海族大乘求援。 “救我!” 鲸族老祖和章鱼族老祖见状不对,对视一眼,就想出手。 然而,女鬼帝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们一眼。 轰! 一巴掌! 根本看不清她如何出手,那鲸族老祖被一股巨力扇中,庞大的身躯直接飞出几千米远,骨头断裂的“咔咔”声清晰可闻。 剩下那章鱼族老祖,八条触手僵在半空,一动都不敢动。 这架势…… 这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岸上的裴青云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裴青云也没想到,陈邪这小子真就这么无法无天,敢在这种场合,直接动用鬼帝这种禁忌力量。 疯子! 跟他那三个师傅一样,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半空中,蓝发老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庞大的蛟龙本体在两位鬼帝的围攻下,狼狈不堪。 陈邪还在下面跳脚指挥。 “轻点!都说了轻点打!” “别把龙筋给打断了!龙筋可以炼器!” “龙血!别让他乱洒!龙血可以炼丹!” “还有龙骨!龙骨能布阵!” “龙鳞!那龙鳞也别打碎了!做成内甲,能卖大价钱的!” “浪费一点,小爷我跟你们急!”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它那个小算盘,小手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拨着,嘴里念念有词。 “嘎!一条大乘境蛟龙的全尸,光是这一盆龙血,就值三十万极品灵石!” “龙筋更贵,少说也得五十万!” “还有龙骨,龙鳞,龙肉……” “嘎嘎嘎!发了!发了!白爷算不过来了!” 被压着打的蛟龙老祖听着下面一人一鹅的对话,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他堂堂东海蛟龙一族的太上长老,在大夏修士眼里,就成了一堆明码标价的材料?! “裴青云!” 蛟龙老祖朝着裴青云的方向,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我们愿意谈判!立刻停手!!” 裴青云双手负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谈不了。” “现在,不是我说了算。” “早知现在,何必刚才呢?” 在空间裂缝里谈判的时候,你不是很豪横吗? 真当他裴青云没脾气啊? 现在想谈? 晚了! 裴青云巴不得这三个脑子进水的海鲜赶紧死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后再来找麻烦。 蛟龙老祖还想对陈邪说什么。 陈邪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还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赶紧弄死!” “耽误我下锅!” “吼!” 男鬼帝也有些不耐烦了,又是一掌,狠狠拍在了蛟龙老祖的脊背上。 “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彻云霄。 蛟龙老祖的龙脊,应声断裂!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叫。 “啊啊啊啊——!” 陈邪在下面气得直跺脚。 “说了要全尸!全尸!脊椎骨都给打断了,还怎么炼制整套的阵旗法宝!” 大白在旁边赶紧安慰。 “嘎!小子别急!断了也值钱!顶多打个九折!不碍事,不碍事!” 鲸族老祖和章鱼族老祖眼看蛟龙老祖即将身死,终于豁出去了。 再不出手,下一个死的就是它们! 两位大乘境海妖齐齐暴起,燃烧精血,试图强行突破女鬼帝的封锁,去救下蛟龙老祖。 女鬼帝冷哼一声。 她的身后,一片更为深邃的鬼域无声展开。 阴风呼啸,万鬼哭嚎。 无数看不清面目的冤魂,从虚空中争先恐后地涌出,化作黑色锁链,铺天盖地地缠向那两位大乘海妖。 就在这片刻之间。 男鬼帝探出鬼爪,一把捏住了蛟龙老祖的头颅。 “咔嚓!” 巨大的蛟龙头颅,被他硬生生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龙血倾泻。 蛟龙老祖不甘与怨毒的魂魄刚一离体,就被男鬼帝张口一吸,直接吞入腹中。 “哎呀!我的血!我的血啊!” 大白怪叫一声,连忙祭出一个巨大的玉盆,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接那喷涌的龙血。 它一边接,一边还心疼地嚷嚷。 “败家啊!真是败家!直接吞魂不就好了吗,非要拧下头颅!” “这下好了,浪费了多少蛟龙血!这得少赚多少灵石啊!” 大白手速极快,接完血,顺手就把那无头龙尸给收进了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它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半空中那两头被无数冤魂死死缠住、动弹不得的鲸族老祖和章鱼族老祖。 一人一鹅对视一眼,再次盯上了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大乘海妖。 陈邪舔了舔嘴唇,冲着它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别急。” “一个一个来。” “都跑不掉。” 第170章 想跑?问过我的毒没有! 鲸族老祖和那章鱼族老祖眼看蛟龙老祖的魂魄被吞,连渣都不剩,两人头皮发麻。 跑! 必须跑! 再不跑,下一个变成材料包的就是它们! 两位大乘境海妖对视一眼,狠话都来不及放,同时燃烧精血,妖力暴涨,挣开女鬼帝的鬼域束缚,朝着深海遁去。 但男鬼帝更快,身影一闪就挡在了它们前面。 “砰!” “砰!” 两声巨响,沉闷得让人心口发堵。 刚燃烧精血的鲸族老祖和章鱼族老祖,被这两拳硬生生打飞回来,庞大的身躯翻滚着砸回战场中央。 “小辈!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就不怕我海族与你不死不休,遭追杀吗?!!” 鲸族老祖强行稳住身形,口中溢血,还在放着狠话。 陈邪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 追杀他? 开玩笑呢! 他巴不得海族的大能全都上岸来找他麻烦,到时候你看他们谁的尸骨能完好无损地回去就完事了! 这可都是行走的灵石,移动的食材啊! 十万大山里那些大妖,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总不能随便抓一只来炖汤吧? 现在好不容易有不开眼的自己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放过! “弄死他!” 陈邪懒得跟一个将死之妖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就在这时,下方那群乱糟糟的海妖大军里,不知哪个“大聪明”眼看三位老祖一死两残,求生欲爆棚。 它一边拼了命地往海里游,一边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妖力嘶吼。 “快跑啊!老祖宗都顶不住了!再不跑都得变成烧烤啦!” 这一嗓子,让本就混乱的妖群彻底崩溃。 原本还在犹豫的海妖们当即炸锅,扭头就跑,场面壮观,黑压压的一片,争先恐后地往海里扎。 陈邪见状,冷笑一声。 想跑? 要是让你们这群臭鱼烂虾都跑了,小爷我拿什么来补偿万魂幡的损失?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响亮。 响指落下,正在逃窜的金丹境以下海妖,身体猛地一僵,接着便软了下去,成片瘫倒在海里,浮在水面上抽搐,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它们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只有元婴境以上的大妖,仗着修为深厚还能抵御毒性,吓得屁滚尿流,拼了命地往深海里钻。 “啧,时间还是太仓促了。” 陈邪咂了咂嘴,有些可惜。 要是再给他点时间调配,连元婴境的也一起放倒。 这一下,整个战场安静了。 岸上的人族修士,包括裴青云几位大乘境,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离陈邪远了些。 一指灭万军! 这是什么手段? 这小子,比那三头化神巨妖还可怕! 半空中,两个鬼帝这次没再拧断脖子。 女鬼帝鬼影一闪,无数红线缠住鲸族老祖。 男鬼帝鬼爪一张,按上章鱼族老祖的天灵盖。 抽魂! 生吞! 两具气息全无,但保存完好的庞大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大白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去,生怕别人跟它抢,手忙脚乱地将两具大乘境妖尸收进储物空间,这才心满意足。 做完这一切,陈邪才将视线投向岸上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各分局修士。 他一摊手,笑得纯良无害。 “都还愣着干什么?” “杀妖啊!” “没看见满地都是自助餐吗?这群海鲜只是被我下了药,还没死透呢!不趁现在动手,难道等它们恢复了再跑一次啊?” 几万只被药翻的海妖…… 这场面,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在场所有修士面面相觑了几秒。 终于,一个浑身是血的散修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动弹不得的海妖,呼吸都粗重了。 “妖丹!全是妖丹!” 他嗷嗷叫着,举起手里的飞剑,第一个冲了上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哪还忍得住? “冲啊!抢妖丹了!” “我的!那只元婴境的龙虾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兄弟们!发财了!!” 一时间,东海海岸线上,法宝、飞剑的光芒此起彼伏。 修士们冲进海里,疯狂收割着那些海妖的性命,熟练地剖腹、取丹。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高空之上,万魂幡大开,吞噬着海妖的魂魄。 源源不断的妖魂涌入幡内,幡面黑气愈发浓郁,整面幡旗嗡嗡作响,气息正在蜕变。 陈邪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礁石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万魂幡内翻江倒海的鬼气,心里默默盘算。 这两三万的妖魂下去,应该够万魂幡从宝器晋升到法器级别了吧? 要是不够…… 他睁开眼,瞥了一眼旁边站着,正无所事事看着下方屠宰场的两个鬼帝。 要是不够,回头就让这两个吃白食的家伙,把刚才吞下去的那个大乘境蛟龙魂吐出来,给万魂幡当点心。 两个渡劫鬼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无良老板给惦记上了。 要是知道,怕不是当场就要跳脚骂娘。 你礼貌吗? 虽然你是主人,但是连手下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利品都抢?! 这活儿没法干了! 裴青云抬头看着那面万魂幡,久久不语。 “炼鬼老祖的万魂幡传承,果然恐怖。” “这小子才拿到手多久?这就快要从宝器晋升到法器了。” 旁边的狂刀老祖啧啧称奇,他摸着下巴上钢针似的胡茬。 “老裴,你说,这小子要是真把万魂幡养到道器级别,那得祸害多少生灵?” 裴青云嘴角抽了抽。 “别瞎说,万魂幡想晋升道器,需要的魂魄数量是个天文数字,就算把整个修行界的邪修全杀光了都不够。” “那可不一定。”狂刀老祖瞟了眼海面上的屠宰场,“这次海族倾巢而出,少说也有十万妖族,这要是……全宰了……” 裴青云旁边,一直沉默的供奉老者,突然开口。 “难。” “就算屠尽这东海之内,化神境以下的所有海妖,恐怕都无法让它晋升道器。” “毕竟当年,炼鬼老祖为了……” “住嘴!” 裴青云厉声打断他! “这种事,你也敢在这里说!” 第171章 天劫 东海的战场上,血腥味和海腥味搅和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两三万只海妖,现在都成了漂在海面上的尸体,或者被修士们拖上岸,开膛破肚。 大白迈着两条小短腿,在尸体堆里跑得飞快,怀里抱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妖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它找了个干净地方,把妖丹往地上一倒,堆起一堆,然后一屁股坐上去,翘起二郎腿,随手抓起一颗金丹境的墨鱼妖丹,“咔嚓”一口,咬得嘎嘣脆。 “嘎嘎嘎!发了!发了!” 而陈邪,对那堆积如山的妖丹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盘腿坐在礁石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半空中那面正在剧烈翻涌的万魂幡上。 在吞了数万妖魂,又啃了两头大乘境海妖的精魄之后,幡内的鬼气积攒到了临界点。 幡面上,一道道暗金色纹路浮现,自行游走,每一次流动,都让周围的空间跟着一起震颤。 “要突破了!” 远处,裴青云看得眼皮子直跳。 宝器晋升法器! 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得是开坛做法,全宗门上下一起护法的大事! 可就在万魂幡上的金纹即将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轰隆!” 原本阴沉的天空,骤然全黑。 厚重的劫云在东海市的上空飞速凝聚,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云层里,一道道水缸粗的紫黑雷电穿梭翻滚,毁灭的气息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下方的万魂幡。 法宝天劫! 而且,是炼化了上万生魂的邪器晋升,引来的最凶恶的那种天劫! “所有人!后撤三十里!快!” 裴青云厉声大喝,天劫之下,六亲不认,谁敢在附近逗留,就等于主动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陪葬名单里。 岸上的修士们哪里还敢犹豫,一个个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拼了命地往后跑。 陈邪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酝酿中的天雷,脸当场就绿了。 “我靠!贼老天你讲不讲理?!” 他直接跳了起来,指着天上的劫云破口大骂。 “小爷我才金丹境!你拿劈渡劫期老怪的雷来劈我?!玩不起是不是?!” 天劫的尿性他还能不知道? 法宝渡劫,主人连坐! 这雷要是劈下来,别说他这小身板,就是九蛊炼身大成,也得被劈成一撮灰! 陈邪骂归骂,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飞快地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那口黑色的葬雷棺,准备故技重施,直接钻进去当个缩头乌龟。 命要紧! 可就在他准备开棺跑路的时候。 “轰——!” 脚下的深海,猛地炸开! 海水剧烈沸腾,一道高亢的龙吟,响彻九霄! 紧接着,一条长达千丈的五爪真龙,破水而出! 那庞大的身躯,直接遮蔽了半个天幕,通体覆盖着金色龙鳞,在昏暗的雷光下闪着光泽,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大道的气息。 一股威压席卷全场,远比刚才那三头大乘海妖加起来都更骇人。 渡劫期! 东海龙王! 蛟龙一族的太上长老惨死,真龙一族终于坐不住了,派出了真正的定海神针! 那巨大的龙头从云层中探下,俯视着下方的陈邪,口吐人言,声音在天地间回响。 “低贱的人族蝼蚁!” “竟敢屠戮我海族大妖,炼化我蛟龙一族长老的全尸!” “立刻交出老蛟的尸体,自裁谢罪!本王,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可陈邪听完,不仅没慌,反而两眼放光。 真龙! 活的! 还是渡劫期的! 这得值多少钱啊! 陈邪下意识地吸溜了一口口水,也顾不上头顶的天劫了,仰着头,冲着那巨大的龙头大喊。 “今天果然是我的黄道吉日啊!” “送上门的食材,小爷我就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远处正在疯狂捡妖丹的大白,动作都僵住了。 “嘎?” 它嘴里那半颗妖丹“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小子疯了? 那可是渡劫期的真龙啊! 天上的龙王也被陈邪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给气笑了。 区区一个金丹境的小娃娃,竟敢口出狂言,说要拿它当食材? 找死! 它甚至都懒得用什么法术,龙躯微微一动,准备直接用肉身碾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小儿。 可就在它气息全面爆发,渡劫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的瞬间。 天道,被晃点了。 原本死死锁定着万魂幡的劫云,突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它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目标。 天道不长眼,在它简单的逻辑里,谁的气息最强,谁就是那个要渡劫的倒霉蛋。 场上气息最强的,正是这位刚刚登场、威压全开的东海龙王! 目标锁定! 轰——! 劫云之中,酝酿已久的第一道天雷,携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轰然劈落! 目标,正是那还在摆造型的东海龙王! “不好!” 陈邪动作更快,哪里还管什么害怕。 他猛地一拍万魂幡,那黑幡“嗖”的一下,飞到了龙王那巨大的头顶上空,死死贴着。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则一溜烟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葬雷棺里,严丝合缝地盖上了棺材板。 “轰咔!!!” 紫黑色的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龙王的脑门上。 可怜的龙王,前一秒还在想着用什么姿势碾死下面那只蝼蚁,后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打雷劈给劈蒙了。 雷电之力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炸开,金色的龙鳞大片脱落,簌簌掉下,烤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嗷——!!” 龙王发出一声痛苦又茫然的惨叫。 它想不明白! 它就是出来装个逼,怎么就被雷劈了?! 就在这时,下方那口黑色的棺材里,传出了陈邪的呐喊。 “龙王老铁,谢谢你帮小爷扛雷!” 第172章 物理超度法 随着最后一道紫黑色的天雷被那条“热心”的龙王硬生生扛下,天空中的劫云耗尽了力气,翻滚几下,不甘地散去。 没了天劫的压制,半空中的万魂幡爆发出冲天的乌光,幡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彻底成型,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阴森气息扩散开来。 下品法器! 成了! 幡内,已然自成一方幽冥鬼域,万千妖魂在其中咆哮嘶吼,声音汇聚,头皮发麻。 而那位替人挡灾、为法宝晋升做出杰出贡献的东海龙王,此刻的卖相可就太惨了。 千丈长的龙躯焦黑一片,好几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金色的龙鳞掉得七七八八,一根威武狰狞的龙角被天雷从中劈断,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立在脑袋上。 它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瘫在海面上,气息萎靡,进的气还没出的气多。 “咔嚓。” 葬雷棺的棺盖打开,陈邪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左右看了看,确认天上没雷了,这才麻利地爬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那口黑色的葬雷棺扛在肩上,一个箭步冲到那奄奄一息的龙王面前,抡圆了,对着那巨大的龙头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龙王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嘎嘎嘎!发财了!发财了!” 大白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已经熟练地掏出了一个特大号的储物袋,还是专门用来装活物的那种。 “渡劫期的真龙啊!还是活的!这回发达了!” 陈邪也顾不上形象了,扔下葬雷棺,和大白一左一右,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合力把那条被劈得外焦里嫩的渡劫期龙王往储物袋里塞。 这龙王体型太大了,塞了半天,才塞进去一个龙头。 大白一边使劲推,一边狂咽口水,嘴里已经开始盘算。 “嘎!小子,这龙角虽然断了,但也是渡劫期真龙的角,拿去黑市卖,少说也得这个数!”它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 “还有这龙筋!我的天,这么粗的龙筋,要是拿去炼制成鞭子,一鞭子下去,化神境都得抽成两半!” 陈邪也累得满头大汗,嘴里也没闲着。 “龙血!别忘了龙血!这可是炼制顶级丹药的主材料,回头找药老头,让他给咱们炼几炉九转还魂丹!” 一人一鹅,就这么当着东海上千修士的面,旁若无人地讨论着怎么把一位渡劫期的龙王分尸、打包、出售、烹饪。 远处的修士们看得眼角直抽抽,一个个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俩货,是真的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就在这一人一鹅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马上就要把龙王塞进储物袋的时候。 原本已经平息的东海海面,骤然向下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在他们脚下飞速形成,疯狂旋转! 一股比刚才那位倒霉龙王,要恐怖上百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轰隆隆——!” 整个东海市的海岸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无数废墟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 天际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成了血红色! 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从那深海旋涡的尽头传出,声音不大,却直接作用于神魂,震得在场所有元婴境以下的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无知竖子,天理不容!” 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龙皇虚影,在旋涡上方凝聚。 那不是实体,仅仅是一道虚影,却让天地为之变色。 一双血色巨眼,穿透了空间,锁定了下方那正撅着屁股,试图把一条龙塞进袋子里的陈邪和大白。 东海龙皇! 东海真正的霸主,渡劫巅峰的老怪物! 它派出去镇场子的龙王,被当成避雷针给劈个半死不说,现在居然还要被当成食材打包带走?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整个东海海族的脸面,都按在地上,用脚底板来回摩擦! 龙皇暴怒至极! “轰!” 海水逆流而上,在它虚影的身后,形成了一道高达千丈、连接天地的恐怖海啸! “今日,本皇要水淹尔等人族万里疆域,让千万凡人,为我海族陪葬!” 看着那铺天盖地、即将拍落的千丈海啸,陈邪顿时脸色一白。 他就算再嚣张,也清楚自己一个金丹境,在这种老怪物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操!老怪物不讲武德,居然以大欺小!” 陈邪二话不说,反手就准备掐诀摇人。 打不过就叫家长,这是他一贯的优良传统。 旁边的大白,也吓得一头银白短发根根倒竖,两条小短腿不停地抖。 “嘎!风紧!扯呼!”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陈邪面前。 是裴青云。 他神色如常,抬头看着那庞大的龙皇虚影,反而笑了。 “别慌。”裴青云头也没回,淡淡地开口。 “还不需要劳烦你那三位师傅。” 裴青云说着,抬起右手。 他手中,没有出现道器,也没有出现法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战术通讯器。 他抬头,直视着那庞大的龙皇虚影,脸上浮现冷厉。 然后,按下了通讯器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滴。” 一声轻响。 裴青云对着那个黑色的“盒子”,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里是749东海前线指挥部。” “海妖已集中,目标已锁定。” “请求发射。” 半空中的龙皇虚影愣了一下。 它没搞懂。 下面这个弱小的人族,在跟一个黑色的铁疙瘩嘀咕什么? 请求发射?发射什么? 下一秒,它就知道了。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那不是飞剑划破长空的剑鸣! 也不是术法撕裂空气的轰鸣! 那是一种纯粹暴力的轰鸣,属于人类科技的巅峰造物! 一道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火光,从天际线的尽头出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划破血色的云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锁定了下方的海面! 749总部,为了应对这次海族倾巢而出的危机,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秘密从军方,调动了一百个战略导弹旅! 为的就是在谈判破裂之后。 直接物理超度! 第173章 东海沸腾 陈邪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那位还在装逼的龙皇有没有被吓到,反正他自己是被吓到了。 一个旅的量,就够把他这身板轰成分子状态了。 一百个? 裴青云是真打算把整个东海都给煮沸了啊! 这老登,下手比他还黑! “跑!” 陈邪根本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把捞起大白,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了腰间。 黑色的葬雷棺,瞬间出现在沸腾的海面上。 “嘎!小子你干嘛!白爷还没看够戏呢!” 大白还在挣扎,两只小短腿乱蹬。 “看个屁的戏!”陈邪一脚把它踹进棺材里,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死死盖上了棺材板,“再不跑,咱俩就成戏中人了!” 被独自留在海上的裴青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口严丝合缝的黑色棺材,瞬间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这臭小子! 不当人啊! 自己躲起来就算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也不知道顺带捎上他! 真以为他这大乘境的肉身,能硬扛一百个战略导弹旅的饱和式攻击? 裴青云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不慢,一步踏出,身影直接没入虚空,藏进了空间裂缝。 他一点都不担心那龙皇会跑。 反正导弹的目标是整个东海。 今天,这片海里的所有海鲜,都得死! …… 半空中,那巨大的龙皇虚影,还在为裴青云刚才那番莫名其妙的举动而疑惑。 发射? 发射什么? 就在这时,它那双血红色的巨眼,捕捉到了天际尽头出现的密密麻麻的火光。 “凡人的暗器?” 龙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它堂堂渡劫巅峰的真龙之皇,东海的绝对主宰,岂会怕这些凡间的小玩意?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龙皇咆哮一声,庞大的千丈龙躯搅动风云,身下的深海旋涡猛然扩大,亿万吨海水被它的妖力牵引,化作一面深蓝色的巨型水盾,横亘在东海之上。 葵水御天阵! 这是它身为水系神兽的本命神通,足以抵挡数位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然而,当第一波拖曳着长长尾焰的导弹,撕裂云层,狠狠撞上那面水盾时。 龙皇脸上的不屑,凝固了。 “轰!” 没有灵力碰撞的绚烂光华。 只有纯粹、极致、毁灭性的物理动能,以及恐怖到极点的高温! 那面坚不可摧的葵水御天阵,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在导弹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紧接着。 天空彻底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无尽的白光取代了一切。 “轰轰轰轰轰!!!” 长达十分钟的末日降临开始了。 整个东海,瞬间变成了一口架在天地烘炉上的巨型铁锅。 难以计数的导弹,无情地倾泻在海面上。 亿万吨的海水,在堪比太阳核心的恐怖高温下,瞬间汽化。 腾起的白色蒸汽柱,带着狂暴的能量,直冲云霄,将天上的血色云层都撕得粉碎。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了数百米高的沸水巨浪,狠狠地砸向海岸线。 早已在岸边准备好的749成员,同时催动了早已布下的防御大阵。 一道道光幕升起,将这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沸水海啸,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毁灭性的力量无法登陆,只能向着更深的海洋倒灌。 无数正在逃窜的,还在发懵的,甚至还在看热闹的变异海兽,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们的身躯,就在这沸腾的海水中,瞬间被蒸发成了最原始的血雾。 或者,直接被煮成了熟透的海鲜,翻着白肚皮,在狂暴的浪涛中沉浮。 …… 在这场长达十分钟的毁天灭地中,躲在葬雷棺里的陈邪和大白,也一点不好过。 葬雷棺毕竟是道器,扛住了外面致命的爆炸和高温,屁事没有。 可它就像一颗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的骰子。 在海底狂暴的乱流中,疯狂翻滚,旋转,跳跃。 “砰!” “咚!” “哐当!” 时而撞上断裂的海底山脉,时而砸进被炸开的深海裂谷。 棺材里,陈邪整个人都快被晃散架了。 大白更是凄惨。 它嘴里不停地发出撕心裂肺的鹅叫,在狭小的空间里被甩来甩去,从这头撞到那头。 “嘎!要吐了!要吐了!” “白爷要把刚吃的妖丹全吐出来了!” “裴青云你个老登!放炮不提前打招呼!缺德冒烟了你!” 陈邪也想骂。 这他娘的是物理超度? 这是连自己人一起超度啊! 而在空间裂缝中,裴青云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看着外面那片已经不能称之为海洋,只能称之为“地狱汤锅”的景象,暗暗心惊。 他虽然是大乘期,但也很清楚。 如果在爆炸的正中心,没有道器级别的法宝护身,他就算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 人族…… 有时候,比妖魔还可怕。 …… 漫长的十分钟,终于过去。 爆炸停歇。 海面上,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巨大真空断层,周围的海水正在疯狂地倒灌回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面剧烈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着房子那么大的气泡。 浓烈的白色水蒸气,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笼罩了方圆千里。 当雾气稍微散去。 东海龙皇庞大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要水淹万里的霸气? 千丈长的金色龙躯,被硬生生炸断了半截,只剩下前半身还漂在水上。 浑身上下的龙鳞,被成片剥落,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内里,很多地方甚至能看到焦黑的骨头。 他的一只龙眼,被彻底炸瞎,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胸口处,更是出现了一个贯穿身体的巨大血洞,暗金色的龙血如同不要钱的瀑布般洒落,将周围沸腾的海水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腥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残存的另一只龙眼里,充满了恐惧,茫然,与深深的悔意。 攻打大夏…… 是对是错? 他,新晋东海龙皇,修行到了渡劫巅峰存在,就差飞升成仙了!! 今天差点被一群他眼中的蝼蚁,用一堆破铜烂铁给活活炸死。 这就是其它海族口中提到的,现代科技的物理超度法?!! 恐怖如斯! 第174章 老龙王含泪签下不平等条约 东海龙皇半截焦黑的身躯,漂浮在依旧滚烫的海水上。 他仅剩的那只竖瞳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周围海面上漂浮的几块暗淡晶石碎片。 心在滴血。 不,是心在被凌迟! 玄元控水珠! 半步道器! 为了扛下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洗礼,这件镇海之宝,替他挡下了九成九的伤害。 然后,它就碎了。 灵性全无,碎得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一件半步道器,就这么没了! 然而,比这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神识所及之处的惨状。 目之所及,千里海域,一片狼藉。 数不清的妖兽尸体翻着白肚皮,在沸腾的海水中上下沉浮,散发着一股焦糊的肉香。 死了。 全死了! 他海族这次倾巢而出的十万精锐,十不存一! 活下来的,也都是些躲在深海旮旯里,侥幸没被爆炸核心波及的歪瓜裂枣。 这一战,直接把他东海海族的脊梁骨给打断了! 没有三千年,都别想缓过这口气! “噗——!” 龙皇悲愤攻心,又是一大口暗金色的龙血喷出,将身下的海水染得更红。 “砰!” 不远处的海水炸开,一口漆黑的棺材从水下冲了出来。 棺材盖被人一脚从里面踹飞,“噗通”一声落进远处的海里。 陈邪脸色发白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他一只手扶着棺材边缘,弯着腰,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两声。 “呕……” “小爷的胃……都快被颠出来了……” 这破棺材是能抗揍,可也太他妈晃了! 这十分钟的翻滚,让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嘎……” 大白紧跟着也爬了出来,一双绿豆眼转着圈圈,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海面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可当这一人一鹅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的眩晕和恶心,都消失了。 陈邪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只见方圆百里,到处都是漂浮的海妖尸体,大的小的,奇形怪状的,应有尽有。 全被煮熟了。 空气中,弥漫着海鲜香味。 更重要的是,无数只剩残片的妖魂,在这些熟透的尸体上空盘旋,发出不甘的哀嚎。 陈邪狠狠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发财了!” “我靠!大丰收啊!” 他反手就掏出了新晋为下品法器的万魂幡。 黑幡迎风一展,扩张到百丈大小,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幡面上形成。 “小的们!开饭了!” 陈邪嗷的一嗓子,万魂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上万海妖残魂争先恐后地化作青黑色的烟气,疯狂涌入万魂幡的幽冥鬼域之中。 鬼哭神嚎之声,响彻天际。 另一边,大白也原地复活了。 它一骨碌从海面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两只小翅膀往腰上一叉,看着满海的“熟食”,哈喇子直接从嘴角流了下来。 “嘎嘎嘎!熟的!都是熟的!” “省了白爷的柴火钱了!” 大白怪叫一声,一头扎进了尸体堆里,开始疯狂打捞。 它动作麻利,专挑那些个头大、品相好的高阶海妖尸体下手。 “嘎!这只元婴境的皮皮虾不错,椒盐一下肯定好吃!” “我靠!这头化神境的大王乌贼!触手都熟透了!回去做铁板烧!” “还有这只……这只……” 大白抱着一只被煮得通红的帝王蟹,口水哗哗地流,直接伸出小翅膀掰下一条蟹腿,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嘎!鲜!” 裴青云从空间裂缝中踏出。 他看都没看那忙着发死人财的一人一鹅,径直望向不远处半死不活的龙皇。 龙皇也看到了他。 又看到那正在收敛妖魂,打捞尸体的陈邪和大白,仅剩的那只龙眼变得血红! 欺人太甚! 简直是欺人太甚! 杀了他的子民不算,现在还要把它们的尸体打包带走,魂魄炼成法宝! 这是掘他海族的祖坟啊! “人族……你们……” 龙皇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放句狠话。 裴青云直接打断了他。 “我代表大夏749总部,正式通知你。” 裴青云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海域。 “一,赔偿。” “此次战争,对我大夏东海市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人员伤亡抚恤,以及精神损失,你们海族,必须十倍赔偿。” “二,割地。” “东海海域,从海岸线向外延伸三千里,永久划归我大夏领海,海族不得踏入半步。” “三,立誓。” “你,东海龙皇,即刻立下天道誓言,海族永世不得侵犯大夏疆土,否则天诛地灭,全族覆灭。” 裴青云每说一条,龙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他说完,龙皇那半截身子都气得快炸了! 这哪里是谈判?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你……做梦!”龙皇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吗?” 裴青云面无表情,只是抬手指向天空。 “刚才那种烟花,我们749的仓库里,还有很多。” “你要是不答应,我不介意,再给你来一轮,把整个东海,彻底煮沸。” “到时候,别说赔偿,你海族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龙皇身躯一僵。 它顺着裴青云手指的方向看去,脑海里回荡起刚才那长达十分钟的末日景象。 恐惧再度攫住了它。 它不怀疑。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下手却比魔头还狠的人族,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屈辱! 无尽的屈辱! 它堂堂东海龙皇,渡劫巅峰的至强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 可它又能怎么样? 打? 拿什么打? 半步道器都碎了,族内精锐死绝了,连它自己都只剩下半条命。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龙皇沉默了。 良久。 它那庞大的头颅缓缓垂下,声音沙哑,满是不甘。 “……我答应。” 三个字,抽空了它全身所有的力气。 裴青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75章 悟德:别拿佛爷跟萧娘炮混为一谈 东海一役,陈邪和大白是真正的赢家。 回到西开市七处办公室的时候,一人一鹅走路都带风。 大白把小山似的各色妖丹倒在茶几上,一屁股坐了上去,拿妖丹当坐垫。 它手里还抱着一颗化神境的鲸鱼妖丹,伸出舌头“刺溜刺溜”地舔着。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老苏坐在自己的椅上,嘴唇发干,已经连续三天没点烟了。 他盯着那堆妖丹,胸口发闷。 人比人,气死人啊! 自己累死累活,出生入死几十年,攒下的那点家当,估计还不够这俩货打个牙祭的。 东海那一战,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大夏修行界。 裴青云那手“导弹洗地”,把所有心怀鬼胎的势力都给吓老实了。 开玩笑! 连渡劫巅峰的东海龙皇都被炸得只剩半条命,最后含泪签下不平等条约,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谁还敢跳出来作死? 一时间,整个大夏修行界风平浪静,连平时最喜欢在黑市里打架斗殴的散修都安分了不少,生怕自己哪天一觉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 七处也因此清闲了三天。 这天下午,陈邪浑身不得劲,闲得发慌。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黑白二气缠绕的丹药,想也不想就扔进了嘴里,“嘎嘣”两声嚼了。 阴阳归元丹! 丹药入腹,药力轰然炸开。 陈邪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冲破了金丹初期的瓶颈。 金丹后期! 正在刷手机嘿嘿傻笑的萧逸,笑声戛然而止。 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气息暴涨的陈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靠!” “老陈!你……你这就后期了?!” 他辛辛苦苦才到金丹初期,陈邪嗑两颗糖豆就到后期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止萧逸,连旁边闭目养神的悟德都睁开了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办公室里的人都被刺激得不轻,恨不得把陈邪当场给拆了。 终于,萧逸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陈邪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脸上堆着笑。 “老陈!陈哥!陈爷!” 萧逸搓着手,嘿嘿直笑,“那什么……阴阳归元丹,是不是还剩四颗?” “你看,咱们兄弟一场,同生共死过的,匀……匀我一颗呗?” 陈邪翘着二郎腿,斜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有灵石买?” “啊?”萧逸愣住了,随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兄弟之间谈钱多伤感情!再说了,我上哪儿弄几十万极品灵石去?那又不是几十万块钱!” 陈邪翻了个白眼,一脚把他蹬开。 “没灵石免谈。” “这丹药可是小爷我辛辛苦苦,靠着自己的人脉关系,白嫖……不是,换来的!想白拿?门都没有!” 萧逸大受打击,缩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老苏走到陈邪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在了茶几上。 “二十万极品灵石。” “友情价,卖我一颗。” “噗!” 萧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豁然回头,指着老苏,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哥?!你……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二十万极!品!灵!石! 那是什么概念? 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价啊! 老苏接过陈邪递来的丹药,郑重地收好,这才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舒坦地吸了一口。 “我当了这么多年处长,攒下一点家底,很奇怪吗?” 他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表弟是局长,我问他要点经费花花,不是小意思吗?” 萧逸彻底自闭了。 “那我还是阵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呢,我也没这么多灵石啊!” “切。”老苏翻了个白眼,“你、悟德,还有小蛮,哪个不是大宗门大势力的嫡传弟子?你们真以为极品灵石是大白菜,想拿出来就拿出来啊?” “也就小蛮那个憨憨还好,剑修嘛,穷得叮当响,除了手里的剑,啥都用不到。” “阿了个佛。” 悟德端起一杯红酒,品了一口。 “苏哥,还请不要把佛爷跟萧娘炮混为一谈。”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一串菩提子,每颗都泛着温润的佛光,“佛爷有佛爷的缘法。” 萧逸:“……” 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小蛮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苏哥!我要请假!” 老苏刚拿到丹药的好心情,听见“请假”两个字,一下就没了。 他手里的烟一抖,烟灰掉了一裤子。 “又怎么了?” “嘿嘿!”林小蛮满脸兴奋,“我师傅传讯,我们剑阁的剑冢要开了!他老人家让我赶紧滚回去,进剑冢闭关修炼!” 她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等姑奶奶我从剑冢里出来,那就是妥妥的元婴大能了!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惹我!” “啊哈哈哈!!” “嘎。” 茶几上数妖丹的大白抬起头,冲她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才元婴,有什么好得意的。白爷我可是化神大妖,你就算成了元婴,还不是照样打不过白爷我。” “你个死肥鹅!!” 林小蛮当场就炸了! 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妖丹滚了一地。 大白吓得“嘎”一声跳了起来,抱着自己刚数好的一堆妖丹,生怕被这暴力女给踩碎了。 林小蛮指着大白的鼻子尖,破口大骂:“你给姑奶奶等着!等我出来,第一个就把你拔了毛,做成烤全鹅!” “你来啊!你来啊!怕你啊!”大白也不甘示弱,叉着腰跟她对骂。 办公室里顿时鸡飞狗跳。 “行了。” 陈邪懒洋洋地开口,打断了这场骂战。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林小蛮。 “去了剑冢,别就知道浪,好好修炼。” 林小蛮愣了一下,随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知道啦!” 她冲着办公室里的人挥了挥手。 “等我回来请你们喝酒!”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少了林小蛮咋咋呼呼的声音,陈邪反倒有些不习惯。 “嘎。”大白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滚落的妖丹,嘴里小声嘟囔,“那暴力女总算走了,白爷的耳朵终于能清净几天了。” 萧逸默默地把被踹翻的茶几扶了起来,叹了口气。 “少了个人……总缺点什么。” 老苏抽着烟,烟雾缭绕,声音也有些飘。 “少了个天天想着打架的,多了一份安宁。” “挺好。” 第176章 吃肉喝酒,出口成脏 老苏拍了拍陈邪的肩膀,丢下一句话。 “今晚黑市巡逻,你跟悟德去。” 说完,老苏夹着刚到手的丹药,哼着小曲,迫不及待地走向了专用的修炼室。 看那背影,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一下,萧逸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从角落里弹起来,冲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储物戒指里“哗啦啦”倒出一大堆阵盘、阵旗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修炼!我也要修炼!” 萧逸咬牙切齿,两眼通红。 “不就是金丹后期吗!等小爷我把这套‘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版研究透了,别说金丹后期,就是元婴来了,小爷我也能把他困死在里面!”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邪、大白,还有慢悠悠品着红酒的悟德。 悟德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冲着萧逸的背影,念了声佛号。 “阿了个佛,老萧这是着相了。” 陈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两个戏精。 …… 入夜。 西开市黑市,依旧是那副鱼龙混杂,光怪陆离的模样。 各路散修、妖魔、鬼怪,提着马灯,在昏暗的街道上摆着摊,叫卖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当陈邪、悟德,以及大白,这三人组出现在街口时。 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紧接着,所有摊主都跟见了瘟神一样,默默地把自己的摊位往后挪了三尺。 三人所到之处,周围自动清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没人敢靠近。 开玩笑! 749的人! 还是西开市七处这群出了名的煞星!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看你不顺眼,随便找个“违规经营”的由头,把你当场物理超度了? 到时候,挨了打都得自认倒霉,被打死了更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陈邪背着手,跟个遛弯的老大爷似的,一路走过去。 大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前面开道,时不时还伸出小翅膀,指着某个摊位上的东西,评头论足。 “嘎!这破骨头也好意思拿出来卖?上面连点灵气都没有,白爷家的狗都不啃!” “还有这个!什么百年的何首乌?明明就是个长得像人形的地瓜,糊弄鬼呢!” 被它指到的摊主,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一圈逛下来,风平浪静。 连个吵架的都没有。 陈邪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没劲,太没劲了。” 他提议:“走,吃夜宵去。” “阿了个佛,贫僧知道有个地方不错。”悟德推了推眼镜,一脸神秘,“新开的一家清吧,据说调酒师是只化了形的灵猫妖,手艺一绝,还能安神静心。” “走着!” 三人一拍即合,转身就往黑市外走去。 可他们前脚刚踏出黑市那条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咻!咻!咻!咻!” 四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巷子两侧的阴影里同时爆射而出! 四道白色的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风衣,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手中的短刀一看就是有毒的,目标明确,直奔悟德的后心和咽喉! 配合默契,杀意凛然! “来活了!” 陈邪不惊反喜。 悟德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铛!铛!铛!铛!” 四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四把短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悟德身上,却连他那身骚包的西装都没划破。 一层淡淡的金光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罗汉金身! 那四个白衣杀手都是一愣。 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居然破不了防? 他们还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反应。 “嘎!” 一声暴怒的鹅叫,响彻夜空! “给白爷死!” 大白炸了! 敢在它面前杀人? 化神境的恐怖妖力,轰然砸落! “咔嚓!咔嚓!” 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密集脆响。 那四个金丹后期的白衣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液压机给碾过,齐刷刷地瘫软在地,变成四滩不可名状的烂泥。 死的不能再死了。 从偷袭到团灭,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陈邪蹲下身,在那滩烂泥里翻了翻,最后嫌弃地站起身,看向那惨白的面具。 “白衣组织?” 他脑子里瞬间想起了刚来西开市那会儿,跟着萧逸巡逻,也是在回去路上,被这帮穿白衣服的孙子给阴了一次。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帮家伙居然还敢冒头。 悟德掸了掸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活动了一下脖子。 “阿了个佛,胆子不小,居然敢暗杀佛爷。” “嘎!”大白叉着小腰,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小子,白爷觉得这帮戴白面具的水平也就那样啊,四个金丹后期,都不够白爷我塞牙缝的。他们到底图个什么?” 陈邪摸着下巴,一脸古怪地上下打量着悟德。 “老悟啊,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情债了?” “这才让人家不远万里,找来小岛的暗杀组织,来取你狗命?” “放屁!”悟德当场就急了,脸都涨红了,“老陈!小心佛爷我告你诽谤啊!佛爷我虽然喝酒吃肉,出口成脏,但情债这玩意,佛爷打死都不碰!” 他喘了口气,话锋一转。 “要真有情债,那你得问问萧娘炮!” “他可是在花宗有好几个相好的,天天跟人家花前月下,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家宗门的长辈给打断了腿!” 陈邪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具死状极惨的尸体,一脸嫌弃。 “大白,你下次动手能不能稍微收着点力气?” “你看你给他们整的,骨头都碎成渣了。这尸体,连让赶尸匠捡回去炼成黑僵的价值都没有了,太浪费了。” 大白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 “嘎!谁知道这群戴白面具的家伙这么不经造?” “白爷我堂堂化神大妖,才用了三分力,这也能怪白爷吗?” 一人一鹅还在为尸体的完整度问题争论不休。 悟德却一挥手。 “走吧,再不走,清吧就没位置了。” 陈邪人都傻了。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悟德。 “不是,老悟,你心也太大了吧?这都被人堵门口暗杀了,你还有心情去喝酒?!” 悟'德理所当然地推了推眼镜。 “阿了个佛,佛爷我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不喝点酒压压惊,怎么对得起今晚这场精心的暗杀?” “……” 陈邪无语了。 这他娘的……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 十分钟后。 三人来到了一家名为“夜语”的清吧。 吧台后,一个身段妖娆、长着一对毛茸茸猫耳的女人,正在优雅地擦拭着酒杯。 她看到悟德进来,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悟大师,您来啦!” “今晚还是老规矩,‘云雾火山’一套?” 陈邪站在门口,冷笑一声。 好你个花和尚,还新开的清吧? 我看是天天都对你新开吧! 第177章 佛子上了暗杀榜 清吧里光线昏暗,墙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光。 空气中流淌着轻柔的乐曲。 陈邪扫了一圈,除了他们,偌大的清吧里再没别的客人。 吧台后面,那个叫苗苗的灵猫妖,头上顶着两只白色猫耳,正用一块绒布擦拭着水晶酒杯。 悟德熟门熟路地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苗苗立刻放下酒杯,笑着端上一杯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红色雾气的鸡尾酒。 “悟大师,还是您的‘云雾火 办公室里,苏鸾的师父胡杰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却突然被苏鸾堵在了大门口,又重新把人推了进来。 今天他过来就是下定决心的,他之所以会跟夜铭泽接人,那也是因为他想要把林薇安带到自己身边。 好歹已经杀青,彻底放松心情,找回乐观的自己。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老子才二十出头,弄的跟四十出头差不多。 见两个胖子如获至宝,丁诚摇摇头,其实批片就是用网大的投资,搏一个院线电影的票房。 正在段有思忖着与韦陀、丹增一起走岀沙漠时,忽然一人飘然而至,引发了未料到的变故。 林薇安和徐佳怡俩人躺在床上等他们收拾东西,但林薇安和徐佳怡因为昨晚吐槽说到太晚,没睡好。 就是抱着这样的仇恨,她坚持的挺过了痛苦的时间。半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在这半年当中,她所承受的除了戒毒的痛苦之外,还有自己的伤口。 原本定于三天后,可是王伯改变了主意,至于为何,叶晓莹问起来时王伯只是憨憨地笑着,并未说起原因,这令叶晓莹百思不得其解。 他妈的,居然是一块石头,是一块从上面滚下来的足足有一台电脑机箱那么大的石头。 “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凌筱寒状似苦恼的反问道,眼神却没有离开林思怡的脸庞。 “让他去死!玛德!”蓝天主上似乎也被宙斯集团给刺激到了,直接怒吼道。 江南这人,有时候很粗心大意,很迟钝,但有时候却是十分心细。 这几年,自己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楚离这一句话又让他郁闷的够呛。 出去后的度拉博连忙带领着战士们挨家挨户送这些赔偿,全镇居民约有14700人,结果度拉博把跑腿的吸了两圈,脸部微笑的都肌肉紧绷他的脸部肌肉都抽抽了。 吉野家吸了吸鼻子,那臭味几乎要把今天的晚餐全部吐出来了,他脸色周边,一片苍白,咽喉一阵蠕动。 要知道,无生教虽然也是宗门之一,但是因为喜欢蛊惑人心,每一代教主都想要造反,所以名声不是太好。 陆羽身体一个闪身,躲过毒蛇的攻击,然后右手猛然伸出,直接捏住了毒蛇的七寸,对着旁边的石壁用力一摔。 上面的纹络,与眼前这面石碑上的纹络,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气息方面有所差别。 而且三号交易星的禁卫军的将军和徐纤儿此刻已经下落不明,他们似乎看到海盗被叶天一炮给毁灭后,一下子就从人间蒸了一般。 杰克摸了摸自己肥胖的身躯,有些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白色的袋子,便叫了几个手下的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吸血蝙蝠看到洛晨中招,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然后又向洛晨扑来。 半天过后,尹俊馨都不见尹俊浩回来,开始焦急起来,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尹俊馨时而徘徊踱步,时而到山洞门口望向远方,可惜都被山峰阻断了视线。她开始有些后悔之前叫尹俊浩出去了。 第178章 五十万悬赏,佛爷我值这个价?! 萧逸的哈喇子从嘴角流了下来,他下意识擦了一把。 “我滴个老娘哦,五十万极品灵石,外加一件极品宝器……这看得我都想动手了。” 陈邪眼睛也直了,他一把揽过悟德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亲切。 “老悟啊,商量个事儿呗。” “要不……小爷我勉为其难,把你这颗锃光瓦亮的脑袋给砍下来,拿去领个赏?” “你放心,得来的那五十万极品灵石,逢年过节我肯定多 一会后,辰辰和李白汇合,李白则带着蓝欣还有冷若冰,站在房间的一个地道口。 一时间各方强者震惊,各方强者都沉寂到这一战中,都在向着如何将这种力量击破,可是没想到李非鱼竟然已经打破了天殇的镇域印的力量。 贺常想了想,道:好,那就飞一趟天罡星!李尚,你跟着我们走吗? 就在岱山派长老们,义愤填膺的商议着,要不要将辰辰抓起来处置时,宗主回来了。 一时间,肚兜、内裤、袜子,以及各种各样的衣物纷纷落下,全部罩在了戴蕾蕾的脸上,戴蕾蕾躺在地上,生气全消。 还好,我没有找错位置,盐水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进入老大爷的静脉。 自从上次被诀王抓去之后,虽然并未被人发觉,可贾仁心里一直就没有安心过。 “你之前不是说我们的星光联盟要走国际化吗?我知道你在通过访问深网来招会员或者买消息,而你也说过深网交易都是通过无监管的比特币的。”潘安认真的说。 相对于王氏的禁足,傅烟儿的禁足要宽松了许多,只是不准出府罢了。 “我们只能靠徒手挖了,这里的水可以饮用,但我们缺少的是食物,凭我们双手挖,估计没个一两天,搞不定的!对了,秦天,你背包里带食物了吗?”马斯克问道。 “还请……”张逸飞回过神后,发现这名道士已经消失不见,四处望去根本没有人,难道是错觉? 老院长顿时一脸的黑线,从他认识张逸飞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有消停过一会,就算是不会跑的时候也从不消停。 “这个完全是不可能的!还有就是……”听到妹妹说出那么无理的话,琉星不由自主的开始吐槽了。 这天,终于迎来了三航国贸开业的日子,刘子龙在这次开业大典上,成了风云人物,没人能盖的住他的光芒,就因为他是临海贸易的巨子。 飞虎虽然感到自己已喝的差不多了,但是在叶武和叶威面前,就算是自己喝死了,他也要喝,英子更不用说了,四个举起酒杯连喝了两下。 别墅区外面打迪非常的方便,一招手车子就过来了,看来这有钱就是好,飞虎坐在车上,不由得对自己这种幼稚的想法感到可笑。这地方离飞虎住的地方不远,十多分钟的车程,一会儿就到了。 听了这些话,瑾贵妃习惯性地就要反驳,可是脑中想起父亲的来信,只得含恨咽下。 “想要报信?不可能了!”黑衣人扬手晃晃手中闪亮的东西,然后一攥拳头,那东西就化作了粉末,飘落在地。 这日,百里岚正辅导南宫然画画,不时对其进行指点,沒多一会儿的功夫,一张人物肖像便跃然纸上。 屋里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陈慕凡身上,似乎想要看看陈慕凡到底想要做什么。 开封府尹也不是傻子,当晚就偷偷提审了林冲,林冲就如实说了一遍,说自己是特意买了一把宝刀要给高爽的,想化解矛盾,而不是要刺杀他。开封府尹也没做任何表态,就把林冲又押回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