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狂神》 第1章泡个澡澡,修为爆涨 大楚帝都,彭城。 皇城深处,永天殿沉寂肃穆,朱梁画栋,金碧辉煌,尽显皇朝最顶级的皇家气派。 殿内龙榻之上,一袭玄金五爪龙袍的少年骤然睁眼。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撕裂。 苏羽低头,瞳孔猛地骤缩。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硬生生贯穿他的胸膛,猩红鲜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积起一滩刺目的血渍。 “该死……” 苏羽倒吸一口凉气,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前一刻,他还瘫在出租屋内,悠闲刷着《西游记》,打发闲暇时间。 眨眼之间,意识穿越,附身到这陌生人身上。 还没等他适应眼前身份,直接就迎来一场杀局,被人一剑穿心! 冰冷、虚弱、剧痛,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体内血液飞速流失,眼前视野开始不断发黑。 殿外,一道张狂又带着戏谑的男声缓缓传来,字字诛心: “苏羽,你这傀儡皇帝,苟活六年也该知足。三日之后,本王夺取大楚龙脉气运,届时昭告天下帝王暴毙,这万里江山,便由我接手!” 闻言,海量原主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苏羽脑海。 他终于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苏羽,年仅十六,六年前登基称帝。 然而,整整六年时间,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皇帝。 当朝皇叔,顾东昌,权倾朝野,暗中培养死士与邪修势力,把持朝政、掌控禁军、架空皇权。 朝堂文武百官半数归附其麾下,整个大楚的命脉,早已被此人牢牢攥在掌心。 原主当了六年吉祥物,最后换来的结局,竟是一剑穿心,惨死深宫! “真是离谱,穿越第一天就要祭天?” 苏羽心中苦笑,死亡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一瞬间,胸口贯穿伤口处,猛然涌出一缕璀璨至极的金色血液! 嗡!! 温热霸道的金色力量瞬间冲刷四肢百骸,原本濒临破碎的肉身被强行稳住。 恐怖的自愈能力爆发,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粘合、重生。 短短三息时间。 足以秒杀帝王的穿心致命伤,凭空愈合,不留半点疤痕。 支撑长剑的伤口消失,沉重的长剑失去着力点,哐当一声,坠落地面。 苏羽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胸口,肌肤光滑细腻,方才那濒死的剧痛荡然无存,仿佛刚才的刺杀只是一场噩梦。 “这是什么能力?”苏羽满脸震惊。 下一瞬,心口位置微微发痒,一道小巧玲珑、通体金光流转的生物,缓缓从他血脉深处钻了出来。 外形似龙,纤细修长,仅有拇指大小,周身萦绕淡淡鸿蒙霞光,盘踞在苏羽肩头。 小龙抬眸,古老沧桑的声音响起,与娇小的外形截然不同: “少年人,不必惊慌。你身负大楚独一无二的鸿蒙不死血脉,此血脉以国运为根基孕育,你亡,则国运崩,本灵亦会随之消散。” 苏羽双眼放光,好奇戳了戳小龙冰凉的龙鳞:“鸿蒙不死血脉?那是不是代表我拥有不死之身?还有你这小家伙,体型也太小了,跟个发光小摆件一样。” 小龙尾巴一甩,略显无语,却还是耐心解释: “现阶段你的血脉仅仅只是初步觉醒,只能做到肉身无限自愈、濒死重生,距离真正超脱万古的不死境界还差甚远。” “另外,权臣顾东昌狼子野心,他真正的目标并非单纯弑君,而是三天后汲取大楚龙脉本源。一旦龙脉易主,大楚国运溃散,届时哪怕是鸿蒙不死血脉,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龙脉? 苏羽眼神一凝,瞬间明白其中利害。 龙脉乃是皇朝根基,龙脉破碎,大楚覆灭,身为皇朝帝王的他,必死无疑。 见苏羽神色凝重,小龙眸光一闪,一道金色光束径直射入苏羽眉心。 刹那间,一方辽阔无边的奇异界域,呈现在苏羽眼前。 这片界域通体鸿蒙金色,天地间漂浮精纯至极的原始道韵。 界域中央,九尊刻满万道符文的鸿蒙万道鼎环形排布,拱卫着一座九层通天巨。 塔身高耸入云,镇压整片界域,万古威压扑面而来。 “这里是何处?”苏羽震惊问道。 “鸿蒙结界,专属你的血脉秘境。” 小龙慢悠悠说道:“九尊鸿蒙万道鼎,可炼化万法、吞噬毒素、提纯气血;鸿蒙塔主修炼悟道,加速时间和加速破境!” “想要保住自身、守住龙脉、反杀苏东昌,你必须快速提升修为。” 话音落下,一整套完整的武道境界体系,外加一门至高无上的顶级功法《鸿蒙不死帝血诀》,尽数灌入苏羽脑海。 通读功法之后,苏羽呼吸骤然停滞,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部帝级功法,彻底颠覆传统修炼之道。 不用打坐吐纳,不用苦修灵气,不用闯荡秘境寻宝。 最简单直白的变强方式,就是直面生死危机。 遭遇刺杀、身中剧毒、濒临死亡,每一次从生死边缘归来,鸿蒙不死血脉都会完成一次蜕变,修为直接暴涨! “照这么说,我躺着等死就能变强?” 苏羽嘴角微微上扬,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从古至今,天下武者皆畏死、畏伤、畏毒。 所有人都拼命规避生死危机,艰难苦修数十载,只求突破桎梏,登临武道高处。 但换到他身上,生死危机,剧毒重伤,全部都是顶级修炼资源! 小龙无奈轻叹:“你想的太简单了。鸿蒙不死血脉的蜕变晋级,需要消耗海量国运与龙脉本源加持。短时间内频繁濒死,一旦国运透支,血脉便会陷入沉寂,再无重生之力。” “简单来说,你可以借生死破境,但绝对不能无节制作死。” 苏羽瞬间理清利弊,点头了然。 苏羽明白,现在局势很简单,反派苏东昌筹备三年,三天后强夺龙脉。自己身为傀儡帝王,无权无兵,宫内遍布敌方暗桩。 而他自己唯一的翻盘资本,就是独一无二的鸿蒙不死血脉。 既然前路危机四伏,那索性顺势而为,以死证道! “返回大殿。” 苏羽心念一动,瞬间退出鸿蒙帝界,意识重新回归永天殿肉身之中。 此时,苏羽环视整座永天殿,目光扫过各处角落,下一刻,整个人直接愣住。 木桶、瓷罐、陶盆、玉匣…… 这座宫殿之内,竟然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剧毒之物! 墙角半人高的木桶,盛满银白色液态水银,散发致命毒气。 长案上的陶盆,堆满提纯完成的顶级砒霜,毒性霸道无解; 梁柱两侧,晾晒着断肠草、腐心花等数十种上古毒草。 侧殿角落,几口大水缸内浸泡着乌头、蚀骨藤等烈性毒物。 结合原主记忆,苏羽瞬间洞悉真相。 这些毒药,都是顾东昌与宫中奸党,日复一日悄悄投喂原主的慢性毒药。 甚至墙角那一桶海量水银,按照宫人私下指令,待原主油尽灯枯之日,便用来浸泡尸体,封存帝王遗体,掩盖一切阴谋。 “好家伙,真是用心良苦啊。” 苏羽眼底寒意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费尽心思想用毒药废我、杀我? 那我便用你们准备的剧毒,铸就无上帝躯! 小龙落在苏羽肩头,提醒道:“老大,这些毒物毒性混杂,狂暴无比,普通武者沾染一丝便会直接暴毙,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破境?” “对我而言,毒物从无致命一说,皆是破境养料。” 苏羽毫不在意,褪去身上累赘的龙袍,径直走到装满水银的木桶旁。 噗通! 他纵身一跃,整个人沉入冰冷沉重的水银之中,只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刺骨的寒意混杂霸道毒素,瞬间侵入毛孔,疯狂腐蚀肉身经脉。 “鸿蒙不死帝血诀,运转!” 苏羽心中低喝,体内鸿蒙金色血脉瞬间沸腾。 狂暴剧毒撕裂肉身、摧毁经脉,鸿蒙血脉同步启动自愈能力,一边摧毁,一边重塑。 破碎、重生、淬炼、进化! 每一次循环,他的肉身底蕴都会暴涨一截,修为水涨船高。 痛苦如同海啸般不断冲刷意识,远超穿心之痛。 苏羽死死咬住舌尖,凭借极强的意志力稳住心神,绝不昏迷。 他心里无比清楚,现在承受的极致痛苦,全部都是未来碾压敌人的资本! 后天一重! 后天三重! 后天七重! 后天九重! 短短片刻,修为一路暴涨,毫无瓶颈,直接拉满凡俗初期境界! 当修为抵达后天九重巅峰,水银毒性已经无法满足血脉进化需求。 苏羽意念一动,鸿蒙结界内九尊鸿蒙万道鼎同时震颤,抽取海量龙脉气运加持肉身。 轰隆!! 体内桎梏轰然破碎,真元蜕变为更为精纯的鸿蒙真元! 先天一重! 先天三重! 先天九重! 转瞬之间,他直接登顶凡俗武道天花板! 至此,木桶内的水银毒素被彻底消耗殆尽,再也无法对苏羽造成半点伤害。 苏羽双臂发力,撑住木桶边缘,身形轻盈一跃,稳稳落地。 附着在肌肤表面的水银珠子自动滚落,尽数褪去。 握紧双拳,澎湃霸道的力量流淌四肢百骸,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帝王威压。 这一刻,虚弱六年的傀儡帝王,彻底挣脱命运枷锁,拥有了掀翻朝堂、逆伐奸佞的绝对资本! 苏羽眸光凛冽,杀意滔天:“顾东昌,你费尽心机布局三年,想夺朕江山、窃大楚龙脉。” “那朕便在三天之后,亲自告诉你,蝼蚁始终是蝼蚁!“ 第2章 跪下来唱征服 次日清晨。 “吱呀!!” 永天殿的大门慢慢推开。 苏羽往外一看,顿时愣住!! 殿外空无一人。别说侍卫,连个洒扫的太监都没有。 “怎么可能?这小皇帝不是已经被顾大人解决了吗?” 远处角落里,一个穿统领甲的男人正探头往这边看,满脸难以置信。 他叫蒋云,后天九重,是顾东昌安插在宫里的暗桩头子之一,专门盯着苏羽的动静。 昨天那一剑就是他亲手刺出,他亲眼看着剑从胸口穿过去,血都流了一地,怎么这人又站起来了? 蒋云眯了眯眼,手按上了剑柄。 “哼,大人交代过,羽皇已死。他没死,那我就再送他一程!” 蒋云低声嘀咕完,长剑出鞘,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蹿了出去。 后天九重的速度在普通人眼里跟鬼魅差不多,两三步的功夫就蹿到了苏羽面前,剑尖直奔咽喉。 “狗皇帝,拿命来!” “锵!!!” 剑尖在距离苏羽喉咙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住。 苏羽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夹住了剑身,像夹筷子一样稳。 蒋云使劲往前捅,剑身纹丝不动!又使劲往后拔,还是纹丝不动。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就你?还想刺杀朕?” 苏羽的语气很平淡,但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散发出来。 不是杀气,比杀气更沉、更重,像是整片天塌下来一角。 蒋云的腿开始发软,他杀过人,见过大场面,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傀儡皇帝,而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他的存在。 “嘭!” 苏羽手指一拧,剑身断成两截。 紧接着一脚踹在蒋云胸口,蒋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皮哗啦啦掉了一片。 他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撑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不要过来!!!” 蒋云的声音都在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皇帝吗?昨天还被一剑穿心,今天就……这怎么可能? 苏羽没再往前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宫里的人呢?” 蒋云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回……回陛下,他们今早都跟随顾大人去了祖龙山,现在宫里没剩多少人!” “祖龙山?” 苏羽心里一沉。他继承的记忆里有这个地方! 那是大楚龙脉所在,历代皇帝祭天祈福的圣地。 顾东昌跑那儿去干什么,苏羽不用想都知道。 “敢夺我的龙脉,顾东昌,你这么着急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响起小龙的声音,很急促:“老大,小心!空中有一个强者,能御空飞行,至少灵武境以上!” 苏羽心里咯噔一下。灵武境?那可比凝气三重高了好几个小境界,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院门外传来一道娇喝:“混账,你们放我进去!” 然后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苏羽……苏羽哥哥,真的是你?” 苏羽转过头。 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稍微有点乱, 此时她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 少女虽然狼狈,但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肤白如雪,眉眼间自有一股英气,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苏羽瞬间看呆,“好漂亮的姑娘!” 那少女一见到苏羽,眼泪就掉了下来,提着裙子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羽哥哥,人家终于见到你!他们都说你已经驾崩,可是瑶儿不信,所以我就带上师父闯进皇宫来了……” 苏羽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下意识伸手搂住她的肩。 发现怀里的姑娘软软的,温热的,头发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 这是,他脑子里迅速翻找原宿主的记忆,很快就翻出来。 少女名为余梦瑶,余国公之女。 两个人从小一块长大,原宿主十岁登基之前,两人天天在国公府里玩。 登基后虽然见面次数就非常少了,但余梦瑶每次进宫都缠着他。 两家早就定了亲,余梦瑶是他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苏羽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苏羽忍不住想到,“老天爷这是良心发现了?不光给个皇帝当,还给这么漂亮的媳妇?” “羽哥哥,”余梦瑶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 “瑶儿知道你登基后一直被那些坏人欺负。现在瑶儿认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她答应我,只要跟她好好练武,以后就能帮你打败坏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天上缓缓落下来。 那是一个老妇人,童颜鹤发,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落地的姿态很轻,像一片叶子飘下来,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苏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绝对碾压的感觉,就像兔子站在老虎面前,连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老大,这人好像对你有敌意!”小龙在识海里提醒他。 苏羽没吭声,他不用小龙说,他自己都能感觉的出来。 余梦瑶却没察觉,松开苏羽,小跑到老妇人身边,拉住她的袖子,满脸欢喜地说“师父,这就是我的苏羽哥哥,他也是大楚的皇帝,还有我未来的……” “好了。”老妇人打断了她,声音很冷,“梦瑶,人你也见到了,现在跟师父回宗门,师父一定好好栽培你!” 说完,她抬手就要拉余梦瑶。 “等一下!”见自己媳妇要被带走,苏羽焦急的开口,“梦瑶要去哪个宗门?” 他不明白这老妇人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敌意,但余梦瑶是他认定的媳妇,好不容易见着面,话都没说几句就要被人带走,他可不干。 余梦瑶回过头,脸上飞起两朵红晕:“苏羽哥哥,是羽化宗。你……你要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打跑那些坏人!” 说完她又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点了点,那副小女儿情态看得苏羽心里一荡。 老妇人眉头皱一下,似乎很不耐烦。 她没再给苏羽说话的机会,一把抓住余梦瑶的手腕,身影一闪,两个人就腾空而起,转眼间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苏羽仰头看着,心里顿时空变得落落。 就在这时,小龙的声音突然炸响:“老大,躲开!!!” 然而,终是来不及。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天上射下来,又快又准,直接从苏羽的心口穿了过去。 他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一个手指粗的洞,血还没来得及涌出来,伤口边缘就已经开始发黑。 与此同时,天空中飘下来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 “蛇与龙不可同日而语。你一个凡俗皇帝,也敢窥视梦瑶?本座提前解决你,免留后患!” 苏羽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咳咳!!”他咳出两口血,感觉内脏像被搅碎了一样疼。 但比疼更让他难受的是那股窝囊劲儿。 这时,不死血脉开始运转,心口的伤口慢慢愈合,新肉一点点长出来,大概十几息的时间,洞就合上,连疤都没留。 苏羽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冲着天边那个早就不见人影的方向骂一句: “老妖婆,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给我跪下来唱征服!” 他越想越气。媳妇的手都没摸着,就被人劫走,临走还给自己来了一发穿心箭。 这要不是有不死血脉,今天就交待在这儿。 刚骂完,头顶突然暗了下来。 苏羽抬起头,脸色大变。 刚才还晴朗的天,这会儿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像一口锅盖扣下来,云层里不断有电光在翻滚,发出低沉的闷响。 小龙从他心识海出来,落在肩头,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大,糟了……你的鸿蒙不死血脉之力泄露,被老天爷感应到,要劈死你!” 苏羽瞬间愣住! “什么?老天爷也要劈我?” 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己,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蹦出一句:“我这命也太苦了吧?” 第3章 天打雷劈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劈中躺在地上的蒋云。 蒋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电得焦黑,四肢抽搐两下,便彻底不动。 苏羽看着这一幕,不禁骂一句:“这货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也被天打雷劈?” 小龙飞出去一丈远,回头冲他大喊:“老大,别贫嘴!记得运转功法,能吞噬雷霆!” 话音还没落地,第二道闪电就来劈。 “刺啦!”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云层里直直劈下来,精准地落在苏羽头顶。 一道紫色的电流从他头顶灌进去,瞬间窜遍全身。 顿时,苏羽头发倒竖,衣服烧焦一大片,皮肤表面全是细小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疼。但不是水银那种腐烂般的疼,而是被撕扯、被烧灼的疼。 雷霆之力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他筋脉里横冲直撞,把经脉壁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嗡!!” 不死血脉立刻启动。 金色的血液从心脏泵出来,涌向那些破损的经脉,像滚烫的胶水一样把裂口粘合、修补。 不死帝血吞天诀也同时运转起来,这次不是把毒素转化成养分,而是直接把雷电的力量吸进丹田,压缩、提纯、炼化。 苏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进入丹田之后,被功法强行驯服,变成了精纯的真元,顺着经脉流向四肢。 “有效果?”苏羽心中一喜。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聚在脚底,身体竟然离地而起,轻飘飘地飞到了一丈多高的空中。 脚下没有借力的地方,但他稳稳地悬在那儿,像是踩着一块看不见的木板。 可惜只维持了不到十息,他就落回地面。 凝气境只能低空飞行,而且时间很短,但那股腾空的感觉让他心底一阵火热。 能飞,以后就能追上那个老妖婆,把梦瑶抢回来。 想到这里,苏羽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是他主动催发的,而是身体在雷霆淬炼下自然显现的。 与此同时,远处祖龙山的方向,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苏羽飞过来! 那是大楚龙脉,被他的帝皇血脉吸引,正主动朝他涌来。 苏羽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威严:“朕,乃大楚皇帝。大楚龙脉,听我号令!” 紫色的龙脉之力像一条长河,从远处奔涌而来,没入他的身体。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和大楚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受到它们的脉搏。 “轰隆!”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比前两道更粗更猛。但这次,苏羽没动。 一条金色龙影从他体内冲出来,迎头撞上那道闪电。 龙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和雷霆撞在一起,炸开一大片刺目的白光。 龙影颤了颤,但硬生生把那道闪电挡了下来,随后缩回苏羽体内,明显暗淡一些。 苏羽知道,这是龙脉之力在护他。 但龙脉已经在顾东昌的抽取下变得很弱,挡不了几次。 “不能再坐以待毙,不死帝血,突破!” 苏羽不再被动承受雷霆,而是主动催动不死帝血吞天诀,把体内残余的雷霆之力和龙脉之力全部卷进丹田。 身体在血脉之力的修复下疯狂重生,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实力的跃升。 凝气四重! 凝气五重! 凝气六重! ………… 经脉里的真元像决了堤的洪水,一重接一重地往上冲。 苏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反复碾碎又重塑。 凝气七重! 凝气八重! 仅仅十个呼吸的功夫,他从凝气三重一路冲到了凝气八重。 雷霆淬体的效果比水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不死血脉在生死边缘的爆发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哈哈……!” 苏羽仰头大笑,浑身上下金光缭绕,像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老天爷,让闪电来得更猛烈些吧!”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诡异的安静。 云层还在,电光还在翻滚,但就是不再往下劈。 那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就像一个人举起了拳头,却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落。 苏羽的笑声慢慢收住,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天上压了下来。 不是雷霆,不是闪电,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古老的东西。 苏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是一只巨大的、没有感情的竖瞳,正冷冷地盯着他。 “老大,”小龙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大楚的天道意志……你自求多福吧。” 苏羽的笑声彻底停住。 他看看天上那只竖瞳,又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越来越弱的龙脉之力。 经过雷劫的损耗,龙脉流失的速度非常快,眼快撑不了多久。 “完了,”苏羽喃喃道,“难道我开局注定活不过五集?”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那道从云层深处劈下来的紫色雷霆。 这道雷跟之前的不一样,粗得像水桶,颜色深得发黑,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雷还没到,地面上已经被压出了一个凹坑,碎石和尘土被气浪卷起来,飞得到处都是。 苏羽闭上眼,不是认命,是实在扛不住。 这道雷的威力,别说凝气八重,就是灵武境的人来了也得灰飞烟灭。 “嘭!!” 猛烈的碰撞声在头顶炸开,震得苏羽耳朵嗡嗡响。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发现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巨大的古鼎。 古鼎通体青黑色,表面刻满了山川河流的纹路,鼎口朝下,像一个倒扣的碗,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那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劈在鼎身上,所有的雷光都被鼎身吸收了进去,连个火花都没溅出来。 “老……老大,”小龙的声音从鼎外传来,又惊又喜,“是九鼎之一的兖(yǎn)州鼎!” 苏羽抬头看着这座古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人皇空间里那九座鼎中的一座。 他一直以为那些鼎只是镇国运的摆设,没想到它们能自己跑出来挡雷。 兖州鼎悬在他头顶,青光大盛,把后续劈下来的几道雷霆全部吞了进去。 那些能毁天灭地的雷霆落在鼎身上,就像雨水落进了大海,连个波纹都没起。 苏羽盯着那座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九鼎,人皇塔,不死血脉,吞天诀……这些东西全都能和华夏上古神话传说对上号。 他原本以为只是巧合,以为穿越到这个世界是老天爷随机丢骰子丢过来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难道我穿越到这里,不是偶然?”苏羽低声问自己。 没人回答他。兖州鼎在空中缓缓旋转,青光越来越盛,最后猛地一闪,没入了他的眉心。 苏羽感觉丹田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拳头大的紫色雷光,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不再狂暴,不再肆虐,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蛰伏着。 那是兖州鼎吸收所有雷霆之后留下来的本源之力。 与此同时,一道古老而苍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像是从远古洪荒传来的回音:“收天地五行之力,护人族永存!” 随着这声音落下,苏羽发现自己丹田里不光多了雷霆本源,还多了五道不同颜色的气流! 金、青、蓝、红、黄,围绕在雷霆本源周围,缓缓流转。 那是五行之力,在他被雷霆淬体的那一刻,从天地间自动汇聚过来的。 小龙飞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老大,你已经被大楚天道认可!从现在起,你就是真正的大楚人皇,是天地认证、真正的皇!” 苏羽站在满目疮痍的院子里,衣服烧得破破烂烂,头发焦了一半,浑身上下一片狼藉。 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金光流转,有紫电跳动。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体内一股突破的冲动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凝气八重还不是终点,雷霆本源和五行之力在他丹田里翻涌,再加上不死血脉的催动,他的境界又要往上冲了。 苏羽二话不说,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五心朝天,闭上了眼睛。 体内,真元如潮水般奔涌,朝着凝气九重的关卡狠狠撞去。 第4章 大白天打嘢战 “嗡!” 苏羽盘腿坐在地上,灵气瞬间从头顶、从毛孔、从每一次呼吸他涌进体内,顺着经脉一路冲到丹田。 丹田的灵气终于汇成一池灵泉! 灵泉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气浓到极致后液化而成的,每一滴都蕴含着苏羽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 “轰!” 丹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泉水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旋涡。 苏羽感觉自己的丹田不再是一个被动储存真元的地方,而是变成了一个动力源! 一个能自己产生灵力、自己运转的核心。 蓦地,苏羽猛地睁开眼。 一道精光从瞳孔里飞出,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和紫色交织的光纹在流转。 “老大,恭喜你,突破灵武境一重!”小龙的声音从识海里传来,兴奋得不行。 苏羽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面那些金色的纹路比之前密集了很多,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身。 “小龙,我感觉身体变轻好多,每次呼吸都有灵力往丹田里涌!” 苏羽深吸一口气,果然,一股清凉的气流从鼻腔进入,顺着经脉自动流向了丹田,连功法都不用催动。 “这就是灵武境的好处!”小龙笑着说, “到了这个境界,身体和天地灵气已经初步融合,呼吸吐纳本身就是修炼。你现在就算躺着不动,也比以前苦修的时候涨得快!” 苏羽点点头,心里顿时美滋滋。 小龙又继续开口:“对了老大,我刚才传了两部功法到你脑子里,五灵诀和雷龙诀,你看看!” 苏羽闭上眼一感应,脑海里果然多了两团发光的记忆。 五灵诀讲的是如何运用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可以化出各种属性的攻击和防御。 雷龙诀则是专门配合他体内那道雷霆本源的,能把雷电之力化成龙形,威力极大。 “这两部功法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苏羽光是粗略看了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五灵诀练到大成,五行轮转,攻防一体;雷龙诀练到深处,召唤雷霆化龙,毁天灭地。 他正打算试着运转一下功法,看看效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苏羽抬头往院门口看去,一队穿着黑色甲胄的楚衣卫正从宫道上跑过来,大概有三四十人,领头的是一个叫陆蓝的统领。 他们跑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漫不经心,像是来走个过场。 “这些禁卫军终于舍得来,比我想象中晚上许多!”苏羽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楚衣卫是负责皇宫安危的禁军,按理说刚才又是打雷又是闪电,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应该第一时间赶到才对。 结果等雷都劈完了,天道意志都散去,他们才慢悠悠地出现。 苏羽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来。 在这些禁军眼里,他这个皇帝死不死,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陆蓝带着人冲进院子,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子中间的苏羽。 他顿时愣一下,脚步顿了顿,脸上的表情从无所谓变成了惊讶。 “这……这皇帝怎么没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苏羽听得一清二楚。 陆蓝身边的副将更不客气,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狗皇帝,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狗皇帝”三个字说得顺溜极了,像是说过无数遍。 周围的楚衣卫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有几个甚至笑起来,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像是在看热闹。 苏羽没说话,目光慢慢扫过去。 不光是这些禁军,远处宫道上也陆陆续续跑来不少太监和宫女。 他们听到动静跑过来看,三三两两站在远处,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不是关切,不是害怕,而是戏谑。 对,就是戏谑,像在看一出好戏,看这个傀儡皇帝今天又要怎么丢人。 苏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股火慢慢烧起来。 “你敢骂朕?”苏羽冷喝一声,话音落下的时候,院子里的温度好像真的降几度,几个离得近的禁军不自觉地缩几下脖子。 那副将却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在他眼里,苏羽还是那个十岁就被顾东昌捏在手心里的废物皇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几年他们这些当兵的当面骂得还少吗?哪次这皇帝不是低头认怂? “哎呀,你居然还摆起皇帝的架子?” 副将揉了揉双掌,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全是轻蔑,“我不仅骂你,老子还敢打你!”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拳头攥得咯咯响,直奔苏羽的面门。 周围的禁军没人拦着,远处的太监宫女也没人出声,有几个甚至嘴角往上翘了翘,等着看苏羽像往常一样抱头求饶。 “死!” 苏羽冷冷吐出一个字。 一瞬间,他抬手一拳击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一拳。 但在灵武境的力量面前,这一拳快得像闪电,副将的拳头还在半路上,苏羽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嘭!” 副将整个人像直接飞了出去,飞出一丈远,撞断了院子里一棵槐树,又在地上滚七八圈才停下。 这时,众人才发现副统领的胸口已经塌下去一个大坑,整个人被灵力的冲击打得支离破碎,连个人形都快看不出来!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禁军,笑容僵在脸上。 远处几个太监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一个宫女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嘶!”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周围的人纷纷跟着吸起了凉气。 今天的苏羽,和往日里那个懦弱的傀儡皇帝,简直判若两人。 不,不是判若两人,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苏羽收回拳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剩下那些禁军。 陆蓝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他身后那些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士兵,现在一个个脸色煞白,有几个甚至偷偷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以下犯上,朕判你们极刑!” 苏羽没给他们求饶的机会。他一掌拍出! 五灵诀的灵力在掌心汇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像扇子一样张开,瞬间覆盖了那三四十个禁军。 “轰!” 气浪过后,那几十个禁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齐齐倒下去。 刹那间,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都是没气息。 远处那些太监宫女亲眼看着这一幕,腿一软。 扑通扑通的声音响成一片,全都跪下来,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看。 “奴……奴才见过陛下!”一个老太监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打颤。 “奴婢见过陛下!”其他人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个都在抖。 苏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雷劈得破破烂烂的中衣,皱了皱眉。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不太像个皇帝,衣服焦了一半,头发乱糟糟的,脚上一只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 “你们把这里收拾干净!”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永天殿。 换了一身干净的龙袍,把头发随便拢了拢,苏羽站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脚下灵力一聚,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飞上了天。 底下的太监们仰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等苏羽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陛下……什么时候学会飞?”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大楚马上要变天。 苏羽飞在空中,一开始还有点不稳,身子左摇右晃,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下面的宫殿越变越小,整个人越飞越高,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爽快。 “老大,站直,站稳,要有气势!”小龙在识海里给他打气。 “我知道,我再练练。”苏羽试着调整重心,把灵力分布得更均匀一些。 “对,就是这样,腰挺直,别缩着!” 经过几次调整,苏羽慢慢找到感觉。 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摇摇晃晃,能在空中稳稳地悬着,想快就快,想慢就慢,转弯的时候身体微微倾斜,整个人像一只鸟一样灵活。 飞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苏羽出了荆州城,来到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树林上空。 他记得原宿主的记忆里,这附近驻扎有一支叫“楚林军”的部队,是上一任皇帝的嫡系。 他来这儿的目的,也是探一探楚林军的虚实。 正当他在树林上空搜寻的时候,一阵声音从下面传来。 “不……不要……” 听到声音,苏羽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树林边缘的一棵大树下,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搂在一起。 苏羽:“…………………” 此时,两个人明显没注意到头顶上有人。 苏羽看两下,忍不住喊一声:“挖槽,你们大白天在这打野战呢?” 第5章 六十多正是闯荡的年纪 苏羽这声大喊,场面瞬间僵住。 那男的正埋头忙活,听到头顶上有人喊,手还搭在女的腰上,动都不敢动。 那女的反应快一些,猛地抬起头,看见天上飘着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树林的安静,女子慌慌张张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衣,胡乱往身上一裹,捂着领口就往树林深处跑,转眼就没了人影。 男的还跪在那儿,衣服大敞着,脸上又是尴尬又是懵。 他抬头看着苏羽从天上慢慢落下来,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 “你……你好像很眼熟!” 他又盯着苏羽看了几秒,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巴张了张,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楚皇苏羽?” 苏羽落到地面,收起身上的灵力,上下打量了这男的一眼。 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一身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磨得发白的布鞋。 怎么看都不像个当兵的,倒像个种地的农夫。 “我是,”苏羽没好气地说,“你是谁?这附近的楚林军呢?” 那男的确认了眼前这人真是皇帝,脸色刷白,赶紧跪好,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拢上,磕了个头: “小人梁栋,叩见陛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苏羽没接这个话茬,又问一遍:“楚林军在哪儿?” 梁栋抬起头,眼睛转了转,爬起身来:“陛下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往树林里跑,边跑边系腰带,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带路。 苏羽跟在他后面,看着这个慌慌张张的背影,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人挺实在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树林,梁栋在前面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羽有没有跟上。 不一会,苏羽注意到梁栋走的路越来越偏,越走越不像有人烟的地方! “你确定数万楚林军在这山洞里?” 苏羽站在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洞口不大,也就三人宽,外面长满了藤蔓和杂草,要不是梁栋扒开那些草,根本看不出来这儿有个山洞。 洞口往里看乌漆麻黑,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飘出来,还夹杂着人味儿和柴火味儿。 “陛下,自从先皇驾崩,我们楚林军就一直被顾东昌针对!”梁栋一边拿开用来隐藏的树枝,一边说, “没办法,我们只能藏在这里,等陛下您有实力的那一天!” 苏羽一听,为这支军队感到不易,同时心里一暖。 还好他不是孤家寡人,这大楚还有几万人在等他东山再起。 他弯腰跟着梁栋走进去。洞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刚开始那段很窄,走了一会儿就豁然开朗。 头顶的岩石越来越高,足有四五丈,洞壁上插着火把,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两边的洞壁上挖出了大大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铺盖卷和锅碗瓢盆。 这哪是什么洞穴,这分明就是一个地下营地。 远远的,苏羽就听见声音。 “嚯……!哈……!” 是操练的声音,成千上万人的喊声在洞穴里回荡,震得洞壁都在微微发抖。 那声音整齐有力,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不像是在敷衍了事。 苏羽加快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脚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面前,至少有十丈大。 洞顶足有十几丈高,能看到岩石缝隙里渗出来的水珠在火把的光照下一闪一闪。 几千名士兵光着膀子,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阵,正在练拳。 方阵前面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时刻盯着那些士兵。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铠甲,胸口的铁片都磨得发亮,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楚将军,您看谁来了?”梁栋还没跑到跟前就喊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者转过头来,看见梁栋,眉头先是一皱:“梁栋,你又偷偷跑出去?” 他正准备开口训斥,目光越过梁栋,看到了后面走过来的苏羽。 老者的手微微颤一下。 “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苏羽看着这位老者,脑子里涌出一段记忆。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老者面前,脸上带着笑:“楚雄将军,多年不见!” 楚雄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老臣叩见皇上!” 苏羽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楚雄的胳膊硬邦邦的,全是肌肉,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苏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苏羽的记忆里,这位老将军是先皇最器重的人,也是大楚最能打的名将。 当年先皇在世的时候,楚雄带着楚林军南征北战,打遍了周边几个帝国,没输过一场。 但先皇一驾崩,顾东昌就把楚雄的兵权夺走,楚林军的编制也被撤,要不是楚雄在军中的威望高,这些兵早已经被人吞掉。 “陛下,臣有愧于先皇!”楚雄的声音发哽,“臣没能护您周全,以至于朝廷奸臣当道,让您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 一个在战场上杀了几十年的人,当着几万士兵的面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一旁的梁栋赶紧替老将军解释:“陛下,不是我们不想打,是那顾东昌认识会妖法的人,我们打不过!上次我们派了几百人去偷袭他的府邸,人家一挥手就刮了一阵黑风,兄弟们全倒下,站都站不起来!” 苏羽点了点头:“嗯,朕明白!” 他是真明白。顾东昌背后有邪修,最低也是先天境的,楚雄这些人再能打,也只是后天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能在这个洞穴里忍了这么多年,没有投降也没有散伙,已经很不容易。 “老臣只恨自己年老,不能帮到陛下!”楚雄抹一把眼泪,声音低沉。 苏羽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谁说你老了?你才六十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这话一出来,不仅楚雄愣住。梁栋也一愣。甚至旁边几个副将也愣住。 六十多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们肯定以为是在开玩笑。 但从皇帝嘴里说出来,而且说得这么认真,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发愣慢慢变成激动。 “老将军不老,还能打!” 苏羽看他们这副模样,轻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楚老将军,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楚雄回过神来,腰板一下子挺得更直了,声音也恢复了中气:“陛下,楚林军现在还有五万人马,随时可以出征!” 他说随时可以出征这五个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比火把还亮。他等这句话,足足等了六年。 “陛下,这边请!”楚雄侧身给苏羽让路,带着他往洞穴深处走。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洞壁上的火把越来越密,空气里那股汗味也越来越浓。 拐过最后一道弯,苏羽的眼前猛地一亮。 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出现在他面前,大到一眼看过去都看不到头。 洞顶上吊着几十个大铁笼子,里面烧着炭火,把整个广场照得通亮。 五万名士兵排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从这头一直排到那头,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五万人站在那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苏羽站在高处往下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他的兵,忍了六年、藏了六年、等了六年的兵。 楚雄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在洞穴里炸开:“停!” 五万人齐刷刷地站得更直,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楚雄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提到最大:“这就是当今羽皇陛下!你们快快叩见皇上!” 五万个人,五万条嗓子,同时喊了出来。 “我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太大,大到整个洞穴都在震。 甚至苏羽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他的胸腔被这声音震得嗡嗡响,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烧起来。 一股自豪感从心底升起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免礼!” 苏羽抬起双手,灵力从掌心涌出。 灵武境的力量不是吹的,金色的灵力像一阵温和的风,铺天盖地地散开,把五万个人同时托起来。 前排的士兵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自己扶正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合不拢。 后排的人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前面的人站直,他们也跟着站直。 五万人在同一瞬间被扶起来,整整齐齐,没有一个落下的。 楚雄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一震! 陛下这身手,已经远超凡人武者。那个被欺负了六年的傀儡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胎换骨。 苏羽收回灵力,目光扫过面前的五万张脸。那些脸被火把映得通红,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火把的光,像五万颗星星。 “你们都是大楚的好男儿,也是大楚最优秀的军队!” 苏羽的声音不大,但灵力加持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现在,到了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朕要你们随朕出征,夺回属于大楚的一切!” 五万双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 “大楚威武!陛下威武!” 五万人齐声高喊,一遍又一遍。 那声音在洞穴里来回撞,越撞越大,震得人头皮发麻。 楚雄站在苏羽身后,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已经有六年。 六年的委屈,六年的憋屈,六年的不见天日。今天,终于等到希望。 他擦了把眼泪,挺直了腰板。 第6章 比杀人诛心还爽 出了洞穴,苏羽一个人往天上飞!楚雄那五万人他已经在路上部署好。 谁打前锋,谁包抄,谁守后路,苏羽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 “小龙,你确定凡俗没什么厉害的武者?” 空中,小龙趴在苏羽肩头,风吹得它尾巴直晃: “嗯,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叫东荒,灵气本来就不足,撑死能出几个凝气九重。再往上?根本没戏!” 苏羽鄙夷地哼一声:“那老妖婆是什么情况?她可是会飞,随手一道灵刃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老大,那老妖婆估计是被你未婚妻的血脉吸引过来!” 小龙甩了甩尾巴,“武修这行当,血脉为尊。你那个余梦瑶,我观察过她的气息,好像是九凤血脉,至少是三品上级!” 苏羽脑子里突然又多了一堆东西! 血脉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三品上级在东荒这种地方已经属于凤毛麟角。 他一乐:“哈哈,说明我家梦瑶真是天之骄女!” “老大,你别高兴太早。”小龙给他泼一盆冷水,“你不加把劲,以后人家不一定认你这个未婚夫!” “哼,也不看看你老大是谁!” 苏羽嘴上不服,但心里清楚,那老妖婆随手一道灵刃就把他穿了个透心凉,她教出的徒弟肯定不简单。 苏羽一路往祖龙山飞,速度不快不慢。 凝气境的时候飞十息就得落地,他现在灵武境,想飞多久飞多久,就是风大了点,吹得龙袍猎猎作响! 下面的人要是抬头看,估计以为是一只大鸟从天上过。 飞出大概半个时辰,天彻底变黑。 苏羽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挖槽,这得有几十万人吧?” 远处地面上,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从前面的山头一直蜿蜒到后面的山谷,一眼望不到头。 火把的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仔细看,队伍里不光有士兵,还有马车、有轿子、有驮着箱子的骡马,甚至还有的还带上家眷。 苏羽粗略估一下,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人! 他旋即嘀咕一声,“这顾东昌是把整个大楚的朝臣、加上向他效忠的军队,全给拉到祖龙山来?” “老大,祖龙山离彭城不过百里,这些人太多,走得慢!”小龙也往下看一眼,“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到就不错了!” 苏羽忽然露出阴谋的笑容。 “小龙,我们先去祖龙山等他们!” 苏羽心想,顾东昌不是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吗?那他就来个守株待兔,直接在祖龙山等候。 等顾东昌带着所有人到了,发现皇帝站在那儿等着他!那画面,简直比杀人诛心还爽。 苏羽心中觉得这比直接杀了顾东昌还解气。 旋即,他加快速度,往祖龙山方向飞去。 ………………………………… 同一片夜空下,下面队伍中间,一辆豪华马车正晃晃悠悠地往前挪。 马车比普通的要大两倍,四匹白马拉着,车身上雕龙画凤,漆得金碧辉煌。 车帘子放下来,里面时不时传出一阵铃笑声。 “美人,来陪本王——不对,应该是朕,来陪朕喝一杯!” 顾东昌一手搂着一个少女,满脸红光,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他穿着一件紫色的锦袍,领口大敞着,头发半束半散,跟个浪荡公子似的,哪有半点权臣的样子。 左边的少女端着酒杯送到他嘴边,右边的少女剥了颗葡萄喂给他。 顾东昌张嘴接住,顺便在人家手指上吮了一口,惹得少女娇嗔一声。 “陛下真坏!” “哈哈哈……”顾东昌大笑,用力搂了搂两个少女的腰,“朕还有更坏的,等今晚安营扎寨了,让你们见识见识!” 这时,马车外,一名将领骑在马上,凑近车帘,恭敬地禀报: “陛下,明日午时就能到祖龙山。大军已经按您的吩咐在此安营扎寨,前军和中军都已经停下,后军还在往这边赶,大概再半个时辰就能全部安顿好!” “嗯,朕已知晓!” 顾东昌在车里随口应了一声,又跟两个少女调笑了几句! 才慢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伸手在两个少女的小蛮腰各拍了一下! 手感不错,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弯腰走出了马车。 一掀开车帘,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车辕上,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 “邪风谷和寒风谷的人,可安排妥当?” 他问的是旁边候着的那个将领。那将领叫张会,是他养了十几年的心腹,办事一向稳妥。 张会抱拳:“陛下放心,那两宗的弟子已经分别安排五名少女去服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保证能让两位公子满意!” 顾东昌点点头:“张会,你做事我放心。你先退下吧!” “诺!”张会又行个礼,拨马离开。 顾东昌站在车辕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星空。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情!像是期待,又像是感慨。 “来到大楚已经十八年!” 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十八年。 十八年前他被派到大楚的时候,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雄心勃勃,以为三五年就能成事。 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八年。 他亲眼看着先皇驾崩,亲手把十岁的苏羽扶上皇位,又亲手把这个皇帝变成了一个只会点头的傀儡。 六年来,他在朝中安排多少人,在宫里布下多少暗桩,送出去多少银子,许出去多少承诺,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有好几次差点露馅,都被他用手段压下去。 但现在,马上就到他收获的时候。 祖龙山,大楚龙脉。 只要抽走龙脉,融入自身,他就是新的天命所归之人。到时候朝堂上那些人,愿意跟他的继续跟,不愿意跟的,杀了便是。 那五万楚林军?一群连军饷都发不齐的残兵败将,不值一提。 那十六岁的小皇帝?心口那一剑,应该已经要他的小命。就算没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傀儡,能翻出什么浪花? 顾东昌越想越畅快,嘴角慢慢翘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夜空下回荡,周围的人听见,没人敢问他在笑什么。 “马上我就能登基!”顾东昌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到时候,我就是大楚最强的帝皇!”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整个夜空都搂进怀里。 “祖龙山的龙脉,我要定了。大楚的皇位,也属于我!” 马车旁的篝火噼啪作响,映得顾东昌的脸忽明忽暗。 远处,祖龙山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正从天上往那边飞。 第7章 炸成二百五 祖龙山,巍峨地矗立在那儿! 这是大楚最大龙脉所在,也是老苏家发家的地方。 按大楚皇室规矩,每个新楚皇登基都得来这儿祭天,跟老天爷报备一声。 不过到苏羽却是例外,当了六年傀儡,顾东昌压根没让他来过。 “小龙,这里怎么还有个洞?” 离祭天台三里地,苏羽站在一个洞口前,皱着眉头。 洞口两丈高,五个人并排那么宽,黑黢黢的往里延伸,像一张大嘴。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心里发毛,总觉得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 小龙从他肩头飞起来,探着脑袋往洞里瞅了瞅:“老大,这洞之前没有,肯定是突然冒出来的吧!” “突然冒出来?”苏羽更加疑惑。 祖龙山是大楚的圣地,周围的地形他脑子里有印象,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个洞。 而且这洞出现得也太巧合,正好在他来的时候。 但他心里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他,不是声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牵引,像磁铁吸铁屑那样。 “小龙,我们进去看看?”苏羽跃跃欲试。 “嗯,老大,机遇和危险是绑在一起的,走呗!”小龙一马当先,尾巴一甩就飞进了洞口。 一瞬间,苏羽跟着往洞里一跳。 然后他就后悔了!! “小龙,我怕黑,你等等我!” 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声音在石壁之间来回弹,嗡嗡响。 更让他慌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飞不起来。 虽说灵武境能御空飞行,但在这儿完全使不上劲,身体不听使唤地往下坠,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一样。 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越往下越冷,一股子阴森森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苏羽伸手想抓石壁,摸到的全是湿漉漉的石头,滑不溜秋的,根本借不上力。 “老大,你要小心,越往下那气息就越恐怖!”小龙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听起来很着急。 苏羽不用它提醒也能感觉到。 那股气息越来越重,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煞气! 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嗡嗡嘤嘤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下坠多久,可能有一炷香,也可能有一个时辰。 苏羽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软绵绵的,还有点滑,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皮肉上。 “呃,这是什么东西?”他慢慢站稳后,弯腰摸了摸脚底下,触感温热,表面有细细的绒毛,像是某种动物的皮。 “老……老大,你……你快跑!” 小龙的声音都变得低调,跟见了鬼似的。 并且,这斯不知道从哪儿叼来一块发光的石头,瞬间照亮周围十来丈的地方。 苏羽低头一看,顿时愣住。 他脚底下踩着的,是一只爪子。 巨大的虎爪,光一个爪子就比他的身子还大,金黄色的毛又粗又硬,脚趾上五根弯钩一样的指甲深深嵌进地里。 他的手还搁在老虎屁股上。 “虎……虎兄,我不知道你在这儿!”苏羽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眼前是一头三丈多高的老虎,浑身金毛,背上一对巨大的翅膀收拢着,翅膀尖上还有倒钩。 它原本在睡觉,被苏羽踩醒了,正缓缓抬起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冒着黄光,死死盯着他。 “吼—!!” 老虎一声咆哮,整个洞穴都在晃。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苏羽耳膜生疼,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老虎张开嘴,满口獠牙,每一颗都有匕首那么长,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腥臭味,熏得苏羽差点吐出来。 “这什么老虎?还有翅膀?传说中的如虎添翼?”苏羽一边往后退一边喊。 老虎的翅膀“哗”地展开,足有七八丈宽,一扇就是一阵狂风,吹得苏羽在地上滚两圈。 他赶紧爬起来,灵力运转到极致,堪堪躲过老虎拍下来的一爪。 那爪子拍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小龙,老虎屁股摸不得,我现在摸了咋办?”苏羽一边躲一边冲小龙大喊。 “老大,每年这个时候我会给你烧纸的。”小龙的声音很平静,但苏羽能听出来它在憋笑。 “卧槽,小龙,你偷看我的记忆!”苏羽气得差点被老虎一爪子拍中。 这破龙什么时候学会看他脑子里那些蓝星知识? “别贫嘴了老大,先保命!”小龙飞到他头顶,“你往左边闪,它右爪要来!” 苏羽本能地往左一滚,“轰”的一声,右爪擦着他的后背拍在地上,把他龙袍的后摆撕下来一大块。 老虎的尾巴也甩过来了,像一根粗铁链,抽在空气中发出“呜”的一声响。 苏羽纵身一跳,跳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老虎一头撞过来,石头碎成渣,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又往前飞出去数丈! 不过落地的姿势不太好看,因为苏羽此时脸着地,磕了一嘴泥。 “呸呸呸,小龙,这虎妖的短板是啥?赶紧说!” 苏羽爬起来,嘴角还挂着泥,老虎已经转过身来,翅膀大张,看样子是要扑命。 小龙难得严肃了一回,声音也难得正经:“老大,你是不是傻?你丹田里有雷源啊!快劈它!” 苏羽一愣!!!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忘了? 兖州鼎留给他的雷霆本源还在丹田里窝着呢。光顾着跑,把这大杀器给忘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那只扑过来的飞天虎。 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腥风扑面。 苏羽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 掌心亮起一团紫色的雷光,一开始只有豆子那么大,然后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雷球! 噼里啪啦地响着,紫色的电弧在他手指间乱窜,把整个洞穴照得雪亮。 飞天虎显然没想到这个人族还能放电,但它已经扑到半空中,根本收不住。 此时,它的眼睛里倒映出那团紫色的光,瞳孔猛地一缩!野兽的本能告诉它,这东西危险。 但已经太晚!! “天王盖地虎,把你轰成二百五!” 苏羽大喊一声,一掌推出,雷球脱手而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在飞天虎的胸口。 “轰隆!” 紫色的雷电炸开,像一张大网罩住整头老虎。 “嗷呜!”飞天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的毛都炸起来,翅膀上的羽毛被电得焦黑,一股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它在空中剧烈抽搐,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四肢还在不停地抖。 苏羽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老虎,忍不住乐了。 “还真好使。” 第8章 天塌下来先砸老大 “这样也行?” 小龙震惊地看向苏羽,甚至差点惊掉下巴。 它本以为苏羽要被这头三丈多高的飞天虎追着满洞穴跑,结果一记雷球下去,这庞然大物直接蔫了。 “喵!!” 正当苏羽和小龙各怀心思时,那飞天虎突然身形急剧缩小! 从三丈多高的巨兽变成一只小猫大小的毛团,口中发出一阵一阵的悲鸣,声音又细又软,跟刚才那声震洞穴的咆哮判若两虎。 苏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卧槽,小龙,这什么情况?它怎么变得这么小?” 小龙飞过去绕着那团毛绒绒的东西转了两圈,一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又怎么了?小小身体大大能量!浓缩的都是精华,懂不懂?” 苏羽讪讪一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迷你版飞天虎抱起来仔细查看。 这小东西通体金黄色的绒毛,又软又密,摸上去像上好的绸缎。 背上那对翅膀缩成了两片小小的肉翼,紧贴在身体两侧,时不时抖动一下。 四只爪子肉乎乎的,爪尖缩在肉垫里,一点杀伤力都看不出来。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铜铃大的时候冒着黄光,凶神恶煞;现在缩成绿豆大小,水汪汪、圆溜溜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委屈巴巴地看着苏羽。 “喵喵!喵……” 小东西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粉嫩嫩的肚皮,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叫声又软又糯! 简直跟家养的小奶猫一模一样。 “老大,这飞天虎跟我说,”小龙落在他肩头,侧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它说它还是刚出生几天的虎宝宝,才几天大!” “虎宝宝?”苏羽低头看了看掌心里这团毛球,又想到刚才那头三丈多高、一翅膀能扇飞他的巨兽,怎么也没法把两者画上等号,“你确定没翻译错?它刚才那体型,哪像个宝宝?” “老大,我能翻译错?”小龙尾巴一甩,语气里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满,“它说它是焚天双翼虎,上古异种,出生就有变大变小的本事。刚才那是吓坏了,把体型撑到最大想把你吓跑。” 苏羽嘴角抽了抽。 吓跑了?差点没把他打死。 “它还说什么没有?” 小龙又侧耳听了一会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它说它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一醒来就在这个破洞里,周围黑漆漆的,又冷又害怕,所以才……” 小龙顿了顿,瞥了苏羽一眼,“所以才想吓唬吓唬你。” 苏羽无语地看着掌心里的小毛球。 合着刚才那一通生死搏杀,是一头受惊的虎崽在跟他闹脾气? “喵……”小虎崽翻了个身,用脑袋蹭了蹭苏羽的掌心,湿漉漉的小鼻子在他手指上嗅来嗅去,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苏羽手指一痒,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 他把小虎崽托到眼前,仔细端详。 “老大,”小龙凑过来,“你该不会是想……” “嗯,”苏羽点点头,嘴角翘起来,“这虎崽,我收了!” “老大英明!”小龙立刻拍马屁,“焚天双翼虎可是上古异种,成年之后实力堪比武道巅峰,你现在收了它,等于白捡一头未来的绝世凶兽!” “喵喵!”小虎崽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尾巴竖得笔直,在苏羽掌心里蹦两下。 “不过老大,”小龙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小虎崽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它说这崖底还有一座龙王殿!”小龙的声音压得更低,“很恐怖,非常恐怖。它就是因为感应到了那股气息,才吓得把体型变大来自保。” “龙王殿?”苏羽眉头一皱。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体内的鸿蒙结界突然一震。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结界深处那尊兖州鼎在颤。 那种颤动不像是恐惧,更像是……共鸣。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突然感应到了彼此的气息。 苏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鸿蒙结界。 金色的界域里,九尊鸿蒙万道鼎环形排布,其余八尊纹丝不动,唯有兖州鼎在轻轻震颤。 鼎身上那些山川河流的纹路依次亮起,发出微弱的青光,像是在给他指引方向。 “小龙,”苏羽睁开眼,眸光一凝,“我们去看看!” “老大,真要去看?”小龙难得犹豫一下,“那小虎崽说很恐怖,能让上古异种吓成那样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兖州鼎在动!”苏羽只说了四个字。 小龙沉默了一瞬,然后尾巴一甩:“走!” 苏羽把小虎崽轻轻放到地上,揉了揉它的脑袋:“小虎,你在这儿等我们,我们去去就回!” “喵呜……” 小虎崽四只小爪死死抱住苏羽的手指,怎么也不肯松开,虎眸里满是恐惧,拼命挣扎着不愿意让他走。 那眼泪汪汪的模样,活像一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猫。 “小虎,不要怕,我老大保护你!”小龙飞过来,用尾巴拍了拍小虎崽的脑袋,一副老大的派头, “你老大我现在是灵武境强者,区区一座龙王殿,不在话下!” 苏羽嘴角抽了抽。 灵武境强者?刚才被飞天虎追得满地打滚的是谁? “再说了,”小龙越说越来劲,“天塌下来也是先砸老大,砸不到你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苏羽:“……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喵?”小虎崽歪着脑袋,似懂非懂。 “乖,在这儿等着!” 苏羽把小虎崽的爪子从自己手指上一根一根掰开,放到一块干燥的石头上,“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喵……”小虎崽蹲在石头上,尾巴圈住自己,可怜巴巴地看着苏羽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去。 ………… 小龙在前面带路,苏羽跟在后面,一人一龙在幽暗的洞穴里七拐八拐。 越往深处走,洞壁上的火把就越少,光线也越来越暗。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古岁月气息。 那种历经亿万载沧桑沉淀下来的、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岁月感。 苏羽能感觉到,兖州鼎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它不再只是轻轻震颤,而是像要冲出他的身体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鸿蒙结界的壁障。 “老大,”小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我能感觉到前面有东西,很强,但……很奇怪,那股气息不像是活物!” “不像是活物?” “对,像是某种……遗留下来的东西。没有意识,没有恶意,但就是……很沉!” 苏羽脚步不停。 一个时辰后,洞穴豁然开朗。 一人一龙来到一处小平原。 说它是平原,是因为这里确实大得离谱! 头顶的岩壁在十几丈高的地方拱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石头,像星星一样洒下清冷的光辉,把整片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脚下是平整的岩石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打磨过,光滑如镜,能映出模糊的倒影。 “老大,那小虎说的,就是这里!”小龙停在半空中,尾巴朝前方一指。 苏羽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不远处,一座三层楼高的大殿静静矗立着。 说它是大殿,其实更像是一座祭坛。通体由某种黑色的石材筑成,表面光滑得像墨玉,泛着幽幽的冷光。 大殿的形制古朴到了极致,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飞檐翘角,就是最简单最方正的结构! 四四方方,三层叠起,像三块巨大的黑色积木摞在一起。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简单,反而散发出一种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就像是面对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 嘶!! 苏羽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的鸿蒙结界炸开了锅。 九尊鸿蒙万道鼎,除开兖州鼎之外的那八尊,此刻也开始震颤起来。 九鼎齐震,整个鸿蒙结界都在嗡鸣,金色的界域掀起了滔天巨浪,那股共鸣的冲动强烈到苏羽几乎压制不住。 “我们过去看看!” 苏羽一马当先,脚步沉稳地朝大殿走去。 第9章 这剧本不对 小龙跟在他身后,难得没贫嘴。 不一会,就走到大殿就面前。 苏羽抬眼一看,殿前是一段长台阶,整整九十九级,像古符文,又像岁月刻痕。 台阶尽头,大殿正门前,立着块两人多高的石头。 不规则的椭圆形,坑坑洼洼,跟气派的大殿格格不入。 但石头上刻着三个字,三个苏羽完全不认识的字!那些笔画古朴苍劲,像刀直接劈出来,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可怪就怪在这里。他不认识,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三个字的意思,像有什么力量直接往他脑子里灌。 “这三个字好奇怪……” 走到巨石旁,苏羽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摸。 “老大,不要摸!”小龙眼皮猛地一跳,急得大喊,“问道石不能随便碰!” 但已经晚了。 苏羽手指触到巨石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石头里炸出来。 “嗡………” 苏羽眼前一黑,耳边嗡鸣大作。意识被撕成碎片,又飞速重组。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周围已经不是那个幽暗洞穴。 他站在一片虚无里。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穹顶,四周是无尽黑暗。 但那黑暗不让人害怕,反而带着一种安详的、母胎般的温暖,像是回到天地未开时的最初状态。 虚空深处,有光在跳动。不是火光,不是日光,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光。 苏羽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苍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亿万载岁月……终于再次有人族闯问道石。”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座大山,沉沉压在苏羽心头上。 苏羽猛地转头,四处找声音来源,可四周只有无尽的虚空。 “谁?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但虚空中那团光开始慢慢变大。 光芒越来越盛,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一人多高,再到一丈、十丈、百丈…… 苏羽眯起眼,透过刺目的光,隐约看见光团里的东西。 那是一具骸骨。大到不可思议的骸骨,盘腿坐在虚空里,少说有百丈高。 双手交叠在膝上,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即便只剩一副骨架,依然能看出生前那种俯瞰苍生的气度。 骸骨头顶上方,悬浮着一座小小的殿堂。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跟外面那座大殿形制一样,只是缩小无数倍。 突然……… 苏羽体内的鸿蒙结界炸了。 九尊鸿蒙万道鼎齐声嗡鸣,震得他整个人发抖。那是喜悦,是激动,是亿万载分离后重逢的狂喜。 “这是……”苏羽瞪大眼睛,“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近,更清晰:“问道石前,不问来路,不问归途。只问一句…” 虚空中那团光猛地炸开,百丈骸骨双目亮起两团幽蓝火焰,直直盯着苏羽。 “你心中要修什么道?可愿意继承我的道?” 苏羽愣在原地。 他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会有什么机关陷阱等着他,结果一上来就问要不要继承道?这剧本不对啊。 “等等!”苏羽定了定神,抬头看那具巨大骸骨,“你谁啊?道是什么?继承之前能不能先做个自我介绍?” 虚空沉默片刻。那两团幽蓝火焰微微跳了跳,像在打量他。 “有意思。”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亿万年了,你是第一个问我你是谁的人。” 苏羽摊手:“这不是很正常吗?你让我继承衣钵,我总得知道继承的是谁的衣钵吧?万一你是魔头转世、邪道祖师,我接了你的衣钵不就等于把自己卖了?” “哈哈哈哈……” 虚空中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四周黑暗都在颤抖。 “魔头转世?邪道祖师?”笑声里带着三分嘲讽,七分苍凉,“世人若知道他们拜的是谁,怕是要吓破胆。” 话音刚落,那具骸骨猛地亮了起来。不是幽蓝色的光,是金色。 璀璨到极致的金色,从每一根骨头里迸发出来,照亮了整片虚空。 金光在空中汇聚、凝结,化成了一道人影。 一个中年男人。身高八尺,面如冠玉,一双狭长眼眸深邃如海,眉宇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里面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万物生灭。 仿佛整个天地,都装在他的瞳孔里。 苏羽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 “本座是谁,不重要。”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厚重,“重要的是,你是谁,你要走哪条路。” 话音刚落,光河炸开。无数光点在虚空中飞舞、盘旋,然后重新凝聚。 一条、两条、三条…… 眨眼之间,苏羽面前出现了无数条路。每一条都不一样。 有的猩红如血,散发着刺鼻腥甜;有的漆黑如墨,隐隐能听到疯狂嘶吼;有的虚无缥缈,若隐若现…… 妖道、魔道、血道、骨道……,每一条路都代表了一种极致的道,每一条路都能让人登临绝顶,俯瞰众生。 无数条路从苏羽脚下延伸出去,通向无数个不同方向。 它们在虚空中蜿蜒、交织、分离,铺天盖地,延伸到无尽黑暗深处。 每一条路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每一条路都充满了诱惑。 “选一条吧。”那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天地之间,万道并存。无论你选哪一条,你体内的鸿蒙不死血脉,配合任何一种大道,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苏羽的目光从这些路上逐一扫过。每一条都气势恢宏,每一条都散发着强大气息,每一条都在向他招手,诱惑他走上去。 苏羽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 第10章 人皇之道 么是道?”不知道为什么,苏羽它们太耀眼,太张扬又太像了。 像所有的路都在告诉他:走我,你就能变强。走我,你就能无敌。走我,你就能拥有一切。 但苏羽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不是这样。 他的目光越过这无数条路,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那是什么?” 苏羽发现,黑暗最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甚至连存在与否都无法确定。 它像一条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小径,静静地躺在万道之下的最深处。 寒酸又毫不起眼。 但苏羽的目光,就是被它牢牢吸引。 “那里……”苏羽抬起手,指向万道之外、黑暗深处的那条不起眼的小径,“那是什么路?” 顿时,中年人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装着星辰大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惊讶,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亿万年等待的某种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触动。 “你……看得到那里?”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清朗如玉的音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沙哑,一丝颤抖。 苏羽点头:“隐隐约约能看到。它就在那里,在所有路的最下面,很不起眼,但是……我却能看到。” 闻言,那中年人陷入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羽以为他已经消失。 虚空中的那无数条路依然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各自的光芒,等待着他的选择。 “万道之中,有一道,不在其上!”许久后,中年人慢慢开口。 苏羽转头看向他。 “这道,不在万道之列,不为万法所容!”那人缓缓说道,“因为它太弱。弱到所有人都觉得它不配称之为道!” “它没有妖道的诡谲……甚至连名字都差点被历史遗忘!” 他顿了顿,目光从黑暗深处收回来,落在苏羽脸上。 “但在上古之时,有一些存在,曾用另一个词来指代它。” “什么词?”苏羽露出震惊的表情。 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人皇之道!” “人皇之道?”苏羽愣了一下,“就两个字?妖道魔道杀道天道,听着都挺唬人的,人道……听着怎么这么普通?” “普通?”那人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苍凉,“何止是普通。在人族最弱的时候,人道甚至被视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耻辱!” “额?”苏羽一愣,“耻辱?” “对,耻辱。”那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涌动着某种压抑了亿万年的情绪,“万道争锋,强者为尊。妖道有妖祖,魔道有魔帝,天道有至尊。唯有人道……” 他转过身,面朝那片无尽的黑暗,负手而立。 “人道什么都没有。” “人族的肉身,不如妖兽强横。人族的魂魄,不如鬼修诡异。人族凡俗的寿命,不过区区百年。放在万道之中,人族就是最底层的蝼蚁,是强者眼中的食粮,是万族眼中的奴隶。” “所以人道,一直被嘲笑,一直被践踏,一直被遗忘。” 他转过头,看着苏羽,目光平静。 “现在,你还想看那条路吗?” 苏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穿越前那个躺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的普通人,穿越后被一剑穿心的剧痛。 水银中毒时的撕心裂肺,雷劫劈下来的绝望,还有……余梦瑶被带走时的无力感。 苏羽有太多理由选择一条强大的道。 “我还是选择人道,唯有人皇之道,才适合我!”终于,苏羽说吃心中铮铮誓言。 中年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选人道,意味着你要习惯弱小的感觉,要有漫长的岁月去成长!”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不过你还年轻,可以用三十年,五十年慢慢修炼!” 听到这里,苏羽笑了!! “前辈,我苏羽不认同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唯一知道的是,人生在世,只争朝夕!” 前世,苏羽十八岁出来岁在社会,摸爬滚打三年,他吃过很多苦,这一世他也差点挂了,所以他明白,修行一道,唯有与天争,才有一线生机。 突然,虚空中,那无数条光芒万丈的道路骤然暗淡,在那无数条路的最下方,在那最不起眼的角落,一条小径缓缓浮现。 苏羽盯着这条路,突然轰一声! 天地骤变…… 苏羽发现自己不再站在虚空之中,而是站在一片战场之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了。大地龟裂,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和断裂的兵器。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 远处,两军对垒! 一方是人族。 衣甲破败,面黄肌瘦,手中的兵器残缺不全。有老人,有女人,甚至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站在阵前,身体在发抖,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没有人后退。 另一方,不是人。 那些东西有蛇的身体、人的头,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浑身是眼睛,有的像一团会蠕动的烂泥。 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气息。 苏羽站在两军之间,像是一个透明的旁观者,没有人能看到他。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攥在干枯的手里。他的儿子已经倒在他脚边,胸口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血还在往外涌。 老者的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转过身,看了身后一眼。 身后,是无数个和他一样的人。 没有铠甲,没有兵器,有的只是血肉之躯。 老者回过头,看向前方那些铺天盖地的怪物。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让苏羽胸口发闷的东西! 是倔强,是不屈。是哪怕死,也要站着死的一口气。 “来吧。”老者举起手中的石头,声音沙哑而坚定,“老朽活了七十三年,够了。但老朽的孙子才三岁,他还没活够!” “你们要想吃他,先从老朽的尸骨上跨过去!” 紧接着,他朝那些怪物冲了过去。 身后,无数人跟着冲了出去。 苏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族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些怪物,然后被撕碎,被吞噬,被踩成肉泥。 一个接一个…!但没有人后退。 他看着那个老者被一只怪物的触手贯穿胸膛,但他在倒下之前,把那块石头砸进了怪物的眼睛里。 …………… 突然,画面一转。 苏羽看到另一幅场景。 一座城池的城墙上,一个将军浑身是血,拄着断剑,半跪在地上。 他的身后,城门已经被攻破,城中火光冲天,哭声震天。 他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气息强大到让虚空都在颤抖。 “降,或不降?”黑袍人的声音冰冷如铁,“降,本座封你为王。不降,本座屠尽此城!” 将军抬起头,看着黑袍人。 他的脸上全是血,左眼已经睁不开了,右眼里映着城中的火光。 “降?”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们这些狗东西,也配让老子降?” 他撑着断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在打颤,身体在发抖,但他站得笔直。 “老子从十六岁参军,打了四十年仗。杀过妖,斩过魔,屠过鬼,这辈子值了。” 他看着黑袍人,右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光,“今日战死,不过是换身衣裳,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让老子降,做梦!” 然后,他举起断剑,朝黑袍人冲了过去。 画面再次变幻。 苏羽看到了无数类似的场景。 在雪山之巅,在荒漠之中,在深渊之底,在每一个被战火吞噬的角落…… 他看到有人用身体堵住怪物的巢穴入口,被啃噬得只剩骨架,但入口始终没有被打开。 他看到有人把自己当成诱饵,引开追兵,让身后的人有机会逃走。 他看到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自己的食物和水留给了别人。 但面对那些比他们强大千百倍的敌人,他们选择了站着死。 苏羽站在原地,看着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顿时,他的眼眶通红。他的拳头紧握。 这些画面里的每一个人,都和他素不相识。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的故事,甚至不知道他们生活在哪个时代。 但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 恐惧、绝望、不甘、不舍……,以及,那种宁死不屈的倔强。 最终,苏羽大喊,“生而为人,自当选人皇之道!” 顿时,一阵霞光闪现,苏羽又站在中年人面前。 “恭喜你了,选对了!” 说完,中年人身影缓缓消失,而那骨架上化无数星光,在苏羽震惊的目光中,飞进他脑海。 鸿蒙结界內,九座鸿蒙万道鼎与万道塔发出一阵悲鸣。 与此同时,一部名为《万古噬道诀》的功法出现在苏羽脑海。 “这功法能吞噬一切,甚至万道?”才读几句,苏羽就愈发的震惊。 第11章 轩辕剑 当苏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洞穴之中。 脚下是冰冷的岩石地面,面前还是那块两人多高的问道石。 苏羽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看凝视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块石头。 “这样就算通过考验?”他一脸惊愕。 刚才那些画面实在过于真实,每一帧画面都刻在他脑子里,如同亲身经历过。 可一睁眼,什么都没变。洞穴还是那个洞穴,石头还是那块石头,连空气里的霉味都一样。 总感觉像一场梦。但他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又提醒他这一切非常真实。 “老大!” 小龙一溜烟飞过来,落在他肩头,两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头全是困惑。 “你刚才……怎么消失了?” 苏羽偏头看它:“消失了?” “对!就一瞬间!”小龙的尾巴在苏羽后脑勺上甩了一下,“你摸着那块破石头,然后‘唰’一下就没了!我找你找半天,怎么都感应不到你的气息!” 苏羽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 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盘踞在那里,像一条蛰伏的小龙,盘成圈,尾巴咬在嘴里。 他盯着那道纹路,隐约觉得它跟那座龙王殿有关。 “老大?老大你说话啊!” 小龙急了,拿脑袋拱他的耳朵,“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怎么说呢,变得更沉了?” “沉?” “对,就是沉。”小龙想了想,措辞了半天, “以前你给我的感觉像一团火,噼里啪啦往外冒。现在火还在,但外面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像是山。对,就像山一样。” 苏羽没接话,握紧拳头,抬起头,看向洞穴深处那座三层楼高的大殿。 黑漆漆的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跟刚才明显不一样。 刚才他只觉得压迫、恐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盯着他。现在那股压迫感还在,但他却丝毫不慌。 …… 突然,苏羽的嘴角慢慢微翘。 “小龙!” “嗯?” “你知道天地万道之中,最强的是什么道吗?” 小龙想了想,歪着脑袋说:“天之大道?我听老辈说,天道最高,万法归宗,所有道修到最后都要合天道!” 苏羽摇了摇头。 “那是妖道?”小龙又猜,“妖祖统御万妖,连仙都要忌惮三分。” 苏羽又摇摇头。 “那是什么?”小龙急了,尾巴甩得啪啪响。 苏羽站起身,抬脚朝龙王殿走去。 “万道之中最强的,不是妖,不是魔,不是天!” “那是什么?”小龙在他身后追着问,声音里全是好奇。 苏羽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小龙从未听过的语气:“是人皇之道!” 那四个字落下去的瞬间,苏羽感觉丹田里震动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整片丹田海都在翻涌。 鸿蒙结界内,九尊万道鼎围着鸿蒙塔缓缓旋转,其余八尊纹丝不动,唯独兖州鼎——嗡地一声,直接从鸿蒙结界里飞出来。 苏羽一愣! 这还是头一回。之前兖州鼎虽然护过他,挡过雷劫,但从来都是在他的识海里运作,从来没有实体飞出过。 此时,兖州鼎悬浮在他的丹田正中央,鼎身上的山川纹路依次亮起。 苏羽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精纯到极致的五行之力从鼎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经脉。 那感觉就像以前他的灵力是一条小河,水流平缓,勉强够用。现在兖州鼎一转,小河变成了大江,奔涌翻腾,浩浩荡荡。 “老大!”小龙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度,又惊又喜,“九座万道鼎的兖州鼎居然开始运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以后你的灵力,特别是五行灵力,起码要比普通武者强悍几倍!”小龙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还只是一座鼎,要是九座全转了……” 它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抬头看向龙王殿。 “我们进去看看,这殿内有什么恐怖存在?” 说话间,苏羽迈步上前,伸手推开殿门。 轰…… 殿门很沉,但推开的一瞬间,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扑面,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香,不是臭,更像是岁月。 苏羽跨过门槛,脚还没落地……… 然后……~ “嗷呜!!” 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龙威从殿内深处席卷而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撞在他身上。 苏羽脸色一变,本能地想稳住身形,但那龙威实在太强,强到让他膝盖发软。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像是兔子遇到老虎,蝼蚁面对巨龙,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嘶…” 苏羽咬牙扛住,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龙威一层接一层地压下来,像要把他的骨头碾碎。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丹田里的兖州鼎猛然一震。 嗡! 无尽的五行气运之力从鼎中涌出,自内向外扩张,像一件无形的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股压迫感瞬间减轻了大半,苏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直起腰,往前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老大,这居然有这么大一头龙尸?” 小龙从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中,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拢。 殿内正中央,一头巨龙盘踞在那里。不是活龙,是一具龙尸。 但它实在太大。 光那盘起来的身子就有两层楼高,如果全部展开,恐怕能贯穿整座大殿。 龙身上的鳞片是暗金色的,虽然已经失去了光泽,但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紧密得像铠甲。 龙首低垂,双目紧闭,龙角从头顶斜斜地伸出去,有两尺多长。 即便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这头龙依然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苏羽注意到,小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害怕,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渴望。 “嗡!” 还没等苏羽反应过来,龙尸深处又涌出一股龙威,比刚才那道更强、更猛。 那股威压直奔苏羽而来,像是在说:一个蝼蚁,也敢踏足此地? “噗…” 苏羽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一点就要摔倒。 但就在这时……… 嗡! 兖州鼎突然从他丹田里飞出来。 不是虚影,不是灵力凝聚的幻象,而是实打实的鼎。 青黑色的鼎身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鼎身上的山川河流纹路亮得刺眼,像是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嗡……嗡!” 鼎身发出阵阵嘶鸣,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像是君王受到了冒犯,在质问:谁给你的胆子? 龙尸的威压瞬间收住。 准确来说不是收了,更像是缩了。 那股铺天盖地的龙威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不敢落下。 苏羽能感觉到,龙尸在畏惧。 兖州鼎的气息非常古老,古老到让这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龙尸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是来自于太古的气息,是比龙族更久远、更本源的存在。 但兖州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 鼎身一转,穿过龙尸外围那层无形的结界。 刹那间,天地五行之力从鼎中倾泻而下,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朝龙尸罩下去。 “轰!!” 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地面裂开了几道细缝。 “老大!”小龙突然大喊,声音又急又慌,“能不能不要灭这龙尸?” 苏羽一愣:“怎么了?” “我想……我想融合它!”小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急切,“有这具龙尸,以后我能更快的修炼!我能变得更强!” 苏羽看着小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犹豫片刻,就点了点头。 “兖州鼎,停!” 话音落下,兖州鼎的五行之力骤然收住。鼎身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像是在等他的下一步指令。 “我支持你!”苏羽看着小龙,认真地说。 “老大,我一定能行!” 小龙咬了咬牙,尾巴一甩,朝那具龙尸飞过去。 兖州鼎配合地发出一道光芒,将小龙裹住,轻轻地慑入龙尸之内。 不一会,小龙的身影迅速消失。 苏羽站在殿内,盯着那具巨大的龙尸。 融合龙尸,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凶险万分。 一个不小心,小龙的意识就可能被龙尸中残留的龙魂吞噬,彻底消散。 “你一定要撑住。”苏羽低声说了一句。 兖州鼎悬在龙尸上方,缓缓旋转,像是在守护。 就在苏羽准备往殿内深处走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嗡鸣。 “上面还有一把剑?” 苏羽才发现,大殿第三层,正中央的穹顶之下,悬着一把古剑。 剑身通体暗金,长约三尺,宽两指,剑格处刻着两个古字。 剑刃上有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场惨烈的大战,已经快要支离破碎。但即便如此,它悬在那里,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兖州鼎飞到古剑下方,鼎身一震,发出一道青光照在剑上。 下一瞬,苏羽感觉眉心一热,一滴血从皮肤下渗出来,飞上半空,与那把古剑融为一体。 嗡…!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有一条线,从他和那把剑之间连起来。他能感觉到剑的脉搏、剑的情绪、剑的疲惫。 “这是……轩辕剑?” 认主之后,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苏羽才终于明白一切。 这把剑,这头龙尸,这座龙王殿,那块问道石,甚至他体内的鸿蒙不死血脉,全部都是上一任人皇布下的局。 一个跨越了亿万年的局。 ……… 突然,苏羽伸出手,轩辕剑轻轻一颤,从空中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他掌中。 剑柄冰凉,但握上去之后,很快就像是有温度在流转。 苏羽看着这把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虽然你此时已经跌落到黄级低阶灵器,但我以后会让你恢复实力。” 剑身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他。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小龙融合龙尸时偶尔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闪烁。 苏羽手握轩辕剑,突然笑了。 第12章 你登一个试试 “嗷呜……” 半天后,一道响亮的龙吟声从龙尸深处炸开,震得整座大殿都在抖。 苏羽往后退了两步,眯起眼睛看向那具龙尸。 刹那间,暗金色的鳞片开始有了光泽,从尾尖往上,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龙尸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金色的瞳孔,竖着,冒着光。 “吼吼!人族,本王要吃了你!” 巨龙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低头朝苏羽扑过来。 那气势,那威压,跟之前那股排山倒海的龙威一模一样。 苏羽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左手一抬,“五雷轰顶!” “轰隆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他掌心炸开,精准地劈在巨龙头顶上。 雷光四溅,电弧噼里啪啦地在龙鳞上乱窜,巨龙浑身一抖,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被击垮。 “呜呜,老大,你竟然玩真的?真的用雷劈我?” 巨龙的身影急剧缩小,从两层楼高缩到一指长,像一条小金蛇,可怜巴巴地悬在半空中,尾巴卷着,眼眶里居然还泛着水光。 苏羽伸手把它捞过来,放在掌心。 “小龙,恭喜你,成功融合龙尸。你现在是真正的龙族。” 小龙趴在他掌心里,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尾巴:“嗯,老大,虽然我现在跌落到九品金龙,但我以后会努力修炼的。” “怎么?”苏羽笑了笑,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你还想跟我比划比划?” 小龙一个激灵,从苏羽掌心弹起来,尾巴一甩就往殿外飞。 “额,我去和小虎比划!” 话音没落,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口。 紧接着,外面传来小虎崽“喵呜喵呜”的惨叫,听起来是被小龙欺负得不轻。 苏羽摇了摇头,把轩辕剑别在腰间,迈步走出龙王殿。 远处,小虎崽正被小龙追着满地跑,两个小家伙在洞穴里滚成一团。 苏羽走到一龙一虎面前,弯腰把小虎崽捞起来,放在肩头,又伸手把小龙也薅过来,一边一个。 “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整座洞穴底部猛地一震。 地面开始龟裂,裂痕从殿门向外蔓延,头顶的穹顶上,那些发光的石头一颗接一颗地暗淡下去。 洞穴开始崩塌,碎石从头顶掉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尘土味。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龙王殿深处涌出来,裹住了苏羽。 不是拉扯,不是吞噬,而是推送。 像有一只巨大的手,轻轻托着他,往上送。 苏羽没有挣扎。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急速流动,风声在耳边呼啸。 小虎崽缩在他肩头,两只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小龙倒是很淡定,尾巴卷着他的头发当安全带。 一阵天旋地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炷香……… 光线猛地亮起来。 苏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祖龙山的山顶上。 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青草和碎石,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终于回来了!”苏羽轻声感慨。 那个幽暗的洞穴,那座古老的龙王殿,那具庞大的龙尸,都好像做了一场梦。 但他腰间挂着的轩辕剑、肩头蹲着的小虎崽、头发上缠着的小龙,都在告诉他:不是梦。 “老大,你快看下面!”小龙突然喊了一声。 苏羽走到山崖边,往下一看,眉头一皱。 此时,最高峰脚下,黑压压的全是人。 苏羽仔细一看,足足有几十万人。 密密麻麻的营帐从山脚一直铺到远处的平原上,旌旗招展,车马成群。 人群分成几个方阵,最前面是穿甲胄的士兵,中间是穿官服的朝臣,后面是家眷和随从,乱哄哄的,像一锅粥。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最前方,搭了一个高台。 高台约莫三丈高,木头搭建,上面铺着红毯,四周围着锦缎。 台上摆出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紫袍金带,头戴冠冕,此人正是顾东昌。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台下。 高台下面,站着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卷黄绸,正扯着嗓子念: “大楚皇帝苏羽,年幼昏聩,德不配位,宠信奸佞,祸乱朝纲。登基六载,无一善政,致使天下苍生困苦,大楚国运衰微……” 那太监的声音尖细,在山谷间回荡,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十万人安安静静地听着,没人说话,没人反对。 有几个朝臣甚至面带笑意,频频点头,像是在听什么顺耳的话。 “哈哈哈,老大,原来你是昏君!”苏羽肩膀上,小龙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太监继续念: “今有皇叔顾东昌,天授仁德,万民归心,实乃天命所归。本王承天命、顺人心,即日起登基称帝,改国号为……” “念够了吗?”一个声音从天上落下来。 苏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顿时,几十万人齐刷刷同时抬起头。 高台正上方的天空中,一个少年悬在半空。 玄金五爪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挂着一把暗金色的古剑,肩头蹲着一只金毛小虎,头发上缠着一条小金龙。 他低着头,看着台下那几十万人,面无表情。 那个太监的嘴张着,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他手里的黄绸掉在地上,风一吹,骨碌碌地滚下了高台。 顾东昌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几十万人的队伍,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全场一片死寂。 苏羽从天上缓缓落下来,落在高台上,落在顾东昌面前。 他看着顾东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顾爱卿,”苏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朕来了。你不是要登基吗?朕在这儿看着,你登一个试试。” 第13章 吓尿了 “哐当!” 顾东昌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出一地。 他挣大眼睛,死死盯着从天而降的那个少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顾东昌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可是亲眼看到蒋云一剑刺穿苏羽心口。 并且他亲手布置了六年的毒药、暗桩、慢性腐蚀,每一环都算计得死死的,没有漏洞。 这个傀儡皇帝应该死在那座冰冷的永天殿里,尸体被水银泡着,然后安安静静地入殓。 可现在,这个死人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龙袍,腰悬古剑,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顾东昌的手指在发抖!! “你……你不可能是苏羽!”他的声音尖锐得变得高调,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狰狞,“来人!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我拿下!” 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太监和将领们大吼。 呼…… 然而,没人敢动。 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唯命是从的禁军将领,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苏羽,又看看彼此,谁都不敢迈出第一步。 刚才所有人都看见,这个少年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御空飞行? 那是修武者,至少凝气境的存在。 而在场的这些禁军,最强的也不过后天七八重,在凝气境面前连提鞋都不配。怎么去把拿下? 有几个机灵的太监已经悄悄往后退,退到人群里,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你们这些混账…!”顾东昌的脸色阴沉。 他又转过头,看向台下那几十万人。士兵、朝臣、家眷! 密密麻麻的人头,突然发出一阵一阵骚动。 “陛下……真的是陛下?” “他什么时候学会飞的?” “顾大人不是说陛下已经……” ………… 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几十万人的队伍开始不安地涌动。 那些原本以为今天就是来见证新皇登基的人,此刻心里都在打鼓。 顾东昌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老狗,露出最后的獠牙。 “哼!”他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个凡俗帝皇,还真以为能逆天?” 话音刚落,人群中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一黑一白,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落在高台上,一左一右站在顾东昌身侧。 左边那个穿黑袍的,面如死灰,眼窝深陷,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右边那个穿白袍的,眉目冷峻,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脚下的木板结了一层薄霜。 “张公子!廖公子!”顾东昌的声音一下子有了底气,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踉跄着跑到两人身后,“你们一定要救我!这逆贼……” “闭嘴!”白袍人冷冷地打断了他。 顾东昌果然闭上嘴,乖乖退到一边,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谄媚,又变成了得意。 他斜着眼看向苏羽,嘴角挂着你小子死定了的笑容。 苏羽看着这两个人,面无表情。 白袍人往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苏羽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哼,楚国已经是我邪风谷和寒风谷的囊中之物。你侥幸不死,就应该躲起来苟且偷生,不该出来蹦跶。” 他说完,和黑袍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催动灵力,身形再次拔高,悬浮在高台上方三尺的位置。 凝气四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两座无形的山,压向台下那几十万人。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那些普通人只觉得呼吸困难,膝盖发软,有几个胆小的士兵直接跪了下去。 凝气境。两个凝气境。 在凡俗皇朝,一个凝气境就足以横扫千军,何况两个? 顾东昌的腰板瞬间又挺直。他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从容,仿佛刚才跪在地上求饶的那个不是他。 苏羽看着那两个悬在半空中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 一种看到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愉悦。 突然,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 廖鹏,也就是那个白袍人眉头一皱。 “二。” 黑袍人张公子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一。” 苏羽的手指落下,嘴角翘起来。 “小虎!!” 话音未落,趴在苏羽肩头的那只金毛小虎崽突然动。 它懒洋洋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然后从苏羽肩头跳下去。 落地的瞬间,身子猛地膨胀。一丈、两丈、三丈——眨眼之间,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变成了一头足有一丈高的庞然大物。 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背上双翼展开,足有四五丈宽,翅膀上的倒钩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它站在高台上,低头看着那两个悬浮在空中的凝气境修士,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嘶!”廖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上古异种,是焚天双翼虎。 虽然还只是幼年期,但那气息,那威压,根本不是凝气境的修士能抗衡的。 “这……这不可能……”廖鹏的声音发干。 黑袍人张公子的脸色更难看,他的嘴唇哆嗦两下,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羽仰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那两个人,不爽地冷哼一声:“看你们两个废物还敢站得比我高!” 苏羽面带笑容,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听在廖鹏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小虎,”苏羽抬了抬下巴,“吃了他们。” “吼!!” 焚天双翼虎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炙热的红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个火球在它的喉咙里凝聚。 廖鹏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修炼了十五年,从外门弟子爬到内门精英,在寒风谷里虽然不算顶尖,但在凡俗世界里从来都是横着走的存在。 他见过妖兽,见过灵兽,甚至在宗门大比的时候远远见过一头灵武境阶妖兽。 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鸡。 “不……你不能杀我们!”廖鹏的声音尖锐,“我们可是寒风谷的人!” “我们邪风谷也不会放过你的!”张公子也跟着喊,声音在发抖。 苏羽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两个凡俗宗门,也只敢在凡俗皇朝作威作福。”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你们在寒风谷、邪风谷里,估计也就是最底层的货色吧?被派到大楚来收龙脉,说白了就是跑腿的。死了,你们的宗门会在意吗?” 廖鹏的脸色阴沉,因为苏羽说的,非常正确。 派他来大楚,本来就是宗门里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收龙脉这种事,说好听了叫为宗门开疆拓土,说难听了就是去凡俗世界欺负普通人,有头有脸的弟子谁愿意来? 他要是死在这里,宗门顶多发一道照会,派个人来查一查,然后就不了了之。 “嗷……” 小虎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一道炙热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像一条火龙,精准地吞没了廖鹏和张公子。 陡然间,两个人被火焰包裹的瞬间就化成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风一吹,灰烬散得干干净净。 呼……… 高台上瞬间安静。 台下那几十万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有几个胆子小的宫女直接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但没人敢去扶。 顾东昌站在高台边缘,他的嘴唇青紫,眼眶里全是血丝,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一股温热的水流从他的裤腿里淌下来,浸湿了脚下的木板。 这是被吓尿了。 第14章 后台不够硬 小虎低下头,鼻子凑过去嗅了嗅,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一脸嫌弃地往后退好几步。 它转头看向苏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老大,这也太恶心,我不吃。 苏羽看着那只嫌弃到躲远了的焚天双翼虎,又好气又好笑。 “我嘞个去,你倒是挑食。”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瘫在地上的顾东昌。 旋即,他一步步走过去。 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每一步都在刺激顾东昌的心脏。 “顾爱卿。”苏羽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的后台不够硬啊!” 顾东昌瘫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他抬起头,看着苏羽的脸,这张脸他看十多年。 六特别是苏羽登基的六年,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张脸,因为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可现在,这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东西,那就是平静。 像在看一只将死的蝼蚁。 “你……你不要过来……” 顾东昌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完全没有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我也是听人安排的……我是被人指使的……陛下,陛下饶命……” 苏羽蹲下身,平视着他。 “怕了?” 顾东昌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在大楚当了十八年的皇叔,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在朕面前耀武扬威。你把朕当傀儡,往朕的饭菜里下毒,派人在朕胸口捅了一剑!” 苏羽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你知道怕了?” “陛、陛下……求您不要杀我……我只是大韩帝国派来执行任务的……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 顾东昌语无伦次,拼命磕头,额头磕在木板上,磕得咚咚响。 苏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苏羽猛然站起身,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顾东昌的天灵盖。 “炼道,融天,吞噬!”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苏羽掌心涌出,瞬间罩住顾东昌的头顶。 顿时,顾东昌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三息之后,苏羽收回手。 顾东昌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涣散,彻底死得不能再死。 ……… 苏羽闭了闭眼,脑海里涌入了一大堆陌生的记忆。 顾东昌在大楚十八年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 大韩帝国。镇南侯。寒风谷。邪风谷。龙脉吞噬计划。一条完整的情报链。 突然,苏羽睁开眼睛,目光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那几十万人。 前排的大臣们早就跪了一地,脑袋磕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之前跟着顾东昌吆五喝六的将领们,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陛下威武!陛下万岁万岁万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个都在发抖。 “哼!”苏羽没有理会他们。 他抬脚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向祖龙山山顶的祭坛。 那是大楚历代皇帝祭天的地方,也是龙脉的核心所在。 祭坛不大,方圆不过三丈,中央矗立着一尊石雕的龙形神兽,龙首朝天,龙口微张,仿佛在吞吐天地灵气。 苏羽站到祭坛前,整了整衣冠,然后朝龙脉雕像深深一拜。 弯下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注视着他。 轰…… 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蓝天,突然涌出了大片大片的五彩祥云。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在空中缓缓流转,像一幅巨大的锦缎铺在天幕上。 大地轻轻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沉稳的、有节奏的脉动,像是大地的心跳。 苏羽站在祭坛前,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脚下升起,穿过他的身体,穿过他的经脉,汇聚到他的丹田里。 “这就是是气运?是一国龙脉的气运?” 苏羽闭上眼睛,感觉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像温热的泉水,冲刷着每一寸经脉。 陡然间,丹田里的灵力开始翻滚、沸腾,境界的壁障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灵武境二重。 不到十息,灵力又涨了一截。 灵武境三重。 又过了片刻,灵力还在往上冲。 苏羽没有压制,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奔涌。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灵武境一重,现在,他要趁着龙脉加身的契机,能冲多高冲多高。 一刻钟后。 灵武境四重。 ………终于,灵力终于稳下来,在丹田里缓缓流转,比之前浑厚不止一倍。 苏羽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金色的纹路从手腕延伸到指尖,隐隐发光。 “原来,这就是一国龙脉和气运加身的感觉!” 此时 苏羽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不是力量的增长让他高兴,而是一种归属感,是这片土地,终于认可了他。 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羽肩膀上的小龙从头发上滑下来,落在苏羽肩头,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老大,”小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凝重,“大楚的龙脉在悲戚!” 苏羽眉头一皱:“悲戚?” “嗯!”小龙点了点头,“龙脉有灵,它在哭。不是因为顾东昌,是因为有其他帝国在吞噬大楚的国运。” 苏羽的眼眸瞬间变得阴冷。 他想起了顾东昌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大韩帝国,寒风谷,龙脉吞噬计划。 这根本不是顾东昌一个人的野心,而是一场针对大楚的、精心策划的国运掠夺。 苏羽心中一冷,暗道:敢吃我大楚的国运“那我就把你们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