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冰封》 第一章 怎么咱俩系统不一样？ “霜哥，开开门，我是爹地。” 被一阵砸门声吵醒，凌霜睡眼惺忪地望着门外神情严肃的发小。 “今天礼拜天，才下午一点，补觉着呢。 朋友，能不能给点空气？” 屋外的张暮一脸震惊， “霜哥，咱们小区都穿越了，还睡个der啊！” 他向凌霜展示了下身后搬来的大包小包，瓶瓶罐罐。 随后狐疑地看了一眼凌霜， “你小子，不会没系统吧？” 看到发小上下打量着自己，凌霜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义父，进来细说。” 张暮是附近医院的医生，今天值班，没道理有班不去上，特意逗自己玩。 面包，炸鸡，大米，调料…… 凌霜帮着一起搬运，身边张暮还在碎碎念， “还有29天，小区这片安全区就解封了，气温会慢慢降低到跟非安全区一致。” 在统计自家物资的时候，凌霜发现管道煤气跟水电确实都断了。 食物： 1.两袋20斤的米，泡着的一桶年糕，小院里种的油菜南瓜等蔬菜。 2.昨天张医生点的一桶疯狂星期四原味鸡跟两袋全麦面包。 3.自己上个月疯狂吃席带回的6盒喜糖，里面基本牛肉干喜糖巧克力。 4.冷冻柜里已经开始融化的七八袋速冻饺子。 水资源：6*12罐可乐，百事的，4罐红牛，2*2升饮用水，冷冻柜里铲出的冰。 武器：cos黑悟空的实心合金棒，厨房一套刀具，张医生平时练手用的解剖刀。 药品：消炎、激素药杂七杂八两三筐，还有绷带、医用酒精。 等统计完两人共同财产后，凌霜盯着客厅天花板，深叹了一口气。 “张医生，穷是穷了点，但我突然想到一个好消息。” 他的声音顿了顿， “几百万的房贷不用还了啊！ 银行的客户经理不得急坏了。” 然而，身边却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霜哥，我是全款……” 凌霜愣了愣，拍拍张暮肩膀，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有系统的人了，问题不大。 来……尊贵的张姓领主，讲讲现在小区啥情况。” 听着张暮絮絮叨叨的讲述，凌霜从书房拿出98%电量的笔记本，用axure软件开始绘制思维导图。 第一，目前可见是整个龙茂府小区穿越，自己所在的排屋区跟后面高层区都在内，包括小区围着的人工湖。 第二，发小张医生激活了一个领主系统，他邻居健身王哥也有，能显示领地属性面板，但自己没有。 第三，小区现在还属于安全区范围，外界的灾难类型目前可预见的是凛冬类型，等保护时间29天一过，气温会骤降。 第四，治安局小区支部已经开始临时组建，有编制内的自发联合物业牵头，统计人员，但还没有到排屋区。 凌霜指着电脑上的进度横道图继续说道， “我们的时间只有29天，你确定以我的排屋作为领地的话，需要倒排工期。” 他们的生存物资，也做成了一个ecxel附表在横道图后。 凌霜随后补充了一句， “至于生存物资续航，需要这几天实际观察消耗后，再用ai评估，我本地部署了一套，就是充电是个麻烦。” 张暮一脸敬佩地看着凌霜， “我就知道碰到问题先找你，肯定没错。” 但凌霜突然感觉有些头疼， 为什么他没有系统啊！ 看出了凌霜的焦虑，张暮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们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我……你爹……” 就在这时，一声剧响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屋外庭院玻璃天幕被撞碎了！ 凌霜顺手抄起了身旁的合金棍，张暮则提了两把菜刀骂骂咧咧地跟在了后面。 “第一天就有人偷菜？” 但令两人意外的是， 并不是邻居抢菜。 庭院中间， 竟然是一头体型异常壮硕的……乌鸦？ 疯狂地啄着地里的南瓜。 似乎是饿红了眼，看到两个人类靠近，仍旧不断进食着。 凌霜握紧了手中的合金长棍，突然暴起，朝着头部就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变异乌鸦扑腾想起身反抗的时候，凌霜的重棍已经到了。 哐！ 变异乌鸦被一击命中，脑浆四溅，不停地往外淌。 然而，令凌霜猝不及防的是，一颗白色的晶石从乌鸦尸体冒了出来。 直接飞进了凌霜的左掌中！ “击杀寒霜渡鸦，当前强化部位：左手（1/5）：一阶异能未激活。” 合金棍是特制加重过的，凌霜竟然察觉到手感一下子轻盈了不少。 张暮愣愣地看着凌霜，直直地指着他的左手。 “霜哥，有外星寄生虫进去了！” 凌霜一脸无语，提起变异乌鸦近半米的尸体，丢给了张暮。 “我瞅你像个寄生虫，这是金手指叮我了。” 他继续说道， “到你专业，解剖掉这只肥乌鸦。 记得内脏弄干净，擦上盐，能储存不少日子。” 张暮啐了一口， “老子是医生好不好，料理食材纯属个人爱好。” 然后，凌霜将自己的进化途径告诉了张暮， 后者彻底悲愤了。 “我也想当超人，不想当囤囤鼠领主！” 凌霜自顾自地给玻璃天幕套上黑布，开口道， “等会去人工湖捞条鱼，应该也变异了，到时候你试试。” 张暮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把菜刀，藏到身后，讪讪地笑了笑。 “医生的手就是命，万一给我手指咬掉。 霜哥你把鱼抓来绑好，我会捅的。” 凌霜将庭院遮挡完毕，正好张暮也处理干净了变异乌鸦。 被凌霜提醒后，带上了那颗硕大的鸦头。 等锁好院落小门，两人直奔着小区物业大厅而去。 走到一半，张暮脸上有些焦虑， “霜哥，治安局支部都成立了，万一收缴我们物资怎么办？ 现在过去，不是自投罗网？” 此时的凌霜正观察着小区绿植的变化，随口说道， “大锅饭不可能行得通，小区里聪明人不少。 咱们，是利用优势，去要点防具跟物资。” 张暮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咱俩有啥优势，这辈子就两套房，交待在这里了。” 凌霜朝他挑了挑眉毛， “这不是有你么，年轻有劲的主治医师。 在末世， 这可是九九成～稀罕物～” 被凌霜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张暮不由得浑身发毛。 这骤变的腔调，他都感觉自己是要被拿出去py交易了，欲哭无泪地说道， “霜哥，我卖艺不卖身的。” “谁知道呢？ 医生不也是服务业。” 第二章 救场 当凌霜他们赶到小区物业前厅的时候，新晋的管理者已然被堵得脱不开身。 这人凌霜还认识， 是当地通讯局的办公室主任，郭阅山。 耳边一直叽叽喳喳，郭阅山索性一脚踩上物业前台，高举着扩声喇叭喊道， “各位邻居，我们有华国治安局，有特种搜救部队， 大家一定会得救的！” 至于物业的物资也有限，必须按需分配。 现在像防暴盾牌，是没有办法借用。 缺少工具跟工人师傅的家庭，按需登记，治安局龙茂府支部来统一安排。” 然而，他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站在最前面的是3幢的钱淑萍，直接指着郭阅山的鼻子怼道， “郭主任，少蒙我老太婆， 我儿子可都查过了，网络、电台都被切断了，哪里还会有特种部队来救我们。 我们物业费连续交了10年，赶紧把藏着搞活动的大米拿出来分了！” 郭阅山的双鬓止不住地往下滴汗。 他自然知道，在这神秘的力量面前， 别说国家， 就是整个人类，估计也没办法解释。 但就因为他是体制内，本身也是业委会成员， 才不得不站到了台前。 旁边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钱淑萍的儿子，杨修明。 杨修明假意安抚了下自己母亲，推了推眼镜态度诚恳地说道， “郭主任，灾难发生的时候，一碗米能救命的， 像我们家里就没备什么食物。 你要是不分配，大家总归会有不好的想法，不利于团结。” 郭阅山心里暗骂道， 没安好心的玩意， 钱老太婆多会囤货，他会不知道？ 事情一出，连小区超市老板都没反应过来，就买了几千块的米油。 但杨修明这话一出，直接把郭阅山架到了火堆上。 因为物业这里，确实留着做活动的米面奖品。 原来准备用作诱惑业主提前清缴今年物业费。 他只好继续试图沟通道， “小区管理处的物资，是应急用的。 现在就平分，后面不好及时调度。” 听到这话，钱淑萍的声音开始阴阳怪气了。 “郭主任，您怕不是想滥用职权给自己家应急吧。” 就在郭阅山被逼宫到头皮发麻的时候时，大厅的玻璃旋转门被推开了。 吱呀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回头。 让张暮特意准备的造型，果然震住了全场， 脸上明明挂着和煦的笑容， 左手却随意把玩着菜刀，右手拎着的变异乌鸦头颅还在向下滴着血。 而单手持棍的凌霜，跟他并肩而行，缓缓朝众人走来。 拖拽棍尖摩擦大理石的刺耳声音，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群众纷纷给两人让开了道路。 凌霜平静地看向郭阅山， “郭主任，怎么，还有心思跟各位邻居争执。 动物已经变异，马上整个小区都会全军覆没。” 说罢，他示意张暮提起手中的乌鸦脑袋，继续说道， “这玩意，是乌鸦变异后的脑袋。” 凌霜这话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哗然。 “怎么可能，这都有排球大小了，乌鸦才多大？这得是雕了吧。” “李子轩，小区里哪来的雕，就你个沙雕吧。” 被喊做李子轩的眼镜男生瞬间瞪圆了眼睛，回怼道， “张浩然，你才沙雕，你家还养了蜥蜴，不会变异成哥斯拉吧！ 我举报，他家有一窝蜥蜴！” “那要是动物都变异了，我们可咋整，得赶紧回去做好准备。” 一旁的爷叔哆哆嗦嗦地说道， “咱们小区都没有防护窗，我当时就让我家小子装一个。 他们嫌难看， 这种鸟玩意撞碎玻璃，我孙子，哎，不行，坏事，我得回去。” 凌霜用合金棍重重地砸向地面， “现在得去排查各位家里，还有邻居是否养了宠物。 家养的宠物，是否有变异伤人的趋势。” 说完后望向郭阔山一眼，后者瞬间心领神会。 他举起喇叭接过凌霜的话茬，高声喊道， “各位邻居，都赶紧回家观察下自家的宠物，万一突变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以幢为单位汇总数据，治安局龙茂府小区管理处这里统计，要互相监督。 有知情不报的，经举报核实后，小区管理处公示并上门清理。 我们齐心合力，一定可以度过这个难关， 等到国家的救援！” 在郭阔山慷慨激昂地呐喊声中，围观群众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和道， “郭主任说得对，我们还是得听管理处的指挥，不然一盘散沙。” “米油这种东西各家都有，郭主任也不会贪这点，还是作为应急使用好。” “不说了，我还得回去给孙子做饭。” 杨修明跟钱淑萍母子看周围群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变异动物吸引，脸色也不由得一沉。 他们本来想借势逼郭阔山交出物资，并且争夺管理权， 没想到被凌霜这么一搅和，围观的人直接散了。 杨修明玩味地看了一眼凌霜，带着他妈直接离开。 待众人离开后，满头滴汗的郭阔山晃晃悠悠地从前台桌子下来了。 他凑到凌霜身边，感激地说道， “凌经理，这次多亏了你。 很久没有直接跟基层打交道，一下子慌了神，被钱淑萍那个女人逼成这样。” “那个杨修明，是什么人？” 郭阅山思索了下说道， “说是研究生物学的，但好像因为不合群，被他们实验室辞退了。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凌霜换了副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郭主任，谁被一两百个人围住都会慌乱的。 小区里的编制人员那么多，能站出来组织扛事的，我真的蛮佩服您的。” 郭阔山眉头也逐渐舒展了开来，他喜欢跟聪明人结善缘。 在原来他们单位的数治改革中，凌霜就表现了极强的项目规划跟落地能力。 所以他能一眼认出这个年轻的项目经理。 “凌经理，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的。 我估计是也回不去了，给你空口承诺项目上的帮助倒是让你笑话。” 郭阔山试探性地开口道， “要么你把消防跟安全防具拿走一些，关键物资还是要给合适的人。 我相信，凌经理一定会保护整个小区的。” 他也是有些担心，怕的是凌霜嫌少。 尽管凌霜帮了自己大忙，但米油那些应急物资， 真的得留给最需要的人。 然而凌霜很干脆地点头了， “郭主任，我们服从组织安排，等拿到防具后，我们两会主动排查小区内部风险的。” 他的声音一顿，继续说道， “不过，郭主任得帮我兄弟个小忙。” 张暮看还有自己的事，愣了愣神。 见状，郭阔山拍了拍胸脯， “应急食用物资不能动，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一定帮忙。” 凌霜自然地向郭阔山介绍道， “我这兄弟叫张暮，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临床的。” 听到张暮的身份，郭阔山的眼神瞬间火热起来。 一个熟练的医生，在这种天灾面前，那简直等于活宝贝。 此时，凌霜终于提起了他最关键的目的， “张医生在解剖上很有心得，如果开展活体解剖，或许能够发现动物变异背后的秘密。 我想，郭主任将那些变异的动物收容灭杀前，先交给他。 至于变异动物的肉，如果能食用，再由管理处统一分配。” （龙茂府小区初始示意图，最新图会置顶评论区，定期更新，欢迎补充。） 第三章 激活领主 凌霜的要求让郭阔山皱起了眉头。 解剖变异动物， 会是领主升级的某种条件吗？ 作为管理处主任，已经有个别居民向他沟通过领主系统的事情。 虽然目前整个小区，能成为领主的人并不多。 但想到两人目前表现出的能力，郭阔山还是爽快地点头了。 经过钱淑萍这么一闹，他已经平复了心境， 再次迅速地进入了小区管理处主任这个角色。 那就得，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张医生研究也是为了人民群众，我们管理处全力支持。” 说完，他让身后的物业人员为凌霜拿来了两副防暴盾牌，拿麻袋套着。 “凌经理，张医生，这两副盾牌，还有辣椒水跟防毒面罩，你们留着防身，别让人看见了。” 凌霜一把接了过来，平静地说道， “我们一定配合工作，但还有个事。 郭主任，你应该也知道安全区有29天的倒计时吧。” 听到凌霜挑开辛秘，郭阔山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这话可别在邻居里传，不然要乱套的。” 凌霜却摇了摇头， “凛冬领主的事情，很快就会传播开，控制不住的。 如果时间结束后，气温骤降到零下几十度， 以电力燃气全断的情况，小区的居民撑不了多久。” 这一次，凌霜十分真诚地盯着郭阔山的眼睛。 “郭主任，请将工作重心放到储备发热能源跟研究这个领主系统上。 既然留了生门，必然有破局的办法。” 郭阔山瞬间沉默了， 凌霜没有跟他打官腔，甚至开始安排起他的工作， 自然是因为这个问题是已经严峻到必须挑破说明的地步。 “凌经理，管理处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 我们会尽快征召小区里的教授跟科研人员，去做29天后凛冬末日降临的沙盘演练。 有消息我马上同步给你。” 此时，张暮抬头看向天际结晶着白茫茫雾气的巨大穹顶，叹气道， “郭主任，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国家，会有救援的吧？” 郭阔山一脸严肃，用力拍了拍张暮的右臂膀。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张医生啊，相比原地等待救援， 我郭阔山， 更喜欢打拼出一点成绩后，再等待组织检阅。” 唉，不是？？？ 此时的张暮一脸懵逼，暗自咂舌道， 这老东西， 只是看到穹顶保护罩随便感慨下，怎么就突然给我上高度了。 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凌霜便准备告辞。 “郭主任，那我们先回家，有需要联系。” “行的，不送了，我也有得忙，有困难跟管理处反映。” 等走出物业大厅，张暮终于掩饰不住心里的狂喜， “霜哥，让整个小区为你收集你说的进化晶石，太厉害了。” 在回家的路上，凌霜并没有找到跟变异乌鸦一样的生物。 哪怕是看到些流浪的宠物，似乎也只是暴躁了些。 这时候，迎面走来了个金发肌肉男。 就是凌霜跟张暮都熟悉的健身王哥，王灿， 跟两人一起打过篮球， 他老婆则是张医生他们医院的护士。 王灿提着钓鱼竿，骂骂咧咧地走着， 看到凌霜两人，他立马换了副神情。 “小凌小张，这么巧。” 凌霜笑着迎了上去， “王哥，去钓鱼？情绪不佳，跟嫂子闹矛盾了？” 王灿瞬间吐起苦水， “你嫂子那人，一点道理不讲。 我们两个平时工作忙，厨房不开火，家里根本没存米油。 现在倒好，直接怪我头上。” 凌霜指着他手中的钓鱼装备说道， “所以王哥准备去人工湖碰碰运气？ 不过以你的技术肯定十拿九稳。” 王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怎么着，咱哥三一起去？我车上还有两套钓具，钓到鱼平分。” 凌霜哑然道， “王哥，现在等于末世了，你这钓具能换不少粮食。 可千万别随便借给别人。” 王灿憨憨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给你俩吗？ 楼下的那个少妇找我借好几回了，我怕被你嫂子挠，死活没给。” 一旁的张暮来了精神， “王哥，细说少妇。” 凌霜白了一眼张暮，委婉拒绝了王灿的邀请。 “王哥，我俩还有事，你去钓，钓来了送我们一条活的尝尝鲜。 要是真没钓到，我院子还种着小土豆跟南瓜， 到时候你带回去，好跟嫂子交差。” 王灿也没不好意思，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末日已经来临。 “行，要是空军，我就厚脸皮过来讨点粗粮。 要是钓成了，咱三在你院子整一口。” 待王灿离开后，张暮不解地看着凌霜， “霜哥，我们还有啥事啊，跟王哥去钓鱼多好。 口粮就这么点，人工湖那点鱼，很快就被钓光了。 郭主任答应下来的变异动物，今天也不会到的。” 凌霜拿着手中的麻袋重重砸了下地面，没好气地说道， “人工湖边上都是人，你去满世界宣告一下我们走后门拿到了防暴盾牌？” 张暮不服气地说道， “那可以放好了再去钓么。” 凌霜叹了口气道， “你搞清楚那套领主系统到底有什么作用了吗？” “我那话说给郭阔山听，你也得听进去。 小区里存量的煤跟树够烧多久？ 想要不被冻死，还得研究清楚你们的领主。” 张暮恍然道， “你说啥就啥，先回去整点薯条恰恰。 疯狂星期四买的，再不吃就真坏了。” 回到排屋院落，两人盘坐着开始狂炫。 凌霜发现吸收晶石后的身体，竟然有个负面影响。 食量增加了！ 他炫完了四块原味鸡，20几个速冻水饺，一半大份薯条，才有了七分饱。 在末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凌霜剧增的胃口，张暮严肃地说道， “霜哥，真的不考虑那玩意是寄生虫吗？你说不准都是给它吃的。” “就算是寄生虫，也那也认了。” 吃饱喝足后，两人开始研究起张暮的领主面板。 “系统让我确认是否绑定建筑90幢-01？” “绑。” 似乎系统判定张暮获得了房主许可，在他确认后，直接绑定了凌霜这套排屋。 只是建筑物都是？？？待解锁状态。 而解封第一个建筑物，要的货币是成就点。 就在这时，张暮的眼前突然弹出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屏。 【叮！成就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领主与超凡者协同行动，自动选择方向为庇护所方向。】 【成就点获取途径解锁。】 第四章 变异黑鱼 张暮念出了光屏上的文字，声音越来越兴奋： “【第一滴血】：击杀第一只变异生物——已完成，奖励成就点100。” “【医者仁心】：第一次拯救濒死幸存者——待完成，奖励成就点500。” “【基建狂魔】：建造或修复一个功能性建筑——待完成，奖励成就点200。” “【团结就是力量】：召集5名以上幸存者组成团队——待完成，奖励成就点300。” 不知道是否因为判定两人捆绑的原因，凌霜竟然能够看到张暮的领主面板了。 他凑过来看着光屏，眉头微皱：“100点成就点能解锁什么？” 张暮伸手点开了建筑页面，一个简陋的3D模型浮现出来。 【供暖炉（简易）】：解锁需200成就点。消耗木柴/煤炭，为半径20米范围内提供基础供暖。耐久度30天。 【净水器（基础）】：解锁需150成就点。可将任何水源过滤为可饮用水，日产量20升。 【冷藏间（小型）】：解锁需180成就点。维持内部温度0-4℃，需消耗电力（未解锁电力系统前不可用）。 【防御工事（木制围栏）】：解锁需80成就点。提升领地安全性，阻挡低级变异生物。 “供暖炉！”两人异口同声。 凌霜迅速将信息投喂给本地部署的AI-小艾同学，同时说道， “29天后气温骤降，没有暖气的居民，可能连第一天都撑不过。 200成就点兑换一个供暖炉，你还差100点。” 张暮挠了挠头：“所以我还得再干点事达成成就？ 那个医者仁心，救一个人给500，直接够用。” “问题是现在谁需要救？”凌霜沉吟道，“小区目前还是安全区，除了那只乌鸦还没见到别的意外情况——”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凌经理！张医生！你们在吗？出事了！” 凌霜听出是物业小陈的声音，快步上前开门。 小陈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人工湖...有个业主被鱼拖下水了！ 郭主任让我喊你们！” 张暮噌地站起来：“不会是王灿吧？他快两百斤的体格！” “那不是，是个瘦弱的学生。 但也好大一条...黑色的， 有个肌肉很厚的哥们接过钓竿，现在快被拖进深水区了！” 凌霜抄起合金棍：“走！带路！” 两人跟着小陈冲向人工湖，路上凌霜迅速问道：“有人下水救那学生了吗？” “有两个小伙子跳下去了，但那鱼太凶，甩尾巴就把人拍晕了。 现在湖边围了一堆人，谁都不敢下去，郭主任正组织人找绳子和救生圈。” 等他们赶到人工湖边，场面一片混乱。 原本平静的湖面翻涌着浑浊的水浪，岸边散落着折断的钓竿、翻倒的钓椅。 十来个居民站在岸边指指点点，却没人敢再下水。 郭阅山满头大汗地指挥几个年轻人绑绳子，看到凌霜他们来了，急忙迎上来： “凌经理，湖里那东西不对劲，普通鱼没这么大劲。 已经有两个人受伤了，不能再贸然下水。” 凌霜看向湖面，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缓慢游动，偶尔翻起的水花显示出惊人的体型——至少两米多长，比人还粗。 男学生只剩个脑袋在湖面上挣扎着， 而王灿，则咬紧牙关，使劲往后扯着，不让怪鱼靠近学生。 一部分居民也在岸边敲打水面，试图分散怪鱼的注意力。 但很明显，还在挣扎的男学生已经被标记成了猎物。 在跟王灿的拉扯角力中，怪鱼还在不断接近目标！ “张暮，你留岸上，准备急救， 我去帮王哥。” 凌霜察觉到形势严峻，径直脱下外套，开始简单热身。 郭阅山一把拉住他：“你疯了？ 两个人不好发力，刚刚王灿就不让我们帮忙，杆子一断，彻底救不了人。 而且要是一不小心被拖进深水区，你跟王灿都得完蛋。” 凌霜没有理会郭阅山的劝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湖边浅水滩。 此时，王灿的膝盖已经没进水里，双臂青筋暴起，钓竿弯成了一张满弓。 鱼线绷得笔直，在水面割出一道飞速移动的白浪——那条怪鱼正拖着他往深水区走。 “王哥，松手！” 凌霜喊了一声，左手直接握住钓竿的中段。 王灿一愣：“小凌，你——”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手上一轻。 凌霜竟然单手就把钓竿从他那两百斤的体重压制下抽了出来。 王灿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水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霜。 凌霜左手握竿，右腿后撤，马步沉腰。 鱼线那头传来一股巨力，试图把他也拖下水。 如果是普通人的手臂，这一下拉扯足以让人脱臼。 但凌霜的左臂纹丝不动，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中那股热流正在顺着浑身蔓延。 “给我.......上来！” 凌霜低吼一声，左手猛地向上提起！ 钓竿的竿梢直接折断，但那股力量已经顺着鱼线传导到了水下的钩子上。 怪鱼被突如其来的反向拉力拽得脱离水面，巨大的黑色躯体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两米多长的黑鱼，浑身鳞片像铠甲一样反光，嘴巴张开时能看到三排倒刺般的牙齿。 鱼腹上还挂着一截断掉的鱼线，显然之前已经有人试图钓过它。 岸上的人发出惊呼。 但凌霜没有停手。 他左手死死攥着钓竿上半截残段，借着腰腹的力量猛地向后一甩。 怪鱼竟然被他从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岸边的石板路上！ 轰！ 鱼身砸地的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黑鱼疯狂地拍打着尾巴，石板被砸出裂纹，几个离得近的居民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让开！” 凌霜松开钓竿，抄起合金棍，朝鱼头快步走去。 黑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翻身，张开巨嘴朝凌霜的小腿咬去。 凌霜没有躲。 他左拳迎头砸下，拳面击中鱼头正中央，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撞击点炸开。 咔嚓—— 鱼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黑鱼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击杀利齿黑鱼，吸取劣质白晶一枚。” “当前强化部位：左手（2/5）：一阶异能未激活。” 果然，这头怪鱼被也判定成了变异动物。 见怪鱼被凌霜暴力击杀，众人胆气也上来了。 几个水性好的直接跃入湖中，去救那个大学生。 很快的，那个被拖下水学生已经被旁边的人拉上了岸，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没了气息。 幸好似乎人工湖里的怪鱼就这么一条，不然早就被啃了个干净。 在张暮的急救下，男学生猛地吐出一口湖水，随后悠悠醒了过来。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身血腥的凌霜身上。 拥有这种怪力， 还一拳砸碎了巨大黑鱼的头骨。 这年轻人， 不会也变异了吧！ 王灿也像头死猪一样被人拖到了岸边，勉强爬起来。 他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凌霜，咽了口唾沫， “张医生，你...你给小凌吃了什么药？给我也整点。” 第五章 兑换供暖炉 听到王灿大咧咧的声音，周围的男性同胞不由得纷纷竖起了耳朵。 穿越都发生了，出现大力丸也不稀奇。 凌霜悄然吸收了第二枚晶石的能量，随口回复道， “王哥，以前掰手腕你也没赢过我啊。 现在到这世界，可能身体又有什么变化了吧。” 王灿尴尬地笑了笑。 凌霜说得没错， 别看他肌肉维度大得很，但两人的比试中，掰手腕、跳高争球都不是凌霜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郭主任，这条黑鱼肉那么多，是不是能在场的人都分一点。 刚刚抢救学生，大家都有份。” 是围观群众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子，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没人去反驳， 现在这种时候，谁不愿意多一份口粮。 正好有人能舍出去脸皮。 郭阔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不是王灿跟凌霜，这个男学生决计没有存活的可能。 在绝对安全的时候，帮忙丢个救生圈跟绳子，算出多大力气呢。 况且，以刚才凌霜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跟张暮的急救能力，郭阔山绝对不可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地中海男子被安静的气氛还有郭阔山严肃的眼神盯得有些羞愧，但还是咬牙把目光顶了回去。 今天，他一定要分点鱼肉回家！ 就在郭阔山准备开口回绝的时候，在旁边拉伸着肌肉的王灿突然出声了。 “郭主任，这鱼都变异了，也不一定能吃，还是让凌总自己处理。 至于刚刚出力救人的业主，我刚刚钓了整整一箱，来来，一人拿一条。” 说完，王灿直接打开钓箱盖子，整个箱子调头朝下，将里面的鱼全部倒落在石板上。 郭阔山咽回他准备做恶人的话，朝着王灿点了点头， “那感谢王灿兄弟，管理处会补贴你两袋大米，等会我安排人送上门。” 王灿摸摸脑袋笑道， “那感情好，鱼我都吃腻了。” 连带出头的地中海男子，参与救援的有七八个男人。 他们的视线在王灿那箱翘嘴跟变异黑鱼之间游离。 “王总大气。” 在第一个人站出来后，其他人蜂拥过来挑选。 王灿说的也很有道理，正常的鱼跟这种怪鱼放一起根本不用想。 有的选，谁愿意冒险呢。 万一吃死了家里人，真的后悔都来不及。 至于地中海男人，则满脸羞愧地抱起一条，小声说了句感谢便匆匆离开。 被救男学生叫江小北，在被告知了前因后果后，虚弱地站起身，走到了王灿跟凌霜的身边，双手抱拳道， “王哥，凌哥，谢谢救了我的命。以后你们说东，我江小北绝不说西。” 凌霜被他这架势整笑了， “小哥，怎么整得义薄云天，现在全小区都是一家人。 死了任何一个人都是巨大的损失。 以后碰到这种情况，能力范围内记得也顺手帮一把。” 江小北怔怔地看着他， “行，凌哥，我知道了。” 凌霜单手勾着鱼鳃，发力想提起来的时候，却面色一沉。 这么重？ 这条怪鱼的骨密度似乎恐怖得惊人。 凌霜左掌的特殊能量这时候还掉链子，好像进入了休眠。 在众人的注视中，凌霜若无其事地换成了拖拽的方式，带着张暮他们径直朝家里走去。 看周围没人了，王灿这才歉意地说道， “小凌啊，别怪我擅作主张。” 凌霜愕然地看着他， “王哥，你被迫空军了，得挨嫂子骂，我怎么会怪你。 再说了，那个老哥，应该家里没粮食了，心也是好的。” 这下，轮到王灿吃惊了。 “你也看出来了？” 凌霜点头， “他犹豫了半天才站出来，看一身品牌至少也是中产以上。 这才末世第二天，如果不是断粮，为了点鱼肉，不至于。 而且他浑身湿漉漉的，刚刚也下水救人了。” 王灿感慨道， “是说，男人活个脸面，不到万不得已……” 很快，三人一起回到了凌霜的排屋庭院。 王灿从地里摘了些小土豆跟南瓜，凌霜还让他拎走了一袋米。 “王哥，就跟嫂子说是钓鱼换的。说不好一开心给你生个宝宝。” 结果王灿吓得脸色都黑了。 “别别别，平时我就怕她扯我的裤腰带，现在更没条件生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先走，再不回去家里母老虎要发威了，下次聊哈！” 目送王灿离开，凌霜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中。 是啊， 人类是否就剩下他们这一支了呢。 没有条件繁衍，没有条件生存， 他们， 会彻底灭绝吗？ 他回头看向张医生，发现对方已经捣鼓上了钻木取火。 凌霜苦笑不得地说道， “你在搞什么？中午用的卡式炉不是还有几个吗？” 张暮头也不回地说道， “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明天再吃两顿就没得用了。” 凌霜叹了一口气， “张医生，你成就点不是够数了？ 直接兑换供暖炉啊！ 不管他是电是燃气是火，借点用用做饭总不是问题。” 张暮钻着木屑的手猛地一僵， “对哦，救人了，我有600点成就。” “换！换换换！” 两人走进客厅，当张暮确认兑换选项后，柔和的光晕从中央扩散开来。 等光芒散去，一座半人高的金属炉子凭空出现在地板砖上。 造型古朴，有点像老式铸铁火炉，但表面刻满了凌霜看不懂的纹路。 炉膛内已经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气味，只有一股干燥的暖意在短短几秒内填满了整个客厅。 “这就……供暖了？” 张暮凑过去伸手试探，掌心被烘得暖洋洋的， “我靠，就是消耗柴火速度挺快的，明天得去绿化带砍点树。” 凌霜没有急着研究炉子，而是快步走到排屋门口，拉开门感受了一下室外温度。 小区里的气温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不冷不热，大概十来度。 但客厅里的温度计已经从14℃爬到了21℃，而且还在上升。 “我估计这不是单纯的取暖设备。”凌霜伸手在炉体上敲了敲，“是领地核心。” 他将一张a4纸伸进炉心，果然直接点燃了。 “我们不缺火源了！” 张暮兴奋地说道， “而且兑换了第一个建筑物，又完成一个成就，获得了200点成就。” 末世里看到希望的感觉，是很美妙的。 两人研究完供暖炉，又处理了白天的利齿黑鱼，把鱼肉腌制挂好。 忙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穹顶上那层白茫茫的雾气在夜色中泛出诡异的幽蓝色，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整个世界上空。 没有电，没有网，没有手机信号。 凌霜翻出书房里备着的几根蜡烛，在客厅点燃。 烛光摇曳中，张暮的领主面板泛着幽幽的蓝光，悬浮在半空中。 “我再看看还有什么成就能刷……”张暮一条条往下翻。 【团结就是力量】：召集5名以上幸存者组成团队——待完成，奖励300成就。 当前阶段，似乎并没有出现新成就任务。 张暮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吧，困死了。” 两人知道有净水器可以兑换后，也没特别节省水资源。 简单洗漱后，拿了毛毯直接铺在供暖炉旁边。 排屋有周界报警设备，蓄电池供电的，所以并不用担心夜晚人类的靠近。 这时候，张暮把两把菜刀塞在了枕头底下。 “你至于吗？”凌霜看着他那副枕戈待旦的架势。 “你懂什么，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武器永远在身边。” 张暮理直气壮，“你那根铁棍子想枕都没得枕。” 凌霜懒得理他，关了蜡烛躺下。 供暖炉的热量顺着地板和墙壁缓缓传递上来，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凌霜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深夜， 一阵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让凌霜在睡梦触发了本能警觉，瞬间惊醒！ 第六章 安全区不安全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保持着呼吸均匀，左手缓慢地地摸向床头的合金棍。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窗户上已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是供暖炉出了问题。 炉膛里的幽蓝色火焰还在燃烧，客厅的温度计显示19℃。 但窗户玻璃内侧，靠近窗框的位置，霜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凌霜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窗边。 他侧身贴在墙上，用合金棍的尖端挑开窗帘一角。 借着穹顶透下来的荧光，他看清了外面庭院， 什么都没有。 草坪、石板路、晾着的鱼肉、院子角落的南瓜藤，一切如常。 但那股寒意没有消退。 不是外面。 是—— 凌霜猛地转头，看向后门的方向。 他有种直觉，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空气本身变得粘稠了，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外面游离。 但几秒钟后，那股粘稠的黑暗开始后退。 小心翼翼，像一只野兽在权衡利弊。 寒意消散， 窗户上的白霜停止了蔓延，甚至开始慢慢融化。 凌霜站在原地，保持握棍的姿势又等了五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霜哥……你干嘛呢？” 张暮被他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菜刀，“有贼？” “没有。”凌霜重新坐回沙发，把合金棍靠在身边，“睡吧。” “你手在抖。”张暮眯着眼看他。 “真没事，明天再说。” 张暮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凌霜注意到他把另一把菜刀也摸了出来，一手一把，掖在被窝里。 凌霜没有再睡。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盯着窗户。 霜花已经完全消失了，玻璃干干净净，外面的荧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模糊的光斑。 只是有一点凌霜没法弄明白， 刚才那东西， 到底是冲着他， 还是冲着供暖炉来的？ …… 第二天早上九点。 凌霜刚煎好最后几块原味鸡，张暮还在卫生间里哼着歌刷牙，小区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广播声。 不是音乐，是应急警报，尖锐得像防空演习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环。 “什么情况？”张暮满嘴泡沫冲出来。 凌霜已经抄起了合金棍，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路上已经有人了。几个邻居站在各自家门口，交头接耳，脸上都是茫然和惊慌。 远处高层区的方向，有人在跑。 广播响了大约两分钟，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扩音器特有的失真和回响： “各位业主请注意，各位业主请注意。我是管理处郭阅山。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通知：请各楼栋管理员立即上门统计各户人员情况和物资需求，重点排查变异动物相关情况。 重复一遍，请各楼栋管理员立即上门……” 凌霜皱了皱眉。 昨晚那股寒意，今天早上的应急广播，上门统计变异动物——这几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走，去物业看看。”他回头喊张暮。 两人刚走到排屋区的林荫道上，迎面遇上了急匆匆跑来的物业小陈。 小陈脸色白得像纸，看到凌霜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凌经理！郭主任让我来找您！出事了！” “慢慢说。” “4幢……4幢那边，管理员上门统计的时候，发现有一户人家……”小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人被冻死了。” 凌霜的脚步猛地一顿。 张暮脱口而出：“冻死了？昨天晚上最低气温也有七八度，怎么会冻死？” “不是那种冻死！”小陈急得直跺脚，“您去看看吧，那场面…… 整间屋子都结冰了，墙上、天花板上全是冰，人躺在床上，硬得像石头。 管理员说摸了一下，冰得手都疼。” 凌霜和张暮对视一眼。 “走。” 4幢在小区东侧，靠近围墙的位置，是一栋十八层的高层住宅。 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守在那里。 郭阅山站在单元门口，脸色铁青。 看到凌霜，他二话不说，直接领着他进了电梯。 备用电源还能撑几天，电梯勉强能用。 “几楼？” “十五楼，1502。”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凌霜注意到郭阅山的手一直在抖。 既是害怕，也是愤怒。 “郭主任，具体什么情况？” 郭阅山深吸一口气：“4幢的管理员老周，早上八点半开始上门统计。 1502住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单身男性，姓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 老周敲了五分钟没人开门，以为猝死还是什么，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的温度明显比楼下低，越靠近1502，寒气越重。 郭阅山推开门，凌霜跟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小陈会吓成那样。 整间屋子像是一个冰窖。 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天花板上垂挂着冰凌，地板砖被冻得炸裂了几块。 客厅的鱼缸里，水已经完全结冰，两条金鱼被冻在冰块中间，仿佛上一秒还在游动。 卧室的门半开着。 凌霜走进去，看到了那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穿着睡衣，被子只盖到胸口。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嘴唇发紫，眉毛和睫毛上结着细密的冰晶。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 他是在睡梦中死去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挣扎的痕迹，甚至带着一丝安详。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把他的体温抽走了。 “门窗都关好的。” 郭阅山站在卧室门口，声音低沉，“没有外人破坏的痕迹。” 张暮走到床边仔细检查。 他翻开死者的眼睑，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颈部和手腕的皮肤。 “体表没有外伤，没有出血点。” 张暮的语气变得严肃，“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到四点之间。但……” 他犹豫了一下，“这种冻死的方式，不像是环境温度骤降造成的。 正常冻死的人，死前会有脱衣现象，因为体温过低时会产生热幻觉。但他没有。” “他就是在睡眠中，体温被一点点降到了零度以下。” 话音刚落，凌霜的脑海中闪过昨晚那股靠近又退去的寒意。 是那东西杀了这个男人。 而它本来的目标，是他的排屋。 那家伙，选择了更简单的猎物！ 此时，郭阔山惊讶地看着张暮， “想不到张医生还精通法医的技能。” 张暮干咳了一声， “略懂略懂。” “郭主任。”凌霜转过身，“昨晚除了4幢，还有没有其他楼栋有异常情况？” 郭阅山摇头：“目前只发现这一户。” 屋里安静了几秒。 凌霜缓缓开口道， “会不会有某种超出我们理解的存在，在安全区里‘狩猎’呢……” 第七章 公开领主的存在 凌霜考虑到供暖炉的消耗过大，直接拽着张暮回去拆树了。 与此同时，管理处组织了民兵跟退伍军人近二十人。 因为这个突发的危机，他们协同物业将整个小区的死角都彻底检查了一遍， 但是却没有任何收获。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应急广播还是再次响起了。 郭阅山的声音比昨天沙哑得多，应该是整夜没睡。 “请各楼栋管理员立即上报夜间异常情况。” 凌霜两人望着供暖炉的幽蓝色火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还以为能苟一个月， 结果是命悬一线。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物业小陈的声音都在发抖， “凌经理，您猜测得没错，但这次死了两个人！ 9幢和16幢，各有一名业主...... 跟昨天1502一样， 身上结霜，人已经硬了。 然后那个，郭主任让我喊您去中心花园开会， 还有三十多个人要重点通知，我先走了啊！” 张暮怒骂了一声，把菜刀从腰间抽出，怒视着穹顶。 “草它血马个臭嗨， 那东西到底什么来路？安全区不是说有保护吗？” 对张暮来说， 被杀的，都曾是活生生的邻居啊！ 凌霜推开庭院， 主路上已经有人了。 三三两两下楼，聚在一起，脸上都是惊恐。 “郭阅山这次重点喊的人估计都是领主， 这次开会是有目的，” 凌霜说，“他......不会替我们这些领主隐藏信息了。” “那我们去吗？” “当然去，这个时候不抱团，真的是犯蠢了。” ...... 上午九点，中心龙茂府花园。 五百多人挤在这里，基本一户派个代表， 凌霜和张暮则跟着物业被拉到了郭阅山身后，王灿也在这里。 在一起的，还有三十多人，大多是生面孔。 郭阅山站在临时搭建的长桌后面，面色铁青。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他拿着喇叭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 “各位邻居，两天，死了三个人。 第一晚一个，第二晚两个。 按这个速度，今晚可能是四个，后天八个。 用不了多久，我们小区这近千号人，全都得死光。” 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全场一片寂静，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郭阔山神情严肃，怒喝道， “所有人安静下来！ 除了正常举手提问，再有吵闹，直接拉进黑名单，不会再得到管理处的帮助。” 见场面安静下来，郭阔山继续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个目的。 我们这些人里，是有人激活了某种叫凛冬领主系统的能力， 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馈赠。 管理处已知的，是身后的这三十多个邻居，但隐藏身份的人，肯定还有 所有龙茂府的居民，今天必须把自己的领主身份以及知道的关键信息共享出来。 谁隐瞒，谁就是整个小区的敌人。 管理处同样不再提供任何帮助，拉入黑名单。 现在第一步，没有主动报备领主信息的，都来我身后的队伍里。” 在场的大部分人面面相觑， 都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也不愿意彻底得罪郭阔山。 很快，有二十来个人在身边邻居狐疑的打量中，加入了郭阔山背后领主的方阵。 差不多一千个小区居民里，有六十个凛冬领主。 郭阔山朝领主方阵回头望了一眼，随后继续说道， “领主们，接下来尽量踊跃发言，要共享一些对普通居民也很重要的信息。” 此时，一个穿暗红色羽绒服的女人举起手，“郭主任，怎么保证不会有领主利用错误的信息坑人？” 郭阅山认识她：“马芳，你说怎么办？” “谁提供了什么信息，都记录在案。” “可以。”郭阅山点头，“小陈，你当记录员。 那先从我开始。” 他挺了挺腰杆， “我叫郭阅山，领主系统激活于昨天。 我的成就任务只有一种——召集幸存者。 每召集五个人，奖励三百成就点。 我已经召集了管理处五个人，拿到了三百点，刚好全部消耗解锁了供暖炉。” 凌霜跟张暮吃惊地对视了一眼， 同样的任务，郭阅山解锁建筑的代价，竟然是张暮的1.5倍！ 张暮的供暖炉， 只要200成就点啊！ 郭阔山继续说道， “最大功率能覆盖半径十米的球形范围，也就是上下三层楼。 烧木柴、煤炭都行，不需要电。” “那怎么快速拿到成就点？”有领主急切举手地问道。 郭阅山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有些哑了。 他看向身旁的沈渊，那个戴银框眼镜的年轻人立刻会意。 沈渊推了推眼镜，站起来：“像郭主任刚才说的，召集幸存者。 每召集五个人，三百点。 也就是说，只要你找到五个人愿意加入你的领地，你就能立刻解锁供暖炉。” “那还等什么？赶紧安排我们去领主家附近住啊！ 我都听说了，死了十多个人了！” “瞎说什么，才三个呢！” “等等。”普通群众里的马芳又开口了，声音尖锐， “如果加入了其他人的领地，我是不是就没机会当领主了。” 沈渊沉默了两秒：“目前系统没有明确说明。 但根据我的推测，一旦加入别人的领地，你的领主资格可能会被冻结。 也就是说，你不能再建立自己的领地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才的热烈气氛。 “那我凭什么加入别人？我自己当领主不行吗？” 郭阔山突然有种暴戾的情绪涌上来，但硬生生压了下去。 “管理处不强求任何人，但我要把话说清楚。 今晚，那东西大概率还会来。 不加入领地、没有供暖炉的人，后果自负。” 至于其他领主说的，基本是类似的内容。 偶尔有些领主说先兑换了净水器，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成就任务。 郭阔山也没指望这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要把供暖炉这个事展开去做，今天会议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领主们不再发言，花园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普通群众里，一个年轻人怯怯地举手， “郭主任，我叫江小北，17幢的， 我没有领主系统，我想加入别人的领地，可以吗？” 郭阅山点头：“可以，散会后管理处会统一登记，安排你到合适的领主那里。” “我想加入凌哥的领地。”江小北看向角落里的凌霜，“就是他救的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凌霜面不改色，微微点头：“行。” 郭阅山见凌霜点头，也默认了江小北的选择， 随即开始安排人员梳理， 优先按照双方意愿分配， 如果有熟悉的邻居朋友愿意的， 那最好不过。 没有领主收纳的邻居，跟没有居民加入的领主。 就得管理处统一规划。 不少人想加入凌霜这里， 但都被他暂且婉拒了。 张医生刚才跟他说，准备让郭阔山分点老弱妇孺到他们排屋旁边， 给的理由， 一个是这些人估计不太受欢迎， 第二个是他的成就任务大多是医疗系的，这些身体相对孱弱的居民招收进来，可能更多的触发。 然后凌霜直接白了他一眼， 力所能及范围内，帮帮弱势群体怎么了， 难道自己回喷他圣母？ 还找第二个借口干嘛？ 等待分配结束的凌霜和张暮突然被王灿扯到一边。 王灿照旧穿着一件紧身T恤，肱二头肌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罕见的认真。 “小凌，小张，我跟你们说个事。” “王哥你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王灿拉着两人走到路边花坛，压低声音，“那个领主系统，我不想要了。” 第八章 王灿的惊人决定 张暮一愣，“为什么？” “嗨，我算看明白了。” 王灿一屁股坐到花坛沿上， “当领主有什么好？ 要找人，要管物资，要操心这操心那。 别到时候还要住我家，我家就那三室一厅，塞不下几个人。 再说了，我跟你嫂子两个人，吃的用的都不宽裕。 更别说再来几个陌生人住家里，我别扭。” 他顿了顿，也知道两个人里凌霜是主心骨，他认真地看着凌霜说道，“ 你跟小张都是自己人，我信得过。 我刚问你嫂子了，她也同意。”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王哥，你放弃了领主身份，以后可能就拿不回来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王灿毫不犹豫，“我这个人，出力气行，让我管人管事，三天就得乱套。 跟着你们混，有口热乎饭吃就成。” 凌霜看向张暮，张暮耸耸肩， “我没意见，我也懒得跟陌生人重新建立信任。” “那就这么定了。”凌霜点头， “王哥，你跟你嫂子说一声，晚上搬过来。 排屋还有房间。” “得嘞！”王灿一拍大腿，站起来，“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王灿刚走，江小北从后面小跑着追了上来。 “凌哥！张医生！” 凌霜停下脚步：“小北，你刚才在会上说想加入我这边？” “嗯。”江小北喘了口气，“凌哥，我就是个通信工程普通学生。 我一个人租在17幢-202，家里也没什么存粮。 与其一个人等死，不如跟着你们。 我能吃苦，什么都可以做的！” “你家里人呢？”张暮问。 “我试着用无线电联络外面，但不行， 我爸妈都在老家，不知道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江小北的眼神暗了暗， “但我不能干等着。 我得先活下来，才有机会找到他们。” “行。”凌霜说道，“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跟着我们，不一定轻松。” “我不怕吃苦。”江小北连忙说，“凌哥，你跟王哥还有张医生一起救了我的命，我就信你们。” “那晚上一起搬过来吧。 90幢离得近，你的房子也可以用来储物。” 江小北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凌霜跟郭阔山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他的排屋里就不再安排人入住， 作为交换，隔壁空着的中间套跟另外边套排屋，可以多塞些独居的老人跟孩童。 傍晚，王灿夫妻和江小北陆续搬了过来。 “叮！成就‘团结就是力量’完成，奖励300成就点。” 在三人确认后，张暮的面板也应声响起提示。 王灿扛着两袋管理处送的大米，还拎来了两桶鱼。 身旁的刘芸则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锅碗瓢盆和几包调料。 江小北背着一个大书包，手里还拎着一箱方便面。 “都带来了吗？”凌霜帮着接过东西。 “租的房子，本来就没多少家当。”江小北不好意思地笑笑，“够吃几天。” 王灿把米跟鱼都放到厨房，出来才看见客厅中央的供暖炉，眼睛都直了：“这就是那个什么炉？真能供暖？” “你站旁边试试。”张暮说。 王灿走过去，伸手在炉体上方晃了晃。 “嚯！比地暖还猛！” 刘芸也走过来，感受了一下暖意，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两天晚上总感觉外面一阵阵的阴冷，我盖两床被子都冻得睡不着。 有这个就好了。” 凌霜把所有人召集到客厅，开了个简短的第一次领地会议。 “现在咱们这个‘小家’一共五个人——我、张暮、王哥、嫂子、小北。 张暮是领主，负责整体掌控跟医疗保障， 我跟王哥负责体力活和武装防卫，嫂子管内务和做饭。 小北是通信工程专业的，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拼凑点对讲机什么，屋里的设备你也都可以再研究下。” 他顿了一下，看向王灿和刘芸：“王哥，嫂子，你们有什么意见？” “没有。”王灿大大咧咧地说，“你安排就行，我就想出力气。” “我也没意见。”刘芸说，“做饭我拿手。” 江小北也跟着点头。 “那好。”凌霜继续说，“有几条规矩先说清楚。 第一，物资统一管理，按需分配，不能私藏。 第二，遇到危险要服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第三，对外要低调，别到处说我们有什么。” “明白。”包括张暮这个领主，剩下四个人异口同声道。 凌霜突然感觉肩膀的担子松了一些。 怎么感觉核心班子， 就这么水到渠成地搭起来了？ …… 晚饭是刘芸做的。 主菜是王灿今天钓上来的鱼，葱油翘嘴， 还有大米粥配咸菜，再加上王灿带来的半瓶腐乳。 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每人喝了两碗，身上都暖了。 张暮猛猛地伸了个懒腰， “王哥，真幸福啊，家里有女人在，吃的都好一点。” 凌霜有些无语， “你说得好像我这几天给你吃了猪食一样。” “你那技术，也就适合热一下吮指原味鸡了。” “我敲里马，给我出去！” “玛德，我才是领主好不好！现在这种末日，房产证算个P！” 看着凌霜跟张暮互怼，江小北一直绷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跟王灿不一样， 之前都是陌生人，还欠着凌霜的恩情。 可现在，大家都没有把他当外人。 这种有家的感觉， 真好。 饭后，张暮用剩下的成就点解锁了净水器，放在厨房角落。 银白色的金属箱子，不用电，接入雨水管就能过滤。 “明天我去把屋顶的雨水管接上。”江小北主动请缨，“这个我懂一点。” 夜渐深。 排屋有四个房间。 王灿夫妻住二楼主卧，江小北住二楼次卧，凌霜和张暮在一楼客厅照旧打地铺——守着供暖炉。 炉膛里的幽蓝色火焰跳动，暖意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凌霜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炉边，合金棍靠在身旁。 左掌心那股从晶石中吸收的冰凉能量在缓缓涌动。 两枚晶石让他的左手强化到了2/5， 那个一阶异能让他心里直痒痒。 明天得去郭阔山那里问下捕捉变异动物的动静。 ...... 第二天早上，广播响起，但不是应急广播。 扩音器里，郭阅山兴奋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各位，虽然有部分邻居没有选择加入领地， 但昨晚，没有人员死亡！ 这说明大面积启动供暖炉覆盖小区确实有效。 我们，赢得了一次阶段性的胜利！” 第九章 解剖开始 收容中心设在小区地下车库的B区，原来是物业堆放清洁用品和备用建材的地方。 管理处的动作还算快。 登记完成后就带着人清出了整整两百平的空间，还拉来了几张不锈钢操作台， 是从小区文化礼堂的厨房拆过来的。 凌霜和张暮到的时候，物业已经都准备完毕了。 “凌经理！”物业小陈跑着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郭主任让我把昨天收容上来的变异动物都登记好了，除了部分业主实在强烈抵触，您看看。” 凌霜接过笔记本，细细观察着。 【家养动物·小型】 橘猫一只，3幢-1202上交，咬伤主人手指后被抓捕。主人描述：“养了六年，从来没咬过人，今天突然发疯。” 英短蓝猫一只，7幢-903上交，异常狂躁，不断抓挠猫砂盆，指甲脱落处有灰白色分泌物。 仓鼠一只，5幢-606上交，笼内异常狂躁，已自行死亡。死前不停在跑轮上狂奔，持续了整整一夜。 龙猫一只，11幢-204上交，啃穿了塑料笼子，在客厅地板上刨出一个浅坑。 玄凤鹦鹉一只，8幢-1501上交，不停啄自己的羽毛，胸腹部已露出皮肤，皮肤下有灰白色硬结。 其他的还有柯基、哈士奇、麻雀、鲤鱼、黄鳝、乌龟等，共计15条。 “就这些？”凌霜问。 小陈点头：“目前就这些，大部分的宠物暂时没有攻击性，他们的主人都不愿意上交。 但郭主任说这只是第一轮，后面还会继续排查。” 凌霜把笔记本还给小陈，转身看向张暮：“开工？” 张暮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他的解剖工具， 一套医用手术刀、两把止血钳、还有组织剪跟乳胶手套。 他把工具整整齐齐地摆在不锈钢操作台上，那架势不像要解剖动物，倒像是要上手术台。 见小陈没有离开，凌霜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明白，应该是郭阔山的授意。 这老狐狸！ 张暮立刻明白凌霜的想法，转身严肃地看向小陈， “小陈啊，解剖跟做手术一样，禁止围观的。” 小陈很明显有些心虚， “我就想着来搭把下手。” “帮我们把疑似的变异动物转移过来就行，然后你就去忙，我会给张医生打下手的。 你在他不习惯，到时候影响解决整个小区困境的办法，要背锅的。” 小陈直接被凌霜唬住了，连忙说道， “好的好的，我不打扰你们。” “等等，先把那只伤人的变异橘猫拿来。”张暮说道。 小陈应了一声，从旁边的铁笼子里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航空箱，然后迅速地离开了。 郭主任只是让他有可能的话，尽量观察凌霜两人在做些什么。 现在都没人发工资了， 他可不想担什么人类罪人的责任。 待小陈离开后，凌霜环顾四周，检查了下没有其他人在暗中。 “可以了，开始吧。” 说说借着解剖的名头获取能量晶体，但这件事张暮确实也很想做。 他想知道，到底这些变异动物的体内发生了什么。 航空箱里面，那只橘猫蜷缩着，毛色暗淡，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外面的人。 凌霜注意到，这只猫的体型并没有明显变化。 但它的爪尖似乎比正常猫要长出一截，而且颜色发黑，像是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放在操作台上，我来固定。” 张暮戴上手套，动作利落地打开航空箱的门。 橘猫猛地窜出来，直奔张暮的面门！ 凌霜眼疾手快，左手探出，一把捏住了猫的后颈。 橘猫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四肢疯狂地蹬踹，但凌霜的左臂纹丝不动，直接一拧了结了它。 然而，意想之中的提示却有些奇怪。 “击杀异化橘猫一只，获得残缺能量（部分）。” 果然，家养的动物跟之前的变异乌鸦跟黑鱼不一样。 张暮戴上防护口罩，整个人的体态瞬间板正专业了起来。 手术刀划过腹部中线，皮下组织暴露出来。 张暮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凌霜问。 “你看这个。”张暮用镊子挑起一小块皮下组织， “这是脂肪层，但颜色不对。正常猫的脂肪是淡黄色或白色的，这个……是灰白色的，而且质地偏硬，似乎在转化成什么。”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殊气味。” 凌霜也凑过去看。 那块灰白色的组织在灯光下泛出微弱的光泽，不像是正常的生物组织，倒像是某种结晶体。 “切下来，单独放。”凌霜说道。 张暮干净利落地切下那块组织，放进标本瓶。 然后继续解剖。 十分钟后，他们从橘猫体内取出了三枚同样的灰白色结晶体，大小不一，最大的也只有米粒大小，分布在皮下组织和肌肉筋膜之间。 “这不是晶石。”凌霜捏起最小的那枚，在灯光下转动，“之前晶石是从变异动物头部取出来的，白色，质地更致密。 这个……像是半成品。” 张暮用刀尖轻轻压了压那枚结晶体，它碎裂了，变成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能量密度很低，也可能是因为被我吸收了一部分。” 张暮下了判断，“跟那只乌鸦和黑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接下来是仓鼠， 结果类似。 从这只小型啮齿动物体内取出了两枚更小的灰白色结晶，质地更松散，几乎一碰就碎。 “家养动物能提供的异能确实少得多。” 张暮把记录本推到凌霜面前，“橘猫三枚小结晶，仓鼠两枚更小的。 那条黑鱼和乌鸦呢？你吸收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不同？” 凌霜回忆了一下：“黑鱼的晶石比乌鸦的大一圈，能量更‘浓’。而且……” 他顿了顿，“黑鱼是从人工湖里钓上来的，那只乌鸦是在院子里撞到的。 湖里的东西，可能比陆地上的更早变异。” “水是介质？”张暮皱眉，“还是湖里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凌霜说，“把野生的做完看看。” 麻雀的解剖结果印证了凌霜的猜测。 三只麻雀，竟然每只体内都有五到七枚灰白色结晶体。 虽然个体比橘猫体内的还小，但数量更多，分布更密集。 而且在其中一只麻雀的颅腔内，凌霜发现了一枚真正的白色晶石——比乌鸦的小，但质地和光泽完全一致。 寒性的能量涌入，加上之前的直接完成了指标。 “当前强化部位：左手（3/5）：一阶异能未激活。” “野生鸟类，接触面更广。” 凌霜捏着那枚小米粒大小的晶石， “它们可能在小区里到处飞，去了某些家养动物去不了的地方。” 最后解剖的是那条流浪狗。 体型确实比正常土狗大了一圈，肌肉结实得不像流浪犬，更像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斗犬。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挂着涎水，被从笼子里拖出来的时候一直在低吼。 击杀的结果让人意外。 颅腔内有一枚完整的白色晶体被凌霜直接吸收了！ 大小接近凌霜从乌鸦体内得到的那枚。 而且从这条流浪狗体内取出了十二枚灰白色瑕疵的结晶体。 “这么多？”张暮显得也很是讶异，“它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东西？” 操作了这么多解剖，他发现能够让凌霜吸收的白色晶体，都是先在躯干部位孕育的。 凌霜没有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家养动物只能产生少量低品质的结晶体，而野生和流浪动物能产出更多、更完整的晶石。 那只能说明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 变异的源头，在小区里的无人区。 在那些家养动物接触不到的地方。 凌霜能够感觉到自己左手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限，像是要变成麒麟臂的感觉！ 只差最后一枚晶石， 就能激活异能了！ 第十章 对讲机 “还差一个。”他低声说。 张暮正在清洗手术刀，闻言抬头：“差什么？” “一枚完整的白色晶石。我就能升到一阶。” 张暮看了一眼操作台上剩余的几只变异动物——鲤鱼、黄鳝、乌龟，还有那只黑猫。 “这些还没做，说不定哪个就有。” “不够的。”凌霜摇头，“看它们的形态就知道了。” “先不管这个。”凌霜把注意力拉回到操作台上，“你刚才解剖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变异动物的爪子和骨头？” 张暮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凌霜拿起操作台边丢弃的那截流浪狗的前爪，用刀背敲了敲。 金属碰撞声清脆。 如果人类没有工具， 肉搏肯定会被这异化犬类撕开肚腹。 “你看这个硬度。” 他把爪子递给张暮，“ 比普通骨头硬得多，甚至比我的合金棍还硬。 而且断面有釉质层！” 张暮接过来仔细端详，又用手术刀划了一下——刀刃打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玩意……”他眼睛亮了，“能当刀用？” “不止爪子。” 凌霜从旁边的废弃物堆里翻出那颗流浪狗的头骨，指着颅顶最厚实的那块骨板，“这块敲下来磨一磨，可以做成护心镜或者小盾牌。 还有那些牙齿，天然的锯齿刃。” 张暮拿起一颗犬齿，在手上掂了掂。 锥形的牙齿长约两厘米，内侧有倒刺般的锯齿，尖端锋利得能刺穿橡胶手套。 “做个手柄绑上去，就是一把匕首。” 凌霜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条： 变异动物骨骼武器化方向： 爪/牙→切割、穿刺类武器（匕首、箭头） 长骨→棍棒、矛杆（密度高，韧性待测） 头骨/甲壳→防具（护心、护臂） “这些你记好，回头跟郭阅山说一声。” 凌霜把笔记本推给张暮，“管理处在统计变异动物尸体，与其烧掉或者埋掉，不如把有用的部位留下来。” --- 处理完最后几只异化动物，果然，都没能产出完整晶石。 吸收后左手的饱胀感更强烈了，却还是没有突破。 凌霜不再纠结，把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肉怎么办？”他问张暮。 “这些变异动物的肉，能吃吗？” 张暮的手顿了一下。 “理论上……”他斟酌着用词，“高温烹煮可以杀灭大部分病原体。 但这些东西的变异不是细菌病毒引起的，是能量沉积。 能量会不会通过食物链传递，现在设备有限，也不能做人体实验，没办法评测。” “那就还是不确定。” 凌霜沉默了片刻。 现在领地里有五个人，每天的消耗不算小。 米面粮油还能撑一阵子，但肉食短缺是现实问题。 王灿钓上来的鱼他们吃了两条，目前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但那两条鱼就算异化，程度也是非常低的，和收容中心这些不是一个级别。 “你领主面板上有没有跟食物相关的功能？”他问。 张暮打开面板，翻了翻。 “有一个‘资源鉴定室’，图标是灰色的，显示未解锁。” 他指了指那片区域，“可能需要更多的成就点才能激活。 “也就是说，解锁了就能知道这些肉能不能吃。” “应该是。” “那得王哥和嫂子说一声，家里的肉食先紧着正常的吃。 这些变异动物的肉，风干存起来，不到断粮不动。” --- 两人收拾完收容中心，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回到排屋的时候，江小北正蹲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电子元件和几台拆开的对讲机。 “凌哥！张医生！”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我搞定了！” “搞定什么？”凌霜走过去。 江小北举起一台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测试测试，龙茂府90幢呼叫管理处，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郭阅山的声音，清晰得像是面对面说话： “收到，这里是管理处。 小北？声音很清楚。” 江小北关掉对讲机，咧嘴笑了：“我把两对对讲机全修好了，频率调到了物业广播的频段，还改了一下天线，通讯距离至少能覆盖整个小区。” 凌霜拿起一台对讲机，在手里翻了翻。 王灿这套设备不算专业级，但胜在皮实。 江小北拆开重组后，外壳虽然糙了点，但内部的线路板重新焊过，电池也做了并联改装，续航应该比原来长不少。 收下江小北只是一时意动，没想到真的给他带来了惊喜。 “能跟管理处同时通话吗？”凌霜好奇地问。 “可以。”江小北指了指其中一台，“这台我改了，按住这个键就能广播到所有对讲机，相当于一个简易的指挥台。其他的只能点对点。” 凌霜把对讲机别在腰带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 现在至少有基本的通讯保障了。” “还有一件事。” 江小北从旁边拿出一个更小的东西。 拇指大小，用热缩管包裹着，露出一截铜丝天线，“这个是我用剩下的零件做的，微型发射器。 电池小，只能发信号，不能通话。 但你可以把它放在某个地方，用它来发定位信号。” “追踪器？” “差不多。”江小北挠挠头，“不过距离有限，也就小区范围。” 凌霜接过那个小东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人工湖的方向。 “先收着，以后用得上。” --- 傍晚，王灿和刘芸从外面回来。 王灿手里拎着两条管理处发的冷冻带鱼，刘芸抱着一袋土豆和一捆大葱。 “郭主任说这两天可能还会有物资发放，但后面就不一定了。” 王灿把东西放到厨房，“对了，人工湖有业主被拖下水的事已经传开了，现在没人敢去湖边。” “先观察。”凌霜没有多说。 晚饭是刘芸做的——葱油带鱼、醋溜土豆丝、大葱炒鸡蛋，配白米饭。 五个人围坐在供暖炉旁边吃边聊。 江小北说起对讲机的改装细节，王灿说起今天在小区里听到的各种传言，张暮则把变异动物骨骼武器化的想法跟王灿说了。 “磨骨头？”王灿放下筷子，眼睛一亮，“这个我拿手。 我以前玩户外的时候自己做过骨刀，虽然没你们说的这么硬，但原理差不多。” “明天我挑几块骨头给你试试。”张暮说。 刘芸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那些变异动物的肉，到底能不能吃？ 我今天听隔壁楼的大姐说，有人把钓上来的怪鱼炖了汤，喝了之后浑身发热，一整晚没睡着。” 桌上安静了一瞬。 “不确定的事，不要试。”凌霜说，“在张暮解锁那个新建筑之前，体态有异化的动物肉一律不准上桌。” 刘芸深以为然， 她有点被邻居大姐吓到了， 自家老公的翘嘴也是从人工湖钓上来的。 要是大家吃坏肚子， 他们真的犯大罪过了。 第十一章 另一种未知生物？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原本以为安静的夜晚， 又出事了！ 凌晨三点左右，整个6幢的住户被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惊醒。 紧接着是住户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三四秒就戛然而止。 等防卫队壮着胆子打开房门查看时，走廊里一片狼藉。 住户是6幢二楼的一位退休男教师， 姓陈，六十七岁，老伴去世后独居。 他没有领主系统，也不愿意搬去跟陌生人合住，坚持要留在自己家里。 陈老师家的窗户被整个撞碎，玻璃碴子散落着，窗框上还残留着黑色的黏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室内则一片凌乱，床单被拖拽到窗边，上面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同样的惨剧发生在8幢。 另一名独居老人，六十三岁的吴阿姨，也是二楼的住户。 她的遭遇如出一辙。 应急广播在凌晨三点十五分急促地响起，郭阅山疲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已经连续几晚没有睡好觉了。 “所有业主请注意，所有业主请注意。 请立即关好门窗，不要单独外出。 重复一遍，请立即关好门窗……” 凌霜翻身坐起，抓起合金棍就往外走。 “等等！”张暮一把拉住他，“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去送死？” “再杀一头变异生物，我就能升阶了。”凌霜平静地说道， “你留在屋里，把王哥和小北叫醒，门窗锁好，供暖炉开到最大功率，对讲机开起来，有情况随时呼我。” 张暮神情复杂地看着凌霜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 “又装逼。” 去救人还要找个说服他的理由吗？ 明明上次还吊了自己一顿。 再超凡，也是会死的啊！ 他推开院门，快步走向6幢，冷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穹顶上那层白茫茫的雾气在夜里会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能看清道路， 郭阅山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圈发黑。 身旁站着几个管理处的骨干，还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 “凌经理。”看到凌霜，郭阅山的神情稍微懈怠了些，“你来了。” “情况怎么样？”凌霜直接问。 郭阅山指了指6幢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陈老师，67岁，8幢那边还有一个吴阿姨，全没了。 看痕迹，应该被拖到人工湖里了。”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吗？” “没有。”郭阅山摇头，“有邻居说听到水声，从人工湖方向传来的。 还有人说看到黑影，很大，至少有一个人那么高，但看不清形状。” 凌霜走到窗下，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的痕迹。 血迹从窗台一直延伸到楼栋外的草坪上，然后拐了个弯，朝着人工湖的方向延伸。 草坪上有一条明显的拖拽痕迹，草叶被压倒，泥土被翻起。 “人工湖真的有大问题。”他站起身，“甚至突破了安全区的规则。” 郭阅山的脸色更难看了，“现在没有电，白天想用抽水机都不成，而且这个湖太大了。” “郭主任，6幢只有10层以上有领主开启了供暖炉。 必须把所有靠近人工湖的楼栋低层住户转移。 强制转移！ 社恐、洁癖，难道比命还重要吗？ 这些人没有供暖炉，是最容易的目标。” “已经在安排了。”郭阅山点头。 --- 天亮后，整个小区陷入了恐慌。 昨天还在观望、不愿意搬家的独居老人，今天一大早就涌到了管理处，争着要登记加入领主领地。 郭阅山的嗓子已经哑了，他站在物业大厅的桌子上，举着喇叭一遍遍地喊：“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但没人听他的。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挤到最前面，抓住郭阅山的裤腿不撒手，“郭主任，我70了，一个人住11幢，昨天晚上听到动静吓得一宿没睡。 您行行好，给我找个地方住吧，我儿子在沪都赚钱，我还要等他回来！” “李大妈，您别急，我们已经——” “郭主任！我家还有个小孙子，才三岁！”另一个中年妇女挤上来，“我们也马上搬！” 场面一度失控。 一上午的混乱之后，总算把靠近人工湖的七栋楼低层住户全部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但代价是，几乎所有领地的收容能力都到了极限。 连带着凌霜的排屋，也塞进了六个老人和一个四岁的孩子。 是凌霜跟张暮主动要求的。 --- 下午两点，管理处召开紧急会议。 参会的不再只是领主，还有各楼栋推选的代表。 中心花园的长桌坐满了人，外围还站着百十来号。 郭阅山开场就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今天凌晨的袭击，恐怕不是上次的敌人，是一种新的、我们未知的人型生物！” 全场寂静。 “我们在人工湖岸边发现了这个。” 郭阅山从脚边拎起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黑色的碎片。 大约巴掌大小，表面有类似皮肤纹路的东西。 “这是从窗框上刮下来的残留物。” “这是什么玩意儿？不是安全区吗？！怎么有那么多的危险！”有人问。 “不知道。”郭阅山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也同样选择了独居老人，选择了没有供暖炉保护的人。” “它在挑选猎物。”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窜上了一股凉意。 “你是说……”一个年轻女人捂住了嘴，“那东西有智商？” “不一定有人的智商，但至少有捕猎的本能。”郭阅山说道，“而且它不害怕人类。 我们小区近千号人，它敢直接冲进来拖人，说明它不把我们当威胁。”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声音发颤。 郭阅山朝一旁的助理沈渊微微点头。 沈渊站起来，走到长桌前面。 “第一，以人工湖为中心，在周边设置防护围栏和陷阱。 有成就点的领主需要兑换防护围栏，管理处会给予相应的补贴。 至于陷阱，则需要大家共同出力。” “第二，组建夜间防卫队。 每户有青壮年的，都得出力。 轮流巡逻，重点监控人工湖方向。” 会议结束后，郭阅山把核心领主们留下来开小会。 除了凌霜和张暮，还有十多个领主。 张暮开口道，“围栏的事，我可以兑换一个，谁还有余力？” 沈渊举手，“我也可以兑换。 我的成就还有有四百多点，能换一个‘简易防护围栏’，覆盖范围大概两百米，足够把人工湖靠楼栋的那一侧围起来。” “多少成就点？”张暮问。 “两百。”沈渊说。 “陷阱呢？”郭阅山看向其他人。 之前的杨修明也成了领主。 他推了推眼镜，“我的领主成就奖励里有一些物资包，里面有钢丝绳、捕兽夹之类的东西。 但我怕普通的材料不能对那未知生物产生威胁。” “材料的事也有办法。”凌霜说，“管理处之前收容的变异动物，我已经让张医生解剖完了。 有用的部位都留了下来——爪子、牙齿、骨头。 这些东西可以做成陷阱的触发装置和杀伤部件。” 郭阅山有些意外：“能行吗？” “比金属好用。”凌霜说，“硬度高，就是数量少了点” “那就这么定了。”郭阅山拍板，“沈渊负责围栏贡献的统计跟补贴，杨修明负责陷阱跟材料。 他转头看向马芳， “马芳，你的超市有没有能用上的物资？” 马芳犹豫了一下：“有。绳索、铁钉、锤子……我可以出一部分。” “不是出一部分。” 郭阅山的语气不容商量， “这次是全部。 管理处会统一调配，事后补偿。” 马芳的表情有些难看， 但她最终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防卫队的事我来安排。”郭阅山说，“小区里的退伍军人和民兵有二十三个，加上各幢的年轻人搭配进去 得有上百人，分成每班七八人。 三班倒，保证每个时间段都有三个班能全覆盖巡逻。” 郭阅山思索了下，又修改道， “晚上那班用两倍人手，轮流巡逻。 白天就开始，小区不能再死人了！” 第十二章 一阶异能激活！ 傍晚，沈渊这组在人工湖东北两侧各安置了一排防护围栏。 领主界面兑换的防护围栏可以选在领地附近。 说是围栏，其实更像是一道半透明的光墙，高约两米，表面流动着淡淡的蓝色光纹。 凌霜伸手摸了摸，触感像是有弹性的塑料，但用合金棍敲击时，反馈的力量比敲在钢板上还硬。 “这东西能挡住那玩意吗？”张暮有些怀疑。 沈渊的脸上也尽是疲态，“系统说明是‘可阻挡低级变异生物’，并触发微弱电流。 至少能拖延时间吧，” “那就够了。”凌霜说，“至少要让我们知道危险是什么。” 王灿跟杨修明在围栏后方范围设置了三道陷阱。 第一道是触发式绊索，绊索上绑着从变异橘猫爪子上磨下来的骨刺。 后面是陷坑。 在人工湖到楼栋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一个两米深的坑，坑底插满了磨尖的变异动物长骨。 还有捕兽夹。 王灿根据自己户外生存的经验改装了杨修明兑换的捕兽夹，在夹齿上焊接了变异黑鱼的牙齿。 “如果那东西从别的方向进攻呢？”张暮问。 “那就只能用武器试着对抗了。”凌霜说，“我们的资源有限，只能覆盖威胁最大的方向。” 夜里十点，夜间重点防卫队开始巡逻。 王灿分在了上半夜，从十点到凌晨两点。 他穿了一件从管理处要来的防暴背心，手里还提着一根从施工队借来的螺纹钢。 凌霜没有值夜，但他也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客厅的供暖炉旁，合金棍靠在手边，闭着眼睛，但耳朵一直竖着。 对讲机放在膝盖上，音量调到最大。 十一点二十，对讲机里传来王灿压低的声音：“小凌，人工湖东面有动静。” 凌霜睁开眼睛，一把抓起对讲机。 “水面在冒泡。 很大一片，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淤泥。” “别靠近，保持距离， 不要硬拼，我马上到。” 凌霜翻身站起，抄起合金棍就往外走。 张暮也没睡好，“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手用来救人的，不是砍怪。 看好屋里的人，”凌霜头也不回地说，“对讲机保持联络。” 他一路小跑到了人工湖附近。 王灿和另外两个防卫队员蹲在围栏后面，死死盯着湖面。 郭阅山跟所有的防卫队员都在赶来的路上。 凌霜凑过去，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湖面确实在冒泡，但还没有任何怪物露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凌霜低声问。 “大概十分钟前。”王灿说，“一开始只有几个泡，后来越来越多。” 凌霜盯着湖面，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合金棍。 他能感觉到左掌心里那股冰凉的能量在涌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恐惧，更像是……饥饿。 “来了。”凌霜突然低声说道。 湖面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 不大，直径大约一米，但旋转的速度很快。 漩涡中心的水面在不断下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下面吸水。 几秒钟后，一只黑色的手从漩涡中心伸了出来。 不是人类的手。 那只手有五根手指，但每一根都粗得像胡萝卜，指节处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指尖是弯钩状的利爪。 整只手的大小是正常人的两倍，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液，在荧光下泛出油腻的光泽。 一个身影从湖水竟然悬浮站了起来。 凌霜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它大约有一米八高，体型像是一个严重营养不良的人类。 四肢细长，躯干瘦削，但头颅异常巨大，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 它的皮肤是深黑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关节处有骨刺突出。 最骇人的是它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横向裂开的大嘴，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的位置。 “卧槽！”王灿喃喃道，“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他身边的两个防卫队青年见状，直接惊恐地扭头跑了！ 王灿刚想破口大骂，被凌霜拦了下来。 “这家伙，好像没有视力。” 那东西从湖水里走出来，站在岸边，巨大的脑袋左右转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虽然没有眼睛，但凌霜能感觉到它在“观察”。 和面对变异动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对未知的生理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凌霜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合金棍，呼吸粗重起来。 “该死，竟然害怕了啊！” 类人怪物沿着湖岸走了几步，然后转向楼栋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它的步伐很怪，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 “准备。”凌霜低声说。 那东西走到了围栏前。 它伸出那只巨大的黑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围栏的表面。 蓝色的光纹瞬间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电流顺着那东西的手臂窜了上去。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两步。 围栏挡住了。 但那东西没有离开。 它站在原地，歪着巨大的脑袋，像是在思考。 几秒钟后，怪物再次上前。 这一次，它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身体猛地撞向围栏。 轰！ 围栏剧烈震动，蓝色的光纹闪烁了几下，但没有碎裂。 那东西被反弹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很快站稳了，第三次冲向了围栏。 这一次，凌霜听到了围栏发出的细微的裂纹声。 王灿显得十分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 “围栏快撑不住了，小凌，要么我们也还是跑吧。 我听说有几家住户藏了复合弩。” 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哪里经过这阵仗。 凌霜按住王灿的肩膀。 “对面就一只，我去探探它的底细。 王哥你盯紧人工湖，我怕万一它还有同类。” 王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凌霜语气沉重， “它吃了两个人了王哥！ 小区就这么大，再退，我们能退到哪里去。” 王灿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也咬咬牙点头道， “小凌，跟它干了！” 第四次撞击围栏到了。 咔嚓—— 围栏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蓝色的光纹从裂缝处开始黯淡。 “现在！”凌霜低吼一声，猛地站起来，从围栏后方跳了出去。 那东西听到动静，巨大的脑袋转向凌霜的方向。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凌霜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左手握着合金棍，右腿发力，朝那东西冲了过去。 十米，五米，三米—— 那东西终于动了。 它的速度比凌霜预想的快得多，细长的四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朝凌霜弹射过来。 凌霜侧身闪避，左手的合金棍横扫出去，砸在那东西的侧腰上。 砰！ 合金棍砸中的感觉不像是砸在肉体上，更像是砸在了一块硬橡胶上。 那东西的身体被砸得偏移了方向，但没有受伤，在空中调整姿态，稳稳地落在地上。 它转过身，面对凌霜，张开的大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凌霜的心沉了一下， 这东西，比他想的难缠。 那颗恐怖的脑袋直视着自己，恐惧又开始席卷全身。 他也只是个有格斗经验的普通人啊！ “王哥！引它进陷阱！”凌霜大喊道。 王灿从围栏后面冲出来，手里拎着螺纹钢，朝那东西的侧面迂回。 那东西注意到了王灿，脑袋转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哪个威胁更大。 凌霜趁机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合金棍，而是用左手直接砸向那东西的头颅。 左手掌心的冰凉能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拳面上甚至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 就是大喊一声， “艹你马！” 砰！ 拳头砸在那东西的颅骨上。 这一次，反馈回来的感觉不同了。 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身体向后仰倒，黑色的黏液从它的头部飞溅出来。 凌霜站在空地上， 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类人怪物立马朝着威胁更小的王灿方向突围而去。 王灿看怪物转向自己，哇得一声喊了出来。 瞬间摆出百米冲刺的架势，撒腿就跑。 “小凌啊，你变异了你揍他啊！我打不过！ 我滴娘嘞，别追我了！” 但他突然想到了凌霜的嘱咐跟家里的老婆，咬咬牙又拐个弯朝向陷阱，扭头狂喷道， “来追你王哥！大头怪！小时候三鹿没少喝吧你！” 但此时怪物古怪地停了下来， 并没有跟入陷阱区。 凌霜心里一沉。 这东西，真的会思考。 “坏了！它朝8幢去了！”王灿大喊。 8幢，就是今天凌晨吴阿姨被拖走的那栋楼。 虽然低层住户已经转移了，但中层还有人住。 凌霜全速追了上去， 但那东西的速度比他快。 细长的四肢在奔跑时几乎不发出声音，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像一道幽灵， 直接攀上了外墙。 利爪深深嵌入墙体，像爬墙虎一样快速向上爬去。 “它要去几楼？”王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不知道。”凌霜盯着那个快速上升的黑影，“得跟上去。” 黑影在六楼的位置停下了。 凌霜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尖叫，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屋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和女人的哭喊。 凌霜把合金棍别在腰后，双手抓住一楼的窗沿，开始向上爬。 左手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 他的手指像钢钩一样嵌入墙体，每一次发力都能把自己拉上去一大截。 凌霜此时也翻进了六楼的窗户。 屋里一片狼藉。 一个年轻女人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浑身发抖。 还好这女人聪明，白天的时候就把桌椅沙发挡在了观景窗户侧。 怪物推开障碍物花了不少功夫。 “嘿！”凌霜大吼一声， 那东西转过头。 凌霜猛蹬了一脚窗沿，瞬间冲到了它面前， 左拳裹挟着全部的能量，狠狠砸在那东西的头部正中， 这一拳的力量远超之前， 那东西的头骨碎裂，黑色的黏液四处飞溅。 它的身体向后飞去，撞碎了阳台通道，摔在客厅里， 但没有死。 它的头部在快速再生，碎裂的骨片被新生的组织推出来，新的鳞片从伤口边缘生长。 凌霜追上去，抽出腰间的合金棍，连续砸击。 一棍，两棍，三棍—— 直到怪物彻底死亡！ “击杀夜鬼（幼体），吸取完美白晶一枚。” “当前强化部位：左手（5/5）、右手（1/5）。 一阶异能已激活——鳞甲爆射（消耗型，需充能）。” 第十三章 箭塔的存在 夜鬼的尸体横在客厅中央，黑色的黏液从碎裂的头颅中缓缓流出，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散发出类似沼泽腐殖质的气味。 凌霜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东西的胸腔。 没有心跳。 彻底死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墙角缩着的年轻女人。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孩子被捂住了眼睛，但耳朵挡不住，一直在小声抽泣。 “没事了。”凌霜知道身上溅满了血，看上去肯定不会很和蔼。 于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是几楼的住户？” “六……602的。”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老公在杭城出差，就我和孩子……” “管理处之前通知过低层住户转移，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孩子太小，我收拾衣服摇奶器什么耽误了…… 而且我以为六楼不算低层……” 凌霜缓缓起身，脑袋有些疼。 安全区倒计时真的给普通人太大错觉了。 让他们以为末日离自己还远着。 “带上孩子，下楼。管理处会重新安排你的住处。”他凌霜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就走。” 女人哆嗦着站起来，抱起孩子，踉跄着往门口走。 经过夜鬼尸体时，她猛地别过脸，脚步加快，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凌霜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里那股冰凉的能量在击杀夜鬼后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充盈感”，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流动，随时可以破体而出。 他抬起左臂，将能量调动起来。 皮肤表面开始骤然发生变化， 一层细密的灰白色鳞片从手背开始蔓延，像潮水一样覆盖了整个左前臂。 鳞片不大，每片大约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层层叠叠，在荧光下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凌霜用右手食指敲了敲鳞片表面。 叮。 清脆的金属声。 他加大力道，用合金棍的尖端用力刮了一下。 火星四溅。 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几秒钟后自行消失了。 “这东西……比变异动物的骨头还硬。” 凌霜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鳞片覆盖下的关节依然灵活，没有任何迟滞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鳞片随着肌肉的收缩而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个变化。 鳞片的间隙中，有一些细小的、针尖大小的光点在汇聚。像是萤火虫，但更亮，更密集。 凌霜本能地知道了那是什么。 蓄势待发的能量。 这些鳞片不是单纯的防具，它们还是武器。 他将左臂对准客厅对面的那面承重墙。 集中意念。 三枚鳞片从左臂竖起，脱落的瞬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射出去。 速度快到凌霜只看到了三道银白色的残影。 噗噗噗！ 三声几乎连成一串的闷响。 承重墙上出现了三个拇指粗细的孔洞，边缘整齐得像用电钻打出来的。 孔洞穿透了卧室墙体的抹灰层、砖块，一直打到客厅另一侧的墙面上才停下来。 凌霜走过去查看。 最深的那枚鳞片嵌入了对面墙体将近五厘米，只露出一小截边缘。他用指甲抠了抠，鳞片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墙里。 “鳞甲爆射——消耗型，需充能。”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凌霜注意到，刚刚发射出去的那三枚鳞片脱落后，鳞甲表面留下三个小小的凹坑。 但凹坑底部已经在缓慢地“生长”出新的鳞片雏形，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恢复。 不是无限弹药。 但够用了。 他收回左臂的注意力，鳞片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不适。 凌霜攥了攥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他么才算有点超人的样子。” --- 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郭阅山赶到的时候，防卫队的人已经把6幢和8幢的住户疏散了大半。 应急广播反复播放着“请所有业主关好门窗，不要在户外逗留”，但没人听。 恐惧让人扎堆。 中心花园里挤满了人，穿着睡衣的、裹着毯子的。 有男人蹲在花坛边上抽烟，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着。 他们不少人目睹那一切。 “凌经理！”郭阅山穿过人群挤过来，脸上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那东西呢？” “它叫夜鬼，单体实力很强。 我用全力才处理掉，尸体还在8幢602的客厅。” 郭阔山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应该也像那些动物一样变异得更强了吧。” 凌霜点头。 看到凌霜承认，郭阅山明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问：“就一只？” “至少目前就一只。”凌霜没有把话说死。 “我下来后让王灿确认过，人工湖方向没有其他动静。” 郭阅山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凌霜意外的决定。 “我让人把尸体搬下来。”他说，“搬到中心花园。” 凌霜皱眉：“现在？凌晨三点？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郭阅山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死了四个人，小区里还是不齐心，只有让他们看见，危险就在我们身边。 这帮人才会脑子不犯浑。” 凌霜想了想，点头。 他超过常人的战力很难隐瞒住， 不如顺便一次性挑明。 夜鬼的尸体被搬到中心花园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是一种被恐惧掐住喉咙的、窒息般的死寂。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盯着那具黑色的人形尸体，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蹦出一句：“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凌霜站在尸体旁边，合金棍立在身侧，左手自然垂落。 他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T恤上有好几处被夜鬼的利爪划开的口子，但皮肤完好无损。 郭阅山举起喇叭：“各位邻居，安静！都安静！” 他的声音在凌晨的冷空气中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 “昨天晚上，我们失去了两位邻居——6幢的陈老师和8幢的吴阿姨。 杀死他们的，就是这个东西，叫夜鬼！” 他用脚尖点了点夜鬼的尸体。 “但是！夜鬼也不是无敌的！它可以被杀死！” 郭阅山转向凌霜，“凌霜，我们90幢的业主，今天凌晨配合王灿，击杀了这只怪物。 他也是我们小区已知的唯一一个， 在领主体系之外获得了战斗能力的人。 但更令人敬佩的，是他的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霜身上。 之前逃离的两个青年此时满脸羞愧。 凌霜往前走了两步，接过郭阅山的喇叭。 “我叫凌霜，90幢-01的业主。 张暮张医生是我发小，也是我所在领地的领主。” 他顿了一下，抬起左手。 “我没有领主系统，但张医生将我捆绑为了领地的战士。 所以我获得了一些比常人更强的战斗能力。 这些怪物，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 郭阔山此时冷眼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在场的各位邻居里，也许有人已经觉醒了类似的东西，或者是某些可以防卫危险的建筑物，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说出来。” 花园里出现了细微的骚动，部分人在交换眼神。 郭阔山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华国人都喜欢藏拙。 暴露自己的能力，意味着会被聚焦更多的目光。”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今晚只来了一只夜鬼。如果明天来了两只呢？ 后天来了五只呢？ 凌经理只有一个人，他一个人能守护整个小区吗？ 他有什么义务站在最前面？” “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站出来。 但我要说清楚， 如果我们是华国最后的幸存者，没有救援了， 再各家自扫门前雪，那就全等着死吧！” 郭阅山的语气很是严肃，“我以龙茂府管理处主任的身份，正式要求——” 他加重了“要求”两个字的语气。 “所有拥有特殊能力、特殊建筑、特殊武器的业主，在今天之内向管理处报备。 登记造册，统一调配。 如果你能确保你一个人在这末世能活下去，那就留着当陪葬品吧！” 这话说得极重。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举手了。 举手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绿色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郭主任，我叫赵铁军，住12幢-403。”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有两把复合弩。狩猎用的，平时周末去山上打打野猪。 箭矢大概有四十多支，弩的射程六十米，有效杀伤大概四十米。” 郭阅山的眼睛亮了一下：“愿意交给管理处统一调配吗？” 赵铁军摇头：“不愿意。” 郭阅山的脸色僵了一瞬，但没有发作。 赵铁军继续说：“我不是不配合。弩这种东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用坏弄丢就算了，万一被有心人用来对付我们自己人怎么办。 我使用很熟练，管理处需要我打什么东西，喊我一声，我顶在最前面。” 他朝凌霜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的动静，我拿夜视望远镜都看见了。 小伙子，好样的。 我这个中年男人，总不能躲年轻后生背后。” 郭阅山看向凌霜，凌霜微微点头。 “可以。”郭阅山说，“登记在册，你本人操作，但必须服从管理处的调度安排。” “行。”赵铁军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第十四章 危机重重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容易多了。 “郭主任，我叫苏晚，住9幢-1102。”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紧张。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大码的卫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我有……有一把比赛用的反曲弓。 是大学时候在射箭社团用的， 三十磅的拉力，平时就挂在客厅墙上当装饰。” “能用吗？”郭阅山问。 苏晚犹豫了一下：“能用是能用，但我很久没练了，准头不一定行。 而且箭矢只有十二支，射完就没了。” “箭矢的事，后面想办法，你也一样自己留用，但是要听指挥。”郭阅山说，“弓和人，登记。” 苏晚松了口气，点点头退回了人群。 接下来人群中一阵嘈杂。 就在郭阅山以为今晚不会有更多收获的时候，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高个，看起来像程序员。 另一个矮壮敦实，圆脸，留着板寸头，穿着一件保安制服。 郭阅山认出了那个保安：“刘玉？你有啥？” 刘玉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黑框眼镜男。 后者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开口， “郭主任，我……和我表哥，我俩领地能激活攻击类型的新建筑物-箭塔。”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箭塔。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在场所有领主竖起耳朵。 郭阅山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说清楚，什么箭塔？怎么激活？” 黑框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我叫刘炜，住15幢-2201。 我的建筑列表里有一个选项叫‘木质哨箭塔’，解锁需要两百成就点。 激活后可以安置在领地附近，覆盖几十米范围，自动或手动发射箭矢攻击入侵者。” “箭矢哪里来？”郭阅山问。 “系统生成。”刘炜说，“消耗木材。” “两百成就点。”郭阅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们两个都能激活？” 刘玉点头：“我不行，我用来激活供暖炉了。 我们之前商量好就是一个人激活供暖炉，一个人留着备用。” 郭阅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刘炜激活箭塔。现在就激活，布防在人工湖周边，我们看看是怎么样的覆盖范围。” “我的供暖炉怎么办？”刘炜问。 “管理处想办法。”郭阅山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家的供暖问题，管理处来协调。 安排你和已经激活供暖炉的领主合住，或者集中调配燃料，总之不会让你冻着。” 刘炜眼中有些动摇。 两百成就点不是小数目，激活箭塔就意味着在供暖这件事上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把自己和家人的命交到别人手里，这种滋味不好受。 郭阅山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另外，管理处现有的应急物资，优先给你们和凌霜挑选。 米面、油盐、药品、工具——你们先挑，剩下的再分配。” 这句话一出，花园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有人眼红，有人不服，但没人敢出声反对。 赵铁军有复合弩，苏晚有反曲弓，都只是个人武器。 而箭塔听上去是真正的防御工事，能覆盖几十米范围的区域。 这种贡献，值得获得物资优先权。 刘炜松了口：“行。我激活。”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人工湖东岸的空地上，一团柔和的白光亮起。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散去后，一座三米高的木质箭塔凭空出现在那里。 造型古朴，像是从某个中世纪游戏里搬出来的。 底部用粗壮的原木做支撑，塔身有简陋的爬梯，顶部是一个带围栏的平台。 平台中央立着一架弩炮样式的装置，弩臂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刘炜睁开眼睛，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成了。”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重新有了力气，“各位邻居都看到了！我们有武器跟工事！ 危险不是不可战胜的！” “今晚先散了吧，回去休息。 明天开始，管理处会重新统计所有领主的能力和资源，统一制定防御方案。” “还是那句话—— 团结，才能活下去。” 人群开始散去。 凌霜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人工湖方向那座箭塔在荧光下投下的影子。 郭阅山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凌经理，今晚辛苦你了。” “应该的。” 郭阅山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个‘雇佣战士’体系，是真的还是……” “真的。”凌霜自然地说道，“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有我有，也不确定其他人怎么激活。 可能是概率，可能是条件触发。” “你觉得小区里还有人有？” “或许吧。”凌霜说，“也可能他们还在观望。” 郭阅山叹了口气，“哎，肉身搏斗太危险了。 我不会强人所难，但真的万一防御工事撑不住，我这把老骨头跟你一起上。” 他的眼神中也带着坚定。 有些责任，是刻在血脉跟骨子里的。 郭阔山顿了顿，“箭塔的事，你觉得靠谱吗？” “至少比没有强。”凌霜看向那座箭塔，“但别把希望全押在上面。” 郭阅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明天，我让人把人工湖周围彻底清理一遍。 不能只靠箭塔和围栏，得在岸边布置预警装置，那怪物从水里出来之前就发现它。” 五分钟后，凌霜拖着合金棍，跟王灿走在回排屋的路上。 左臂鳞甲下的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鳞甲爆射用掉了三枚鳞片，后续的生长需要时间。 他感觉有些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 今晚他杀了一只夜鬼。 但郭阅山说得对，如果来两只呢？三只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还差两枚完美晶石，才能强化右手到满值。 然后又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夜鬼绝对不止一只。 那只幼体的体型和行动方式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它还在成长阶段。 而且有幼体，就有成体。 排屋的灯还亮着，供暖炉的幽蓝色火焰透过窗户映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小片暖光。 王灿的老婆刘芸就站在门口等。 “锅里给你们留了粥，趁热喝。” 她幽怨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后者心虚地跟在凌霜后面，溜进了屋。 很显然，刚才已经在对讲机里骂过了。 凌霜跨进门槛，供暖炉的热浪扑面而来。 张医生凝重地看着眼前的领主面板，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江小北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压着一台拆开了一半的对讲机。 凌霜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家， 都在努力想要活下去啊！ 第十五章 膨胀的刘炜 这一夜，或许是能量消耗过多，凌霜睡得格外沉。 他是被对讲机吵醒的。 江小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凌哥！那些夜鬼果然贼心不死，又搞偷袭。 箭塔和赵叔联手干掉了一只夜鬼！你快来看！” 凌霜翻身坐起，左臂的鳞片应激般浮出一层。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打呼噜的张暮，没叫醒他，抄起合金棍就往外走。 等他赶到人工湖边，场面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 人工湖旁，箭塔下，两拨人竟然持械对峙着！ 一边是以刘炜、刘玉兄弟为首的几个领主，大约七八个人，站在箭塔下方。 刘炜手里还捏着一块什么东西，脸色涨红。 另一边是赵铁军，他身后站着四五个业主，苏晚也在其中，手里还攥着那把反曲弓，指节发白。 赵铁军本人则挡在夜鬼尸体前面，复合弩斜挎在肩上，虽然没有举起来，但那个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铁军，你什么意思？”刘炜的声音极为愤怒，“这夜鬼是箭塔击杀的，尸体当然归我！” “归你？年轻人”赵铁军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弩箭。 “看清楚，最关键是小苏钉住它脚掌那一箭。 然后也是我的弩箭先射中的它，钉在胸口。 你那箭塔笨重得很，只是补了一箭。 按功劳，也是我们先。” “你那破弩能杀得了夜鬼？要不是箭塔的最后一击，它早就挣脱跑了！” 两人越说越激动，身后的支持者也跟着鼓噪起来。 郭阅山还没到，应该也是睡得太沉。 凌霜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夜鬼尸体，确实是幼体。 大约一米六高，头颅被箭塔的弩炮射穿了一个大洞，黑色的黏液流了一地。 胸口则嵌着一支弩箭，箭杆直接洞穿。 “怎么回事？”凌霜问。 人群让开一条路，但没人回答他。 刘炜看了凌霜一眼，眼神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似乎怕凌霜再出手抢夺。 贴身近战，他可不是对手。 赵铁军倒是直接，“小凌啊，你来得正好。 你给评评理，这夜鬼我先射中的，刘炜非要抢尸体。 我就想知道，这尸体凭什么归他？” 刘炜立刻反驳：“箭塔最后一击致命，系统判定就是我击杀的，还有成就点获取。” “那又怎样？”赵铁军梗着脖子，“没有我的弩箭，你的箭塔能一箭射死它？” “没有我的箭塔威胁其他夜鬼逃窜，你一个人敢下水去捡尸体？” 两人又吵了起来。 凌霜没有急着说话，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具夜鬼尸体。 头颅被箭塔的弩炮射穿，颅腔内几乎被轰碎了。 但他注意到，在碎裂的头骨缝隙中，有一丝微弱的白光在闪烁。 晶石。 这具夜鬼的颅腔内，有一枚晶石。 和凌霜之前吸收的那些一样，完美白晶。 他的心突然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晶石，意味着力量。 一股邪念从心底涌起。 这时候，郭阅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干什么！都干什么！”他挤进人群，脸色铁青，“大清早的，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郭主任，你来评理。”刘炜抢先开口，“箭塔是我的，系统也判定是我击杀的，这尸体本来就该归我。 赵铁军非拦着不让搬，这是什么道理？” “你——”赵铁军刚要开口，被郭阅山抬手打断。 “先别吵。”郭阅山看了看两拨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夜鬼尸体，叹了口气，“尸体的事，管理处来协调。 你们这么吵下去，什么结果都没有。” 他转向凌霜：“凌经理，你怎么看？” 凌霜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夜鬼尸体里有什么。那枚晶石对他来说意味着力量，对刘炜来说呢？ 领主能从晶石里得到什么？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说：“两头夜鬼跑了，现在只有这一具尸体。 还是管理处来分配吧。” 他很想硬抢， 但还是把念头压了下来。 这话一出，刘炜和赵铁军同时看向郭阅山，眼神都有些闪烁。 空气安静了一瞬。 郭阔山感觉头有点痛， “你们争尸体做什么？留着挂起来当标本吗？” 刘炜先开口了，“呵呵，凌经理难道不是从变异动物的尸体里得到了什么，然后就能徒手杀夜鬼了。 那夜鬼尸体里的，肯定是更好的东西！” 这话一出，凌霜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众人的目光火热起来。 刘炜顿了顿，他对凌霜还是很忌惮，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针对你，凌哥。 但大家都要活下去，如果尸体里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变强，那我们也可以！”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危险。 刘炜这话一出，等于把凌霜架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所以你觉得我隐瞒了什么？”凌霜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隐瞒，是……共享。”刘炜咬咬牙， “管理处不是说了吗？所有资源统一调配。 凌霜你吸收的那些东西，算不算资源？” 赵铁军这时候直接站在了凌霜这边：“刘炜你少扯淡。 凌经理杀夜鬼的时候你还在被窝里缩着呢，人家拿命换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你？” “我没说不让他拿！我是说...... 算了，我不管你们，我就要这具尸体。 箭塔最后杀的，归我，天经地义。” 眼看又要吵起来，郭阅山猛地一拍巴掌。 “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郭阅山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尸体归刘炜。但——” 他看向赵铁军，“下一次，用箭塔再能击杀夜鬼的话，第一具夜鬼尸体归你。” 赵铁军脸色难看，但没有再争。 他知道郭阅山这是在和稀泥，但总比没有承诺强。 刘炜则喜形于色，立刻招呼刘玉和其他几个领主把夜鬼尸体搬走。 他绕开赵铁军，走到夜鬼尸体旁边。 蹲下身，伸手探进碎裂的头颅，触到了那枚冰凉的晶体。 刘炜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那枚白色的晶石。 “果然，有能让人进化的东西。” 他将晶石攥在手里，想象着特别的力量能够涌入自己的身体。 然而，过了一分钟。 刘炜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白晶，怎么只能兑换成就点。” 他看向凌霜的目光带着一闪而过的怨毒。 为什么就他可以！ 第十六章 夜鬼的报复 白晶的价值，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上午十点，刘玉兴奋地跑到管理处报信，“我哥用那枚晶石兑换了300成就点！直接又建了一座箭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小区。 所有业主都沸腾了。 变异动物的晶石，竟然能直接兑换成就点？ 那杀变异动物，挖晶石，不就行了？ 一时间，领主们纷纷涌向管理处，要求组织猎杀队。 就算没有箭塔可以激活，最次也可以兑换成就点。 另外，万一可以像凌霜一样进化呢？ 郭阅山被吵得头疼，但他心里清楚，哪来那么多变异生物。 而且变异动物的晶体，肯定跟那怪物的不一样，因为领主系统根本不认可啊！ 他不会解剖，难道还不会硬剥皮。 早就偷偷处理过几只。 与此同时，刘炜的第二座箭塔在人工湖东岸拔地而起。 两座箭塔遥相呼应，覆盖了几乎整个湖面。 刘炜站在塔顶，俯瞰整个人工湖，意气风发。 “兄弟们！”他朝下面聚集的领主和业主喊道，“有这两座箭塔在，人工湖就是我们的了！ 来多少夜鬼，杀多少！”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刘玉也跟着喊：“我哥说了，只要大家跟着他，晶石人人有份！” 于是，更多人加入了刘炜的队伍。 实力的不平衡，开始变相夺权了。 赵铁军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苏晚小声说：“赵叔，刘炜好像......一家独大了。” “变强个屁。”赵铁军啐了一口，“那是箭塔的功劳，不是他的。 说不好，我们后面很快也能兑换箭塔。” 但他也知道，现在的刘炜，肯定比自己更有号召力。 甚至，隐隐压过管理处了。 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傍晚，凌霜的排屋内。 刘芸把晚饭端上桌，看了一眼凌霜：“小凌，还在想箭塔的事吗？” 凌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又放下了。 “在想什么？”张暮问。 “刘炜。”凌霜说，“他太急了。” “急什么？” “把大家的警惕心又降下去了。”凌霜顿了顿，“两座箭塔确实厉害，但那是对付幼体夜鬼的。 但如果没有赵铁军的配合，箭塔还能压制灵活的夜鬼吗？ 如果数量再多起来......” 张暮的动作僵了一下：“你觉得还会有更多的夜鬼？” “不知道。”凌霜说，“但如果是你，你的幼崽被人杀了，你会怎么做？” 桌上安静了。 王灿放下碗，脸色有些发白：“小凌，你别吓人。” 凌霜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人工湖方向那两座箭塔的轮廓。 “希望是我多虑了。” ...... 夜里十一点。 凌霜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客厅的供暖炉旁，左臂的鳞甲在幽蓝色火焰的映照下泛出冷光。 他在等。 有种强烈的预感， 逃走的夜鬼，是个巨大的隐患。 对讲机突然响了。 是刘炜的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所有人注意！箭塔监测到人工湖有动静！ 三只夜鬼幼体，正从湖心钻出来！” 凌霜猛地站起来。 对讲机里，刘炜的声音还在继续：“兄弟们，抄家伙！两座箭塔在手，三只夜鬼算什么？跟我上！” “等等——”凌霜按住通话键，“刘炜，别出去！在箭塔覆盖范围内等它们过来！” 但刘炜已经关掉了对讲机。 凌霜拿起手中的合金棍便起身。 人工湖东岸，刘炜带着二十多个人，举着火把和临时赶制的武器，正在围攻三只夜鬼幼体。 两座箭塔的弩炮在自动射击，但射速并不高。 好在还能交叉射击， 让夜鬼不得不开始逃窜。 刘炜自己手里也提着一把从管理处要来的消防斧，冲在最前面。 “等箭塔重创它们，就跟我上！晶石是我们的！” 人群的喊杀声震天。 三只夜鬼幼体在箭塔的压制下节节败退，有一只被正好击中了背部，动作迟缓后不得不强行上岸。 “上！别让它跑了！”刘炜大喊。 人群涌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湖面炸开了。 根本不是三只！ 十只夜鬼幼体从湖水中同时跃出，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不是从湖心游过来的——它们一直潜伏在岸边，在芦苇丛里，在水下的淤泥中。 那三只更像是诱饵。 刘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第一只夜鬼扑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利爪撕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月光下，像一朵红色的花。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箭塔在射击，但两座箭塔的火力不足以同时压制十只夜鬼。 人群开始溃逃。 但夜鬼的速度比人快得多。 凌霜赶到的时候，岸上已经是一片惨状。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刘炜还活着，他窜上了箭塔。 但所有夜鬼已经开始攻击箭塔的底座。 他看到凌霜后疯狂喊叫起来， “凌哥，凌总，救我！” 凌霜眉头一皱，在刘炜绝望的眼神中，开始向后退去。 死了那么多人，仅仅杀了一头夜鬼。 还剩十只，他可不想冒险。 然而，夜鬼也注意到了他。 竟然蹿出了三只直奔他而来！ 凌霜暗骂道， “该死，继续去拆那箭塔啊！” 他跟夜鬼之间的距离被疯狂拉近， 看到三头夜鬼也有先后，凌霜目光一凛，竟然反向冲了回去。 左臂鳞甲爆射，三枚鳞片击穿了最近那只夜鬼的头颅， 然后直接近身。 左手握拳，一拳砸碎了一只夜鬼的下颌。 右手也有能量充盈，合金棍横扫，将另一只打得横飞出去。 但他胸口也狠狠挨了一巴掌。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他整个人击飞后仰出去。 要不是那股能量自动往胸口涌过去，这一下他就得昏迷。 求生的本能让凌霜勉强站了起来。 “大意了。” 之前没受伤过， 他也忘了自己是个高攻低防的货。 剩下的七只夜鬼看到凌霜竟然有如此威胁，直接放弃了刘炜，全部朝他涌过来。 凌霜差点吐血。 要不要这么聪明。 他一咬牙，直接从濒死的那两只夜鬼脑袋里，掏出白晶！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后逃！ 就在这时，嗖嗖两道破空声，组织了夜鬼们的靠近。 是赶到的赵铁军跟苏晚！ 他们找到了相对高处，直接开始射击。 而郭阅山也带着几十个手持盾牌的防卫队队员赶到了。 然而，一道破开水面的巨大浪声响了起来。 刚才还势必要追击的夜鬼， 纷纷往人工湖方向开始有序退回。 众人惊恐地看着湖面， 抱着箭塔顶部瑟瑟发抖的刘炜也僵硬着转过了头。 人工湖里，有个大家伙出来了！ 第十七章 郭阅山的坚决 那头巨物缓缓耸立在人工湖的湖心位置。 像游戏里兽人一样的头颅。 有五官、表情，甚至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智慧感”。 两颗暗红色的眼珠像烧红的煤球，在夜色中发出灼热的光。 嘴巴是横向裂开的，一直咧到耳根下方，露出两排交错的獠牙，尖端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怎么还有个大的……”站在远处的赵铁军喃喃道，手里的复合弩不自觉地垂了下去，“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头颅露出水面后， 紧接着，是章鱼一样的身体。 八条巨大的触手从水下翻涌而出，表面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和密密麻麻的吸盘。 最令人作呕的是， 除了最前面两根，其他触手的吸盘上，都有东西！ 跟那些夜鬼幼体一样的......胚胎。 大大小小的夜鬼胚胎像藤壶一样挂在触手的吸盘上。 身体蜷缩着，四肢耷拉下来，一动不动。 但可以看到，它们的胸腔在起伏。 “卧槽……”王灿站在凌霜身后，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这是母的？带了一窝？” 当夜鬼母体露出完全体，人工湖旁边所有围观的人表情仿佛瞬间凝固了，看热闹的纷纷后撤。 最先崩溃的是刘炜。 箭塔早就停止了攻击，没人给他补充木材。 最恐怖的是， 岸边， 只有他一个人了！ 箭塔上，极度恐惧的刘炜双手死死抓着围栏，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最强领主……”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无助感。 半个多小时前，他还在塔顶上意气风发地喊“来多少夜鬼杀多少”。 突然，母体猛地向前突进了十余米。 前面两条主触手高高扬起，势大力沉地抽向刘炜所在的那座箭塔。 轰！ 木质箭塔在触手的抽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木屑、碎片、弩炮的零件四散飞溅。 刘炜从塔顶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被另一条触手凌空卷住。 吸盘骤然贴上了他的身体。 刘炜发出一声惨叫。 吸盘上的倒刺刺穿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哥——！”刘玉的嘶吼声在湖畔炸开。 他疯了似的往湖边冲，被身后的两个邻居死死抱住。 “放开我！那是我哥！我哥啊！” 然而，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刘玉彻底瘫坐在了原地。 母体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触手将刘炜送到了嘴边。 咔嚓， 直接吃了！ 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鲜血和碎肉从夜鬼八爪鱼的口器里溢出来，沿着触须滴落到了湖面。 那一小片湖水，彻底被染红了。 郭阅山目光通红，狠狠重锤了一下手中的防暴盾牌。 “畜生，畜生！” 因为它的表情竟然是在享受！ 人类的血肉，对它而言，似乎美妙到了极点。 然后，母体的触手开始大肆进食了起来。 那些躺在岸边的尸体，被触手一一卷起，送进那张巨嘴。 岸上的哭泣声隐隐连成了一片。 都是他们的家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尸体被怪物当成了食物。 有人甚至直接开始呕吐，忘了危险就在身边。 郭阅山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 “凌经理，我们……挡不住这个。” 凌霜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头母体，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合金棍。 那两枚完美白晶的能量极为磅礴， 右手还在吸收中。 “郭主任，这玩意上岸可以拆楼，没地方退。”凌霜的声音很平静。 郭阅山猛地转头，看向他。 “组织人手帮我挡两分钟。”凌霜说。 随后，便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吸收白晶中。 郭阅山愣了一下。 两分钟。 挡住那头东西？ 郭阅山看了一眼人工湖面上那头正在进食的巨兽， 又注意到凌霜此时痛苦的表情，还有正在鳞甲化的右臂。 他明白了。 郭阅山的手在抖。 “两分钟，保证完成任务。”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二十多年前，他是服役过的！ 郭阅山毅然竖起那面防暴盾牌，低声说道， “凌经理，记得跟组织说，我老郭，得算个烈士。” 正在疯狂压迫吸收能量的凌霜已然无心顾及他在念叨什么。 “所有人听好了！往后撤！”郭阔山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出来。 但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却朝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郭阅山脸色的那抹苦笑变化成了极度的亢奋。 他又能逼着谁去送死呢？ 就算小区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他郭阅山，也要死在人民群众的前面！ 郭阅山手持盾牌朝前，双腿微曲，重心下沉，顾不上形象，瞬间在人工湖边狂奔大吼起来。 “没妈的畜生，生那么多怕没杂种给你养老送终吗？” “我老郭肉香的很，快来吃我！来！” 疯狂进食的母体瞬间注意到了他。 那颗半兽半人的脑袋扭了过来，暗红色的眼珠盯着这个在自己侧面不断挑衅的生物，多疑地打量着。 当三层楼高的怪物真的就在眼前时，本能的恐惧让郭阅山还是心虚地看了一眼手表，心里不住地默念道， “凌经理啊，说好两分钟的。 可以的话，还是让我这老骨头多活两年。” 此时，夜鬼母体似乎判断郭阅山并没有什么威胁，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湖面缓缓抽离， 然后重重地抽了出去！ 速度看着不快，但距离实在太近了， 触手尖端在距离盾牌三米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提速！ 根本没有给他后撤的机会。 “砰！” 被抽飞的郭阅山大脑一片空白，双臂失去知觉，已经感知不到防暴盾牌的存在， 他只听到了不断倒退的风声。 那触手还追了过来！ 然而，就在郭阅山要被砸成肉酱的时候， 一发弩箭直接射中了夜鬼母体的眼珠子！ 母体的触手僵硬在空中，随即痛苦地胡乱抽打起来。 是赵铁军！ 为了保证精准度， 他早早地爬上了距离怪物最近的另一座箭塔上。 此时，郭阅山被追来的沈渊王灿等人趁机拖回了后方。 赵铁军一个翻滚，就从箭塔上撤了下来。 果然，下一秒，这座箭塔也化成了碎片。 赵铁军还想出手， 母体却已经将脑袋缩回了躯体内， 而之前湖中的夜鬼幼体开始不要命地向他冲去！ 赵铁军看着被拖拽走的郭阅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上次应该加五千块买射程远的重弩。” 轰！ 就在赵铁军认命要回头跟十头夜鬼幼体继续搏杀的时候，一面银黑色的身影后方冲出，挡在了他的前面。 是凌霜， 他完成第二段进化了！ 第十八章 凌霜的二段进化（求追读！） 赵铁军愣了一瞬。 他面前那个身影，浑身覆盖着银黑色的鳞甲，在穹顶荧光的映照下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手臂和腿部的关节处有骨刺突出，指尖的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弯钩。 “凌……凌霜？”赵铁军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开口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赵叔，退后。” 赵铁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不是怕，他是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碍事。 找好位置再辅助凌霜。 十头夜鬼幼体冲到近前，最前面那头张开了无脸的大嘴，黑色的涎水从嘴角滴落，利爪朝凌霜的胸口撕来。 他伸出被鳞甲覆盖的左手，直接插入了那头夜鬼幼体的口器正中。 五指合拢一拽。 咔嚓。， 颅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头夜鬼幼体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凌霜将尸体随手甩到一边，将完美白晶嵌入了左腿的位置。 然后转瞬迎向了剩下的九头。 速度。 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他的身体在夜鬼幼体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能重创一头。 不到二十秒。 剩下九头夜鬼幼体，全部倒在了地上。 黑色的黏液在石板路上流淌，汇成一小滩，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躲在后面的人全看傻了。 刚才那十头夜鬼幼体，差点把赵铁军逼上绝路。 但在现在的凌霜面前，它们像是纸糊的。 凌霜站在尸堆中间，通体的鳞甲像是有自动清洁功能一样，没有沾上一滴血。 银黑色的鳞片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穹顶的荧光。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八爪鱼母体。 母体也在看他。 那颗兽人的脑袋从躯干里重新伸了出来，暗红色的眼珠盯着凌霜，收缩了一下。 全身鳞甲状态的凌霜，让它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凌霜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石板直接碎裂。 夜鬼母体的触手在身后缓缓张开，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 似乎在彰显着自己的体型优势。 六条挂着胚胎的触手高高扬起，遮住了穹顶的荧光，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但这个生物还在不紧不慢地向前， 它的触手在身后缓慢地摆动，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凌霜。 当凌霜快要走到岸边时，母体的触手向后缩了半米。 凌霜又迈出一步。 这头夜鬼母体身体竟然直接后仰，沉入了水面。 它逃了！ 湖面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两座被毁的箭塔残骸，岸上散落的血迹，和十几具夜鬼幼体的尸体。 此时，凌霜浑身银黑色的鳞片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原本的皮肤。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用双臂的鳞甲覆盖全身，还是太勉强了。” 他刚才是准备靠近后用全身鳞片激活鳞甲爆射的异能。 没想到这怪物竟然退了。 “凌经理……” 郭阅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双臂无力下垂，任由被王灿和沈渊架着，但目光异常明亮。 凌霜看到郭阅山的凄惨模样，无奈地说道， “郭主任，一把年纪了。 我让你拖会时间，是为了不让那家伙摧毁住宅，让跑得快的小伙子去好了。” 郭阔山苦笑道， “不都是爹生娘养的。 刚才那架势，小伙子也躲不开。” 人群开始慢慢聚拢过来。 有些蹲在地上哭，大多数人抱着家人不撒手。 他们看着凌霜的眼神，有感激，也有陌生的畏惧。 刘玉站在人群边缘，眼睛盯着凌霜，眼眶通红。 他一步一步走向凌霜。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凌霜。” 刘玉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凌霜疑惑地看着他。 “我哥死了。”刘玉说。 “嗯，都看见了，节哀。”凌霜说。 “你明明能变异，你明明能变强，你为什么要等到我哥死了才——” “刘玉！”郭阅山厉声喝止。 但刘玉没有停。 “你之前杀夜鬼幼体的时候，不是很快吗？ 一拳一个。 你为什么不早点变异？ 你也是个怪物！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你要是早点——” 刘玉已经开始歇斯底里， 他没有学历，应聘了保安的工作，是表哥借了他一套房子住，才能在城里的女朋友面前抬起头。 绑定领主的时候，表哥也大方地直接把归属权给了他，让他激活供暖炉。 今天刘炜更是承诺，要是组织强大，当上小区的管理者。 会给他找个更好看的女友。 但现在一切， 都没了。 凌霜平静地说道，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发疯。” 直得像一把刀。 身边围观的业主也纷纷指责道， “真没有良心啊，要不是凌总，我们命都没了。” “有本事找那怪物报仇去！” 刘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就在刘玉快要爆发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刘，跟我走。” 是杨修明。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同情。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一个大哥在劝自己的弟弟。 “我说句公道话，大家都体谅一下，人家都失去至亲了，情绪激动也正常。 但小刘啊。你哥的事也不怪凌经理跟郭主任，你哥主要是命不好。 先跟我回去，喝口热水，换身干衣服。” 刘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将那份怨毒深深地藏在心里。 然后就跟着杨修明走了。 凌霜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有机会得提前除掉了。 “霜哥。”张暮凑过来，压低声音，“杨修明这小子不对劲。” “我知道。”凌霜收回目光，“先不管他，人工湖的事，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嗯，你跟王哥回去休息吧，我先去给郭主任做个诊断。” …… 第二天天亮后，沈渊代郭阅山在中心花园召集了所有业主开会。 他开口道， “郭主任在休养，我是沈渊，代为主持会议。 昨晚的损失，统计出来了。” “死亡十七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余人。 两座箭塔全部被毁，没有修复可能。” 花园里一片沉默。 沈渊扶了扶他黑框眼镜。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搞清楚湖底到底有什么。”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我去。” 所有人回头。 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 “我叫林越，12幢-503的租户。”他挤到最前面，“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还行，憋气能憋两分半。” 沈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些怪物说不好还蛰伏在湖底。 小林，说吧，你有什么条件？管理处尽量满足你。” 他原本也只是想看看大家手里能不能拿出什么勘测的设备，没想到林越居然主动请缨。 末日这种条件，会水性的人能下湖肯定是最直接的，但正常人不会冒险做这个事。 林越沉默了两秒，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脸涨得通红。 “我有个要求，我要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见众人神色怪异，林越连忙解释道， “我有个妹妹，才两岁，末日发生的时候我妈在打工。 我刚刚从乡下过来，根本不知道怎么带孩子。” 林越那张稚嫩的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继续说道， “而且没查清楚的话，我们永远不知道那些怪物是怎么出现的。 我不想下次被拖走的，是我妹妹。” 第十九章 人工湖存在巨大风险 花园里交头接耳的声音起来了。 有住户叹气说“这孩子不容易”，也有的适龄妇女把头低了下去，怕被点到名。 林越这次下水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 万一回不来，多一个两岁孩子这样的累赘。 在末世里，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来带。”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是个朴素的中年女子，从人堆里走出来，碎花棉袄洗得发白，头发用黑夹子别得整整齐齐。 她朝沈渊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转看向林越。 “小林，我叫陈细妹，你可以叫我陈阿姨，你妹妹多大了？” “两岁零三个月。” “奶粉还有吗？” 林越脸色有些羞愧。 “陈阿姨，只有三罐多一点了。” 陈细妹点点头，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还是坦然开口了， “我是租户，也激活了领主，但没有购置物资。 按管理处之前的分配，给我塞了三四个陌生人。”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合适。 “也不能说人家吃白饭不干活，可眼看见粮食就少下去了。” 我不说那些虚的，小林是年轻男人，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只需要帮他带孩子。” 她就是要跟管理处做个交易。 把她住房附近的其他平民调出去， 只接纳林越跟他妹妹， 这样她的生活开支就减少了很多。 随即，陈嫂看着林越，“我干过八年育儿嫂，带过十几个孩子，从满月到三岁的都带过。 你要是信得过我，孩子放我那儿。” 沈渊思索了一下，同意了这个方案，询问道，“林越，你愿意吗？” 林越这一趟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管理处必须为他解决好后顾之忧。 “我可以的。”林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只要让我妹妹能健康的长大，怎么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管理处做公证。” 沈渊面向所有人说道， “陈嫂照顾林越的妹妹，也算是对小区的贡献。 管理处从应急物资里拨一部分给她。” 他沉默了会，直接拍板道， “这个月先两袋米、一桶油、一箱方便面，再加一床棉被。 柴火的事，防卫队巡逻的时候顺带帮她锯一些。” 郭阅山说过，不是关键的大事，沈渊自己就可以直接决定。 林越也松了口气，朝沈渊鞠了一躬。 “谢谢沈助理，我先把我妹妹跟生活用品交给陈阿姨。 等中午，我会准时下湖的。” 说完，林越就急匆匆地把陈细妹拉走，他要先安置好自己的妹妹。 沈渊目送他们离开，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接下来，第二件议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夜鬼幼体尸体的分配。” 中央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十四头夜鬼幼体，意味着十四枚完美白晶。 刘炜用一枚白晶兑换了三百成就点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三百成就点是什么概念？供暖炉只要两百，箭塔只要两百。 一枚白晶，就是一个保命的建筑。 而现在，足足有十四枚。 但沈渊在这件事上只是下达通知，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昨晚的战斗，大家都看在眼里。 凌经理击杀十四头夜鬼幼体，独力逼退夜鬼母体，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大家都有或多或少的贡献。 比如赵铁军射中母体眼睛，给凌霜争取了进化时间， 还有刘炜的两座箭塔虽然被毁，算是拖住了夜鬼幼体的第一批冲击。” 沈渊继续说道，“所以管理处的分配方案如下， 凌霜拿十头夜鬼尸体，管理处留下两具公用，赵铁军跟刘玉各一头。”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回到凌霜身上。 沈渊跟郭阅山汇报过这个方案，唯一不放心的点是凌霜会提出异议。 郭阅山说了，如果凌霜真的不满意，管理处那两头夜鬼幼体尸体也给他。 不过凌霜并没有表示异常，他服从分配。 如果管理处无能，他不介意当个武力独裁。 但现在郭阅山跟沈渊的配合治理明显能让这个团体更好。 至于完美白晶，昨天他朝左腿融合的时候就发现效果大不如前， 左腿的进化甚至连1/5都没有完成。 所以分给管理处跟赵铁军当然没什么问题，但分给刘玉，凌霜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这家伙拎不清是非，又跟杨修明混到了一起，基本是站在自己对立面。 只是在这种公众场合质疑管理处， 是对权威性的严重打击， 不值当。 沈渊见凌霜没有提出异议，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的刘玉身上，语气严肃。 “刘玉，一具夜鬼尸体归你，但有条件，白晶必须用于兑换箭塔，布防位置由管理处统一规划。 你要是同意，现在就可以领走。 不同意，尸体归管理处，方案重新讨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玉身上。 刘玉沉默了几秒。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争辩。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接过沈渊递过来的领取凭证，转身就退回了杨修明旁边，全程低着头。 杨修明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刘玉的肩膀。 “没有异议的话，方案就这么定了。” 沈渊合上手里的笔记本， “散会。 林越今天下午两点下湖，防卫队准备好应急设备，安排人员去请90幢的张医生跟17幢的蔡医生。” ...... 下午两点，人工湖边聚满了人。 赵铁军和苏晚站在刘玉新建的箭塔顶部两侧，复合弩和反曲弓都上了弦，对着湖面全神戒备着。 林越站在湖岸上，腰上绑着登山绳，手里攥着防水手电筒，还有江小北临时改装的一个微型定位发射器跟用防水袋装的对讲机。 陈细妹抱着林越的妹妹站在人群最前面，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嘴里咬着一块磨牙饼干。 她握着小姑娘的手，朝林越挥了挥。 林越看了一眼妹妹，转过身，面对着湖水。 他咬住手电筒，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湖里。 岸上的人屏住呼吸，凌霜也是眉头紧皱着。 按照管理处的要求，林越游到人工湖跟非安全区防护罩交界，随即开始下潜排查。 两分钟后，水面冒出了林越的脑袋。 对讲机里传来林越激动的声音，被水声和呼吸声搅得有些模糊。 “交界壁障那里有个三平方米这么大的缺口，怪物可能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第二十章 夜鬼拟态 凌霜的神情变得十分凝重。 不到三平方米的缺口？ 夜鬼母体八根触手展开有将近六七米的宽度，每一根触手比人都粗，怎么可能钻进来！ “林越，再次下水确认缺口的大小。” “稍等......” 林越将对讲机放回防水袋，再次下潜。 很快，对讲机那端又传来了声音。 “我手伸不出去，被挡在了壁障里，但摸轮廓，长宽肯定不到两米。” 林越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是缺口边缘的泥土被压得很实，有反复摩擦的痕迹。 张暮在旁边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因为它有章鱼的生物体征？” 凌霜和郭阅山对视了一眼。 章鱼能通过比身体小得多的缝隙，只要缝隙的宽度大于它的喙，整个身体就能挤过去。 郭阅山开口道， “小林，快速返回，等我们商量对策。” 谁也不知道那个夜鬼母体会不会突然返回。 林越已经顺利地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情报， 管理处原先就把重点怀疑目标，放在了人工湖跟安全区壁障的交界处。 至于在淤泥底下排查，优先级靠后，因为光靠一个林越，可没办法完成这任务。 果然，还是在安全区的边界出了问题！ 一个小时后，五个人被召集到了管理处办公室。 其中有一个老头是搞过水利施工的包工头，郑京。 郑老爷子蹲在地上，用粉笔在地砖上画人工湖的简图。 “堵得住吗？”郭阅山忍不住开口问道。 郑京蹲在粉笔简图旁边，盯着看了半天，然后摇头。 “郭主任，我跟你说实话。 正常堵这种水下缺口，得做围堰。 把缺口周围的水排干，然后用混凝土封死。 现在抽水机没有，黏土或者水泥也没有，根本做不成。” “那就没办法了？” 就在气氛僵硬的时候，沈渊略显兴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郭主任，有办法。” 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那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里面存着领主系统的建筑列表清单。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条目。 “防护围栏。系统说明没有限定只能放在陆地上。 刚才我用成就点试了一下，水下放置有效，只是额外消耗成就点。” 他抬起头看着郑老爷子，“如果把防护围栏直接放在缺口的位置，能短暂挡住水流吗？” 郑老爷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能，光墙那东西我摸过，水透不过去。 但抽水也难，靠人工搬运，不知道得多少人多少时间。 虽然目前看外面的水流应该进不来，不然人工湖的温度早就降下来了。” “没条件堵那就不做围堰，直接做拦截防护。” 沈渊收起平板，“缺口最宽处不到两米，用竖着放的防护围栏就能覆盖。 围栏外面再加物理填堵，沙袋、床垫、有什么扔什么。” 郭阅山当即拍板，“成就点管理处的领主出，沈渊，你协调。 郑老爷子，你负责总指挥。 天黑之前，把缺口给我拦截住。” 傍晚时分，人工湖边界的拦截防护就搭起来了。 沈渊兑换了围栏，向系统确认了拆分且竖向放置，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墙呈品字形贴在石缝外侧。 随后王灿开起物业的大号清运船，带着十几个青壮年来回好几趟。 把四十多个防洪沙袋、三张席梦思床垫、两扇拆下来的防盗门和一堆砖头混凝土块抛向石缝位置。 最后一道工序是拦截网。 赵铁军贡献出他珍藏的一捆钢丝绳，沈渊带人编成一张大网，网眼只有拳头大小。 苏晚带着几个女人把变异动物的骨刺和爪牙用铁丝固定在网面上。 每一根骨刺都朝外，尖端磨得锋利。 整张网沉到缺口上方，林越带了另外两个会水的，直接下潜，将防护网下侧两角用钢筋钉在湖底。 郭阅山站在岸边，看着恢复平静的湖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能做的都做了。 那东西要是再想从石缝里挤过来，先得被拦截网刮掉一层皮，再撞多道防线。 就算它挤得进来，动静也足够我们发现了。” 凌霜原本为了防备夜鬼母体再次出现，蹲守在岸边。 现在目睹这井井有序的一切，心里也不由得感慨。 人类齐心合力能做到的上限，真的很高。 ...... 等凌霜回到排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客厅里供暖炉的幽蓝色火焰跳动着，张暮正蹲在角落里清点那十具夜鬼幼体的白晶。 看到凌霜进来，他合上笔记本，递过来一瓶水。 “十具夜鬼幼体的尸体，都送过来了。 躯干放院子角落里，白晶在我手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吸收？” “就现在把。” 凌霜在供暖炉旁边盘腿坐下，拿起第一枚完美白晶。 他将晶石贴在左腿皮肤上，银黑色的鳞甲自动浮现，鳞片边缘张开，将晶石一点一点吞了进去。 冰凉的寒意在左腿中蔓延开来。 一枚，两枚，三枚。 当第五枚白晶被吸收完毕时，凌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五枚白晶下去，左腿的强化进度才刚刚过半。 他又吸收了四枚。九枚完美白晶，左腿的强化进度终于逼近了满值，但还差最后一口气。 凌霜拿起第十枚白晶。 这一次，寒意在左腿中缓慢渗透，从脚趾到髋关节，每一寸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然后，那股嗡鸣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身体本身在向外释放某种东西。 左腿的鳞甲开始自动蔓延，从小腿爬上腰腹。 鳞片的颜色在变化，从原本的银黑色逐渐加深，变成了一种接近夜鬼幼体皮肤的暗灰色。 凌霜睁开眼睛。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被暗灰色的鳞甲覆盖，鳞片的排列方式和夜鬼幼体身上的如出一辙。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婴儿生下来就知道怎么吸奶一样，他突然就知道了怎么使用这具新的躯体。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双腿上。 暗灰色的鳞甲开始向上蔓延，吞没了躯干、双臂、脖颈。 鳞片覆盖过的地方，身体的轮廓在发生变化。 脊柱发出咔咔的声响，整个人拔高了将近二十厘米。 几秒钟之内，客厅里站着的已经不是凌霜了。 是一个通体覆盖暗灰色鳞甲、身高接近两米的人形生物。 头颅的比例比正常人大一圈，面部被鳞甲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珠。 张暮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卧槽——” 那个诡异的身影转过来，暗红色的眼珠看着张暮。 然后，鳞甲从头面部开始褪去，露出凌霜本来的脸。 凌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鳞甲摩擦的沙沙声，“是我。” 张暮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尼玛，又开挂！“ 凌霜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关节灵活得不像话，五根手指可以朝任何方向弯曲，指尖的黑色弯钩能轻易刺穿钢板。 他又试着走了两步，步幅比正常状态大了将近一倍，脚掌落地的声音却很轻，鳞甲底部似乎有一层类似肉垫的结构，能吸收脚步声。 整个人的移动方式完全符合夜鬼幼体。 重心偏低，四肢随时可以发力，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 “这是……”张暮彻底愣住了，“你怎么能变成夜鬼了？” “等于我现在能激活鳞甲的三种形态。” “第一种，局部鳞甲化：左手、右手、左腿单独覆盖，消耗最小。 然后是全身鳞甲化：银黑色鳞甲覆盖全身，速度和力量全面提升，消耗中等。” 凌霜顿了一下，将注意力从那种“夜鬼状态”中抽离。 暗灰色的鳞甲开始从面部褪去，然后是躯干、四肢。 鳞片像潮水一样缩回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人类皮肤。 “第三种，我把它命名为夜鬼拟态。 大概是因为吸收的白晶基本都是从夜鬼幼体颅腔中获取的， 这次拟态获得的外形及能力都跟夜鬼幼体高度相似。” 凌霜在供暖炉边重新坐下。 “进入拟态，我能拥有夜鬼的感知能力， 对振动，能量流动极为敏感。” 张暮沉默了几秒：“那等于你也是只夜鬼了，能骗过它们吗？” 凌霜摇摇头，不确定地说道， “那得看有没有机会再遇见那些鬼东西。” “还有，人工湖跟保护罩的交界处存在缺口，夜鬼才钻进来的。 虽然这个缺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诡异，只进不出，但它也确实打破了安全区的规则。” 凌霜的眼神凌冽了起来，继续说道， “所以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会不会存在着某种途径，能够让我们提前离开安全区？” 第二十一章 文明里程碑 “会不会过于冒进了？ 但霜哥你说要干，我肯定跟你冲。” 张暮对凌霜的想法不理解，但无条件支持。 凌霜翻开电脑，将最后一条关于夜鬼的情报输入小艾同学的AI对话窗口。 屏幕上，本地部署的AI模型运转了大约十几秒，弹出了一张折线图。 横轴是天数，纵轴是领地内存活人口数。 图标上标注着变量：日均卡路里消耗、供暖炉木柴消耗速率、药品库存递减曲线、净水器滤芯寿命预估。 最下面一行加粗红字是结论： 【当前消耗速率下，领地11人（含3名60岁以上老人、1名4岁儿童），不考虑外界风险，极限存活时间：89天。】 【若维持基础体力所需热量标准，存活时间降至：67天。】 【若出现一名伤病员需额外营养及药品，存活时间将缩短至：51天以内。】 张暮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搬了把椅子在凌霜对面坐下，恍然说道， “所以你现在就考虑出去？哪怕还有21天安全区才解禁。” “我们不可能只活这一个月，要为以后做打算。”凌霜关掉屏幕，揉了揉眉心。 “口粮的问题你在图表里看到了。 另外还有能源问题，一个星期过去，温度已经下降到5-6度。 还得防备那晚出现的能冻死人的鬼东西，供暖炉怎么敢停。 虽然小区绿化覆盖率高，但大多不是乔木。 这些木头够烧多久？” 张暮沉默了几秒，罕见地点了根烟。 凌霜诧异地看着他。 “你不是戒了吗？” “有点烦躁，而且万一明天就死了，留着也是浪费。 霜哥你做决定吧， 虽然不能给你当魔王护，拿两把菜刀一起冲还是可以的。” 面对AI给的时间节点，凌霜感觉压力骤增。 他这里情况都这样，其他领主会好过到哪里去。 凌霜揉了揉眉毛， “给我来杯可乐。” “你不是说要省着后面喝。再说，没有冰块了，喝常温可乐有灵魂的？” 说归说，张暮还是麻利地递过来一罐。 凌霜催动左臂的能量，整罐可乐瞬间开始散发寒气。 这操作，看得张暮眼睛都瞪圆了。 “早说你能当冰箱啊！ 我上次喝了一罐常温的，难喝得想吐。” 凌霜笑骂道， “你是我儿子，我死了，遗产都是你的，用得着偷喝？” “扯犊子呢，老子自己买的。” ...... 第二天早上六点。 张暮是被一阵短促的系统提示音吵醒，连忙踹了一脚地毯上的凌霜。 “霜哥，开新版本了！” 在张暮打开领主面板后，两人视野正中央，浮现出一行久违的半透明光屏大字： 【文明里程碑已解锁！】 【检测到当前文明（人类）已激活供暖炉：51/50】 【触发第一阶段文明成就——薪火相传】 【成就奖励：所有已激活领主获得额外200成就点。】 【文明建筑列表已更新，现有建筑可进行升级，新建筑模块已解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艹！” 张暮的面板上，原本灰暗的建筑图标亮起了整整一排。 “供暖炉可升级为‘初级供暖炉’，覆盖半径从20米扩大到50米，燃料效率提升30%，需消耗300成就点。” “净水器可升级为‘初级净水系统’，日产量提升至100升，可过滤轻微污染水，需消耗250成就点。” “围栏可升级为‘初级防护围栏’，增加电压输出，可击退一阶变异生物，需消耗130成就点。” “还有新建筑……” 张暮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医疗仓】：需消耗500成就点。 可处理外伤、感染及常见疾病，每日三次使用次数，需消耗净水及药品填充。 【信号基站】：需消耗400成就点。 可发射及接收无线电信号，可与其他基站组网，需消耗木材维持运转。 【物资鉴定】：需消耗300成就点。 可分析变异生物材料的安全性及用途，每日十次使用次数。 【培植园】：需消耗1200成就点。 可提升领地内植物生长速度，可分解变异生物尸体，每天极小概率获得变异植物种子。 就在这时，应急广播突然响了。 郭阅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所有领主注意，管理处紧急通知。 暂时不要解锁任何新建筑！ 重复，暂时不要解锁任何新建筑！ 今天中午十二点，物业大厅召开全体领主会议。” 张暮和凌霜对视了一眼。 果然，管理处还是干预了。 张暮喃喃自语道， “先看看有哪些新的成就任务吧。” 「战地急救」：完成三次紧急救治，奖励成就点200。 「解毒专家」：成功诊断并处置一例中毒患者，奖励成就点150。 触发条件：毒素来源限定为变异生物或未知环境因素。 【防御与基建】 「血肉长城」：领地防御建筑累计承受十次攻击，奖励成就点200。 触发条件：防护围栏、箭塔等建筑在战斗中未发生结构性损毁。 「温暖如春」（已完成）：供暖炉覆盖范围内温度连续72小时维持在15度以上，奖励成就点150。 「传承者」（已完成）：领地三名幸存者掌握基础急救技能，奖励成就点150。 「清道夫」（已完成）：领地成员累计击杀十只一阶及以上变异生物，奖励成就点900。 【隐藏成就】 「屠夫」：击杀一只二阶及以上变异生物。 奖励成就点2500，不可重复。 三分钟后，凌霜这5人核心团队全被召集到了他的书房里。 凌霜用马克笔在白板写下醒目的2150四个数字， 还有各个建筑物兑换升级要求跟成就任务。 “2150点，这就是我们目前所有的成就点结余。” “现在整个领地里只激活了供暖炉跟净水器，升级还有新建筑，大家谈谈自己的意见。” 刘芸端来一壶热水，给每人倒了一杯。 张暮用手指在面板上划动，“咱们应该算富裕的，开源节流都占了。 霜哥带我们猛猛拿成就，我们也省。 冷藏室那个建筑我就一直没舍得激活，至于围栏，更是摸鱼没贡献过。” 王灿挠了挠脑袋，第一个开口，“供暖炉肯定升级，现在知道的最大危机就是冰封低温。” 刘芸在旁给自己男人补充，“而且燃料效率提升30%，升级后，能省不少木材。” 张暮点头记下，“供暖炉升到初级，300点，还有呢？” “净水器也得升级。”刘芸说，“现在用的都是人工湖的水，那么多恶心的东西爬进爬出。 洗澡也就算了，不净化过不敢给你们喝，也不敢拿来做饭，现在咱们领地可是有11口人。” “围栏要不要搞点，我看有一个成就也是需要围栏的。”王灿突然站起来说道。 凌霜摇了摇头，“现在人工湖方向有箭塔和拦截网，暂时够用。等真的有怪物的时候，再激活也不迟。” “供暖炉和净水器加起来550点，剩下的还有1600点。” 张暮抬头，“简易医疗仓没啥用，有我跟刘护士在，这项可以省进。 我看搞个物资鉴定，那变异乌鸦跟黑鱼肉总得鉴定下能不能吃，可以的话，口粮问题又解决了个出路。” 凌霜又写下了个1300这个数字。 刘芸突然开口道， “小凌，你觉得那个培植园怎么样。 有了它，或许我们就不用担心吃饭问题了。” 凌霜思索了一会，摇头道， “这项激活要耗费得太多，没有灵活的备用成就点，出现问题会被动。”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而且我估计中午的会议里，管理处可能会向领主提出要求。” 张暮惊呼道， “他们想要掌控所有人的成就点使用？” 凌霜眯起眼睛， “如果分配合理，确实统一调配合适。 刘炜的做法应该点醒了郭阅山。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每个领主都顾着全方面发展自己，的确会出现成就点浪费。” 凌霜看了一圈众人，开口道， “还有其他意见吗？想到什么说什么。” 直到这时，江小北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凌哥，那个......我想要信号基站，我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国家跟救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灿和刘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张暮则皱起了眉头。 “小北，我知道你想联系外面。” 张暮斟酌着用词， “但400点不是小数目， 信号基站......说实话，就算建起来了，外面能不能收到、有没有人回复，都是未知数。” 刘芸轻声接话，“小北啊，就算联系上了国家，现在这种局面，他们能怎么办？怎么过来这个世界呢？” 江小北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地毯边缘。 “我就是……想试试。”他的声音有些闷，“万一呢？万一有人能收到呢？” 他没有说完。 王灿叹了口气，拍了拍江小北的肩膀。 “小北，不是大家不愿意。 是现在资源太紧了，每一分成就点都得花在刀刃上。” 江小北认真地点头道， “嗯，我也努力，看不能给张医生多完成点成就任务。” 凌霜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明白， 江小北应该是想家里人了。 凌霜又认真思考了会，开口说道， “下次我们拿到白晶，或者解锁新的成就，优先给小北兑换信号基站。” 江小北猛地抬头看向凌霜，眼眶有点红。 “霜哥？”张暮有些意外。 凌霜笑了笑， “能解锁的建筑物，总有它存在的道理。 再说了，400点成就，杀两头夜鬼幼体不就出来了，那章鱼妈吸盘上还挂着一堆呢。” “那就这么定了。”凌霜做了决定，“先升级供暖炉和净水器还有物资鉴定。 剩下的成就点留着应急，小北的基站，放下一批激活清单。” 张暮立马在面板上开始操作， 两道白光先后亮起。 供暖炉的体型膨胀了一圈，从半人高变成了一米多高。 炉膛里的幽蓝色火焰烧得更旺，整个客厅的温度在几秒内从15℃升到了19℃。 都有一种夏天的感觉了。 至于角落的净水器，银白色箱体也骤然变大，水管接口从一根变成了三根。 侧面则多了一个小小的显示屏，显示着当前净水库存。 第二十二章 小区势力决裂 上午十点。管理处办公室。 郭阅山刚刚从新建医疗仓治疗完毕，他靠在椅子上，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沈渊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完的统计表。 “按我们之前的规划，”沈渊翻开笔记本，“如果把成就点集中调配——30%用于升级供暖炉，优先覆盖老人和儿童集中的区域； 20%用于关键位置的防护围栏和箭塔升级，先把人工湖方向的防线稳住； 剩下的新建筑，医疗仓至少建三个，确保每个区域都有一个，物资鉴定室建两个。 还要预留一部分应急点数。” 郭阅山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必须这样，现在乱解锁建筑就是浪费点数。 要把点数和资源捏到一起，由管理处整体规划。 否则到时候有人建了没必要的围栏却冻死饿死，还有可能明明是外围领地但不建造防护建筑。” 沈渊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他隐隐感觉涉及利益，没有那么容易推动。 中午十二点，物业大厅。 五十一名领主全部到齐， 其他看热闹的群众站在外面踮着脚。 杨修明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刘玉、马芳，还有几个最近一直跟他走得近的领主。 郭阅山站到白板前面，没有拿喇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文明里程碑，可能是外星人的游戏，也可能是神魔在养殖我们。 但我们现在只能按照存活去适应这个游戏规则。 管理处统计过，在场每个领主手里都有至少四百点以上的结余。 这就是我们整个小区集体活下去的本钱。” 他顿了顿，指着白板上的分配图。 “管理处做了详细规划，统一调配，按区域需求分配点数。 30%升级供暖炉跟净水器，20%升级防护围栏，10%建设医疗仓和物资鉴定室，剩余点数作为应急储备。” “这个方案，能让老人和孩子优先受到保护，确保了防线稳固，还有伤病人员及时可以得到救治。” 领主们窃窃私语，不少人点头，也有人皱眉。 但没有人出声反对。 管理处成立了一星期，在普通民众心里，已经就是官方。 然而，就在郭阅山以为自己的方案能够推行下去时，杨修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虚假的笑容让郭阅山心里咯噔一声。 “郭主任，我们普通老百姓想发表点意见，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反对这个方案？” 杨修明笑而不语，走到台前，转过身面向所有人，脸色瞬间冷漠下来。 “统一调配成就点，听起来很合理。 但成就点是系统发放给每一位领主个人的，不是管理处的公共财产。 郭主任当管理当久了，习惯拿‘小区整体利益’来说事。 那我现在就想问一句， 那些没有贡献的人，凭什么享用领主的资源！”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人群瞬间安静，然后炸开了锅。 “杨修明你什么意思？”赵铁军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肌肉绷得铁青。 “我的意思很简单。”杨修明不急不缓地说，“我们小区目前登记在册的，有将近两百名六十岁以上老人，其中一大半没有子女，是独居状态。 他们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战斗能力，每天也是消耗三顿口粮，占用供暖炉的覆盖范围。” “我不是说不救老人，我也有老娘。 但现实是，我们的资源有限，所有人都要救吗？ 平均分配才是想慢性杀死我们所有人！” 郭阅山是聪明人，他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没想到杨修明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只是刘玉吗？ 但郭阅山此时不能不让他说话，人心已经开始被煽动起来。 “所以我的方案是，优先保障青壮年和有专业技能的人，优先保障有子女的老人和儿童。 没有子女的独居老人，就安排在小区外围的楼幢，还可以帮我们抵挡下那些变异怪物的偷袭。” 他抬手指，漠然地看向人群边缘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不是残忍，这是自然法则。 与其大家一起饿死，被怪物杀死，还不如让有价值的人活下去。” 这下，人群彻底炸了。 “杨修明你他妈不是人！”一个中年女人尖声喊道，她身边站着她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老人的手一直在抖。 她的不少姐妹，都是孤身一人住着。 “你说得好听，等你老了也是这个待遇！”郑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拄，“谁没有老的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年轻几年？” 杨修明没有回应这些指责，只是把目光转向郭阅山。 “郭主任，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对的。 你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死吗？” 郭阅山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杨修明显然不是为了诘问他，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还没等郭阅山表态，杨修明已经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郭主任看来并不同意我的方案。 那我代表15名领主，60个居民，组建共济会，正式宣布退出管理处的统一调配体系。 我们不占用管理处的应急物资，也不用管理处的成就点分配方案。 我们自己的成就点自己规划！ 但我们说清楚，并不是脱离小区，如果有共同敌人，我们会一起面对。 只是内部资源分配，我们要自己做主，不然糊糊涂涂地得跟着一起死。 其他想要加入我们共济会，随时欢迎。” 果然，下一秒， 刘玉在内，十余名年轻的领主瞬间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杨修明这边。 全都是一早商量好的。 物业大厅外的不少人也听见了杨修明慷慨激昂的发言，心里开始慢慢偏移起来。 是啊，又不是自己家的老人，为什么要替他们承担这些资源消耗！ 郭阅山被气得攥紧了拳头。 难怪杨修明这段时间一直没作妖，他早就拉拢了这么一批青壮年领主。 现在文明里程碑跟资源分配的事情，正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夺权机会。 明谋！ 但郭阅山没办法。 中心花园的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郭阅山站在白板前，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沉默中，凌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90幢领地，接受管理处统一调配。 成就点，物资，人员，全部服从整体规划。”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杨修明身后那些青壮年冷笑道， “抛弃了孤寡老人尝到甜头，后面是不是就要处理那些有子女的老人，他们也不会有什么贡献。 然后是孩子，末日里孩子也养不大。 最后，弱小的领主同伴也会被抛弃。” 看到凌霜出来稳定局面，郭阅山瞬间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这种时候，凌霜的表态实在太重要了。 杨修明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笑着地看向凌霜。 “凌经理可以再慎重考虑考虑，没必要铁了心要站在管理处一边。” 他话也不敢说得太重， 万一惹毛了凌霜，以对方的个人战力，真的可以把他击杀在当场。 杨修明继续开口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平均分配才是最恶心的杀人。” 就当杨修明以为凌霜无话可说的时候，凌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轻蔑的神色。 “只能说明，你以为华国的老一辈都是你妈那样的人。” 杨修明的脸色逐渐难看了下来，凌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这个年代的人，被物欲横流的社会逼到自私来自保。” “但老一辈不是， 别说这些人里还有教授，有高级技工， 如果真到了物资影响生存的地步。 这些老人，只会更坚决地脱离我们！” 人群中的郑京喝了一声彩。 “就是，真当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要脸。 老头子去大西北燃烧自己的时候，你杨修明还没出娘胎呢！” 人群中顿时一阵哄笑。 赵铁军一脸嘲讽地走了出来，把手里的复合弩往地上一杵。“我赵铁军，服从管理处。” 苏晚抱着她的反曲弓，默默站到了赵铁军身后。 除了杨修明招揽的人，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站到了凌霜身后。 杨修明的笑容没有变，但眼角的肌肉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好，理念不同，我们就此切割。 我杨修明就一句话， 慈不掌兵，善不为官。” 他也没想过一次性就要把管理处在民众心里的地位瓦解掉。 只需要在众人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随后，杨修明带着自己的人径直离开了物业大厅。 郑京指着杨修明离去的背影开始痛骂起来，但毫无作用。 所有人都意识到， 龙茂府小区， 自此分割成管理处跟共济会两个势力， 彻底变天了！ 第二十三章 准备离开安全区 杨修明带着人走了之后，物业大厅外的空地上还站着一大群人，没人动。 郭阅山手里那支马克笔没放下，指节攥得发白。 他不说话，周围的人也不敢说话。 沈渊从旁边走过来把郭阅山手里的笔抽走了，搁进白板下面的卡槽里。 压低声音说了句：“郭主任，先歇口气。” 郭阅山猛地回神，用力揉了一把脸，转过身对外面说道， “各位邻居，都先回去吧，留下来的人，管理处一个都不会放弃。 这次需要征用大家一部分的成就点，用来分配建筑物。 具体选什么，等管理处统计出来，会挨家挨户上门的。” 回应他的，是一双双认可的目光。 “郭主任，咱不是丧良心的人，做不出让邻居喂怪物的事。” “老郭，你这么辛苦，大伙都看在眼里。” 赵铁军倚着复合弩，笑呵呵地说道， “真要算贡献，凌总才是最应该自私的人，他杨修明算什么。 连凌总都支持管理处，那还有啥好想的，没有他，我们整个小区都团灭了。” 周围的民众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先都回家，等管理处通知吧......” 随后，人群散开，三三两两往各自的楼栋走去。 郑京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最后面。 他经过凌霜身边时忽然停下，枯瘦的手掌拍了拍凌霜的胳膊，“小凌，我们这些老骨头不会白吃粮。” “郑师傅，您别多想。”凌霜扶了他一把 物业大厅里只剩下郭阅山、沈渊、凌霜和赵铁军四个人。 郭阅山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火。 他把烟从嘴上取下来，捏在指间来回转。 “杨修明今天的话，有一句我其实认同。” 他顿了顿，看到赵铁军的脸黑了，抬手解释道， “不是那句畜生话， 是小区剩下的资源，撑不起平均分配。 他错的是走了甩包袱的路。” 沈渊已经把笔记本摊在桌上，接口道，“共济会带走了十五个领主，六十个居民，几乎全是青壮年。 我们实际可用的人手和点数都砍了一大截。” 郭阅山沉默了片刻，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从现在起，成就点只花在三件事上。 第一，老幼集中的区域供暖炉全部升到初级，优先保证没人冻死。 第二，人工湖方向防线还是要建立起来，哪怕杨修明他们不出力。 第三，医疗仓至少要建两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穹顶。 “应急的米面粮油，按户定量先发一部分稳稳军心。” 赵铁军不满地说道，“人工湖防线他们凭什么不出力，不建下次我就把怪物引过去。” 看到赵铁军的火爆脾气，郭阅山也是哭笑不得。 这时，沈渊记录到一半，突然开口道，“薪火相传的触发条件是五十个普通供暖炉。 那初级供暖炉升级到二十个或者五十个，会不会还可能再触发一次里程碑奖励。” 郭阅山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沈渊，你想到的这点很关键，那就更得优先升供暖炉了。” 一个【薪火相传】就给每个领主发了个福利大礼包。 “一切对我们来说，都太陌生了，还得摸索起来。” ...... 会后，凌霜独自一人来到了人工湖附近，脱下外衣，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他要验证一个猜想。 凌霜灵敏地绕开了拦截网跟围堵物，来到安全区边界的缺口位置。 果然，跟林越一样， 他也没办法跨越这个壁障。 但下一秒，暗灰色的鳞甲覆盖了凌霜全身。 当他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试探性地向屏障外伸去。 暗灰色的左爪在与壁障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鳞片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光脉在同时流动。 果然， 跟凌霜猜测的一样， 夜鬼拟态的自己， 也可以自由进出这里。 外面应该是条暗河，凌霜的手能察觉到流水的涌动。 他并没有盲目出去，而是撤回了手。 回排屋后，凌霜就一个人坐在了书房，闭目沉思。 当刘芸喊他吃饭时，天已经擦黑了。 刘芸把面片端上来，一盆热乎的白面片汤，里面飘着几片菜干和切成碎末的咸肉。 之前的变异黑鱼已经鉴定过可食用，被她做成了香酥鱼干，摆在桌子正中间。 除了凌霜他们五个核心成员，排屋里还住着之前收容的六个老人和一个四岁的孩子。 老人们端着碗，安静地坐在供暖炉旁边吃。 有个姓孙的大爷吃完一碗，刘芸要给他再盛，他死活不肯，说自己胃口小吃不了多少。 似乎是听说了中午的事， 生怕自己被抛弃。 饭后，凌霜把张暮拉到书房里，关上门。 凌霜靠在书桌边上，把玩着手里的合金棍，“我今天去人工湖试过了，夜鬼拟态下，可以从缺口处离开。” 张暮沉默了一会， “万一你穿过去了，但回不来呢？死了呢？” 凌霜被问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问题，但突然勾起了某个回忆。 “我们高中那时候，从军区大院里搬出去前，忘了吴叔跟我们说什么了吗？” 张暮知道凌霜已经做好了决定，故作轻松道， “不就是……死不可怕，但千万别向命运低头吗。 我就随口一问，又说教我。” 他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要是真回不来，你小子老实等我们20天！ 不过外面肯定没有冰可乐喝哈哈。” 张暮的声音忽而变得有些忧伤。 “所以......准备什么时候走？” 凌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还是尽快，等会我把郭阅山叫过来。” 郭阅山到的时候，凌霜正在客厅里坐着等他。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刘芸递来的热水，脸上的表情比今天在物业大厅开会时还要凝重。 “刚才对讲机里说的是真的？你想好了吗？”他直接问。 凌霜盘腿坐在地毯上，语气很平静。 “我激活的夜鬼拟态能穿过安全区壁障。” 郭阅山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你是想去追那只夜鬼母体？” “不光是这样。”凌霜摆了摆手。 “安全区还有将近二十天的保护时间。” “郭主任，保护是针对普通人的。”凌霜打断他，抬起左手。 银黑色的鳞甲瞬间覆盖了整条小臂，锋利的鳞片边缘在供暖炉的火光下泛出冷光。 “我不一样，整个小区，只有我有冒险的资格。 我不想只苟活20天。” “你有多大把握活着回来？” “没把握，说不准出去就没命了，这才把你喊来。” 凌霜的语气云淡风轻，但郭阅山有种在听遗言的感觉。 郭阅山把杯子搁到茶几上，神情严肃地站起来，用力握了握凌霜的右手。 “排屋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让防卫队在90幢附近增设两个固定哨位，由老王跟小赵轮流值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你说。” “你出去的事，也仅限于你们自己人清楚。至于管理处，只控制在两个人知道。 我跟沈渊通过气，其他人一概不通知。 如果有人问起你的人，你也得让他们说你在排屋里闭门进化，需要时间休息。 杨修明那伙人不是善茬，如果你不在，我怕这里的秩序会彻底崩塌。” 凌霜点头，“跟我想的一样。” 郭阅山看着凌霜平静的脸庞，欲言又止，最后留下一句。 “保重。” 第二十四章 食尸鬼荒原人（求追读求月票！） 郭阅山走后，张暮从书房里拎出一台刚调试好的微型对讲机，放到凌霜面前。 “我跟小北商量过后，直接激活了信号基站。 整套对讲机被系统升级了，增幅了传输范围，这台你带在身上。” 凌霜接过对讲机，在手里掂了掂。 “还有这个。”张暮从兜里掏出一个指头大的东西，是之前江小北做的微型定位发射器。 “小北说这个是信标，每隔三十秒自动发送一次定位脉冲。” 凌霜疑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用，你们又出不来。” 张暮顿时骂骂咧咧道， “你也能当导航用啊！ 再说真死在外面了，还不得老子给你收尸。 别给老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真当你是超人啊！ 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等会一起喷你。” 在郭阅山来的时候，张暮已经把凌霜要走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三人，所有人都十分生气。 然而这时，刘芸从厨房端出来一锅刚煮好的粥，配了一碟咸菜和几个蒸得蓬松的花卷。 她只是把碗筷在凌霜面前摆好，温柔地嘱咐着，“小凌，多吃点，出门就没刘姐给你做的热乎饭了。” 王灿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凌霜面前，用力熊抱了下。 饶是凌霜，都被拍得后背闷响一声。 “早点回来。”王灿松开他，眼睛有点红，但硬是用大大咧咧的语调压了过去， “回来让你嫂子再给你整一顿葱油翘嘴，我把最大的那条给你留着。” 张暮一脸迷茫地看着王灿等人。 ？？？ 不是说好一起骂他的吗？ ...... 在郭阅山的授意下，人工湖在后半夜撤防了直接，由沈渊交接最后一班。 跟沈渊告别后，凌霜跃入人工湖，在安全区壁障前转为夜鬼拟态。 这一次，是正式离开安全区，进入暗河。 当他从暗河浮出水面时，眼前是一片无尽的冰原。 没有穹顶，头顶是真正的夜空。 风很大，裹挟着冰粒和雪末，刮在鳞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度绝对在零下五十度以下，甚至更低，但夜鬼拟态下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寒冷。 他低头看了看绑在右小腿侧面的对讲机防水袋。 隔着防水层，他按下通话键。 “张暮，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只有一片白噪音。 凌霜又按了一次，慢慢调整了天线方向。 几秒钟后，白噪音中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被撕碎了的纸片，“收到.......滋滋.......有点电流麦......” 信号逐渐变好，穿透了安全区的壁障。 这系统出品的信号基站天线功率比他预想的要靠谱，对讲机也抗冻。 凌霜开始回馈情报，“安全区外面是冰原，零下几十度，没有怪物，暂时安全。” “稳住......滋滋......别浪......” 张暮的声音在杂音中断续传来。 凌霜在暗河出口附近找了一块凸起的岩石，用指甲在上面刻了一个深深的十字标记。 防水袋里还有江小北的微型发射器，被激活后藏在岩石缝隙里。 发射器上的小红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每三十秒一次。 接收器跟对讲机则放在一起， 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就看江小北了。 凌霜站起身，朝四周仔细打量了片刻。 冰原并非完全的平坦。 在暗河出口的正北方，地势逐渐隆起，形成了一道低矮的冰脊。 更远的地方，在天际线的尽头，有一片模糊的暗影，像是山脉的轮廓。 他开始朝着正北方向前进。 夜鬼拟态下的身体，在冰原上行进的速度比人类形态快得多， 每一步都能跨出将近两米。 疾跑了大约15分钟后，凌霜忽然发现在雪面上有一道模糊的痕迹从他左前方斜斜划过，朝西北方向延伸而去。 是一道拖拽痕迹。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过雪面时压出来的。 痕迹两侧的积雪有被碾压过的压痕，中间则是一道更深的沟槽。 凌霜还看到了几道不规则的划痕，像是爪子或者某种尖锐物体挣扎时留下的。 他心里动了一下，蹲下身仔细检查。 痕迹两侧的雪面上，零星散落着一些暗绿色的黏液，已经被冻成了硬块。 他用爪子刮了一点下来，凑近闻了闻。 是夜鬼体液那股熟悉的腐殖质气味，淡了很多，但辨识度极高。 夜鬼母体被某种载具拖走了！ 他站起身，顺着拖痕开始追踪。 又走了大约20分钟，拖痕在越过一道低矮的冰脊后陡然转了一个角度，朝正西方向延伸。 凌霜停下脚步，发现雪面上出现了新的痕迹， 是足迹。 七八双脚印，深陷在雪中，间距均匀，步幅比正常人类大出许多。 看清了脚印后，凌霜认定这绝对不是人类。 前掌宽而短，后跟偏窄，脚趾处有五枚明显的爪尖印记。 凌霜顺着辙痕的方向望过去。 月光下，冰原的远处隐隐能看到一个缓缓移动的黑点，正在朝一片隆起的冰丘方向行进。 他压低身形，开始以更隐蔽的姿势前进。 夜鬼拟态下的身体本能地放低了重心，四肢着地，像一头真正的夜鬼幼体那样在雪面上无声移动。 距离越来越近，黑点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辆由某种大型爬行生物拖拽的雪橇车。 拉车的生物是比牛还大一圈的巨型褐色甲壳虫， 它们的头部低垂，鼻孔中喷出白色的热气，每一步都在雪面上踩出一尺多深的足印。 车队的周围，走着三头样貌奇特的生物。 凌霜一眼认出它们的脚印跟刚才拖拽夜鬼母体的生物一模一样！ 凌霜看清那生物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种夜鬼。 但仔细一看，差别很明显。 怪异生物的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八之间，比夜鬼幼体矮了半头，但体型更敦实粗壮。 它们的皮肤是灰褐色的，头部比例比人类稍大，嘴部突出，两排外露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每人都穿着某种粗陋的皮甲，腰间绑着骨质短刀或石斧，肩上挂着用兽筋编成的绳索，边走边用夹杂着喉咙震颤和气声的语言交谈着。 待车队停下来后，凌霜趴在最近一处冰脊的阴影里，距离车队大约二十米。 夜鬼拟态暗灰色的鳞甲和阴影融为一体，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夜鬼拟态的感知上时，那些咕噜咕噜的声音忽然有了含义。 这种语言，夜鬼竟然听得明白！ 而且凌霜下意识知道了它们是什么。 是食尸鬼荒原人， 专门替牧场主游牧圈养夜鬼跟其他生物的。 “格尔图很不高兴。”走在左边的食尸鬼说道，是个矮胖的个体，腰间的骨刀也比其他同伴短一截，背着一个用兽皮缝制的大口袋。 “母体逃了他当然不高兴，还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浑身都在发烫。” 右边那个更高更瘦的食尸鬼回应道。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走路的姿态比其他同伴更散漫。 矮胖食尸鬼沉默了片刻，猛猛抽了一鞭身前的巨型甲壳虫。 “害得我还被抽一鞭子。” 拖着雪橇的甲壳虫在前面发出沉闷的呼吸声。 瘦高食尸鬼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猛嗅了下，暗红眼珠在黑暗中缩成一条细缝。 它停顿几秒后，声音低沉喑哑地笑了。 “偷听我们说话很久了吧。” 第二十五章 干一票！ 被发现了？ 凌霜的瞳孔猛地一缩。 瘦高食尸鬼的鼻翼继续猛烈地翕动了几下。 它打了个响鼻，朝冰脊方向努了努下巴，露出两排暗黄色的牙齿，“那里有夜鬼崽子的臊味。” “别管了，可能是那头逃跑的母体遗弃下来的。 一头夜鬼崽子我都懒得抓，我们还得抓紧运火晶回去。” 随后，矮胖食尸鬼用骨刀柄敲了敲巨型甲壳虫的背甲，催促它继续赶路， “等格尔图发火，到时候都得挨鞭子。” 瘦高食尸鬼哼了一声，把骨刀重新插回腰间，暗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解。。 “我只是奇怪，看见我们居然不逃。” “也许是吓傻了。” 笨重雪橇车在巨型甲壳虫的牵引下，缓缓驶出冰脊下方的洼地。 凌霜趴在冰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夜鬼拟态下的暗灰色鳞甲与岩石上的苔斑几乎融为一体。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对方竟然放弃了。 两名食尸鬼荒原人交谈的内容他大致梳理了下。 这些食尸鬼替一个所谓的牧场主放牧夜鬼，那头逃进安全区的夜鬼母体就是它们丢的。 那辆巨型甲壳虫雪橇上还运输着什么重要物资，所以对方放过了自己。 纯粹看能量波动的话，这些食尸鬼荒原人也没有夜鬼母体给他的压迫感，肯定没有达到二阶。 凌霜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面三个是落单的啊， 这得干他一票！ 哪里还找得到这种好机会？ 暗灰色的鳞甲从他体表潮水般褪去，银黑色的鳞片重新浮现。 再度从手背开始蔓延，覆盖双臂、双腿、躯干。 他的人类面孔从鳞甲下显露出来，呼出的白气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中瞬间凝成冰晶。 切换成人类鳞甲形态！ 速度、力量、爆发力全面优于夜鬼拟态，但不抗冻。 他必须在体温降到危险线之前解决战斗，然后切回夜鬼拟态回温。 凌霜压低身形，在雪面上拉出一道银黑色的残影。 当他追上食尸鬼运输车的时候，那头巨型甲壳虫趴在雪地上反刍着胃囊里的苔藓。 三个食尸鬼则蹲在车斗旁边分食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兽肉。 凌霜直接从下风方向的冰脊顶端跃下。 借着下落的势能，左拳裹挟着鳞甲爆发出的全部力量，砸向第三只食尸鬼的后脑。 那家伙听到了风声，猛地转身，双斧交叉架在头顶。 但凌霜这一拳的力量远超它的预估。 斧面与拳头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壮硕食尸鬼的双臂被砸得向下弯曲，膝弯一软，跪在了雪地上！ “敌袭！” 矮胖食尸鬼刚喊出两个字，嘴里还塞着半块冻肉，剩下的声音就被凌霜的鳞甲爆射堵了回去。 三枚银黑色的鳞片从左手背竖起，弹射而出，两枚直接命中胖食尸鬼的咽喉！ 剩下那枚则被瘦高食尸鬼用肩膀挡了下来。 三头食尸鬼都懵了。 这里是伟大主人的牧场，它们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在这劫掠物资。 胖食尸鬼捂着喉咙，灰绿色的体液从指缝间涌出来，发出含混的咕噜声，抽搐着歪倒在车斗旁边。 瘦高食尸鬼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一把拔出肩膀上的鳞片，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骨刀。 此时，凌霜已经放弃跟第三头食尸鬼缠斗，直接冲到它面前。右腿的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一记低鞭腿扫在瘦高食尸鬼的膝弯侧面，咔嚓一声，对方膝关节向内侧折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 瘦高食尸鬼发出一声惨叫，骨刀脱手飞了出去，整个歪倒在地上。 凌霜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右爪自上而下插进它的太阳穴位置上，直接将其头颅顺势砸进了雪面。 仅仅五秒，就解决了两个敌人。 但最先挨了一拳的壮硕食尸鬼还活着。 它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双臂，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凌霜，嘴唇翻起来，露出两排交错的黄牙。 “火源血的味道，是哪里来的牧场主候选人，连一阶都没有进化完成。” 它的声音不像恐惧，更像是某种兴奋。 “抓了你主人一定会很高兴，我就能代替格尔图的位置。” 它的身高瞬间膨胀充血起来，左斧势大力沉地横斩向凌霜的脖颈，右斧同时斜劈下去。 两个攻击线路同时展开，几乎没有留下闪避的空间。 凌霜猛地提速，左鳞甲覆盖的掌心在斧刃上擦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壮硕食尸鬼的眼珠瞪圆了。 面前的火源血生物竟然敢空手夺斧。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凌霜的右拳已经从下方轰了上来。 下颌骤然碎裂。 灰绿色的体液和碎骨渣从它的嘴里喷出来，壮硕食尸鬼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却仍然没有倒下。 它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扔掉左手的短斧，张开双臂朝凌霜抱过来 凌霜俯身前冲，整个身体缩成一条线，右肩直接撞进壮硕食尸鬼的胸口。 鳞甲覆盖的肩峰骨刺在这一撞中完全没入了食尸鬼的胸腔，肋骨碎裂的闷响和心脏被刺穿的噗嗤声几乎同时响起。 壮硕食尸鬼的双臂僵在半空中，暗红色的眼珠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庞大的身体向后仰倒，砸在雪面上发出沉钝的闷响。 至此，三头食尸鬼全部毙命！ 凌霜喘着粗气站直身体，呼出的白气比之前更加急促。 他只完成了三个部位的一阶进化，人类全身鳞甲形态下的高强度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更致命的是寒冷。 从开战到现在不到两分钟，鳞甲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不再耽搁，蹲下身，用指尖的弯钩依次探入三具食尸鬼尸体的颅腔。 在壮硕食尸鬼颅腔深处触到了一枚温热的晶体。 这次居然不是白色，是淡红色！ 其他两头食尸鬼同样贡献了两枚。 三枚淡红晶石并排放在他的掌心，在月光下泛出微弱而温热的暗红色光纹。 晶体表面流动的能量比夜鬼幼体的白晶浓烈得多，光是握着就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脉动顺着手掌往手臂上蔓延。 凌霜将第一枚淡红晶石贴在右小腿侧。 银黑色的鳞甲自动张开，将晶石一点一点吞了进去。 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涌入右腿。 不像白晶那种冰凉的寒意，而是灼热的，带着某种原始的暴虐感，像是被点燃的烈酒顺着血管蔓延。 右腿的鳞甲在能量冲刷下剧烈震颤！ 当震颤停止时，凌霜感觉到右腿的力量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食尸鬼荒原人的晶石，比夜鬼幼体的至少要高出一个档次。 凌霜没有犹豫，又吸收了剩下的两枚淡红晶石。 躯干的强化进度猛地向上攀升了一小截。 而且，之前快形成夜鬼幼体拟态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有种直觉， 躯干如果也用食尸鬼的晶体强化，或许可以完成新的拟态！ 第二十六章 乱成一锅粥 确认安全后，银黑色的鳞甲从凌霜体表褪去，暗灰色的夜鬼鳞片重新覆盖全身。 体温在几秒内回升到了安全线以上，凌霜站起身，走向那辆笨重的雪橇车。 甲壳虫对夜鬼形态的凌霜毫无反应，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车斗不大，两侧用粗壮的兽骨做了护栏，底部铺着一层干涸的苔藓。 物资堆得不算满，半袋子不知名的黑色干菌，十几把粗打的骨刀和石斧。 凌霜继续往下翻，在苔藓层的最下面摸到了一个用兽皮紧紧包裹的球形物件。 拆开兽皮，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内部有流动的光脉在缓慢运转，整块石头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温热。 凌霜喃喃自语道， “整支食尸鬼运输队怕是只为了这颗火晶。” 凌霜试着将火晶贴在腰腹，催动鳞甲张开。 但晶体纹丝不动，鳞甲没有要吸收的迹象，系统更没跳出提示。 凌霜没有纠结太久，把火晶重新裹好，塞进腰间一个用兽皮临时缝制的袋子里。 然后，直接一斧砍在了巨型甲壳虫的前额上。 后者悲鸣一声，重重倒下。 凌霜继续补上几斧头，确认这甲壳虫已经死亡。 万一敌人有手段能沟通甲壳虫还原战斗场景，就暴露太多了。 可惜的是，这个巨型甲壳虫体内并没有能量晶体。 随后凌霜走到矮胖食尸鬼跟前，蹲下身，挖出了那两枚让对方致命的鳞片，还有被瘦高食尸鬼丢在地上的那枚。 再用夜鬼的爪刺搅烂了三头食尸鬼的伤口，把夜鬼体表的特殊黏液刻意地抹在了它们身上。 凌霜不知道这些反侦察工作会不会有用，但能考虑到的细节他还是尽量完善。 做完这一切，凌霜消失在了风雪中。 他决定继续寻找类似食尸鬼运输队的痕迹。 获得足够的红晶，他或许就能混入食尸鬼的队伍中。 必须搞清楚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 半个小时后，北面的冰脊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是一头巨型蚰蜒状的生物。 体长至少七八米，它在冰面上移动的速度极快，躯体像波浪一样起伏。 那巨型蚰蜒的背上居然还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右手握着一根修长的骨鞭。 五官近似人类，看着三个食尸鬼跟巨型甲壳虫的尸体，冷漠地笑着，露出一颗锋锐的虎牙。 那双眼眸，是食尸鬼是同样的暗红色。 她蹲下身，翻看胖食尸鬼的颈部伤口，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口中说着食尸鬼的语言。 “这三个卑贱的废物，怎么会是被夜鬼击杀的？” 在食尸鬼的领地内，只能有一个王。 其他的雄性，除了王许可外，都没有交配权，地位堪比奴隶，只比畜牧的夜鬼稍微高了那么一点。 所以她并不会为这些普通的食尸鬼死去感到难过。 她随意地翻动着雪橇车，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火晶果然已经丢失，格尔图，你这王，当不了太久了。” 大约三个小时后，凌霜先后找到了两个目标。 两支食尸鬼运输队扎在一处冰坳的头尾，应该都是为了躲避暴风雪临时停驻。 凌霜动手了， 全部得手！ 一共7枚淡红色的晶石！ 还有两颗“火晶”！ 这些食尸鬼的防范意识都很薄弱， 似乎从来没想到过会有生物能在牧场里偷袭自己。 在吸收三枚食尸鬼晶石后，凌霜躯干部位一阶进化的进度条堪堪过半。 而且像是因为跟夜鬼的能量有所冲突， 后续融合的速度非常缓慢。 凌霜皱着眉头，暂时停止了吸收。 他感觉到这两种能量的冲突不是不能调和，但需要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凌霜竟然听到了节肢动物特有的足尖戳地声，从北面高速逼近过来！ 暴风雪持续下着，像是一片白色帷幕，缓缓勾勒出了巨型蚰蜒的轮廓。 那名食尸鬼少女站在蚰蜒背上，骨鞭已经展开，在风中拉出一串刺耳的脆响。 她以为凌霜要的是火晶，也通过特殊手段找到了最近的运输队！ 果然，抓住了夜鬼拟态下的凌霜。 两人遥遥对峙着。 巨型蚰蜒躁动不安地用节肢刨着雪面，触角在暴风雪中交替指向凌霜的方向 凌霜感觉到了比当时的夜鬼母体强大太多的压迫力。 他心里瞬间意识到， 眼前这个敌人， 实力至少到达了二阶！ 少女叫做莺， 莺的嘴角掠起一丝微笑，语气像是玩弄猎物时的慵懒语调。 “偷火晶的贼，你逃不掉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 等格尔图被主人处罚后，她再交上去遗失的火晶。 部族的王，就该换成是她了！ 队长级别的雌性食尸鬼，是能够当王的。 然而，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号角声。 一种低频的、带着震颤的嗡鸣。 凌霜能听出其中的含义，食尸鬼的语言，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 “最高警戒！回营！” 巨型蚰蜒开始不断焦急地回首，只是碍于莺的操控才没有一下子调头。 莺的脸色骤然变了，虎牙咬紧了嘴唇。 就差这么一点， 她就能治格尔图的罪！ 但她还是猛地一拽缰绳，蚰蜒掉头就朝北面冲去，速度快到在雪面上拉出一道白色的雪雾。 凌霜单膝跪在冰面上，大口喘息着，连夜鬼鳞甲都在褪去。 刚刚连续偷袭运输队，几乎耗尽了全部的体力。 他一咬牙，直接将一枚食尸鬼红晶用作能量补充，这才有力气转为了夜鬼拟态。 纯粹人类形态下的自己，在这严寒里，都撑不过一分钟。 …… 当莺赶回营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营地，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矗立在冰丘盆地中的二十几顶兽皮帐屋被掀翻了大半，兽皮被撕成一条条碎片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 到处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那是火晶爆炸后的余烬。 被烧焦的营帐残骸、散落一地的骨刀石斧、破碎的锁链和倾倒的骨桩混在了一起。 最骇人的是广场中央。 格尔图跪在那里，没了首级。 那庞大的身躯保持着向前冲锋的姿态，双膝跪地，右臂还保持着握斧的姿势， 像是被某种东西从正面咬断了脖子，然后强行将整个脑袋扯了下来。 原本用来囚禁夜鬼母体的笼子，被撕得四分五裂！ 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莺的脑海中。 这头叛逃的夜鬼母体竟然破开了牧场主设下的奴隶印记。 肯定是进化到三阶才彻底失控了！ 这家伙，叛逃后到底吃了什么啊！！ 第二十七章 新的食尸鬼身份 目睹那个二阶食尸鬼少女被紧急召回，凌霜立马就溜了。 现在他独自蹲在一道冰脊的背风面，把三枚淡红色晶石并排摆在面前的雪地上。 凌霜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左半边身子泛着夜鬼特有的冰凉寒意，另外一半则涌动着食尸鬼的灼热脉动。 两种能量在脊柱中线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会不会先把夜鬼的拟态撤掉会好一点。” 就在他收回夜鬼拟态，准备继续吸收食尸鬼源晶的时候， 突然发现了一个震惊的情况。 纯粹人类形态下， 他居然不冷！ 零下五六十度的寒风刮过裸露的手背。 连低温的刺痛都没有！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身体像是在皮肤表面张开了一层看不见的隔温薄膜。 凌霜低头看向腰间兽皮袋里那三颗暗红色的不规则球体。 “只可能是这些火晶，在起作用。” 它们竟然能够让人类的身体恒温！ 他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先把战利品带回安全区。 但挖掘出火晶的这个功能后， 他准备再等等。 如果火晶能让普通人类形态在零下五六十度的环境中存活，那这个发现对整个人类的意义太大了。 安全区还有不到二十天的保护时间，倒计时结束后气温会骤降，供暖炉能覆盖的范围有限，燃料迟早会耗尽。 如果火晶可以作为一种替代燃料，或者能被领主系统转化为某种建筑模块…… 更何况，它的功效绝对不止这个。 所以凌霜下定决心要搞清楚火晶的来源、采集方式和存量分布。 于是，他试着彻底释放那股属于食尸鬼的灼热脉动，引导它顺着脊柱向四肢蔓延。 躯干原先停滞的强化进度条开始缓慢而持续地向前推进。 属于食尸鬼的皮肤缓缓浮现，在月光下呈现出类似陈年树皮的粗糙质感。 当积雪终于在凌霜头顶堆成一个白色的小丘时，他猛然睁开了眼睛。 躯干部位，一阶强化完成！ 同时食尸鬼拟态，解锁！ 凌霜站起身，积雪从肩头簌簌落下。 大约一米八出头，但体型明显比人类形态更敦实，肩膀宽度极为夸张。 皮肤是粗糙的灰褐色，像是拼接在一起的板岩。 下颌比人类突出，两排牙齿略微外露，嘴角向下撇出一道天然的凶相。 但除了食尸鬼的拟态外，在凌霜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两块骨板略微隆起，像是某种尚未成型的结构雏形。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能量在不断涌入。 他活动了一下这个新形态下的手指，关节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力量感极其充沛，远超同阶的夜鬼幼体。 代价是灵活度下降。 两种拟态完全不一样。 夜鬼就像是伏击型猎手，擅长捕捉微弱的振动和能量波动，而食尸鬼更像重装步兵，皮糙肉厚。 这时，凌霜肩胛骨位置的能量终于停止了涌动。 与此同时，一段全新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 “当前生命等级晋为一阶！” 是整个生命层次的跃升。 哪怕处于食尸鬼形态，他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反应速度、基础力量和耐力又全部上了一个台阶！ 而更重要的变化在背后。 肩胛骨位置那两块隆起的骨板终于有了动静。 曾经用来控制鳞甲爆射能量从双臂向背后回流，在肩胛骨处汇聚，然后…… 一对泛着金属光泽羽翼在他背后骤然展开。 这就是生命等级完整一阶的馈赠！ 每一片翼板都是鳞甲的同质结构，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动着暗银色的光纹。 翼展在不完全舒展的状态下大约三米，折叠时可以紧贴在背后，几乎不影响行动。 凌霜愣了一秒。他试着用意念操控这对新生的翅膀。 翼片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缓慢而笨拙地扇动了一次。 强劲的下压力卷起地面的积雪，在他脚边形成了一圈环形的白雾。 他跃起来，翼片猛力下压…… 他在离地五米的半空中悬停了不到一秒，然后重重地摔回雪地，砸出一个将近一米深的人形凹坑。 “嘶……还需要练习。”凌霜从雪坑里爬出来，拍掉肩上的雪，语气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哪怕只是短暂滑翔，在这片茫茫冰原上的生存可能性和机动性都翻了十倍不止。 凌霜将鳞翼的能量撤回，使用纯粹的食尸鬼拟态。 得找个笨一点的运输队混进去。 凌霜快速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身后传来甲壳虫低沉的呼吸声和雪橇碾雪的嘎吱响。 他放慢脚步，假装步履蹒跚，右腿故意跛了一点。 一头圆滚滚的食尸鬼从雪橇上跳下来，踩着雪面向凌霜小跑过来，嘴里塞满肉干含糊不清地喊道， “喂！那边的！” 凌霜转过身，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 对方的状态也属实有些惨烈，左臂缠着兽皮临时做的绷带，暗绿色的血迹在上面结成了硬壳。 长相，算食尸鬼里清秀的一款，目光呆呆的。 凌霜瞬间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 “喂，我叫赫托，你叫什么？” 在距离凌霜三步远的地方，赫托停下脚步，费劲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此时的凌霜皮甲凌乱，满身都是抓痕，还跛着右腿。 比自己更加凄惨的样貌，让赫托都震惊了下。 “你也被夜鬼母体袭击了？”赫托啧了一声。 凌霜想了想，喉咙里挤出食尸鬼语言中特有的低沉气息。 “我叫张暮，你就是赫托啊，之前就听说过你。” “我们运输队是被失控的夜鬼崽子偷袭的，其他两个队友都死了，我掉落进雪沟才活下来。” 赫托愣了愣， “丈木？好像不认识啊，你怎么知道我的？” 凌霜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 “都说你长相俊美，我队友还跟你朋友他哥一起吃过肉呢。” 赫托沉默了一秒，圆滚滚的脸随即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俊美吗？我觉得也是这样。” 赫托一激动，直接崩裂了手臂上的伤口。 似乎是连带着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赫托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那头畜生在营地里大闹一场，等我赶到的时候，大半营帐都塌了，死了好几十个。 王被杀，两个统帅队长也没了。” 第二十八章 安全区的危机 “而且那畜生逃出去的时候，还把我队友都宰了，听说另外也有不少运输队路上被袭击。” “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走大运了。” 随即赫托继续埋怨道， “大营剩下的，全被派出来搜救散在外面的运输队。 人手不足，我自己就要负责那么多区域。” 凌霜垂下眼帘，唇角扯出一道勉强的弧度。 “还好火晶没丢，本来运回去要交的，不如给赫托兄弟你？” 赫托眼睛亮了一下，“你有一颗？” “嗯。”凌霜拍了拍腰间的兽皮袋，“还完好。” 这是他主动抛出的筹码。 火晶是重要物资。 看到赫托眼神中的惊喜，凌霜试探性地问道， “赫托，你看我怎么样，能不能加入你的队伍，这枚火晶就算你的。” 听到凌霜真的愿意主动献上火晶，赫托瞬间态度大变。 从“同病相怜”直接跳到了“热情激昂”。 “哎，以后都是一个队里的兄弟，客气什么？” 赫托把火晶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胸口的皮甲内衬，拍了拍。 “被这摊事闹得，每颗火晶现在都是宝贝。” “牧场主那边催得紧，格尔图死了，营地乱成一锅粥，要是再交不上税，咱们整个营地都得被抹掉。” 凌霜趁势问道：“赫托，营地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赫托叹了口气，领着凌霜往雪橇车走，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这片冰原名叫“霜脊荒原”，隶属于某个被称为“大牧场主”的存在。 食尸鬼荒原人则是牧场主的仆从种族之一，负责在荒原上放牧夜鬼、采集火晶、缴纳供奉。 格尔图原本是这片食尸鬼分营的王，二阶巅峰的实力，手底下管着上百号食尸鬼和十几支运输队。 但昨天一头原本被奴隶印记控制的夜鬼母体突然晋升三阶失控叛逃，杀了格尔图和两个统帅队长，然后消失在暴风雪里。 “牧场主发了大火。” 赫托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说我们连畜生都看不住，要派督查来。 要是督查到了我们还交不出足够的火晶，所有人都得当饲料喂给夜鬼幼体。” 凌霜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阶夜鬼母体， 怪不得那个少女这么着急返回。 那只被自己打跑的夜鬼母体当时才二阶，体型已经大得离谱。 怎么突然就晋升到三阶了。 “督查是什么？”凌霜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赫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对，你以前在外围运输队，没去过主城。 督查是大牧场主请的护卫，跟我们不一样。 他们的血脉里流着火源血，不是我们这种劣等种。 每位督查至少三阶起步，随便一个都能屠光我们整个分营。” 赫托说到“火源血”两个字时，声音里满是卑微的敬畏。 凌霜心里一沉。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火源血的名字。 那头食尸鬼感知到自己的人类形态后欣喜若狂，喊出了火源血三个字。 人类，难道是这冰原上的香饽饽？ 凌霜的脊背瞬间不寒而栗。 如果真的是这样， 在没有自保力量前， 人类，绝对不能出来！ 凌霜顺着赫托的话往下说，“营地现在谁管事？” “莺。”赫托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有点复杂。 “她是原来第三队的统帅队长，唯一从主城调过来的雌性。 格尔图死了以后，她站出来接管了营地。 就是这娘们脾气不太好，今天早上还抽了其他运输队队长一鞭子，说他们运回的火晶太少。” 不过想到莺的面容跟身材，赫托脸上又露出了垂涎的神色。 “她长的真好看，嘿嘿嘿，真想跟她生个崽啊！” 凌霜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道， “赫托兄弟，拿下她！” 这时，雪橇车在一处冰丘前停了下来。 凌霜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盆地底部，是一大片被暴风雪半掩的营地废墟。 巨型甲壳虫继续前行，拉着雪橇转了个弯，绕过一座低矮的冰脊。 远处那道被薄薄雾气笼罩的洼地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外围是散落的兽皮帐屋和用骨桩围成的畜栏， 里面圈养着数十头大小不一的虫类驮兽，像巨型甲壳虫、巨型蚰蜒、八足蜘蛛等。 凌霜下车后，看着眼前的营地废墟，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赫托推了他一把，“走啊，丈木兄弟，先把火晶交了。 有了你这颗，我这运输队本月的配额就算提前凑齐了，莺统帅应该能少发点火。” 交火晶的地方是营地中央一顶勉强重新立起来的兽皮大帐。 帐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食尸鬼卫兵，皮甲比普通荒原人厚实得多，腰间别着双斧。 赫托从胸口掏出两颗裹着兽皮的火晶，双手捧过头顶，瓮声瓮气地喊道：“三号运输队赫托，上交火晶两枚！” 帐帘掀开，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凌霜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 五官轮廓分明，皮肤是浅灰褐色，比普通食尸鬼光滑得多。 她左手握着那根修长的骨鞭，右手接过火晶掂了掂，目光却落在凌霜身上。 “哪个队的？” 赫托抢着回答，“莺统帅，他是被夜鬼崽子袭击的运输队幸存者，队友都死了，我把他收在我这里。” 莺没有接话，盯着凌霜看了三秒，然后忽然妩媚一笑，伸出手，指尖在凌霜胸口的皮甲轻轻划了一下。 “体格不错，营地现在缺人手，你就跟着赫托吧。” 凌霜低下头，用食尸鬼特有的含混喉音应着。 心里却咯噔一声。 这母食尸鬼，难道认出自己了？ 随后莺转身回了大帐。 赫托松了口气，拽着凌霜往外走，“走走走，我给你找个睡的地方。” 说说是运输队队长，但赫托在食尸鬼部族的地位也低得可怜。 被分到的区域在营地西北角，一顶半塌的兽皮帐屋勉强能遮风。 里面的铺位就两张，铺着干苔藓和鞣制过的兽皮，角落里堆着几把备用的骨刀和两袋肉干。 “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 赫托一屁股坐到铺位上，从腰间掏出三块肉干，递给凌霜一块，又肉痛地分了半块出去。 “吃，今天的份额。” 肉干硬得像石头，咬下去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直冲鼻腔。 凌霜面不改色地嚼碎了咽下去，食尸鬼粗暴的消化系统处理这种食物毫无压力。 吃到一半，凌霜开口道， “赫托，你们平时采集火晶，是去哪里采？” “你摔傻啦？”赫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火晶矿在西北面的裂谷里，离营地小半天的路， 不过那边矿坑挖废了已经，半个月也出不了几枚火晶。 听说采集队准备换个位置开凿，听说旁边还有暗河呢。” 凌霜目光一凛，看着身旁狂炫肉干的赫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地下暗河？ 这些家伙，不会一铲子挖到人类安全区吧！ 第二十九章 共济会的暴动 人类安全区， 距离保护期结束还有19天。 下午3点，共济会的人闯进11幢时，整栋楼都能听见陈桂芳的哭喊声。 “那是我的猫！养了十年了！它怎么会变异，就是老了掉毛......” 马芳带着七八个共济会的青年堵在陈桂芳家门口，眼底藏着一丝快意。 她早就看这些养宠物的不顺眼了。 人都吃不饱，还拿粮食喂畜生。 站在最后的是刘玉， 此时他的外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枯瘦如柴的躯干像是被吸光了精气， 整张脸更是变得惨白，眼白部分爬满了蛛网般贲张的血丝。 刘玉如野兽般暴躁地推开老人，径直闯进了屋。 那只老狸花猫缩在沙发角落里，感觉到陌生气息逼近，弓起脊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刘玉如鬼魅般向前突进了几步，俯身一把捏住了它的后颈。 狸花猫脊椎折断的脆响，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陈姨的哭喊声卡在了喉咙里，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 刘玉徒手砸开了老狸花猫的脑袋，但看到里面并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失望地将尸体随便扔在客厅，转身就往外走。 接下来半个小时，共济会的人去了八户人家。 方式都差不多。 敲门，对照登记表，骗住户开门，然后刘玉出手处理。 两只仓鼠被连笼子砸碎，一条柯基在楼道里被活活摔死。 刘玉刚才在陈姨家的动静已经传开了，没人敢拦，但几个苦主跑到了管理处告状。 他们以为是管理处登记才开门的，没想到共济会的人血腥到这种地步。 管理处收容处理变异动物是遵从业主意见的，但刘玉直接在业主家里就当场宰杀。 好几个小姑娘悲痛到晕厥过去。 刘玉等人刚想要更换楼幢时，在一楼的公共绿化旁边迎面走来了一个敦实的黑脸汉子。 男子叫周狄坚，在隔壁菜市场卖生猪的，二十六岁，体格比王灿还厚两圈。 他身后还跟着条异常壮硕的阿拉斯加。 刘玉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沾满血肉的手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 他感受到能量的味道了。 周狄坚刚才就听说了共济会在11幢闹事，现在瞬间反应过来刘玉想要干什么，抄出了随身携带的杀猪刀。 “你们共济会做什么不关我事，如果敢动我家胖虎，我跟你拼命。” 声音是怒极的，手却在颤抖。 刘玉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伸手去砸阿拉斯加的脑袋。 老周眼看着他要当面杀自己的胖虎，直接怒气上涌，一刀砍了下去。 刘玉没躲。 这一刀下去，老周心里也在疯狂地懊悔，但热血上涌，收不了力。 “当！” 结果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金属相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广场上里回荡。 菜刀砍在刘玉小臂上，反而刀刃崩了个口子，刘玉的皮肤上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刘玉翻腕握住刀背，一拧。 菜刀从老周手里脱手飞出去，旋转着砸在墙上，刀身有一半都嵌进了石膏板里。 然后刘玉单手抓住老周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老周将近两百斤的体重，在刘玉手里竟然像是拎起一袋土豆。 他双脚离地，衣领勒住脖子喘不上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双手本能地去掰刘玉的手指，但那五根指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围观的人全傻了。 “这可是周哥啊，他年轻时候举重拿过省里的......” 有人喃喃地说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自己吞回去了，因为迎上了刘玉病态的嗜血目光。 刘玉随手往外一甩，周狄坚将近两百斤的身体直接砸碎了一楼电梯公区的玻璃外门。 老周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瘫在地上半昏了过去。 那头已经开始异化的阿拉斯加足足有两米长，把壮硕的躯体横在主人和刘玉之间。 它四条腿撑得笔直，浑身的毛从后颈到尾巴根全部炸开。 老周从昏迷的边缘被胖虎的狂吠给拽了回来，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那团灰白色的背影。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手，虚弱地喊道， “胖虎......别去……” 刘玉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排锋锐的犬齿。 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刘玉的右手已经插进了阿拉斯加颈部蓬松的毛发里。 巨型阿拉斯加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鸣。 它扭过头去咬刘玉的手，结果反而被崩得血沫从牙龈里渗出来。 刘玉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 他竟然将两米长的阿拉斯加高高举起，直接咬穿了这头巨型犬的颈部！ 阿拉斯加四条腿疯狂地蹬踹，爪子在刘玉身上刮出一道道白色的划痕，但无济于事。 血液不断地往外喷涌着，它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急剧放大，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最后，蓬松的尾巴在空气里僵了一瞬，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老周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 围观的邻居有女人直接扶着墙开始呕吐，母亲们纷纷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的手却在剧烈发抖。 此时，赵铁军已经赶到，但他迟迟没有射出弩箭。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甚至感觉刘玉看向老周的脖颈，都充满着贪婪。 刘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回味。 然后他蹲下身，从这头阿拉斯加的脑袋里，抠出来一颗核桃大小的灰白色结晶体。 当郭阅山防卫队赶到的时候，刘玉等人已经离开， 再也没有人敢拦他。 “郭主任，刘玉那小子疯了！” 赵铁军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攥着复合弩，脸色绷得铁青。 “他把陈姐的猫掐死了，还把周哥打成这样！” 郭阅山看到了老周胸口的塌陷，脸色比他还难看。 “刘玉呢？” “走了！跟杨修明往人工湖方向去了，说要去抓变异鱼，说那些鱼也是威胁！” “他妈的！”郭阅山难得爆了句粗口。 “所有人听着，都不要冲动，伤员先送医疗仓，管理处会处理这件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你们能处理个屁！”人群里有人吼回来，“凌经理在哪？让凌经理去收拾那个畜生！” 郭阅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举起喇叭，“凌经理在休息，暂时不能打扰。 我再说一遍，所有人不要单独去惹刘玉。 这件事，管理处会负责协调。” 他转向沈渊，压低声音：“得赶紧去人工湖，别让我们的人跟刘玉起冲突，能避则避，不要硬碰。” 沈渊颔首，匆匆离开。 而郭阅山则在这里安抚人群。 判若两人的刘玉，实在太骇人了。 第三十章 刘玉？错误进化？（求追读！） 人工湖处， 刘玉灵活地钻进了湖水中，一把掐住一条变异鳜鱼，直接剖开鱼的腹部，用指节在鱼肠跟内脏间搅动，翻找着变异晶体。 然后皱着眉，将已经不成型的鱼尸抛上岸。 岸上已经堆了十几条鱼尸。 杨修明站在几米外，背着手看着湖面， 其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又落下，眼镜片后看不出什么表情。 当郭阅山等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诡异的景象。 “刘玉！”郭阅山的声音在空旷的湖岸边炸开，“你今天干的事，是不是要给我个说法！” 刘玉看了一眼只是郭阅山，嗤笑着继续低头翻找鱼肚。 杨修明则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推了推眼镜。 “郭主任，我们在替你排查人工湖的变异生物威胁。 管理处不是一直说要主动防范吗？我看没什么动静，我们共济会这是在配合工作啊。” “配合工作？”赵铁军把复合弩往地上一杵，怒视着两人。 “你们上门掐死陈姨的猫叫配合工作？你们把老周的肋骨打断叫配合工作？” “陈姨的猫确实在掉毛，有变异嫌疑，老周的狗同样已经表现出异常体型，还敢咬人了。 杨修明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汇报工作， “之前统计的变异动物数据我们小伙子也摘录了一份，处理速度比管理处稍稍快了那么一点。” “至于老周，是他先动手的。 刘玉只是正当防卫。 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都动刀子了。” “你装什么糊涂......”赵铁军被噎得说不出话。 郭阅山没有跟杨修明诡辩，沉声道：“刘玉，鉴于是周狄坚先动的手，管理处不追究你今天伤人的事。 但你要跟我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刘玉的动作停了一下，缓缓起身。 “郭主任，”刘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已经不自觉地显露出兽性，“共济会做什么，似乎不需要管理处批准。” 看到刘玉像是夜鬼般的模样， 郭阅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身体在感受到威胁时做出的本能反应。 在他身后，赵铁军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复合弩的扳机。 “凌霜怎么没一起来？”刘玉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我刚好想称量一下他。” 沈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郭阅山身前。 “刘玉，不知道你在哪里获得的力量，别自误。 你觉得你有资格称量凌霜吗?” 再次听到凌霜的名字，刘玉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刚刚嗜血后的兽性被压了下去。 “呵，凌霜，我们才是同一类人，他真的会帮你们吗？” 刘玉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郭阅山，看得郭阅山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但他硬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杨修明朝郭阅山点了点头， “郭主任，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的话我们继续干活了。 人工湖的威胁，总得有人来清理不是？” 赵铁军的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没松，但郭阅山终究没有下令动手。 他带人转身离开了人工湖。 走出几十米远，赵铁军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 “郭主任，就让他们这么嚣张？小凌什么时候结束闭关啊！” 郭阅山猛吸了一口气 “不要急，我们忍，我们等。” 一直沉默的沈渊缓缓开口道， “虽然刘玉也获得了类似凌经理的力量， 但我总感觉， 他的进化，好像是错误的......” ...... 时间回到一天前， 排屋区边缘的后山上，新立起一座坟堆。 是刘炜的。 因为身体被夜鬼母体吞得干干净净，只埋进一套生前穿过的衣服、一双拖鞋。 刘玉跪在土堆前，膝盖压着冻硬的草皮，浑浑噩噩地磕着头。 “哥，我会为你报仇的。” “哥，我不想再被他们看不起。” 没有刘炜，他这辈子只能每天在岗亭里喊欢迎业主回家。 这么多年，是这个表哥让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混出了点人样。 杨修明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镜片在穹顶的荧光下反着一层冷白。 “你想好了？” 刘玉没回头。 他摊开手掌，那枚从夜鬼幼体颅腔内挖出来的完美白晶躺在掌心。 这就是他哥用命换来的东西。 不对，这是他哥死后管理处施舍给他的。 在新建箭塔的时候，用的是之前的成就点。 他按杨修明的要求，留下了这枚白晶。 刘玉攥紧拳头，晶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那股凉意沿着掌纹往里渗透。 “为什么凌霜可以不一样。” “为什么他不先救我哥。” 刘玉低下头，晶石映出他自己扭曲表情的倒影。 “真正的力量，只有长在自己身上的，才拿不走。 我变得要跟凌霜一样，所有人都会怕我，都会尊重我。” 他松开手掌，看着掌心里被血染红的白晶，然后从腰间拔出骨刀。 他把骨刀抵在胸口正中央。 他能感受心脏在肋骨后面跳动。 杨修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我们还可以慢慢来，心脏的位置太冒险。” 刘玉的声音很冰冷，直接打断了他。 “杨哥，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我等不及了。” 他已经尝试过在四肢塞入变异动物的晶石，但都没效果。 只有放在心口， 才能融化！ 下一秒，刘玉手中的骨刀径直朝着胸口划了下去。 从胸骨上端一路拉下去，皮肉翻开的瞬间鲜血涌出来，在冷空气中冒着白汽。 他把夜鬼源晶硬生生塞入了心口前面的血肉中！ 刘玉开始剧烈发抖，冰凉刺骨的寒意从伤口灌进去，顺着血液往心脏蔓延。 他的脸上浮现着痛苦的执拗， “我哥不在了，我也要你们所有人都要畏惧我。” 随后，直接晕厥过去！ 每一股滚烫的血液泵出心脏冲向四肢时，都带走了一小部分晶石的寒性能量。 夜鬼源晶，开始融化！ 刘玉的脊柱开始诡异地拉长。 咔咔的声响从脊椎骨之间传出来，像是骨头被一只无形的手一节一节拧紧。 皮肤下的血管鼓起来，颜色从正常的青蓝变成一种病态的灰白。 杨修明此时终于卸下了伪装，嘴角掠起弧度，像是在看一幅极具价值的艺术品。 “痛啊！” 观察到刘玉再度清醒过来，杨修明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单膝跪下来，用急救包里的针线开始缝合刘玉的伤口。 “感觉怎么样？” “难受.....”刘玉的声音在发抖，但是是兴奋的发抖。 身体里那股汹涌的力量根本无处发泄。 刘玉使劲攥了攥拳。 指节的皮肤下，暗红色的血管鼓起来又平下去，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向旁边的树干。 树皮炸裂，碎木飞溅。 一人粗的树干被他这一拳直接打折了，断口参差不齐，树冠轰然砸在地上。 刘玉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嘴角咧开的幅度太大了，露出两排还在渗血的犬齿。 “凌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唇都在抖，“你得到力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杨修明把急救包合上，斜跨在身上。 “管理处妇人之仁，倒是给了你赶上凌霜的机会。 明天我会安排人配合你把那些住户的变异宠物都杀了，你还能更强。” 刘玉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他，“我要那头夜鬼母体的命，我要所有人都听我的。” 杨修明沉默了几秒，脸上同样露出偏执的神情。 “只有掌握了力量，我们这种小人物才有话语权。 去告诉他们，我们才是对的……” 第三十一章 批量变异改造 第二天早上， 看着床上大片灰白色的碎屑，刘玉脸色很难看。 他凑到镜子前，侧过身，看到锁骨往下蔓延出了一层灰褐色的角质层，像鱼鳞又像蛇蜕。 “妈的。” 刘玉把碎屑从枕头上掸开，披了件领子最高的外套往外走。 路过餐桌的时候他瞥见盘子里的火腿肠，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看着正常的食物竟然恶心了。 突然间，他想起昨天自己徒手撕开的那条变异鳜鱼。 一想到那鱼腥味混着内脏的黏液，刘玉竟然发觉口腔里正在不断分泌唾液。 好饿啊！ 发觉这一点的刘玉浑身颤抖着，喃喃自语道，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要变成怪物。” 不过他很快也想通了。 凌霜变成那副银黑色的鬼样子，难道就不是怪物？ 凭什么他可以，我刘玉就不行。 …… 人工湖边。 马芳带着五个人堵在管理处临时物资调配点的桌子前面。 桌上摊着十几条刚从湖里捞上来的鱼，看着鲜活得很。 管理处这边是陈建和两个后勤组的女人。 小陈一只手里还捏着登记册，另一只手指着桌子上的鱼。 “马芳你搞清楚，这是我们的人捞的，七条是分配给独居老人的，你们凭什么来抢？” 马芳穿着她的暗红色羽绒服，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紧不慢。 “抢？小陈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们是替管理处排查工作。 之前郭主任在会上怎么说的？人工湖威胁必须主动清理，所有变异生物统一收容处置。 你们捞的这些鱼，明显已经有异化的苗头了，难道还要分给不知情的老人吃？ 吃出问题你负责？” 陈建脸上急剧泛红。 “你把鱼还给我！ 这些都是正常的鱼，没有异化特征。 你凭什么空口就说异化？” 马芳伸出手，拿起桌角上一条翘嘴，随意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你看。这条背鳍都发灰了，是不是异化？” 她把鱼往自己人手里的麻袋一丢，“我们带走，替你们管理处做事，不感激我们就算了。” 陈建急得抓住马芳的手，随即就被马芳身后一个共济会青壮推得撞在桌角上。 他们的样貌细看之下，跟刘玉变异最开始的样子竟然有些相似，手臂上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鱼鳞。 夜鬼白晶只有一枚， 这几个人，是融合了普通变异动物的晶石。 管理处的两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围观的群众纷纷往后散，站在远处伸着脖子瞅。 防卫队很快赶到了。 赵铁军挎着复合弩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身后跟着王灿和苏晚。 王灿一把扶起小陈，赵铁军对着马芳的背影喊道，“马芳！把袋子放下！” 马芳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师傅，管理处还朝令夕改吗？当时没收我超市物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退一万步讲，这人工湖的防护网可不少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收点利息，不行吗？” 赵铁军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刘玉的身影，只有马芳带着两个共济会成员。 他的手指搭在弩柄上，没有举起来，不耐烦地开口说道：“马芳，叫杨修明跟刘玉过来跟我谈。” “我怕你真的见到刘玉，能吓得浑身哆嗦。” 马芳眯起眼睛，戏谑着问道，“倒是你们的凌霜，凌经理‘闭关’那么久，怎么一直没见动静？ 是不是进化出了什么……意外？” 赵铁军刚要开口，王灿从他身后一步冲了上来，怒目圆睁，“你他吗再敢说一遍！你再敢咒小凌一句试试！” 马芳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假笑没有变，但眼神也发冷了。 “王大个你别跟我横，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急什么？莫非真有什么情况怕人知道？ 该不会你生不出来让凌经理在努力，怪不得自己带着老婆送上门！” “你他妈放屁！” 王灿一脚踹翻了旁边那个刚才推小陈的青壮，左手攥住马芳的衣领，右拳高高举起。 “老子不打女人，但你嘴巴太脏了。”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 是赵铁军。 “小王。” 赵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放下，郭主任不是有吩咐吗？” 王灿回头后同样怒目圆睁着，拳头僵在半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无力将马芳松开，扭头就走。 马芳斜着眼睛看了看王灿的背影。 这么能忍？ 杨修明让她尽可能激怒凌霜的人，眼看着就要达到目的，却被王灿硬生生忍了下去。 刘玉说感应不到排屋内的变异能量， 难道凌霜真死了？ 见管理处的人不再阻拦，马芳拎着装鱼的麻袋扬长而去。 晚饭后， 排屋后院里，王灿埋头磨着手中的螺纹钢。 磨不动，纯粹是发泄使劲。 察觉到张暮过来，王灿话夹着气，声音发闷。 “小凌啥时候回来。” 张暮是提着刀进来的，坐在王灿对面就开始磨。 “不知道。” “张医生，今天那娘们说的话你也听说了吧。 她敢这么明着问，肯定有什么判断依据。 小凌可能死了的消息，怕是在外头传了一大圈了。” 张暮手里的动作没停，骨刀在磨石上翻了个面，刀刃在月光下亮了一瞬。 “憋屈。”王灿把螺纹钢往地上一摔，“真憋屈。” “憋屈就憋屈。” 张暮把骨刀举到眼前看了看，用手指试了试刃口。 “杨修明现在就盼着你上头闹事，找由头过来。 当然，他也盼着我们忍，就更加坐实霜哥不能出手。” 王灿显然被小区的风言风语恶心到了，用拳头重重砸了下木箱。 “我就想不明白，他杨修明图啥？ 好歹也是一个小区，怪物在外头堵着，自己人搞自己人有意思吗？” “万一他就觉得有意思呢。”张暮拿起第二把骨刀继续磨。 王灿沉默了。 主要马芳这婆娘骂的太脏，说他可以，说他媳妇不行。 要不是怕一时冲动影响其他人……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 然后江小北的脑袋从门框边探出来，脸上涨红。 只能拼命用气声压着嗓子：“张医生！王哥！来……快来书房！” “小北？什么情况？”张暮意识到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起身。 “信号基站，有回复了！” 江小北眼眶都是红的，声音在发抖。 三人来到书房里，这里已经被系统改造成了信号基站，桌上电台正滋滋地发着杂音。 江小北站在桌前，手指着设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两天我一直在不间断地呼叫3.9–4.5MHz。” 似乎是怕张暮两人听不懂，他马上解释道， “在找军方应急频道，刚才一个频段一个频段地调电位器。 终于.......我听到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张暮打断他：“他说什么？” 江小北把设备的耳机递给张暮，后者戴上后，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耳麦那端传来的声音沉稳而铿锵，给人带来一股莫名的心安， 并且耐心地不断重复着。 “你好，同志，这里是第四战区南天门作战指挥部，收到请回答，完毕。” “是否有人幸存……国家……从未放弃搜救。” 第三十二章 南天门作战指挥部（新书求追读！） 张暮按着耳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片青白，看着两人深吸了一口气， “是军方，他们没有放弃搜救！小北，你来对接！” 江小北会意，迅速接过设备。 “您好，长官，这里是龙茂府小区，我们已经陷入绝境，安全区期限只有最后的18天。” 当听到“安全区壁障将在十八天后被剥离”时，电台那头沉默了大概十来秒。 随后，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接管了通话权。 “我是顾凛舟，代表指挥部向你们表达敬意。 你是否是当前作战单元的最高负责人。” 江小北连忙解释道， “我叫江小北，我不是，稍等，我们有治安局小区支部，我现在联系管理处的领导。” “好的，江小北同志，请尽量详细地告诉组织你们遇到的困境、末日的情况。 保持联络，我们已经在定位你的电台发文地址。” 江小北扭头看向张暮，“张医生，要么你去通知老郭。” 对讲机一呼，郭阅山很快赶到了现场。 只是，电台讯号已经开始卡顿。 “领导，我是当地通信局办公室副职郭阅山，我们管理处始终跟人民站在一起，攻坚克难……” 对面沉默了一秒， “郭同志，时间宝贵，请别说废话。” 这次声音外放着，老郭尴尬地笑了笑，但很快调整过来，将面临的现状简短地告知了对方。 “好的，郭同志，我们已记录，坚持到鸾.......” 电台讯号突然中断了！ 看着突然断开联系的电台，几人面面相觑。 “鸾啥？” “是设备问题吗？” 江小北摇了摇头， “不是，系统升级过的设备性能已经被拉到极限。 可能存在某个窗口期，我们才能通过无线电与外界联系。” 此时的郭阅山神情激动， “张医生，你说我这办公室副职，是不是还能往上动动了。” 张暮无语地看着他， “我说郭主任，外面都末日了，怎么光盼着进步啊！ 要这么讲，我还想提一提副主任医师呢。” 郭阅山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都算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得告诉所有人。 也可以警戒杨修明的共济会，他们最近太狂妄了。 就算他们用某种手段拥有了力量，但根本没有把国家跟法制放在眼里。” 说到杨修明那帮人获得的力量，张暮不屑一顾地说道， “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算再强，我就不信他们能挡住7.62毫米的真理！ 当然，除了我霜哥。” 当郭阅山把军方的回复通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小区时，小区的喧嚣声响到张暮在排屋里都能听见。 他推开院门，远远望见中心花园的方向黑压压挤满了人。 人群里不断有人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国家要来了。” “部队要来了。” 张暮靠在门框上听了一会儿，便转身回屋。 江小北趴在桌上睡着了。 连续几天守着电台几乎没合过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刘芸轻手轻脚地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毯子，搭在江小北身上，回头看了张暮一眼。 “小张，你也去歇会儿吧。”她压低声音说。 “嫂子，我没事，这段时间倒是你费心了。” 张暮走到桌前，拿起江小北手边那个记录本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每一个被排除的频段和对应的时间，有些页码已经被汗水洇得发皱。 他看着伏在桌上酣睡的少年，心里感慨万千。 江小北，好样的！ 与此同时，排屋区另一侧，一间点着羊脂蜡烛的客厅里。 杨修明把手里的玻璃杯搁到茶几上，搁得很轻。 围坐在他面前的七八个共济会骨干互相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人先开口。 坐在杨修明右手边的一个叫董骏的年轻人忍不住欠身起来。 他是杨修明从普通居民里拉起来的领主之一， 二十三四岁，原来在小区健身房当教练。 “杨哥。”董骏的声音压着，但压不住喉咙里那股焦虑。 “你说过，按现在的规则，我们这批人能做人上人的。 现在部队要来了。 部队来了，还有我们什么事？ 那些老东西不得把我们活活骂死？” 杨修明抬起眼，目光从玻璃杯沿上慢慢移到他脸上。 “他们进得来再说。 就算真的军方入驻，我们违反法律法规了吗？ 只是针对变异动物，为了保障人身安全紧急避险罢了。” 他缓缓起身。 “我们都激活了领地，是最宝贵的资源，不会有事的。 不过，你们这段时间是得注意影响。” ...... 郭阅山高兴得多喝了几杯，是在凌晨两点被沈渊叫醒的。 他披上外套走出管理处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全是领主或者各楼栋的楼长，脸上的表情混着困意和不安。 “又来了，又有人被冻死了。” 沈渊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14幢，五楼，男，三十七岁，是领主。 自己出去找木材的时候摔伤了腿，炉子还是原始的。 当然我们也没考虑过一定要安排所有人都在有初级供暖炉的领地，结果……” 郭阅山闭上眼睛，用手掌用力揉了一把脸。 刚刚迎来会有救援的好消息，他以为终于可以卸下担子了。 可残酷的现实，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最开始的敌人，从头到尾都还没找到啊！ 他们真的能安全等到军方到来吗？ “把死因确认为不明低温致死，明天早上通报全小区。” 郭阅山继续说道， “然后重点排查一下所有没有升到初级供暖炉的住户，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排查完。 有发热的、独居的、行动不便的，哪怕用担架抬，也要给我抬到有初级供暖炉覆盖的屋里去。” 随后，郭阅山披上外套，匆匆来到了凌霜的排屋内。 “小北，通讯恢复了吗？” “还没，郭主任，但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管理处，还能建造信号基站吗？ 或许多座基站组网，信号捕捉可以更强。” 郭阅山苦涩地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成就点都分配完毕了，留下来备用的成就点也没有一家是超过300点的。” “没有第二座基站，意味着就没有备用通讯。” 江小北把统计册推回给郭阅山，“万一这座基站损坏或被毁，与军方的联系可就断了。” 郭阅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们排屋旁边，会有8个防卫队员驻点办公，我也怕杨修明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安全区倒数第17天， 傍晚6：42。 应急频段再次接通，守在一旁的几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依旧是顾凛舟的声音。 “江小北同志、郭阅山同志， 指挥部已经完成对信号源坐标的遥感定位。 昨天信号消失之前，你们的坐标，包括现在，仍在龙茂府小区原位置。” 顾凛舟沉默了会，继续说道， “只是，你们小区，从地球这一侧来看，已经是个巨大的陨石坑。” 第三十三章 残酷的真相 围在电台旁边的，只有郭阅山、沈渊、张暮、江小北四人。 听到指挥部的回答后，四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江小北怔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真实，“小区消失了，但电台信号定位还在原地？ 我们是肉身不存在了吗？只剩下了灵魂？” 张暮也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困惑，“可我们像是来到了一个异界啊。 对了顾长官，其他地方也有像我们小区一样消失的吗？” 耳麦那侧，顾凛舟沉稳的声音传来：“是的，一共有十二个区块从现实世界中消失了，包括居民小区、商业写字楼、学校、地铁列车等等。 你们龙茂府，是唯一联系上指挥部的作战单元。 所以我们也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暮显得颇为震惊：“不会吧，信息基站只需要四百成就点就可以激活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真烦，这些费脑子的事，应该让凌霜那个点子怪来想。” 郭阅山面色凝重，沉声打断道：“不能这么想。 以我们为例，激活信息基站的前提条件，是有五十人先点亮‘供暖炉’这个建筑，完成里程碑之后才能解锁。 如果没有统筹管理内部矛盾大，或者人口基数不够，完成要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凛舟补充道：“没错，我们的专家团包含了社会学、经济学、犯罪学等多个领域的专家。 他们一致得出结论：在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正确的管理导向，秩序会在末日来临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崩塌。” 沈渊站在一旁，缓缓分析道：“也正是因为我们是住宅楼小区，业主们或多或少都储备了一些粮食。 如果换成毫无储备的商业写字楼或者地铁列车，人是不可能让自己饿上三天的。 而且成就点实在太宝贵了。 就像我们， 普通的领主怎么会把珍贵的成就点耗费在一个看上去毫无作用的信号基站上呢？ 凌霜他们，也是因为成就点富余过多。” 顾凛舟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由衷的赞许，“看来你们的管理层具备非常出色的决策能力与组织能力。 对了，我听你们反复提到凌霜这个人。 他在维稳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吗？” 听到这个问题，郭阅山并没有立刻回答，迟疑地抬起头，看向张暮。 张暮面露难色，心中翻涌着不安。 如果组织知道霜哥已经变异了，以后会不会将他监禁、甚至处决呢？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顾长官，我叫张暮，是医院的外科医生。 我跟凌霜从小在江南分区大院长大。 他虽然不算是军人，但接受过正统的训练，体格和搏击能力都是一流的。 初期维稳靠他用武力震慑，但我们绝对没有伤人。” 张暮终究还是隐瞒了凌霜异变的实情。 所幸顾凛舟并没有在这点上纠结，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很好，你们都是优秀的同志。 对了，上次说到的救援问题。 我们目前正在调动南天门的核心太空特战部队，代号‘鸾鸟’。 行动内容属于绝密级，现在不方便透露太多。” 然而沈渊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早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南天门计划明面上是针对太空战的战略构想，“鸾鸟”特战部队更是从未暴露在公众视野中。 如果真的得让太空作战部队调来救援。 那将意味着......？ 沈渊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真相就是他猜测的那样，龙茂府绝对不是第一个联系上指挥部的区块。 顾凛舟，恐怕也只是为了安抚民心，才故意说他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郭阅山此时焦急地追问：“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小区里还有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能瞬间把人冻死。” 顾凛舟停顿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 “短暂的欺骗对你们管理层没有任何意义。 初步判断，至少要等到安全区的禁制解除之后，我们才有机会行动。 但我希望你们封锁这个消息，稳住人心，坚持到最后一天，等待支援。” 然而，就在郭阅山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信号又骤然断了。 郭阅山不解地看向江小北。 “小北，上次我还能赶过来说几句，这次怎么这么短？” 江小北已经匆忙冲上前调试频段，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不清楚，可能是窗口期的时间也有波动，又或许跟安全区自身的稳定性有关。” 话音落下，四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感。 暂时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啊！ 此时，电话的另一边。 一间简易的作战指挥室里，一个身穿迷彩军装的中年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耳麦。 正是方才与龙茂府对话的顾凛舟。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屋内忙碌的参谋人员，沉声道：“各位，联络再次中断。 请尽快分析情报，并建立郭阅山、沈渊、张暮、江小北，还有那个凌霜的人物画像。 需要初步判断他们归于‘和平势力’的可能性，再决定是否同步向上级汇报救援情况。” “收到，总指挥！” “收到！” 这时，他身旁的年轻副官不解地低声询问道， “顾长官，第三拨围攻基地的怪物群马上就要到了。 为什么还要向对方隐瞒实情？或许他们可以把我们的战绩和情报存档，至少......” 顾凛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此时，顾凛舟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全然不像刚才在耳麦中表现出的沉稳有力。 他推开营帐的帘子，副官紧随其后。 远处破裂的穹顶缺口处，大片大片的风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涌进来。 高空中，数不尽的异化鸟类生物正在盘旋聚集，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本就黯淡的荧光。 顾凛舟这里，赫然也是一个被拖入异界的安全区！ 他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回答副官刚才的问题。 “如果普通民众知道部队都已经危在旦夕，他们还怎么面对未来。 至少现在听来，他们的安全区，还算是平安的。 或许他们真的可以等到倒计时结束。” 顾凛舟顿了顿，望向远处那些正在集结的异化生物，眼神里闪过一丝坚毅，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苦涩。 “如果我们真的撑不住，以电文的形式，把掌握的情报定向多次传输给龙茂府小区。 目前听上去，只有他们是相对正常的。” 他心里也涌上了一丝绝望。 鸾鸟曾回复过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告知了安全区相关的信息，要他坚守阵地直到支援到达。 顾凛舟痛苦地低语着， “鸾鸟，你们到底前进到哪里了？ 我们牺牲了不要紧， 可是人类的火种，要尽可能地活下来啊！” 第三十四章 不吃牛肉？带我一个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中心花园。 应急广播将全小区近九百人召集到了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共济会的人也全员出席了。 虽然郭阅山派人通知了，但他只是走个流程，大家别撕破脸皮。 但来都来了，郭阅山也没放在心上。 他站在临时搭的台子上，面前的扩音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各位邻居，今天通知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们再次联系上了军方，他们告诉我们，一支代号鸾鸟的特战部队正在驰援。”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有人冲着天空大喊“国家万岁”，更多的人则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郭阅山等欢呼声自然平息下来，才继续开口。 “第二件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到连扩音器都压不住那种重量。 “根据军方反馈，从现实中消失的区块，不止我们龙茂府一个。 全国范围内，确认失联的区块有十二个。 当然，目前联系上军方的，只有我们一个。” 中心花园的欢呼声像被刀切断了。 “十二个区块....他们都还活着吗？”有人声音发颤地问。 “不清楚。”郭阅山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们或许是文明的前驱，或许本就可能牺牲，只是我们运气不错。” 他抬起手，指向小区后方凌霜排屋的位置。 “90幢建立了第一座信号基站，所以军方听到了我们的声音。 现在我们需要第二座，第三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杨修明身上。 “共济会的兄弟姐妹们，如果你们愿意，管理处的门随时敞开。 成就点、物资、人手。共享，我们共同承担。” 人群齐刷刷地转向杨修明。 他站在人群边缘，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到杨修明手中提前准备好的扩音器，郭阅山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兆。 果然下一秒，杨修明冷笑着开口道。 “各位邻居，我知道郭主任刚才说了很多感人的话。 军方、救援、人类的希望……”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但有好多事，他可都没告诉你们。”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录音设备，高高举起。 “昨天下午，我们共济会也建了一座信号基站。 不为别的，就为了搞清楚。 管理处这群伪君子到底有没有跟大家说实话。” 郭阅山的脸色骤然变了。 张暮猛地转头看向江小北，后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道：“我们的电台通话，被窃听了。”. 此时，杨修明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传出的第一句话，就是郭阅山的声音。 “小区里还有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能瞬间把人冻死……” 然后是顾凛舟的回复，清晰得像是当面说话。 “初步判断，至少要等到安全区的禁制解除之后，我们才有机会行动。” 但我希望你们封锁这个消息，稳住人心，坚持到最后一天，等待支援。” 每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杨修明关掉录音，让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整整十秒，然后才开口。 “军方救援，最早也要等安全区解封。 郭主任，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大家这些？” “因为……”郭阅山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你怕。” 杨修明替他回答了。 “你怕告诉大家真相，人心就散了。 你怕管理处的权威崩塌，你怕自己控制不住局面。” 他转过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 “管理处没有办法。 军方没有办法，但共济会有。” 他伸出手，指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刘玉。 “你们都知道刘玉吧，他以前就是个普通人， 现在他的力量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 刘玉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体型比两天前又大了一圈，外套的袖口被隆起的肌肉撑得紧绷绷的。 裸露的手背上，爬满了灰褐色的角质层。 “我能变得跟凌霜一样强。”刘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也能，共济会已经找到进化的道路了。” “你们不想变成超人吗？”杨修明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中心花园， “你们不想亲手保护自己的家人吗？你们还想继续当一个软蛋领主吗？” 中心花园里，像是被倒进了一锅滚油， 许多青壮年们的眼神变了。 谁没有做梦过掌控绝对力量呢？ 这时，刘玉突然有些躁动。 自从知道军方大概率无法救援的时候，他被压抑下去的杀戮和嗜血本能又快克制不住了。 他看向的方向，是那群抱团挤在角落的独居老人。 虽然分配了领地，但他们出门后更愿意跟同类人待在一起。 刘玉歪着脑袋，露出了愈发锋锐的犬齿。 “这些老东西，浪费这么多粮食。 要是没有他们，你们就能再撑很久，这个恶人我来做。” 郭阅山厉声喝止，“刘玉，你要干什么？” 刘玉没有看他，只是偏了偏头，像是在等待杨修明的许可。 杨修明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在，给管理处这群伪君子一个教训。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小区真正的守护者。” “胡闹！”郭阅山一摆手，“防卫队——” 他的命令还没说完，刘玉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距离刘玉最近的是防卫队三班的副班长陈征，退伍侦察兵，体格在防卫队里数一数二。 此刻的他，仰面躺在花坛边上。 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反折在身后，肩关节明显脱臼了。 原本手中的防暴盾牌落在两米之外，盾面上有三道清晰的爪痕。 陈征身旁的韩铁林把两根铁棍交叉架在身前，重心下沉，做了一个标准的格挡姿势。 刘玉一拳砸在铁棍交叉点上， 韩铁林的双臂直接被震得虎口撕裂，鲜血顺着铁棍上的防滑胶带往外渗。 整个过程刘玉都在防卫队员里反复穿梭，赵铁军根本没办法对准。 一共二十八人的防卫队，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倒地！ 只剩下满地扭曲的盾牌碎片、脱手的短棍和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员。 没有一个防卫队员能挡住刘玉哪怕一击。 下一秒，突然变向的刘玉一掌拍在赵铁军的弩臂上。 他的复合弩瞬间碎裂，脱手飞出去数米远。 而赵铁军自己则被刘玉一把攥住脚踝， 整个人被倒提了起来！ “赵铁军，你还记得跟我哥叫嚣抢东西的时候吗？” 刘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赵铁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人以这么屈辱的姿态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郭阅山脸色发白，他这才意识到， 普通人跟进化者之间的差距， 是天壤之别。 那凌霜， 是拿如何的克制力与他们在平等交流。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凌总， 怎么还不回来， 顶不住了啊！ 仿佛听到了郭阅山呼唤般，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人群外围突然响起。 “好威风啊，不吃牛肉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 几乎是瞬间，郭阅山整颗心都在狂跳！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所有人集体回头。 人工湖方向的林荫道上，站着一个通体覆盖暗灰色鳞甲的人形生物。 身高接近两米，头颅比例比正常人大一圈。 暗红色的眼珠泛着冷光，鳞片表面爬满了细密的光纹。 是凌霜， 他回来了。 第三十五章 城镇级领主，引发版本更新！ 看见凌霜的刘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饥饿战胜了畏惧。 那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饥渴感，瞬间开始冲击他残存的理智。 他盯着凌霜，瞳孔缩成两条血红色的细缝。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退化为一种更原始的、类似红外感知的能力。 他能“看见”凌霜体内流淌的能量。 粗壮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脉络，从心脏泵向四肢。 吃了他！ 一定要吃了他！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刘玉的意识。 刘玉口腔里疯狂分泌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连他身边的共济会成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刘玉。”杨修明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别冲动。” 他向管理处展示力量的底气， 正是要最终确认凌霜是否活着。 只要凌霜活着， 他的计划就得调整。 但他没想到，刘玉现在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 杨修明感觉局势已经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自己研究出来的进化怎么丧失了人性， 为什么跟凌霜的状态不一样！ 刘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吃下眼前的凌霜， 他或许能变成“神”！ 刘玉刚想发力，却发现自己被地上的赵铁军拽住了腿。 凌霜察觉到刘玉状态的不对劲，浑身肌肉紧绷。 刚才回来之前，他已经联系上了张暮。 张暮将共济会跟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自己。 卡点出现，是因为他需要普通民众看清楚杨修明的野心跟嘴脸。 但眼下，赵铁军危险了！ 刘玉的右手在冲刺中横向挥出，指尖的弯钩利爪在阳光下划出五道灰绿色的残影。 他的目标是赵铁军的脑袋！ 速度快到周围人的表情都还没开始发生变化。 然而凌霜已经预判了刘玉的行动。 从肩胛骨的位置开始，银黑色的鳞片像潮水一样向两侧涌开，露出一对紧紧折叠在背部的金属翼片。 像一根根弹簧刀从手柄里弹出来！ “刘玉，你要杀人吗！” 郭阅山的惊呼还没落下， 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在刘玉腰部划过！ 刘玉猩红的眸子顿时开始迷茫起来。 鳞翼边缘在高速空气摩擦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竟然直接斩断了刘玉！ 一分为二！ 刘玉的上半身缓缓向下滑落，灰绿色的体液混着血液从上半身的断口涌出。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几个倒在地上呻吟的防卫队伤员都忘了身上的疼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甚至刚刚只看到刘玉对赵铁军下杀手， 然后刘玉就死了。 此时浑身鳞甲化的凌霜，背后一对巨大的羽翼骤然张开， 就像是一个恐怖的魔神！ 杨修明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想过刘玉会输， 但没想到两者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刘玉，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而且刘玉的失控， 也彻底否定了他的研究， 亦如当年自己被逐出实验室的那样。 凌霜收回双翼，翼片折叠收起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击声。 现场太过血腥，很多家长都抱着孩子不敢睁眼。 凌霜转过身，蹲在赵铁军面前，鳞甲面具解除，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赵叔，逞强了啊！” 听到凌霜调侃的声音，众人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凌霜跟以前一样，他不是怪物， 他跟刘玉是不一样的！ 赵铁军还躺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没……没事。” 背后，传来了杨修明苍白无力的声音。 “凌经理，刘玉的失控与我们无关，我完全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凌霜平静地说道， “不用跟我解释，你应该感谢自己没有彻底胡作非为，好自为之。” 杨修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从今天起，”凌霜站起身，声音平静。 “共济会解散，所有成员接受管理处监管。 有异化体征的人，全部隔离。 我是去了安全区外面，我跟管理处沟通后会将情报共享给各位。 再想着内耗，所有人都得死。” 他说完，转向郭阅山：“郭主任，疏散群众，准备召开会议。” 郭阅山这才从刚才那一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举起喇叭，声音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微微发颤，但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人，按楼栋有序返回，不要拥挤。 防卫队，搀扶伤员，快！” 人群开始慢慢散，不乏有开始呕吐的人。 杨修明没有争辩和反抗，像被抽干了力气，独自一人离开了。 他只是想有个机会，证明自己是对的。 但刘玉的兽化，彻底碾碎了他的骄傲。 ...... 排屋书房里，茶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刘芸把几杯热茶摆好，又端了一碟蒸红薯放在桌上。 桌上摊着一张用炭笔画的简图。 简图上标注着暗河的走向、食尸鬼营地位置，还有食尸鬼采集队正在计划搬迁的新采集点。 围在他面前的是郭阅山、沈渊、张暮、王灿、赵铁军，还有江小北。 “夜鬼母体在外面，只是一头逃走的牲畜，类似奶牛。” “等安全区解禁，我们可能真的会死。” 凌霜开头的一段话，就震住了众人。 这么恐怖的夜鬼母体， 竟然只是一头逃跑的畜生！ 凌霜讲得很慢，但所有人背后都开始毛骨悚然。 无尽的冰原，零下五六十度的寒风，食尸鬼荒原人...... 最后是采集队正在计划搬迁的新地点。 就在小区安全区外的暗河旁边。 只要正常采集， 他们迟早会食尸鬼被发现！ 他抬起头，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人类，在外面可能是稀有的违禁品。” 书房里沉默了整整十秒。 “如果发现人类的存在，牧场主亲自下场。 整个小区，所有人，都会死。” 郭阅山深吸一口气，用手掌用力揉了一把脸。 “我们还可以做什么，晚上我们将情报同步给军方吧！ 请求他们尽快支援。” 凌霜缓缓开口， “普通的热武器可能对夜鬼母体还有点效果，但再上面的层次，怕是也搞不定。 还好，我带回了连牧场主也视为珍宝的东西。 这也是我们的另一个希望。 它被命名为火晶。” 凌霜解开袋口，展示出一枚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内部有流动的光脉在缓慢运转，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岩浆。 书房被淡淡的红光笼罩，连窗户上的白霜都映成了淡淡的绯色。 “目前只发现它能让我的人类形态在零下五六十度的环境中存活。 普通食尸鬼不知道他的作用。 张医生，来，试试看，领主系统能有什么反应。” 张暮将信将疑地接过这枚温热的石头，捧在手里。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领主面板的提示轰炸了。 【检测到高密度火元素能源，是否用于升级领地核心？】 【预计效果：供暖炉范围扩大300%，解锁“城镇级领地”权限，部分建筑可升级至中级】 “霜哥......我用了？”他抬头，声音在发抖，“这玩意，能升级我的领地版本了。” 凌霜点头示意， “我留了一枚，这一枚你直接用掉。” 张暮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光屏上那个疯狂高亮的升级选项。 “那就亮个相吧！小宝贝！” 第三十六章 让我们一起变成怪物吧！ 火晶从掌心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内部的暗红色光脉开始剧烈地涌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一道赤红色的光圈从火晶中炸开，以排屋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光圈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微微震动。 缝隙中生长出暗红色的光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被重新点亮了。 光圈越过了排屋的院墙，越过中心花园，越过人工湖，最后撞在小区的边界上。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地下深处传来。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在所有领主的意识中响起。 【领地已自动成为领主张暮的附属领地。】 【供暖炉覆盖范围扩大300%，现有供暖炉自动升级至初级（半径200米）】 张暮这里，则直接被系统提示轰炸了。 【城镇级管理权限已解锁】 【领主可驱逐威胁领地的领主单位】 【新建筑模块已解锁：铁壁围墙（中级）、弩炮塔阵（中级）、冶炼熔炉（初级）、军械库（初级）】 【文明里程碑已解锁！】 【检测到已有领主激活城镇级核心】 【触发第二阶段文明成就——星火燎原】 【成就奖励：所有附属领主获得额外1000成就点】 【建筑强化——集体供暖网络：城镇范围内所有供暖炉可资源共享，热能可由高负载区域向低负载区域自动调配】 整个龙茂府小区，都变成了张暮的领地！ 所有领主，都自动变成了他的下级单位。 而且可以驱逐任一一个领主。 郭阅山站在院门外，仰头看着那些在空中流转的暗红色光纹。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 “......他妈的......张医生，你当地主了。” 然而，还没有结束。 下一秒，整个领地突然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的嗡鸣。 是警报！ 后山南面突然炸开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白雾，在赤红色的领地光环映照下显得格外扎眼。 白雾中，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模糊的人形在疯狂地扭曲着。 它的体型大约有一米多高，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像是在寻找可以逃离的方向。 每当地面上的赤红光纹触碰到它的身体，它就会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是……那东西？是它冻死了那么多人”郭阅山的声音发紧。 凌霜也震惊了。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那家伙，一直躲在小区后山！ 那头冰能量体在空中疯狂地旋转变换着方向，试图从后山的另一侧逃出领地范围。 但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的赤红光纹比它快得多，那些光纹在它的下方编织成了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将它从高空中一点一点地拽下来。 张暮的系统中突然传来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游离冰元素能量体，位于领地范围内，已被强制捕获】 【可分配至指定建筑进行融合，融合后该建筑将获得冰属性附着效果】 【当前可选融合目标：箭塔（中级）】 凌霜同样看得到张暮的面板提示，啧了一声。 “还省得抓了。” “就一个选项， 那就融箭塔吧！“” 冰能量体发出一声最后的嘶鸣，整个身躯被强行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光球。 然后化为一道流星般的蓝白色拖尾，笔直地撞进人工湖东岸那座残存的箭塔底座。 那座半毁的箭塔在光球融合进去的瞬间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塔身上残破的防护木栏被一层新的冰霜覆盖。 塔顶的弩炮开始自行变形。 整条弩臂向外延展，弩弦变成了一道凝实的蓝白色光弦。 弩臂上的纹路，变成了复杂的冰晶脉络。 箭塔旁边，一支完全由冰晶组成的箭矢自动凝聚在已变形弩炮的滑槽上。 他们观察到领主面板的箭塔属性里附带着下面一行字。 【冰晶箭矢：自动捕获冰元素充能】 张暮猛地转头看向凌霜，露出惊喜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无限弹药。”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在冰原上，这支箭塔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冰霜炮台。 郭阅山看着后山的方向愣了半天，转过身来看着凌霜。 这个年轻人一出现， 所有困境好像都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问道， “凌经理......还有，共济会的事情你看怎么处理？” “管理上的事情，你决定吧。” 郭阅山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明白，我会将信息整合后告知民众。 还有，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军方。 告诉那个顾长官，我们一定坚持到救援到来。” ...... 当天深夜，信号基站的指示灯再次亮起。 电台里先是杂音，然后是一道熟悉的低沉男声。 “龙茂府管理处，这里是南天门作战指挥部，顾凛舟。 收到请回复。” 江小北按下通话键，声音发紧：“顾长官，这里是龙茂府，我们有重要情报汇报。” 对面沉默了两秒。“请讲。” 凌霜从郭阅山手里接过话筒。 “顾长官。我叫凌霜，刚从安全区外部返回。 情报分三个部分，请让国家智囊团为我们分析。” 第一部分是外部世界的情报。 第二部分是对威胁的评估。 夜鬼母体三阶失控，正在冰原上游荡，食髓知味的它很可能会再度返回。 食尸鬼的采集队正在向暗河方向迁移，按最保守的速度估算，不超过二十天就会触碰到安全区的边界。 而一旦被食尸鬼发现人类的存在，消息传到所谓“大牧场主”耳中，后果无法预估。 随后，凌霜沉默了片刻。 “第三部分，”他说，“是关于一个错误的进化方式。” 然后他把共济会的审讯结果全部告诉了对面的南天门指挥部。 变异动物晶石可以嵌入人体特定部位，触发不同程度的身体强化。 而最极端见效最快的的方案，将源晶嵌入心口血肉之中，以心脏搏动的血压直接融化晶石。 凌霜继续开口道， “实验执行这个行为的共济会成员叫刘玉，已在今天中午彻底失控。 试图杀害平民时，被我当场处置。 电台里沉默了将近十秒。 然后顾凛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凌霜同志，感谢你们的情报，智囊团分析完成后会在明天回复你们。” 南天门指挥部。地下掩体。 顾凛舟摘下耳麦，站起身来。 他的视线扫过通讯席和控制台。 六个参谋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所有人都已经听完了凌霜的汇报。 掩体顶部的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墙角两座备用的初级供暖炉还在运转。 但掩体外面，三公尺厚的冻土层上方，穹顶已经塌了半边。 那是十二小时前一阶巅峰的变异冰蝠群冲破外围防线留下的印痕。 供暖炉的燃料还能撑三天。 食物还能撑一周。 最关键的是，弹药，已经见底了。 他们被压在破损安全区里面， 再冲不出去，真的要能源耗尽。 顾凛舟走到台前时， 他停顿了一下。 “其中最后一项，被提供者称为‘错误的进化方式’。 代价是躯体异化不可逆，攻击性上升，进食欲望改变。 最大风险的，是嵌在心口正上方，由心脏搏动直接融化的白晶植入方案。 可能会导致植入者心智完全被能量本能取代，最终沦为只会猎食的野兽。 但同样，会换来巨大的进化力量。” 他的目光从会场缓缓扫过。 “同志们，我很高兴，在丧失希望前获得了这样的情报。 我们有机会逆转局势了！ 哪怕代价，是堕入深渊。” 他从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结晶体。 是冰蝠的颅内产物。 他把那枚白晶慢慢按在自己的心口正上方。 “我顾凛舟，是第一个实验者。” “如果顺利，除文职技术人员外，其他所有战士集体接受异化改造。 给自己都留好一颗光荣弹。” 他目光一凝，向所有人肃然敬礼。 “同志们，让我们一起变成怪物吧。” 第三十七章 中级植物园 龙茂府小区（安全区倒计时第16天）。 张暮成为大领主的消息通过其他领主已经传遍了整个小区。 凌霜让管理处直接把办公室搬到了自己隔壁的排屋。 纯粹为了......方便开会。 同时，在激活城镇级领地后， 所有的居民跟领主自动纳入张暮的管理体系，领主面板上有一份清晰的人员名单。 张暮自己是唯一的一类领主权限， 凌霜、王灿、江小北、郭阅山、沈渊被他划入了二类管理权限，除了驱逐领主外，其他的功能权限基本都给到了最高。 剩下则是像赵铁军、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其他的领主，被划到了三类精英权限，在部分功能区享有特殊权限。 普通的居民则被放到了第四等。 在上午的领地简会过后，众人齐刷刷地盯着张暮眼前的领主面板。 【是否解锁特殊建筑——植物园？】 【解锁条件：成就点1200。当前成就点余额13650。】 【检测到领主当前为城镇级领地，植物园自动免费晋升为中级建筑。】 【中级植物园功能说明：可进行大规模作物培育、变异植物驯化、孢子类共生体种植。 种植面积扩大300%，作物生长周期缩短75%，附带基础温控结界（恒定适宜温度）。 首次解锁附赠新手培育礼包，内含基础粮食种子十个基数（免费）及随机变异植物一株【一阶寄生孢子】。 【一阶寄生孢子】：肉食性菌类植物体，成熟后可控制一阶变异生物，成熟后可分裂。 “同样花1200成就点，直接升到中级？” 张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这就是城镇级领地初次建立的超级福利吗？” 他又悔恨地猛拍大腿， “供暖炉跟净水器白升到初级了，血亏一笔成就点！” 捕获冰元素、用火晶升级给了张暮不少成就点，要不是很多建筑免费升到中级，他都感觉还是不够用。 郭阅山的眼睛更是在“免费粮食种子”和“生长周期缩短”几个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面积扩大三倍，生长周期还缩短那么多。 这玩意儿可是咱们的命根子，赶紧的。” 在看到凌霜点头示意后，张暮没犹豫，直接点了确认。 系统光芒落地的瞬间，人工湖西侧那块两亩出头的荒地开始剧烈扩展。 原先的边界向外推了三倍有余，最终圈出了一块将近八亩的规整地块。 一道半透明的淡绿色光膜从地底升起，将整个植物园笼罩在内。 是中级建筑附带的温控结界。 哪怕是安全区内，外界气温已经下降到零度。 结界内部却恒定在二十度左右的适宜温度，连空气中的湿度都被自动调节。 众人跟好奇宝宝一样，走到了空旷的植物园内。 但很快，张暮皱起了眉头。 植物园这个控制界面比较特殊，上面需要划拨人员作为培育师。 张暮扭头环顾四周。 “这培育师谁来当？权限挺高的，不能交给外人吧？”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了一旁安静的刘芸。 这帮人看着都是大老粗，谁能干得了这精细活。 “芸姐，要么你来？” 就在刘芸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令所有人都没意料到的是，王灿居然开口替刘芸拒绝了。 “小凌小张，我来当这个培育师。” 张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王哥，不是我不信你，你这肌肉猛男还能料理花草？” 王灿立马拍胸脯说道， “我料理盆栽可是一流，拿过省里大奖的，我媳妇知道。” 刘芸嗯了一声，笑着说道， “灿哥会弄的，以前健身房生意不好的时候，他也卖过不少盆栽补贴家用，获奖证书我还放在家里呢。” 张暮眼前一亮， “那定了，就王哥来！” “你王哥办事，靠谱得很。” 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角落，王灿心虚地瞅了刘芸一眼。 发现她也关注着张暮的领主面板，这才松了口气。 刘芸才是拿过盆栽获奖证书的人，他只是跟着学过一段时间。 如果只是普通的种粮食，其实都无所谓，但里面以后有变异植物啊！ 这什么寄生孢子，听上去就很危险。 怎么能让媳妇去呢？ 刘芸则以为自己老公是怕没有承担起领地的职责，这才想要个职位。 毕竟张暮是领主，凌霜是主要战力，小北负责通信，可王灿的定位就很尴尬了。 所以也没有当场拆穿他。 两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紧接着，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中级植物园可任命：培育师1名（已指定：王灿），还可继续任命雇工10名。】 【雇工可在培育师授权下进入植物园，进行播种、浇水、施肥、除草等日常作业，但无法接触寄生孢子母株及变异植物试验区。】 【警告：植物园内将出现变异植物及寄生孢子类特殊物种，可能存在未知风险。高危作业区域仅限培育师与领地核心领主（张暮）进入。】 “雇工？” 王灿正蹲在田垄上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听到这话抬起头。 “对，我一个人管八亩地确实忙不过来，有十个人打下手不错的。” 凌霜转向郭阅山。 “郭主任，小区里有没有种过地的？” 郭阅山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 “有！怎么没有？ 咱龙茂府退休的大爷大娘里，老家在农村的、在厂区开过荒的。 凑十个出来不是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去问。” 前后不过半小时，沈渊就带着十位老人来到了植物园门口。 打头的是个戴着旧军棉帽的干瘦老头，姓郝，六十七岁，老家豫东农村的，种了大半辈子小麦玉米。 他身后跟着个腰板笔直的老太太，姓曹，以前在厂区家属院开过三分菜地，辣椒种得整个家属院都来讨。 后面几个也都是熟面孔，郭阅山有意识从独居老人的群体里挑出来的。 郝大爷站在植物园门口，仰头看着那道淡绿色的温控结界，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光。 “这地……”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一瞅，就知道比俺们老家的黑土地还肥哩。” 曹老太太直接撸起袖子，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小伙子，什么时候下种？要种还得挑时候吧。” 王灿挠了挠脑袋。 “婶儿，系统给的环境应该不挑时候。 而且这种子生长周期跟正常的不一样，像小麦一个月就能收， 您看着安排就行。” “一个月？” 郝大爷的棉帽差点从头上掉下来。 “一个月收小麦？这不扯犊子吗？” 王灿大咧咧地笑道， “大爷，这两星期你见的怪事还少吗？” “也是，那赶紧种。 小区不会断粮了，前几天被那个杨修明说得我这老头子心里都难受。 有时候想想自己饿死算了，粮食留给你们。 以后还要靠你们年轻人哩。” 第三十八章 小区大变样 张暮调出领主面板，给十位老人逐一授予了临时雇工权限。 淡绿色的光膜上浮现出一道门，雇工们跨过光门时手腕上自动多了一圈细细的绿纹。 没有权限的人碰到光膜只会被粗暴地弹开。 郝大爷第一个走进植物园，踩上翻好的田垄时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他蹲下身，从王灿手里接过一袋小麦种子，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种子颗粒饱满，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跟他种过的任何一个品种都不一样。 “好种子。” 他抬起头，冲着其他几位老人招了招手。 “老伙计们，一起搭把手，被儿子接过来后，人都懒了。 郭主任跟凌经理这么帮我们，我们这把老骨头就得出点力，给他们争争脸。” 十位老人动作麻利得让凌霜等人都看呆了。 郝大爷负责小麦区，曹老太太带着两个大妈把白菜和萝卜的育苗畦划了出来，另外几个大爷扛着锄头去翻土豆区的地。 不到两个小时，普通作物区第一批种子就全部入了土。 王灿站在普通作物区和寄生孢子区之间的分界线上，回头又看了看身后那片被遮光棚挡得严严实实的区域。 八亩地，七亩半种粮食蔬菜，剩下半亩单独围起来，种那株祖宗。 凌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遮光棚的方向。 “那片区域只有你和张暮能进。孢子区是独立的防护结界，就算雇工不小心摸到边界也会被弹开。” “那就好。” 王灿从工具房里找出一双厚实的兽皮手套，又拿了几块深色防雨布，扛在肩上往孢子区走去。 孢子区在植物园西北角，地势低洼，头顶有废弃景观墙挡着穹顶的直射光，常年阴湿，正合寄生孢子母株的喜好。 王灿用铁锹仔细地挖出一个小坑，将母株连同根部的光膜保护层一起移入坑中，培上土，又用手掌轻轻按实。 【培育师王灿，已种植一阶寄生孢子母株。】 【当前状态：幼生期。预计成熟时间：10天。】 “十天后就能产孢子了，正好安全区解禁之前能用上。” 王灿蹲在母株前面，隔着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一片歪斜的叶片扶正。 “到时候小凌你去外面抓夜鬼崽子回来，让它给咱们看门。” “走，张地主，带我们去看看其他新建筑。” 王灿埋头摆弄着，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 张暮得意地调出领主面板，将视野从植物园切换到整个领地的建筑管理界面。 “唉，看着这些中级建筑就爽，终于过上富裕日子了。” 城镇级领地解锁的新建筑模块排了满满一屏。 铁壁围墙、弩炮塔阵、冶炼熔炉、军械库。 张暮配合地将铁壁围墙的详细属性展开。 【铁壁围墙（中级防御设施）】 【墙体高度：4米。基底宽度：1.2米。】 【材质：本地石材与铁元素混合浇筑。】 【特殊效果——坚壁：墙体在承受物理冲击时，内部铁元素将自动向受力点聚集，局部防御强度提升50%，持续至冲击结束。】 【初次圈定范围免费】 郭阅山嘴里念叨着算账，手指在空中比划：“周长将近一千二百米，全封闭得三万六，后山也得包进来，真赚到了。 这火晶的价值也太大了。” “免费了都，当然全封。”凌霜替众人一锤定音。 张暮划定范围，点下确认。 系统光纹从领主核心涌出，沿着规划线一路延伸入地。 很快，地面深处的轰鸣声传了上来，灰黑色的混合浆体从地表裂缝中涌出，开始向上“生长”。 紧接着是弩炮塔阵。 【弩炮塔阵（中级防御建筑）】 【可建造于铁壁围墙哨塔基座之上。每塔配备中型弩炮一具，有效射程300米。】 【基础弩箭：穿甲弩箭，对一阶目标可造成有效杀伤，对二阶目标可造成部分穿透伤害。】 【当前12座（上限24座），新建造价：800成就点/座。】 张暮没有停，手指继续往下翻。 冶炼熔炉和军械库是配套的工业建筑组合。 【冶炼熔炉（初级工业建筑）】 【功能：熔炼金属、锻造基础零件及武器坯件。】 【产出：标准铁锭、武器坯件。】 【占地：50平方米。】 【军械库（初级军事建筑）（需占领矿脉后彻底生效）】 【功能：可生产穿甲弩箭、铁质箭头。】 张暮将两座建筑的图标拖进人工湖东侧的空地，圈定为工业区。 冶炼熔炉落成时炉膛内暗红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空地，军械库紧挨着落成，两者之间自动生成了一条传送带。 这些新建筑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整个龙茂府。 铁壁围墙的最后一截墙体在傍晚时分封口合拢。 四米高的灰黑色城墙像一条沉默的巨龙盘踞在小区的边界线上。 十二座弩炮塔在哨塔顶端整齐列阵，其中核心冰霜箭塔的蓝色光弦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冶炼熔炉的烟道里冒出了第一缕青烟，军械库的传送带开始运转。 凌霜遥遥眺望着人工湖缺口的方向，沉思了一会。 看来，还得再出去一趟！ 抓个夜鬼幼体， 再摸清楚食尸鬼部族是不是知道铁矿脉的位置，方便出安全区后，军械库能马上补充箭矢。 很快，夜幕降临。 此时的植物园，温控结界泛着柔和的绿光。 寄生孢子区里，那株暗紫色的母株在遮光棚下安静地呼吸。 三片叶片彻底展开了，叶脉里的银灰色光流比白天更亮了一些，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运转。 王灿记录完普通种植区的情况后，冲着还在打手电筒的郝大爷喊了一嗓子。 “郝大爷，明天再弄吧，这温度恒定坏不了！” 郝大爷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你个城里娃子懂啥，你先回去，我把这畦土豆再盖一层干细沙。 家门口的地不伺候好，心里不踏实。” 他转身往排屋走，远远看见刘芸站在院门口等他，手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汤。 “郝大爷他们还不回去？” 见植物园隐约还有人影在走动，刘芸好奇地问了一句。 “老农民，见了地比见了亲爹还亲。” 王灿接过面汤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 “没事，让他们弄， 按这长势，估摸着后天，白菜苗就该出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植物园的方向。 绿色光膜后面，是整个小区八百多张嘴的期盼啊！ 第三十九章 最后的电文 傍晚19:45分， 信息基站内， 所有管理层都安静地等待着。 江小北坐在电台前面，手指搭在调频旋钮上，已经反复微调了多次。 “开始呼叫。”凌霜抬眼看向江小北。 江小北立刻按下了通话键。 “龙茂府管理处呼叫南天门作战指挥部，收到请回复。” 一阵白噪音。 等了十秒，江小北调整天线角度，又按了一次。 “龙茂府管理处呼叫南天门作战指挥部，收到请回复。” 白噪音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江小北盯着频谱仪上那条几乎没有起伏的波形线，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应该啊。” 前几次通讯的窗口期都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 如果今天错过了，又得等整整一天。 突然，电台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龙茂府管理处，这里是南天门指挥部，收到，信号良好。”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顾凛舟。 这个声音太年轻了， 凌霜和沈渊的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有问题！ “我是凌霜，请问顾长官在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 “顾长官在执行其他任务，暂时由我负责本次通讯对接。” 那道年轻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平稳但显得有些刻意。 “我叫陆辞，无人机侦察排的。 指挥部已经收到了你们上次提交的变异晶体融合人体实验情报，我现在同步给你们。” 凌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顾凛舟的去向，平静地应了一声：“请讲。” 陆辞的声音快了起来，像是早就把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白晶嵌入心口的方案，核心风险在于能量潮汐效应。 心脏每次搏动都会加速晶石融化，但融化的能量不是均匀释放的，而是呈脉冲式波动。 如果植入者的心率超过每分钟一百四十次，能量脉冲会以三倍速冲击中枢神经系统。这就是失控的临界点。” 他几乎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解决方案预测有两种。 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由你们进行实验。 第一种是双点位对冲，也就是同时在心口和前臂两个部位植入晶石。 两股能量会在锁骨下动脉交汇产生抵消效应，可以抑制大约百分之四十的神经冲击。 但代价是骨骼和肌肉组织的异化速度会加快，身体负荷翻倍。” “第二种是用变异动物的低纯度白晶做缓冲垫层，垫在夜鬼白晶和心脏之间。 动物晶石的能量密度低，融化速度慢，可以起到减速阀的作用。 缺点是会降低初始爆发力。” 就在张暮等人还在感慨国家智囊团实力的时候，凌霜沉默了。 这些信息太具体了！ 具体到不像是理论推演，更像是有人拿自己的身体做过完整的实验记录。 “等一下。”凌霜打断了陆辞，“请问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 陆辞的声音骤然停住了。 凌霜的语气依然平静。 “以我对目前AI算法的了解，这不是模型推演能给出的精确度。” 电台里只剩下白噪音的嘶嘶声。 陆辞的声音明显紊乱了些，但继续镇定地回复道， “凌同志，我们有超算作为模拟推演的支撑，且军用模型领先民用模型几个版本，这是绝密。”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爆炸骤然响起，隔着电台都能感受到那股震波的冲击力。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像滚雷一样从耳麦里涌出来。 书房里所有人都惊恐地站起来了。 指挥部怎么会发生战争？ “陆辞！到底什么情况？”凌霜按住通话键，语气十分急切。 爆炸声还在继续，一浪接一浪。 但在这片爆炸声中，他们都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凌霜同志，对不起，我们骗了你。 当前执行第三作战方案。” 陆辞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仿佛浑身都在战栗。 “这里的确是南天门指挥部，但我们是位于地面的战略决策部门，不是月球基地，更不是完整编制的作战部队。 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被卷入这场末日的一个区块。 从第一天起，就在这里。” 郭阅山踉跄了一步。 怎么可能， 国家的支援， 是他们最强的信念啊！ “顾长官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实情，是怕你们丧失希望。” 陆辞的语速越来越快，同时键盘声像暴雨一样没有间隙。 “其他的情报都是真的。 十二个区块失联、鸾鸟兵团的存在都是真的。 唯一没说的是，我们自己也在笼子里，而且我们的安全区被某种力量提前破开了。” 又是一声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陆辞的话筒被震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回授啸叫。 “前哨站！” 陆辞的声音骤然变了。 “我的战友提前引爆了前哨站的定向雷。 有东西突破了外围防线。 是第四战斗小组在用阵地自毁拖延时间！” 凌霜脸色阴沉。 情况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们在前天就已经弹药耗尽。” 陆辞强装镇定的声音在爆炸声的间隙里传过来。 “你们意外发来的变异晶体情报是基地最后的希望。 顾长官和所有作战人员全部接受了异化改造。” “今天下午2点，顾长官带着所有异化改造的战士，发动了最后一次突围。”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绝望了。 凌霜已经接受了现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呢？”他问。 “突围失败。” 陆辞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哭声。 “顾长官失踪， 作战警卫排全部牺牲，但换来了第四波怪物全灭。 整个南天门地面作战基地，5点后只剩我们二十几个文职，他们也去了前哨站。 我们原先不确定还有没有第五波怪物潮，但刚才前哨站爆炸，意味着它们无穷无尽…… 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陆辞的话里满溢着绝望。 无尽的绝望。 此时，凌霜暴戾地砸断了身旁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郭阅山更是瘫软靠在墙上。 “我把完整情报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整理，刚才就是在输入传输指令。” 郭阅山抢过话筒， “小同志，你快躲起来啊！” 陆辞目光笃定地看着眼前疯狂跳动的基站屏幕， “感谢您的关心。 我接到的命令是， 在敌人突破基地前，完成电文传输任务，绝不把基地留给敌人！” “太空作战部队鸾鸟兵团是存在的，在彻底失联前，向地面作战基地传输了一批绝密情报。 给你们的电文里面，有我们军械的可复刻精密图纸、火药配比、适合在雪地的载具图纸、农作物的培育方案， 还有已知变异生物的分类图鉴跟弱点，鸾鸟兵团所在冰原的危险势力分布图，另外其他所有区块可能存在的位置信息。 这些情报的原始数据量极大，我编成了七个压缩电文包。 幸好你们激活了领地的信息基站， 可惜的是，也只有你们” “我已经传了四个，还剩最后三个电文包。” 凌霜伏在桌前，耐心地说道， “你们能确认自己的位置吗？ 我去非安全区去雪原找你们，坚持住！” 他知道自己实力不够， 但现在是眼睁睁要看着他去死啊！ 但仿佛是听到爆炸声越来越近，陆辞的声音忽然哽咽了。 “来不及了，按照鸾鸟给的情报，我们大概率不在一个雪原。 但是这破基站的传输速率太慢了，太慢了啊！” 龙茂府的所有人静静地听着这个年轻战士的哭泣。 “我可以死，但为什么不让我完成任务啊！！！” 第四十章 此乃血仇！ 电台那边，陆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不能让我的班长跟战友白死啊！为什么啊！”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了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门被撞开的声音。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另一道沙哑的的人声。 “陆辞！你小子还在磨蹭什么！ 外面全他妈是那些鬼东西，三号走廊失守了。我在五号通道口放了最后两组炸药，顶多再撑五分钟！” 陆辞痛苦地放声大哭道， “田老班长，我没能完成任务，我愧对顾长官，愧对国家，让我带炸药包出去吧！” 那道沙哑的声音笑了一声。 “哭个球，你个博士生娃娃没上过战场，这就顶不住了？ 告诉你，我们七连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他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些， “不过也不能怪你，刚才的战斗太仓促，这群鬼东西好像学精了，突然摸上来的。 连里怕完不成任务，又给你博了个机会。” 陆辞擦去泪水，这才看清眼前的老班长已然不成人形。 整张脸像是在硫酸里泡过一样，还长出了畸形的蝙蝠翅膀， 随后就是一阵重物拖拽地面的声音，沉重而刺耳。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了陆辞面前。 “顾长官他们琢磨过这个领主系统，发现了一个隐藏规则。 强行用成就点砸，也能把建筑物升上去，代价是正常升级消耗的五倍。” “这里有四十五枚一阶源晶，连里组织敢死队挖出来的，应该够你把这基站升级了。” 陆辞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哭腔：“老班长......” 对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喉咙里不自主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声。 “上年纪了，往心口塞两枚源晶，是有点扛不住。 他娘的，顾长官是怎么塞进去五枚的。 快升！你他么别给七连丢脸！” “老班长，已经可以了。” 最高领主权限一直在陆辞这里。 他兑换完成就点后，已然快速按下了信息基站强行升级的按钮。 “上尉陆辞，给老子重复一次命令！” 听到询问，陆辞下意识挺直腰杆，向田有富敬礼道， “在敌人突破基地前，完成电文传输任务。 绝不把基地留给敌人！” “是七连的种，大学生，好样的......” 看着屏幕上疯狂加速闪烁的电文，田有富咧了下嘴，强忍着吞食陆辞的冲动，再次折返出去了。 “我去五号通道口守着。 你传你的，什么时候传完，什么时候引爆基地。 绝不能把任何东西留给那些怪物。” 随后，就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他要用剩下这半条命， 再为陆辞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 几秒也好。 那悲壮的场景如画卷般缓缓铺在了众人眼前。 “啊！” 凌霜痛苦地怒吼了一声。 为什么他没办法救这些战士！ 为什么他要无力地看着这些人死去！ 转过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挂满了泪水。 这时候，泣不成声的江小北突然想到什么，抽噎着连忙说道， “张医生，我们也试试，看能不能给信息基站升级。 接收端提升，效率也会提升的。” “已经在看了。” 张暮的手指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屏上飞速滑动，领主面板上跳出了信息基站的升级选项。 果然，在灰色的升级选项上连点， 是可以强行升级的。 【信息基站（普通）→信息基站（中级）】 【常规升级条件：完成相关文明里程碑后解锁】 【强制升级条件：消耗五倍基础成就点】 【基础消耗：1000成就点，强制升级需消耗5000成就点】 【中级效果：传输速率提升500%，信号捕捉灵敏度提升300%，可与其他中级基站组网通讯】 算不上便宜，但现在，这个数字根本不配叫代价。 不用凌霜说，张暮没有犹豫，直接点下了确认。 整个书房里的设备同时发出了嗡鸣。 频谱仪的波形骤然变得更加清晰锐利，电台的信号强度指示灯从原来的三格直接跳到满格。 陆辞的声音骤然拔高， “传输速率翻了五倍多！最后一个电文包，正在传输。” 10秒后，他的声音再次激动地响起。 “全部传完了！” “龙茂府，你们那边看到画面解析了吗？” 信息基站的另一台显示器上，原本一片漆黑的屏幕骤然亮起。 一副巨大的世界剖面图缓缓展开，95%是黑色的，个别几个亮起的区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理信息和能量异常点坐标。 然后是变异生物分类图鉴，每一种生物的三维模型、弱点标注、捕食习性分析、已知击杀记录，像一本翻开的百科全书在屏幕上快速滚动。 每一页都标记着“来源：鸾鸟兵团侦察分队，已失联”。 最后是一份可能存在的人类文明安全区点位。 目前高亮的，只有凌霜他们，还有南天门地面作战指挥部所在的位置，还有十几个黯淡的光点。 在场所有人的人全都呆住了。 这是情报， 也是遗书。 郭阅山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道， “小陆，你听我一句劝。 你们有没有什么休眠仓，防爆室，快躲起来！ 可以延迟引爆的啊！” “龙茂府管理，我这边所有情报传输任务全部完成。” 陆辞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我将执行终末程序，在30秒后引爆南天门地面作战基地的全部自毁装药。” 他顿了一下。 “凌霜同志、郭阅山同志，还有龙茂府所有幸存者们，请务必活下去。” “我是陆辞，再见.......各位......” 最后，电台那端只剩下了他的呢喃低语。 “妈，我又回不去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爆炸声从耳麦中瞬间炸响！ 随后，只剩下白噪音的嘶嘶声。 听着屋内痛苦的哀嚎声，凌霜眼中的怒火不断上涌。 银黑色的鳞甲从手背开始蔓延，一直覆盖到肘关节，然后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其他人是悲哀中透着满满的绝望。 原来以为张暮的大领主晋升，跟各种肉眼可见的防御建筑，众人心里以为生存有了保障。 可现在连国家的一个地面作战指挥部都牺牲了。 这还怎么活？ 他们要面对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是什么样的敌人？ 凌霜感受着这份绝望，他知道，绝对不能让这种情绪再发酵下去。 于是他扫视着眼前的众人，声音坚决而笃定地说道， “各位，我们不仅是继承了这份遗书，也同样得继承他们的遗志。 按照可能存在的安全区点位，找回同胞，延续华国人类文明。” 他的声音中逐渐燃起滔天的怒意。 “而且，这是血仇！此仇不报，我凌霜誓不为人！” 第四十一章 再次冒险 因为凌霜沸腾的杀意，所有人的脊背都开始发凉。 张暮看气氛不对，连忙开口说道， “霜哥，先冷静冷静，你擅长的，拿个计划出来，大家讨论完再执行。” 他真的有点怕凌霜带着怒火直接冲回雪原。 虽然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原因，凌霜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 但像今天这种情况，张暮是压根拦不住。 他们俩都是部队大院长大的，尤其是凌霜，一直跟训，对部队的感情是很深的。 要他无能地看着战友牺牲， 真的就是在往他心里捅刀子。 这时候，一旁的沈渊开口了。 “不考虑那个神秘的鸾鸟兵团，现在唯一有可能闯出路的，似乎只有我们。 我们做的决定必须谨慎。 我有时候都在担心，地球上的其他人，是不是彻底消亡了。 只留下我们，最后的种子，来这个末日参加他们养蛊一样的游戏。” 沈渊的话一出，众人震惊地扭头看向他。 他们从来没想是整个人类文明都已经灭绝这种可能。 只想过自己等人运气差，被稀里糊涂地选中了。 “沈渊，把我上次整理的情报跟图纸，配合南天门送来的地图，做下信息对称。 大家也调节下心情，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 “好的，凌经理。” 十分钟后， 桌上摊着凌霜自己绘制的简图，旁边是重叠的情报汇总。 郭阅山、沈渊、张暮三个人围坐在凌霜对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凝重。 其他人则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我先开始吧，管理处一直有安排人员更新城防力量，刚刚问沈渊拿了一份。” 凌霜把笔记本翻开，炭笔在纸面上敲了敲。 “我们目前的防御力量，十二座弩炮塔、一座冰霜箭塔、35座普通箭塔，四米高的铁壁围墙。 如果是食尸鬼营地现在暴露出来的实力，抵御在外一定没有问题。 反而是三阶的夜鬼母体，我觉得威胁性极强。” 江小北吃惊地说道， “不会吧，凌哥，你不是说你现在才一阶，对面还有好几个二阶的食尸鬼统帅队长呢。” 这时候，沈渊替凌霜解释道， “凌经理说得没错，前提是如果二阶食尸鬼的实力像目前表露出来的那样，单纯体现在速度和力量上。 在我们现有的城防强度下，它们没有突破的可能。 它们，是游牧部族，没有攻城的重武器。” 似乎怕众人不懂，沈渊耐心地继续说道， “就像是古代，没有重武器，20比1的兵力都很难拿下守城方。 别说我们粮食储备充足，那个冰霜箭塔更是捡个大漏，无限弹药。” 凌霜欣赏地看着沈渊一眼。 有他在，自己出去冒险的时候，老家的决策不用担心太大的问题。 他继续说道， “食尸鬼营地的编制，我摸排估算过。 格尔图死后，营地还剩大约两百多头食尸鬼，其中一阶成熟体占了十分之一。 至于三个统帅队长级别，都是超过二阶。 那个雌性食尸鬼莺就算强，应该也有限。” 赵铁军插嘴问道，“那如果那些督查来了呢？” “不清楚。” 凌霜回答得很干脆。 “我还没有见识过三阶的力量。 但看食尸鬼营地的惨状，晋入三阶后，二阶靠数量很难堆死。”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凌霜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要想办法拖延主城督查来的时间，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成长，还有防备好夜鬼母体的再次袭击。” “那火源血呢？”张暮问，“能否确认到底是你一个人有这个特殊的血，还是任何一个人类，都有。”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如果是我自己，那也就算了。” 凌霜的目光沉了下来，“但如果人类在食尸鬼的认知里是一种稀有资源、甚至是可以上供给牧场主的宝物。 那我们整个安全区，就是一座巨大的金矿。” 郭阅山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人类会不会被当成畜生被圈养呢？ “而且不止牧场主。” 凌霜继续说，“这片牧场之外呢？ 这片冰原上如果还有别的势力，一旦风声走漏，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一个牧场主.......”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王灿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开口。 凌霜示意沈渊替自己回答，后者立刻会意。 “我们要拖延时间，能拖延多久就多久。 凌经理必须再次进入食尸鬼营地。 我的建议是他需要尽快打入中层，获取足够的影响力，从而把采集队的新矿坑路线从暗河方向偏移开。 像食尸鬼这种简单的部族，或许可以直接跟权级高的食尸鬼故意制造冲突，搏杀成功从而获取高层的关注，当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这种争夺王权的时候，最需要下面人支持。” 沈渊倒是给了自己的一个惊喜。 凌霜原本想着是先跟赫托混一段时间，但沈渊说得对， 小区苟着发育，没有那么多的容错率。 “偏移路线是最关键的第一步。”凌霜接过话头，“另外我得搞清楚火源血的秘密，以及牧场主的真正实力。 我还需要确认铁矿脉的位置。 军械库需要占领矿脉才能彻底生效，这个问题迟早得解决。” 郭阅山点了点头，“你安心去，我们会尽快动员所有居民参与领地的建设。”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摞厚厚的电文记录上。 “还有一件事。”郭阅山看向众人。 “南天门指挥部的事，不能只让我们几个人知道，得告诉所有居民。” “他们给了我们情报跟图纸，把能给的都给了我们，却把命交在了阵地上。 我老郭觉得，这些战士不应该被遗忘。”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如果没有人记住历史，那我们算什么文明的火种？” 凌霜表示认可，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王灿大咧咧地说道， “那以后我们也得把名单跟完成的成就拟成电文，万一......” 刘芸直接瞪了王灿一眼， 他瞬间闭嘴。 这是，一旁突然传来了江小北犹豫的声音。 “电文里，有部队番号跟烈士名单。” “要不，我们竖个英魂纪念碑吧！” 第四十二章 激战成熟体！（补个彩蛋章） 安全区解禁倒计时第15天上午， 中心花园的广场上聚满了人。 在管理处的要求之下，全小区能走动的都到场了。 郭阅山走上台，拿着扩音器。 “昨晚，我们得知了一个关于军方的悲痛消息。” 他把一切都说了。 真相就是南天门地面作战指挥部和龙茂府一样，也是被卷入这场末日的一个区块。 他们的处境比龙茂府更惨。 安全区被提前破开，怪物一波接一波地冲进来。 “他们守不住了。” 郭阅山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摩擦。 “所以顾长官做了一个决定。他带头把变异生物的晶石，嵌进了自己的心脏。” 他讲了突围失败、作战警卫排全体牺牲，讲了一个叫陆辞的年轻战士。 “那个叫陆辞的小伙子，今年应该比在座的不少年轻人还小。 他为了执行命令，将情报完整地传输给我们，慷慨赴死，没有躲起来苟活。” 广场上死寂一片。 郭阅山讲述得很煽情，大部分人的眼眶都红了。 “顾凛舟、田有富、陆辞，还有南天门地面作战指挥部全体指战员。” “我们会为他们建一个英魂纪念碑，就竖在咱们小区中央花园。 往后不管多久，谁都不能忘了。 他们是可爱的，是可敬的！” 中心花园里有人开始鼓掌，随后连成了一片。 “接下来，我们开始分配安排成就点资源跟人员，只剩半个月了，我们得早点准备一切可能会遇到的困难。” 调动完情绪后，郭阅山开始分配各个领主的成就点，并且将闲置的人员全部动员了起来。 领主们被沈渊组织起来重新登记建筑物的配置情况。 青壮年男女在铁壁围墙下集合等待防卫队的重新编组。 最没地方发挥的就是办公室白领，尤其是行政工作。 三两成群地往各个领主的植物园方向走去，给那些有种地经验的老人打下手。 当天晚上，凌霜再一次来到了人工湖边。 张暮和江小北站在他身后，王灿和刘芸也在。 刘芸怀里抱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里面是刚蒸出来的一屉白馍，夹着肉，还冒着热气。 “芸姐，外面零下五六十度，馒头出门就冻成砖头了。”凌霜看着那个包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刘芸把包裹塞进凌霜手里的防水袋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对讲机防水袋和定位发射器的绑带。 “这些馒头片烤一烤就能吃，外面东西不干净。” “嫂子你偏心，我怎么没肉夹馍吃。”张暮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被刘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现在给我出安全区，嫂子让你吃到吐！” 凌霜看着吵闹的几人，心里也是一阵暖流涌过。 他伸拳在张暮王灿的胸口上挨个锤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水面。 暗灰色的夜鬼鳞甲从脚踝开始向上蔓延，覆盖双腿、躯干、双臂，最后是面部。 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了人工湖中。 当他从暗河的冰面出口跃出时，零下五十多度的寒风裹挟着雪末扑面而来。 确认周围没有生物后，夜鬼拟态的凌霜四肢并用，朝着食尸鬼营地的方向快速行进，在雪面上拉出一道暗灰色的残影。 彻底贯通了夜鬼跟食尸鬼的力量后，他的力量跟速度已经无限接近一阶成熟体。 矿坑位于一片低矮冰丘的凹陷处，是食尸鬼营地最早开采的火晶矿脉之一。 坑道上方搭着简陋的兽皮顶棚，四周散落着废弃的骨镐和破碎的火晶碎渣，甲壳虫驮兽三三两两地开始聚集。 凌霜远远就看见了赫托。 那个圆滚滚的食尸鬼正蹲在矿坑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用骨刀剔着牙缝里塞着的肉干残渣。 矿坑里的采集作业几乎完全停滞了，几个食尸鬼运输队员东倒西歪地靠在驮兽身上打盹。 凌霜从冰脊顶端滑下，切回食尸鬼拟态。 他故意让自己的步态变得慵懒散漫，朝矿坑走去。 赫托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圆脸上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丈木兄弟！你跑去哪里溜了一整天啊。” 凌霜在赫托旁边蹲下来，挤出含混的喉音。 “累得很，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睡了一天。”他朝矿坑里努了努下巴，“今天又没挖出东西？都不用运回去。” “挖个屁。”赫托啐了一口碎肉渣，“这破坑半个月前就挖空了，剩下的全是碎渣子。 营地那边催得紧，莺统帅让二队继续在这里挖，一队去西北面探新坑，但谁他妈愿意费力气？” 他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抱怨。 “反正这个月的配额已经交够了，再多挖出来难道莺能给我生个崽子？” 就在这时，一个壮硕的身影从坑道里爬了出来，一脚踹开挡路的食尸鬼，是二队的副统帅库洛。 资格老脾气暴，连莺都不太愿意直接管他。 他的体型比普通食尸鬼大了整整一圈，肩膀的宽度几乎能顶两个赫托，脊背上横七竖八地爬满了旧伤疤。 库洛的暗红色眼珠在矿坑里扫了一圈，落在赫托跟凌霜身上时停住了。 “你不是我们队的？为什么来这里偷懒？” 一直没有新的火晶产出，他正好需要个发泄的对象。 凌霜想起沈渊的计划，不顾赫托的示意，冷笑着站了起来。 “三队的。” “三队的跑来我们二队的矿坑做什么？” “奉莺统帅的命令，二队三队的矿坑统一管理，互相调配支援。”凌霜嘴里含着食物的语气不紧不慢，“火晶虽然采不到，但矿坑的安全还要保护。 是吧，库洛副统帅？” 他特意在副字上加了重音，后者果然暴怒。 “莺的命令？”库洛脸绷得铁青，“你一个低等运输队的废物，也配保护我的矿坑？” 他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身影直接把凌霜笼在了阴影里。 周围的几个食尸鬼纷纷站起来，不怀好意地围住了两人。 赫托的脸色瞬间变了，但还是强撑着挡在了凌霜的前面， “库洛副统帅，我兄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您别动怒，我们这就回营地......” 赫托硬着头皮帮凌霜说了句话。 然而库洛丝毫不给他面子，一脚踹在赫托的胸口上，力道大得把赫托整个人踹飞出去四五米远，砸在矿坑边缘的碎石堆里。 赫托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用眼神拼命朝凌霜示意。 别惹他了，忍忍算了。 但在赫托震惊的眼神中，自己的丈木兄弟竟然一拳砸中了库洛的鼻梁！ 一拳击中，他的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再次像一颗灰褐色的炮弹朝库洛撞了过去。 库洛的反应也极快。他捂着被打断的鼻骨，满眼都是嗜血的光芒。 他骤然拔出腰间的骨刀，横扫向凌霜的腰腹。 凌霜在冲刺中微微侧身，压低了重心，左肘顺势抬起格住了库洛握刀的右腕，右拳同时轰出去，砸向库洛心口。 砰！ 闷响在矿坑里炸开，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库洛的胸口被正面击中，庞大的身体向后滑了半步，但他反而咧嘴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想不到，运输队里，也有一阶成熟体。” 库洛稳住脚步后，反手一刀朝凌霜的脖颈劈下。 凌霜没有闪避，抬手便用食尸鬼拟态的臂骨硬扛了上去。 铛的一声爆响，骨刀与骨质化的手臂相撞，溅出一团暗绿色的火星。 库洛的骨刀劈进凌霜的左手小臂半寸深，灰绿色的体液从刀口涌出来瞬间结晶。 库洛的眼睛瞪圆了。 他这一刀是用了十成力的，普通食尸鬼挨实了整条手臂都会被卸下来。 而眼前这家伙居然只是破皮流了点血？ 就在库洛分神的这一瞬间，凌霜右膝猛地顶入库洛的腰腹，一声闷响后左手扳住库洛的脖子将他掼倒在地。 库洛被重重地砸在矿坑地面上，后脑勺磕碎了冻硬的土层。 赫托瘫坐在碎石堆里，瞪大了眼珠，一时不知道该跑路去三队喊自己老大还是留下来。 周围的二队食尸鬼更是惊骇地面面相觑。 这可是副统帅库洛啊， 运输队的下等族人， 也能跟他硬碰硬打成平手？ 第四十三章 上位 库洛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凌霜。 他鼻梁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刚才那股暴怒反而被压了下去。 “一阶成熟体竟然没有去争你们的副统帅位置。” 库洛活动了一下被凌霜砸中的右肩，骨节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怪不得敢跟我动手，是有几把刷子。 但你知不知道，成熟体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他把腰间的第二把骨刀也抽了出来，双刀交错架在身前，刀刃泛出冷冽的暗绿色光泽。 凌霜没有回话。 然而对库洛而言，简直就是莫大挑衅。 “我替莺教训教训你。” 凌霜将食尸鬼拟态下的身体重心微微下沉。 他的左臂还在隐隐发麻，虽然没伤到骨头，但刚才硬扛库洛那一刀的代价不小。 但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暗红色的眼珠始终锁定着库洛的肩膀。 食尸鬼的攻击习惯和人类不同，它们发力时肩胛骨会先动，这是他在营地观察了几天得出的结论。 库洛动了。 双刀一上一下，分别朝着凌霜的咽喉和膝弯袭来。 刀路很毒，上刀封住退路，下刀逼迫走位，不管凌霜往哪个方向闪，至少有一刀会落在身上。 但凌霜一直观察着他的发力动作。 他迎着库洛的刀锋往前冲了一步，右臂屈肘护住咽喉，硬生生用食尸鬼前臂外侧的骨板撞上了库洛的上刀。 骨刀劈在骨板上溅出一团暗绿色的火星，刀锋嵌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 与此同时，凌霜左脚猛踩地面，整个身体借力腾空。 在库洛第二刀收力不及的瞬间，凌霜左膝如锤，借着腾空的冲势直接砸进了库洛的胸口。 闷响在矿坑里炸开。 库洛被这一膝撞得后撤了好几尺，双脚的趾爪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沟槽。 他闷哼一声低头，胸口厚实的骨板被撞出了几道裂纹。 这种只会用蛮力跟本能的生物，跟人类的格斗搏杀术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凌霜的追击已经到了。 右拳的粗壮指节，一拳径直砸进了库洛左肩与胸骨的连接处，骨裂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库洛吃痛，发出一声低吼。 他的左臂在那一拳的冲击下短暂失去知觉，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骨刀脱手落地。 周围的食尸鬼们开始躁动。 一个二队的年轻食尸鬼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旁边的矮胖老食尸鬼一把拽了回来。 老食尸鬼冲他摇了摇头。 食尸鬼的规矩很简单。 单挑就是单挑，谁赢谁上位。 库洛的左臂垂在身侧，但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危险，暗红色的瞳孔在眼眶里急剧收缩了一下。 凌霜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能量波动。 库洛的体温在急剧攀升，全身的皮肤开始泛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有火焰从鳞甲缝隙里往外冒。 他右手的骨刀被攥得咯咯作响，刀柄上镶嵌的骨片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纷纷碎裂脱落。 赫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碎石堆里拼命朝凌霜挥手，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变了调：“丈木！暴血！他在暴血！快躲开！” 周围的食尸鬼们纷纷后退。 凌霜不清楚这是什么招数， 但看得出来， 库洛这是要拼命了。 他剩下的右臂肌肉在暴血状态下膨胀了整整一圈，灰褐色的皮肤被撑得绷紧发亮，鳞甲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体液，还没落地就被体温蒸成了雾气。 他右手的骨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暗绿色的弧线，朝凌霜的脖颈斜劈下来。 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凌霜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骨刀的刀刃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刀风割开了食尸鬼皮甲的表层。 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保持精准的刀路控制。 第二刀紧随而至，从侧面横斩凌霜的腰部。 凌霜右臂下沉，用前臂外侧的骨板再次硬挡。刀刃与骨板撞击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巨力顺着骨板灌入手臂，震得肘关节几乎脱臼。凌 霜整个人被这一刀横拍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圈调整姿态，双脚落地时趾爪深深抓入冻土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右臂骨板，碎了。 赫托愣了一瞬。 丈木这是要正面迎战暴血状态下重创他的库洛？ 他连忙焦急地喊道， “兄弟，你也暴血啊！” 库洛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三刀已经劈过来了。 骨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尖直取凌霜的下颌，这一刀要是吃实了，整个脑袋都会被劈开。 凌霜没有后退，他迎着刀锋迈出半步，同时身体向右拧转。 拧转的身体在躲过刀锋的同时已经蓄满了力量，凌霜以左腿为轴，全身旋转一百八十度，右腿抡起，一记食尸鬼特有的低鞭重腿扫在库洛支撑腿的膝弯侧面。 咔嚓。 库洛的膝关节向内折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哪怕是暴血状态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倾倒。 凌霜左手五指并拢成锥状，食尸鬼粗壮的指节在这一刻变成了天然的重锤，一拳砸进库洛胸口那块已经被他膝击撞出裂纹的骨板。 精准地重创同一个位置，换来的就是刺耳的骨裂声！ 骨板碎片四散飞溅，凌霜的左拳贯穿了库洛的胸腔，指尖触到了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下一秒，直接捅穿！ 库洛的暗红色眼珠瞪圆了。 他低头看着凌霜贯穿自己胸腔的手臂，嘴角溢出一股灰绿色的体液。 暴血状态还没有结束，但胸腔被贯穿后能量回路已经断裂。 膨胀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皮肤上那股灼热的暗红色也在快速褪去。 “你……” 库洛握着骨刀试图举起来做最后的劈砍，但已经无力回天。 噗嗤。 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握刀的右手在半空中定了一瞬，然后连同骨刀一起砸在了地上。 凌霜抽回左爪，任由库洛的尸体向后仰倒在地。 矿坑里一片死寂。 食尸鬼们连粗重的呼吸都不敢发出，只有驮兽在不远处发出不安的低鸣。 赫托瘫坐在碎石堆里，眼睛瞪得眼眶都快裂开了。 凌霜站在库洛的尸体旁边，粗重地喘息着。 食尸鬼拟态下的身体几乎被这场战斗抽干了体力。 随后，凌霜蹲下身，伸手探入库洛碎裂的颅腔。 指尖触到了一枚温热的晶体。 淡红色，表面流动着微弱的光脉。 是一阶成熟体的源晶。凌霜将源晶握在掌心。 食尸鬼拟态下的鳞甲自动张开一条缝隙，将晶体一点一点吞了进去。 【当前强化部位：左手二阶（1/5）：二阶异能未激活。】 凌霜心中狂喜。 击杀了一阶成熟体，竟然开启了他新的进化道路。 赫托这时候终于从碎石堆里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把扶住凌霜的右臂。 看清楚凌霜右臂骨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后，他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丈木兄弟你可太牛了，普通状态都能击杀暴血的库洛！” “我说你怎么不开暴血呢，原来实力这么强，杀他都懒得用暴血。 那你还在运输队跟我干苦力干嘛？” 凌霜心里深叹一口气。 什么暴血，哥们不会啊！ “刚吃了几头夜鬼崽子后突破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凌霜简短地应了一声，扫视向其他的食尸鬼。 但他以为库洛这些下属会有的仇恨目光或者直接冲上来并没有出现。 矮胖食尸鬼巴托最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将腰间的骨刀双手捧过头顶，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恭敬的呜咽声：“副统帅。”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片刻功夫，在场所有的二队食尸鬼全部跪倒在矿坑的碎石地面上，骨刀和石斧被解下来捧在身前。 赫托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他偷偷凑过来说道， “食尸鬼的规矩，下位挑战上位成功，就自动获得职位。 丈木兄弟，以后你就是二队副统帅了。我要么跟莺队长说一声，把我划到你这里，我好偷懒。” 凌霜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这些朝他行礼的食尸鬼们。 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地达成了。 第四十四章 给我生个崽吧！ 凌霜接任二队副统帅的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快。 回到营地后不到半小时，整个食尸鬼营地都知道了一件事。 三队运输组的那个新来的，在矿坑里把二队的库洛打死了。 凌霜和赫托蹲在西侧一顶稍微完整点的兽皮帐屋外面，赫托用骨刀削着一块肉干，嘴里还不停地絮叨着。 “副统帅，你是不知道，刚才三队那个巡查队的胖子路过咱们这边，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路过连正眼都不带的，今天居然冲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我在运输队混这么多年，从来没这待遇。” “说了多少次，叫我丈木就行。” 凌霜打断他，视线没有从营地中央的大帐上移开。 刚刚他向莺把赫托整队都要了过来。 虽然是异族，但赫托帮了自己不少忙。 没有发生种族冲突前， 他需要一个熟悉部族的人帮自己出面做事。 “行行行，丈木。” 赫托把肉干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继续说道。 “二队的正统帅阿格努可是死了。” 赫托咽下肉干，难得地压低了声音， “他是在夜鬼母体叛乱的时候战死的，正统帅的位置就一直空着。” 赫托顿了顿，用指尖戳了戳凌霜的胸口。 “所以你现在虽然是副统帅，但实际上二队就你一个管事的人。” “如果你能晋升到二阶，这个正统帅的位置，必须是你的。” “赫托。”他开口，“二队现在的采矿区域，是谁划定的？” “之前阿格努在的时候划的，后来莺统帅接管了，她觉得这片旧矿坑还有潜力，让我们跟二队继续挖，其他两队去找新的矿坑。” 赫托挠了挠头，“但说实话，那个破坑早就挖空了，再往下刨就是冻土层，连火晶渣子都刨不出来。 库洛天天在坑里发脾气，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月肯定交不齐整体配额。” 凌霜故意沉思了一会， “暗河附近我估计也不会有火晶矿坑。 在莺没有当王前，我是不是对二队有掌控权，我觉得得换个方向，往雪原深处找。。” “你是说……”赫托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用管莺统帅的命令，自己派人也去找新矿？” 凌霜站起身，灰褐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二队现在全归我管，旧矿坑继续挖，只留三成人手做样子。” 赫托咽了口唾沫：“这……这要是被莺统帅发现了怎么办？” 凌霜反问，“旧矿坑要是一直不出货，顶罪的不还是我们？” 赫托张了张嘴，想了想也是，把话咽了回去。 当天下午，二队的食尸鬼被重新编组。 凌霜自己带着二十几个战斗力较强的年轻食尸鬼全部派往西北面的冻土裂谷，开始扎营。 他的想法是，再拿一颗火晶，作为诱饵。 把其他的采集队全部吸引过来。 虽然火晶的价值很重要，但也仅限于第一颗跟第一个领主。 他让张暮跟郭阅山尝试过再拿火晶兑换， 发现只能给予大量的成就点。 跟人类安全区被发现相比， 完全没有价值。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屋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凌霜掀开帐帘，看到一个食尸鬼跌跌撞撞地从营门方向跑过来，浑身是血，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灰绿色的血液已经结晶成一层薄壳。 他一头栽倒在凌霜面前，用仅剩的右手指着东北方向，喉间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副统帅……东面……鬼鲛……” 话没说完，他的脑袋就垂了下去。 凌霜缓缓走出营帐， 自己的手下已经跟敌人对峙上了。 对面十余个异族，体型修长，浑身覆盖着深青色的鳞片，手中握着一柄骨制三叉戟。 鬼鲛族。 他之前在赫托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也是牧场主麾下的奴隶部族之一，分布在霜脊荒原的东北侧，与食尸鬼的领地交界。 两边为争夺火晶矿脉互相征伐，早就结下了血仇。 凌霜喃喃自语道， “看来格尔图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鬼鲛族那边。” 在这时候找麻烦，只可能是对方知道食尸鬼营地现在群龙无首，只有莺一个二阶坐镇。 于是开始试探性地袭击食尸鬼的采集队和探矿队。 抢夺火晶，吞并财产，赶在大牧场主清算之前让自己活下来。 赫托和八个食尸鬼运输队员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半圆，被包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体型明显更大的鬼鲛族，手中握着一柄骨制三叉戟，戟尖上还滴着未干的灰绿色血液。 应该是一名一阶成熟体。 “食尸鬼的采集队，现在也敢来冻土裂谷探矿？” 为首的鬼鲛族用生硬的食尸鬼语言说道，声音尖锐带着嘶嘶的气音，像是蛇在吐信子。 “你们的勘探区域在东南面，越界了。” 赫托举着骨刀，圆滚滚的身体抖个不停，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放屁！这条裂谷本来就是当年分给我们部族的，你们鬼鲛族才越界了！” “当年？”鬼鲛族头领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像是在笑。 “格尔图活着的时候，这条裂谷确实是你们的地盘。 但格尔图死了，就剩一个母的还在营地里缩着，还有什么资格说这是你们的地盘？” 鬼鲛族头领不再理会赫托，抬手示意身后的五个战士合拢包围圈。 骨刀和骨矛的寒光在月光下闪烁，裂谷底部的空气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然后，一道银黑色的身影从冰脊顶端无声地跃下。 凌霜的左拳裹挟着鳞甲形态下的全部爆发力，直接轰入最近一头鬼鲛族战士的后心。 那头鬼鲛族战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前软倒，胸口留下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 鬼鲛族头领猛地转身，三叉戟横在身前，深青色的瞳孔缩成了两道细缝。 “你是谁？”鬼鲛族头领用通用语问道，握着三叉戟的手指收紧了。 “你们越界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身体弹射而出。 赫托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时，自己的“丈木兄弟”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进了鬼鲛族的包围圈中心。 接下来的十几秒，他亲眼看见了什么叫单方面的压制。 凌霜左臂的骨刺从手腕弹出，刺穿了一头鬼鲛族战士的鳃裂，而右爪自上而下砸碎了另一头鬼鲛族战士的颅骨，爪尖探入颅腔，熟练地扯出一枚淡红色的晶石。 鬼鲛族的一阶成熟体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厉喝一声，让其他四头鬼鲛族战士退后，自己挥舞着三叉戟朝凌霜冲了过来。 一阶成熟体的全力一击。 三叉戟的戟尖在荧光下划出青色的弧线，刺向凌霜的咽喉。 凌霜没有给他机会。 右膝狠狠撞上鬼鲛族头领的腹部，将他弯成虾米，然后左手抓住他的后颈使其被迫向后仰，右手则顺势插入颅腔。 随后轻轻一搅便抽了出来，带出一枚淡红色的源晶。 【击杀鬼鲛族一阶成熟体。】 【当前强化部位：左手二阶（2/5）：二阶异能未激活。】 凌霜回到营地时，篝火的火精已经暗了大半，只有中央大帐外面还亮着几片。 他径直走向大帐，掀开帐帘，里面只有莺一个人。 斜倚在用巨型兽骨搭成的椅架上，左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骨鞭的握柄。 “你今天的动静很大。” 莺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 “鬼鲛族知道格尔图死了。” 凌霜站在帐中央。 “我在冻土裂谷截了一支他们的侦察小队，六个人，其中一个一阶成熟体。 他们知道格尔图死了，今天只是试探，下一次来的可就不是侦察小队了。 我想，我们得发起战争了。” 莺的手指在骨鞭握柄上停住了，眯着眼看着凌霜。 凌霜神态自然地说道， “旧矿坑根本挖不出，至于暗河那边，这么多天也没动静。 要是在结算之前，没完成指标，都得死。” 突然，莺猛地上前，贴近凌霜的脖颈细细嗅着。 明明很暧昧的场景，但是营帐忽明忽灭的火光中，凌霜却感觉到了一丝杀机。 下一秒，莺的话让凌霜背脊一阵发凉，瞬间就想要暴起。 “你不是我的族人。” 但莺又突然回到了自己的椅架上，舒展着曼妙的身姿，尽显慵懒。 “这里的食尸鬼，太臭。 至于你的味道，太好闻了。 你是沃土的部族吧，啧，一阶就敢离开沃土。” 凌霜没想到竟然是爱干净让自己暴露了，但还是冷静地回道， “抱歉，莺统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运输队的。” 椅架上的莺敞开了自己的皮甲，雪白若隐若现，眼带媚意地看着凌霜。 “沃土部族的，确实帅一点。 给我留个崽，怎么样。” 凌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莺。 怪不得一直没有戳破自己的身份。 这母食尸鬼， 馋自己的拟态身子！ 但见凌霜仍旧一副装傻充愣的样子，莺兴致乏乏地摆了摆手。 “无所谓，你们沃土的食尸鬼向来无聊，也从来没有把我们这一支当成自己的族人。” “逗逗你的，长得帅有什么用？ 一阶成熟体，在你们那族不会是被驱逐出来的废柴吧。” “不过你说的对， 自己干，哪有抢来的快。 我会告诉底下的人，用不着探矿了，调头去吞掉鬼鲛族的地盘。” 第四十五章 冲入鬼鲛族矿坑 莺似乎已经获得了整个部族的实际掌控权。 偷袭鬼鲛族的指令下达后，核心的食尸鬼战士倾巢而出。 鬼鲛族的火晶矿坑位于霜脊荒原东侧的深裂谷底部，地势险要，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冰崖。 唯一的入口，是裂谷北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道。 总共九十余名食尸鬼战士伏在冰脊背面，静静等待着命令。 “丈木兄弟，咱真打头阵？还让你指挥。” “你是不是得罪莺那个女人了，咱怎么成后娘养的了。” 凌霜沉默着，凝视前方。 总不能告诉赫托自己拒绝了他梦中情人的求欢吧。 赫托趴在凌霜旁边，圆滚滚的身体裹了两层兽皮。 “我听说鬼鲛族守矿的是个二阶，跟一阶成熟体差远了，我们不是炮灰吗？” 凌霜并未做声。 他也缺高品质的源晶， 不管莺是为了探自己的底还是单纯报复下自己， 正中他的下怀。 赫托此时突然满脸憧憬， “你说要是没完成任务，她会不会拿鞭子抽我啊，以前都没资格被她抽......” 凌霜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离这个肥家伙远了点。 怎么哪里都有字母哥啊！ 凌霜晃了晃脑袋，再次扫视裂谷底部的矿坑入口。 两座用鲸骨和兽筋绑成的哨塔，六个鬼鲛族哨兵，巡逻队的换岗间隔大约半刻钟。 他需要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切入。 凌霜回头命令道， “乌尔格，北侧哨塔归你。 马尔基，南侧。 扎拉克，堵住溶洞出口，别让任何一个鬼鲛族跑出去报信。 我打头阵， 等他们的二阶统帅出来，我们一起上。” 乌尔格用斧背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咧嘴露出两排黄牙。 “你也就是个一阶成熟体，别以为杀了库洛就可以命令我。 还对付二阶，你小子，别是拿我们当炮灰。” 凌霜淡然说道， “那你自己跟莺解释吧。” 乌尔格也是副统帅级别，但听到凌霜搬出莺，他也瞬间哑火。 连自己老大都服了，自己可得罪不起这个女人。 凌霜的身影从冰岩顶端无声地跃下，一道的残影划过雪幕。 他的下肢早已悄无声息地切换成了夜鬼拟态。 已经能够将两种能量完美地分配自如。 夜鬼拟态下的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随后倒挂悬停在溶洞入口的正上方。 溶洞口两侧各有一个鬼鲛族哨兵持矛而立，面容狰狞。 左哨兵刚一晃神，凌霜的左爪已经扣住了它的下颌。 右爪的弯钩从后颈刺入颅腔，灰绿色的体液顺着爪尖涌出来，哨兵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软了下去。 另外一侧的哨兵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它张开嘴，喉咙里刚挤出一声嘶鸣的前奏音，一把骨矛从天而降。 重重坠下的马尔基，一脸狞笑地抽回贯穿哨兵后心的矛尖。 他冲凌霜点了点头，然后无声地消失在哨塔后方。 凌霜收回视线，沿着主矿道往溶洞深处推进。 夜鬼拟态的感知全开，捕捉着岩壁上每一丝能量的脉动。 矿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普通火石矿脉，暗红色的光纹在矿壁上像血管一样跳动。 空洞中央堆着十几座半人高的火晶原矿堆，骨镐和运输袋散落一地。 鬼鲛族的二阶站在矿堆中间。 身高接近四米，深青色的鳞片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脊椎两侧各有三排骨刺突出皮甲。 它的右手握着两柄短戟，每一柄都比凌霜整个人还长。 脚边卧着一头驯化过的冰脊蜥蜴，正在撕咬一具夜鬼尸体。 “食尸鬼？” 鬼鲛族二阶没有转身，声音尖锐。 “一阶成熟体也敢来，王实在是过于谨慎，还让我替换马尔扎。” 凌霜心头一惊。 他们的计划，怎么会被对方知道。 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双腿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横移。 第一柄短戟擦着他后背掠过，钉进身后的矿壁。 第二柄紧随其后，从他头顶横扫而过，戟刃削断了岩壁上一根手臂粗的冰凌。 凌霜翻身后退，踩上火石矿堆，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骨刃。 这时，乌尔格和马尔基从两侧矿道冲出，他们已然解决了外面的守卫。 乌尔格暴喝一声，骨斧交叉劈向鬼鲛族二阶的膝弯，马尔基的骨矛从侧面刺向肋下鳞甲缝隙。 鬼鲛族二阶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三个一阶成熟体，呵......” 它不退反进，右脚猛踏地面，矿坑表面碎裂的震波将三人同时震退半步。 然后左手反握短戟横抡半圈，戟刃斩断马尔基的骨矛矛杆，余势不减拍在乌尔格的骨斧斧面上。 两人同时被震飞出去，撞在矿壁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凌霜没有错过这一瞬。 他的身影从侧面切入，骨刃刺向它心口。 “食尸鬼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满脸不敢置信， 他竟然在凌霜的身上，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 刃尖触到鳞甲的前一瞬，一股冰寒刺骨的能量从鬼鲛族二阶体内爆发而出。 天赋-冰霜光环。 地面以鬼鲛族二阶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冻结。 凌霜的脚踝以下全部陷入冰层，刺出的骨刃被冻在半空中，刃身上迅速爬满白霜。 乌尔格神情痛苦地惊呼道， “你不是马尔扎，为什么，为什么诺兰会在这里。” 如果知道鬼鲛族的第二统帅在这里，他们死活都不会跟凌霜进来的。 二阶跟一阶成熟体的差距可以弥补， 但也是针对普通二阶。 这个诺兰的实力，没有比他们的王差多少。 怎么会被派来驻守这种边境矿坑。 这是个陷阱啊！ 鬼鲛诺兰转过身来，右手短戟高高扬起，戟刃在火石矿脉的暗红色中衬出死亡的寒光。 “结束了。” 就在凌霜准备切换形态，用羽翼发力挣脱的时候， 他突然收回了动作。 因为短戟劈下，却停滞在了空中。 长鞭如银蛇般缠住戟刃的同一刻，莺的声音在空洞入口处响起，冷漠而漫不经心。 “诺兰，对付几个一阶，都要用天赋能环，真给你们的王丢人。” 她的身影从矿道阴影中缓缓走出，一脸轻蔑。 随后抛开诺兰的短戟，一鞭抽向凌霜站立的冰霜地面，化开了能量的束缚，将凌霜整个人拔了出来。 她笑眯眯地看着诺兰， “把渊喊出来，我知道他在这里。 你们的火晶储备真不错啊。” 诺兰此时才反应了过来，神情狰狞。 “怪不得来的是一阶成熟体，你们几个二阶去偷袭我族营地了？” 第四十六章 亚特兰蒂斯遗迹（PK求追读！求月票！） 鬼鲛族的王从黑暗中走出来时，莺的表情也凝重了些。 他比之前那个二阶还要矮小，身高只有两米出头，在鬼鲛族里甚至算不上高大。 鳞片是接近墨色的深青，暗金色的纹路从额角一路蔓延到尾椎。 他没有拿武器，单手背在身后。 但这个家伙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火晶矿脉的光芒同时黯淡了一瞬。 矿坑内的温度，瞬间跌到谷底。 “莺，你果然很聪明。” 鬼鲛族的王发出一声叹息。 “本来我想把你们都留在这里。 但现在，我改变计划了。 不如，我们谈谈合作？” 莺收起了手中的骨鞭，暗红色的瞳孔在眼眶中微微收缩。 “渊，两族只能活一个，还有什么好谈的。” 渊旁若无人地在空洞中央的火晶矿堆上坐了下来，抬头望着洞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矿脉纹路。 “不，还有一个选择。” 他说，“这个季度的火晶税提前，督查算算日子也快到了。” 督查，这个名字是所有奴族共同的噩梦。 每季来一次，带着牧场主的指令，清查火晶产量。 完不成配额的奴族，整个被抹掉。 渊把目光从矿脉上移开，落在莺脸上。 “我知道，你也压制着三阶的进化。” 莺冷哼了一声。 “怎么，别告诉我你要帮我突破到三阶。 被牧场主察觉到奴族里有人突破，我们马上会被就地处理。” 她说得很平淡，但握着骨鞭握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牧场主只要听话的奴族。 跟夜鬼母体一样，三阶就可以撕开奴隶封印，是不稳定的变数，必须清除。 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漠然地看着莺。 “如果，我说可以让你到四阶呢？” 这句话同时震撼着在场所有人，乌尔格的骨斧差点吓得脱手。 四阶， 那是连牧场主都要正视的力量，是奴族世代不敢触碰的禁忌。 莺立刻呵斥道：“你想要两个部族都死在雪原上吗！ 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怕我马上前往主城向图灵大人报告？” 渊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别装了，你以为我们还能活过下一次潮汐吗？” 莺的表情一僵跟乌尔格和诺兰脸上的茫然形成鲜明对比。 她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渊抬头看了一眼凌霜和其他食尸鬼， “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计划有六个名额，除我们两个以外，还得再催生出四个二阶成熟体极限。 你我部族里所有的统帅和副统帅，应该有十几个吧。 让他们不断厮杀，互相吞食，直至留下四人。” 十几个核心战力，只留下四个， 在渊口中，似乎是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渊不像是在试探自己，他连损失了这么多火晶都没有放在心上。 “心动了吗？还是不敢？” 渊缓缓起身。 “不答应的话，就都留在这座矿坑吧。” 听到渊竟然敢威胁自己，莺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你哪里来的自信，可以留下我？” 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看清楚他手上的东西后，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敢私藏火晶母矿！ 不可能！荒原不可能有火晶母矿，这只可能在沃土！” 一块巴掌大的火晶母矿，正安静地躺在渊的掌心中。 母矿内部的暗红色光脉比普通火晶明亮得多，像一颗缩小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荒原上的部族都知道，火晶母矿只要被轻微的能量触发就会爆炸。 二阶成熟体在这种爆炸面前，根本无法抵御。 但鬼鲛族有天生的冰霜光环能力，在激活母矿之前将自己冻结。 所以如果真的被激发爆炸，渊和诺兰能活下来，而这座密闭矿坑里的食尸鬼，包括莺这样的二阶成熟体极限，都得死。 乌尔格两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莺的背后。 至于凌霜，早已悄然站在了最靠近出口的位置，翼骨在背后无声地张开了一道缝隙。 他的瞳孔紧锁着渊掌心中那枚脉动的母矿，已经切换到了夜鬼拟态的临界点。 所以渊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泄密。 从走进矿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所有人的命攥在了手心里。 莺脸色难看地说道：“说吧，怎么合作。” “我们族地发现了一处上个纪元的遗迹。 你我两族拿出所有要上贡的火晶，作为遗迹门票，我们一起进去？。” “你疯了，怎么面对督查？” “督查？” 渊的嘴角终于浮出一丝弧度。 “等我到四阶，就算是牧场主，也奈何不了我。” 果然，这家伙想把两族彻底捆绑在一起。 莺没有说话，指尖在骨鞭握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渊看向她，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属于谈判的真诚。 “联手。你我都到四阶，彻底解开奴族的身份。” “你怎么确保遗迹可以帮我们到四阶？” “这块火晶母矿，就是在遗迹门口挖出来的。” 渊将母矿在掌心翻转了一下，暗红色的光纹映在他墨绿色的鳞片上，像血液在流动。 “而且我们鬼鲛族闻得到，里面，还有更多。 这一块只够我进化到三阶，但遗迹里面，绝对足够我们两个人同时到四阶。 其他名额的族人，至少也可以到三阶。” 晋升到四阶。 这句话再次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四阶，意味着彻底自由。 意味着不必再每季惶恐不安地等待督查的鞭子和屠刀。 “我为什么要信你？”莺问。 渊从腰间解下兽皮袋，倒出几块碎裂的石板。 石板边缘有明显的能量灼烧痕迹，上面是残缺的浮雕图案。 一座巍峨的水中城，塔楼和穹顶从波浪中升起，线条流畅得像是活物。 某个正在接受朝拜的人形生物立于城巅，有明显的鱼鳃，头顶戴着类似王冠的饰物。 浮雕下方刻着一行铭文，字体古老而陌生。 “这是湖底遗迹外壁上拆下来的，”渊说道，“遗迹的核心需要大量能源才能重新激活，火晶就是钥匙。” 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渊的肩膀，扫过乌尔格、诺兰，最后落在凌霜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拿出全部的上缴火晶，晋升到四阶后，我们就去主城。 有了城主的任命，就算是牧场主，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乌尔格真的希望自己这一刻耳朵聋了。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活到现在，他都没敢想过三阶。 更别说是四阶！ 叛逃牧场，私吞火晶，冲击四阶。 任何一件，都够全族被屠杀数次。 而凌霜，则死死盯着渊手中那块碎裂的石板。 他的瞳孔在那一行古老铭文上定住了，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因为他的耳畔，一道熟悉的机械音正缓缓响起。 【发现亚特兰蒂斯人类文明遗迹。】 【触发里程碑——文明的延续。】 【获得成就点8000点。】 作为仅次于张暮的领地二类管理，凌霜的行为同样可以触发里程碑！ 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道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是真的？ 那么自己这些人，并不是第一个到达这末日世界的地球文明！ 第四十七章 先杀自己人 在渊跟莺最终彻底达成一致后，骨哨的尖啸声撕裂了矿坑上空， 是鬼鲛族独有的传讯方式， 意味着全员集结的最高命令。 违令者死！ 一道道鬼鲛族族人的身影在荒原上肉眼可见地快速靠近。 至于食尸鬼的二阶，早就跟着莺来到了周围。 两个奴族的顶端战力全部汇聚在了这里。 双方的主帅还没有下令，养蛊般屠杀就还没有正式开始， 两个王正在为今后的领地跟资源谈判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食尸鬼一队统帅格鲁图站在矿坑东侧，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后则站着三个副统帅队长， 在格鲁图的心里， 除了鬼鲛族的诺兰，他就是现场最强的那个。 只要诺兰别针对， 那个名额一定是自己的。 矿坑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氛，连驮兽都不再低鸣，就像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 此时乌尔格独自倚在矿坑西侧一处凹陷的岩壁里，骨斧斜靠在肩上。 刚刚矿洞跟诺兰的搏斗中，他受了不小的伤。 凌霜站在离乌尔格不远的地方，凑了过去。 “乌尔格，帮个忙。”凌霜的声音压得很低，“暴血，怎么激活？” 乌尔格转过头看着他，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以为下面人开玩笑的，你居然真的不会暴血，那你还能杀了库洛。” 他只是沉默了两息，然后把骨斧从肩上放下来，指着自己心口正上方。 “感受囊腔，打开囊腔的阀门，用能量把心里的火之血倒灌进去。 就是炽热的，盘踞在心口的火之血。 囊腔吸收完血液的火源力量，才会释放食尸鬼的暴血能量。” 等会就是生死搏杀了， 乌尔格觉得凌霜大概率也活不下去， 但总比让鬼鲛族的人拿了名额好。 凌霜此时开始感知这副拟态身体的构造。 如果不是乌尔格说起，凌霜根本没有察觉到食尸鬼的躯体里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器官。 至于他说的火之血。 凌霜好像明白了什么， 乌尔格想不到的是， 凌霜浑身的血，都是炽热的啊！ “能带来多少的力量增幅？”凌霜问。 “四成吧，持续时间控制在60息以内。” 乌尔格神态严肃地看着凌霜， “千万不要超时，燃尽了火之血，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收起斧柄，抬起头直视凌霜的眼睛，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一些，“还有一点，暴血状态下你的痛觉会被大幅削弱。但暴血褪去的时候，伤口的疼痛会被高倍放大的。” “控制阀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把火之血用能量压迫往外推。” “对。”乌尔格说，“可惜了，你早点学会，可以更熟练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莺的骨鞭在空中炸开了一声脆响。 意味着，谈判结束了。 “所有副统帅级以上，入场。” 莺的声音没有起伏。 哪怕大部分部下都得死，她也毫不在意。 乌尔格攥紧了骨斧，他看了凌霜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叮嘱一句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朝矿坑中央走去。 凌霜也动了，走向角落。 那里背靠岩壁，他还需要时间来感知下暴血状态的激发。 当莺的声音落下时，除了另外两个统帅，其他有资格上场的食尸鬼都本能地看向格鲁图。 他是这里除了莺之外最强的食尸鬼，也是默认的指挥者。 但乌尔格却始终锁定着对面鬼鲛族阵中那个高大的身影。 诺兰的副手，那个持长刀的瘦高战士。 他准备先为了自己统帅杀掉鬼鲛族的一阶成熟体。 可就在这时，格鲁图突然动了。 他在一瞬间化为一道灰影，直扑向乌尔格所在的位置。 乌尔格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他在察觉到侧翼风声的瞬间就做出了闪避动作，身体向右拧转，骨斧横挡在身前。 格鲁图一击就将乌尔格轰飞了出去，直接连带着骨斧，拆掉了后者一条手臂。 “格鲁图，你做什么......” 但格鲁图还没有结束， 眼看着乌尔格逃向了鬼鲛族的方向，他猛然变向，左爪反手刺向另一个方向的马尔基。 马尔基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他根本没想到格鲁图会攻击自己， 但格鲁图的左爪已然贯穿了他的心口，爪锋上沥沥拉拉地滴着灰绿色的体液。 “格鲁......图......”马尔基的声音被涌上喉管的体液堵住了，变成一串含混的气泡。 格鲁图的面孔近在咫尺，然而马尔基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格鲁图锋锐的利齿几乎贴上了马尔基的耳廓。 “剩下的一个名额，需要最强的二阶成熟体，族群会记住你的。” 随后，他一把拧下了马尔基的头颅。 直接掏出源晶，就着血水大口吞咽了下去！ 马尔基的尸体向后仰倒在冻土上。 连带着另外两个统帅，矿坑里的食尸鬼全都愣住了。 然后发现鬼鲛族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诺兰怕翻车，也选择了格鲁图一样的做法。 刚刚砍翻一个自己的副手，正握着短戟寻找下一个目标。 看到格鲁图居然也杀了自己人，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露出一抹邪笑。 “那就比谁快吧。” 似乎是在回应诺兰，格鲁图的身影已经越过马尔基的尸体，直扑乌尔格而来。 钩爪劈下，与乌尔格再次捡起的骨斧碰撞，溅出一团暗绿色的火星。 乌尔格咬着牙挡下了这一击，虎口撕裂，单手握斧的手指缝里渗出灰绿色的体液。 差距太大了。 他的眼睛里开始泛起一层猩红的暗光。 暴血，他在强行拉升心率送血！ “有意思。” 格鲁图饶有兴致地看着乌尔格鳞甲缝隙中渗出的体液蒸汽。 “刚才没暴血，现在断了一只手，还想拦我？” 乌尔格心情也沉入了谷底。 暴血最多让进化等阶的差距拉平， 但撑死只有60秒。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骨刃朝着格鲁图的后心直直地戳了过来！ 所有食尸鬼都没想到， 新晋副统帅的“丈木”居然出手了。 明明只是一阶成熟体， 竟然主动挑衅格鲁图！ 第四十八章 见识下真正的暴血！ 格鲁图闪过了这一击，看着身后浑身开始散发赤红蒸汽的凌霜。 他察觉到了危机，但看到对方只是个一阶成熟体后，冷笑着转过身去。 暴血的乌尔格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废物一个， 丝毫构不成威胁。 “就是你杀了库洛那小子，还想救乌尔格这蠢货？ 本来下一个就是你，竟然这么急躁。” 来自食尸鬼源晶的灼热脉动早已融入凌霜右半身的血液中，像一座被封印在血管深处的火山。 凌霜心脏猛地收缩了一瞬，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次收缩，比第一次更猛烈。 他的囊腔被彻底激活了！ 浑身的血液都等不及地往里面钻，等待过滤！ 那股灼热的脉动从心口炸开，沿着能量通道冲向四肢百骸不是“注入”，而是“炸开”。 右臂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碎裂的骨板边缘涌出大量灼热的体液蒸汽，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五指暴涨，指节粗了将近一倍，指尖的弯钩泛出冷冽的暗银色。 凌霜感受着此时的力量增幅，哑然一笑。 增幅在他这里， 已然不是普通食尸鬼40%的极限。 足足有百分之300%！ 而他的瞳孔此时彻底变成了暗金色， 随后以格鲁图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拳轰碎了他的胸甲。 听到是格鲁图的惨叫声，乌尔格愣在了原地， 所有食尸鬼跟鬼鲛族也都停下了搏杀。 丈木，一拳打飞了格鲁图！ “果然是暴虐种。” 莺的声音很轻，嘴角掠起笑意。 渊靠在石壁上，歪着头打量凌霜那双泛着暗金色光芒的眸子。 他分叉的舌尖在嘴角舔了一圈，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倒地的格鲁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沃土王族暴虐种，莺那个婊子竟然敢放你出来。 她以为名额一定是你的了吗？” 他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杀了你，吞了你的源晶，我就能直接冲到二阶巅峰。” 此时，一只手按住了乌尔格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推。 乌尔格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脚跟碰到矿岩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恐怖的背影。 随着血液的暴走，鳞甲开始焕发暗金色的光泽，还在持续往外渗着灼热蒸汽。 “你的暴血快超限了。”凌霜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沙哑而平静。 乌尔格咬着牙将暴血关闭，心率从疯狂的高位急速坠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格鲁图这次真的慎重了。 他把原本留给诺兰的暴血时间直接开启！ 他的身体在暴血状态下也膨胀了一圈，虽然没有凌霜那么夸张，但二阶初期的底子加上暴血的增幅，让他有足够的信心正面硬撼一个不过一阶的暴虐种。 钩爪在冲刺中交叉斩出，左爪封住凌霜的退路，右爪直取咽喉。 凌霜侧身，以左脚为轴，身体向右拧转九十度。 钩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爪风在鳞甲表面刮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然后凌霜的右拳从拧转的身体中轰了出来。 拳面砸中格鲁图的胸口正中央。 暗红色的能量冲击环在拳面与鳞甲接触的瞬间炸开，像一颗微型火晶母矿在格鲁图胸前引爆。 格鲁图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七八步远，起身后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我跟暴虐种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然而，格鲁图不知道的是，哪怕真正的暴虐种也只能增幅100%的实力， 而凌霜，初次运用暴血，就足足是那些王族的三倍！ 格鲁图喘着粗气，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凌霜，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他抬起右爪，指向凌霜，张嘴想说什么。 凌霜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左臂在暴虐种状态下也膨胀了一圈，他抓住格鲁图右爪抬起后胸腹暴露的瞬间，一记后手直拳精准地轰进对方已经碎裂的胸骨位置。 咔嚓声在矿坑中炸响！ 口鼻中涌出大量灰绿色体液，混着内脏碎片，砸在地上冒出一小片冒着热气的湿痕。 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摇晃着想要站稳。 凌霜没有给他站稳的机会。 第三拳落在下颌。 格鲁图的颈椎在那一拳的冲击下发出清脆的错位声。 庞大的身体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力，向后倾倒，重重砸在冻土上。 凌霜的接连三拳竟然直接把格鲁图的暴血状态打没了！ 格鲁图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瞳孔放大，失去了所有光芒。 凌霜没有停留。 他用爪子剖开颅骨，取出一枚拳头大小、内部光脉如活蛇般游动的淡红色源晶，按进自己左臂的鳞甲中。 【当前强化部位：左手二阶（4/5）：二阶异能未激活。】 还差一枚。 凌霜站起身，暗金色的瞳孔落在诺兰身上。 “鬼鲛族那边的淘汰，不妨也由我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鬼鲛族那个持长刀的瘦高副统帅还在原地围观，没想到凌霜居然会突然向自己出手。 他的长刀还没来得及举起，一只覆盖着灼热蒸汽的拳头已经从侧面砸中了他的颅腔。 骨片、鳞甲碎片和深青色的体液向四面八方溅射。 凌霜伸手从颅腔中扯出源晶，左臂鳞甲张开，吞了进去。 【当前强化部位：左手二阶（5/5）。】 【二阶异能已激活——寒焰。】 此时的诺兰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 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赢下格鲁图，这才先在自己族群内收割。 但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暴虐种， 竟然三拳打死了食尸鬼族群的第二战力！ 诺兰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凌霜， “已经过了60息，为什么你的暴血还在持续！” 然而此时的凌霜根本没空回复他， 3分钟的时间，他竟然将缠斗在一起的食尸鬼跟鬼鲛族统统击杀在原地！ 除了诺兰被吓得把自己原地冻结，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挡得住凌霜的两拳。 当最后一声惨叫在矿坑中消散时，除凌霜自己外，混战范围内还站着的生物，只剩下莺、渊、诺兰、还有勉强拄着骨斧才能站立的乌尔格。 其他，全部杀完！ 第四十九章 培养食尸鬼班底 当着渊跟莺两人的面，凌霜将最后几具倒地的尸体一一翻起，指尖从碎裂的颅腔中熟练地勾出源晶。 不得不说，食尸鬼这个暴血天赋真好用。 持续了3分钟，也没有达到凌霜的极限，乌尔格提到的副作用似乎也根本不存在。 此时凌霜蹲在尸体旁，握着一枚二阶源晶，皱起了眉头。 不算格鲁图，他这次在混战中一共收割了十七枚源晶。 四枚二阶的，但都没达到成熟体标准。 剩下的，都只是一阶成熟体级别。 来自鬼鲛族那边的，品质稍次，但也勉强能达到。 但刚才新异能寒焰激活后，如今的吸收进度条简直像是在蠕动， 用了一枚二阶源晶，右臂的进化连1/5都没完成。 “系统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刁。” 凌霜心里默念了一句，往诺兰的方向瞅了一眼。 那家伙的源晶，会不会有点用？ 矿坑中央，诺兰刚刚解除了冰霜能环的自封，从厚达半米的冰壳中钻了出来。 看到凌霜望过来好奇的眼神，瞳孔急速收缩，浑身不自觉地开始颤栗。 哪怕凌霜现在已经解除了暴血状态，他都不敢与其对视。 诺兰不自觉地往渊的方向退了半步，握短戟的手指微微发抖。 凌霜缓缓起身，朝着乌尔格的方向走去。 乌尔格拄着骨斧站在原地，左臂齐肘而断的伤口已经在低温下自行结晶封口，一脸疑惑地看着凌霜。 然而凌霜走到他面前，将两枚二阶源晶按进他仅剩的右掌中。 “给你了，进阶吧。” 凌霜的声音很平静。 乌尔格愣住了，暗红色的眼珠在凌霜和自己掌心的源晶之间来回扫了好几次。 “丈木兄弟，这……” “别废话，从今以后你得跟我。” 凌霜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凌霜竟然站在了赫托的面前。 此时的赫托蜷缩在矿道入口附近的碎石堆后面，圆滚滚的身体裹在两块从驮兽背上扒下来的兽皮里。 刚才混战爆发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滚进了这处死角，生怕被波及到，只能心里暗暗给凌霜加油。 凌霜走到他面前时，赫托还捂着眼睛，像一只把身体塞进石缝里的胖蜥蜴。 “出来。” 凌霜无奈地踹了他一脚，把剩下的所有一阶成熟体源晶丢在他眼前。 赫托盯着那堆散发着暗红色光脉的源晶，又抬头看了看凌霜，彻底懵了。 “……给我的？” “不要？那我去喂黑子。” 黑子是赫托那头巨型甲壳虫驼兽。 “要要要要要！”赫托几乎是扑过来的，将那堆源晶死死挤在胸口。 “我才普通一阶，连成熟体都不是，给我会不会浪费……” 赫托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凌霜扭头已经转身走回了矿坑中央。 看到周围族人虎视眈眈的眼神，赫托立马开启狂吃模式。 还好平时猛吃肉干锻炼出来了，竟然在十几秒的时间内全部解决！ 赫托看着凌霜的背影，忽然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随即想到自己马上能到二阶的统帅级别，跟着莺他们甚至能到三阶，赫托原本就小的眼睛美滋滋地眯成了一条缝。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住了。 一次性吞食太多源晶，磅礴能量在他身体里疯狂乱窜。 此时凌霜站在莺和渊正前方，直面两人。 渊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暴虐种的出现让他对这个合作计划多了几分意外的期待。 “不好意思，渊族长，第一次在荒原开暴血，没收住手。 你们只有两个名额，没什么问题吧。” 然而凌霜的脸上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他笃定渊根本没有把族人放在心上。 果然，渊对鬼鲛族只分到2个名额的事丝毫不在意。 但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凌霜，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沃土王族的血脉，不过如果能起作用的话，或许都用不上莺这个女人…… 但很快，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和倨傲。 渊并没有回复凌霜的话，径直转身朝外走去。 “五个小时后，鬼鲛营地会面。 都需要时间准备火晶，作为遗迹门票，也安置下各自的族人。” 莺冷眼看着渊离开。将骨鞭缠回腰间。 “这家伙，心里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但在看到身边干净的凌霜后，她又换成了一副慵懒的模样，矫揉造作地贴近凌霜，在他胸前微微抬头。 “丈木兄弟，你刚才好壮啊～” “马上就要去遗迹，万一你死了得多可惜。 你可是沃土王族血脉，没后代太浪费，现在就给人家留个崽吧～” 她拉着凌霜，作势要去钻矿洞。 凌霜向后退了一步，就算眼前的女子是面容姣好的人类模样，他也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的那颗冰冷暴虐的灵魂。 “莺统领不能盼着我一点好吗？” 见凌霜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莺瞬间收敛了笑容， “你还真是软硬不吃，要是主城的人知道有雄性沃土王族流失在外。 你估计能被绑住，让那帮自以为是的食尸鬼贵族轮流交配个七天七夜，不识好歹！” “莺统帅要么考虑下赫托？他也二阶成熟体了，不错的。” “别逼我抽你……” “那当我没说，我跟赫托不一样，可没这个爱好。” 凌霜耸了耸肩，转过身去。 食尸鬼一族的进化速度也很快。 短短的十分钟，乌尔格跟赫托已经完成了二阶成熟体的进阶。 甚至乌尔格的断臂都接上了。 此时，两人恭敬地来到凌霜面前，单膝下跪，眼中满是真诚，齐声喊道， “统帅！” 看着两个眼前的二阶成熟体，凌霜心底莫名轻松了些。 只要自己的人类身份不暴露，莺也不找麻烦， 那他在食尸鬼部族的地位不可撼动了。 安全区的人们就有了足够的缓冲期。 当然，要这次探索遗迹足够顺利才行。 如果这次机会仍旧摆脱不了奴族的命运， 那别说人类文明， 就连整个食尸鬼跟鬼鲛族都会被那个恐怖的牧场主屠戮一空。 第五十章 安全区暴露了！ 食尸鬼营地北侧的兽皮帐屋外，莺坐在一块半人高的冻岩上，骨鞭横在膝头。 她的目光越过营地零星的篝火，落在北面鬼鲛一族的领地位置，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鞭柄上缠绕的暗红色鬃毛。 “莺统帅！” 突然，赫托圆滚滚的身影从营帐中间的窄道里滚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摘的冰苔花。 莺的眼角猛跳了一下。 她以为凌霜开玩笑的，没想到赫托升到二阶成熟体后莫名涨了胆气。 “莺统帅。” 赫托在冻岩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站直了身体，然后用力挺起胸膛，大声喊道，“我也有竞争为王的实力了，能不能给我生个崽！” 赫托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冻岩后面搭散的两顶兽皮帐屋里，几个年轻食尸鬼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整齐划一地扭过脖子朝这边看过来。 莺缓缓抬起眼皮，暗红色的瞳孔泛出一层危险的冷光。 “连格尔图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跟我这么放肆，你以为二阶成熟体很强了吗？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我要跟你生……” 赫托梗着脖子，但没有机会说完了。 莺的骨鞭横扫上他的胸甲，直接将他骤然挑起。 赫托这么肥胖的身躯，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然后一脸砸进了旁边堆积的冰堆里。 然而，莺的怒火才刚刚开始。 从冰堆里刚探出脑袋的赫托被抽在了肩胛骨上，整个人平趴着嵌进冻土半寸深，身下压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 四周鸦雀无声。 其他食尸鬼齐刷刷地缩回了各自的帐篷里，连探头看热闹的胆子都没了。 在发泄完后，莺收起骨鞭，冷哼着离开了。 赫托怔怔地看了好一会，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咧嘴笑了。 “她没杀我！” 赫托冲着周围探头探脑的食尸鬼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兴奋，“她没杀我！” 最年迈的老食尸鬼默默地摇了摇头，拄着骨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凌霜推开帐帘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赫托浑身是泥泞和碎冰渣子，坐在冻土凹坑里傻乐。 “丈木兄弟！” 赫托一看到他，立刻从坑里爬了出来，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我跟莺统帅有亲密接触了！” 凌霜沉默了两秒。 “她拿鞭子抽你，这叫亲密接触？” “那是当然。” 赫托的声音里满是幸福的陶醉。 他拍了拍赫托的肩膀：“你们食尸鬼……不是有很多母的吗？一定要在莺那里找不痛快。” “营地里哪有母的？” 赫托挠了挠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凌霜。 “你忘了？ 所有母食尸鬼都在主城，只有王可以定期回城交配。 莺统帅是因为有牧场主的调令，才从主城下来的。” “她打了我十七鞭，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凌霜顿时有种后悔的感觉，转身就走。 那堆源晶，确实不如喂给巨型甲壳虫。 在确认完没有人跟踪后，凌霜迅速切换成夜鬼拟态，消失在了风雪中 凌霜在暗河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岩窟，从放在鳞甲里面的防水袋中取出微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张暮，收到请回复。” 这一次，对讲机里的白噪音只持续了一秒，就传来了张暮清晰的声音。 信号基站升到中级后，整体通讯都稳定了不少。 “收到！霜哥你终于联系我了！ 这两天你那里什么情况？又干什么大事了。 之前系统突然提示完成了里程碑成就，拿了整整8000成就点啊。” 凌霜将这两天的经历简要叙述了一遍。 击杀库洛、上位副统帅、食尸鬼跟鬼鲛两族合并，以及即将进入亚特兰蒂斯遗迹的计划。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张暮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等会儿等会儿，你刚才说那个遗迹叫什么？亚特兰蒂斯？” “嗯。系统在你那边也给出提示了吧。” “给了！当时我跟老郭差点以为系统出bug了。” 张暮的声音顿了一下，“那玩意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亚特兰蒂斯，真离谱，那玛雅文明也是真的......” 凌霜哭笑不得， “我知道个鬼，这个亚特兰蒂斯文明的遗迹应该对我们地球人类友好，不然不能给系统提示，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升到三阶四阶。” “霜哥，可你说的莺和渊都是二阶巅峰，而且大概率随时都能升到三阶。 要是这遗迹真能让他们冲到四阶，我们这边安全区解禁的时候岂不是很被动？” 凌霜继续说道， “我会尽力限制他们的成长。 我掌握了食尸鬼的天赋，那火晶母矿，我也得争一争。 那可是地球老祖宗留的财产。” 对讲机那头传来王灿的大嗓门，显然他也在信息基站旁边。 “小凌，你可千万别逞强！ 那俩都是异族的王，要实在拿不到就算了，反正咱们领地现在防得跟铁桶似的，现在有八千成就点，又能扩建一大波建筑了！” 凌霜笑了一声，“让张暮把八千点用在该用的地方，重点研究下军方传过来的城防武器图纸，如果跟系统结合能够复刻，那才是一大胜利。” 张暮接过话：“行，我马上跟老郭商量，立刻规划。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 植物园的第一批小麦今天开始发芽了，郝大爷他们都乐得合不拢嘴。 另外寄生孢子母株的长势也很快，王哥说可能比系统给的成熟时间还要提前一周。 我跟你说，他现在天天泡在孢子区快魔怔了。” 听到安全区内正有条不紊地快速发展，凌霜心里升起一种恍然的错觉。 就好像根本没有来到末日一样。 但很快，南天门指挥部的痛苦记忆再度涌上凌霜的心头。 他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 现在的平静只是表象， 整个指挥部阵亡的家国仇恨还没有报！ 此时，对讲机里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向自己汇报工作。 所有人，都在尽力告诉他家里很好，不用担心。 凌霜的眼角莫名有些湿润，他缓缓开口道， “时间很紧张，我得去营地集合出发了，大家保重。” 对讲机那端瞬间安静，两秒后，传来了张暮贱嗖嗖的声音。 “你也保重啊霜哥，爸爸在家等你回来。” 凌霜心里刚涌起的感伤跟想念，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去泥马的……” 藏好对讲机，凌霜快速走出岩洞，再度消失在了风雪中。 然而，凌霜听不到了的是，就在他们断开联系后半小时，安全区那端响起了刺耳的应急广播声。 随后紧接着郭阅山震怒的嘶吼。 “沿湖的全体居民撤离，全体居民撤离！” “三阶的夜鬼母体正在尝试进入安全区！ 东面夜鬼幼体又上来了！箭塔给我补位覆盖！冰霜弩塔随时准备！” 然而，夜鬼母体一直没有彻底进入安全区，只是把触手探入，不断地催产着吸盘上的幼体。 张暮他们看不到的是，此时的夜鬼母体脸上神情竟然是极度的痛苦跟扭曲。 它的后颈正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掐着，身边传来了道谄媚的声音。 “夜枭督查，您真是神机妙算，知道打伤这畜牲后，一定会逃往让它突破三阶的地方。” 手的主人此时心情已然亢奋到了极致。 “这一代的新火种，居然让我夜枭碰上了！哈哈哈哈，是我命运理当如此！” 但看着眼前坚固的安全区壁障，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已经派人通知主人了吧。” “是的，夜枭督查，已经让恶鲶族的奴隶带着信件快速穿越霜脊荒原。” 夜枭不是没想过独享胜利果实，但想起那位的残暴，还是忍住了贪婪。 夜鬼母体背后，俨然是个近八米高的独眼巨人！ 他目露凶光，再次用力锤了一下安全区壁障的外侧。 “主人或许有办法打碎这壁障， 不过传说中新火种没有那么快觉醒进化， 我就先用这畜牲，来试试深浅。” 第五十一章 看守者巴蒂卡 凌霜回到食尸鬼营地的时候，营地里比往常安静得多。 只有零星几个年迈的老食尸鬼蹲在篝火余烬旁，用浑浊的暗红色眼珠望着他匆匆走过。 中央大帐外面，莺已经整装待发。 她换了一身深黑色的骨甲，腰间缠着那条修长的骨鞭。 看到凌霜走来，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乌尔格和赫托站在莺身后不远处。 乌尔格已经将新生的左臂磨合得差不多了，骨斧交叉背在身后，看向凌霜的眼中只有敬畏。 赫托则背着一个巨大的兽皮包裹，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肉干。 看到凌霜，赫托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还带这么多肉干，你当春游呢？” “啊？春游是什么？” “没什么，不会到时候想献殷勤吧。” “那没有，我自己吃的，万一那遗迹得待很久。” 赫托鼓着腮帮子，连忙摇头， “不过你想要的话，我等会分给你。” 凌霜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莺环确认人员到齐后，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出发。” 随着骨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营门被推开。 两头巨型甲壳虫驮兽拉着雪橇车缓缓驶出，每辆雪橇上都堆着满满当当的火晶原矿。 四人登上最前面那辆雪橇，车队朝着北方的荒原深处缓缓驶去。 雪橇在冰原上颠簸了将近数个小时。 越往北走，地势越险峻，低矮的冰脊逐渐被高耸的冰崖取代。 当车队终于停在一处断崖下方时，鬼鲛族的队伍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鬼鲛王渊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诺兰。 他们的火晶倒是没多少， 已经被莺当时带队突袭抢劫了大半。 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朝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断崖走去。 断崖底部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宽窄不过两人并行的宽度，从外面看只是一条普通的冰隙。 这狭长的天然冰隙越走越宽，顶部也逐渐升高。 火晶原矿则被分成小份背在每个人身上。 众人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冰隙骤然开阔，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正中央，矗立着一扇足足有二十米高的石门，表面雕刻着错综复杂的浮雕。 两侧各立着一尊已严重风化的石像，依稀可辨是某种手持三叉戟的卫兵形象。 石门一人高的位置，镶嵌着一圈环形的凹槽，右端微微闪烁着光芒。 “遗迹之门。” 渊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扇巨大的石门，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洞中回荡。 “这是我们鬼鲛族最后的机会。 我向石门嵌入过几枚火晶，每多放一颗，那道凹槽右端的亮度便会增加。” 确实，石门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碎裂的火晶残渣。 被翘起的地砖凹陷处，原来应该就是埋了渊拿到的火晶母矿。 “你试过了？”莺冷冷地看向渊。 “万一全部投进去，无法开启怎么办？” “我们鬼鲛族上个世代的老人记得这个遗迹，曾有族人带着大量火晶进入，出来后就进化至四阶。 但后来这个遗迹就当场消失了，直到半个月前才被我找到。” 渊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声音很平静。 “如果真没有，那就各自逃命吧。 那些督查虽然找得到我们的奴隶印记，但也得费点劲。” 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背上的火晶原矿卸下来，一枚枚的塞入了环形凹槽中。 其他几人也学样照做。 当凹槽完全亮起，石门发出了沉闷的、低沉的共鸣声，缓缓打开。 暗红色的光脉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整个地下空洞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霎那间，石门背后竟然轰射出一张巨大的能量织网，将几人全部笼罩在内。 凌霜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片流动的蓝色光穹。 光穹上隐约可见鱼群的投影，正以一种若有若无的轨迹游弋着。 他躺在一块灰白色的石台上。 凌霜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 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海盐与藻类混合的气息。 其他五个人，不见了！ 凌霜迅速站起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控制囊腔上。 三倍实力的超级暴血是他现在最大的应对手段。 “咕噜——咔——嘶——” 竟然是凌霜再熟悉不过的语言。 食尸鬼语。 “遗传因子匹配度99.17%，判定为亚特兰蒂斯族人。” 凌霜的动作顿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环顾四周，石室里依然空无一人。 “是谁？我叫凌霜，你是遗迹的守卫者吗？无心冒犯。” 下一秒，那道声音使用的音节和语法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重组。 这道声音，竟然切换成了中文！ “语言模型已迭代完成。 抱歉，初始加载的只有遗迹外围采集到的对话数据，语料库不够完整。 现在已根据与你脑波交互的结果，完成校准。” “我是看守者巴蒂卡，亚特兰蒂斯遗产库第三十一号人工智体。 负责本试炼世界的能源补给工作。” 凌霜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问道，“你一直关注着我们？” “是的，石门外围布设有被动声波采集阵列。 所有访客在入口处的交谈内容均被自动记录并用于语言模型训练，我加载了你同伴所使用的语言。” 凌霜看着她，不解地问道，“莺和渊他们，去哪里了？” “其他五位访客已被分流至外围区域，他们遗传因子已经偏离过多，只符合基础馈赠条件。” 凌霜心里一惊。 “他们存在危险吗？” “二号区域无任何攻击性防御机制。” 巴蒂卡回答得很简洁，“但他们也没有进入核心区的权限。 能够进入此处的，近两千年来，只有你一人。” 这时，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戴着五彩花环的人鱼少女形象，缓缓“游”向凌霜。 她抬起右手，凌霜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一幅光芒凝结成的立体图谱。 “你的直系遗传因子。 来源可追溯至创世历前一八四纪年、编号γ-9的亚特兰蒂斯直系血脉。 该血脉在首批试炼通过者中占比最高，为文明延续的核心遗传节点。” 第五十二章 巴蒂卡，我们是自己人 “等等，你刚才说莺和渊体内也有遗传因子相符？” “没错。 他们这两个族群，体内存在源自本文明的隐性遗传片段，但符合度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稍微思索了下，凌霜顿时有些后背发凉。 食尸鬼，鬼鲛， 难道都是之前的人类变异而来的吗？ 巴蒂卡将图谱收拢，光影在她指尖消散。 “很高兴等到你。” 她拟象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凌霜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收回到最关键的问题上。 “所以，这个凛冬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用于文明试炼的世界？” “更正一下。” 巴蒂卡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是废弃的试炼世界。” “亚特兰蒂斯便是当时的优胜文明，率领族群突围的，便是曜夜级的强者，蓝禾。” 她俏皮地朝凌霜眨了眨眼睛。 “蓝禾也是你们这一支血脉的哦。” 凌霜愣了一下， “曜夜级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抬起左手，指尖点向空中，一个三维立体的世界缩影在凌霜眼前缓缓旋转展开。 那是一个类似塔的结构。 塔基底座标注着“一阶至五阶——荒原级”、再上面是使徒级跟耀夜级。 而塔尖更高处，则完全隐没在朦胧的星云状光团之中。 “创世历早期，我们曾按照神谕指示，知道了进化路径划分为几个大阶段。 一阶到五阶，视为荒原级。” 此时，她低下头，声音里多了一层困惑的情绪。 “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已经废弃的试炼世界，这条信息不在遗产库的记录范围内。 我在这个空间被留置了数千年，从未收到过来自母文明的任何新指令。 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等待有一天母文明回来时可以提供足够能源储备。 所以我不清楚，试炼结束之后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母文明是否还存在。” “火晶母矿石，还有火晶。” 凌霜将话题拉了回来，“这些东西能给我大量吗？我现在实力还很弱小，甚至没有办法保护族人。 我想要吸收火晶母矿，进入三阶，甚至更强。” 巴蒂卡的拟象神情凝滞了不到半秒，像是在检索某个数据库。 “火晶母矿是高密度源能的压缩结晶体，它从来不是用来直接植入体内的。”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严肃了一些。 “直接吸收火晶母矿的源能会达到强制升阶，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化。 母矿的能量结构和生物体内的遗传因子无法完全兼容，强行融合会导致细胞层面的能量回路紊乱。 短期来看，或许能爆发出远超同阶的力量。 但升阶的可控幅度是有限的，而且后续无法再吸收其他任何形式的源能。” “或许终生都会困在荒原级。” 凌霜刚刚准备接收遗产的心，像是被泼了冷水。 或许正是因为这是个废弃的试炼世界，所以异族拿火晶母矿用来突破三阶四阶变成了常态。 连四阶都可以硬刚牧场主， 很可能现在荒原级的五阶足够称王称霸了啊！ 凌霜沉默了。 “那我是自己人，能不能照顾下。” 巴蒂卡抬起右手，面前的水晶面板上浮现出一枚造型古朴的指环模型。 指环通体银白，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是亚空间高维设备，在试炼体系里俗称空间戒指。 内部储存有一百枚标准火晶，20颗火晶母矿。 纯度高于你带来的那些火晶原矿，可作为你后续进化的辅助能源，但千万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这下，凌霜是真的震惊了。 随便一讨， 这就发财了！ 凌霜接过指环，套在左手食指上。 指环自动收紧贴合了他的指围，银白色的纹路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亮了一下。 果然，他的脑波出现想要打开戒指的冲动后， 他便能感知到“空间戒指”里面整齐摆放着的火晶！ 整整一百枚！ 这不得把张暮的领地整成空天母舰？ 这时候，凌霜弱弱地问了一句。 “巴蒂卡，还有吗？” 在人类危机面前，脸面算什么？ 巴蒂卡摇了摇头。 “荒原级的族人可以领取的储备，只有这些。 本来是5人份的，但太久没有遇到，我已经在权限范围内都给你啦！” 凌霜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眼前一亮， “那就是说等我到使徒级，甚至曜夜级，还能领取更多？” 巴蒂卡人性化地笑了。 “当然可以。” 随后，凌霜最后一次不死心地问道， “巴蒂卡，你能跟我走吗？我们地球文明，需要你。” 这种远胜于超算的人工智能， 绝对是人类最需要的辅助之一。 巴蒂卡摆动着人鱼尾巴，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使徒级，等你达到使徒级，就可以让我激活认主程序。” “好啦，你的同伴正在吞食火晶母矿。 我的能源快枯竭了，先送你离开吧。 再见，凌霜，我的族人。” ......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遗迹石门外那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中。 火晶残渣还在原地散落着，灰白色的废渣在微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暗色。 门扉上那些浅蓝色的光纹彻底熄灭，连凹槽右端那一丝微弱的荧光都不复存在。 石门上方的巍峨城邦、浪涛中升起的塔楼、跪伏朝拜的人形生物，全部重新隐入灰白色的石材之中，像一场从未被人记录过的梦。 乌尔格和赫托，还有诺兰，三人站在石门前不远处，正茫然地环顾四周。 赫托的兽皮包裹还鼓鼓囊囊地背在身后，左手捏着半块没啃完的肉干，显然是刚被传送出来还没反应过来。 乌尔格则已经将骨斧从背后抽出了一柄，握在手里，暗红色的眼珠警惕地扫视着空洞的四壁。 莺和渊，不见踪影。 赫托看到凌霜出来，瞬间哭喊道， “渊那畜生骗人，根本没有火晶母矿，丈木兄弟，你也没进化吧！” 凌霜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等他们吧！” 过了一刻钟，先走出来的是渊。 他的体型比进入遗迹之前膨胀了将近一整圈，从额角一直蔓延到尾椎。 三阶成熟体！ 莺紧随其后，从石门左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同样气势暴涨，但同样只升了一阶。 她走到几人面前站定，发现赫托他们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疑惑地在凌霜脸上扫了一圈。 “连你也没有收获？” 第五十三章 造枪计划 面对莺的疑惑，凌霜面不改色，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 “什么也没有，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没有达到成熟体极限的原因。” 赫托在旁边义愤填膺地瞪着鬼鲛族的两人。 “对对对！我也是！ 我就在一间破屋子里站了会儿，连个火晶渣子都没看见！更别说母矿！” 乌尔格沉默着点头，算是再次佐证。 而凌霜自己清楚，肯定是巴蒂卡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出。 所以让赫托他们跟自己一样，看上去一无所获。 此时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 三阶成熟体，确实是质的飞跃，让他从二阶极限踏入了全新的层次。 但，根本还不够！ 反而把他置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督查很快就会来。 牧场主已经发现我们同时突破三阶，那派来的肯定不止一个。” 渊缓缓抬头，发现对面的莺也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此时，氛围开始有些不对劲。 果然，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两个三阶成熟体既然无用， 不如让一人踩着对方的尸体进化！ 下一秒，莺的骨鞭自从腰间从容解下，握柄在掌心轻轻转动。 “那么，试试吧......” 诺兰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惶恐地退走，差点撞翻赫托手里的肉干。 此刻的默契让其他四人不约而同地朝外围散开，远离这两个王之间的战场。 “丈木兄弟，咱要么先回族里得了？” 赫托一边往嘴里塞着肉干压惊，结果回头发现凌霜居然已经往裂缝出口的方向狂奔。 “丈木兄弟，你就这样当老大的啊！怎么不喊我啊！” 在几人狂奔的时候，后面战场里的冲击波撞击在石壁和立柱上，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赫托都快跑出冰隙了，都被这股冲击波推得向前滚了好几圈。 而乌尔格将骨斧交叉插进地面，用全身力气撑住才堪堪稳住身形。 至于诺兰， 又很识趣地把自己冻住了！ 然而，战斗只凝滞了几息， 随后又开始激烈地碰撞起来， 赫托劫后余生地往后瞅了一眼，发现入口已经被彻底震塌了。 “还好我跑得快，哎，人呢？丈木兄弟？统帅！” 然而此时，凌霜已经趁机消失在了风雪中。 他手中，可是握着整整一百枚火晶啊！ ...... 安全区内，人工湖东岸，弩炮塔阵。 十二座弩炮塔呈扇形排列，将整个人工湖范围封锁得密不透风。 冰霜箭塔矗立在最高处，蓝白色的光弦在穹顶荧光的映照下泛出冷冽的寒芒，显然已经动用过几次了。 郭阅山站在塔顶平台上，双手紧紧攥着围栏。 他的眼前，是人工湖方向涌来的、密密麻麻的夜鬼幼体。 这次，足足有近三十只！ “郭主任！第六波了，这玩意怎么这么能生啊！” 赵铁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此刻他换了一把临时从军械库里调配出来的骨质猎弓。 “这些鬼东西到底有多少！小区里的树都要被砍光了。 刚刚张医生还抱怨过，别到时候炉子都开不起来。” “难道放它们进来？尽量等冰霜箭塔解决，这个免费。” 郭阅山咬着牙回应。 此时，冰霜箭塔的弩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支纯粹由冰晶凝结的箭矢从滑槽上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一头试图从侧面迂回的夜鬼幼体躯干！ 那头夜鬼幼体的尸体正要向后仰倒，马上被蹲守在一旁的林越用鱼枪扎住。 清洁船上的林越见自己一击命中，迅速猛拉绳索，将这具夜鬼尸体拖拽了回来。 他除了水性好，使用鱼枪也是一把好手。 夜鬼的尸体很重要， 除了能获取源晶以外，它们的尸体就是植物园最好的养分。 像王灿照料的袍子母株， 在吸收了数十头夜鬼幼体的养分后，成熟的时间说是又提前了！ 林越在拖拽手上这只后，岸边已经积攒了十多具夜鬼尸体。 他扭头看向管理处的小陈， “快，给王哥送去，他中午还吵着要。” 植物园里，郝大爷拄着锄头站在植物园的温控结界边缘，默默地把锄头重新攥紧，继续翻地。 “大爷，您不怕啊？”旁边一个年轻雇工小声问。 “怕有什么用？”郝大爷头也没抬，“把地种好，比什么都强，咱们这些老头子没本事打仗，多产点粮食就是对得起大家了。” 看到小陈急匆匆开车把夜鬼尸体运来， 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因为王灿说过，优先保障变异孢子提前成熟分裂。 有多余的，可以留给植物园其他的农作物使用。 现在赫大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看到自己种下的这些麦子，能够神迹一样的成熟！ 信息基站里，张暮站在沈渊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军方传回来的图纸。 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数据和工艺要求，甚至每一道焊缝的宽度都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他们想造枪！ 这是国人的执念。 虽然从小到大除了参训没碰过枪， 但血脉里的印记告诉他们， 有枪，才有安全感。 张暮皱着眉头， “已经转成了系统图纸，足足花费了我2000成就点。 现在配件有了，你们说黑火药造不出来？” 沈渊无奈地笑了。 “谁知道17幢那个专家是个二把刀，跟我知道的也差不多，纯粹就是想来咱们这蹭顿好吃的。 一硫二硝三木炭，他就多知道了个配比，硝酸钾 75%，硫磺 10%，木炭 15%。 结果挠破脑袋，连硝酸钾都提炼不出来，现在还在安排人继续搞旱厕呢。” “也是，咱们小区又不是社科院，也不全是高知分子，哪来那么多领域精英。 大家都是普通人罢了，我感觉还是得你挖掘下领主系统的功能，说不准什么建筑可以直接制造黑火药。” 听完沈渊的解释，张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忘记问霜哥电脑密码了呀！” 他忽然有点想喷凌霜。 狗东西， 出个门电脑还上锁， 难道是怕自己偷窥他的“学习资料”。 不然昨天直接问小艾同学，哪有那么多事！ 第五十四章 回家！ 风雪裹挟着凌霜的夜鬼拟态，在冰脊与冰脊之间拉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灰影。 哪怕比巨型甲壳虫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鬼鲛族腹地跟安全区之间的距离也实在是太远了。 三个小时后，他看到了暗河的水在冰层下无声涌动。 他用鳞甲紧紧包裹着左手食指上的空间戒指，里面躺着整整一百枚标准火晶和二十颗火晶母矿。 这是亚特兰蒂斯的赠予，也是目前整个小区存活下去的最大筹码。 必须尽快送回去！ 当暗河出口那处熟悉的冰面裂缝进入视野时，凌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趴在最后一道冰脊的阴影里，暗红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安全区怎么被发现了？” 冰面裂缝下的石壁空间，站着一个恐怖的巨人背影。 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着粗粝的岩石状鳞甲，腰间系了一条用兽筋编成的围裙。 双臂粗得像两根石柱，右手死死勒着一头他再熟悉不过的生物。 那头曾经将整个龙茂府拖入噩梦的夜鬼母体！ 进化到三阶后，它的体型更大了，触手也多了一倍。 但此刻正跪伏在暗河里。 十六条触手全部耷拉着，其中两条齐根折断。 吸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夜鬼胚胎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干瘪的空荚。 偷窥着的凌霜呼吸粗重了起来。 能够秒杀格尔图的夜鬼母体，此时在巨人手里竟然像是一个任由摆布的玩具一样。 对方的气息，甚至比莺他们还要强一些。 三阶成熟体极限吗？ 荒原上出现这种生物， 凌霜下意识地想到莺口中的督查。 为什么督查会提前来这里啊， 还用夜鬼母体发现了安全区。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瞬间睁大，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 那牧场主也知道了。 这是，独眼巨人似乎注意到了母体的懈怠，猛地紧扣了下它的脖颈。 母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勒得向后仰起。 它试图用仅剩的触手去抓挠对方，但独眼巨人反手一拽，它便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碎石和冰屑簌簌落入暗河。 独眼巨人夜枭缓缓开口， “你听得懂我的话，我要你更多的子嗣，所有的，去喂饱里面的火种，懂吗？” 虽然隔着壁障，但这几次试探下来，夜枭发现安全区里的新火种弱得可怜。 竟然没有一个达到一阶的，那些杀死夜鬼幼体的武器，或许连他手中的夜鬼母体都无法伤害。 于是，他心里生出邪念。 直接让侍从去追赶那个送信的奴隶。 现在算算日子，那奴隶应该还在半路上。 赶得及！ 哪怕是牧场主最后知道了这事。 只要他能在信送到之前就把安全区里的新火种全部吞掉，再伪装成是夜鬼母体失控覆灭了整个新火种巢穴。 牧场主就算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看到人类的弱小，他想要独吃这批新火种。 没有人见过新火种， 但流传下来的故事里， 原住民只要吃了那些新火种，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夜鬼母体，很好地佐证了这一点。 它也就是还没成长起来就碰到了夜枭。 或许再过段时间，它彻底消耗了体内来自新火种的力量，进化到四阶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想着，夜枭手上的力道逐渐大了起来。 然后夜鬼母体开始疯狂地嘶吼。 高频的音波在暴风雪中传得极远。 母体灰绿色的眼洞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它在强行催动最后残余的能量，把召唤信号扩散得更远。 突破到三阶后，它的灵智在慢慢增长。 它不想死。 所以，它在召唤所有能听到它声音的夜鬼。 这头是霜脊荒原上唯一的三阶母体，哪怕是其他同类的子嗣，也必须听从它的命令。 察觉到，夜枭肆意地狂笑道， “哈哈哈，叫吧，叫得再响些！” 冰原深处已经传来其他夜鬼回应的低频嘶鸣。 陆陆续续的，三三两两的夜鬼从冰缝中跃出，有些刚刚捕食了荒原生物嘴角还沾着血液，听到召唤后突然狂躁起来，朝安全区壁障的方向疾冲而去。 但外围的凌霜突然眼前一亮。 这不是给自己机会回家了吗？ 他迅速切换成了夜鬼拟态。 亲眼看见几头夜鬼成体钻入缺口处巨人并没有什么异样后，凌霜也佯做狂躁。 四肢并用，直接混入了夜鬼大部队的洪流中。 凌霜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时刻准备切回食尸鬼拟态开启暴血。 但还好的是，巨人并没有分辨的能力。 而且它似乎爱上了折磨夜鬼母体， 哪怕已经召唤来这么多子嗣，它还是被巨人暴戾地咬断了几根触手。 然而凌霜重点关注着巨人的神色，却没发现夜鬼母体竟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余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它覆盖整个暗河出口的感知场里，感应到凌霜身上散发出了一股不太对劲的能量波动。 但母体没有出声。 它只是用最深处的眼洞扫了夜枭一眼。 这个巨人，在啃食自己的触手！ 那道注视着夜枭背影的视线里，藏着沉甸甸的恨意。 与此同时，所有岸边的人突然发现湖面涌起无数小型涡流。 郭阅山迅速喊道， “手动校准箭塔攻击方向，第七波夜鬼潮还没结束。” 然而，湖面最后冒出来的景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大片大片灰绿色的尸体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然后，在湖中央，一道恐怖的身影突然跃出了水面。 体长接近两米五，四肢的肌肉线条比之前的夜鬼要流畅得多。 “不知道什么鬼，换怪物了！” 但此时箭塔竟然没有攻击。 郭阅山猛地拍了一下箭塔。 “没箭？还是关键时刻卡壳了？” 恍惚之间，那头“夜鬼”已然上岸。 鳞甲从面部开始褪去，露出凌霜的人类面孔。 “各位，我回来了。” 刚才最后一波近三十头成年夜鬼，全是凌霜顺手绞杀的。 对现在的他而言，一阶成熟体实力附近的成年夜鬼，实在太弱了。 众人一开始是沉默， 后面变成了不敢置信的狂欢。 “凌霜回来了！” “小凌，吓死我了，我说怎么箭塔不工作了。” “铁军，你刚刚手里的箭差点射出去了吧。” 赵铁军怒视着那人， “别瞎说，我早就看出来那是凌经理。” 挨骂那人原来是共济会的，现在成了凌霜的死忠粉，丝毫没把赵铁军放在心上。 “啧啧啧，凌经理每次回来，我的安全感就多一分。 也不知道，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第五十五章 连跳两级？ “你说什么？” 凌霜刚走进管理处的会议室，就被张暮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木材不够了。” 张暮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 “之前储备的绿化树和景观木料，加上拆了几栋空置房的木板，撑到今天已经见底了。 那畜生不要命地下崽，又猥琐地躲在缺口外面，冰霜弩塔够不到它。 所有的箭塔都要消耗木材充能，再加上供暖......”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怕是撑不到解禁那天。” 虽然事情都是管理处统计分析，但他这个领主也承担了太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靠近人工湖那边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5度。 如果万一真的影响供暖，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拆所有空房的木料，还能撑多久？”张暮扭头问道。 “已经在拆了。” 郭阅山接过话， “今天上午开始，我就让防卫队带着人逐栋排查闲置房屋，把能用的木柜、地板、门框都拆了。 但说实话，杯水车薪。 小沈算了算，一栋高层能拆出来的木料，只够箭塔不间断齐射一个钟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凌霜眉头微微皱起， “不知道升级完领地能不能解决这个资源问题。” 听到他的话，张暮愣了愣， “霜哥，我的升级按钮是灰色的啊！” “下一个阶段好像是卫星城级领地，得一单位的火晶母矿跟十单位的火晶。 别说火晶母矿是啥我们都没见过，就是火晶也就你那里还放着一颗吧。” 凌霜没有回话，只是抬起左手示意众人看向他食指上的指环。 结果张暮惊恐地看着凌霜大喊道， “哪来的戒指！霜哥，你在外面被人求婚了啊？” 他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脸震惊地指着凌霜说道， “是不是你上次说的母食尸鬼莺？长得还有点哇塞的那个。 快，说说，润过了吗？” 众人玩味的眼神瞬间齐聚在凌霜身上，浓浓的八卦味道在会议室里弥漫。 凌霜嘴角一抽，当下给张暮翘臀来了个雷欧飞踢，后者直接夸张地趴在了桌上。 “以下犯上我靠，残疾了残疾了，这领主当不下去了。” 凌霜踢他收着力，当然知道这小子明晃晃地开演，继续说道， “这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留下的亚空间设备，你们可以理解为里的空间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他食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指环上。 纹路古朴，泛出微弱的光泽。 凌霜说得很平静，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湖面。 张暮猛地站起来，一旁的江小北手里对讲机都直接掉在了桌上。 空间戒指都来了， 太颠覆现有的科学意识了。 “那个遗迹？”张暮的声音都变了调，“真让你进去了？” “不光进去了。”凌霜用意识激活了空间戒指，“还给你张大领主带了礼物。” 下一秒，会议室桌上凭空堆满了炽热气息的能源晶体！ 整整一百枚标准火晶！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二十颗拳头大小的火晶母矿。 内部的暗红色光脉像活物一样游走，每一枚都像一颗缩小的心脏在缓缓脉动。 此时，张暮的领主面板直接炸了。 【检测到高密度火元素能源×100，火元素母矿×20】 【可触发城镇级领地优惠连跳升级】 【当前等级：城镇级】 【原升级路径：卫星城级（需1枚母矿+10枚标准火晶）→主城级（需10枚母矿+80枚标准火晶）】 【目前升级所需：8枚火晶母矿+66枚标准火晶，是否确认优惠连跳升级？】 “连跳......”张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直接跳卫星城？不对，是连跳两级？” 郭阅山扭头疑惑地看向沈渊，“这是什么意思？” 沈渊推了推眼镜，心情也有些激动。 “凌经理给的这些能源，足够我们直接升到主城级，而且连跳能给优惠。”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凌霜。 “一百枚火晶，二十颗母矿。 凌经理，你真的给我们带来了一份巨大的惊喜。” “遇到了一个叫巴蒂卡的人工智体，亚特兰蒂斯的能源储藏库看守者。” 凌霜简短地回应，“她说我的遗传因子和亚特兰蒂斯直系血脉的匹配度是99.17%。 这些资源，是她给族人的见面礼。”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99.17%”张暮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拍了下大腿。 “我草！我就说你怎么开挂开得这么离谱！ 搞半天你是那什么亚特兰蒂斯的直系后裔？那帮古文明不是沉海里了吗？ 上次你跟我说完，我们还讨论过这个问题。 不过按文献记载，没听说亚特兰蒂斯是超科技文明啊！他们也只是在当时的时代比较先进罢了。” 凌霜将在把巴蒂卡那里听到文明试炼讯息全部同步给了众人。 在大家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沈渊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亚特兰蒂斯如果是作为优胜文明离开的这个世界。 那我们怎么办？” 王灿想当然地回道， “肯定是打赢他们啊！ 征服神魔万族，在这个养殖场里打出属于人类的风采， 让那个神觉得我们是最强的战士。 里都是怎么写的，我看就从那个食尸鬼一族开始。” 沈渊无奈地笑道， “王哥，你又没仔细听，这是个使用过的，失败的试炼世界。 连亚特兰蒂斯的人工智能都不知道我们到来的原因。 就算有神，神还能关注一个废弃的文明试炼地吗？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张暮愣了愣，拍了下沈渊的肩膀。 “出不去的话，就在这里安家好了，反正霜哥说也有人型妹子。 等我领地发展起来，霜哥又成了超人，我就安排人去把那些兽耳娘都抓回来检查身体。” 沈渊瞪大眼睛看着他， 平时的张医生不是这样的， 怎么，马上要当主城级领主了，心态膨胀了？ 不过沈渊转念想想， 他觉得张暮说的虽然粗俗，但也有道理， 就算优胜突围，也不过是进入了下一场文明试炼。 如今在这末世，能好好活下去，已经是最大的奢侈了。 此时，郭阅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瞬间打断了张暮沉溺的幻想。 “张医生，不如我们谈谈升级的事。” 张暮顿时清醒过来， 会议现场还有不少管理处的人呢。 但随后他也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毛。 又不是在单位要装模作样， 医生不能喜欢二次元吗？霜哥今年还跟他逛过漫展呢。 张暮扭头看向凌霜。 “那这文明试炼跟领地升级有关吗？亚特兰蒂斯他们也是有领主系统吗？” “忘记问巴蒂卡了，谁知道呢？ 或许地球上文明一代代兴衰，都跟这个文明试炼有关。” 凌霜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先升级，缺口外面有敌人，我得找办法打掉它。 而且有优惠，还是连跳掉。” 张暮深吸一口气，点下了光屏上的确认键。 下一秒，会议室桌面上的大多火晶尽数消失。 嗡——！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排屋中央冲天而起，穿透屋顶，甚至穿透了安全区的穹顶！直直地撞入天际。 紧接着，第二道光柱，第三道，第四道...... 那些分布在各个领地的、或初级或中级的供暖炉，在一瞬间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炉膛内的火焰从幽蓝色转变为赤红色，然后整个炉体开始“融化”。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单元，化作无数道赤红色的光点，像萤火虫群一样朝小区后山的方向汇聚而去。 后山，那片原本荒芜的岩坡上，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一座巨大的、通体由暗红色金属和石材混合浇筑的能量炉从地下“生长”了出来。 它高达四十余米，下半部分呈圆柱形，上半部分是交错的能量导管和脉动着的火晶核心。 炉体表面的暗红色光纹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灭着。 每一次亮起，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以炉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个人供暖炉解体， 领地内只剩下这一座高耸的主城级【能源炉】！ 第五十六章 火源能量炮！ 与此同时，从能量炉底部延伸出无数根手臂粗的能量导管，像树根一样扎入地下。 这些导管沿着小区的道路、管道井、地下车库的缝隙自行蔓延，精准地接入每一栋住宅楼，每一户居民的墙壁内侧。 原先的供暖管道接口处自动生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能量接口板，暗红色的光纹在上面缓缓流转。 会议室的墙壁上，同样出现了一块。 刘芸试探性地伸手靠近，掌心感受到一股均匀而持续的暖意。 “真的是神迹，那还需要木材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不需要了。”张暮盯着面板上跳出来的新数据，声音在发抖。 “主城级能量炉，以火晶为核心燃料，每枚标准火晶可维持全功率运转十五天。 覆盖范围......整个龙茂府小区，包括后山、人工湖、如果安全区解禁后，可以再向外延伸1.5公里的边界。” “那是后面的事。”凌霜打断了他，“先看有没有新建筑，外面那头大家伙还在呢。” 他没有给众人徒增压力，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就在缺口外，除了夜鬼母体，还有个敌人。 张暮往下翻了一页，表情骤然凝固，随即欣喜若狂。 “除了普通建筑，都可以升到高级外。 又激活了个新建筑，科研所，由军械库升级而来。” 张暮念出了面板上的建筑名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呼吸紊乱。 “主城级领地专属建筑：科研所。 功能1：可将已有图纸转化为系统可复刻的生产配方。 兼容范围——机械结构图纸、武器制造图纸、载具装配图纸、基础工业流程图纸 功能2：可在一定范围内，对现有设备进行特殊强化升级。” “卧槽！” 张暮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因为面板上继续跳出了一行更让他震撼的文字。 【检测到领主存储设备中已有复数量军用图纸，是否批量导入科研所？】 【导入后将自动生成对应生产配方，并匹配现有工业建筑的生产线。】 “南天门给的那些图纸！”江小北第一个反应过来，“都可以复现了！” 赵铁军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死死地盯着张暮。 “能造枪了？” “能，目前初步可以解锁一大批军火配件车床，但像空天战机这种现在肯定还造不出来。” 张暮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的手指已经点下了确认。 轻轻地点了一下，又消耗了2枚火晶。 隔着窗户，众人可以看到科研所在冶炼熔炉东侧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它不高，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比冶炼熔炉大了整整三倍。 外墙是灰白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外壳。 10分钟后，所有人齐刷刷地跑进了科研所的大门。 最显眼的是一层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 此刻，投影台上方正缓缓旋转着一把武器。 一把在场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主流武器。 新版95式自动步枪。 三维结构图上，每一个零件都被拆解开来，标注着精确到毫米的尺寸数据和材质要求。 旁边的配方面板上，自动生成了一份完整的生产流程清单。 甚至，制造子弹也有单独车间。 “真的能造......这是人类存续下去的希望啊。” 郭阅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昨天的军械库造个土枪都不行，还没有黑火药配套。 他转过身，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郭阅山喃喃自语地感慨着，似乎是怕影响众人情绪，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顾长官他们换作是我们这个安全区，结局肯定会不一样的。” 此时沈渊戴好眼镜，凑到投影台前仔细翻看配方清单。 “不光是步枪。” “手枪、机枪、狙击步枪.....南天门那份图纸包里涵盖了至少六种轻武器的完整制造工艺。” “但也先别高兴太早。”沈渊的手指在配方清单最下面一行停住了，“ 所有配方都标注了前置条件，像步枪就是要消耗矿产资源、工程塑料。 另外，就算有科研所帮助，工程塑料也得有石油这个最底层的原料吧。 这些工作车间可都需要成就点激活，而且铁矿脉安全区里还没有。 至于石油，得出了安全区去挖挖看。” 凌霜顿时有些头大。 “那我们等不及。”凌霜直接说道，“外面那个独眼巨人是三阶成熟体极限的督查。 它现在就在用夜鬼母体不断催产幼体冲击我们的防线，消耗我们的木材储备。 等安全区解禁，就得直面这个恐怖的存在。” “三阶成熟体极限。”郭阅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脸色发白，“比你强多少？” “在动用所有底牌的情况下，正面硬碰我能坚持5分钟吧。” 科研所大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凌霜抬起左手，银黑色的鳞甲从手背开始蔓延，覆盖了整条小臂。 “我现在的二阶异能刚刚激活，叫‘寒焰’。 具体效果还没来得及测试。加上食尸鬼的暴血天赋，我的实际战力应该能摸到三阶的门槛。 但那督查怪物是三阶成熟体极限。比我高整整一个大阶还要多。” 听到凌霜第一次这么没底气，张暮急切地开始翻看科研所。 “我就不信了，堂堂主城级领地就没有一个能对付三阶的东西？” “你再仔细看看，这也是我要把火晶马上带回来使用的原因。 我们要有必胜的把握。” 张暮专注度高起来后，翻阅得认真，瞬间找到了一张符合要求的军火图纸。 “有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张暮的领主面板。 “什么？” “激光炮。” 此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激光炮？” 赵铁军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激光炮？就是那个电影里那种嗡嗡嗡然后嗖一下轰出去的？” “这还只是指挥部给我们的原图纸。” “系统里可进行升级至‘火源能量炮’。” 张暮已经把建筑列表翻到了那一页。 “主城级专属防御建筑。以高密度火晶为能源核心，发射聚焦能量光束，有效射程1200米。 系统标注的杀伤力评级，可对三阶目标造成有效杀伤，对三阶极限目标造成穿透伤害，对四阶目标造成部分伤害。” 张暮抬起头，兴奋地盯着凌霜瞳孔微微放大。 “这玩意儿，估计能打死那头独眼巨人。” “而且最关键的事，不需要矿脉这种前置条件，消耗的是火晶。” 他终于能为凌霜解决一些麻烦了。 “造价呢？”凌霜问。 “8500成就点，咱们家底厚，足够了。” “不需要矿脉就行，火晶，多的是。”凌霜嘴角微微上扬。 “先造一座。”凌霜站起身，目光落在人工湖方向。 光柱散去后，一座通体由暗红色金属和能量导管构成的炮台缓缓升起。 炮台底座呈六边形，直径约三米。 炮管不是传统火炮的管状结构，而是两排平行的能量导轨，导轨之间跳动着赤红色的电弧。 炮台正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火晶核心正在高速旋转。 内部的暗红色光脉已经加速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程度。 瞄准方向， 正是安全区的缺口位置！ 第五十七章 壁障耐久值猛跌 当看到火源能量炮极具有震撼性的外表后，所有人彻底心痒难耐了。 郭阅山朝着对讲机激动地喊了一声后，物业的人直接将大巴车开到了科研所门口。 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连宝贵的燃油都不想省了。 当真的站在火晶能源炮前，众人满眼都是痴迷。 湖边也挤满了围观群众，升级领地的动静太大了。 这台高科技风的武器更是出尽了风头。 赵铁军不自觉地走上前，如痴如醉地抚摸着炮台的底座。 “这怕不是装载在巡航舰载的那款吧，指挥部真的送了一份大礼给我们！ 而且在系统强化升级后，感觉直接跨越了一个时代哈哈！” 赵铁军遥遥指着人工湖的尽头，语气都有些意气风发。 “小凌，激光炮可不相信碳基怪物，我们直接给这大块头干一炮！” 凌霜淡淡地说道， “赵叔，要是一炮给安全区壁障干穿了呢？” 赵铁军愣了一下， “呃......这我倒没想到。 那你们赶紧研究个方案，有这大杀器，我们还憋在龟壳里？” 凌霜这时候扭头看向张暮。 “对了，这能源炮一发要消耗什么代价。” 张暮财大气粗地说道， “也就三枚火晶。” 听到这话，赵铁军的手僵在了导轨上。 他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干笑了两声。 光炮弹都需要三枚火晶， 这是什么概念他心里门儿清， 别让被自己沾上汗摸坏了。 “三枚就三枚。” 王灿想到刚才会议室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火晶，一把搂住张暮的脖子，也跟着骄傲起来。 “小凌不是带回整整一百枚火晶吗？够打三十发！” “王哥，升级领地不花钱吗？满打满算最多7发。” 沈渊无奈的声音从炮台另一侧传来。 他蹲在地上，用指尖点了点炮台底座上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火晶核心。 “而且还要留能源炉的燃料储备。 能分配给火源能量炮的弹药配额，正常也就3发。 而且它有冷却的，短时间内连射三发这电磁导轨就得废。” “还有个问题，是打不打得中要害。” 沈渊的表情十分严肃。 “这是直线弹道，按凌经理的说法，那玩意躲在缺口外面。 我觉得我们根本没机会。” 郭阅山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早早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盯着人工湖方向看了很久，缓缓开口。 “如果现在轰击那个巨人，风险比收益大，不如再等等。” “安全区还有倒计时，它进不来，我们可以继续发展。 科研所刚落地，或许还有机会挖掘其他的功能。” “时间在我们这边。” 郭阅山的声音沉了下去。 “等倒计时结束，壁障自然解除。 那时候我们的防御力量、武器储备都会比现在强得多。 再动手，胜算更大。” 不少人开始点头赞同。 广积粮，再称王， 是国人下意识的观念。 凌霜此时捕捉到了沈渊脸上的不安，开口道， “沈渊，有什么想法直接说，现在还是讨论时间，” 沈渊的脸色很难看，语气沉重地说道， “郭主任说得没错，时间确实在我们这边。” 他话锋一转，“但前提是，大家是不是忘了，这巨人的背后，是恐怖的牧场主，是掌握整个食尸鬼族群生杀大权的恐怖存在。 我们仅仅13天的发展上限，能摸得到牧场主的层次吗？” 牧场主这个称谓一出口，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巨人只是前锋。”沈渊的目光扫视着众人， “一个督查，就是三阶成熟体极限。牧场主有多强？ 我大胆猜测至少四阶，甚至五阶。” 他停顿了一秒。 “如果能源炮的威力只能对四阶造成部分伤害，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只押宝在13天后牧场主没有抵达。 我们输不起。” 沈渊转过身，直视凌霜。 “我们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领地的武器，而是......凌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霜身上。 凌霜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沈渊继续。 “火源能量炮的定位，应该是辅助。” 沈渊的语速不快，但思路极其清晰。 “用炮火辅助，配合凌经理完成致命一击。 他需要进化，需要更高品质的源晶。 而最好的源晶，现在就在缺口外面的巨人脑袋里。” 凌霜这才意识到，沈渊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他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刚刚脑海中预设的惨烈未来。 “我们哪里还有13天！ 也许明天，甚至下一秒，那个恐怖存在就会到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张暮疑惑地说道，“怎么让那东西乖乖站到炮口前面来？” “还有更麻烦的。”江小北补充道，“凌哥现在没法从缺口出去了。 那只母体一直在缺口附近产崽。 进来容易，出去，可就没法混了。” “除非我拟态成夜鬼后主动暴露，引起它的好奇。”凌霜说得很平淡。 “不行！”张暮、郭阅山和王灿几乎同时开口。 “开什么玩笑。”张暮一把揪住凌霜的衣领，“你现在出去就是送！你真当你这个救世主有无限条命吗？” 就在众说纷纭没个统一规划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人工湖方向传来， 是某种巨力砸在壁障上的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震动，远处湖面的水纹在一瞬间炸成了白色的碎浪。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此时，一条血红色的提示正在所有领主面前疯狂闪烁。 【警告：安全区壁障受到外部冲击，稳定性下降。】 【当前倒计时：13天2小时47分——】 数字随着震感在不断跳跃！ 【13天1小时46分。】 又跳了一下。 【13天0小时45分。】 “那东西在破坏我们的壁障！” 沈渊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每一下，倒计时都减少了一小时！” 凌霜第一个跃进了人工湖。 当他赶到缺口前方时，外面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暗河里，站着一个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的恐怖身影。 之前的独眼巨人已经长到了十几米高，古铜色的皮肤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岩浆从地壳裂缝中渗出来。 它右臂的肌肉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每砸出一拳，它的拳头表面就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此时，整个安全区的穹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五十八章 轰杀巨人的计划（求追读！）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进化了。” “它疯了。” 听到凌霜对讲机里的声音后，赵铁军端着骨质猎弓的手都在发抖。 “这巨人现在为什么又可以摧毁我们的壁障！” 凌霜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肯定付出了某种代价，不然不会现在才开始破坏。 如果不是为了邀功，那它就是要独吞。” 震感还在继续。 【13天0小时45分。】 【12天23小时44分。】 每一声闷响，数字就少一个。 郭阅山等人坐船来到了凌霜身边，脸色白得像纸。 “我们......能做点什么？” 外面的巨人似乎敲累了， 猛地撕下一根夜鬼母体的触手，开始咀嚼起来。 并命令它进去看看。 在督查巨人的威逼授意下，夜鬼母体终究钻了进来！ 它被愤怒和疼痛冲昏了脑袋，根本没有注意到凌霜， 径直朝着清洁船上的众人碾了过去！ 清洁船上的张暮惊恐到手忙脚乱打开领主面板，大喊着让凌霜撤离，他要准备开炮了。 凌霜却突然眼前一亮， 拒绝了张暮的指挥， 跃出水面后双翼一振，悬浮在空中，平视着眼前的夜鬼章鱼怪。 看到突然出现的凌霜，夜鬼母体庞大的身躯彻底浮出水面，十六条触手在身后缓缓展开。 那双灰绿色的眼洞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凌霜。 它认出了这个人类。 就在不久前，正是这个生物站在岸边，将它逼退回暗河。 那时的凌霜在它眼中只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威胁，而现在，凌霜的气息更恐怖了。 但也不过是二阶， 想起夜枭的残暴，夜鬼母体还是嘶吼着将触手朝凌霜压去。 然而下一秒，母体的触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这个生物竟然当着它的面，在半空中褪去了银黑色的鳞甲，换上了一层它再熟悉不过的暗灰色皮肤。 一头活生生的夜鬼背后生出双翼，悬浮在它面前。 “你不应该在我这里愤怒。” 凌霜开口了，用的是夜鬼的语言。 “外面的巨人把你当食物，让你不计代价地产卵。 你的子嗣一批批死在我们这里，它还在啃食你的触手。” 母体的眼洞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它没有回应，但凌霜能感受到它体内那股被压制的狂怒在翻涌。 凌霜丝毫没有畏惧，朝触手中央的母体兽人部分缓缓飞去。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彻底杀了外面的巨人，一起报仇。” 夜鬼母体低吼着开口道， “为什么要帮我！你在骗我！” 凌霜摇了摇头。 “我们有句古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巨人，是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那我们应该是朋友。” 夜鬼母体的兽人脑袋龇着牙回应道， “奇怪的火源种，你的实力甚至没有突破三阶，竟然想跟夜枭作对，你凭什么？” 凌霜冷冷笑道， “那家伙，叫夜枭吗？ 让我附在你的吸盘上，伪装成幼体。 你退回缺口，引那巨人夜枭过来。 然后，我的人会一炮打爆它的头。” 凌霜示意它看向远处的火源能量炮。 “你应该能感知到它的威胁。” 夜鬼母体这才注意到岸边的那尊电磁炮台充斥着火晶能源的气息。 此时已经彻底瞄准了它。 凌霜缓缓让开身位，在张暮的操控下，炮台开始缓缓汇聚。 如果夜鬼母体不答应， 那就得尝尝新武器的第一炮。 察觉到威胁，它那颗不成比例的大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几秒钟后，它发出一声低沉而含混的嘶鸣，触手缓缓伸向凌霜，做出一个接纳的姿态。 “来......瓦纳跟你，是朋友......” 就在凌霜再次靠近时，他的眼眸却彻底冷了下来。 脚下的水面突然炸开了！ 母体伸过来的那条触手只是佯装，湖面下还有一条藏着的触手！ 在距离他不到半米时骤然加速，吸盘张开，整条触手像一条巨蟒般朝凌霜的腰腹卷来。 与此同时，它身后另外两条触手从水下破出，封住了凌霜左右两侧的退路。 三面合围，想要一击毙命。 夜鬼母体瓦纳的獠牙处开始滴落口水， “你在我身边，那武器.....不会攻击瓦纳！ 朋友，好吃......朋友，好吃！” 它要吞掉这个敢威胁它的生物，消化他体内那股让它垂涎已久的能量，然后回头去找夜枭拼命。 凌霜早就猜到这畜牲会耍花样，根本没有躲。 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来，摊开掌心。 两块拳头大小的火晶母矿被死死地扣着。 而他，随时都会往里面注入能量。 母体的三条触手同时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凌霜的身体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它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母矿......爆炸......会死......” 凌霜冷冷地说道， “诞生灵智没多久，还挺坏。” 之前在矿坑里，鬼鲛王渊就是用一块同样的石头，逼得莺和所有食尸鬼不敢动弹。 而现在凌霜手里有两块。 “这么近的距离爆炸，你觉得自己能剩下多少肉块？” 凌霜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母体的触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它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 被夜枭啃掉了几根触手，连续催产耗空了体能，甚至有些吸盘已经开始坏死脱落。 不要说是两块母矿，就算只有一块，这个距离下的爆炸也足以让它灰飞烟灭。 母体缓缓收回触手，发出一声低沉而含混的嘶鸣。 “瓦纳，错了，瓦纳，合作。” 这一次，它的触手再次伸出，动作极轻极慢，吸盘合拢后小心翼翼地贴在凌霜的背上。 凌霜收起母矿，翻身贴在母体最大的那根前触上方，暗灰色的鳞甲与母体的皮肤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刚发育成型的夜鬼幼体附着在母体的吸盘荚上。 “张暮。”凌霜按下对讲机。 “收到！”张暮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急促而紧张，“霜哥你他妈疯了......那东西刚才是不是要攻击你！” “现在不是了，听好。”凌霜压低声音，“等母体退回缺口后，我会诱导巨人过来查看。 当它把脑袋凑近缺口，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火源能量炮，瞄准缺口正中心，等我信号。”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 “收到。” “明白，自己小心。”张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你要是没了，我们还能活？ 哪怕是轰碎安全区的壁障，我也会把激光炮用光让那玩意给你陪葬。” 第五十九章 击杀夜枭！（求追读！） 凌霜关掉对讲机，将全部注意力收回到母体身上。 母体开始后退。它的触手在水中无声地划动，庞大的身躯缓缓朝缺口方向退去。 劫后余生的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凌霜随夜鬼母体离开的背影。 张暮冷眼看着船上的所有管理层。 “如果霜哥出了意外，我一定会连开激光炮，哪怕提前轰碎安全区壁障我也在所不惜。” 意外的是，没有人出声反对。 刚才能够撼动整个安全区的震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郭阅山喃喃自语道， “我们，真的可以战胜这样的怪物吗？” 很快，郭阅山等人回到岸边，将消息带给了团团围住他们的所有居民。 人们脸上写满了绝望。 “郭主任，我们马上就会死了吗？” “凌经理他一定会赢的吧？” 此时的张暮站了出来，他目光凌厉地扫视所有人。 “这不是霜哥一个人的战争，是我们所有人类的。 如果他失利，等火源激光炮轰碎了壁障，我们随时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郭阅山惨然一笑， “早知道不藏酒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喝。” 而此时安全区缺口处， 夜鬼母体突破三阶后，穿越壁障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许多。 穿过那道狭窄的石缝时，凌霜能感觉到壁障的能量在母体鳞甲表面擦出一层细密的蓝白色火花。 母体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但没有停下。 几分钟后，它带着凌霜重新进入了暗河。 而此时，凌霜正贴在母体触手的吸盘荚里，透过鳞甲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夜枭站在暗河的出口处。 十几米高的身躯几乎将整个出口堵死，它的右臂表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冰霜，似乎是攻击壁障的代价。 母体浮出水面，发出几声含混而虚弱的嘶鸣。 它的触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水面上，特意将那条最显眼的断触举高，让夜枭能看清上面还在渗液的伤口。 “里面的武器......”母体用简短的食尸鬼语断断续续地说道，触手指了指缺口的方向。 “瓦纳......虚弱，不敢。” 夜枭低下头，那只独眼在黑暗中像一颗太阳。 “废物。” 夜枭根本没有考虑母体会背叛自己，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母体那条断触的根部，用力一拽。 母体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被拖得向前滑了好几米。 “让你下几个崽子都下不利索。 里面的火种多弱我不清楚？能把三阶的你逼退？” 母体没有反抗，它任由夜枭拖拽着自己的触手。 只是在被拖到夜枭附近时，才故作勉强地抬起另一条触手，指向壁障的裂缝处。 “缺口......在崩溃。”母体的声音显得更加虚弱了，“您......应该也能进去了。” 夜枭的动作停了一下，兴奋地看着虚弱的夜鬼母体。 “这样，能直接进去进食太好了。” 他看着自己右臂的冰霜，皱着眉头。 “攻击这壁障的代价，确实太大。” 它松开母体的触手，转过身，朝缺口走去。 十几米高的身躯在暗河的浅水中每走一步都激起大片水花。 他在缺口前蹲下身，巨大的独眼贴近那道蓝白色的光纹裂缝，仔细端详着壁障的变化。 “壁障确实在变薄。” 夜枭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它将手伸向裂缝，指尖触碰到蓝白色光纹的瞬间，壁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夜枭的手指被弹了回来，指尖上的皮肤被灼烧出一片焦黑。 它皱了一下眉，然后将整个手掌按了上去。 壁障再次发出嗡鸣，蓝白色的光纹在它的掌压下剧烈闪烁。 剧烈的疼痛让夜枭扭头看向夜鬼母体。 “你敢耍我？” 就在这一刻，一股莫大的危机感从它脊柱底端炸开。 夜枭的独眼猛地瞪圆了。 它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安全区内传来！ 那种感觉和他面对牧场主时的恐惧不同，但都是致命的警兆。 他本能地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 母体的数条触手在同一瞬间从水下炸出。 直接缠住了夜枭的脖颈，不让他起身，甚至就连被啃食过的断肢也全部压了上去！ 最后，瓦纳嘶吼着将整个身躯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夜枭身上，将它死死按在缺口壁障的正前方，暗红色眼珠子里是满满的怒火跟恨意。 “瓦纳……要你死！” “卑微奴族的牲口，你怎么敢！啊啊啊啊啊！” 夜枭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冰缝，还试图用左手去扯断脖子上的触手。 虽然夜枭已经临时迈入四阶，但现在他的这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实在太难发力了。 并且背后的夜鬼母体已经彻底疯狂。 被扯断了一条触手，就压两条上去！ 不过它知道里面那门武器的可怕，有意地把自己的人型主体避开缺口方向。 至于这些触手，已经做好了全部舍弃的准备！ “现在！开炮！” 确认夜枭被彻底固定住后，对讲机里，凌霜的怒吼声炸响。 人工湖边，张暮的手一直悬在领主面板。 当听到凌霜声音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按下了发射指令。 火源能量炮的导轨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在岸边数百人的殷切注视下，一道将近两米粗的赤红色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带着足以扭曲空气的热浪，笔直地穿透整个人工湖。 湖水在光束路径上被瞬间蒸发，留下一道真空的蒸汽通道。 光束撞上缺口壁障的那一刻，蓝白色的光纹剧烈闪烁了一下。 然后光束穿透了裂缝，精准地轰击在夜枭的头颅正中央！ 这是凝聚近千名末日人类全部希望的最强武器！ 夜枭的独眼在光芒中瞪大了不到一瞬的时间。 光芒就吞没了它的脑袋，然后是脖颈，然后是半个胸腔！ 这束光，融化了一切！ 巨人的挣扎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十几米高的无头身躯跪在缺口前，双手还保持着试图抓挠的姿势，连夜鬼母体的触手在内，夜枭肩膀以上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了。 被光束蒸发的血肉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团浓稠的暗红色雾气，混着碎裂的骨片和烧焦的鳞甲碎片从半空中簌簌坠落。 它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几秒，然后缓缓向前倾倒，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层暗灰色的巨浪。 母体被剩余的冲击波震得向后滑出十几米远，它用来压制夜枭的触手足足被蒸发了大半！ 凌霜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脑袋一片空白。 这就是人类目前最高的科技结晶， 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真的把伪四阶的独眼巨人都杀了！ 在这片冰封末日，人类终于拥有立足的资本。 很快，凌霜调整好了心情。 他从吸盘荚上翻身跃下，踩着水面上浮动的尸块朝夜枭的尸体冲去。 夜枭的头颅已经完全消失了。 但此时凌霜的脚踢到了什么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块拳头大小、颜色近乎暗黑的深红色源晶，正躺在被光束灼烧得焦黑的水底。 三阶成熟体极限的源晶。 幸好，火源能量并不能融化它。 此时，夜鬼母体还想起身来争抢夜枭的源晶。 直接被凌霜一个凶狠的眼神瞪在了原地。 凌霜没有犹豫，一把将源晶按进自己的左臂鳞甲中。 高等级源晶入体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洪流顺着他的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鳞甲自动展开，银黑色的金属光泽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 凌霜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自己的升级进度条直接拉满。 左臂、右臂、双腿、躯干，在同一时刻全部开始三阶进化！ 然而，就在这时，夜鬼母体痛苦地想要往冰缝外面逃跑。 但浑身冒着血红蒸汽的凌霜像个刚从熔岩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把扯住了它断裂的触手。 接触的瞬间，触手便开始痛苦地蜷缩起来。 太烫了！ 在夜鬼母体眼里，此时的他比独眼巨人夜枭还要恐怖。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吗？” …… 十分钟后，凌霜瘦削的身躯冲出湖面，腾空而起，暴露在众人视野中，单手还拖拽着什么。 然后，他们突然意识到， 凌霜右臂拖拽着的东西， 是一根巨型触手！ 那根触手比成年男人的腰还粗一圈，更恐怖的是，触手在水下那部分。是一团巨型的黑影。 当夜鬼母体庞大的章鱼身躯被拖至岸边时，整个安全区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欢呼声。 这一仗，人类又赢了！ 第六十章 超级菌丝 等到凌霜降落，岸上的欢呼声像滚雷一样炸开了。 有人在喊凌霜的名字，有的高呼中华万岁。 他们或曾是企业高管，也有过惯富足日子的中产。 但为了箭塔的续航，主动承担起以前从没干过的粗活，不少人衣服沾满拆房的灰尘，脸上满是疲惫。 此刻，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同一种光。 希望！ 凌霜站在母体旁边，鳞甲从面庞上褪去，露出他本来的面孔。 看着这些竭尽所能的同胞，他心中同样热血沸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此时，张暮直接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凌霜。 “你小子......” 但很快，他便开始洋洋得意起来。 “老子一炮就干掉了这个四阶巨人，你就说牛不牛比。” 凌霜无奈地苦笑道， “可给你牛坏了。” “以后打架是不是能带我一个。” “那你扛着激光炮走吧。” 凌霜清楚，张暮开心的是， 他真的能帮到自己了。 就在这时候，凌霜的目光重新落到岸边那头庞然大物上。 瓦纳痛苦地趴在岸边，断肢处还在往外渗着体液。 怎么处理它，成了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把它放在人工湖里，等于在自家后院养一条随时可能失控的鲨鱼。 但它可以生产源源不断的夜鬼，直接杀了实在可惜。 要知道，整个牧场的宝贝就是这些夜鬼母体了。 就在这时，一道敦实的身影从植物园的方向狂奔而来，远远就开始喊。 “小凌！小张！成了！成了！” 王灿头发还沾着几片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碎叶，脸上挂着狂喜。 小心翼翼将一个用湿布盖住的陶罐捧到凌霜眼前。 “刚才你们战斗刚开始，系统给我弹提示了！” “寄生孢子母株，成熟了！” 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成熟了？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夜鬼尸体浇灌的功劳！” 王灿掀开陶罐上的湿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株约莫半尺高的暗紫色植株，主干只有拇指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灰色纹路，像某种活物的血管在缓缓脉动。 植株顶端鼓起数根细长的菌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生。 “不光成熟了，还分裂了一株幼体！” 王灿从腰间另一个小布袋里掏出一株更小的，只有两寸来高，但形态和母株一模一样。 “林越那小子拖回来的夜鬼尸体，我全堆在孢子区当肥料。 这玩意儿吸收能量比我想的猛多了。” 张暮凑过去仔细端详着那株成熟的寄生孢子母株，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的领主面板上跳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一阶寄生孢子母株（已成熟）。】 【当前等级：一阶，可控制一阶变异生物。】 【检测到二类管理凌霜拥有火晶母矿，可用于强制升级该植物体。】 【预计升级至三阶需消耗：1枚火晶母矿。】 【三阶寄生孢子：可寄生并控制三阶及以下变异生物，被寄生体保留全部生物特征，且可变异性进化。】 张暮猛地抬起头，看向凌霜，又看向那头伏在岸边的夜鬼母体，瞳孔骤然放大。 “霜哥，干不干！” 凌霜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 他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火晶母矿，丢给了张暮。 “干！” 张暮接住母矿，深吸一口气，在领主面板上点下了强制升级的确认键。 火晶母矿在他掌心骤然化作一滩流淌的暗红色液态光，像活物一样涌向陶罐中那株寄生孢子母株。 植株在接触到火晶母矿能量的瞬间剧烈震颤起来，暗紫色的主干上那些银灰色纹路骤然亮起，像被点燃的引线。 然后它的菌丝疯狂生长，中心冒出一团不断翻涌的深紫色絮状物。 整个变化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三阶寄生孢子母株升级完成。】 【当前可寄生数量：1/1。】 王灿低头看着自己手背，突然多出来了一圈紫色光纹。 感受到光纹召唤，那三阶的变异孢子已经人性化地缠上了王灿的手臂。 “走，去用用这宝贝。” 凌霜径直走向瓦纳，王灿连忙跟上。 母体察觉到他的靠近，微微抬起脑袋，发出一声低沉而含混的嘶鸣。 “瓦纳。”凌霜开口，用的是夜鬼的语言，“你不是愿意服从？证明给我看。” 母体的触手不安地蠕动了一下。“瓦纳……怎么证明？” 凌霜侧身，让出身位。 此时，王灿的手臂上，三阶寄生孢子的絮状核心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是在嗅探什么。 “我会种下奴隶印记。” 瓦纳心中并不愿意，但想起自己随便能突破的奴隶印记，便低下了头颅。 “瓦纳愿意。” 随后，夜鬼母体发出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嘶鸣，然后闭上了眼睛。 王灿深吸一口气，将寄生孢子捧到母体那根最粗壮的前触前方。 他手背上的紫色光纹亮了起来，与孢子核心的脉动频率逐渐同步。 那团深紫色的絮状核心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猛地从植株本体弹射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紫色残影，直接黏附在母体的触手表面。 然后它顺着触手钻了进去！ 母体的触手猛然抽搐了一下。 瓦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触手不受控制地在岸边拍打着，激起大片水花。 周围的居民瞬间惊恐地往后退去。 瓦纳完全没想到， 这跟牧场主的奴隶印记完全不一样！ 孢子核心在它体内迅速向颅腔迁移，沿途释放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紫色菌丝，沿着神经元蔓延扩散。 “火源种，你骗我！” 凌霜只是把王灿保护性地往后一拉。 现在的瓦纳，连上岸的力气都没了。 王灿闭着眼睛，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背上的紫色光纹剧烈闪烁。 张暮则一同盯着领主面板上跳动的寄生进度条，手心里全是汗。 【寄生进度：32%……51%……78%……】 母体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它的触手不再拍打水面，而是软塌塌地垂在湖滩上。 那颗兽人头颅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紫色荧光。 【寄生进度：99%，摧毁宿主意识！】 母体的身体猛然弓起，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贯穿了整条脊柱。 它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称得上是悲鸣的尖啸，然后整个身躯骤然僵直，重重砸落在湖滩上。 第六十一章 新武器-寒焰（求追读！） 片刻之后，瓦纳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眼洞里，最后一丝属于“瓦纳”的灵智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而冷漠的紫色荧光。 它从湖滩上缓缓支起庞大的身躯，转向凌霜等人。 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 “目标已寄生完成。” 张暮念出面板上的文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被寄生体保留全部战斗本能及天赋能力，菌种可发生变异进化，当前等阶：普通三阶。” 王灿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圈已经稳定下来的紫色光纹。 “这头大家伙就听我的了？” “你都把那孢子当儿子养，不听你听谁的。”张暮酸溜溜地吐槽了一句。 王灿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抬起右手，朝湖面方向摆了摆。 瓦纳庞大的身躯在他的意念指令下瞬间转向，触手齐刷刷地插入湖水中。 再让它原地转一圈，它庞大的身躯便在原地笨拙地转了一圈。 “老天爷。”王灿喃喃道，然后嘴角咧到了耳根，“我有三阶宠兽了，末日之我是最强召唤师？” “是领地有三阶宠兽了。” 张暮没好气地纠正他道， “能不能尊重一下你亲爱的领主大人？也就是在下。” “行行行，你的我的不都一样嘛。”王灿嘿嘿笑着，又意犹未尽地朝瓦纳下了几个指令。 等王灿玩够了，凌霜让他命令瓦纳去看好缺口的位置。 郭阅山一直在旁边等着，看到凌霜他们回来，便迎了上去。 “那大家伙，算是搞定了？” “彻底控制。”凌霜说，“以后人工湖方向的防守可以让瓦纳负责。 它的子嗣孕育能力还在，可以产卵。” 郭阅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湖边那尊庞大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松弛笑意。 “凌经理，我这把老骨头有个提议。” “郭主任你说。” “今晚开个庆功宴吧。” “领地连跳两级，火源能量炮首战建功，又控制了这么一头夜鬼母体，该办一场庆功宴。 大家担惊受怕这么久，也需要一场痛快的发泄。” 凌霜想了想，点头。“行。” “酒我那里还存着几箱，全部贡献出来。” 郭阅山转身朝身后的人群喊道。 “小陈！去仓库把我那几箱女儿红搬出来！今晚人工湖边庆功宴，不醉不归！” 赵铁军直接把猎弓往肩上一扛，大手一挥，“都去搬桌子！今晚吃烤肉！” 围观的居民们听到这一嗓子，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我家还有几箱饮料！” “那我去把植物园里种的蔬菜都拔了。” “哈哈，那我带张嘴，不客气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人们忙碌地准备了几个小时， 凌霜被推到了主桌正中间，左边是张暮，右边是郭阅山。 一顿饭的功夫，来找他敬酒的邻居排成了长队。 凌霜平静地笑着，不断起身，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老郭眼里直冒肉疼。 最后，围着湖边点燃的篝火， 凌霜跟张暮，甚至连郭阅山，都被兴奋的人们高高抛起、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感到安心的滋味。 直到深夜，庆功宴才在郭阅山意犹未尽的讲话中散了场。 居民们三三两两搀扶着回各自的楼栋，篝火的余烬在湖边静静燃着。 回到排屋后，张暮一屁股瘫进沙发里，脸上还挂着酒劲上来的红晕，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老子今天超常发挥”。 凌霜则盘腿坐下，刚闭上眼睛准备休息，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郭阅山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沈渊。 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两个兽皮袋子，沉甸甸的，搁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这是？”凌霜的目光落在袋子上。 郭阅山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袋口的兽筋绳。 供暖面板的暗红色火光照进袋子里，映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白光。 全是夜鬼的白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粗略一扫至少数百枚！ “这是管理处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夜鬼源晶。” 沈渊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凌经理，我们能做的不多，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郭阅山把袋子往前推了一步，郑重地直视凌霜，声音因为喝酒显得有些沙哑。 排屋里安静了一瞬。 张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酒醒了大半。 他盯着地上那两袋子源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凌霜。 “霜哥，别推辞老郭他们的好意，是大家的意见。” 凌霜缓缓点头，伸手从袋子里捡起一枚白晶，贴在左臂的鳞甲上。 银黑色的鳞片自动张开一道细缝，将晶石吞了进去。 能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一阶夜鬼的源晶对现在的他来说，能量密度确实太低了。 但一枚，两枚，三枚...... 当最后一枚白晶被吸收完毕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三百多枚一阶白晶，每一枚提供的能量都微不足道。 但这些微不足道的寒流汇聚在一起，硬生生在他体内冲开了一道新的关卡！ 【已进化至三阶成熟体。】 【寒焰异能已升级。】 凌霜睁开眼睛，眸子已经变成冰蓝的颜色。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团冰蓝色的火焰从掌心冒了出来。 凌霜下意识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于是，他用意念去塑形那团火焰。冰蓝色的焰体在他的控制下开始拉伸，从团状变成棍状。 然后，开始凝实！ 一根冰蓝色的长棍出现在他掌心。 凌霜握住棍身，入手的感觉不像握住一团长棍，更像是握住了一截被冻得极冷的金属。 但掌心没有刺痛感，只有一种温顺的、与他心跳同步的脉动。 他站起身，将长棍往前轻轻一送。 棍身在他意念的牵引下骤然伸长，从三尺暴涨到两丈。 棍梢撞在客厅对面的墙壁上，在墙面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然后他收回力道，长棍又如臂使指般缩回三尺长短，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动作流畅得像这东西本来就长在他手上。 张暮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卧槽，如意金箍棒！” 凌霜没理他的贫嘴。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长棍上，这次不是控制长度，而是附着在棍身上的火焰。 深蓝色的冰焰从棍身表面涌出，包裹了整条长棍，像是给棍子套了一层燃烧的冰霜外衣。 凌霜将长棍拄在地上，棍梢触地的那一点。 地板砖上瞬间结出一片巴掌大的冰霜，但冰霜的边缘却焦黑如炭，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灼烧过。 这就是他的新武器， 棍名-寒焰！ 第六十二章 更大危机，侍从迪伦的叛逃！ 众人看到凌霜手上的武器，震惊得全体沉默。 “凌经理，那现在我们最大的危机还是来源于传闻中的牧场主，是吗？” 听到沈渊的声音，凌霜将寒焰收回体内，轻轻点头。 “那两个奴族的王哪怕互相厮杀吞噬，也不足以进化到四阶。 那对目前的我来说，并不能造成威胁。” 沈渊神情严肃地说道， “既然目前具备条件，我建议还是将它们吸引到壁障附近。 再配合火源能量炮还有夜鬼母体，一举给予击杀。” 凌霜想了一下，同意了沈渊这个想法。 没有必要冒多余的风险。 然而就在这时，张暮似乎酒彻底醒了，贱兮兮地问着凌霜。 “霜哥，那莺你也舍得杀？ 她不是在跟你搞暧昧？外表也跟人类少女差不多。 多可惜，收下来当暖床的多好，反正你单身好几年了。” 凌霜顿时有点后悔之前同步信息的时候把莺的行为也告诉了张暮。 “她以为我是食尸鬼的王族血脉，只是想配种罢了。” “现在要破局，我必须要尽快进化到四阶，这样才有机会对抗牧场主。 第二个办法，按食尸鬼的说法，牧场主跟主城之间，只是租赁的关系。 他们不归属主城的管辖，但获得了牧场的使用权。 莺他们原本就是打算一旦突破四阶，就前往那主城。 等得到城主的册封，便可以拿到霜脊荒原的控制权。 这样，在这里放牧夜鬼的牧场主，就必须离开。” “只有莺跟渊加在一起或许能提供我进化到四阶的能量，所以他们必须死！ 为了保证大家存活下去，如果有必要的话，食尸鬼跟鬼鲛两个奴族我会全部杀光。” 此时，凌霜的眼神中只有杀意。 张暮原本还想继续调笑他，却被杀气腾腾的凌霜把话堵了回去。 “得，本来还想劝你体验下异域风情的。” “我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 “啊？这么快。” “如果不是为了调整刚刚才进化的身体，我甚至想现在就走。” 凌霜将空间戒里剩下的火晶跟母矿全部拿了出来，自己留了三颗母矿，剩下的全部交给了张暮。 “如果我不在的情况，牧场主出现并且击碎了安全区的壁障， 你们可以把剩余的能源全部用来建造火源能量炮，然后牺牲夜鬼母体拖延时间。” 凌霜拿来之前画过的霜脊平原草图，在鬼鲛族腹地的位置重重标记了下。 “这个位置，就是亚特兰蒂斯人的能源补给站。 按照顾指挥官给的载具图纸，生产出足够的抗寒载具。 真的到那一刻，所有人分散逃生，同为地球文明，去寻求庇佑，也是一个可能。” 凌霜的这些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在场所有管理层胜利的喜悦。 是啊，人类头顶上的危机从来没有消失过。 同步了其他的荒原信息后，众人便各怀心事地散去休息了。 二楼主卧， 刘芸突然往王灿怀里靠了靠。 “灿哥，你身体有不舒服吗？” 王灿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将手臂上的纹路展示给自己老婆看。 “媳妇，这都是系统给的，能有什么不舒服，我甚至感觉我现在身体强壮得离谱。” 刘芸轻轻抚摸着王灿的手臂，担忧地说道， “那个孢子控制夜鬼母体的时候多恐怖，我害怕，之前就叫你不要逞能。” 王灿深深叹了一口气。 “媳妇，我这段时间在植物园过得很充实，也很有成就感。 小凌一个人在外面比我冒得风险大多了，你看他有埋怨过吗？” 刘芸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我能不知道？你要不是我老公，我乐意管你？” “好好好，媳妇最好，他们可都是单身狗，个个都羡慕死我了。” 突然，刘芸抬头认真地看向王灿。 “灿哥，你会不会怪我，是我说的不想，咱们才一直没要孩子。” 王灿佯做凶狠地说道， “这个结婚前我们不就决定了，有机会再说。 你护士的工作那么忙，长期夜班都没时间调理身体，又在事业上升期。 没有孩子，我们也会有一个完整的人生的。” 刘芸心疼地看着自己男人，知道他是嘴硬。 她嗔怪地白了王灿一眼， “那我现在不用工作，我想给你生一个。” 看着自己媳妇眼神慢慢拉丝，王灿浑身一个激灵。 “媳妇，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再说了，现在哪里有这条件？ 小凌不是说了，说不好都要用载具去那什么亚特兰蒂斯里避难的。” 刘芸用力地拧了他一把胳膊。 “你就是变心了，年轻的时候很要来的。” 王灿疼得龇牙，随后苦涩地笑道， “媳妇，男人过了25就是50，我都35了，一天一次真不行。” “你就是喜新厌旧！给你换个25岁小姑娘你能不支棱？” “媳妇，你还18岁呢。” “好好好，你果然喜欢年轻的，找拧！” 过了机会，刘芸发泄完脾气，静静趴在王灿胸口。 看着王灿收服夜鬼母体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种压抑的感觉。 一直憋到晚上，才有机会问王灿。 现在一切如常地打闹完，心里舒服多了，不知不觉眯上了眼睛。 今天办庆功宴，她出了不少力。 也累坏了。 然而刘芸没注意到的是，王灿盯着手臂上菌丝般的纹路，眼中闪过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畏惧。 下午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袍子母株缠上自己手臂后，应该悄然注入了什么东西。 ...... 风雪裹挟着恶鲶族奴隶的脚印，在冰脊的背风面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在没有暗河的地方，它也只能上岸。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站住。” 恶鲶族奴隶浑身一僵，鳃裂猛地闭合。 它认得这个声音，是自己的主人的侍从，迪伦。 “督查有新的命令。” 奴隶转过身，暗绿色的眼珠在眼眶里不安地转动。 “信，不用送了。” 迪伦的右手从腰间缓缓抽出了骨刀。 奴隶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张开嘴，喉咙里刚挤出半声嘶鸣，骨刀已经从侧面刺入了它的鳃裂。 刀尖穿透了软骨和血管，从另一侧鳃裂的缝隙中冒了出来。 迪伦抽出骨刀，在奴隶的鳞甲上擦干净刀刃，蹲下身从它胸口翻出那封兽皮信件。 然后，撕碎，吞咽了下去。 迪伦迅速返程，但一个小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心口那个位置，那道自从被烙进去就从未消失过的灼热脉动，突然断了！ 迪伦站在风雪中，眼里的灰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心口。 自己的奴隶印记，彻底消失了。 这意味着， 他的主人， 夜枭督查死了。 迪伦站在原地，呼吸粗重而紊乱。 能杀死一个三阶极限督查的存在，得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难道是图灵大人突然到来了？ 或者是其他的牧场主？ 这个念头让迪伦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倒是从来没想过会是安全壁障里的新火种做的。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快速前行。 那是通往赤脊荒原的方向。 是另一片牧场！ 哪怕不是图灵，回去找对方自己大概率也要死。 他要向赤脊荒原牧场主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份情报就是他迪伦的投名状！ 想起对方的恐怖体型， 迪伦浑身都在颤抖。 如冰山般的存在， 双生头颅巨兽， 雷诺、雷德兄弟！ 第六十三章 雪原载具 迪伦开始燃烧体内不多的火源血，强行把自己等阶从二阶极限提到三阶。 在风雪中奔袭了整整一天。 他本就是魔煞蛟族，擅长行走。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赶路快些。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个情报，只有在图灵到来之前才有意义。 如果慢了，那雷诺兄弟又没有拿下新文明。 绝对不会在图灵面前护着自己。 背叛了主人的奴隶，是要有价值才能活下去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当赤脊荒原那道标志性的红岩断崖终于从雪幕中显现轮廓时，迪伦几乎要跪倒在地。 赤脊荒原与霜脊荒原截然不同。 这里的冰层更薄，地面裸露出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沉积岩。 热气从岩缝中蒸腾而出，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将整片荒原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氤氲之中。 “站住。” 一柄骨矛从岩缝中探出，矛尖抵住了迪伦的咽喉。 持矛的是一个体型修长的凶鳄族战士，鳃裂微张，绿色的眼珠在迪伦身上扫了一圈。 “霜脊荒原的？越界了。” 迪伦缓缓举起双手，露出胸口那道已经暗淡的奴隶印记。 “夜枭督查死了。” “我要见雷诺、雷德大人。”迪伦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有重要情报。” 战士盯着他，然后缓缓收回骨矛，示意同伴控制住迪伦，转身朝红岩断崖深处走去。 “跟上来。” 赤脊荒原的营地，迪伦是第二次来，比自己那任何一个奴族营地都要庞大。 数百顶兽皮帐屋沿着红岩断崖的天然洞穴层层叠叠地铺开，篝火的烟雾与地热蒸汽混合在一起，在峡谷上空形成一片浑浊的雾霭。 营地中央，是一头被锁链囚禁的三阶冰脊巨龟。 它的体型巨大，但没有什么杀伤力，龟壳烙上了雷诺兄弟的印记，此刻正伏在地上，这庞大的身躯只是雷诺兄弟的靠垫。 迪伦终于见到了这位牧场主，当年跟夜枭过来时也只敢远远看了一眼。 雷诺和雷德共享同一个巨蜥模样的躯干，但从颈部开始分叉出两个独立的头颅。 哥哥雷诺的头颅偏向左侧，另一个在右，额头上各生着一根弯曲的骨角。 四只巨大的暗金色眼珠同时盯住了迪伦。 “你说夜枭死了？它在图灵那儿也算是一等打手。” 雷诺开口了，雷德则阴恻恻地笑着。 画风极为诡异。 “怎么死的？” 迪伦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 “夜枭大人在霜脊荒原发现了新火种的巢穴，但突然死了，我的奴隶印记消失了......” 账内安静了整整十息。 然后雷德阴冷地笑着。 “为什么来找我？” 迪伦的后背骤然绷紧。 迪伦的鳃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除非......” 雷德的头颅缓缓低下来，那只暗金色的眼珠凑近了迪伦，近到迪伦都可以闻到对方嘴里那股腐肉的气味。 “除非你想要更多的好处，这事，图灵还不知道把，” 迪伦猛地抬头，张开嘴想要解释。 雷诺的爪尖已然抵住了他的头颅。 “我也不是很喜欢叛徒。” 迪伦的眼睛瞪圆了。 “雷德发出咯咯的笑声。 “哥，我喜欢他，我就喜欢叛徒。” 雷诺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不过只要情报是真的，这就够了。” 看上去云淡风轻，但雷诺的心里已经惊起了惊涛骇浪。 连沃土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族获取新的火种源都极为困难，只能在遗迹里搜寻。 但现在竟然听到了这个消息。 如果有新鲜的火种源补充，他或许马上可以进化到五阶， 甚至，到那个传说中的层次。 在沃土里， 也极为稀少的， 使徒！ 雷诺撤回爪子，迪伦瞬间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你活命的机会。”雷诺说，“就在那个巢穴。” “但.......但夜枭大人是三阶成熟体极限.......”迪伦的声音在发抖，“那里有什么大危险。” “夜枭，那个蠢货，大概率是想独吞吧，如果图灵在，能翻起什么大浪来。”雷诺打断了他。 他抬起右爪，峡谷两侧的洞穴中，瞬间出现了数百道绿光。 是整个族群的凶鳄族战士同时起身了。 “图灵只要不喊帮手，新火源血，是我的了。” …… 安全区，倒计时第12天。 凌霜从夜鬼拟态切换回人类形态，站在排屋的庭院里，仰头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城级能量炉。 他想在走之前，再看看自己的家。 暗红色的光脉在炉体表面有节奏地明灭着，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一股温和的热浪，将整个小区笼罩在恒定二十度的舒适温度中。 龙茂府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铁壁围墙内侧，十二座箭塔被升级到了顶级，弩臂上铭刻的能量纹路取代了原先的木质结构。 冰霜箭塔则矗立在人工湖东岸的制高点上，塔顶那架冰晶弩炮的炮口始终对准缺口的方向。 而在人工湖缺口正前方，正是突出贡献的火源能量炮，新换上的火晶核心正在缓慢旋转。 但最让凌霜意外的，是科研所里正在进行的工作。 他推开科研所的大门时，沈渊正带着几个原共济会的年轻人围在全息投影台前，投影台上方悬浮着一辆雪地载具的三维结构图。 “凌经理。”沈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正好，你看看这个。” 他把结构图放大，载具的骨架清晰可见。 “南天门图纸里的‘雪狼’轻型突击车。 系统转化成生产配方后，我们根据现有材料做了简化调整。 车架用铁壁围墙同款的铁元素混合浇筑，动力核心直接用火晶碎片供能。 张暮发现火晶可以被系统拆解成更小的单元，也就是火晶碎片。” “不用燃油？”凌霜问。 “不用。”沈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火晶的能量强度远超石油，一块标准火晶碎片可以让这辆车全速行驶上万公里。” 凌霜的目光在结构图上停留了片刻。 “什么时候能出第一辆样车？” “三天。”沈渊说，“科研所的自动生产线效率比我们预估的要高。 问题是驾驶员培训、雪地适应性测试都需要时间。 保守估计，安全区解禁之前能造出十辆。” “尽快。” 第六十四章 被发现了 凌霜转向张暮。 “寄生孢子子株的状态怎么样？” 张暮正在翻看植物园那边的报告，闻言抬起头。 “子株已经稳定，王哥说再有三四天就能再次分裂。” 他挠了挠头，“还有那头夜鬼母体被寄生后彻底老实了，现在每天晚上就趴在人工湖缺口附近，昨天又产下一只夜鬼幼体，也听命于王哥。” 凌霜点头。 瓦纳的驯化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对了。”张暮忽然想起什么，“老郭让我告诉你，英魂纪念碑今天浇筑完成了。 他想搞个小仪式，问你走之前要不要参加。” 凌霜沉默了几秒。 “嗯。” --- 英魂纪念碑矗立在中心花园的正中央，就立在郭阅山第一次召开全体会议的那块空地上。 碑身是用铁壁围墙同款的灰黑色石材混合浇筑的，高约四米。正面刻着两行字： “南天门地面作战指挥部全体指战员” “对人类的功勋永世长存。” 碑座两侧，密密麻麻地刻着从电文中抄录下来的姓名和番号。 顾凛舟、田有富、陆辞，还有更多只有名字的人。 全小区的居民几乎都来了。 老人们拄着拐杖，抱着孩子的女人，刚刚从植物园下工的雇工们还穿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 郭阅山站在碑前，手里拿着扩音器。 “同志们，我们在上一次战斗中活了下来。” “但我们不能忘了，我们能活下来，是因为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英魂纪念碑已建成，让我们表达敬意。” 他转过身，朝纪念碑深深鞠了一躬。 凌霜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碑座上那行“陆辞”的名字。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战士在爆炸声中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妈，我又回不去了。”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 霜脊荒原，鬼鲛族腹地废墟。 莺倚在一根倾斜的石柱上，左手漫不经心地捻着骨鞭握柄上缠绕的暗红色鬃毛。 她面前的冻土上，躺着渊的尸体。 鬼鲛王的胸腔被整条撕裂，心脏被从肋骨间扯了出来，捏碎在莺的右掌中。 深青色的体液已经冻结成一层薄壳，覆盖在他那张永远定格在惊愕表情的脸上。 莺自己也不好受。 她的左臂齐肘而断，断面处结晶的体液封住了伤口，但断臂本身已经无法再生。 那是渊在临死前用天赋能环炸碎的。 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渊的源晶中汲取的力量，莺嘴角浮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她跟渊同时撒谎了。 他们当时都是三阶成熟体极限。 她赢了。 代价是左臂和半个营地的覆灭。 “莺统帅。” 赫托圆滚滚的身影从废墟后面探了出来。 “没找到丈木兄弟，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牧场主那边……” “怕了？” 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四阶的气息从她体内炸开。 赫托被那股气浪推得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碎石堆里。 “四阶......”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莺统帅！我们现在就去主城！城主大人一定会册封你的！牧场主不敢违抗城主的命令！” “还不够......” 她转过头，望向霜脊荒原南面的方向。 “至于丈木你的好兄弟，我们的好统帅，可并不是我们的族人，也不是沃土的王族。” 半天后， 安全区壁障外，凌霜万万没想到，自己出去时正好被莺抓了个正着。 莺从风雪中走出来的时候，凌霜差点没认出她。 左臂齐肘而断，浑身上下的骨甲破碎了大半。 那张曾经慵懒而妩媚的脸上满是干涸的灰绿色血迹。 但她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整整一个大阶。 四阶。 她抬起头， “丈木兄弟。” 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凌霜没有回应。 莺等了几息，然后笑了。 “那就这么说吧。 渊死了，我吞了他的源晶，现在是四阶，但还一个普通的四阶不足以被主城承认。” “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凌霜的声音很平静。 “我可以告诉你主城的坐标和规矩。” 莺说，“主城是唯一的庇护所，不受牧場主管辖。只要能活着走到主城，经过册封，就可以获得领地和奴族的合法所有权。 到时候不管是你的族群，还是我的族群，都可以在主城的规则下活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 “但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这片荒原。” 凌霜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要跟我合作？” “因为你是新火种，别不承认，我的人曾经听到了夜枭跟迪伦的谈话。” 莺回答得很干脆。 “新火种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夜枭发现你们的时候选择独吞，说明牧場主还不知道你们的坐标。 如果我能带着你们这批新火种归顺主城，城主给我的赏赐会远超这座荒原的价值。”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凌霜脸上，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夜枭出现在这片荒原的时候就被我的人跟踪上了，但现在看来，他已经彻底死在了你的手里。” “好好考虑我的建议。”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风雪中。 凌霜重返安全区后，从湖面跃起，落在岸边。 张暮和郭阅山从对讲机中知道了莺的到来，已经在岸边等他了。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郭阅山问。 “不好说。”凌霜说，“ 但有一点是对的。 主城是唯一的庇护所，如果我们想在牧场主的压力下活下去，需要主城的规则保护。” 他看向张暮。 “明天开始，全力生产雪狼载具。我需要尽快去一趟主城。” “那个莺呢？”张暮问， “先缓缓。”凌霜说，“我不信可以跟这里的异族和平共处，哪怕是那主城。” 凌霜转过身，朝排屋的方向走去。 莺在荒原上留了眼线，顺着夜枭的踪迹找到了安全区，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唯一没有决定好的是， 要不要现在就把莺硬拼掉！ 她进化到四阶货真价实，可不是夜枭那种伪四阶。 直接打乱了自己原来想屠灭食尸鬼跟鬼鲛这两个奴族的计划。 …… 与此同时，赤脊荒原边界。 迪伦在前面引路，五百名巨鳄族战士率领数千名奴族，在他身后排成密集的行军队列，脚步踩在雪面上的嘎吱声连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雷诺和雷德则在队伍的最后方，如一座巨大的冰山般缓缓移动着。 为了跨区抢肉，他兄弟二人竟然是整个势力尽数开拔，压境霜脊荒原！ 第六十五章 标记狼烟 霜脊荒原北境，冰脊断裂带。 图灵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峡谷最窄处，像一堵由暗红色岩石砌成的城墙。 他身高将近十二米，比夜枭还要高出两个头，浑身上下覆盖着龟甲状的角质层。 身后，是两百名亲卫队奴族战士。 这些战士清一色是二阶成熟体极限的各奴族精锐，被图灵用奴隶印记从各个荒原捕获而来。 “雷诺，你越界了。” 他的四只暗红色眼珠紧盯着对面那头双头巨蜥，瞳孔里跳动着危险的火光。 “全军压境我霜脊荒原，你想开战？” 对面，雷诺的前爪在地面上不耐烦地刨了一下，冻土被犁出四道深深的沟槽。 “图灵，我只是路过。” “路过？”图灵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幼崽？” 雷德的头颅从侧面探出来，嘴角咧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哥，我就说这老东西不好骗吧。” 雷诺没有理会弟弟的调侃，庞大的身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足足有七八米远，四只巨爪同时落地时，整个峡谷都在轻微地颤抖。 “图灵，我不想跟你打。”雷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给我让路，我给你十枚火晶母矿。” 图灵的眼珠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十枚火晶母矿，那是他整整一年的税收总额。 “我拒绝。” 图灵的右前爪缓缓抬起，暗红色的能量在爪尖汇聚，凝成五根半透明的能量利刃。 “你到底在霜脊荒原找什么” 他停顿了一瞬。 雷德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只暗金色的眼珠同时盯住了图灵，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图灵盯着雷诺，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雷诺到底在霜脊荒原发现了什么？ 值得他冒着开战的风险，把整个赤脊的兵力全部压到边境线上？ 远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灰色身影从峡谷边缘的冰脊上无声地滑过。 是迪伦！ 他在图灵和雷诺对峙的间隙，贴着冰脊的阴影，朝着霜脊荒原的南面狂奔而去。 也就是人类安全区的方向， 他的怀里，揣着一枚雷诺给的猎物标记狼烟。 迪伦的身影在冰原上拉出一道灰绿色的残影。 再次燃烧火源血换来的三阶速度全开。 很快，他看到了安全区壁障那道蓝白色的光纹。 迪伦没有靠近，他在距离壁障大约五百米的位置停下來，蹲在一块冰岩的阴影中，从怀里取出那枚猎物标记狼烟。 那是一根手指粗细的暗红色骨管，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骨管的一端封着蜡，另一端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火晶母矿碎屑。 迪伦咬开封蜡，将骨管竖直插进冻土中。 然后他咬破舌尖，一滴灰绿色的血液滴在骨管顶端的母矿碎屑上。 嗡—— 骨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共鸣。 母矿碎屑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脉从骨管顶端炸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烟尘，烟尘在暴风雪中凝而不散，缓缓向四面八方扩散。 迪伦站起身，看着那团烟尘开始沿着某种无形的轨迹在安全区壁障外围缓缓移动，将一整片区域圈定在内。 狼烟已成。 剩下的五个小时，他只需要等。 等这道狼烟彻底成型，等这片区域被标记为雷诺的临时牧场。 到时候，哪怕图灵赶到，也不能再对这片区域内的任何生物动手。 牧场的规则，是主城定下的。 谁破坏规则，谁就会被主城制裁。 迪伦蹲在冰岩后面，盯着那团缓缓移动的暗红色烟尘，嘴角慢慢咧开。 完成了雷诺的任务。 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图灵是在狼烟升起后大约两个小时察觉到的。 不是有人通风报信，而是他自己的奴隶印记在那一刻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而就在刚才，自己留在霜脊荒原的那几个奴族印记，同时被一股陌生的能量场彻底笼罩了。 猎物标记！ 图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扩张到了极限。 雷诺来霜脊荒原，不是为了找什么矿脉，不是为了抢地盘。 他是来标记猎物的。 图灵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夜枭的失联，雷诺的大军压境，十枚母矿的价码。 所有这些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的牧场上，出现了什么超级珍宝。。 而雷诺，正在用主城规则抢他的猎物。 图灵抬起头，四只暗红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对面那头趴在地上的双头巨蜥。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 “雷诺，你的狼烟，烧了多久了？” 雷诺没有回答， 弟弟雷德的头颅缓缓转过来，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猜。” 图灵没有再说话。 他的右前爪猛地插进自己的胸口！ 爪尖刺穿龟甲层，刺穿肌肉，刺穿胸腔的骨板。 灰绿色的体液从伤口涌出来，在冷空气中冒着白汽。 他的四只眼睛在同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瞳孔消失，只剩下两对燃烧着的血色光团。 燃烧火源血。 图灵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暴涨。 四阶成熟体极限的瓶颈在燃烧的火焰中出现了裂痕，那道裂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没有冲击五阶，而是将燃烧的全部能量灌注进了四肢。 他要的是速度。 “你疯了！”雷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四只暗金色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燃烧火源血突破五阶的机会你不要了？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 图灵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和地面上一串冒着白汽的血脚印。 雷诺想要追， 但他追不上。燃烧火源血换来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雷德的头颅低下来，暗金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懊恼。 “哥，我们算错了。这老东西连抢他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就拼命了。” 雷诺沉默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先追。”他说，“追上他，跟他谈。” 雷德的眼珠瞪圆了。“哥？” “你说怎么办？狼烟被破坏我们就是违规者，只能平分了。” 安全区壁障外，莺站在暗河出口的冰岩上，仰头望着头顶那团正在缓缓扩散的暗红色烟尘。 她的脸色很难看。 猎物标记狼烟，她认得这东西。 当年格尔图还在的时候，她跟着去过一次主城，在城门口见过其他牧场主用这东西圈定临时牧场。 被狼烟圈定的区域，在烟尘彻底成型之后，会被主城的规则自动标记为圈定者的临时牧场。 其他牧场主不得干涉，不得抢夺，否则会被主城制裁。 而狼烟一旦烧起来，没有外力可以熄灭。 它会烧足五个小时，直到烟尘将整片区域彻底包裹。 第六十六章 鸾鸟兵团的支援 “莺统帅，那是什么？” 赫托圆滚滚的身影从冰岩后面探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干。 他顺着莺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肉干从嘴里掉了出来。“……那玩意儿怎么看着像……像……” “猎物标记。”莺的声音冷得像冰，“有其他牧场主发现他们了，我们也死定了。” 赫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蹲下身，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声音发抖。“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赫托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然后猛地站起来。 “那我们……那我们帮丈木兄弟！如果那个牧场主得逞，我们食尸鬼全族都得给图灵泄愤。” 莺没有回答。 她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在安全区壁障那层蓝白色的光纹上。 帮凌霜？她当然想。但怎么帮？她现在是四阶初期的实力，能打过图灵？ 能打过雷诺？一个都打不过。 她的手指在骨鞭握柄上轻轻敲击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赫托。 “去他们巢穴，我要见他。” 壁障外，莺站在冰岩上，骨鞭缠在腰间，断臂处的伤口已经结晶封口。 凌霜站在壁障内侧，隔着那层蓝白色的光纹看着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谈判。 “狼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成型。” 莺开门见山，“成型之后，这片区域会被主城规则自动标记为圈定者的临时牧场。 到时候，你的巢穴，我的部族，全部归那个牧场主管。” “圈定者是谁？”凌霜问。 “看标记是，雷诺、雷德兄弟。 赤脊荒原的牧场主，四阶成熟体极限。” 莺的声音很平静，“图灵是霜脊荒原的牧场主，但他现在应该已经被雷诺拖住了。” “雷诺为什么要标记我们？” “因为你是火源种。”莺直视着凌霜的眼睛，“新火种的价值，你想象不到。” 凌霜沉默了几秒。“你想怎么合作？” “你们不是有可以轻易击杀夜枭的武器， 博一把，杀了其中一个牧场主，强行进化。”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输了，一起死。” 凌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成交。” 莺没有多说什么。 凌霜回到安全区内时，张暮已经在人工湖边等他了。 “霜哥，你认真的？”张暮的声音发紧，“跟那个母食尸鬼合作？” “没得选。”凌霜说，“不知道为什么图灵的势力范围，出现了新的牧场主。” “可她信得过吗？” “信不过。”凌霜回答得很干脆，“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郭阅山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完的防御力量清单。 从对讲机中听到消息，全员已经开始戒备。 两个牧场主， 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 光是伪四阶的夜枭，就已经可以撼动安全区的壁障。 “箭塔数量已经拉到极限了。 加上所有领主贡献的成就点，一共建了三十一座箭塔，其中冰霜箭塔一座，顶级弩炮塔十二座。 火源能量炮充能完毕，还剩两发火晶弹药。” “够用了。”凌霜说，“但我们要打的不是阵地战。” 他转过身，在面前的冻土上用树枝画了一幅简图。 “壁障消失后，莺会带食尸鬼和鬼鲛族从后山方向进入领地，配合我们防守。” 张暮的眼睛瞪圆了。“你还让那些怪物进来？” “不让她们进来，她们就会从外面被图灵的亲卫队屠干净。”凌霜说，“莺现在比我们更想赢。” 郭阅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但人类一方根本没有想到， 溃败， 会来得那么突然！ 就在狼烟升起后第四个小时， 图灵跟雷诺的联军已然到达了安全区所在冰缝。 然后，不出十分钟，壁障就碎了！ 蓝白色的光纹在无数道奴族攻击的轰击下剧烈闪烁，最后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从中心炸开无数道裂缝，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暴风雪中。 安全区，第一次暴露在冰原的寒风里。 凌霜站在人工湖东岸的制高点上，寒焰长棍拄在身侧，冰蓝色的焰体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铁壁围墙，落在正在从冰原深处涌来的黑压压的奴族大军上。 冲在最前面的是图灵亲卫队——两百名二阶成熟体极限的各奴族精锐。 它们的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能量光膜，那是图灵用奴隶印记赋予的临时强化，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同阶。 然后是雷诺的凶鳄族战士。 它们的体型比图灵的亲卫队大了一圈，浑身覆盖着粗糙的岩石状鳞甲，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足印。 凌霜的右手缓缓抬起。 “箭塔，自由射击。” 三十一座箭塔在同一瞬间开火。 弩炮的轰鸣声连成一片，数百支穿甲弩箭化作一片黑色的箭雨，铺天盖地地砸向奴族大军的先锋。 顶级弩炮塔的穿甲弩箭在一阶目标身上能开出碗口大的血洞，在二阶目标身上也能穿透鳞甲。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奴族战士被箭雨钉在雪地上，灰绿色的体液在冻土上汇成小溪。 但更多的奴族战士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铁壁围墙的墙根下，战斗在第一时间进入了白热化。 莺带着食尸鬼和鬼鲛族的残部从后山方向翻墙进入领地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她没有犹豫，骨鞭在头顶炸开一声脆响。“食尸鬼，鬼鲛，跟我上！” 赫托跟在她身后，圆滚滚的身体第一次冲在最前面。他左手骨刀右手骨斧，一刀砍翻了一头越过围墙的凶鳄族战士，回头朝身后的食尸鬼们吼了一嗓子。“愣着干什么！杀啊！” 莺的骨鞭像一条银蛇，在奴族大军中左右穿梭。 四阶初期的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鞭梢所过之处，三阶以下的奴族战士非死即伤。 她一个人就牵制住了图灵亲卫队将近三十名精锐。 但她杀得越多，冲上来的越多。 图灵亲卫队的数量太多了。 凌霜从制高点上跃下，寒焰长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弧线，砸进奴族大军最密集的位置。 棍身触地的瞬间，冰蓝色的火焰从撞击点炸开，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火焰所过之处，冻土表面结出一层半寸厚的冰霜，冰霜边缘焦黑如炭。 被火焰直接命中的奴族战士，身体在极寒和极热的双重冲击下当场撕裂。 但还有更多， 这两个牧场主，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自己不出手， 奴族的命，不断往里填！ 莺悲凉地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族人。 归降，还是反抗。 对奴族来说， 都是死。 奴隶印记是给部族统帅级以上的，如果不是因为因为自己突破进化，破坏了图灵对食尸鬼整族的控制链路。 那么她的部族也是此时炮灰中的一员。 凌霜的余光扫过战场，心里沉了下去。 箭塔的射速跟不上奴族的冲锋速度，铁壁围墙已经有三个缺口被突破。 就这样， 还是因为图灵跟雷诺兄弟互相忌惮并未出手的情况下。 光两个牧场主的奴族势力， 就根本杀不完！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安全区的上空，空间竟然突然撕裂了！ 近百道像是太空机甲一般身影悬空着， 为首者目光凌厉地扫向不断后撤的人类阵营。 “哪位是凌霜同志， 鸾鸟兵团第一支队，奉命支援龙茂府人类安全区。” 第六十七章 华丽的作战艺术 凌霜解决了眼前这一批图灵的亲卫队后，周围终于空了些。 他将寒焰长棍拄在身侧， 那冰蓝色的火焰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当凌霜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那近百架银白色的身影。 心中也是大为震惊。 南天门提到的鸾鸟兵团竟然真的出现了！ 此时人类，荒原奴族都愣在了原地。 悬空而立的人型机甲， 他们两边都没见过啊！ 但很快，有人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名字，高呼道， “是上次指挥部说的鸾鸟兵团！有这么高科技，机甲外型也太酷炫了吧！” “我们国家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力量！” “霜哥！”张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箭塔耗材不多了，最多再撑三轮齐射！” 虽然图灵跟雷德没有下场，但奴族实在太多了。 为了不被突破箭塔防线，只能由凌霜跟莺两人正面牵制。 但随着壁障附近的冰缝被慢慢瓦解，食尸鬼他们进入的道路也被发现。 而且温度骤降之下，人工湖已经彻底结冰， 整个小区很快就要被全面包围了！ 凌霜的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道正在高速逼近的暗红色巨人身影。 图灵！ 四阶成熟体极限的气息像一座移动的火山，即使隔着几百米的硝烟和雪幕，那股压迫感依然让凌霜的鳞甲不由自主地绷紧。 但此时，领头的那架鸾鸟机甲的肩胛处突然预热起激光武器。 “民众受到威胁，鸾鸟全体都有，按智脑天河09预设的方案执行。” 年轻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冷冽而凌厉。 “一中队，高空压制，激光射线覆盖敌军后方，切断增援。 二中队，低空突防，清理围墙缺口。 三队，跟我正面推进！” “收到！” 近百架机甲在同一瞬间散开，快速下压，动作整齐得大号的无人机阵列。 翼状推进器展开的嗡鸣声连成一片低沉的咆哮，银白色的光纹在暴风雪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凌霜终于看清了这些机甲的全貌。 它们和他在任何科幻作品里见过的机甲都不一样。 银白色的机体表面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像苔藓一样的纹理。 那些纹理在火光和雪光的映照下缓缓蠕动，像是某种活物。 像极了王灿的菌丝。 不，就是菌丝！ 银白色的菌丝从机甲的关节缝隙和装甲边缘生长出来，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机体。 每一次摆动都伴随着微弱的能量光纹闪烁，仿佛它们在呼吸。 机甲的背部，翼状推进器的翼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菌丝编织成的导管。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机甲，是活的！ 鸾鸟的一中队率先开火。 三十二架机甲悬停在战场上空两百米处，翼状推进器完全展开，在暴风雪中稳如磐石。 它们的肩部和臂部的挂载点同时亮起蓝白色的光。 激光射线预热完毕！ 三十二道细如手指的蓝白色光束从机甲的挂载武器中射出，精准地刺入奴族大军的后方。 一头凶鳄族战士被其中一道光束直接击穿了眼眶。 庞大的身体向前冲了两步，然后重重砸在雪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另一头奴族试图用骨刀格挡光束。 骨刀在接触光束的瞬间就被熔断，断口处冒着白烟，光束余势不减地洞穿了它的喉咙。 光束不是持续照射，而是以极快的频率点射。 每一次闪烁，就有一头奴族战士的头颅被贯穿出拇指粗的焦黑孔洞。 光束在奴族后方来回扫射，像是死神收割一样。 整个一中队的每次横移，就几十头奴族战士倒下。 图灵亲卫队的冲锋阵型在激光射线的压制下出现了混乱。 后排的奴族战士被光束逼得四散躲避，前排失去了后援，冲势骤然减缓。 但图灵亲卫队毕竟是二阶极限的精锐，它们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调整了战术。 后排战士举起骨盾和鳞甲厚重的臂膀，硬扛光束的射击。 骨盾在光束的灼烧下冒出白烟，但确实挡住了一部分伤害。 一中队队长则立刻做出调整。 光束不再分散射击，而是集中覆盖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四道光束交叉射击，形成密集的火力网。 被攻击范围覆盖的近千头一阶二阶奴族，竟然被吓得开始溃逃了！ 二中队趁机俯冲而下。 他们的攻击方式比一中队更粗暴。 机甲的右臂或左臂装配着长度不等的能量战刀，战刀的刀刃同样是那层银白色的菌丝镀着。 菌丝在刀刃边缘微微颤动，像某种饥饿的活物在期待进食。 领头的二中队队长是一架比标准型稍小的机甲，但它的速度最快。 俯冲时翼状推进器完全展开，翼面上的菌丝导管亮得像两把燃烧的银色火炬。 它从数头凶鳄族战士的头顶掠过，能量战刀自上而下斜劈。 整整十头， 全部斩首！ 头颅飞起，灰绿色的体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冷空气中瞬间结晶。 那些凶鳄族的身体还在原地站了将近两秒，才轰然倒塌。 二中队的其余机甲紧随其后，像是一把巨型的尖刀，在奴族大军中劈开了一条血路。 简直是某种介于生物本能和机械精密之间的、浑然天成的杀戮艺术。 菌丝在战斗中会自主地调整编织密度，当能量战刀劈入鳞甲时，刀身上的菌丝会瞬间硬化，将冲击力集中在刀刃最锋利的边缘； 当机甲需要高速机动时，翼面上的菌丝导管会加速代谢产物的流动，提供额外的推力。 三中队跟着吴毅，正面推进。 吴毅右臂单手握着一柄长度超过五米的合金长矛，矛尖上附着着那层银白色的菌丝。 他的战斗方式更加简洁。 长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矛刺出，都精准地洞穿一头奴族战士的心脏或颅腔。 矛尖入体的瞬间，菌丝会从矛尖处炸开，吸食该奴族的体液。 三中队的其他机甲以吴毅为锋矢，组成一个密集的突击阵型。 这个阵型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捅进黄油，从正面将奴族大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 吴毅在前方开路，两侧的机甲用能量战刀清理两翼的敌人。 而看到莺跟夜鬼母体应该是人类这一方，在苦战图灵时， 吴毅直接率队在空中开始精准激光压制起图灵的动作。 莺看来了支援，瞬间大喜！ 哪怕是四阶的鳞甲，不断被精准打击在同一个位置，也隐隐有了融化洞穿的趋势。 不到五分钟。 近万名奴族，直接被鸾鸟机甲群切割成了七八个孤立的小块。 但奴族的数量确实太多了。 一万对一百。 即便鸾鸟机甲再强大，面对百倍于己的敌人，也开始出现损耗。 一架二中队机甲在俯冲时被一头凶鳄族战士同时跃起抱住。 凶鳄族的利爪嵌进机甲的腿部装甲缝隙，试图将机甲拖回地面。 机甲驾驶员果断引爆了腿部的外挂装甲，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将这头凶鳄族战士炸飞出去。 但机甲失去了左腿的推进器，机动性大打折扣，不得不拉升高度退出战场。 另一架一中队机甲在持续射击后，激光射线的能量导管过热，菌丝出现了碳化迹象。 驾驶员关闭了武器系统，但在切换到翼面上的备用能量回路时，被同时投掷了三根骨矛，其中一根击穿了机甲的肩甲缝隙。 吴毅的面甲下，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躁。 鸾鸟机甲的能量不是无限的。 如果不是因为定时要补充能量，他们也不会现在才跃迁到这个坐标。 第六十八章 凌霜的全盛状态！（求追读！） 而凌霜那边，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刚刚在凌霜的牵制下，雷诺雷德兄弟已经挨中了一发火源能量炮。 雷诺站在战场边缘，死死盯着空中那些不断穿梭的银白色身影。 此时，他的右半边躯干被火源能量炮轰出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哥。” 雷德的头颅低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这些是什么东西？连沃土里都没有吧” 雷诺的瞳孔在眼眶中剧烈收缩，暗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明明他们最强的，只是那个反叛的四阶奴族。” 雷诺不在乎奴族的死活。那些奴族死多少，他都能从赤脊荒原再抓。 他在乎的是时间。 狼烟已经烧了快五个小时。 等圈定后，主城会派人来确认。 他本来想的是， 在主城安排人员到来之前就吞掉这些新火源种藏起来。 但他没想到人类的反抗竟然如此激烈。 这些火源种至少有几百头。 如果好好养殖， 那能够产出源源不断的火源血！ 如果主城的执法队看到他们的僵持， 上报给主城， 或许连主城都会不要脸皮下场抢夺。 “图灵，别防我了。”雷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再拖下去，主城执法队来之前我们也解决不掉这些小麻烦。” 图灵站在战场的另一侧，四只暗红色的眼珠同样死死盯着那些银白色机甲。 莺这个母食尸鬼他有印象， 但没想到这么麻烦，一直抓不到她。 但她也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至于那头夜鬼母体，也只敢侧面骚扰下自己。 最麻烦的还是空中的那些小虫子。 一次次的白色光线，他哪怕有意识地躲避，还是会被打到同一个位置。 太痛了！ 他没有回答雷诺，但他的身体动了。 图灵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朝鸾鸟机甲群的侧翼扑去。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机甲，他知道自己的速度追不上它们。 他的目标是那些机甲身后建筑里的火源种。 只要吞噬火源种，其他都不重要。 雷诺看穿了图灵的意图，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直接调动近千名奴族，牵制凌霜一人。 自己则从正面朝鸾鸟机甲群碾压过去。 巨蜥的体型太大，而且防御力足够强。 那些激光射线和能量战刀只能堪堪在他的鳞甲上留下伤痕。 雷诺跟雷德的表情同时扭曲。 他冲到对岸，要砸了那尊诡异的红炮！ 自从成为牧场主，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战场的王灿看防线有被突破的危险， 直接让夜鬼母体拦了上去！ 图灵眼中透着残忍， 被人控制的夜鬼母体，再也不是他的发财树。 那就先拔掉这颗钉子。 瓦纳察觉到了危机。 它的十六条触手同时从湖水中抽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密集的防御网，试图挡住图灵的冲锋。 但四阶成熟体极限和三阶之间的差距，不是触手数量能够弥补的。 图灵冲到瓦纳面前时，右前爪猛地拍下。 爪尖上凝聚的暗红色能量利刃在这一刻骤然暴涨，从原来的半米长延伸到了将近两米。 利刃所过之处，触手像纸片一样被撕裂。 灰绿色的体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暗绿色的血雾。 瓦纳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十六条触手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被切断了将近一半。 但它被孢子控制着，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瓦纳剩余的触手疯狂地朝图灵缠去，吸盘死死咬住图灵右臂的龟甲层，倒刺刺入甲壳缝隙，试图将他的右臂锁死。 图灵冷哼一声，顺着触手，瓦纳庞大的身躯被从冰湖中拖了出来。 然后将瓦纳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砸向了空中的银白色机甲。 几个躲闪不及的战士直接被夜鬼母体压在了身下。 三阶的夜鬼母体，正面面对图灵，只撑了不到十秒。 此时，凌霜已经从围墙缺口处杀回了一条血路。 寒焰长棍在他手中化为一条冰蓝色的怒龙，每一次横扫都有数头奴族战士被击飞。 寒焰的极寒极热双重属性，更是让被击中的奴族战士非死即残。 他还有暴血的超级形态没有使用。 那是留给图灵跟雷诺的。 但眼下，对方已经放弃缠斗。 自己必须找上一个正面对抗了。 “那就，暴血吧！” 凌霜深吸一口气，暴血状态下赤红色的鳞甲在暴风雪中泛着灼热的光。 寒焰长棍在掌心旋转半圈，棍身上的冰蓝色火焰骤然转为赤红。 他将暴血灌注进寒焰，两种能量在棍身中激烈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他动了。 凌霜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赤红色的残影，从奴族大军的缝隙中穿插而过。 寒焰长棍在手中不断变化长度，时而两米缩短为半尺，从他掌中消失后又从另一个角度刺出。 时而从三尺暴涨到两丈，横扫一片，将挡路的奴族战士砸飞出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自己拦下图灵，给鸾鸟兵团争取时间。 图灵注意到了那道正在高速逼近的赤红色身影。 他转过身，四只暗红色的眼珠锁定了凌霜。 最强的火源种主动送上门来了，这正合他意。 “有胆量。” 图灵的声音带着一种猎食者打量猎物的感觉。 “三阶就敢直面四阶，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 他的右前爪缓缓抬起，爪尖上凝聚的暗红色能量利刃在暴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一次，利刃的长度比之前攻击瓦纳和莺时更长。 从两米延伸到了将近三米，五根利刃在爪尖上像五柄燃烧的弯刀。 他没有留手。 图灵的右爪猛地拍下。 凌霜没有硬接，向左侧横移，寒焰长棍从下往上一撩，棍梢点在图灵爪掌的侧面。 赤红色的火焰在撞击点炸开，图灵爪掌表面的龟甲层被灼出一个拳头大的焦黑凹坑。 图灵的左爪紧跟着到了。他从上往下砸，爪背上的骨刺像一排倒钩，朝凌霜的头顶砸下。 凌霜将寒焰长棍横在头顶，硬扛了这一击。 砰！ 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棍身灌入双臂，凌霜脚下的冻土被踩出两个半尺深的凹坑。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暴血状态下， 自己的三阶完全可以硬扛四阶！ “给我滚开！” 凌霜直接推开了这股巨力，没有给图灵喘息的机会。 他将寒焰长棍从头顶收回，双手握棍，身体向右拧转，一记横扫千军砸在图灵左膝的关节侧面。 这一击他没有用棍身，而是用棍梢——将寒焰的全部能量集中在棍梢一点，像锥子一样扎进图灵左膝的甲壳缝隙。 赤红色的火焰从甲壳缝隙中钻了进去，灼烧着下面的软组织。 图灵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左膝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 牧场主图灵，竟然被暴血的凌霜压制了！’ 第六十九章 玄女空天战机出场！ 图灵被凌霜一棍砸得后退了数步，左膝的伤口在寒焰的灼烧下不断渗液，疼得他的眼珠剧烈收缩。 他站稳身形，四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浑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甲、手持赤红长棍的人类。 三阶的火源种，不知道为什么掌握了食尸鬼的暴血天赋。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暴血，竟然能正面压制四阶成熟体极限的自己。 图灵的右爪不自觉地攥紧了。 凌霜的寒焰长棍横扫而来，棍梢擦过图灵的胸甲，在龟甲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剩下的棍式连绵不断， 图灵竟然没有还手，他用左臂格挡了一击，借力向后重重一跃。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牧场主图灵竟然冷笑着开始后退了！ “堂堂霜脊荒原的牧场主，想跑？”凌霜的声音从赤红色的面甲下传出， 暴血状态下，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暗金色，浑身上下散发着灼热的体液蒸汽。 他向前迈了一步，寒焰长棍在掌心旋转半圈。 凌霜意识到了图灵在想什么， 能在这种荒原上生存的存在，果然毫不在乎什么脸面。 对方了解食尸鬼的天赋，他在拖自己暴血的时间！ 被再度追上的图灵瞳孔微微收缩。 食尸鬼是他的奴族之一， 他自然清楚， 暴血，极限是六十息，用燃烧体内的火源血换取短时间的力量增幅。 时间越长，消耗的代价就是几何式的增长。 但眼前的火源种，此时明明已经坚持了两分钟，还看不出力竭的趋势。 这恰恰说明这人的火源血充沛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图灵的眼神愈发贪婪与坚定。 等到凌霜力竭，就是他主宰战场的时刻。 雷诺兄弟就在旁边，图灵可不想在这个临时性力量的火源种身上浪费自己宝贵的火源血。 他的火源血，是用来突破五阶的，不是用来和一个三阶拼命的。 刚才哪怕逼宫雷诺，他也是装腔作势用了一会罢了。 “就算你能把食尸鬼的天赋开发到这种程度。” 图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可等你的时限到了，就是你整个族群的死期。 待我抽干了你们的火源血，就会让你们代替夜鬼，成为我图灵放牧的新品种。” 刚刚放完狠话，图灵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转，四只巨爪在雪地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沟槽，激起漫天的雪雾，朝北面奔逃而去！ 他心里清楚， 这一走，凌霜一定会将暴血的时间留给那个雷诺。 战场另一侧，双头巨蜥兄弟两个的眸子同时眯了起来。 雷诺看着图灵远去的暗红色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咒骂。 雷德的头颅转向他，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哥，图灵跑了。我们怎么办？” 刚刚凌霜跟图灵的战斗，他全部看在了眼里。 连图灵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一旦被这种状态的凌霜缠上， 自己被那红炮命中的可能性更大了。 看着狂奔而来的燃血凌霜，他面露难色，再度轰飞了纠缠的莺跟夜鬼母体。 “撤退几分钟。”雷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不甘，“让奴族断后，我们走。” 双头巨蜥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艰难地调转方向。 他绝不可能让图灵坐收渔翁之利。 所有奴族都没想到， 霜脊赤脊两大牧场主， 竟然都被一个三阶的存在， 逼退了！ 就在这时，凌霜解除脸上的鳞甲，露出本人的脸，朝着空中的鸾鸟兵团大喊道， “指挥官，我是龙茂府凌霜，请不惜一切把这巨蜥留下！” 此时，吴毅的瞳孔在面甲下面猛地放大了。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了一些，轮廓更硬了一些，颧骨更突出了。 但眉眼，鼻梁，嘴角那道习惯性抿紧的弧度，全都对得上。 “霜哥。” 两个字从吴毅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僵住了。 然后，人工湖方向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火源能量炮的导轨上，赤红色的电弧最后一次跳动。 一道两米粗的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笔直地轰向逃离战场中央的雷诺。 原来是张暮跟王灿配合好，让夜鬼母体在潜入冰湖下面，把雷诺束缚在了原地。 光束命中的瞬间，双头巨蜥发出一声痛嚎。 雷德的左半边肩膀再度被光束灼烧出一个脸盆大的焦黑窟窿，暗金色的鳞甲碎片四散飞溅。 吴毅的目光被那道能量炮的轨迹牵引，落在了人工湖岸边。 那个站在炮台后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正对着对讲机大喊大叫。 吴毅调焦了视距，认出了那个同样的身影。 “张大炮。” 吴毅喃喃地念出这个绰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是张暮，张暮也在。 那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凌霜身上。 这一次，他彻底确认了。 十几年前的记忆全部翻涌上来。 是他们两个。 吴毅深吸一口气。 面甲下面，那张年轻的脸庞震惊跟欣喜的情绪交替闪过，最终凝固成一种决绝。 他抬起右手，在操纵杆侧面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按下了一串指令。 机甲内部的通讯频道传来二中队队长的声音：“吴队，那个巨人已经脱离战场，远远地观望着。 是否先集中火力配合安全区的同志消灭双头巨蜥。” “我已确认本次挪移区域为人类文明关键锚点，放弃其他探索可能。 按《南天门火种计划》执行第三条例，引爆空间锚点，执行命令。” 其他几个中队队长明显愣了一下，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全部开始同步输入指令。 汇聚之后，吴毅的手指在控制面板最下方的那个红色指令上停留了一秒。 那个指令，标注着一行小字：空间锚点·二次引爆。 鸾鸟兵团穿越空间裂缝抵达这里时，并非一次性消耗掉了所有空间能量。 裂缝的“锚点”还保留着，只要引爆锚点，就能在原来的裂缝位置重新打开一条通道。 但代价是，裂缝另一端的空间坐标会彻底崩塌，无法返回。 原本顾长官留给他们的短讯， 就是放弃对地面指挥部的支援， 以龙茂府所在位置为重建锚点。 他原本还保留了一丝谨慎， 如果生存在这里的末日人类突破了法律跟道德的底线， 鸾鸟兵团只会支援这一次。 待能量补给后， 全体鸾鸟兵团会再次试图寻找空间指挥部本部，虽然希望渺茫。 但看清了这个人类基地的掌权人是他认识的凌霜跟张暮后， 吴毅不再犹豫，输入了指令。 轰—— 安全区上空，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空间裂缝再次炸开。 蓝白色的空间能量光纹从裂缝边缘喷涌而出，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冰花。 裂缝向两侧撕裂，宽度从原来的不到二十米迅速扩展到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然后，它出现了！ 裂缝背后，是一架庞然大物。 翼展超过六十米，机长将近八十米。 整体造型像一只展翅的猛禽，但线条比任何人类飞行器都要流畅，像是某种山海经的生物和航天器的结合体。 机翼表面覆盖着和鸾鸟机甲同款的银白色菌丝，但密度更高，菌丝编织成的纹路更加复杂。 菌丝在裂缝边缘的空间能量冲击下微微发光，整架机体笼罩在一层淡银色的光晕中。 机头下方，刻着两个大字。 玄女！ 空天战机，玄女01！ 吴毅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这一次，是对那架庞然大物传输着命令。 “玄女，这里是鸾鸟兵团吴毅。 启动自主战斗模式。 目标锁定为当前人类基地五公里范围内，你根据我传回的战斗记录，自主判断识别所有敌对生物。 我命令，全部消灭！” 玄女01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从沉睡中苏醒时发出的叹息。 菌丝覆盖的翼面缓缓展开，翼尖的能量导管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撕开空间裂缝，这架空天战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时， 所有人彻底沸腾了！ 大家不再向能量炉撤离，愣愣地看着远方的天空。 “玄女空天战机，太霸道了吧！” “不用逃了，杀光那些畜生！” “反物质炸弹，核弹有没有，把整片荒原都翻一遍啊领导！” 当玄女的引擎开始轰鸣，顿时一股发自血脉的躁动充斥着所有人的心。 国家没有放弃民众， 华国文明，也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 第七十章 以一舰之力打穿整个战场！ 玄女01从空间裂缝中完全滑出时，整个战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了上空。 这头鲲鹏般的银白色机械巨兽，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地面上，二阶以下的奴族几乎全部跪在了地上。 那种从基因的本能恐惧，让它们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图灵站在一道冰脊上，距离人类领地大约两公里。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那架银白色巨兽只有巴掌大小，但那股压迫感丝毫没有因为距离而减弱。 他的四只暗红色眼珠死死盯着玄女01，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那是什么巨兽？”图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时候，玄女01已经完成了战局分析，引擎再度响起一声低沉的轰鸣。 整架战机在空中微微调整了姿态，银白色的尾焰在暴风雪中轰出一道长达百米的轨迹。 下一秒，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从战机的底舱下骤然轰出！ 图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扩张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那道光线，他知道是冲着他来的。 他张开嘴，但还没发出声音。 那道银白色的光线瞬息之间跨越了两公里，冰冷地洞穿了图灵这副近十二米的巨人身躯。 胸口的鳞甲血肉瞬间汽化，留下一个恐怖的空洞。 连让他图灵用火源血临时突破到五阶的机会都没给。 脉冲粒子束！ 图灵残存的意识让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窟窿边缘光滑得像被抛光过的镜面，因为所有接触到粒子束的血肉都在一瞬间被高温气化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然后，他四只眼睛里的光芒同时开始消散。 图灵的庞大身躯缓缓向前倾倒，砸在雪地上，激起漫天的雪雾。 霜脊荒原牧场主，图灵，成功消灭！ 脉冲粒子束在击杀图灵后没有消散，它穿透图灵的胸膛，继续向北延伸，在地面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槽。 沟槽的尽头是冰原深处一座十几米高的冰丘。 粒子束击中冰丘的瞬间，冰丘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一样，从地面上彻底消失，连碎渣都没有留下。 本就重伤的雷诺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睚眦欲裂。 他恨迪伦，恨自己！ 为什么要来淌这个浑水啊！ 雷德的头颅转向一侧， “哥.......逃.......” 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雷诺从未听过的恐惧。 双头巨蜥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方向，四只巨爪在雪地上疯狂刨动，朝赤脊荒原的方向狂奔。 他的小半躯干都被火源能量炮轰烂了，跑起来一瘸一拐。 然而，在玄女战机的锁定中，一切都是徒劳的。 脉冲粒子束再次亮起。 第二道银白色的光线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朝巨蜥狂奔的位置重重坠去。 雷诺听到了身后那声低沉的轰鸣，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在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侧身，将雷德的那一半歪向背后那恐怖的光线。 “哥？” 雷德的声音里带着惊愕。 下一秒，粒子束击中了雷德头颅及以下身躯。 至此，双头巨蜥只剩下一大半了。 雷诺一口吞下雷德剩下的残躯，疯狂地燃烧火源血。 那半边缺失的身体开始迅速地生长起来。 他放弃了进化到五阶的机会，就想逃命！ 雷诺猛地调转方向朝西面的冰原裂缝冲去，那里有一条地下暗河，只要钻进暗河，一定有逃离的机会。 他不知道的是，玄女战机的智脑是天河二号，早就把战术推演到了极致。 紧接而来的，就是6枚超音速空地导弹！ 嗖！嗖！嗖！ 雷诺，早就让玄女的空地导弹锁定了，三秒后就被接连命中，轰成了烧焦的巨大的肉块！ 赤脊荒原牧场主，雷德，消灭！ 同时，在脉冲粒子束射出的那一刻，战机的腹部舱门就打开了。 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银白色球体从舱内涌出。 球体的表面同样覆盖着菌丝，菌丝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无数只正在嗅探猎物的触手。 生物无人机蜂巢。 一百个球体在空中展开，每个球体分裂成十二架微型无人机。 总共一千二百架无人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银色蜂群。 每一架无人机都配备着微型能量战刀和激光射线，它们的体型只有鸾鸟机甲的五分之一，但数量是鸾鸟机甲的一百倍。 蜂群从空中俯冲而下，朝溃逃的奴族大军追去。 这不是战斗，是清剿！ 溃逃的奴族在蜂群的追杀下，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鸾鸟兵团的一中队和二中队也加入围剿工作。 激光射线高空覆盖，能量战刀从低空突防，和无人机蜂群形成了三层立体打击网。 奴族大军被压缩在冰原上的一片狭长地带中，无处可逃。 近七千多名奴族，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被清剿殆尽。 人类领地附近的整片冰原都被染成了暗绿色，无人机峰群开始精准打扫战场。 仅仅5分钟的时间，玄女01便收回了无人机蜂群，鸾鸟机甲也全部归队。 最后，腹部舱门关闭。 它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翼状推进器的光纹从刺目的银白色慢慢暗淡到柔和的淡银色，然后缓缓降落在安全区人工湖已经彻底结冰的冰面上。 起落架触地的瞬间，菌丝编织的缓冲结构自动膨胀，吸收着陆的冲击。 全场安静。 凌霜带着郭阅山等人迎了上去。 他盯着那架银白色的巨兽，盯着它机头下方那两个古朴的大字。 玄女， 心里也是充满着震撼。 然后他看到那个从底舱上跳下来的机甲指挥官，瞬间瞪大了眼睛。 吴毅面甲向上翻起。 让凌霜看清了那张脸。 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熟悉的断眉格外醒目。 眉眼间带着点倔强的少年气，一点都没变。 凌霜瞳孔猛地放大，显然认出了他是谁。 记忆回到十几年前的军区大院。 夏天的傍晚，蝉鸣聒噪，几个少年在操场上疯跑。 最年幼的那个还是小屁孩，总是跟不上，跑两步就摔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为首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喊“快起来”，然后继续跑。 但总有一个人会停下来，走回去，蹲下身，把那个最小的从地上拽起来。 那个最小的孩子，就是吴毅。 后来小不点长高了，上了军校，再后来被选进了某个连番号都不公开的特殊部队，从此断了联系。 凌霜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新见到自己的小兄弟。 吴毅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然后朝凌霜走去。 他走到凌霜面前，站定，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人。 凌霜的嘴唇动了动。 “小毅，长大了。” 吴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喉咙里，抬起右手，朝凌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南天门地面指挥部最后急讯，我部救援指挥基地任务改为全速支援龙茂府安全区。 凌霜同志，鸾鸟兵团第一支队已成功完成跃迁任务，现在奉命向你报道！” ...... 如下附玄女01生物空天战机示意图（想象版，但说不好月球背面已经有了，如有雷同，作者啥也不知道，显示不出来的书友看评论区，改了改文好像跳不出来了。） 第七十一章 一寸山河一寸金 “霜哥，我真没想到会是你。” 吴毅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远处，张暮从人工湖岸边狂奔过来。 “小鼻涕！我靠！是你啊！” 他冲到吴毅面前，一把揪住吴毅的衣领。 “你小子！五年！五年电话都不打一个！ 前三年你妈天天问我你在哪！我他妈怎么知道你在哪！” 吴毅被揪着衣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张大炮，你还是这么暴躁。” “老子是你张暮哥！别叫绰号！” “霜哥以前这么叫的。” “凌霜叫可以！他是我儿子，你叫不行！” 凌霜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斗嘴，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吴毅轻松从张暮手里挣脱出来，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 “霜哥，张大炮，等会再叙旧，先说正事。” 他转过身，面朝聚集过来的民众，开启了扩声装置。 “根据《南天门火种计划》第三条例，经我部现场确认，龙茂府人类安全区正式定位为......” 他停顿了一瞬。 “人类文明01号火种基地。 我们将誓死守卫这里，并且找出拯救人类文明的途径。”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整个安全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鸾鸟！鸾鸟！鸾鸟！” “霜哥，”吴毅转过头，看着凌霜，“火种基地的指挥官，是你吧。” 凌霜沉默了片刻。“张暮才是领主。” “你是指挥官。”吴毅说，“不冲突，玄女上有足够的武装火力，我们开始装配大炮哥的领地。” 张暮一头黑线。 “这绰号多少年没人叫了，哥现在是尊贵的领主，别以为你是特种兵我就不敢揍你。” 此时，机头下方的舱门打开，舷梯伸了出来。 吴毅没理张暮，走上舷梯，消失在舱门后面。 几分钟后，鸾鸟的机甲不断涌出，从舱内搬出一个又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每个大约两米见方，表面同样覆盖着菌丝编织的纹路。 箱子在湖面上排成一排，整整齐齐，一共十二个。 吴毅走到第一个箱子前，通过了视网膜识别。 箱盖自动弹开，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能量步枪。 枪身比95式短了一截，但质感更沉，表面覆盖着和鸾鸟机甲同款的银白色菌丝。 “单兵能量步枪10支，有效射程六百米，可穿透二阶以下的鳞甲。” 吴毅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所有管理层彻底狂喜。 他继续走到第二个箱子前，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银白色的装甲板，每块装甲板大约A4纸大小，厚度不超过半厘米，但拿在手里沉得像铅块。 “单兵外骨骼装甲配件，和鸾鸟机甲同款菌丝编织。穿戴后普通人可对抗一阶，受过训练的可对抗二阶。” 第三到第七个箱子，满满当当的异族源晶，包括刚才战场上的，已经全部被无人机峰群打扫出来了。 最上面的，是属于图灵跟雷诺兄弟两枚暗金色四阶源晶，极为醒目。 第八个，第九个…… 吴毅每打开一个，安全区的欢呼声就高涨一分。 能量步枪、外骨骼装甲、源晶、城防炮台、战术头盔、能源转换器。 每一箱都足以让人类在这个末日世界里的生存概率翻上几倍。 张暮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吴……你们鸾鸟是随身带军火库的吗？怎么什么都有？” 吴毅没理他， 他走到最后一个箱子前。 这个箱子和前面十一个都不一样。它的体积更大，将近两米长、一米宽、一米高，但表面没有任何菌丝纹路，而是碳纤维通体打造。 箱盖上是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 吴毅拨动密码锁后，箱盖缓缓弹开。 张暮凑了上去，伸着脖子往里看。 “这是什么？这么神秘放在最后，最强的作战武器？反物质炸弹？还是……” 但看清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箱子里不是武器， 是一块庄严的石碑。 石碑大约一米五高，材质是某种灰白色的玄武岩，碑身表面粗糙，像是被人用最原始的工具一锤一锤凿出来的。 碑身的正面，刻着几行字。 汉字，楷体，笔画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肃穆。 “华国月球背面永久科学考察站——公元二零三一年四月立。 依据《1967年外层空间条约》、《2020年阿尔忒弥斯协定》、《2029年蟾宫火种协定》， 由华国南天门空间指挥部（SNG-HQ）设立。 职责：科学观测、资源勘探、深空中转、申张主权。 备注：地球全体人类文明界碑，领土归属为华国主权。” 碑身的底部，刻着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是第一批在月球背面参与蟾宫计划科学考察站建设的各单位名称和负责人的签名。 有些名字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了，但大部分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 月球背面的， 地球人类文明界碑！ 凌霜盯着那块石碑，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这个新闻。二零三一年，国家在月球背面公布了第一个永久科学考察站，在站址旁立了这块界碑。 新闻联播播了整整三分钟，画面里，穿着航天服的工作人员把界碑立在灰白色的月壤上，碑身上的红绸被揭开的那一瞬间，他在电视前站直了身体。 他没想到，这块界碑会被带到这个世界来。 吴毅满脸神圣，蹲下身双手捧住石碑的两侧，将它从箱子里缓缓取出。 他捧着石碑，转过身径直穿越过人群。 玄女里的天河二号早就将小区内的建筑扫描了一遍。 他的目的地，就是中心花园的英魂纪念碑。 鸾鸟机甲群的驾驶员们从各自的机甲上跳下来，跟在吴毅身后。 一中队、二中队、三中队，近百名穿着银白色作战服的军人，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沉默地跟随着那块石碑。 前排的人们看清界碑后也浑身都在发抖，口口相传，然后全部选择跟随这支跨越太空来拯救他们的部队。 吴毅走到英魂纪念碑前，停下脚步。 “按照《南天门火种计划》的要求，它需要被安置在人类文明最重要的生存基地，作为华国领土神圣不容侵犯的象征。” 鸾鸟兵团，将誓死捍卫国家领土完整。” 吴毅蹲下身，神情庄重地将石碑的底部安插在英魂纪念碑右侧的那块空地。 当那熟悉的界碑矗立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随后，吴毅站起身，退后一步，朝石碑敬了一个军礼。 “全体都有，敬礼！” 鸾鸟兵团全体军人，在同一瞬间举起右手，敬礼。 身后的民众们红了眼眶，同样下意识举起了右手。 哪怕动作并不标准，但是颤抖的指尖无不显着一片赤诚！ 哪怕被卷入末日， 民族家国意识，早已经深入所有人的血脉之中。 从始至终，这里都是华夏国土！ 一寸山河一寸金！ 第七十二章 无尽潮汐 人群中，一个老人最先哭出了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大部分人也都红了眼眶。 凌霜转过身，面朝人群， “各位，从今天起，这里是01号火种基地。” 所有人的脊背都在同一瞬间挺直了。 就在这一刻，张暮的领主面板突然炸开了一片金色的光。 金芒同时从界碑的碑座底部升起，沿着碑身上的楷体汉字向上蔓延，像有人在用金粉重新描摹那些字。 当“华国”两个字的最后一笔被金色填满时，张暮的领主面板上跳出了一行字。 【文明里程碑已触发——星火相聚。】 【检测到两支及以上人类幸存者武装力量在异世界完成正式汇合。 汇合双方：龙茂府安全区（居民831人）、鸾鸟兵团第一支队（军人101人）。】 【汇合条件评估：双方均有完整组织架构，评估结果：符合“星火相聚”成就标准。】 【成就奖励：所有领主获得额外2000成就点。 所有非领主幸存者获得“星火”状态：可在低温环境下延续生存时间，具体时间根据个人体质决定。】 【额外奖励：汇合地点已确立为文明核心锚点（01号火种基地），赠送领地拟态-雪山幻阵。】 【雪山幻阵说明：在领地外围生成一道覆盖半径三公里的环境伪装屏障。 从外部观察，整个领地将呈现为一座自然雪山，与霜脊荒原的地貌完全融合。 幻阵可屏蔽常规能量探测、生物感知及主城级以下的空间定位。 幻阵运行需消耗火晶能源，当前库存可维持约九十天。】 张暮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雪山？伪装？我们的领地，变成了一座山？” 他话音刚落，领地外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被一层半透明的、淡白色的光膜从顶部向下笼罩。 光膜像融化的雪水一样从围墙顶端流淌下来，顺着墙体蔓延到地面，然后向外扩散。 从外面看，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雪山。 “这个好啊，安全区壁障消失，来了个障眼法。” 郭阅山是最想苟着安稳的。 他仰头看着那道淡白色的光膜，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吴毅也目光柔和地看着这片土地，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要是顾指挥他们能看到，就好了。” 凌霜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毅，人死如灯灭，现在只能由我们带领人类文明继续向前。” 吴毅点了点头， “霜哥，既然这里的民众都信任你，我们不会参与基地的管理，就把我们当做一把剑就好了。” 凌霜微微笑道， “老郭，安顿好我弟弟他们，他们应该很久没有在地面好好休息了。” 郭阅山原本还担心部队会不会夺权，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新来的军爷， 也是凌霜的小弟。 “行，老郭我安排。” 凌霜这时看向了身旁，缓缓开口道， “原先是同盟，现在还是，但需以我们为主。” 莺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凌霜他们有击杀牧场主的能力，自己臣服于他，是理所当然。 “主城那边，雷诺用猎物标记狼烟圈了我们。 按照主城的规矩，狼烟烧了五个小时，执法队应该会来确认临时牧场间牧场主没有发生矛盾。 我需要你伪装成图灵的侍从劝离他们，就说图灵跟雷诺已经达成了一致。” 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跟我的族人。” 凌霜沉思了一会说道， “食尸鬼一族，从今以后不再是奴族，不需要奴隶印记。 我会在后山为你们打造居所，你们定期为我寻找火晶。 但你们的一切行为都会在我无人机的监控下，也就是屠光图灵奴族的那些。” “至于你，也不能离开。 不过等我带族人离开这个世界，我会给你自由。” 然后莺脸上一种苦涩的笑。 “让我们这支食尸鬼不再是奴族不是现在的你能决定的。 至于离开，去沃土吗？ 你进不去的，沃土世代都被分割占据。 进去一个，就得出来一个。” 她没有料到的是，凌霜摇了摇头。 “我要带这里的人突围，还要找到别的族人，你说的沃土我并不敢兴趣。” “成交，但如果你有一天能够影响主城的决策，我希望你能够让我把被圈禁在里面的族人救出来。” 莺，从主城中调离出来的目的。 就是希望能够找到进化到四阶的机会，彻底解除食尸鬼的奴族身份。 但真的当她到四阶，却发现这力量还是如此的渺小。 而凌霜，跟他的火种源族人， 给了她一个巨大的希望。 “我去领地外候着，不会让执法队有机会看破你的幻阵。” 至于一旁的赫托，倒是没什么想法。 他对凌霜骗自己的行为没有放在心上。 或者是，压根没想到这茬。 大不了等于牧场主换了一个嘛！ 反而觉得新的牧场主，是自己曾经的兄弟，更有面子了！ 看着赫托趾高气昂的笑容，莺咬牙切齿地想再抽他一鞭子。 然而，一天过去了。 莺那里并没有动静。 凌霜等到第二天，还是没有传回消息。。 此时的凌霜甚至已经吸收了图灵跟雷诺的源晶，彻底进化到了四阶。 赫托倒是回来过一次，气喘吁吁地从后山翻墙进来。 “丈木兄弟，哦不，凌霜大人。 统帅让我回来说一声，北面冰原上什么都没有。 别说执法队，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再往北走一段，看看执法队是不是被什么耽搁了。” 直到第三天，对讲机里传来张暮的声音。 “霜哥，莺回来了，还带回了战利品。” 凌霜从围墙上跃下，落在人工湖冰面上，随后见到了一脸凝重的莺，她身后还牵着一匹从未见过的驼兽。 她的脸色很难看。 “执法队不会来了。”莺的声音低沉。 凌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她从驼兽肚囊里拽出一个异族，是一个瘦弱的独角蜥蜴兽人商贩。 它的口器还在微弱地开合，还活着，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商贩似乎被莺狠狠揍了一顿，看她一皱眉，眼珠瞬间闪过一丝惊恐。 “潮汐......潮汐提前了，荒夜主城.......主城被围了！”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蹲下身，一把攥住那个蜥蜴商贩的衣领。 “什么潮汐提前？说清楚。” 商贩的口器剧烈地开合着，声音像从水下冒出来的气泡。 “夜鬼......夜鬼王......带着无尽潮汐，主城的城墙......快要撑不住了。” 商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所有的督查全部被调去守城了！ 靠近主城的大多牧场主也都跑了，剩下的都被夜鬼潮吞了！ 我们商队从冰雾荒原逃出来，三十个里，只剩我一个！” 凌霜松开手，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莺。 莺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潮汐是什么？”凌霜问。 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没恢复平静。 “上次鬼鲛族渊提到过的，是夜鬼的潮汐。 每隔七年，荒原上就会出现一次。 野生的夜鬼母体们会同时产卵，催生出数以百万计的夜鬼幼体，像潮水一样席卷整个荒原。 所有的奴族、牧场主、商队，要么躲进各大主城的防御罩里，要么逃往沃土，不然就是死。” 她顿了一下。 “但潮汐不该现在来，而且，传说中的夜鬼王竟然诞生了。” 第七十三章 宇宙菌的秘密 莺的话让众人心头一沉。 “按以往的经验，夜鬼潮汐会率先围攻各大主城。 如果主城撑住了，夜鬼潮就会转头席卷整个荒原。 所有的牧场、矿坑、营地，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顿了一下，惨然地笑道， “百万级的夜鬼潮，哪怕是五阶的存在，被围住了也得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没有例外。” “百万级。” 凌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按这个商人的说法，只多不少。” 莺继续说，“上一次潮汐规模不到这次的一半，仍然有三处类似霜脊荒原的牧场被啃食得一干二净。 另外其他区域有座叫霜夜的主城，差点被攻破。” 张暮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野生的夜鬼，跟你们放牧的夜鬼，有什么区别吗？也是大脑袋怪吗？” 莺自从知道了张暮的名字后，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是的，夜鬼是最容易产出完美白晶的生物，你看它们的头颅那么大就知道了，整个身子都在给脑袋里的源晶补充营养。 牧场主每隔七年就会抓捕一批未达到三阶的夜鬼母体，施加奴隶印记，然后让我们这种奴族去放牧。 但每当夜鬼潮来临，所有的夜鬼母体都会被杀掉，因为它们会冲破奴隶印记，回到夜鬼的野生族群。” 这话一出，吓得张暮连忙回头找王灿。 他还养着一头大的呢。 莺冷哼了一声。 “不用看了，在跟那大家伙配合拦截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它的灵智已经被彻底抹去。 况且，夜鬼潮早就生成了，它要叛变，早已经逃了。” 这时候，凌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夜鬼潮汐，每隔七年一次，席卷整个荒原。 这种有周期性的灾难，就像被什么人设定好的清洗机制。 文明试炼。 这个词从凌霜的脑海突然跳了出来。 在亚特兰蒂斯的遗迹、看守者巴蒂卡的话。 这是个被废弃的试炼世界。 这些周期性的潮汐，会不会就是试炼场的“清洗程序”。 可是之前的文明试炼，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很严峻的现实。 其他的人类安全区， 会有能力应对这场灾难吗？ 想起自家这头夜鬼母体的莫名进化， 凌霜有种不详的预感。 夜鬼王的诞生， 或许可能跟人类出现在这个世界有关。 “小毅，你的玄女01能装多少人？” 凌霜突然开口。 吴毅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已经从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玄女01的设计目的不是载人，除我们一百具机甲外，载员是三百二十人，包含机组。 但如果拆除非必要设备，挤满所有舱室，可以装到一千人左右。” “你们有足够能量储备用来一直启动吗？”凌霜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吴毅沉默了一瞬。 “玄女01的动力系统分为两部分。 常规飞行用的是液氢加液氧的组合推进，这部分燃料充足。 但启动虫洞跃迁引擎、能量护盾、还有那些菌丝的活性维持，需要的是另一种能源。 那些宇宙菌自己产生的生物能量。” “宇宙菌？”凌霜看向吴毅。 吴毅抬起右手，翻过手腕。 骇人的是，银白色的菌丝从他的作战服袖口爬出来，在腕关节处编织成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活着的纹身。 张暮一改脸上的淡然，死死地盯着他的手臂。 “不用担心，操纵鸾鸟机甲，就必须跟宇宙菌共生。” “这些菌类，是在月球背面发现的。”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零三一年，月球背面永久科学考察站立项。 选址的时候，探测器在一个陨石坑底部发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钻探之后，发现了一层厚度超过十米的菌丝网络。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东西的母源体。” “你这些消息应该涉密了吧，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张暮很配合地用手堵上了耳朵。 “按南天门计划战时条例，确认文明基地后，管理层享有最高涉密权限。” 吴毅此时陷入了回忆中。 “起初我们以为只是某种极端环境下的微生物群落。 但样本采集后，研究团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些菌丝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 有被基因编辑过的痕迹，基因序列里有难以理解的编码片段，像是被人为设计出来的。 它们能在极端环境下存活，能在真空、辐射、极低温中保持活性，甚至能在没有水和氧气的条件下进行代谢。 最重要的是，它们对人类没有攻击性，但对小白鼠这种实验对象就是异常嗜血。 就像是，有人特意为我们准备好的。” 凌霜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查出来源吗？” “不知道。”吴毅回答得很干脆。 “南天门的专家研究了一年，没有任何结论。 他们只能确认一件事，这些宇宙菌的设计者，科技水平远超人类，至少是友好的态度，因为对方留下了使用说明书。” “说明书？后来呢？” “就是一些石板，用的是象形文字。 后来，国家决定利用这些宇宙菌。 吴毅的声音低了下去，“南天门计划的核心，是空天战机的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 液氢加液氧的推进方式在地球轨道上够用，但无法支撑深空航行。 宇宙菌的出现，填补了这个空白。” 他指了指身后那架银白色的巨兽。 “菌丝嵌入机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条能量导管跟装甲板。 它们和机体形成了一个共生的生态系统。 没有宇宙菌，玄女01只是一架地内飞行的铁疙瘩。” “但当时出现了一个问题。”吴毅话锋一转，“玄女01建成之后，我们才发现，宇宙菌的核心功能需要一种特殊的能源来激活，说明书里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液氢加液氧只能维持它们的基本活性，无法驱动跃迁引擎和能量护盾，甚至连菌丝的自我修复能力都会大打折扣。” “什么特殊能源？”凌霜问道。 接下来吴毅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异兽的能量源晶，两年前，月球上就出现过异兽！” 第七十四章 被解封的秘密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年后，月球背面出现了一次空间裂缝，像一扇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从裂缝里涌出了十几头异兽，浑身覆盖着鳞甲，部队用了重武器才把它们全部击杀。” “然后，玄女01的宇宙菌突然恢复了活性。 菌丝从机体的缝隙里长出来，把整架战机包裹了一层，然后将那些异兽的尸体全部拖走吞噬了进去。” 凌霜沉默了一会。 “你们跟宇宙菌共生，所以鸾鸟兵团的机甲，也是这样？” “是。”吴毅说，“后面半年内，空间裂缝不断有异兽涌出。 每架机甲的核心都是一枚二阶的源晶。 机甲驾驶员和菌丝共生后，可以通过自身的代谢为源晶补充能量，但极限输出的时候，仍然需要消耗源晶本身。” 张暮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们，你们是从月球上就开始打怪兽了？” “差不多。”吴毅的嘴角扯了一下。 “月球背面那个陨石坑里，不仅有宇宙菌，还有不少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南天门的专家称之为‘友好文明的遗产’。 就像使用说明书，我们能使用它们，但无法吃透。 “遗产？” 凌霜顿时想起了亚特兰蒂斯的遗迹，那个戴五彩花环的人鱼少女巴蒂卡。 难道是亚特兰蒂斯的帮助吗？ “当时陨石坑突然扩张，把我们连人带装备全部吞了进去。 等我们回过神来，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不是你们这样的冰原，而是一个巨大的、由能量导管编织成的虫洞。” “虫洞？”张暮的声音拔高了。 “虫洞。”吴毅重复， “我们在虫洞里漂了将近三个月，感觉时间都是错乱的。 三个月里，我们损失了七架探索机甲。” 凌霜能想象到当时他们的绝望。 但也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劲。 三个月，时间完全对不上。 要知道他们小区穿越到这个异世界，才二十天出头。 难道虫洞里的时间线，是非线性是错乱的吗？ “那你们怎么联系上指挥部的？” “后来，我激活了领主系统。”吴毅看向张暮，“鸾鸟兵团这么多人，只有我激活了。” “你的领地，不会就是玄女01吧？” 同为领主，张暮下意识地就反应过来了。 “是。”吴毅说，“玄女01激活后，它的第一个建筑就是信号基站。” “不同的是，玄女01上的基站是用宇宙菌的核心供能的，功率比你们那个大了至少十倍。” 吴毅顿了顿。 “就是靠着这个基站，我们收到了南天门指挥部的信号。 顾长官的声音从杂音里传出来的时候。 那是我们三个月来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活着的意义。 然后我们莫名又从虫洞跌了出去，就像是上帝视角一样，看到了这里的整个世界，还进入了一个冰原。 但我们最后又像是被捕获一样，又回到了虫洞。 我就趁机把信息记录下来并发送给了地面指挥部，我们还想找到月球指挥部，他们有更多的信息。” “但很快我们又跟地面失联了，最后顾长官给了我们一个坐标。”吴毅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是你们龙茂府人类安全区。 他说，那里有幸存者，有希望。 给我的命令，鸾鸟兵团要保住这里，然后搜救所有可能活着的同胞。” “我们按照坐标进行了第一次空间跃迁，但失败了， 我们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边补充源晶，一边向你们的坐标靠近。” “第二次跃迁，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一次。” 吴毅说完，沉默了。 他又想到了其他的安全区人类。 那些没有冰原载具，甚至连大领主系统都不一定激活了的区块。 他们怎么挡？他们连跑都跑不掉。 凌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霜脊荒原上零下五十度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像一把冰刀在胸腔里搅动。 他睁开眼，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莺。” 莺抬起头。 “你刚才说，人类进不了沃土。为什么？” 莺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沃土世代被各大势力分割占据，在那里的生物会成长的很迅速，每一个的名额都很宝贵。 进去一个，就得出来一个。” “那如果不是进去呢？”凌霜说，“如果在沃土外呢？防御罩能覆盖多远？” 莺的瞳孔微微收缩。 “防御罩的核心覆盖范围是主城城墙以内。 但能量余波会向外扩散，覆盖城墙外围大约两公里的区域。 那些区域不在防御罩的保护范围内，但夜鬼潮也会避开。 因为沃土的防御罩的能量余波对它们有驱散效果。 但你们如果出现在沃土，一定会变成最完美的奴隶。 啧啧啧，新文明的火源种，这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凌霜想的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所有人都可以躲进玄女战机里， 在靠近沃土的地方，藏起来。 莺此时的心态也放平和了。 “不过，如果你说你的族人也在外面的话，大概率他们会全军覆没。” 她的眸子突然死死地盯着凌霜。 “而且，我刚刚听说，在那头夜鬼母体进化到三阶前，吃过你们的族人吧。” “夜鬼母体的进化，是很难的。如果被人发现这一点，沃土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整个世界追捕你们！” 凌霜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转过身，看向吴毅。 “玄女01的跃迁引擎，还能用吗？” 吴毅眉头微皱。“能用，但跃迁需要消耗大量源晶。 我们手里的库存，加上之前战斗缴获的，还够多次跃迁。” “玄女01跃迁的目标，不是沃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霜转过身，面朝北面冰原深处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那些失联的安全区可能存在的地方。 是那些和他一样被困在这个末日世界里的人类同胞。 “去找他们。”凌霜说，“在夜鬼潮到来之前，找到其他的人类安全区，把他们带回来。” “带回来之后呢？”张暮显得有些急躁了，“你别犯糊涂，而且万一夜鬼潮在你们走的时候来了呢？” 他不是怕死，是怕凌霜被层层叠叠的压力压着，没有考虑清楚。 “不去找他们，难道靠这九百多号人来重建人类文明吗！” “如果只有我们在百万夜鬼潮里活下来，文明里程碑还有可能激活吗？ 你没看到你每次的里程碑，都是在要求你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文明火种！ 更别说如果真的大范围暴露了人类的存在，我们会被整个世界通缉的。” 凌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我自己先去亚特兰蒂斯遗址，玄女战机留在这里随时待命。 万一不对劲，就让小毅带你们先走，莺知道沃土的位置，就藏旁边躲夜鬼潮。” “我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巴蒂卡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各位读者老板，书名更换及后续更新说明 书名正式更改为《全民冰封》，我这种古早的作者，对四字书名有执念的。 还有各位读者老板，本身就是想神魔养殖的晋升路线跟领主文明试炼路线并行，书名蹭了蹭热度，可能也有些跟不上时代，不会按那种躺着升级的超人写，能看到这里的应该能理解的。 更新时间一般在凌晨前，两章连更，上架后估计有一章会放在傍晚18点。 另外预计上架会有个朋友的白银盟砸头，所以让编辑帮我改了下书名跟简介，然后稍微开头调整了调整。 最近一礼拜麻烦多追更啦！上架会爆更的，还在想白银盟是自己人，能不能赖点爆更哈哈，不行请两天年假码！ 《全民冰封》各位读者老板，书名更换及后续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全民冰封</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五章 夜鬼潮汐的真相？ 凌霜已经下了决心要再进一次亚特兰蒂斯遗迹，赫托突然冒了出来。 “等等！” 他现在跟张暮混得很熟，虽然也受到无人机监控，但他是除了莺以外，唯一能够自由进出人类居住区的食尸鬼。 此时的赫托，粗壮的两根手指正掐着一听罐装可乐，试图把剩余那点都往嘴里倒。 它原来根本想象不到，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见凌霜投来目光，赫托猛打一个气嗝，连忙说道。 “让我陪你去！凌霜大人，我认识路，很难找的！” 凌霜思考一会，开口答应了。 “行。你带路。” 凌霜随即转向吴毅。 “小毅，鸾鸟的备用机甲，给我一套。” 吴毅愣了一下。 “霜哥，你不需要它吧。 而且你没受过共生训练，更何况宇宙菌没有经过可靠的人体实验，整个鸾鸟兵团就是第一批实验者。” “我不穿，我只是带过去给巴蒂卡看。”凌霜继续说道，“以人类的科学解释不了宇宙菌的来历，也许亚特兰蒂斯人可以。” 吴毅恍然，操作了下他的领主面板。 几分钟后，一台履带式作业机器人扛着一架折叠状态的鸾鸟备用机甲走了出来。 机甲没有激活，菌丝处于休眠中。 银白色的装甲板叠成一米见方的方块，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显然刚从低温环境中取出。 “它如果是醒过来的情况，会尝试跟你共生，但我已经给它打了冷冻剂。” 吴毅让机器人方块推到凌霜面前， “想用的时候直接用力按下胸甲的按钮即可。 但霜哥，这东西两百多公斤，你要扛过去吗？” 凌霜抬起左手，空间戒指的银白色纹路在鳞甲缝隙中亮了一下。 下一秒，折叠的鸾鸟机甲从小区空地上消失了。 吴毅的瞳孔猛地放大。 “亚空间设备。”凌霜解释道，“亚特兰蒂斯的东西。” 他没有多做解释，翼片在背后展开，银黑色的光纹从翼根向翼尖蔓延。 “小毅，领地就靠你了。 真的到绝境，就让他们提前进玄女战机的货舱。” 赫托被凌霜一把拎起，像拎只肥猫一样夹在腋下。 凌霜双腿蹬地，翼片猛力下压，整个人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空中的赫托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叫，就这种时候，他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 低空飞行一段时间后，凌霜突然失去了方向，透过面甲盯着前方模糊的冰脊线，赫托则咋咋呼呼地开始分辨位置。 凌霜突然开口道， “赫托，听说你跟张医生很聊的来。” “昂，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语言我学得很快。 原来你用的是他的名字，那他也是我的张暮兄弟。 另外张医生还给我可乐喝，说都几把哥们。 哦对，他还向我打听莺统帅。 坏了，他是不是惦记统帅，不过没戏，瘦瘦的，莺肯定不喜欢。” 凌霜听到赫托的嘀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医生不当，领主不做，非要当媒婆？ “你俩还聊了什么？” “我问张医生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去荒原里找，当做还他一个礼物。” “张医生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他想去码头，整点薯条恰恰。” 凌霜被气笑了，不再说话，直接加速。 四阶的气息从凌霜的鳞甲缝隙中溢出，暗金色的能量光纹在周身流转。 那些零星的的冰原蝠和雪鹫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见了鬼一样四散飞逃。 赫托被夹在腋下，看着那些平时抱团就能把地面一阶奴族撕碎的冰原蝠，像受惊的麻雀一样从他们身边仓皇逃窜，暗红色的眼珠里满是崇拜。 “往左边那座冰山飞，凌霜兄弟，你太厉害了！啥时候我也能到四阶啊！” 他在风中扯着嗓子喊，声音被暴风雪撕成碎片。 ...... 鬼鲛族腹地的冰脊出现在视野中时，凌霜收拢翼片，从空中俯冲而下。 落地时赫托一惊，从他腋下滑出去，在雪地里滚了两圈，爬起来时浑身是雪，像一个会动的肥雪人。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赫托指着那道狭窄的冰隙，兴奋地喊。 他站在冰隙入口处，目光扫过远处的冻土。 鬼鲛族的营地比他上次来时更加破败了。 兽皮帐屋被彻底掀翻，骨材散落一地。 是莺。 他身前隐蔽的冰缝里就看见了被丢弃的鬼鲛族骸骨。 颅腔被撬开，源晶被取走，骨骼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 荒原的法则。 吃掉别人，自己才不会被吃掉。 凌霜走进冰隙，穿过狭窄的通道，站在了亚特兰蒂斯能源站的石门前。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枚火晶母矿，将其按进石门右侧那个环形的凹槽。 母矿嵌入的瞬间，整个石门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石门上的浮雕再次出现，暗红色的光纹从凹槽处向四周蔓延，沿着纹路流淌，像血液重新注入干涸的血管。 凌霜又一次被捕获进去了。 而赫托则生气地踹了一脚石门。 上次就算没捞到好处，好歹还给它进去了下。 这次直接不带他玩！ 圆形石室里，光穹上的鱼群投影在凌霜踏入的瞬间从静止恢复游动。 巴蒂卡虚拟的形象出现，琥珀色的瞳孔锁定了凌霜的脸。 她游到凌霜身前，眼神中里有一丝费解。 “凌霜，你没有到使徒级。 我应该告诉过你，不到使徒级，你没有办法把我从能源中转站带走，我也不会再给你提供新的能源补充。” 凌霜说，“我是来寻求庇佑的。 我的族人，九百多个亚特兰蒂斯的血脉，需要避难所。 夜鬼潮快到了，我们挡不住百万规模的敌人。” “我拒绝。” 巴蒂卡的声音很冰冷。 “为什么？我们不是你的族人吗？” “能源中转站设计初衷不是用来安置人员，你们在这里待不了一天就会耗尽所有的残余能源。 没有氧气，没有温度，没有水。” 巴蒂卡的声音有些无奈。 “我的使命是维持能源中转站的运行，等待族人回归。 你要做的事，与我的底层逻辑相悖。” 凌霜盯着她。 “哪怕那些同族就在外面，你会看着我们被夜鬼潮追杀？” 巴蒂卡说，“我是人工智能，族人凌霜，请不要试图挑动一串代码的情绪。 虽然你的遗传因子证明你足够优秀，但无法更改我的底层逻辑。” 凌霜一点都不相信巴蒂卡的说辞。 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会没有诞生自我意识吗？ 但时间紧迫，他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七年一次的夜鬼潮和夜鬼王，你知道多少？” 巴蒂卡摇了摇头。 “为了降低能耗，我没有主动探测过外面世界的变化。” 突然，巴蒂卡的拟象开始晃动，意味着正在剧烈思考。 “七年一次，不可能的，文明试炼已经结束了！” “巴蒂卡，告诉我，到底真相是什么？” 几秒之后，巴蒂卡开口了。 “因为亚特兰蒂斯文明与其他优胜文明，在结束试炼前的最后一个关卡， 就是持续承受这个世界意志的洗礼。 周期，就是七年一次......” 第七十六章 你们来自未来？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夜鬼潮汐和亚特兰蒂斯经历过的试炼，是同一个东西？也是那些脑袋大大的怪物？” 巴蒂卡摇了摇头。 “不确定，只是针对关键信息进行分析给予决策支持。 我们当时面对的不是你说的夜鬼，而是另一种五阶造物，同样是百万级往上。” 百万级的五阶？ 这下轮到凌霜呆住了。 当时的文明试炼，得恐怖到什么地步。 凌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那个折叠的鸾鸟备用机甲。 银白色的金属方块落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巴蒂卡飘过来，瞳孔盯着那个方块，鱼尾的摆动频率明显加快了。 “这是？” “鸾鸟机甲，某种神秘的战争机器。” 凌霜说，“它的核心动力是宇宙菌，一种在月球背面发现的、被基因编辑过的菌类。 人类的科学解释不了它的运作原理，只能使用，无法复刻。” 他抬起手，按照吴毅教的，在机甲胸前的激活按钮上按了一下。 折叠的装甲板开始展开，银白色的菌丝从缝隙中爬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菌丝接触到石室内的能量场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婴儿呓语一样的嗡鸣。 巴蒂卡的拟象凑得更近了。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银白色的菌丝。 然后化成一道数字码流穿过了鸾鸟机甲。 “里面有简单的脑机接口。” 她说， “这副机甲被改造后才是给人类使用的。 菌丝和驾驶员的神经系统直接连接，通过一种意识形态的共生传递信号。” 巴蒂卡转过身，直视着凌霜的眼睛。 “这副机甲的底层设计逻辑，一部分和亚特兰蒂斯遗产库里的技术档案有相似之处。” 凌霜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你是说，这个机甲可能是亚特兰蒂斯留给我们的？” 巴蒂卡沉默了一瞬。 “这种生物技术，并不是我们文明的研究方向，78%的可能不是” “这种机甲，实际是用来承载小型超算智脑。 这些菌丝网络，也是为了链接智脑。” 这些爆炸性的消息，在凌霜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鸾鸟机甲，是给超脑使用的。 但人类没有， 为了迎合人类， 才将菌丝改造成了能够跟人的脑神经对接。 想起巴蒂卡的描述，一个疯狂的想法从凌霜脑袋里冒了出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巴蒂卡，你在这个遗迹里等了那么久。 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跟我出去看看。 这副鸾鸟机甲不是可以承载小型智脑吗？我可以带着你走。” 巴蒂卡的少女形象突然在一瞬间表情僵住了。 凌霜开始继续加码，他从来就不相信这种级别的人工智能会没有产生自己的意识。 “我就是亚特兰蒂斯的高血种族人，跟我走也没有什么问题。 另外你是不是可以备份一份自己留在能源中转站里，继续等。 本体跟我走。两不耽误。” 听到凌霜的话，光穹上的鱼群投影从游动变为静止，又从静止恢复游动，反复了三次。 巴蒂卡似乎彻底死机了下，好一会才缓过来。 “族人凌霜，你是在蛊惑我。” “不，我以一个项目经理的职业操守向你保证，我是在邀请你。” 巴蒂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拟象手指穿过那些银白色的菌丝。 然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瞳孔里有一种期待的光。 “好。” 她的拟象从石台前飘到石室中央，抬起双手。 光穹上的鱼群投影骤然散开，化作无数道淡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从穹顶飘落，汇聚到她的掌心。 光点在掌心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淡蓝色的晶体。 “这是我的记忆核心备份。” 巴蒂卡将晶体按进石台底部的凹槽中，晶体嵌入的瞬间，整个石室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备份会继续等待族人的回归，完成资产移交。” 她的拟象从石台前飘向那架展开的鸾鸟机甲，像一缕烟钻进了机甲的胸腔。 菌丝在接触到她拟象的瞬间疯狂生长，银白色的丝线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整个核心舱包裹了一层。 几秒之后，菌丝的编织停止了，机甲的胸腔里亮起了一团柔和的银蓝色光芒。 鸾鸟机甲的头部抬了起来。面甲向上翻起，露出巴蒂卡的脸。 是通过机甲的投影系统投射出来的少女面孔，琥珀色的瞳孔、浅银色的长发。 这张完美的脸庞就在嵌在银白色的机甲头颅上，像一页割裂风的宇宙机甲少女漫画。 “感觉......很不错。”巴蒂卡的声音从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 凌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项目经理这份职业是为了锻炼社交的，光就职业特征而言，很难有操守。 “走吧。” 他转身朝石室外走去。巴蒂卡的机甲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稳，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赫托在走廊里看到那架会走的机甲，肉干从嘴里掉了出来，圆滚滚的身体贴着石壁，暗红色的眼珠瞪得眼眶都快裂开了。 “凌霜大人......这......” “走了。” 凌霜拎起他，翼片在背后展开。 凌霜和巴蒂卡一前一后从冰脊上弹射而起，两道银白色的轨迹在暴风雪中划过。 飞了大约一半路程时，凌霜突然开口。 “巴蒂卡。” “我在。” “你们亚特兰蒂斯人，在上古时代。 我是说，在地球上的时候，为什么能做到那么先进？ 可按照地球的历史，你们活跃的年代，我们国家，也就是中原地区应该还在石器时代。” 巴蒂卡的机甲沉默了几息，然后她开口了。 “谁告诉你我们是新石器时代的？ 你一直以为我们是古希腊柏拉图说的神话故事？”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空中猛地刹车，转过头，看向旁边那架同样停下来银白色的机甲。 巴蒂卡面无表情地看向凌霜，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六次世界大战时期，大部分陆地被人造陨石集群打沉了，我们被迫在海底生活。 后来才将自己命名为亚特兰蒂斯人。 我们进入文明试炼的时间，是公元2726年……” 凌霜顿时感觉被一股未知的恐惧席卷了全身。 “这么说，你们亚特兰蒂斯，是......未来的地球人类？” 第七十七章 其他安全区的讯息 “巴蒂卡，你们的创世历世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天开始计算？可我们还在21世纪啊！” “是的。” “那你说我的血脉在一百多年前就可以溯源？” 巴蒂卡此时还对自己的新身体很好奇，耐心地回复着凌霜。 “是的，亚特兰蒂斯生存在海底，在公元2600年前后就发现了自己体质的变化，用一种很古早的描述，就是你那个年代幻想的灵气复苏。” “你说亚特兰蒂斯是公元2726年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你的族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巴蒂卡沉默了几息。 “我们在试炼世界待了307年。” 凌霜现在感觉谜团越来越多了。 “所以，月球上的宇宙菌也绝对不会是亚特兰蒂斯留下的？” 巴蒂卡的回答很干脆。 “不是，我们的科技发展水平，远远实现不了时空穿梭。” “那会是谁？” “不知道，按你的描述，那个神秘文明至少比亚特兰蒂斯领先两个大阶段的层级。” 就在凌霜的思绪在暴风雪中越陷越深时，巴蒂卡突然神情严肃了起来。 “凌霜。我捕获到一个信号。” “什么？” “信息基站的求救信号，频道......”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频道是亚特兰蒂斯古老的公用频段，加密协议、信号格式，全部符合我数据库里的记录。” 凌霜的瞳孔猛地放大。 “亚特兰蒂斯？这个试炼世界里还有亚特兰蒂斯的幸存者？” “不确定。信号很弱，经过了多次中继转发，原始来源距离我们至少一千公里。” 凌霜下意识地想到是其他的人类安全区，激活了领主系统里的某种特异功能。 “能找到具体位置吗？” “塔克荒原。” 凌霜没有犹豫。 “我们改道，去塔克荒原，赫托，跟我们一起？” 赫托一脸晦气地吐槽道， “兄弟，我还被你夹着呢。 这时候我也不敢一个人回去啊！” 凌霜将速度提到了极限。四阶的鳞翼在暴风雪中发出刺耳的尖啸，翼面从银黑色变成了暗金色。 悲催的赫托被夹在腋下，风压压得他睁不开眼，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了一个球。 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祷告，又像是跟张暮学的那几句骂人的话。 巴蒂卡跟在后面，鸾鸟机甲的翼状推进器全开，银白色的尾焰在暴风雪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她的机载探测系统全功率运转，不断更新着前方的能量读数。 “信号来源的能量波动在减弱，衰减速度是每十分钟下降百分之五，可能是能源用尽” 凌霜咬紧了牙关。 “绝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找到他们的机会。” 在漫长的飞行后，凌霜等人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塔克荒原的地形和霜脊荒原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连绵的冰脊，而是一片平坦得令人窒息的冰原，冻土表面布满了龟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冰丘，冰丘的背面是一片暗灰色的、缓缓蠕动的东西。 夜鬼潮。 不是几百只，而是上万的规模。 凌霜在空中猛地减速，翼片反转，在暴风雪中划出一道急刹的弧线。 巴蒂卡紧随其后，悬停在他身侧。 “天哪。”赫托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塔克荒原的偏僻角落里，是一块直径大约两公里的椭圆形区域。 区域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光膜已经很薄了，薄到可以看到上面密布的裂纹。 光膜薄到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里赫然停着一列地铁！ 二十几节车厢，银白色的车体上满是划痕和撞击痕迹，车门紧闭，车窗用某种黑色的材料封死了。 地铁的前方，是一座已经坍塌了大半的车站。 “杭城东站”。 是人类安全区！ 一个以地铁车厢的人类安全区。 但这个安全区壁障的周围，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夜鬼。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地围住了那层淡蓝色的光膜。 光膜的外侧，夜鬼们正在用自己的身体自杀式撞击。 每撞击一次，光膜就闪烁一下，裂纹就多一道。 那些体型最小的幼体，被成体衔在嘴里，像投石机一样抛向光膜。 幼体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嘶鸣，撞上光膜的瞬间炸开一团灰绿色的血雾，血雾落在光膜上，像酸液一样腐蚀着光膜的表面。 巴蒂卡的能量探测器在疯狂跳动。 “预计防护罩的能量储备只剩不到百分之三。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凌霜的声音很平静，但赫托感觉到夹着自己的那只手臂显然收紧了。 “里面有多少人？” “检测到生命迹象六百余人。” 它没有参与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六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光膜里面的地铁。 诡异的野生二阶夜鬼母体。 “先混进去。” 凌霜深吸一口气，银黑色的鳞甲从面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灰色的、粗糙的、夜鬼特有的皮肤。 他的脊柱发出咔咔的声响，整个人拔高了将近二十厘米。 夜鬼拟态。 “巴蒂卡，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 赫托惊恐地说道， “你疯了？两万只夜鬼都不止！” 凌霜的暗红色眼珠在夜鬼群中锁定了那头二阶母体。 “我去解决掉那头母体。没有母体的指挥，夜鬼群会混乱。 巴蒂卡你等会负责把它们引开！” 他没有等巴蒂卡回答，翼片收拢，从空中俯冲而下。 暗灰色的身影在暴风雪中拉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弧线。他贴着地面飞行，利用夜鬼拟态的气息混入了夜鬼群的外围。 那些低阶的夜鬼幼体只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朝光膜冲去。 母体的命令高于一切，它们没有智力去分辨一个同类是否可疑。 此时的凌霜已经在夜鬼群中穿行，速度不快不慢，步态和周围的夜鬼一模一样。 他的暗红色眼珠始终锁定着那头二阶母体。 它站在光膜的正前方，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防护罩的裂纹。 它在等。等防护罩自己崩溃，省下力气去对付别的猎物。 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就在这是，母体的六只眼睛同时转向了凌霜。 它察觉到了。 这个夜鬼的气息虽然和同类一样，但体内有一股它无法辨认的能量波动。 母体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暴鸣！ 第七十八章 主城的阴谋 凌霜没有给它逃离自己的时间，径直从夜鬼群中弹射而出，暗灰色的鳞甲在冲锋的瞬间转为银黑色。 夜鬼拟态解除，战斗形态全开。寒焰长棍在掌心凝聚，冰蓝色的火焰在棍身上跳动了一瞬，然后转为灼热的赤红。 暴血开启！ 三倍的暴血，加上四阶的寒焰。 这一棍，瞬间砸在野生夜鬼母体的头颅正中央！ 狮子搏兔般不给任何机会！ 母体的六只眼睛在同一瞬间瞪圆了。 然后，它的头颅带着躯体就彻底炸开了！ 灰绿色的体液、碎裂的骨甲、暗红色的眼珠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母体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不到一秒，然后肉块碎裂，身体向四周坍塌。 野生夜鬼母体，被凌霜一击毙命。 夜鬼群彻底乱了。 母体的死亡信号在夜鬼的意识网络中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了蚂蚁窝。 那些正在撞击防护罩的成体停了下来，茫然地转动着脑袋。 被衔在嘴里准备自杀式攻击的幼体从成体的口中滑落，在地上挣扎着爬行。 没有母体的指挥，夜鬼群就是一盘散沙。 它们不会主动攻击凌霜。 没有母体的命令，它们对同类的气息没有敌意。 但它们也不会自动消失。 它们只是停在那里，茫然地、机械地、像一群失去了牧羊人的羊群一样站在原地。 很快，生物的本能让他们又要攻击安全区了！ 凌霜站在母体的尸体旁边，赤红色的鳞甲在暴风雪中冒着白汽。 “巴蒂卡。”他按下通讯器，“现在。” 银白色的鸾鸟机甲从高空俯冲而下，做了几个贴地的高难度动作后迅速拉升再凑近挑衅，彻底吸引了夜鬼潮的注意力！ 这时，凌霜的眸子扫过夜鬼群的边缘，突然定住了。 夜鬼群的东北角，有一片异常的空白。 不是没有夜鬼，而是夜鬼们主动绕开了那片区域。 空白区域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身高将近三米的人形生物。 它的体型和食尸鬼相似，但皮肤不是灰褐色，而是深紫色的，表面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 纹路在它的身上像血管一样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有一圈微弱的能量波纹向四周扩散。 它的头上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短粗的骨刺，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颈。 三阶进化异族。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生物也看到了凌霜。 它没有跑，也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深紫色的眼珠惊恐地看着他。 凌霜没有给它想明白的机会，他从母体的尸体旁弹射而起，寒焰长棍在掌心旋转半圈。 对付一个普通三阶，凌霜的力量跟速度呈现了全方位的碾压。 那个生物终于动了。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举在头顶！ 能量球的表面跳动着银白色的电弧，电弧在暴风雪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凌霜没有躲。寒焰长棍自上而下劈落，棍梢砸在能量球的正中央。 冰蓝色的火焰和暗紫色的电弧在撞击点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夜鬼幼体掀飞了几十头。 能量球只撑了不过两秒。 那个生物的眼睛里闪过极度的惊愕。 虽然它感觉到了凌霜很强，但这是自己强行提升到三阶极限的全力一击啊！ 凌霜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长棍横抽，棍身砸在那个生物的右膝侧面。 骨裂的声音在暴风雪中清晰可闻，那个生物的右腿从膝关节处向内侧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它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冻土上。 凌霜将寒焰长棍抵在它的咽喉处，冰蓝色的火焰在棍尖跳动，灼得它下巴上的鳞片冒出一股焦臭的白烟。 “别杀我……” 它的声音沙哑而含混，但凌霜听得懂。 是食尸鬼语，带着一种浓重的、来自荒原深处的口音。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凌霜的暗金色瞳孔盯着它。“奉谁的命？” 那个生物咽了口唾沫，深紫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恐惧。 “主城城主，主城的命令。” “他们让你带夜鬼潮来攻击这里？” “不是……不是攻击，是引走。 ”它的声音在发抖， “主城被夜鬼王围了，防御罩撑不了多久，城里的贵族们想了个办法。 让三阶以上的奴族去荒原上引走一部分夜鬼，分散夜鬼王的力量。 每引走一万只夜鬼，主城就给我们一枚四阶源晶作为报酬。” 凌霜的瞳孔猛地收缩。“所以你引了两万只到塔克荒原？” 牺牲荒原，保全主城， 好手段！ 凌霜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虽然霜脊荒原偏远，但会不会也有人这么做了？ “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是三个。”那个生物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东北方向， “他们在夜鬼潮合拢之前就跑了……对，他们往那边跑了。” 凌霜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撤回了寒焰长棍，但没有收起。 冰蓝色的火焰在棍尖跳动，透着死亡的气息。 “你叫什么？” “乌骨。” 乌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现在是我的奴隶。” 凌霜蹲下身，暗金色的瞳孔直视着乌骨的深紫色眼珠。 乌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凌霜已经站起来了。 他准备让王灿的菌丝再度工作，加上张暮的领地功能，是可以强行奴役三阶异族的。 “巴蒂卡。”他按下通讯器。 “在。” “防护罩还能撑多久？” “怕是只有最后的三十分钟。” 凌霜转过身，看着防护罩里那列银白色的地铁，看着那些从车门后面探出来的人类的脸，心头一沉。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激活大熔炉。” 他收起寒焰长棍，翼片在背后展开，在暴风雪中划出两道冷冽的光痕。 乌骨跪在冻土上，深紫色的眼珠里倒映着那道正在升起的银黑色身影。 他的手按在被砸碎的膝盖上，灰绿色的体液从指缝间渗出来，在低温下迅速结晶。 他没有试图逃跑，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凌霜悬停在半空中，俯瞰着那片黑压压的夜鬼群。 没有母体指挥的夜鬼被巴蒂卡引开了大半，其他则正在缓慢地散去有些朝北面溃逃，有些钻进冰缝，有些茫然地在原地打转。 凌霜转头看向巴蒂卡的方向。 银白色的鸾鸟机甲绕了回来，正在防护罩上空盘旋。 “巴蒂卡。” “在。” “给我锁定乌骨说的那两个三阶异族的位置。他们往东北方向跑了。” “需要我做什么？” 凌霜的暗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打残抓回来，不然就杀了，绝不能让消息外泄。” 第七十九章 防御罩解除了。 凌霜关掉通讯，暗金色的瞳孔在面甲下冷冷地扫过跪在雪地里的乌骨。 乌骨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珠里满是恐惧。 他也无法笃定这个未知的牧场主级别强者，是不是真的想把自己收做奴隶。 有时候能当奴隶，也是一种幸福。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取下，但凌霜已经背身面朝那层正在变薄的淡蓝色防护罩。 远处夜鬼群开始不断朝天空嘶鸣。 是巴蒂卡， 她在执行追捕命令的时候还不忘记继续挑逗剩余的夜鬼潮。 巴蒂卡的鸾鸟机甲在上空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在短暂的熟悉后。巴蒂卡已经将翼状推进器的功率输出切换到极限模式。 银白色的菌丝从机甲的每一个关节缝隙中疯狂涌出，像血管一样在装甲表面编织出一层新的、更密集的能量导管网。 机甲的体型没有变化，但它的能量在悄然发生了质变。 凌霜从远处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痕，瞳孔也是微微收缩。 他见过鸾鸟机甲的战斗力。 如此看来，人类对这副机甲的利用率，实在太低了。 巴蒂卡驾驶的这架备用机甲，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架鸾鸟都不一样。 快到凌霜的四阶动态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每一条线条掠过，都有成片的夜鬼被翼尖的能量导管切开。 机翼边缘的菌丝在高频震动下变得比剃刀还锋利，夜鬼的鳞甲和肌肉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裂。 简直就是一场华丽的个人表演。 黑压压的夜鬼潮跟着巴蒂卡的银白色尾焰朝北面涌去。 凌霜转头看向那个跪在冻土上的深紫色身影。 “乌骨。” 乌骨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珠里还有没散尽的恐惧。 “尊贵的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您的牧场，塔克荒原我记得只有一些遗留的奴族还存活着。” 凌霜见对方误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牧场主，也没有解释。 “去把那些野生夜鬼处理掉，证明你的忠诚。” 乌骨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砸碎的右膝。 “乌骨明白。” 深紫色的鳞甲缝隙中渗出一层暗紫色的薄膜，修复着伤口。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在燃烧源晶，不计代价地燃烧。 下一秒，乌骨直接朝最近的一头夜鬼冲了过去。 他害怕两万的夜鬼潮，可现在只有近千头，还是散兵游勇。 冲进去的乌骨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紫色蝗虫，在夜鬼群边缘来回跳跃。 骨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命中夜鬼的头颅，刚才那种能量球也像不要钱一样地往夜鬼多的地方使劲砸。 十五分钟后，乌骨的右膝在剧烈的运动中反复裂开，但他压根不敢停。 那个站在母体残骸旁边的银黑色身影正冷冷地看着他。 当乌骨砍翻近百头夜鬼时，剩下的夜鬼终于崩溃了，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向四面八方溃散。 乌骨单膝跪在雪地里，骨刀插在身侧，大口喘息着。 他的右膝已经彻底废了，灰绿色的体液从结晶壳的裂缝中渗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小片暗绿色的血渍。 身上深紫色鳞甲暗淡无光，源晶燃烧过度的副作用正在席卷全身。 此时，凌霜暗金色的瞳孔透过面甲盯着那层淡蓝色的防护罩，里面的那列地铁所在的位置。 头部车厢的供暖炉开到了最大，暗红色的光纹从车窗缝隙中渗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而中部车厢的供暖炉只有微弱的余温，但后面从第四节往后，就没有任何供暖的迹象，随着壁障的逐渐消失，窗户上结起厚厚的白霜， 防护罩的淡蓝色光纹开始剧烈闪烁。 它，终于快要结束使命了。 “乌骨。” 凌霜示意这个新收服的异族小弟过来。 “在……在！” 乌骨的声音沙哑而急促，瘸着腿就赶了过来。 “防护罩就要消失了。 里面的奴族会出来，你就等他们来找你，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要给出回应。” 乌骨愣住了。 “大人，他们……是什么身份？是您的奴族吗？为什么会来找我？” “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找你，自然是因为你刚刚杀了一百多头夜鬼。”凌霜的声音很平静， “或许在他们眼里，你是这片冰原上除了死亡之外唯一的选择。” 吩咐完后，凌霜走向了远处一块隆起的冰岩，翼片在背后展开，整个人跃上了冰岩的顶端。 他从那里俯瞰着，鳞甲与冰岩的阴影融为一体。 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出面。 凌霜没有再说话，冰岩顶端的寒风裹挟着雪末拍打在他的鳞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暗金色的瞳孔透过面甲，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列地铁。 他的心情，也很沉重。 防护罩在凌霜登上冰岩后大约五分钟便彻底消失了。 像晨雾被太阳蒸发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薄、变淡，最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暴风雪中。 气温在防护罩消失的瞬间骤降，从零下几度直接跌到零下五十多度。 地铁车厢的外壁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霜花从车窗边缘向内蔓延。 就在这时，头部车厢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翻起，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三男两女，年纪都在二十之间。 他们没有带武器，但目光一直在扫视乌骨的身体。 中年男人在距离乌骨大约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身后的人也同样停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好奇地盯着这头深紫色怪物。 乌骨深紫色的眼珠回视过去。 他不明白这个奴族为什么不怕他。 对方连一阶都不是，可自己是三阶啊。 哪怕右腿废了，杀这些普通奴族也不会比杀夜鬼更费劲。 但中年男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对外来生物的审视。 看上去，他面对这类怪物，有足够的底气。 第八十章 末日武装列车（重修版） 这时候，中年男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风雪中每一个字都十分。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乌骨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叫刘长河，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的人示意。 车厢门再次打开，两个老人架着一对孩童走了出来。 男孩七八岁，女孩更小，五六岁的样子。两个孩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棉袄，脸上脏兮兮的，眼眶通红。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麻木的、像死人一样的茫然，显然已经彻底绝望了。 老人把两个孩子放在刘长河身前，然后蜷缩着退回了车厢。 两个孩子站在雪地里，没有动，也没有哭。 小手冻得通红，但他们的身体没有发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冷。 刘长河蹲下身，把两个孩子往乌骨那边推了推。 男孩踉跄了一步，女孩紧紧攥着男孩的衣角，一起跪在了雪地里。 然后刘长河站起身，朝后退了两步。他的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到乌骨身上。 “我们车厢里，能吃的都吃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这是能匀给你的两个。” 乌骨继续保持着沉默，甚至并没有表现出进食的欲望。 “不吃？这种年纪的肉，最嫩了。” 刘长河有些不耐烦了，挠了挠脑袋。 “那你这家伙，到底想要什么？” 乌骨按凌霜的要求，继续保持沉默。 刘长河看着那两个跪在雪地里的孩子，声音低了下去，“这可是现在储备粮里最好吃的，我都很舍不得。 “储备粮？” 乌骨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刘长河多次提到的陌生词汇。 “你有几百号人等着你养活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储备粮了。” 刘长河见对方没有敌意，也有足够的底气，所以不管乌骨听不听得懂，继续念叨着。 “总算出了这破安全区，没想到来了个听不懂人说话的。” 中年男人打量着乌骨。 “倒是也挺厉害，能杀夜鬼，但右腿废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列地铁，再特意指了指乌骨的膝盖。 “我们车厢里还有医疗舱，能处理你的伤口。” 很快，没有得到回应的刘长河自嘲地笑了笑。 “还真的是对牛弹琴。” “系统告诉我你是三阶， 高阶的源晶，应该够我们解锁好几个新建筑。” 刘长河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眼睛里原本还有一丝犹疑，但乌骨的沉默像一把锉刀，一点一点地把他最后那点耐心磨没了。 他看着乌骨碎裂的右膝，那把插在雪地里的骨刀，还有那些深紫色鳞甲上干涸的灰绿色血渍。 这个怪物的确能杀夜鬼，还杀了一百多头。但它的腿废了，呼吸粗重而紊乱。 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刘长河的瞳孔里闪过贪婪。 “既然你不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了，“那我就当你拒绝了。” 他猛地转身，面朝那列银白色的地铁，抬起了右手。 “末日列车，启动吧。” 话音刚落，整列地铁震动了一下。 一种像巨兽苏醒一样的嗡鸣！ 二十多节车厢在同一瞬间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纹。 光纹从车头蔓延到车尾，像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将整列地铁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晕中。 车厢两侧的表面开始变形。 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齿轮、连杆、液压管、传动轴。 从翻卷的蒙皮缝隙中，伸出了巨大的锯齿转轮。 每一个转轮的直径都超过一米，齿刃上流动着和斧刃同款的暗红色光纹，高速旋转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整列地铁活了！ 它像一条被惊醒的钢铁蜈蚣，从冻土上缓缓抬起了身躯。 铁轨在它的重量下扭曲变形，碎石和冰碴从车轮下飞溅。 那些锯齿转轮在车身两侧排列成行，像无数条锋利的腿，在暴风雪中发出饥渴的嗡鸣。 乌骨的瞳孔猛地放大到了极限。 这根本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刘长河站在车头前方，暗红色的光纹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瘦削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异族？老子叫刘长河，就是来征服这个末日的。” 他朝前迈了一步。 “我把所有成就点都砸在了这辆列车上，就在等这一天。 供暖炉？头部车厢够用就行。 省下来的每一点成就点，都变成了这些锯齿转轮。”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敲了敲离他最近的那面锯齿转轮。 转轮的齿刃在接触到他的手指时，光纹闪了一下，像一条被主人抚摸的恶犬。 但刘长河没有下令攻击。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臣服，或者死。” 乌骨这次看懂了，但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咆哮，露出两排交错的、泛着暗黄色光泽的獠牙。 臣服？臣服于一个连一阶都不是的？ 乌骨的耳朵一直在等一道声音。 那个大人的命令。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暴风雪的呼啸和锯齿转轮高速旋转的尖啸。 乌骨明白了，那就是要他证明下自己的价值。 “三、二、……” 刘长河神情轻松，竟然故作姿态地开始倒计时报数。 结果乌骨直接动了。 他完好的左腿在冻土上猛地蹬踏，碎冰和冻土碎片向身后飞溅。 骨刀在右手翻转，刀刃朝前，刀尖直指刘长河的咽喉。 他要在那面锯齿转轮切到自己之前，先割开这个奴族的喉咙。 即使乌骨处于了半报废状态，三阶的速度依然不是普通人类能捕捉的。 但列车自主意识地动了。 乌骨的骨刀距离刘长河的咽喉还有不到半米时，一面锯齿转轮从刘长河身后的车厢侧面弹射而出。 像一面盾牌一样横在了刘长河身前。 骨刀砍在了转轮的齿刃上。 铛——！ 金属撞击的爆响在暴风雪中炸开，火星四溅。 乌骨的武器，跟齿刃同时崩裂！ 刘长河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想起后面的人还都看着，于是又换上了嘲讽的笑容，回过头去。 “三阶，也不过如此么，看来我刘长河，可以称霸这片荒原了。 这两只储备粮，怪物不吃，我们吃。 今天晚上庆祝一下新的自由！ 再也没有人能够审判我！” 但身后的手下，全部惶恐地把目光投向他后面。 一道背展巨型钢翼，浑身燃着蓝色冰焰的人类正朝着刘长河走来。 凌霜漠然卸下面甲，露出人类真容，他的声音像是强压着无尽怒火。 “我代表人类文明01号火种基地。 判你刘长河，死刑。” 第八十一章 处决刘长河 迎面走来的造型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刘长河在听到熟悉的国语后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用了列车的鉴定能力扫描了一下来人。 发现竟然全是？？？ 刘长河的脸色很是难看， 列车被他牺牲大部分人的生存资源，强行堆到了精密级，所以才能够勘探到三阶的生物。 但眼前的人类， 只能是四阶，甚至更恐怖。 刘长河悄然往领主列车旁边靠了靠，换上了一副诧异的笑容。 “这位领导，不知道你说的人类火种基地是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都是为了骗这个异族放松警惕的。 我兑换了生产面包的机器，我可以证明的。 一旦他对那两个孩子动手，我就会让列车趁机撞死他。” 然而凌霜下一秒就跃至空中，手中寒焰直接骤然变长，一棍直接将刘长河的咽喉贯穿。 根本没有给他继续向武装列车发令的机会。 凌霜收回寒焰，缓缓降落地面。 刚才乌骨跟其对峙的时候， 凌霜已然在空中将整个列车扫视了一圈。 如果不是在头部车厢附近看到了被随意抛在窗外的幼小残肢跟正常的食物残渣混在了一起。 再加上后面车厢探出脑袋却没有手臂的孩子，他或许还会给刘长河一个辩解的机会。 那些残肢是被活生生斩下来的，都被煮过啃食干净了啊！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两个马上就要冻僵的孩童揽进了自己的羽翼中。 男孩俨然已经是吓傻了，身旁的女童则缓过神来，抱着凌霜的脖颈猛哭。 乌骨看到凌霜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个难缠的家伙，瞬间了然。 原来是这位大人的敌人， 早知道趁那古怪的机械还没变化，直接斩杀掉这人。 现在，似乎显得自己很无能啊！ 他立马看向之前头部车厢跟着刘长河出来的几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大人，这些估计也是刚才那些人的同伙，要么我来解决吧，别脏了您的手？” 这些人被乌骨的眼神一扫，瞬间抱头蹲了下来。 他们都以为是官方的人来了， 看向同伴的眼神里， 带着焦急，但却有一些期许。 凌霜沉默着。 首领主犯好处理， 如果穿越时间一致，那么这个列车上不到20天就开始吃人了。 按眼前的这个人类领地的现状，处理起来大概率会很复杂。 吃过人的人类，他是不想带回领地的。 但又怎么鉴别是不是被胁迫吃下的。 至于刚刚刘长河说的能生产面包的机器， 他估计应该确实存在， 刚刚跟残肢混在一起的正常食物残渣就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以地铁上的正常的食物资源储备， 没有新的食物提供， 这几百号人应该早就饿死了。 这时候，一个身上穿着很清凉的年轻女人突然起身，打断了了凌霜的沉思。 “这位领导，我叫江岚，我们其实都是被逼的，那些犯罪的事情，只有刘长河做了。” 凌霜开口道， “你们几人，我会安排分开审问，一旦口供合不上，就会跟刘长河一个下场。 我劝你们自己坦白。” 江岚见凌霜可以沟通，连忙点头。 “没问题，我们肯定配合，刘长河这人是号子里刚出来的。 他很抠门，不光肉食不给我们，甚至连分下去的面包他也要踩一脚再拿给我们吃。 所以那些小孩肉，都是他丧心病狂自己吃的。” 见凌霜没有说话，江岚捂了捂露在外面的双肩。 “领导，能不能让我们上车再审问，我也好给您介绍下这辆列车的功能跟额外建筑。” 看着江岚诚恳的眼神，凌霜仍旧没有开口。 江岚似乎有些忍耐不住寒冷了。 “领导，我先上去拿个衣服。 都是刘长河这个畜生，他明明有建筑可以生产羽绒服，但却让我们女人故意穿这么少。” 见凌霜没有拒绝，江岚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就要朝已然沉寂的列车快步走去。 然而此时， 她身后突然传来了凌霜的声音。 “你是领地的几类管理？二类？还是三类，刘长河死了，你想进入列车，拿到掌控权吧。” 江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身后的人， 居然全部都知道！ 他们那里， 也有领主系统吗！ 江岚瞬间加速，朝列车跑去，同时大喊道， “石虎二松，拦住他，我只要5秒，就能拿回控制权！” 然而，原本的列车管理层并没有人理会她。 一个个冷眼看着江岚，无动于衷。 能这么碾压杀死刘长河的存在， 是他们几个普通人拦得住的吗？ 果然，跟这些人猜测的一样，一道羽翼鳞片划过，她的小腿瞬间与上半部分分离，痛苦地摔倒在了地上。 凌霜在升入四阶后，视力已经被加强到了极限。 他清晰地能够看到江岚皮肤明明还红润着， 肯定是领地为其有一些特殊加成，让她并没有畏惧严寒。 他看了一眼死不瞑目跪在地上的刘长河，摇了摇头。 自己抠得要死，还穿着厚衣服。 但却为了尽兴，给那女人某种特殊权限。 江岚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着，不断咒骂着凌霜跟其他几个头部车厢的管理层，说这个官方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乌骨很识趣地踩在江岚的断腿上，用能量球灼烧粗暴地封了她的血管，让她硬生生地疼晕了。 这时候，石虎跟秦二松两个汉子站了起来，主动地将双手放在脑袋后。 “领导，我是石虎，我们几个管理层都有控制列车的权限，但不像刘长河那样，我们只有到列车的控制台才行。” 凌霜平静地说道， “那刚才怎么不说，你们心里，也对她抱着期待？” 石虎也是放弃挣扎，彻底交底。 “领导，我们几个都杀人了，不帮刘长河立威杀人，我们进不了头部车厢。 如果能跑的话，我们肯定希望还是逃得远远的，毕竟按法律，杀人都得枪毙。” 这时候他身边的秦二松心虚地看了凌霜一眼，补充说道， “领导，我们是被胁迫杀人，刘长河说我们不动手，他就要杀了我们。 这种在自己生命危险上做的紧急避险，应该判刑上面有的商量吧。 那个江岚肯定没得原谅的，她就是刘长河最近的妞，为了上位，他把原来那个女的都杀了，然后亲手做成烹饪给刘长河吃。 所以她才这么急迫想要拿回列车控制权逃离。”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是巴蒂卡回来了。 同时朝凌霜眼前的空地上，丢下了两个精瘦的三阶异族。 这两个异族，四肢被菌丝牢牢地捆着。 巴蒂卡盯着凌霜开口道， “族人凌霜，我已完成任务。” 乌骨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道， “你们两个，刚刚不是抛下我跑得很快吗？” 当凌霜的目光扫过来，乌骨瞬间闭上了嘴巴。 凌霜拍了拍已经彻底沉寂的武装列车，朝巴蒂卡说道， “尝试下，看能不能控制这辆列车。” 第八十二章 把列车开回家！ 听到凌霜的话，巴蒂卡也是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凌霜的想法是， 宇宙菌的主人跟让他们拥有领主系统进入末日的大概率是同一个文明。 那他们文明的科技里，既然有亚特兰蒂斯的痕迹，说不好巴蒂卡就可以控制无主的领地。 实在不行，再让王灿把变异孢子运过来，控制那个石虎从而控制整辆列车。 巴蒂卡还是按凌霜的命令执行了。 当她迈入头部车厢后，菌丝从鸾鸟机甲的指尖探出，像银白色的触手一样钻进了控制台。 控制台的暗红色光纹在菌丝刺入的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一段一段地熄灭。 领主系统的权限验证界面在巴蒂卡面前层层展开，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密钥和生物特征认证。 但因为现在处于无主状态，都被巴蒂卡轻易翻墙绕开。 当武装列车的头部再次闪烁起红色的大灯，凌霜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到十秒，整个列车的控制权被彻底转移到了巴蒂卡名下。 “已接管杭城07号地铁。” 巴蒂卡的声音从列车的广播中传出。 “开始扫描全车…… 监测到有人生命体征已急速下降，是否全功率全范围开启列车供暖炉。” “立刻开启。” “收到。” 下一秒，那些暗红色的光纹重新亮了起来。 整个列车都被均匀地、温暖地包裹在暗红色的光晕中。 “供暖炉已全功率启动，覆盖全部二十四节车厢，正在升温中。” 此时，后半段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最先走出车门，她身上裹着从座椅套上扒下来的布条，嘴唇发紫，脸上没有血色。 然后，她看到了刘长河的尸体。 刘长河跪在雪地上，咽喉处被贯穿的伤口已经冻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冰坨。 中年女人身体一晃，背靠在温暖的车厢外壁上，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死了，那个畜牲真的死了。” “老天爷啊，开眼为什么开得那么迟啊！” 更多的人从后车和中车里走出来。 一个老人似乎认识刚才的中年女人，拄着从座椅上拆下来的钢管，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外，腿上明显少了块肉。 看着自己崩溃的女儿，他的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缓缓淌下。 这时候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男人推开围观的众人，走了出来。 后面车厢的似乎都以他为核心，纷纷给他让开了道路。 凌霜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的断臂处裹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上面全是干涸的血渍和灰绿色的霉斑。 他看着那些从每一节车厢窗户里透出来的、暖色的光，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他朝凌霜跪下了。 “整整二十三天，终于结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抬起头，看着凌霜。 “我叫苏余年，是列车上的车警，是您替我们杀了刘长河吗？” 凌霜蹲下身，和他平视。 “苏余年同志，我叫凌霜。 我奉南天门地面指挥部的命令，代表01号人类文明基地，来接你们回家。” 年轻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跟大家说了，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你们真的来了……” 他还在痛哭流涕，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说给凌霜听。 “我没有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我牢记进入组织的宣誓，我没有跟畜生同流合污，我没有……” 凌霜的呼吸也逐渐粗重，他攥紧了拳头又释然地松开，拍了拍苏余年的肩膀。 “同志，跟我回家。” 此时，巴蒂卡的控制还在继续。 列车的每一个功能模块都在被逐一破解。 照明、净水、医疗舱、食物储备。当食物储备的数据出现在巴蒂卡的核心中时，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凌霜，列车的食物储备模块显示，有一台面包生产机，每日可生产基础面包两百份，模块的能源供应正常。 但生产记录显示，过去二十三天，这台机器从来没有全功率运转过。平均每日产量不到五十份。”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那些从后车走出来的幸存者，瘦削的身体看着严重营养不良。 明明有面包机，但刘长河不让他们吃饱。 是故意要让他们饿着，虚弱到没有力气反抗。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后车的人群中钻了出来。 他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空荡荡的，袖管被系了一个死结。 他的脸上有伤，青紫色的痕迹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 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死水一样的平静。 男孩走到凌霜跟苏余年面前，平视着他。 “叔叔。”他的声音很轻。“你能把刘长河救活吗？” “为什么？” “我想亲手杀了他。” 男孩说，声音依然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砍我手的时候说，小孩不听话就要受罚，我也想砍掉他的手吃。” 凌霜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男孩的头顶上。 “他已经死了。”凌霜说，“你可以去剁碎他的尸体。” 男孩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不会疼了，没意思，谢谢叔叔。” 凌霜站起来，看着那个缺了一条胳膊的瘦小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浑身都开始颤抖。 “巴蒂卡。” “在。” “对所有幸存者进行分车厢独立问询。 头部车厢的管理层单独隔离，中车和后车的普通幸存者按车厢分组问询。 问询内容包括刘长河及其手下的具体暴行、吃人事件的时间线和参与者、所有管理层人员的罪行清单。” “收到。” 凌霜转过身，看向石虎和秦二松。那两个汉子还蹲在雪地里，双手抱头，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石虎。”凌霜开口。 石虎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白霜，哆嗦着说道，“领……领导。” “你说你杀了人，杀了谁？” 石虎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后车的老陈，他……他不服从管理，想要抢面包。 我用斧头砍了他的后脑勺。”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我没办法，领导，我不杀他，刘长河就杀我。 他还说杀完人就能进头部车厢，有暖气，有面包，有医疗舱。 我……我饿了五天，实在扛不住。” 凌霜沉默了片刻。 “等验证完你的说辞无误，就准备做苦力吧。” 石虎猛地抬起头。 “你……你不杀我？” “回到基地后再评估。” 凌霜看向秦二松。 “你呢？” 秦二松的身体抖了一下，也心虚低下了头。 “我……我没杀人，但我帮刘长河绑过人。 上个星期天气很冷了，后车的人，那些不听话的，我帮着绑起来，剥光衣服，扔到车外面冻。 冻死了再拖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老婆孩子也在前车，我不敢不听。 不听的话，刘长河就把我们三个也扔出去。” 凌霜闭上眼睛。 后面还有不断的人类领地要接触，需要设定一套全新的社会管理体系了。 凌霜转过身，面朝那列被暗红色光纹笼罩的列车。 巴蒂卡的鸾鸟机甲此时就站在车头旁边，露出那张美艳的人鱼面孔，琥珀色的瞳孔在暗红色的光纹映照下泛着冷光。 “巴蒂卡，列车能开动吗？” “可以，动力系统完好，但列车的前进机构已经切换为轮轨和地面推进双模式。” “按我跟你说的坐标，全速行驶，回01号基地，需要多久？” “大约六个小时。” 凌霜看向遥远的荒原，缓缓开口。 “走，我们回家。” 单章感谢烟盟跟神秘队友的两个白银盟 新书就不开两章感谢了，不然影响体验，都提前沟通过，就让大佬今天一起用白银砸我头。 也跟大家解释下吧，评论区疑问太多不一一回复了。 烟盟是熟悉的，八年前就是他的人了哈哈，感谢半总，说个暗号，闲坐羊村看风云，再次感谢。 神秘队友么，也是不方便透露，看名字也知道了，是无尽的大佬，是我盟友。 不是游戏定制文，但感谢无尽冬日官方，感谢我的游戏私人管家米娅同学，也帮忙在官方的游戏圈里推广过。 废话不说了，感谢老板，老板发财，感谢所有读者，所有读者发财。 《全民冰封》单章感谢烟盟跟神秘队友的两个白银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全民冰封</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三章 列车审判 他们是觉得薇薇带着孩子回来住挺好，但寒峥一直觉得这有碍于他们夫妻感情交流。 元宝端着一碗方便面蹲在铁轨边，蒲扇大的手不停的对着方便面扇着。 在广济无极山中，两个鬼面人立于山巅之上，神色冷傲，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靠，老娘差点被你害死，完蛋了，我们一定被轻巧看穿了。”凤凰开口道。 屏幕上张甲发来的邮件不断的闪烁，覃轻巧一边吃饭一边查看邮件，果然，向阳市这次的事件大发了。 无论是萧越白还是灭霸，他们都不能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因为未来总是不确定的，就像是“一个亚马逊蝴蝶煽动的几下翅膀，可能会引起得克萨斯州的异常龙卷风。”这样的理论。 一个个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过她也是气急了，所以才会如此。 楚清歌神情一震，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罗永福真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依着杨凡的性子，事情可能越闹越大，但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好像不是不会弹奏钢琴，反而是太会弹奏钢琴，那技巧不用说，可以说是很好的。 覃轻巧的目光中带着笑意，有意思，这还是红桃系卡牌第一次跟她这样面对面的说话。 云州城的第二日，雷鸣被两个青龙卫带走，他知道到了箭九考验他的时候。 “不服又能够如何？弓术强大又能够如何？你们心中不是已然有了定数么？”此刻弈珂面色也是冷静了起来，却是话语之中皆是带着丝丝的嘲讽之色，冷冷的看向弈宁。 随着天下九州的建立，大夏朝的国情基本也稳定下来，安居乐业的百姓们也积极缴纳赋税。此时天下出现了四海升平，万国追崇的好光景。 落燕关之于秦国，就像遮羞布之于身无寸缕的大姑娘一般，这落燕关一破，那秦国还不任他燕军大肆驰骋？而且吞下了秦国，其再有一年半载的休养生息，那他燕国，也算是能够和帝都掰掰手腕了。 在两大强者之中，波旬一身魔功通天彻地，纵使不及巅峰时期，但也恢复到了圣境后期。也就是在封印之地，否则他可能早就达到圣境巅峰，彻底不弱于失落之地的三大古城城主。 四娘见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兴，丝毫没有因为中午的事情而对他心存芥蒂。 就在套上铁环的一刹那，波旬身上原本疯狂向外肆虐的滚滚魔元力，顷刻间便倒转而回，被金环牢牢的封锁进体内，没有一丝能够幸免。 鬼物渐渐增多，不再是模模糊糊的白色雾状，渐渐显露出生前最后一刻的样子。 叶潇不在迟疑，立即使用了青铜鬼牌，只见一只青面獠牙的巨大恶鬼凭空显化，一口便将叶潇吞了进去。 义渠王坐在榻上，身上的白色细麻巾一层层解下，露出了七八道带着肉红色的新伤疤，还有十几道老伤疤，纵横交错，看着教人心惊。 只见前面出现一队人马，向着芈月等冲来，一看便知属于王军之列。此时芈月身边尚有燕赵两国少量士兵以及庸氏家族的私兵，便上前挡住了这些人。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丁三阳，从高空处听到这些人即将对神刀门不利，也不再隐藏身形，自己飞落地面。 “永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放心，带我晋升灵王境，我也会前去创武域的，而我届时也会与瞻台明月见面，如果他不同意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卓诗妍摇了摇头，贴心地说道。 听得这话，陆平二话不说，立刻从空间戒指当中将他的时空战舰给取了出来，让众人登录上去。 把守门口的两名内侍和那四名跟随的内侍交换了眼色，均迅速离开。 金秋季节，不如春日百花齐放般娇艳夺目，却更有一种丰盈而充足的灿烂。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风华招来。”张耀又是一张符咒拍祭出，男僵尸才飞起顶头就刮来一阵强风，直接将其吹了下来。风散去之后他还想飞逃，张耀已经逼近贴着符咒的剑剑在他头上一拍，才刚刚跳起来又被拍倒在地。 风铃一直没有见过叶兰老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身关深灰色的长裤和深灰长裤，头发剪的很整齐，气质干净和沉稳，还带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也是，家族大了，难免会出现一些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事情出现，比如眼前的这个羊毫，就不知道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在他们那个地方，可谓一霸，嚣张的很。 “我曹。”猪八戒接住这主神钉耙，使用了一下，果然牛比，这一下的威力估计能将仙界位面无数星球都打爆吧？ 筱雨走上了看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一次来到老特拉福德她感到异常震撼，满眼都是红色，巨大的歌声一直不停回响。 寒冰剑气，环绕四周，让得墙壁裂缝上吹袭而来的寒霜悉数溃散。 而后在禁区内的头球攻门，抢夺高点李青山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他几次抢点也把球顶歪了。 刘协双手环抱，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这些人都紧张的看着一个方向，神情焦急。 韩云冷笑一声，这个绝魔，实在是太弱了一些，神境四重就算在韩云面前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是在至尊境界的天妖面前。 第八十四章 吞并版图（3500字大章求追读！） 董昌的口气之中有着一抹幽怨，当初宁城广场之事，全是钟传自己和地阴宗所做的交易，让得董传之前在落月拍卖场对沈非的示好付之东流。 鬼洞宾一下子抓住了唐刀的刀，然后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道：“你打完了吗？那是不是该我了？”说着并指如刀，就想要刺穿唐刀毫无防备的咽喉。 于是移到了逍逸面前，暂时眼前一亮，脸上露上几丝欣喜，接手探了一下灵根，眼里的喜意就更盛了，“金木双灵根，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眉眼都眯成了一线，最后才看向祝遥。 看着葛春竟然脸露冷笑地朝着自己迎来，沈非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对这个葛家少主也绝对没有任何好感，既然葛春想要找死，那便成全他吧。 武圣强者，东焱域四大巨无霸宗门当中，都是有的，但这些武圣强者却都是宗门最大的底牌顶梁柱，不到最后关头，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这气息…至少是大武师的强者！”罗宏目露惊骇之色，怔然的看着某处。 细一想更加肯定这个想法了，师父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只收一个徒弟嘛，看看其它的峰主，光入室弟子就有十几个。就连三位化神尊者，元婴时期也是收过不少弟子，只是先一步陨落了而已。 老者听这话好奇起来，斜眼看了韩冰一眼：一身土黄色粗布的手缝衣服，背一个灰色的确良手缝包，虽土里土气却做工精良。 “师……师父！”她终于认出前面那个正在穿针引线的人，一时控制不住，下巴又有掉落的危机。 “噢？没想到段奇锐还有这样一面。”蒋冬转头看向徐有亮，徐有亮点了点头，之前韩烁对段奇锐的调查，只限于起生平和所做的雕塑，而他们在段奇锐的家里，确实找到了一些捐赠记录。 最后得出的二人相似度评分为67分，距离“相似度达到七成”还是差了一些。 “哎。“徐宁答应了一声，一旁的赵珍珠听孩子终于叫了爹爹不由激动的留下了眼泪，徐宁看着自己的妻子，将他揽入怀中，有亲人陪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真好，徐宁的心中想到。 林希看了一阵，觉得还是不要盲目插手比较好，直觉告诉他如果介入这个世界的战争中的话，很有可能会暴露位置。 抓捕嫌疑犯就也罢了，竟然连宾馆的房间都没有彻底搜查一下，难道他们就认定了顾予平是凶手吗？ 营长带着通讯员继续走，村口给人把守着，防卫森严。一只大狼狗汪汪叫着，从一个哨卡房里扑出到路中间来。 被抓住的那货突然感到四周出现了四堵墙，把他狠狠地卡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乔娜不由得咬了咬下嘴唇，硬是用了全身的意志力，这才将满心的惊骇与疑惑强压了下去。 看到朱农到来，围观同学逐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对朱农的议论和猜疑并没有停止，反而比刚才更激烈了。 对于朱会计父子来说，虽然最后一票，也是唯一票，是自己投给自己的，但好歹也在全体村民心目中留下了一点点印记。 只不过多亏了在部队里的训练，让叶天还能撑得住。要知道作为特种部队的兵王，叶天可是曾经连续六天六夜没合眼，就只是为了追捕一个大毒枭。 妖元舍利倘若直接炼化，可以练出一颗增加六十年寿元的甲子丹来。 鼠人天赋不高，能进阶到中阶圣者，在鼠人位面已经是了不起的天大人物，掌控者无数的国度，要是死在了这里，再也享受不到精美的食物，自己拥有的一起立刻就会被其他的鼠人取代。 却犹如豆腐挡刀。秒秒钟的时刻，六阳之火被龙啸天的罡气打得四份五裂，四处消融。 与此同时，龙啸天也是几乎神通被破，受了重伤，什么也不顾，甚至不敢召唤落在地的法宝，起身朝另外一个方向飞逃。 “老弟若有空闲，便随我一同去见那张邈一面，日后也好互有往来。”曹操仍在想着，逐步将黄炎带入官场上来。 当然，他们最关心的还是会议的内容，也担心埃尼斯和马健尧是要秋后算账。许多人甚至在商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要不要抱团以求自保？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想必埃尼斯和马健尧也不敢太过分吧？ 大祭司叹了口气，尼姆151级圣阶，虽然天赋不高，但也步入圣阶整整三百多年，如果她能正视对手，甚至上来试探一下对手，也不至于落到一个被秒杀的下场。 这时见后面的悟空一个跟头就追了上来，心里也有了几分好胜之心，脚下白色祥云被驾驭到了极限，几乎变成了一道流光直直朝前冲去。 板寸抄起身旁板凳便砸了下去，这板凳虽然是塑料的，但是这板寸用力一砸，力道也是十足的，那长毛的砍刀还没有批到近前，便被板凳砸中了胳膊，砍刀掉在了地上。 “温玉澜，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害我？孩子是侯爷的，跟四皇子没关系，如果我有一句谎话，就叫我不得好死！”温玉蔻好恨，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温柔和善的妹妹，居然会下这么大的狠心诬陷她。 叶尘梦直接刷开了隔壁房间的房门，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两人既然没在同一个房间换衣服，那她进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