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也风流》 第1章 重生首日,馒头与两百元 心脏监护仪的嘀声在耳边拉成一条长音。 肖遥睁开眼,看见的是VIP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不,最后看见的是私人飞机舷窗外炸开的火光,还有顾长峰那张扭曲的笑脸。 二十六岁,肖氏集团太子爷,身家百亿,死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空难里。 真他妈讽刺。 他闭上眼,等魂飞魄散。 “肖遥!醒了就赶紧起来!要迟到了!” 女人的吼声像破锣,穿透薄薄的门板砸进耳朵。不是家庭医生,不是私人护士,这嗓门儿带着菜市场的油腥气。 肖遥猛地睁眼。 天花板不是雪白的,是泛黄的,墙皮在角落裂开一道长长的缝。身下的床硬得像石板,还随着动作吱呀乱响。他低头,看见一双骨节分明但皮肤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黑色污渍。 这不是他的手。 他上辈子那双手,定期做护理,戴七百多万的百达翡丽,握高尔夫球杆,签收购合同。 现在这双手,能去工地搬砖。 “肖遥!你聋了是不是!”门被拍得砰砰响。 肖遥掀开身上洗得发硬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房间很小,一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歪歪斜斜的衣柜。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高一数学竞赛一等奖”、“三好学生”。 他走到裂了条缝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张少年的脸。十七八岁,瘦,脸色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但五官底子极好——眉毛浓黑,鼻梁高挺,眼睛深,看人时自带三分冷意。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睡衣。 还是那张脸。肖遥,肖遥,同名同姓。 但这不是肖氏太子爷肖遥。 这是另一个肖遥。寒门子弟,单亲家庭,母亲在菜市场卖菜,月入两千八,住老破小出租屋的肖遥。 记忆碎片涌进来,像劣质电影的快镜头:天不亮帮母亲搬菜筐,放学蹲在摊位后写作业,被同学叫“卖菜的儿子”,永远低着头走路,永远穿最旧的校服,永远沉默。 肖遥对着镜子,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是少年人正在变声的沙哑,“真他妈有意思。” 上辈子钱多到能当柴烧,活得没劲。这辈子穷得叮当响,挑战性十足。 挺好。 “肖遥!我进来了!”门把手转动。 肖遥迅速套上床边椅子上搭着的校服——青城一中的蓝白款,袖口磨得起毛。裤子有点短,脚踝露一截。他弯腰从床底扒拉出一双褪色的帆布鞋,趿拉上。 门被推开。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系着沾满污渍的围裙,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是常年劳作的粗糙和疲惫。王桂芳,四十三岁,看起来像五十多。 “磨蹭啥呢!”王桂芳瞪他,“早饭在桌上,赶紧吃了上学!我得出摊了,今儿早市菜不新鲜,去晚了挑不着好的。” 她风风火火转身,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响,穿过窄小的客厅,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出去了。 砰,门关上。 肖遥走到所谓的“餐桌”前——其实就是一张折叠小方桌,靠在墙角。桌上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搁着一个干瘪的馒头,旁边是半包开了口的榨菜。 馒头硬邦邦的,摸上去像石头,凉透了。 肖遥捏着馒头,看了看,随手扔进墙边的绿色塑料垃圾桶。 “这玩意儿喂狗,狗都得绝食。”他自言自语,走到水池边。水龙头拧开,流出的水带着铁锈色,过了十几秒才变清。他掬水泼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满脸水珠的少年。 眼神不一样了。 原来的肖遥,眼神是怯的,躲闪的,像受惊的兔子。现在这双眼睛,深,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冷意,是见过大钱大浪、死过一回的人才有的眼神。 “行吧。”肖遥抹了把脸,“寒门就寒门,穷小子就穷小子。重活一回,总不能比上辈子还憋屈。” 他在校服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纸币。这就是全部家当。 上辈子他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喝瓶水都得是斐济。 “启动资金二十块。”肖遥把钱展平,对折,塞回口袋,“挑战模式,地狱难度。” 他拎起墙角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单肩挎上。书包很沉,里面塞满了书。原主是个学霸,除了读书没出路,只能往死里学。 开门,下楼。 楼梯间堆满杂物,墙面被小广告糊满,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点惨白的光。肖遥一步一步往下走,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没声音。 走出单元门,是老破小区。几栋六层板楼,墙面斑驳,晾衣绳横七竖八,挂满衣服被单。自行车棚塌了半边,几个老头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缸子,瞥他一眼,又继续唠嗑。 “老王家那小子,上学去了?” “嗯,看着还行,就是太闷。” “穷人家的孩子,能不闷吗……” 肖遥没停步,穿过小区。门口保安室空着,栏杆生锈抬不起来。他侧身出去,走到街上。 早高峰,自行车电动车挤成一团,公交车喷着黑烟靠站,人群往上涌。空气里有油条味、汽车尾气味、灰尘味。 青城一中,全市重点,在三条街外。 肖遥凭着记忆往前走。路过一家早餐铺,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他摸了下口袋里的二十块钱,没停。 穷,就得有穷的自觉。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看见学校大门。气派的电动伸缩门,旁边立着大理石校名牌,“青城第一中学”六个鎏金大字。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入,有说有笑,有骑山地车的,有父母开车送的。 肖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磨白的帆布鞋,走进校门。 “肖遥!”有人从后面拍他肩膀。 是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校服绷在身上,呼哧带喘,“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叫你两声了。” 记忆浮现:张伟,同桌,外号胖子,家里开小卖部,性格懦弱但心眼不坏,是原主在学校为数不多能说两句话的人。 “没听见。”肖遥说。 “你……”胖子打量他,推了推眼镜,“你今天咋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胖子挠头,“感觉……精神了?以前你早上都耷拉着脑袋,跟没睡醒似的。” “今天睡醒了。”肖遥迈步上教学楼台阶。 高三(七)班在四楼。两人爬楼梯,胖子喘得厉害,“听说没,今天数学课要小测,老陈上周说的。” “嗯。” “你肯定不怕,你数学那么好。”胖子羡慕,“我完了,昨晚看了一小时,啥也没看懂。” “哪不懂?” “就那个函数,什么奇偶性单调性……” “回去把课本第三十二页例题看三遍,看不懂就抄十遍。”肖遥说。 “啊?抄十遍?” “肌肉记忆。” 胖子愣愣地看着他,“肖遥,你真变了。” 到了四楼,走廊里全是学生,打闹的,聊天的,背单词的。肖遥走到后门,刚要进去,前面几个男生堵在门口。 中间那个高个子,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卡西欧运动表。李明飞,体育委员,家里有点小钱,在班里横行霸道,最爱欺负原主这种闷葫芦。 “哟,这不肖遥吗?”李明飞斜眼看他,“昨天值日你溜了,地都没扫,让哥几个替你干的。” 肖遥记忆里快速搜索。值日表上昨天不是他。 “排班表我看过,昨天不是我。”肖遥说。 李明飞一愣,没想到他会还嘴,“你他妈说不是就不是?我说是你就是你!” “你谁啊?”肖遥抬眼,“班主任?班长?校规是你写的?” 旁边几个男生哄笑。 李明飞脸涨红,“你找死是不是?” “文明点。”肖遥往前走,“让开,上课了。” “我让你走了吗!”李明飞伸手要抓他衣领。 肖遥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李明飞没看清。他径直走进教室,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原主的位子,放下书包。 全班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肖遥刚怼李明飞了?” “我没听错吧……” “他今天吃错药了?” 李明飞站在门口,拳头攥紧,瞪了肖遥几秒,才阴沉着脸走到自己座位——中间第三排,好学生的位置。 胖子蹭过来坐下,压低声音:“我靠,肖遥你疯了?你敢惹李明飞?” “不然呢?”肖遥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边角都磨毛了,里面笔记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得可怜。 “他放学肯定堵你!他认识校外的人!” “那就让他认识。”肖遥翻开书,“狗咬你,你不能咬回去,但能一棍子打服。” 胖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上课铃响。 班主任老陈抱着教案进来,五十多岁,戴黑框眼镜,板着脸。他把一摞卷子放在讲台上。 “小测,两节课。不及格的放学留堂重做。” 卷子发下来。肖遥扫了一眼,高中数学,函数导数。上辈子他是纨绔,但不是草包,国外名校金融系毕业,数学底子还行,加上原主的记忆融合,这些题看着像小学生算术。 他拿起笔,开始写。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老陈背着手在过道里踱步,停在肖遥身边,看了几秒,皱了下眉,走开了。 半小时,肖遥写完,检查一遍,举手。 “老师,交卷。” 全班抬头。 老陈走过来,拿起他卷子看了看,“做完了?” “嗯。” “检查了?” “查了。” 老陈推了推眼镜,“出去别影响别人。” 肖遥起身,在所有人注视下走出教室。走廊空荡荡,他从后门窗户往里看,胖子正抓耳挠腮,李明飞咬着笔杆瞪他。 他靠在墙上,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 得想办法搞钱。穷日子,他一天都忍不了。 下课铃响,学生涌出来。胖子第一个冲出来,“肖遥你太猛了!半小时交卷!最后那道大题我题目都没看懂!” “正常。”肖遥说。 “你肯定又是满分。”胖子羡慕,“老陈刚才看你卷子,眉毛都挑起来了。” 李明飞从旁边走过,撞了肖遥肩膀一下,“装逼。” 肖遥没理,问胖子:“学校附近,哪儿来钱快?” “啊?”胖子愣,“你要干啥?” “缺钱。” “你妈没给你生活费?” “给了。”肖遥弹了下口袋里二十块钱的边角,“不够。” 胖子压低声音:“你想干啥?偷还是抢?” “合法搞钱。” “那……代写作业?五块钱一门,一晚上能写个二三十块。”胖子说,“不过得小心,被老师发现就完了。” “还有呢?” “倒卖教辅资料。毕业班的学长学姐有不要的习题集,低价收,高价卖给学弟学妹,一本能赚个三五块。”胖子挠头,“但这得有关系,得认识人。” 肖遥点头,“知道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肖遥继续神游,脑子里盘算搞钱的路子。二十块本钱,能干啥?买张彩票?不知道这世界彩票号码和他前世一不一样。赌球?得等有比赛,而且需要信息。 下课铃又响,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肖遥正琢磨,前座一个女生转过身,马尾辫,白净的脸,校服干干净净,是学习·委员楚然。她手里拿着本笔记。 “肖遥,上午数学小测最后那道题,你能给我讲讲吗?”楚然声音很轻,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懂老师讲的。” 肖遥看着她。楚然,班里公认的班花,成绩好,性格温柔,家境不错,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老师。是原主暗恋但不敢说话的对象。 “哪道?” 楚然把笔记推过来,指着一道函数与导数综合题。 肖遥扫了一眼,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先求导,这里用链式法则,然后判断单调区间,极值点在这里,代入原函数……” 他讲得很快,但每一步都清晰。楚然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懂了。”她抬头笑,“谢谢。” “不客气。” “那个……”楚然犹豫一下,“上午你跟李明飞……你还是小心点,他这人记仇。” “知道。”肖遥把笔还她。 楚然咬了咬嘴唇,从桌肚里拿出一个粉色饭盒,放在肖遥桌上,“这个……我妈今天多做了一份,我吃不完。给你吧。” 肖遥看着饭盒。 “你别误会!”楚然脸微红,“我就是不想浪费。你……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我看你脸色不好。” 肖遥确实饿了。那个硬馒头被他扔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点自来水。 “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楚然急了,“都说了是多的。” “我不白拿。” “那……”楚然想了想,“那你下午帮我讲一道物理题,行吗?” “行。”肖遥打开饭盒。两层,下面是米饭,上面是红烧肉和青菜,还冒着热气。肉香飘出来。 “你快吃,凉了不好吃。”楚然转过身去。 肖遥拿起勺子。红烧肉炖得软烂,肥瘦相间,汁浓味厚。他吃了一口,眯了下眼。 上辈子什么米其林三星、私厨料理没吃过,此刻竟觉得这简单的红烧肉是人间美味。 看来是真饿了。 他大口吃。胖子在旁边咽口水,“楚然对你真好……” “想吃?”肖遥瞥他。 “不不不,我可不敢。”胖子缩脖子,“周子豪知道了得弄死我。” “周子豪?” “就校篮球队那个,周子豪,追楚然追半年了,全校都知道。”胖子压低声音,“他跟李明飞是一伙的,但比李明飞横多了,家里有钱,认识社会人。你小心点,别让他看见楚然给你饭盒。” 肖遥没说话,继续吃饭。 饭刚吃完,教室门口一阵喧哗。 几个高个子男生簇拥着一个人进来。那人校服松松垮垮穿着,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限量版T恤,手里转着篮球,眉眼张扬。周子豪。 他一进来,目光就扫到楚然,然后落到肖遥桌上的粉色饭盒上。 “哟,楚然,跟谁共进午餐呢?”周子豪走过来,篮球在指尖转。 楚然站起来,“周子豪,你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周子豪走到肖遥桌前,低头看饭盒,“红烧肉?你家条件不错啊,还吃得起肉。” 话里带刺。 肖遥盖上饭盒,擦了擦嘴,“吃不起肉的是你?要不我分你两块?” 周子豪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听力不好建议去耳科。”肖遥站起来。他比周子豪矮几厘米,但气势不输,“不过看你这样,挂号费都掏不起吧?” “你他妈——” “文明用语。”肖遥打断,“还有,你挡我光了。” 四目相对。 周子豪身后几个男生围上来。李明飞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往这边走。 楚然挡在中间,“周子豪,回你自己班去!” 周子豪盯着肖遥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今天给楚然面子。不过肖遥,咱们来日方长。” 他带着人走了。 李明飞也停下脚步,冲肖遥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然松了口气,转身对肖遥说:“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周子豪他……一直缠着我,看到我跟男生说话就不高兴。” “你看上他了?”肖遥问。 “怎么可能!” “那就行了。”肖遥把洗干净的饭盒还给她,“你不欠他什么,用不着道歉。倒是他,该去看眼科——审美不行,脑子也不行。” 楚然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你说话……好毒。” “实话实说。”肖遥拎起书包,“谢了,饭很好吃。改天回请你。” “不用不用……” “要的。”肖遥走出教室,“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走廊里,几个男生靠在栏杆上,是周子豪的人,盯着他。 肖遥没理,下楼。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聊天。肖遥找了个树荫坐下,闭目养神。 “肖遥!” 李明飞带着三个男生围过来,手里掂着篮球。 “上午挺狂啊。”李明飞冷笑,“现在给你个机会,道歉,以后每天帮我写作业,我就饶了你。” 肖遥睁眼,“你台词能不能换换?听着腻。” “你他妈——” “又是这句。”肖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要打就打,不打滚蛋。我时间宝贵。” 李明飞气得脸色发青,抡起篮球就砸过来。 肖遥侧身避开,篮球砸在树上弹开。下一秒,李明飞拳头挥到面前。肖遥没躲,伸手抓住他手腕,顺势一拧。 “啊!”李明飞惨叫。 “拳头不是这么挥的。”肖遥凑近,低声说,“重心要稳,发力要快,目标要准——比如这里。” 他另一只手握拳,停在李明飞腹部前一寸。 “这一拳下去,你今晚上就得躺医院。” 李明飞冷汗下来了。他练过几天跆拳道,但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动作。 “还有你们。”肖遥扫了眼另外三人,“要一起上吗?” 三人后退。 肖遥松开手,李明飞踉跄后退,撞在树上。 “下次想动手,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肖遥捡起地上的篮球,随手一抛。 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远处的篮筐。 空心入网。 全场寂静。 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停下来,往这边看。 肖遥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回教学楼。 背后,李明飞揉着手腕,眼神阴狠,“放学我叫人。校外的不信他还能打!” “飞哥,要不……” “闭嘴!” 肖遥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胖子蹭过来,小声说:“我看见了,我靠,肖遥你会打架?” “不会。”肖遥说。 “那你刚才……” “本能。” 胖子还想问,上课铃响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班主任老陈进来,敲了敲黑板,“安静。说个事,下个月全市数学竞赛,我们班有两个名额。想报名的今天来我这里拿报名表。” 台下议论纷纷。 “肯定又是楚然和学霸张浩去呗。” “那还用说……” 肖遥举起手。 所有人都看过来。 “老师,我想报名。” 老陈推了推眼镜,“肖遥,你数学是不错,但竞赛题难度很大,需要额外培训……” “我知道。”肖遥站起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拿到市级一等奖,学校能不能给点奖金?” 教室里一阵低笑。 “穷疯了?”“就知道钱……” 老陈皱眉:“学校是有奖励制度,市级一等奖五百元。但肖遥,竞赛不是儿戏,你不能为了钱……” “为了钱有什么不对?”肖遥笑了,“老师,穷人谈理想才奢侈。我就是要钱,而且要凭本事拿。您给个机会,我拿奖,学校添荣誉,双赢。” 老陈愣了愣,最终点头:“行,报名表给你。但培训要参加,别浪费时间。” “谢谢老师。” 肖遥坐下,胖子小声说:“你疯啦?竞赛题变态难,咱们学校去年就一个拿二等奖的……” “所以今年要拿一等奖。”肖遥翻开竞赛辅导教材,“五百块,够我吃一个月肉了。” “你就为了吃肉?” “不然呢?”肖遥抬眼,“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不对吗?” 胖子无言以对。 放学铃响。 肖遥收拾书包,刚出教室,就被楚然拦住。 “肖遥,你真要参加竞赛?” “嗯。” “我……我去年参加过,有些资料和笔记,你要不要看?” 肖遥看了她两秒:“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会白帮我。”肖遥靠在走廊墙上,“直说吧,想要什么?” 楚然咬唇:“我想和你一起复习。互相督促,效率更高。” “就这?” “还有……”楚然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拒绝周子豪?我试过很多次,他总缠着我。” 肖遥笑了:“简单。下次他找你,你就说‘你连肖遥都打不过,凭什么追我’。” 楚然瞪大眼:“这太……” “太伤他自尊?”肖遥挑眉,“就是要伤。这种人,不痛不痒的拒绝根本没用。得戳他痛处,他才会知难而退。” “可是……” “不敢?” 楚然沉默片刻,点头:“敢。” “行。”肖遥拎起书包,“笔记明天带给我。至于周子豪,我帮你解决。” “你怎么解决?” “山人自有妙计。”肖遥摆摆手,走向楼梯。 刚到一楼,就见李明飞带着五个校外青年堵在门口。那几人染发纹身,一看就是混混。 “肖遥,现在跪下来叫爸爸,还来得及。”李明飞狞笑。 肖遥叹了口气,放下书包。 “你们这些人,台词库该更新了。” “操!弄他!”混混头子挥手。 五个人冲上来。 肖遥没退。上辈子打群架是家常便饭,虽然这身体瘦,但原主长期干体力活,力气不小,就是缺技巧。 够用了。 第一个混混拳头挥来,肖遥侧身,抬肘撞在他肋下。混混闷哼弯腰,肖遥膝盖顶上他脸。 第二个混混从后面抱他,肖遥后脑勺猛撞对方面门,趁对方吃痛松手,转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第三个混混掏出甩棍,肖遥不退反进,贴近,抓住他手腕一拧,甩棍掉地,接着一拳砸在他下巴。 第四个第五个一起上,肖遥捡起甩棍,左右开弓,抽在两人腿上。两人惨叫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肖遥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地上的书包。六个家伙躺了一地,哼哼唧唧。 李明飞鼻青脸肿,惊恐地看着他:“你……你到底……” “我是什么不重要。”肖遥蹲下,拍了拍他的脸,“重要的是,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听懂了?” 李明飞点头如捣蒜。 肖遥站起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在混混头子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百多块钱。 “医药费,我收了。”他抽走两百,剩下的零钱塞回去,“不够的自己凑。” 混混头子欲言又止。 “有意见?” “没、没有……” 肖遥把钱叠好,和自己那二十块放在一起。 两百二。启动资金有了。 他走出校门,夕阳西下。 手机震动——是原主的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肖遥,我是楚然。明天早上七点,图书馆见,我给你笔记。” 肖遥回了个“好”。 走了几步,又一条短信:“今天谢谢你。还有,注意安全。” 肖遥笑了笑,没回。 路过菜市场,他停下脚步。母亲王桂芳的摊位在角落,正忙着收摊。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已有些花白,背微微佝偻,搬着一筐菜,很吃力。 “妈。”肖遥走过去。 王桂芳抬头,擦擦汗:“放学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值日。” “饿了吧?妈给你买肉,晚上做红烧肉。” 肖遥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百块,塞进她手里。 “哪来的钱?”王桂芳愣住。 “竞赛奖金预支的。”肖遥面不改色,“我数学好,老师提前给的。” “这么多?” “一等奖五百呢。”肖遥帮她搬起一筐菜,“走吧,回家。肉我来买。” 王桂芳看着儿子的侧脸,眼眶忽然红了。 “遥遥长大了……” “早该长大了。”肖遥拎起菜筐,走在前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肉摊,肖遥挑了块五花肉,三十块钱。王桂芳要付,他抢先给了。 “妈,以后肉钱我出。” “你哪来的钱……” “我能赚。”肖遥说,“您别管。” 回家路上,王桂芳絮絮叨叨说菜价又涨了,哪个摊主又缺斤短两。肖遥听着,不时应一声。 老破小出租屋,楼道灯还是坏的。开门进屋,王桂芳去厨房做饭。肖遥把书包放桌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老楼,电线像蜘蛛网。远处能看到新建的高层小区,灯火通明。 肖遥摸了摸口袋里的二十块钱——启动资金只剩二十了,但那两百块给了母亲,不亏。 重生第一天,打了架,怼了人,撩了妹,赚了两百,还吃了顿红烧肉。 不错。 厨房传来炒菜声,肉香飘出来。 肖遥坐下,翻开竞赛辅导书。 日子还长,戏才开场。 他不急。 慢慢玩。 第2章 课堂解题,粉笔与嘲笑 “这道题,超纲了。” 数学老师老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白色粉灰簌簌往下掉。黑板上写着一道函数题,密密麻麻的条件列了四行。 “去年竞赛的压轴题变形,我稍微改了下参数。有没有人想试试?” 教室里一片安静。 肖遥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题目扫一眼就明白了,函数与导数综合,涉及到隐函数求导和极限,确实超纲,对高中生来说是拔高题。 “没人?”老陈推了推眼镜,“那我点名了。张浩,你上来试试。” 中间第三排站起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瘦高,校服穿得笔挺,是班里公认的学霸。他走上讲台,接过粉笔,对着黑板沉默。 “先从求导开始。”老陈提醒。 张浩点头,在函数式下方写求导步骤。写了三行,停下,擦掉,重写。又停下。 粉笔在黑板上戳出个白点。 “老师,”张浩转身,声音发干,“这一步的极限处理,我不确定……” “不确定就下来。”老陈摆手。 张浩低头走回座位,脸涨红。 “还有人想试试吗?”老陈环视教室,“这道题涉及一些大学内容,不会很正常,但思路可以开拓。” 没人举手。 “肖遥。” 肖遥抬眼。 “你竞赛报名的,上来试试。”老陈说。 全班转头看向后排。 胖子在桌下戳肖遥大腿,小声:“我靠,老陈搞你。” 肖遥放下笔,起身。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他走上讲台,从老陈手里接过粉笔。 粉笔是新的,还有点硬。 “不用有压力,能写几步是几步。”老陈说。 肖遥没应,站到黑板前。题目完整看一遍,三秒,抬手。 粉笔落下。 “第一步,变量代换。”他写下一行式子,字母流畅,“令t等于这个分式,简化结构。” 粉笔嗒嗒响。 “第二步,隐函数求导。”又一行,“这里用链式法则,注意负号。” “第三步,洛必达法则。” 最后四个字出来,老陈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些。 肖遥没停,笔下不停:“分子分母同时趋近于零,用洛必达一次,化简,再用一次,得出极限值。” “第四步,代回原函数,求极值点。” “第五步,答案。” 他写下最终数字,放下粉笔,粉笔头还剩半截。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陈走到黑板前,盯着解题步骤看了半晌,推了推眼镜。 “思路正确。”他说,“第三步用了洛必达法则,那是大学高数内容,你自学的?” “翻过书。”肖遥说。 “翻过就能用?” “能用。” 老陈看着他,点头:“行,回座位吧。” 肖遥走下讲台。路过张浩座位时,听见一声很低的嗤笑。 “装逼。”张浩没抬头,对着草稿纸说。 肖遥没停,坐回座位。 胖子凑过来,眼睛发亮:“我靠,肖遥你真会洛必达法则?那玩意儿我连名字都记不住!” “现在记住了?” “记是记住了,但不懂啊!” “那就够了。”肖遥翻开课本,“考试不考这个。” “可你刚才……” “闭嘴,上课。” 老陈开始讲解那道题,顺着肖遥的思路拓展。张浩全程低着头,笔在纸上划得很快。 下课铃响。 老陈刚出教室,张浩就站起来,走到肖遥桌前。 “你从哪看的答案?” 肖遥抬眼:“什么答案?” “那道题!”张浩声音有点高,“你肯定提前看过原题,不然不可能两分钟写完!” “哦。”肖遥合上书,“所以呢?” “你这是作弊!” “题目是陈老师现改的,参数都变了,哪来的原题?”肖遥靠着椅背,“自己不会,就以为别人也不会?” “你……”张浩脸涨红,“你一个卖菜的儿子,装什么装!” 这话出来,旁边几个同学都看过来。 胖子站起来:“张浩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张浩冷笑,“他妈就是在菜市场卖菜的,谁不知道?穷就穷,还非要装学霸,恶心。” 肖遥笑了。 他站起来。他比张浩高一点,两人面对面。 “卖菜怎么了?”肖遥声音平静,“你吃的菜不是菜市场买的?你妈没去过菜市场?” “那能一样吗!我家……” “你家有钱,我知道。”肖遥打断,“你爸开奥迪,你妈是医生,你穿耐克鞋,用苹果手机。所以呢?所以你应该比我聪明?应该什么都会?应该站在这里指责我‘作弊’?” 张浩被噎住。 “我告诉你,”肖遥往前一步,张浩下意识后退,“有钱是你爹妈的本事,不是你。学习是自己的事,学不会就闭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挑眉,“词汇量这么贫乏?” 旁边有女生笑出声。 张浩脸从红变白,攥紧拳头,转身走回座位,把课本摔在桌上。 胖子冲肖遥竖大拇指。 楚然从前座回头,小声说:“肖遥,你别理他。张浩就那样,输不起。” “我没理他。”肖遥坐下,“他自己凑上来的。” “不过……”楚然犹豫,“洛必达法则,你真的自学了?” “嗯。” “好厉害。”楚然眼睛亮了下,“我去年竞赛就想用,但不敢,怕超纲扣分。” “能用就用,管他超不超纲。”肖遥说,“能解出题就是好方法。” 楚然点头,转回去。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人,讲话带点口音。肖遥听着,脑子里盘算别的事。 二十块钱,能干啥? 代写作业,胖子说的。但来钱慢,风险大。 倒卖教辅,需要本钱和人脉。 竞赛奖金五百,但那得下个月。 他需要快钱。 下课铃响,课间十分钟。肖遥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楼下操场有学生打球,喊叫声传上来。 “肖遥。” 楚然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 “笔记我晚上整理好,明天带给你。”她说。 “谢了。” “那个……”楚然咬嘴唇,“周子豪早上又找我了。” “说什么?” “说放学等我,有事跟我说。”楚然低头,“我有点怕。” “怕什么?” “他……他之前追过隔壁班一个女生,那女生不同意,他就到处造谣,说那女生跟他……”楚然声音更小,“最后那女生转学了。” 肖遥看着操场:“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也不知道。”楚然握紧水杯,“我就是……不想一个人面对他。” “行。”肖遥说,“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真的?”楚然抬头,眼睛亮起来。 “嗯。” “谢谢你肖遥!”她笑了,然后想起什么,“那你小心点,周子豪肯定要找你麻烦。” “让他来。”肖遥说。 上课铃又响。 中午放学,学生涌向食堂。肖遥没去,留在教室。从书包里掏出早上王桂芳塞给他的饭盒——还是馒头和榨菜,但馒头是热的,榨菜多了点。 他慢慢吃。胖子端着饭盆回来,里面是食堂的土豆丝和米饭。 “肖遥你不去食堂?” “不去。” “省钱啊?”胖子压低声音,“我听说食堂三楼有小炒,可好吃了,就是贵,一份十五块。” “以后吃。”肖遥说。 “对了,”胖子凑近,“我刚才打饭,听见李明飞跟周子豪说话了。” “说什么?” “说要搞你。”胖子声音更小,“周子豪说,放学叫人堵你,在校外那条巷子。李明飞说要多叫几个,说你挺能打。” 肖遥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知道了。” “你不怕?” “怕有用?” 胖子挠头:“也是……那你小心点,周子豪认识的人多,都是社会上的。” “嗯。”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老头,讲课慢,班里睡倒一片。肖遥没睡,在草稿纸上写东西。 他在算账。 一个月生活费多少?母亲卖菜,一个月两千八,去掉房租水电吃饭,剩不了多少。原主之前几乎不花钱,但肖遥不行。他得吃肉,得穿像样的衣服,得有钱办事。 竞赛五百,是短期目标。 长期呢?高考,大学,需要更多钱。 他得有个计划。 “肖遥。” 物理老师点名。 肖遥抬头。 “我刚才讲的,牛顿第二定律在这道题里怎么应用?”老师指着黑板。 肖遥站起来,看了眼题目:“先受力分析,正交分解,列方程组,解加速度。” “具体步骤呢?” 肖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三分钟,写完解题过程。 物理老师看了看,点头:“思路清晰。但第三步,摩擦力方向你确定对了?” “确定。”肖遥说,“物体相对运动趋势向左,摩擦力向右。” “为什么不是向左?” “因为主动力方向。”肖遥在图上画了个箭头,“这里,拉力分量大于……” 他讲完,老师沉默两秒,点头:“对,我题目出得有点歧义。你下去吧。” 肖遥回座位。胖子又凑过来:“我靠,物理你也行?” “不然呢?” “你不是数学好吗?” “数学好就不能物理好?” “能是能,但你也太全面了吧……”胖子嘟囔,“跟换了个人似的。” 肖遥没接话。 下课铃响,物理老师刚走,周子豪就从后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高个子男生,都是篮球队的。 “楚然。”周子豪喊。 楚然正在收书包,动作顿住。 “有事吗?”她没回头。 “放学一起走呗,我送你回家。”周子豪走到她桌前,手撑在桌面上。 “不用,我自己回。” “别啊,一个女生多不安全。”周子豪笑,“再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现在说。” “现在不方便。”周子豪瞥了眼肖遥,“有外人在。” 楚然咬唇,站起来:“周子豪,我真的不用你送。而且……而且我有约了。” “有约?”周子豪挑眉,“跟谁?他?” 他指向肖遥。 全班都在看。 肖遥靠在椅背上,没动。 “对。”楚然声音不大,但清晰,“我跟肖遥约好一起复习竞赛。” “复习竞赛?”周子豪笑出声,“楚然,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他一个卖菜的儿子,跟你复习竞赛?他配吗?” 楚然脸白了。 肖遥站起来。 “配不配,你说了算?”他走到楚然旁边,看着周子豪。 “我说了不算?”周子豪比他高,低头看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楚然走一起?” “我算什么东西不用你管。”肖遥说,“楚然不想跟你走,你听不明白人话?” “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打断,“你妈没教你怎么好好说话?” 周子豪身后两个男生上前一步。 “周子豪!”楚然挡在中间,“这是教室!” “教室怎么了?”周子豪盯着肖遥,“放学,校门口那条巷子,我等你。不敢来的是孙子。” 说完,他转身带人走了。 楚然转头看肖遥,眼睛红了:“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 “没事。”肖遥说,“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可是他们……” “他们不敢在教室动手。”肖遥坐回座位,“放学再说。” 胖子蹭过来:“肖遥,你真要去啊?周子豪肯定叫人了!” “嗯。” “我跟你去!”胖子挺胸,“虽然我打不过,但能帮你喊人!” “不用。”肖遥说,“你放学直接回家。” “那怎么行……” “听我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肖遥在写竞赛题,楚然时不时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放学铃响。 学生开始收拾书包。肖遥不急,慢慢收。楚然等他。 “走吧。”肖遥背好书包。 两人一起出教室。走廊里,不少学生看他们,窃窃私语。 “楚然真跟肖遥一起走啊?” “周子豪不得气死……” “等着看好戏吧。” 下楼,出教学楼。夕阳西斜,把影子拉长。 校门口,周子豪和七八个人站在路边,有学生有社会青年。李明飞也在其中,看见肖遥,冷笑。 “真敢来啊。”周子豪走过来,“楚然,你先回家,我跟他有点事要解决。” 楚然没动。 “楚然,”周子豪声音冷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楚然看向肖遥。 “你先走。”肖遥说。 “可是……” “没事,走吧。” 楚然咬牙,转身快步离开。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眼眶发红。 “还挺怜香惜玉。”周子豪笑,“行,看你这么懂事,今天只断你一条腿。” “巷子里说。”肖遥迈步往旁边巷子走。 周子豪愣了下,跟上去。 巷子窄,两边是老墙,堆着垃圾箱。七八个人把肖遥围在中间。 “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说我错了,以后离楚然远点,我就饶你。”周子豪说。 肖遥放下书包,靠在墙上。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有点创意?”他活动手腕,“台词都一样,听着烦。” “操!弄他!” 一个社会青年最先动手,拳头挥过来。肖遥侧身躲开,抓住他手臂往下一拽,抬膝撞在他胸口。青年闷哼倒地。 第二个冲上来,肖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惨叫跪倒。 第三个从后面扑过来,肖遥弯腰,抓住他手臂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那人摔在垃圾箱上,半天没爬起来。 不到一分钟,倒三个。 周子豪脸色变了。 “一起上!”他吼。 剩下四个人一起冲上来。肖遥不退反进,贴身近打。肘击,膝撞,拳打肋下,专挑疼的地方下手。 上辈子打群架的经验还在,加上这身体有力气,虽然瘦,但爆发力强。 三十秒,又倒三个。 只剩周子豪和李明飞。 李明飞往后退了一步。 周子豪咬牙,从兜里掏出甩棍,一甩,铁棍弹出来。 “我他妈弄死你!” 他冲上来,甩棍砸向肖遥头。肖遥侧身躲开,抓住他手腕一拧,甩棍掉地。接着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子豪鼻血喷出来,踉跄后退。 肖遥没停,上前一步,又一拳砸在他腹部。周子豪弯腰干呕,肖遥抓住他头发,往下按,膝盖上顶。 砰! 周子豪满脸是血,瘫倒在地。 肖遥看向李明飞。 李明飞腿一软,差点跪了。 “我……我没动手!”他声音发抖。 “过来。”肖遥说。 李明飞哆嗦着走过去。 “把他拖走。”肖遥指了指周子豪,“还有这些,都弄走。别在这儿碍眼。” “是是是……”李明飞连忙去扶周子豪。 肖遥弯腰,从周子豪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里面一沓红票子,还有银行卡。他数了数,八百多。 “医药费。”肖遥抽出五百,剩下的塞回钱包,扔在周子豪身上。 “你……”周子豪抬头,满脸血,眼神怨毒。 “不服?”肖遥蹲下,看着他,“不服可以再来。但下次,就不是五百能解决的了。” 周子豪没说话。 肖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背起书包,走出巷子。 夕阳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他摸了摸口袋,早上二十块,现在五百二十块。 启动资金够了。 手机震动。楚然短信:“你没事吧?他们在巷子里是不是堵你了?要不要我报警?” 肖遥回:“没事,解决了。明天图书馆见。” “真的没事?” “真的。” “那你现在在哪?” “回家路上。” “我……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肖遥没回。过了几秒,手机响了。他接通。 “喂。” “肖遥!”楚然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他们要打你……你受伤了吗?” “没。” “真的?” “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肖遥说,“周子豪那种人,你不惹他,他也会找茬。早点解决早点清净。” “可是……” “没有可是。”肖遥说,“明天记得带笔记。” “嗯。”楚然小声说,“那你路上小心。” “挂了。” 肖遥挂断电话,继续走。路过菜市场,母亲摊位已经收了。他买了点肉和菜,花了三十。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跟同学复习竞赛。” “竞赛要紧,但别太累。”王桂芳说,“饭马上好,你先写作业。” “嗯。” 肖遥进自己房间,放下书包。从口袋里掏出那五百二十块钱,数了一遍,收好。 启动资金五百二。竞赛奖金五百。加起来一千出头。 可以做点事了。 他翻开竞赛辅导书,开始做题。 窗外的天慢慢黑透。 第3章 食堂对峙,红烧肉与卡西欧 “周子豪没来上课。” 胖子把书包塞进桌肚,压低声音对肖遥说。早自习的教室嗡嗡响,有人在背英语,有人在抄作业。 肖遥翻着竞赛辅导书,嗯了一声。 “听说昨天进医院了,鼻梁骨裂,缝了五针。”胖子声音更小,“他爸早上来学校了,找老陈,说要查是谁打的。” 肖遥抬眼。 “但周子豪自己不说。”胖子说,“李明飞那几个也咬死不知道,说是校外混混打的。老陈也没办法,没证据。” 肖遥继续看书。 “不过周子豪他爸放话了,说查出来要那人好看。”胖子有点担心,“肖遥,你真没事?” “没事。” “那就好……”胖子松口气,又想起什么,“对了,早上我来的时候,看见楚然在校门口等你,等了好久,你没来?” “我走的后门。” “哦。”胖子挠头,“她好像挺担心你的。” 上课铃响,老陈抱着教案进来。第一节课数学,讲上周小测的卷子。肖遥满分,老陈把他的卷子当范例投影在屏幕上。 “步骤清晰,思路严谨,尤其是最后一题的两种解法,值得大家学习。”老陈说。 张浩在下面哼了一声。 “有些人,自己不会,就觉得别人也不可能。”老陈推了推眼镜,“这种心态要不得。学习要虚心,要能承认别人比自己强。” 张浩低头,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下课,肖遥去厕所。在走廊碰到李明飞,李明飞看见他,立刻低头绕道走。 回到教室,楚然站在他座位旁。 “肖遥,早上怎么没走前门?”她问。 “起晚了,抄近道。” “哦。”楚然犹豫了下,“周子豪他爸来学校了,你知道吗?” “知道。” “我有点担心……” “不用。”肖遥坐下,“他自己不说,谁也没办法。” “可万一他说了呢?” “他不会说。”肖遥说,“说了更丢人。七八个人打不过一个,传出去他不用在学校混了。” 楚然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周子豪那人记仇。” “嗯。” 楚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过来:“这是去年的竞赛笔记,我整理了一部分,你先看。” “谢了。” “不客气。”楚然顿了顿,“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你,就当谢谢昨天你帮我。” 肖遥抬眼:“昨天说好了,我回请你。” “那怎么行,是我欠你人情……” “我说了,我不喜欢欠人情。”肖遥说,“中午食堂三楼,我请你。” 楚然愣了下,食堂三楼是小炒区,比下面贵,学生一般不去。 “那……好吧。”她点头,“谢谢你。” 中午放学铃响,学生涌向食堂。肖遥和楚然一起走,胖子跟在后面,挤眉弄眼。 食堂三层人不多,窗口摆着菜牌,价格从十五到三十不等。楚然看着菜牌,小声说:“要不我们去楼下吧,这里太贵了……” “说好了我请。”肖遥走到窗口,看了眼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三碗米饭。” “好嘞!”打菜阿姨麻利地盛菜。 肖遥掏钱,五十块。阿姨找零五块。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胖子看着桌上三盘菜,咽口水:“我靠,肖遥你发财了?这么阔气!” “吃你的。”肖遥把米饭推给他。 楚然小口吃菜,不时看肖遥一眼。 “肖遥,你昨天……真的没受伤吗?”她小声问。 “没。” “那就好。”楚然低头,“我昨晚一宿没睡好,老做噩梦。” “梦到什么?” “梦到你被他们打……”楚然声音更小,“满身是血。” 肖遥夹了块红烧肉:“梦是反的。” “嗯。” 正吃着,楼梯口一阵喧哗。几个人上来,为首的正是周子豪,鼻梁上贴着纱布,眼角乌青,身后跟着李明飞和几个跟班。 周子豪一眼就看见肖遥这桌,脚步顿住。 “哟,吃这么好。”他走过来,声音带着鼻音,是鼻子受伤的缘故,“红烧肉,糖醋排骨,楚然,你这是跟他过小日子呢?” 楚然脸色一白。 肖遥继续吃饭,没抬头。 “我跟你说话呢!”周子豪一巴掌拍在桌上,盘子震了震。 肖遥放下筷子,抬眼:“手拿开。” “我要是不拿呢?” “那就别要了。” 周子豪盯着他,几秒后,收回手,冷笑:“行,你牛逼。不过肖遥,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嗯,没完。”肖遥夹了块排骨,“所以你打算怎么完?再叫几个人?还是找你爸来学校?” 周子豪脸涨红:“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打断,“你妈没教你在公共场合注意素质?” 旁边几桌学生看过来,窃窃私语。 “那不是周子豪吗?脸怎么了?” “听说昨天被人打了……” “谁打的?” “不知道,他自己不说……” 周子豪咬牙,压低声音:“肖遥,你给我等着。竞赛是吧?我让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拭目以待。”肖遥说。 周子豪狠狠瞪他一眼,又看楚然:“楚然,你眼光真差。跟个卖菜的混一起,不嫌丢人?” 楚然站起来:“周子豪,我跟谁一起吃饭,跟你没关系!” “行,行。”周子豪点头,“你牛逼。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转身下楼。 楚然坐下,手有点抖。 “别理他。”肖遥说。 “嗯。”楚然低头,筷子戳着米饭,“我就是……有点气。” “气什么?” “他凭什么那么说你……”楚然声音发哽,“卖菜的怎么了?我妈也是老师,我爸也是公务员,但我从来不觉得卖菜就低人一等。没有卖菜的,他们吃什么?” 肖遥看着她,没说话。 胖子在对面狂扒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下楼。二楼是普通食堂,人挤人。周子豪那桌就在楼梯口,看见他们下来,几个人故意大声说话。 “有些人啊,打肿脸充胖子,吃顿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就是,卖菜的儿子也配吃小炒?” “楚然也是,跟这种人混,自降身价。” 楚然脸又白了。 肖遥停下脚步,转身走向那桌。 周子豪那桌七八个人,都看着他。 “有事?”周子豪挑眉。 肖遥没理他,看向刚才说话最大声的那个男生,瘦高,戴眼镜,是张浩的同桌,叫王超。 “你刚才说,卖菜的儿子不配吃小炒?”肖遥问。 王超愣了一下,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食堂三楼是给谁吃的?是给家里条件好的同学吃的。你妈一个月挣多少钱?你一顿饭五十,顶你妈卖多少斤菜?” 周围安静下来,不少人看过来。 肖遥笑了。 “你妈是做什么的?”他问。 “我妈是会计!”王超挺胸。 “哦,会计。”肖遥点头,“那你爸呢?” “我爸是国企职工!” “嗯,体面工作。”肖遥说,“那你知不知道,你妈公司楼下卖煎饼的阿姨,一个月挣多少?” “我……”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肖遥说,“我帮我妈收过摊,算过账。菜市场一个摊位,好的时候一天流水能过千,差的时候也有五六百。一个月下来,净赚三四千没问题。比你妈当会计少吗?” 王超噎住。 “还有,”肖遥继续说,“你爸是国企职工,一个月工资多少?四五千?六七千?但你知道国企食堂的菜是从哪进的吗?从菜市场,从像我妈这样的摊贩手里进的。没有我们这些‘卖菜的’,你爸连午饭都吃不上,你信吗?” 周围有人笑出声。 王超脸涨红:“你……你强词夺理!” “我讲的是事实。”肖遥说,“你瞧不起卖菜的,但你吃的每一口菜,都是卖菜的起早贪黑种出来、运过来、摆出来卖给你的。没有他们,你连瞧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周子豪:“还有你,周子豪。你爸是开厂的,对吧?但你知不知道,你厂里工人食堂的食材采购,经手人吃多少回扣?你爸知道吗?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周子豪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肖遥说,“你要真有本事,就别在这儿欺负同学。回家问问你爸,厂子去年偷税漏税多少,环保罚款交齐了没。” “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摇头,“行了,我没空跟你们废话。楚然,走了。” 楚然跟上,胖子也赶紧扒完最后一口饭,追上去。 走出食堂,楚然小声说:“肖遥,你刚才……好厉害。” “实话实说而已。”肖遥说。 “但你怎么知道周子豪他爸厂子的事?” “猜的。”肖遥说,“开厂的,有几个干净?一诈就出来了。” 楚然噗嗤笑出声:“你太坏了。” “对付坏人,就得用坏招。” 回到教室,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因为要准备竞赛,肖遥和楚然去图书馆复习。胖子也跟着,说是要“感受学霸气息”。 图书馆人不多,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楚然把笔记摊开,开始给肖遥讲去年的竞赛题型。 “这种函数方程题,去年考了,很多人卡在构造函数上……” 肖遥听着,不时点头。胖子在旁边打哈欠。 讲了大概半小时,楚然去上厕所。胖子立刻凑过来。 “肖遥,你跟楚然……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 “我感觉她对你不一样。”胖子挤眉弄眼,“以前她对谁都客气,但不会这么……这么主动。” “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胖子说,“不过说真的,楚然挺好的,成绩好,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不错。你要是能追上她,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就少奋斗二十年啊!”胖子说,“你看她爸是公务员,她妈是老师,多好的家庭。你要能成她家女婿,那不得……” 肖遥合上书,看着他。 胖子闭嘴。 “我肖遥,不需要靠女人。”肖遥说,“我要什么,自己挣。”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胖子小声嘟囔。 楚然回来,继续讲题。又过了一小时,图书馆门被推开,一个女生走进来。 高马尾,白校服,身材高挑,眉眼冷淡。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翻开书,戴上耳机。 胖子眼睛直了:“我靠,苏晴……” 肖遥看过去。苏晴,高三一班,年级有名的冰山学霸,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听说已经被保送国内顶尖大学。但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几乎不跟人说话。 “她怎么来这儿了?”胖子压低声音,“一班不是有自己的自习室吗?” “不知道。”肖遥说。 楚然看了一眼,小声说:“苏晴很厉害的,数学竞赛去年拿了省一等奖,物理也是。但她好像不参加今年的竞赛,说是要准备出国。” “出国?” “嗯,听说她家里条件很好,父母都是科学家,在国外有实验室。”楚然说,“她可能直接去国外读大学。” 肖遥多看了苏晴两眼。女生低头看书,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但表情很冷,生人勿近。 他没在意,继续看题。 又过了半小时,苏晴忽然站起来,走到他们这桌。 “同学。”她开口,声音清冷。 楚然抬头:“啊,苏晴学姐,有事吗?” 苏晴没看楚然,目光落在肖遥手里的竞赛辅导书上。 “这本书,能借我看一眼吗?”她指着书上某道题。 肖遥把书递过去。 苏晴接过,翻到那道题,看了几秒,从自己包里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行,然后合上书,还回来。 “谢谢。”她说,转身回座位。 肖遥低头看书,那道题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另一种解法,比标准答案简洁得多。 他挑眉,看向苏晴。苏晴已经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书。 “她……她刚写什么了?”楚然小声问。 “另一种解法。”肖遥说,“比答案好。” “真的?”楚然凑过来看,“我靠,这思路……好巧。” 肖遥起身,走到苏晴桌前。 苏晴抬眼,看他。 “你这解法,从哪看的?”肖遥问。 “自己想的。”苏晴说。 “能讲讲吗?” 苏晴沉默两秒,摘下耳机:“哪步不懂?” “第三步,为什么用这个变换?” “因为原函数结构特殊,用三角代换能简化求导。”苏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写了几行,“这里,令x等于sint,然后……” 她讲得很快,但每一步都清晰。肖遥听着,点头。 “懂了。”他说,“谢谢。” “嗯。”苏晴重新戴上耳机。 肖遥回到座位。楚然和胖子都看着他。 “肖遥,你认识苏晴?”楚然问。 “不认识。” “那她怎么……” “可能看我顺眼。”肖遥说。 胖子嘀咕:“苏晴居然会跟男生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放学铃响,图书馆要关门。三人收拾东西,苏晴也起身,把书放回书架,背起书包往外走。 在图书馆门口,又碰上周子豪一行人。 周子豪看见肖遥,脸色阴沉,但没说话,带着人走了。 苏晴走在后面,看了肖遥一眼,又看了周子豪的背影,没说话,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楚然小声说。 “可能。”肖遥说。 “那她会不会说出去……” “她不是多事的人。”肖遥说,“走吧,回家。” 在校门口分开,楚然往东,肖遥往西。胖子家在南边,也分开了。 肖遥走了一段,感觉有人跟着。他拐进一条小巷,停下。 “出来。” 李明飞从拐角走出来,脸色发白。 “肖……肖遥,我不是来找茬的。”他连忙说。 “那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想跟你说个事。”李明飞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周子豪他爸,真在查昨天的事。他找了派出所的人,说要调巷子口的监控。” 肖遥挑眉:“所以呢?” “巷子口那个监控,上个月就坏了,一直没修。”李明飞说,“但周子豪他爸不信,说要查到底。我怕……我怕他查到你头上。” “你怕什么?” “我怕他连我一起收拾。”李明飞苦笑,“昨天我也在场,虽然没动手,但周子豪他爸要知道我看着他儿子被打,肯定不会放过我。” 肖遥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我想……我想跟你混。”李明飞咬牙,“周子豪那人,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仗着家里有钱,把我们当狗使唤。昨天你打他,我心里其实挺爽的。” “跟我混?”肖遥笑了,“我有什么好处给你?” “我……我能帮你跑腿,能给你打听消息。”李明飞说,“我在学校认识人多,什么消息都知道。周子豪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肖遥想了想:“行,你先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打听打听,学校附近,哪儿能搞到便宜的旧教辅书。”肖遥说,“要毕业班学长学姐用过的,笔记全的,量大从优。” 李明飞愣了下:“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赚钱。” “哦哦,好,我明天就去打听!”李明飞连忙点头。 “还有,”肖遥说,“周子豪那边,你继续跟着,有什么动静告诉我。但要小心,别让他看出来。” “明白!” “去吧。” 李明飞点头哈腰地走了。 肖遥继续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母亲摊位还在,但菜不多了。他走过去。 “妈,还不收摊?” “还剩点青菜,卖完就收。”王桂芳擦擦汗,“你怎么又这么晚?” “图书馆复习。” “哦,好,学习要紧。”王桂芳说,“饿了吧?妈这就收摊,回家做饭。” “我帮你。” 母子俩收拾摊位,把剩下的青菜装进篮子,推着三轮车回家。路上,王桂芳忽然说:“遥遥,你最近……是不是交朋友了?” “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话多了,精神了。”王桂芳笑,“以前你老闷着,不说话,妈看着心疼。现在好,像个年轻人了。” 肖遥嗯了一声。 “是跟楚然那姑娘吗?”王桂芳小声问。 “妈,你别瞎猜。” “妈没瞎猜,妈就是问问。”王桂芳说,“楚然那姑娘,妈见过,来菜市场买过菜,有礼貌,长得也俊。你要是喜欢,妈支持你。” “现在说这个太早。” “不早了,你都高三了……”王桂芳叹气,“妈就是怕,咱家这条件,配不上人家。” “没有配不配得上。”肖遥说,“妈,你别想那么多。” “嗯,妈不想。”王桂芳点头,“你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以后有出息,就没人敢瞧不起咱了。” 回到家,做饭吃饭。吃完饭,肖遥回房间,从书包里掏出那五百二十块钱,又数了一遍。 启动资金五百二,今天花了五十,剩四百七。 竞赛奖金五百,下个月。 还有李明飞这条线,可以试试倒卖教辅。 苏晴那边……是个意外。那女生不简单,以后或许有用。 他翻开竞赛书,看到苏晴写的那行小字。字迹清秀,但力道很稳,是长期练字的结果。 “自己想的解法……”肖遥笑了笑,“有意思。” 窗外夜色渐深。 第4章 放学路口,一人对六拳 “肖遥,放学别走前门。”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李明飞从前面座位溜过来,压低声音对肖遥说。他表情紧张,额头上全是汗。 肖遥正在整理竞赛笔记,头也没抬:“怎么了?” “周子豪叫人了。”李明飞左右看看,声音更小,“校外的人,六个,都带着家伙。说今天非要废你一条腿不可。” “你看见了?” “看见了,就在校门口对面巷子里等着。”李明飞说,“我都认识,是西街那帮混子,领头的叫黑皮,下手狠,进去过两次。” 肖遥合上笔记本:“周子豪呢?” “他没在,说是在医院换药,但钱是他出的。”李明飞擦汗,“肖遥,你真要小心。黑皮那帮人不是学生,真敢下死手。” “知道了。”肖遥说。 “要不……你从后门翻墙走?”李明飞建议,“后门那边没人,翻过去就是居民区,他们堵不着。” 肖遥看他一眼:“你怕我被他们打?” “我……我是怕你出事。”李明飞苦笑,“你要出事,周子豪下一个就收拾我。我现在跟你一伙的,跑不了。” “行,那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肖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旧手机——原主的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录音功能还能用。他递给李明飞。 “拿着,开录音,躲远点录。” “录什么?” “等下就知道了。”肖遥说,“你躲巷子口那边垃圾桶后面,别让他们看见。等我信号,我喊‘报警’,你就打110,说青城一中后门有人持械斗殴。” 李明飞接过手机,手有点抖:“你真要去啊?” “他们不是等我吗?”肖遥说,“我去了,他们才能安心。” “可是六个人……” “六个人怎么了?”肖遥笑了笑,“昨天不也是六个人?” “昨天那是学生,今天这是社会上的!” “社会上的就不是人了?”肖遥站起身,拍拍李明飞肩膀,“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给你一百块辛苦费。” “我不要钱!”李明飞急了,“我真是为你好!” “那就更要按我说的做。”肖遥背起书包,“走了。” 放学铃响。 学生涌出教室。肖遥不紧不慢收拾东西,楚然走过来。 “肖遥,一起走吗?” “今天不了。”肖遥说,“我有点事,你先回。” “什么事?” “私事。” 楚然看他表情,犹豫了下:“是不是周子豪又找你麻烦?” “没事,我能处理。”肖遥说,“你走前门,别往后门去。” “为什么?” “听话。” 楚然咬唇,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 肖遥看着她离开教室,这才背起书包,往后门方向走。胖子追上来。 “肖遥,你去哪?不回家?” “你先回,我办点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肖遥说,“你回家,别跟来。” 胖子还想说,肖遥已经快步下楼。他走到一楼,没出前门,拐向后门方向。后门平时锁着,只有校工有钥匙,但墙角有个缺口,不少学生翻墙逃课都从那儿走。 肖遥走到缺口处,看了眼墙外。巷子静悄悄的,没人。 他翻墙出去,落地。巷子很窄,两边堆着杂物,尽头通到大路。 刚走两步,前面拐角出来三个人,后面也出来三个,把他堵在中间。 前面领头的那个,平头,黑皮肤,脖子上有道疤,应该就是黑皮。他手里拎着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肖遥是吧?”黑皮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是我。”肖遥放下书包。 “小子胆挺肥,真敢来。”黑皮说,“周少说了,废你一条腿,医药费他出。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周子豪给你们多少钱?”肖遥问。 “五百。” “才五百?”肖遥笑了,“我这条腿就值五百?” “嫌少?”黑皮挑眉,“那你自己加价,加多少都归你,反正腿得留下。” “我出一千。”肖遥说。 黑皮愣了下,他身后几个小弟也互相看看。 “你出一千?”黑皮眯眼,“你小子有那么多钱?” “有。”肖遥从口袋里掏出四百七十块——那是他全部家当,又摘下书包,从夹层里摸出五十,凑了五百二。他把钱递过去,“这是定金,五百二。事成之后,再给五百。” “什么事?”黑皮没接钱。 “帮我打周子豪一顿。”肖遥说,“不用太狠,打断他另一条胳膊就行。他爸有钱,赔得起。” 巷子里静了几秒。 黑皮突然大笑,他身后几个小弟也笑起来。 “小子,你他妈耍我呢?”黑皮笑声一收,眼神变冷,“周少是我们老板,你让我们打老板?” “他不是老板,他是客户。”肖遥说,“客户能给钱,我也能给。他给五百,我给一千。谁给钱多,你们给谁办事,不对吗?” “对是对。”黑皮说,“但我们这行有规矩,接了的活儿不能反水。” “规矩是人定的。”肖遥说,“一千五,打不打?” 黑皮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不行。周少他爸是周老板,开厂的,我们以后还得在他厂里接活。打了周少,以后这碗饭就别吃了。” “那可惜了。”肖遥把钱塞回口袋,“谈崩了。” “本来也没想跟你谈。”黑皮挥手,“上!” 六个人围上来。 肖遥没退。他看了一眼黑皮手里的钢管,又看了眼其他人手里的家伙——有木棍,有甩棍,还有个人拿了把弹簧刀。 “用刀那个。”肖遥指着拿弹簧刀的瘦子,“你最好把刀收起来。持械斗殴和持刀伤人,判得不一样。” 瘦子愣了下,看向黑皮。 “别听他废话!”黑皮冲上来,钢管砸向肖遥头。 肖遥侧身躲开,同时抓住黑皮手腕,往下一拧。黑皮吃痛,钢管脱手。肖遥接住钢管,反手砸在黑皮肩上。 “啊!”黑皮惨叫,后退。 另外五个人一起冲上来。肖遥不退反进,钢管横扫,砸在左边一人膝盖上。那人跪倒,肖遥一脚踹在他脸上。 右边木棍砸来,肖遥低头躲过,钢管上挑,砸中对方下巴。咯噔一声,那人牙齿飞出去几颗,满嘴是血。 后面甩棍砸向后背,肖遥向前滚,起身时钢管脱手飞出,砸在拿甩棍那人脸上。那人捂脸倒地。 只剩拿弹簧刀的瘦子和另一个拿木棍的。 瘦子咬牙,弹簧刀弹出,刺向肖遥腹部。肖遥不退,迎上去,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喉结上。 瘦子瞪大眼,刀掉地,双手捂脖子,跪倒干呕。 最后一个拿木棍的,看见这架势,转身想跑。肖遥捡起地上的钢管,扔出去,砸在他腿弯。那人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六个人全躺下了。 肖遥走到黑皮面前。黑皮抱着肩膀,脸色惨白。 “还打吗?”肖遥问。 黑皮摇头。 “周子豪给你们五百是吧?”肖遥蹲下,“我那一千的提议,现在还有效。” “你……你真给一千?”黑皮声音发颤。 “给。”肖遥说,“但得做事。” “做什么?” “两件事。”肖遥说,“第一,回去告诉周子豪,就说把我腿打断了,领了剩下的钱。第二,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我带五百来,你们去把周子豪另一条胳膊打断。” 黑皮犹豫。 “不做也行。”肖遥站起来,“那我就报警,说你们持械抢劫学生。巷子口有摄像头,刚才你们拿刀拿棍的样子,都拍下来了。持械抢劫,未遂也得判三年。你们谁有前科,加刑。” 黑皮脸色一变。 “我……我做。”他咬牙。 “聪明。”肖遥从黑皮口袋里摸出手机,“你电话多少?” 黑皮报了个号码。肖遥用自己手机记下。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联系你。”肖遥说,“记住了,我要周子豪另一条胳膊骨折,不用太狠,但得是真骨折。能做到吗?” “能……” “行。”肖遥站起身,“现在,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 “什么?” “医药费。”肖遥说,“我打了你们,总得给点医药费吧?” 黑皮愣住。 “快点。”肖遥踢了他一脚。 六个人互相看看,开始掏口袋。钱包,手机,零钱,都堆在地上。肖遥看了看,把现金都收走,大概三百多。手机和钱包扔回给他们。 “这些够了。”肖遥说,“明天记得来。” 他背起书包,往巷子口走。走到垃圾桶后面,李明飞哆嗦着站起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都……都录下来了。”他声音发颤。 “我看看。”肖遥接过手机,回放录音。从“周少说了,废你一条腿”到“持械抢劫,未遂也得判三年”,清清楚楚。 “行,保存好。”肖遥把手机还给他,“走吧。” 两人走出巷子,拐上大路。李明飞腿还在抖。 “肖遥……你真要给他们钱,让他们打周子豪?” “不给。”肖遥说。 “啊?那你刚才……” “骗他们的。”肖遥说,“明天他们来了,我报警,就说这帮人敲诈勒索学生,持械伤人未遂,加上今天的录音,够他们喝一壶了。” 李明飞瞪大眼:“我靠……你太狠了。” “狠吗?”肖遥看他,“他们要断我腿的时候,可没觉得狠。” “也是……”李明飞咽了口唾沫,“那周子豪那边……” “黑皮回去会告诉周子豪,说我腿断了,领剩下的钱。”肖遥说,“周子豪信不信不一定,但至少暂时不会再来找我。等他发现被骗,黑皮那帮人已经进去了,他想找人也没处找。” “可黑皮要是告诉周子豪实话呢?” “他不会。”肖遥说,“他今天没办成事,还被我打了,丢了面子。要是让周子豪知道他没办成事还被我威胁,以后他还怎么混?他只会咬死说我腿断了,领了钱就跑路。” 李明飞想了想,点头:“有道理……肖遥,你这些招都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肖遥说,“对了,教辅书的事打听了吗?” “打听了!”李明飞连忙说,“高三毕业班那边,好多学长学姐急着卖旧书旧笔记,便宜,十块钱一本,笔记全的也就二十。要是量大,还能再便宜。” “能收多少?” “几十本没问题。”李明飞说,“毕业班好几个班,加起来上百本都有可能。” “行,明天中午,你带我去看看。”肖遥说,“钱我出,你负责收。收一本给你一块钱提成。” “真的?”李明飞眼睛亮了。 “真的。”肖遥说,“但得收好的,笔记全的,别拿破烂糊弄我。” “放心,我懂!” 走到分岔路口,李明飞回家。肖遥继续往前走,路过菜市场,母亲摊位已经收了。他买了点肉和菜,花了三十。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头,“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跟同学有点事。”肖遥说。 “哦,洗手吃饭。” 吃饭时,王桂芳忽然说:“遥遥,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妈那个摊位……可能要挪了。”王桂芳叹气,“市场管理说摊位要重新抽签,妈的摊位位置好,好多人盯着。妈怕抽不中,以后就得挪到角落去,生意就差多了。” “抽签什么时候?” “下个月。”王桂芳说,“要交五百块保证金,抽中了不退,抽不中退。妈手头紧,这五百块……” “我有。”肖遥说。 “你有?”王桂芳愣住。 “嗯,竞赛奖金预支的,还剩点。”肖遥起身回房间,从书包里掏出三百块——刚才从黑皮那帮人身上收的,加上自己剩的,凑了五百,拿出来递给母亲。 “这……这怎么行,你留着用……” “我用不着。”肖遥说,“摊位要紧,抽个好位置,生意好,以后钱能赚回来。” 王桂芳眼眶红了,接过钱:“遥遥,妈对不起你,让你跟着吃苦……” “妈,别说这个。”肖遥说,“吃饭。”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关上门。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启动资金还剩二十块——今天花了三十买菜,给母亲五百,之前剩四百七,加起来五百,全给了母亲。现在口袋里就二十块,加上刚才从黑皮那收的三百多现金,一共三百四。 但李明飞明天要去收教辅书,得留本钱。一本十块,收五十本就五百。钱不够。 得想办法。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原主的手机里没几个人,除了母亲,就是几个同学,还有班主任。 他翻到楚然的号码,想了想,没打。 翻到胖子的号码,也没打。 最后翻到苏晴的名字——昨天在图书馆,楚然说苏晴的电话,他随手记下了。 他犹豫几秒,拨通。 电话响了七八声,接通。 “喂。”苏晴的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是肖遥。” “知道。什么事?” “想跟你借点钱。”肖遥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多少?” “五百。” “做什么用?” “收旧教辅书,倒卖赚钱。”肖遥说,“一周内还你,还六百。” “利润20%。”苏晴说,“可以。明天图书馆给我借条,我拿钱给你。” “不问问我拿什么抵押?” “不用。”苏晴说,“你还不起,我有办法让你还。” “什么办法?” “你的竞赛资格。”苏晴说,“我认识竞赛组委会的人,能取消你的报名。” 肖遥笑了:“行,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他躺到床上。 苏晴这人,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肖遥到学校。进教室时,看见周子豪座位空着。李明飞凑过来。 “周子豪请假了,说感冒。”他小声说。 “嗯。”肖遥坐下。 “黑皮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肖遥说,“晚上就知道了。” 第一节课数学,老陈讲了半节课竞赛题。下课时,他把肖遥叫到办公室。 “肖遥,竞赛培训下周开始,每周二四放学后,在实验楼302。”老陈说,“培训老师是市里的特级教师,机会难得,你好好听。” “知道了。” “还有,”老陈推了推眼镜,“我听说你跟周子豪有点矛盾?” “没有。” “没有最好。”老陈看着他,“周子豪他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周子豪在校外被人打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我说不知道。但我提醒你,肖遥,高三了,别惹事。有什么事,找老师,找学校,别自己处理。” “明白。” “去吧。” 肖遥离开办公室,在走廊碰到楚然。 “老陈找你?”楚然问。 “嗯,说竞赛培训的事。” “我也要去。”楚然说,“我们一起吧?” “行。” 中午放学,肖遥和李明飞去毕业班收书。高三教学楼在另一栋,两人过去时,已经有不少毕业生在摆摊卖旧书旧资料。 “肖遥,这边!”一个男生招手,是李明飞认识的学长。 走过去,地上摆着一大堆书,数学、物理、化学,还有各种模拟卷、真题集。肖遥翻看了几本,笔记很全,字迹工整。 “这些怎么卖?” “十块一本,打包的话八块。”学长说,“这都是我们班学霸的笔记,绝对好用。” “有多少本?” “差不多一百本吧。”学长说,“我们班都在这里卖了,你要全收,六百块拿走。” 肖遥算了算,一百本,一本八块,八百。但他只有三百四,苏晴答应借五百,加起来八百四,够了,还能剩点。 “能便宜点吗?” “最低了,学弟。”学长说,“这笔记拿出去,一本卖二十都有人要。我们是急着走,懒得一本本卖了。” “行,我要了。”肖遥说,“但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钱,下午放学来拿,付全款,行吗?” “行,我给你留着。”学长爽快,“下午放学,还在这里。” 谈妥后,肖遥和李明飞去食堂吃饭。路上,李明飞小声说:“肖遥,一百本,咱们卖得出去吗?” “卖得出去。”肖遥说,“高一高二那么多人,一人买一本就够了。一本卖十五,一百本就一千五,净赚七百。” “七百!”李明飞瞪大眼,“我靠,这么多?” “你提成一百。”肖遥说,“剩下的六百,我还苏晴六百,剩一百当本金,继续收。” “苏晴?一班的苏晴?” “嗯。” “你跟她借钱了?” “借了五百,还六百。”肖遥说,“一周时间。” “她肯借你?” “肯。” 李明飞啧啧两声:“肖遥,你真是神了,连苏晴都搞定。” “少废话,吃饭。” 吃完饭,肖遥去图书馆。苏晴已经在老位置,戴着耳机看书。肖遥走过去,坐在对面。 苏晴抬眼,看他。 “借条。”肖遥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今借苏晴五百元,一周后还六百元。借款人:肖遥。日期:xxxx年x月x日”,签了名,推过去。 苏晴看了一眼,折好收起,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五百,你点一下。” 肖遥打开信封,点了一遍,五百整。 “谢了。” “不用。”苏晴重新戴上耳机。 肖遥起身要走,苏晴忽然开口。 “肖遥。” “嗯?” “周子豪的事,我建议你适可而止。”苏晴没抬头,声音平静,“他爸不是善茬,真惹急了,你会吃亏。”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苏晴说,“昨天巷子里的事,有人看见了。” “谁?” “我。”苏晴抬眼,“我昨天在图书馆楼顶,刚好看见。” 肖遥看着她,没说话。 “你身手不错,脑子也快。”苏晴说,“但对付周子豪这种人,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爸有钱,有人脉,你今天打断他胳膊,明天他爸就能让你退学。”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怕你。”苏晴说,“不是怕你打架,是怕你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把柄。”苏晴说,“周子豪他爸开厂,偷税漏税,环保不合格,工人工资拖欠。这些事,只要有一件实锤,就够他喝一壶的。你打周子豪十次,不如搞到他爸一次。” 肖遥笑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爸是税务局的。”苏晴说,“上周查账,刚好查到周家的厂子。不过证据还不全,正在查。”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苏晴说,“你需要自保,我需要证据。合作,双赢。” “你要我做什么?” “接近周子豪,套话,录音。”苏晴说,“不用多,只要他亲口承认他爸偷税漏税,或者指使他爸厂里的会计做假账,就行。” “报酬呢?” “竞赛一等奖,我保你。”苏晴说,“另外,你收旧书倒卖的事,我帮你打通渠道,让你多赚三成。” 肖遥想了想:“成交。” “聪明。”苏晴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推过来。 是个微型录音笔,很小,像U盘。 “别在衣领上,开关在这里。”苏晴指了指,“充一次电能用八小时。” 肖遥接过:“我怎么给你?” “每天放学,图书馆这个位置,我等你。”苏晴说,“一周内,我要听到东西。” “行。” 肖遥收起录音笔,离开图书馆。走到门口,手机震动,是李明飞短信。 “肖遥,周子豪来学校了,胳膊吊着,脸还肿着,在班里发火呢!” 肖遥回:“知道了。” 下午第一节课,肖遥进教室时,看见周子豪坐在座位上,左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阴沉。 看见肖遥进来,周子豪死死盯着他。 肖遥没理,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上课铃响,老师进来。这节课是语文,讲作文。肖遥在桌下摆弄录音笔,熟悉开关。 下课铃响,肖遥起身去厕所。在走廊,周子豪跟上来。 “肖遥。”他声音沙哑。 肖遥转身:“有事?” “黑皮那边,你给了多少钱?”周子豪盯着他。 “什么黑皮?” “别装傻。”周子豪咬牙,“黑皮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腿断了,领了剩下的钱。但今天我看你走路好好的,腿没断。” “哦,那可能是他骗你。”肖遥说。 “他敢骗我?” “为什么不敢?”肖遥说,“五百块钱,值得他拼命吗?” 周子豪眼神闪烁:“你……你真给他钱了?” “我给不给他钱,跟你有什么关系?”肖遥说,“周子豪,我劝你一句,别惹我。昨天是胳膊,下次可能是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你威胁我?” “是提醒。”肖遥说,“对了,你爸厂子里的事,你最好也提醒他一句,偷税漏税的事,税务局的已经在查了。别到时候厂子封了,你家破产,你连学都上不起。” 周子豪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肖遥凑近,压低声音,“回去问问你爸,上周税务局是不是去查账了?账本做好了吗?假账能糊弄过去吗?” 周子豪后退一步,眼神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肖遥拍拍他肩膀,“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开,手在衣领上轻轻按了一下。 录音笔,开了。 第5章 菜场黄昏,母亲的手 “妈,摊位抽签结果出来了吗?” 肖遥把书包放在菜摊旁边的矮凳上,接过王桂芳手里那筐芹菜。芹菜叶子有点蔫,一看就是下午没卖完的剩菜。 王桂芳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挤出点笑:“出来了,抽中了,还是老位置。” “那挺好。”肖遥蹲下,把芹菜重新整理,洒了点水,“保证金交了?” “交了,五百。”王桂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收据,小心折好放回去,“遥遥,你那钱……妈会还你的。” “不急。”肖遥站起来,看了眼摊位。菜市场里人声嘈杂,傍晚这会儿是最后一波买菜的人,不少摊主已经开始收摊了。 “妈,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比昨天好点。”王桂芳说,“不过最近菜价涨了,进货贵,利润薄。今天卖完,大概能挣个七八十块。” 七八十。肖遥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两千出头,去掉摊位费、水电、房租,剩不下多少。 “妈,我帮你收摊。” “不用,你写作业去。”王桂芳摆手,“这儿脏,别把校服弄脏了。” “没事。”肖遥已经开始搬菜筐。这时隔壁摊位的刘婶探头过来。 “桂芳,这你儿子?长这么高了!” “是啊,刘婶。”王桂芳笑,“遥遥,叫刘婶。” “刘婶好。” “哎,好孩子。”刘婶打量肖遥,“听说你成绩特别好,是吧?我家那小子要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你家小军也挺好。”王桂芳客气。 “好什么呀,天天打游戏。”刘婶叹气,又想起什么,“对了桂芳,你听说没,老陈摊位不干了。” “哪个老陈?” “就卖肉那个,拐角那家。”刘婶压低声音,“他儿子在城里买房了,接他过去享福。摊位要转,一年租金两万,带设备。好多人想要呢。” 王桂芳愣了下:“肉摊啊……那生意是好,但本钱大,我可做不起。” “也是,光进肉就得压不少钱。”刘婶点头,“不过要是能做起来,可比卖菜挣钱多了。老陈说,他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两头猪,净赚五六百。” 五六百。王桂芳眼神动了动,但马上摇头:“算了,咱没那本钱。” 肖遥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他把最后一筐青菜搬上三轮车,用绳子捆好。 “妈,收完了。” “哎,好。”王桂芳从摊位底下拿出个布包,里面是今天收的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不少毛票。她蹲在地上,开始数钱。 肖遥看着她数钱的样子。手指粗糙,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垢。数钱时很慢,很仔细,生怕数错。 “一共……八十三块五毛。”王桂芳数完,把钱理好,用橡皮筋扎起来,放进布包,再把布包塞进怀里,拍了拍。 “走吧,回家。” 母子俩推着三轮车出菜市场。黄昏的光斜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肉摊时,肖遥看了眼。摊位已经空了,案板上干干净净,挂着“转让”的牌子,上面有电话。 “妈,肉摊转让,真不考虑?”肖遥问。 “考虑啥,两万租金呢,还得压货,没个三五万下不来。”王桂芳说,“咱家哪有那些钱。” “要是能凑到呢?” “凑到也不能干。”王桂芳摇头,“卖肉不比卖菜,要早起去批发市场进货,要会看肉,会分割,还得有老主顾。妈没干过,做不来。” 肖遥没再说话。但他心里记下了那个电话号码。 回到家,王桂芳做饭,肖遥回房间写作业。他先检查了衣领上的录音笔——下午跟周子豪对话那段还在。他关掉录音笔,收好。 手机震动,是苏晴的短信。 “图书馆,现在。” 肖遥回了个“好”,跟王桂芳说:“妈,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晚点回来。” “饭马上好了……” “给我留着,我回来吃。” 肖遥背起书包出门。走到半路,又收到李明飞的短信。 “肖遥,书都收好了,一百零三本,学长说多给三本当添头。钱我垫了五十,剩下的等你。” 肖遥回:“我晚点去拿,你先放你家。” “行。” 到了图书馆,苏晴已经在老位置。肖遥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录音笔,推过去。 苏晴接过来,插上耳机,听了一会儿。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专注。 听完,她拔下耳机,把录音笔收好。 “有用吗?”肖遥问。 “有用。”苏晴说,“他承认税务局在查账,还提到他爸让会计做假账的事。虽然没具体说怎么做,但足够立案了。” “那报酬……” “竞赛的事,我说话算数。”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这是最近五年的竞赛真题和解析,内部资料,外面买不到。” 肖遥翻开看了看,资料很全,手写笔记密密麻麻,是苏晴的字迹。 “谢了。” “不用。”苏晴说,“旧书生意,我帮你联系了学校旁边的文具店,老板是我表叔。你收的书,可以放他店里代卖,一本他抽两块,剩下的归你。卖不掉的,他可以按原价回收。” “回收价多少?” “八块。”苏晴说,“你收的成本是八块,他不赚不赔,帮你清库存。” “条件呢?” “他店里需要个周末兼职,帮忙理货看店,一小时十块。”苏晴看着他,“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没空就算了。” 肖遥算了算。周末两天,每天干八小时,一天八十,两天一百六。一个月四个周末,六百四。加上卖书的利润,够生活了。 “我去。”肖遥说。 “行,那我跟我表叔说。”苏晴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很快,对方回信。 “明天周六,早上八点,你去店里找他。地址我发你。” 肖遥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地址。 “还有件事。”苏晴说,“周子豪他爸那边,税务局下周会去查封账本。到时候可能会闹大,学校这边会有影响。你有个准备。” “什么影响?” “周子豪可能会退学,或者转学。”苏晴说,“但他走之前,肯定会找你麻烦。你这几天小心点。” “知道了。” 苏晴看了他两秒,忽然问:“你妈是在菜市场卖菜?” “嗯。” “摊位位置怎么样?” “还行,中间位置,人流量大。”肖遥说,“怎么了?” “我听说,菜市场要改造,摊位要重新规划。”苏晴说,“你妈那个位置,可能会被划到水产区那边,跟卖鱼的挤一起,环境差,生意会受影响。” 肖遥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下个月出通知,年底前改造完。”苏晴说,“内部消息,还没公开。” “你怎么知道?” “我爸是规划局的。”苏晴说,“改造方案他看过。” 肖遥沉默几秒:“有办法吗?” “有。”苏晴说,“改造后,菜市场会分ABC三个区,A区最好,靠近入口,租金也最贵。B区中等,C区最差。你妈现在的摊位,按规划会划到C区。” “怎么能进A区?” “两种办法。”苏晴说,“一是竞标,价高者得。A区一个摊位,年租金预计五万起。二是找关系,规划局内部有预留名额,但一般人拿不到。” 五万。肖遥算了算,母亲一年净收入也就两万多,根本拿不出。 “关系你能找吗?”肖遥问。 “能,但需要代价。”苏晴看着他,“你要想清楚,为了一个摊位,值不值得欠我个人情。” “什么代价?” “还没想好。”苏晴说,“但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也不会让你为难。可能以后我需要你帮个忙,你得还。” 肖遥想了想:“行,我欠你个人情。A区摊位,帮我妈争取一个。” “好。”苏晴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摊位的事,别跟你妈说是我帮的忙。”苏晴说,“就说是你自己想办法弄的。原因你别问。” 肖遥看着她,点头:“行。” “那没事了。”苏晴开始收拾书包,“明天记得去兼职。另外,竞赛培训下周开始,你别迟到。” “知道。” 苏晴背着书包离开。肖遥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翻开她给的竞赛资料,开始看。 看了大概一小时,手机震动,是母亲。 “遥遥,还没回来?饭都凉了。” “马上回。” 肖遥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他走回家,路上经过那家肉摊转让的牌子,停下脚步,用手机拍下电话号码。 回到家,王桂芳已经把饭菜热好了。简单的两个菜,青菜炒肉片,西红柿鸡蛋汤,米饭。 “快吃,都热两遍了。”王桂芳给他盛饭。 肖遥坐下吃饭。王桂芳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妈,你也吃。” “我吃过了。”王桂芳说,“你多吃点,正长身体。” 肖遥低头吃饭。王桂芳犹豫了下,开口:“遥遥,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嗯?” “妈想……想多租个摊位。”王桂芳说,“刘婶今天跟我说,她亲戚有个摊位,在菜市场东头,位置差点,但租金便宜,一年才八千。妈想租下来,卖点干货,木耳香菇什么的,利润高。” “本钱呢?” “摊位租金八千,进货大概要五千,加起来一万三。”王桂芳说,“妈手头有五千,还差八千。妈想……想跟你舅舅借点。” 肖遥记得这个舅舅。王桂芳的弟弟,在城里打工,条件一般,但人不错,以前帮过他们家。 “舅舅能借吗?” “妈打电话问了,他说能借五千,剩下的让妈自己想办法。”王桂芳叹气,“还差三千……” “三千我有。”肖遥说。 “你哪来的钱?” “我找了个周末兼职,一个月六百四。”肖遥说,“干两个月,就够一千三了。再加上我之前攒的,够了。” “兼职?什么兼职?” “学校旁边文具店,帮忙看店理货。”肖遥说,“不累,还能顺便看书。” “那不行,耽误学习。”王桂芳摇头,“高三了,得专心读书。钱的事妈再想办法,你别去兼职。” “妈,不耽误。”肖遥说,“我就周末去,平时照样学习。而且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能反悔。” “你……”王桂芳看着他,眼睛红了,“都是妈没本事,让你跟着操心……” “妈,别说这个。”肖遥放下碗,“摊位的事,你定。钱的事,我想办法。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菜市场要改造,你知道吗?” 王桂芳愣住:“改造?没听说啊。” “内部消息,下个月出通知。”肖遥说,“改造后摊位要重新划区,咱们现在的位置,可能会被划到差区。” “这……这怎么办?”王桂芳急了,“咱刚交了保证金,要是划到差区,生意就差了啊!” “别急,我有办法。”肖遥说,“改造后有个A区,位置最好,但租金贵,一年五万。我想办法,给咱弄个A区摊位。” “五万?”王桂芳瞪大眼,“咱哪拿得出五万?” “租金可以按月交,先交三个月,后面按月交。”肖遥说,“A区生意好,一个月赚的应该比现在多,还得起。” “可……可咱没门路啊,A区摊位肯定好多人抢,咱抢得到吗?” “抢得到。”肖遥说,“妈,你信我。” 王桂芳看着儿子,半天,点头:“妈信你。可这钱……” “钱我想办法。”肖遥说,“兼职的钱,加上卖旧书的钱,应该够前期投入。等摊位做起来,回本了就好了。” “卖旧书?什么旧书?” 肖遥把收旧教辅倒卖的事说了。王桂芳听了,担心:“这能行吗?别让人说咱投机倒把……” “合法生意,放心。”肖遥说,“妈,你只管把菜摊经营好,其他的事我来。” 王桂芳沉默了很久,最后握住肖遥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手心有老茧,但很暖。 “遥遥,妈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就操心这些……” “妈,一家人不说这个。”肖遥说,“吃饭吧,菜凉了。”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他拿出手机,先给肉摊转让的电话发了个短信。 “肉摊转让,请问具体什么条件?” 很快对方回信:“年租金两万,押一付三,设备齐全,可教技术。有意明天上午来看。” 肖遥回:“好,明天上午十点。” 然后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书放你家了?” “放了,一百零三本,整整齐齐。”李明飞说,“肖遥,你什么时候来拿?” “明天上午。另外,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啥事?” “跟我去看个摊位。” “摊位?什么摊位?” “肉摊。”肖遥说,“菜市场有肉摊转让,我想去看看。” “我靠,肖遥你要卖肉?” “先看看。”肖遥说,“明天上午十点,菜市场门口见。” “行!” 挂断电话,肖遥又给苏晴发短信。 “A区摊位的事,大概什么时候能定?” 几分钟后,苏晴回:“下周给你消息。另外,周子豪他爸厂子的事,明天可能会有动静,你注意点。” “什么动静?” “税务局明天上午去查封账本,可能会带走会计。”苏晴说,“周子豪可能会发疯,你离他远点。” “知道了。” 肖遥放下手机,翻开竞赛资料。看了几页,手机又震,是楚然。 “肖遥,睡了吗?” “没,有事?” “竞赛培训的时间表出来了,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好,谢了。” “那个……明天周末,你去图书馆吗?” “上午有事,下午可能去。” “那我下午也去,一起复习?” “行。” “嗯,那明天见。晚安。” “晚安。” 肖遥放下手机,继续看书。看了大概一小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走出房间,看见王桂芳坐在客厅小板凳上,面前摊着个本子,正在算账。 “妈,还不睡?” “算算账。”王桂芳抬头,“你先睡,妈算完就睡。” 肖遥走过去,蹲下看。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收支,字迹歪歪扭扭,但很清楚。 “妈,我帮你算。” “不用,妈自己来。”王桂芳说,“你去睡,明天还上学呢。” “明天周六。” “哦,妈忘了。”王桂芳笑,“那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肖遥没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王桂芳继续算账,嘴里念叨。 “今天青菜进了三十斤,一斤一块二,卖一块八,毛利十八块。芹菜进了二十斤,一斤一块五,卖两块,毛利十块。土豆……” 她算得很慢,有时要掰手指。肖遥看着她算账的样子,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母亲死得早,他几乎没印象。父亲忙着做生意,从小把他扔给保姆。他没见过父母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样子,没见过他们数着毛票算账的样子。 原来普通人的生活是这样。 “算完了。”王桂芳合上本子,“今天毛利八十三块五,去掉摊位费、三轮车折旧、塑料袋钱,净赚六十一块二。” 她抬起头,笑:“还行,比昨天多三块。” 肖遥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忽然说:“妈,以后会好的。” “嗯,妈信。”王桂芳站起来,揉了揉腰,“去睡吧,妈也睡了。” “妈,你腰又疼了?” “老毛病,没事。”王桂芳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 肖遥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他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 启动资金五百二,花完了。兼职一个月六百四,卖书利润大概七百,加起来一千三。母亲摊位租金八千,进货五千,一共一万三。舅舅借五千,还差八千。 肉摊租金两万,更拿不出。 A区摊位年租金五万,按月交,先交三个月,也要一万多。 钱,钱,钱。 他需要快钱。 竞赛奖金五百,下个月。但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路子。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肖遥起床。王桂芳已经出门去进货了,桌上留着早饭,馒头和粥,还有一碟咸菜。 肖遥吃完,出门。先去了李明飞家。 李明飞家住在一个老旧小区,三楼。敲门,李明飞开门,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背心裤衩。 “我靠,你这么早。”他打着哈欠。 “书呢?” “在屋里。”李明飞让开身。 肖遥进屋,看见客厅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堆书,都用绳子捆好了。 “我数过了,一百零三本,一本不少。”李明飞说,“我昨晚还翻了翻,笔记是真全,有些还有错题本,值了。” 肖遥蹲下,随便翻了几本,确实不错。 “钱我下午给你。”肖遥说,“先帮我把书搬到文具店。” “文具店?” “嗯,苏晴介绍的,放那儿代卖。” “苏晴?”李明飞瞪大眼,“你真跟她搭上线了?” “少废话,搬书。” 两人一人扛一捆,下楼。李明飞家有辆破自行车,后座绑了个木板,把书放上去,推着走。 到了文具店,还没开门。肖遥给苏晴发的那个号码打电话,响了几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 “您好,是王叔吗?我是苏晴介绍的,肖遥。” “哦,小肖啊,苏晴跟我说了。你等会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有点胖,戴着眼镜,看起来挺和气。 “王叔好。” “哎,好好。”王叔掏出钥匙开门,“书带来了?” “带来了,一百零三本。” “搬进来吧。” 三人把书搬进店里。店面不大,但东西很全,文具、教辅、小礼品都有。王叔指了指靠墙的一个书架。 “放那儿,腾出两层给你。标签我这儿有,你标上价格,一本十五,不讲价。卖一本你给我两块,剩下的你拿走。卖不掉的,三个月后我按八块一本回收。” “行。”肖遥点头。 “另外,兼职的事,苏晴跟你说了吧?”王叔说,“周六周日,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一小时。一小时十块,当天结。主要就是理货、看店、收钱,简单。” “好。” “那今天就开始?” “今天上午我有点事,下午过来,行吗?” “行,下午一点到五点,四个小时,四十块。”王叔爽快,“晚上给你结。” “谢谢王叔。” “别客气,苏晴介绍的人,我放心。”王叔笑,“对了,你那些书,我建议你分分类,数学的放一起,物理的放一起,好卖。” “好,我下午来整理。” 从文具店出来,已经九点半了。肖遥和李明飞往菜市场走。 “肖遥,你真要去看肉摊?”李明飞问。 “看看,不一定要做。” “可咱没本钱啊,两万租金呢。” “先看看再说。” 到了菜市场,人正多。两人挤进去,找到肉摊。摊位前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在跟人说话。 “陈叔?”肖遥走过去。 老头转头:“你是……早上发短信那个?” “是我,肖遥。” “哦,来看摊位的?”陈叔打量他,“你家人呢?” “就我来看。”肖遥说,“陈叔,能具体说说吗?” 陈叔看了眼李明飞,又看看肖遥,点头:“行,进来说。” 他拉开摊位后面的小门,里面是个小隔间,放着冰柜、案板、刀具。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 “摊位是我的,租了十年,还有三年到期。年租金两万,市场管理收。设备都在这儿,冰柜、绞肉机、电子秤,还有这些刀、钩子,都留给你。”陈叔说,“我手把手教你三天,怎么进货,怎么看肉,怎么分割,怎么卖。包教会。” “进货渠道呢?” “我给你介绍,批发市场老王,我老伙计,不会坑你。”陈叔说,“猪肉一天进半头到一头,看销量。牛肉少进点,贵,卖得慢。羊肉冬天进,夏天不进。” “一天大概能卖多少?” “看手艺,也看人。”陈叔说,“我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一头猪,毛利六七百。差的时候,也能卖半头,三四百。平均下来,一个月挣个万把块钱没问题。” 肖遥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一万,去掉租金、成本,净赚六七千。比母亲卖菜强多了。 “但本钱大。”陈叔说,“进货要现钱,一天就得两三千。还得压货,冰柜里总得存着点肉。没个三五万周转,做不起来。” “陈叔,您这摊位,能转租吗?”肖遥问。 “转租?” “就是您跟市场的合同不变,您还是承租人,我付您租金,您把摊位转给我经营。”肖遥说,“这样您不用操心,我也能省点事。” 陈叔想了想:“也行,但得市场管理同意。而且转租的话,租金我得涨点,一年两万五。” “两万三。”肖遥说,“您不用教技术,我自己摸索。而且我按月付,不用您压钱。” “按月付?”陈叔皱眉,“那不行,万一你做两个月不做了,我找谁去?” “押一付三,我压一个月租金当押金。”肖遥说,“而且我可以找担保人。” “谁担保?” “苏晴。”肖遥说,“您认识吗?” 陈叔一愣:“规划局苏局长的女儿?” “是。” 陈叔表情变了变,打量肖遥几眼:“你认识苏晴?” “认识。” “那你等着,我打个电话。”陈叔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说了几句,挂断,走回来。 “苏晴说给你担保。行,那就按你说的,押一付三,月租两千,押金两千,一共八千。合同签一年。” “好。”肖遥说,“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摊位我想改个名,不叫陈记肉铺,换个招牌。” “换什么?” “还没想好,但得是我的招牌。”肖遥说,“而且,我想把旁边那个空摊位也租下来,打通,做成一个大摊位。” 陈叔皱眉:“旁边摊位是刘婶的,她租着呢。” “我知道,她是我妈邻居。”肖遥说,“我去跟她谈,把她摊位转租过来。两个摊位打通,一个卖肉,一个卖菜,做成生鲜区。” 陈叔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小子,野心不小啊。”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肖遥说。 “行,你要能谈下来,我支持。”陈叔说,“但市场管理那边,得你自己跑。打通摊位要审批,麻烦。” “明白。”肖遥说,“那咱们先签个意向协议,我下午带钱来,签正式合同。” “下午几点?” “三点。” “行,我等你。” 从肉摊出来,李明飞一脸懵逼。 “肖遥,你真要租?八千块呢,你哪来的钱?” “钱我有办法。”肖遥说,“走,去找刘婶。” 两人找到刘婶的菜摊。刘婶正在称菜,看见肖遥,笑:“哟,遥遥来了,找你妈?你妈进货去了,还没回。” “刘婶,我不找我妈,找您。”肖遥说,“您那摊位,能转租给我吗?” 刘婶愣住:“转租?你要摊位干啥?” “我想扩大经营,把我妈摊位跟您摊位打通,做成大生鲜区。”肖遥说,“租金我按市场价给您,一年八千,押一付三。您不用操心,坐着收租就行。” “这……”刘婶犹豫,“我那摊位位置好,生意不错,我自己还想做呢。” “刘婶,您儿子不是要结婚了吗?您不得回去张罗?”肖遥说,“把摊位租给我,您安心忙家里事,钱不少挣,还轻松。” 刘婶动心了:“你真能给八千?” “真给,下午就签合同,当场付钱。” “行!”刘婶拍板,“租给你了!” 谈妥刘婶这边,肖遥又去找市场管理办公室。办公室在市场最里面,一个秃顶中年男人在喝茶。 “王主任,我想申请打通两个摊位。”肖遥递过去一根烟——刚才在陈叔那儿买的,十块钱一包。 王主任接过烟,看了他一眼:“哪两个摊位?” “C区18号,和旁边的19号。”肖遥说,“18号是我妈的,19号是刘婶的,我已经跟刘婶谈好转租了。” “打通要审批,还要交改造费,五千。”王主任说,“而且打通后,摊位面积大了,租金要涨,一年加两千。” “改造费我可以交,租金涨一千行吗?”肖遥说,“主任,我刚创业,不容易,您多支持。” 王主任抽了口烟:“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就出来做生意?” “帮家里忙。” 王主任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李明飞,点头:“行,看你不容易,改造费三千,租金涨一千。但得一次性·交一年租金,不能按月。” “主任,我手头紧,能先交半年吗?”肖遥说,“剩下的我按月交,绝对不拖欠。” 王主任皱眉:“这不合规矩……” “主任,规划局苏局长是我朋友。”肖遥说,“菜市场改造的事,我也知道一点。A区摊位,还请您多关照。” 王主任表情变了:“你认识苏局长?” “认识。”肖遥说,“苏晴是我同学。” 王主任沉默几秒,点头:“行,那就先交半年。改造费三千,租金涨一千,半年就是六千五。加上三千改造费,一共九千五。今天能交吗?” “下午三点,我带钱来。” “好,我等你。” 从办公室出来,李明飞已经傻了。 “肖遥,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九千五,加肉摊八千,加刘婶摊位八千,加起来两万五千五!你疯了吗?” “没疯。”肖遥说,“走,去银行。” “你去银行干嘛?” “贷款。” 第6章 竞赛报名,五百块悬赏 “姓名?” “肖遥。” “年龄?” “十七。” “职业?” “学生。” 银行柜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从电脑屏幕后抬头看了肖遥一眼:“学生?你要办什么业务?” “贷款。”肖遥说。 柜员笑了:“同学,我们这不给学生贷款。你要办信用卡,得满十八岁,而且要有稳定收入。” “我不办信用卡,办抵押贷款。”肖遥从书包里掏出几个本子,“我有抵押物。” 柜员接过本子翻看。房产证复印件、摊位租赁合同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经营计划书。 “这房产证……是你家的?” “我妈的,老房子,四十平米,评估价大概二十万。”肖遥说,“我想用这个抵押,贷五万,一年期。” 柜员又看租赁合同:“菜市场摊位?你想用摊位经营权抵押?” “对,摊位是菜市场的,但经营权可以转让。我手里现在有两个摊位,一个菜摊,一个肉摊,打通后做成生鲜区。年租金三万,评估的话,经营权价值应该能到十万左右。” 柜员推了推眼镜:“同学,你这些材料……是你自己准备的?” “是。” “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同意了。”肖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授权书,上面有王桂芳的签名和手印。 柜员仔细看了看,又打量肖遥几眼:“你等等,我叫我们经理来。” 她起身去了后面办公室。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齐。 “同学,我姓刘,是这里的信贷经理。”刘经理坐下,翻看肖遥的材料,“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用房产抵押贷款,需要产权人本人到场。而且房产是老房子,评估价二十万,最多贷十四万,但你要贷五万,倒是够。不过你得有合理的贷款用途。” “贷款用途是摊位改造和扩大经营。”肖遥把经营计划书推过去,“菜市场要改造,摊位要重新划分。我想把我妈现在的菜摊和隔壁肉摊打通,做成生鲜区,同时扩大经营范围,增加干货、粮油。改造需要资金,进货也需要周转金。详细预算在后面。” 刘经理翻看计划书。计划书是手写的,但条理清晰,有市场分析、经营策略、财务预算、风险评估。 “你这计划书……谁帮你写的?” “我自己写的。” “你自己?”刘经理挑眉,“你多大了?高三?” “是。” “不简单。”刘经理合上计划书,“但问题是,你是学生,没有稳定收入来源,还款能力怎么保证?” “摊位经营我有信心,改造后预计月净利润能达到八千到一万。我算过了,贷五万,一年期,等额本息还款,月供大概四千五。以摊位的盈利能力,完全还得起。而且我找了担保人。” “谁?” “苏晴。”肖遥说,“市规划局苏局长的女儿,我同学。她可以担保。” 刘经理表情变了变,想了想,说:“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拿着材料去了办公室。大概十分钟后回来,表情放松了些。 “苏局长那边,我确认过了,他女儿确实愿意给你担保。”刘经理说,“不过苏局长说了,只担保五万,多了不行。而且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贷款必须用于合法经营,不能挪作他用。”刘经理说,“我们会定期回访,查账。如果发现你挪用资金,或者经营不善还不上款,苏局长会立刻撤保,我们会启动抵押物处置程序。” “明白。” “那行,你把这些材料填一下。”刘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房产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还有摊位经营权质押合同。另外,需要你妈本人来签字,房产证原件也要带来。” “我妈下午来。”肖遥说。 “好,那下午两点,你带她过来,我们面签。”刘经理说,“不过我得提醒你,贷款审批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放款要一周左右。你急用钱的话,等不了。” “我知道,但我可以先交定金。”肖遥说,“摊位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下午交定金,签意向协议。等贷款下来,再付全款。” “行,你自己安排好。”刘经理把表格递给他,“先填吧,不懂的问我。” 肖遥开始填表。李明飞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填完表,已经中午了。两人从银行出来,李明飞才长出一口气。 “我靠,肖遥,你真要贷款五万?” “嗯。” “你妈能同意吗?” “会同意的。”肖遥说,“走,先吃饭,下午还有事。” 两人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肖遥边吃边看手机,苏晴发来短信。 “贷款的事,刘经理给我爸打电话了,我爸同意了。但你记住,五万,一年,按时还。还不上,我爸不会保你第二次。” 肖遥回:“明白,谢了。” “还有,竞赛报名今天截止,下午四点前要把报名表交到教务处。老陈让我提醒你。” “知道了。” 吃完面,肖遥先回了一趟家。王桂芳已经进货回来了,正在整理菜。 “妈,下午跟我去趟银行。”肖遥说。 “去银行干啥?” “贷款。” 王桂芳手里的菜掉在地上:“贷……贷款?贷什么款?” “贷五万,扩大摊位。”肖遥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王桂芳听完,脸都白了:“五万?咱拿什么还啊!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 “妈,不冒险。”肖遥说,“菜市场要改造,是机会。咱们现在抢占好位置,扩大规模,以后生意才能好。等别人都反应过来,就晚了。” “可五万也太多了……” “不多,我算过了,还得起。”肖遥说,“妈,你信我一次。” 王桂芳看着他,眼圈红了:“妈不是不信你,妈是怕……怕万一赔了,咱家就真完了。” “赔不了。”肖遥握住她的手,“妈,你儿子没那么傻。” 王桂芳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行,妈跟你去。” 下午两点,银行。刘经理接待了他们,把合同一条条解释清楚。王桂芳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肖遥点头,她就签了字。 签完字,按手印。刘经理说:“好了,材料我们上报审批,大概三天有结果。放款要一周,到时候钱会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谢谢刘经理。”肖遥说。 从银行出来,王桂芳腿都是软的。肖遥扶着她。 “妈,没事,我有把握。” “妈知道,妈就是……就是心慌。”王桂芳抹了把眼睛,“妈这辈子,没借过这么多钱。” “以后会好的。” 送王桂芳回菜市场,肖遥又去找了陈叔和刘婶,签了意向协议,每家交了五百定金。然后去市场管理办公室,交了三千改造费定金。 办完这些,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肖遥看了眼时间,竞赛报名四点截止。 “李明飞,你先回,我去学校交报名表。”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赶到学校,直奔教务处。教务处门口排着队,都是来交报名表的。肖遥看见楚然也在队伍里。 “肖遥!”楚然招手。 肖遥走过去。 “你怎么才来,快截止了。”楚然说。 “有点事耽误了。”肖遥从书包里掏出报名表,填好,排队。 前面还有五六个人。轮到肖遥时,教务处的老师接过表,看了一眼。 “肖遥?高三七班的?” “是。” “老陈推荐的那个?”老师又看了他一眼,“行,表我收了。竞赛培训下周二开始,别迟到。” “知道了,谢谢老师。” 从教务处出来,楚然问:“肖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了你给我的笔记,好多题我都不会。” “慢慢来,还有时间。”肖遥说。 “对了,周子豪今天没来。”楚然小声说,“听说他家出事了,他爸厂子被税务局查封了,账本都被带走了。” “哦。”肖遥没什么反应。 “你……你早就知道?” “听说了点。” 楚然看着他,欲言又止。这时,后面有人喊:“肖遥!” 是张浩。他走过来,手里也拿着报名表。 “你也报名了?”张浩冷笑,“就你,能拿奖?” “拿不拿奖,试试才知道。”肖遥说。 “别丢人了。”张浩说,“竞赛不是课堂小测,靠耍小聪明没用。一等奖五百块,你以为是给你这种人准备的?” “一等奖五百,二等奖三百,三等奖一百。”肖遥说,“我拿一等奖,你拿三等奖,加起来六百,也挺好。” “你!”张浩脸涨红,“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考完就知道了。”肖遥转身要走。 “等等。”张浩叫住他,“敢不敢打个赌?” “赌什么?” “赌竞赛成绩。”张浩说,“你要是能拿一等奖,我当众给你磕三个头,叫你爷爷。你要是拿不到,你当众给我磕三个头,叫我爷爷。敢吗?” 旁边的人都看过来。楚然拉肖遥袖子:“肖遥,别理他。” 肖遥笑了:“行,赌。不过得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磕头太没意思。”肖遥说,“谁输了,谁退学,永远不来青城一中。敢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 张浩脸色变了变:“你……你疯了吧?” “不敢就算了。”肖遥转身。 “我敢!”张浩咬牙,“但得立字据!” “行,立字据。”肖遥从书包里掏出笔和纸,当场写赌约。“今有高三七班张浩与肖遥,就全市数学竞赛成绩打赌。若肖遥获一等奖,张浩自动退学,永不入青城一中。若肖遥未获一等奖,肖遥自动退学,永不入青城一中。立此为据,绝不反悔。” 写完,签名,按手印——用印泥笔。 “到你了。”肖遥把纸推过去。 张浩盯着纸看了几秒,一咬牙,签名,按手印。 “肖遥,你等着退学吧!” “彼此彼此。” 张浩气冲冲走了。楚然急了:“肖遥,你太冲动了!一等奖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学校去年最好的成绩就是二等奖!” “所以今年要拿一等奖。”肖遥把赌约折好,收进书包。 “可万一……” “没有万一。”肖遥说,“走了,回家。” 走出校门,李明飞才敢说话:“肖遥,你真要跟张浩赌这么大?退学啊!” “他赢不了。”肖遥说。 “你就这么有信心?” “嗯。” 回到菜市场,肖遥把下午办的事跟王桂芳说了。听到签了摊位合同,交了定金,王桂芳又是担心又是期待。 “妈,改造的事,我跟市场管理说了,下周动工。到时候摊位要停几天,咱们得找地方临时摆摊。” “临时摆哪去?” “我想好了,在市场门口支个临时摊位,卖点方便拿的菜。”肖遥说,“肉摊那边,陈叔会来帮忙,教我怎么进货、分割。等改造好了,两个摊位打通,咱们就正式开张。” “妈听你的。”王桂芳说。 晚上回家,肖遥打开竞赛资料,开始复习。刚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苏晴。 “喂。” “赌约的事,我听说了。”苏晴说,“你太冲动。” “不冲动,有把握。” “张浩数学不差,去年竞赛是二等奖第十二名,离一等奖只差三分。”苏晴说,“今年他准备了一年,目标是冲一等奖。你不一定有绝对优势。” “我有。”肖遥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行,你有把握就好。不过我来是告诉你另一件事,周子豪他爸的厂子,今天下午被正式查封了。税务局查出偷税漏税三百多万,会计已经招了,说是周子豪他爸指使的。周子豪他爸被带走了,可能要判。” “周子豪呢?” “在家,没来学校。不过他放话,说他爸的事是你搞的鬼,要弄死你。” “让他来。”肖遥说。 “你别大意。”苏晴说,“周子豪现在狗急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几天你小心点,放学别一个人走。” “知道。” “另外,贷款的事,我爸说审批没问题,三天内放款。钱到你账上后,记得按计划用,别乱花。” “明白。”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看书。看了大概一小时,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肖遥接通。 “喂。” “肖遥?”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点耳熟。 “我是,你哪位?” “我是周子豪他爸的朋友。”对方说,“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 “关于周子豪他爸厂子的事。”对方说,“我知道你跟税务局那边有关系,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周家一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对方说,“周子豪他爸这次栽了,认了。但能不能少判点?只要你松口,周家愿意出这个数。” “多少?” “十万。” 肖遥笑了:“十万?周家偷税三百万,判下来最少十年。十年自由,就值十万?” “那你开个价。” “我没价。”肖遥说,“违法的事,该判就得判。我没那么大本事,能影响司法。” “肖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对方声音冷下来,“周家虽然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鱼死网破,你和你妈,在青城混不下去。” “你在威胁我?” “是提醒。” “行,我记住了。”肖遥说,“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对方说,“周子豪那边,我会管住他,不让他找你麻烦。但你也别逼人太甚。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周子豪不惹我,我不惹他。”肖遥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肖遥看着手机,想了想,把这个号码记下来。 第二天是周日。肖遥一早去文具店兼职。王叔已经在店里了,正在理货。 “小肖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些文具上架。”王叔指了指地上几个箱子。 “好。” 肖遥开始干活。理货、上架、贴标签,活不累,但琐碎。干到中午,王叔点了两份外卖,两人在店里吃。 “小肖,听苏晴说,你在搞摊位生意?”王叔问。 “嗯,菜市场那边,弄个生鲜区。” “有想法。”王叔说,“不过做生意不容易,尤其菜市场,鱼龙混杂,得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王叔提醒。” “对了,你那批书,今天上午卖出去五本。”王叔从柜台底下拿出七十五块钱,“一本十五,抽两块,剩下六十五,给你。” 肖遥接过钱:“卖得不错啊。” “这才刚开始,等过几天,学生知道这儿有旧书卖,会更好。”王叔说,“不过你得赶紧补货,不然不够卖。” “我明天再去收一批。”肖遥说。 吃完饭,继续干活。下午三点,店里进来一个人,是苏晴。 “表叔。”苏晴喊。 “哎,小晴来了。”王叔笑,“来找小肖?” “嗯,说点事。”苏晴看向肖遥。 肖遥放下手里的活,跟苏晴走到店门口。 “贷款批了,钱下午到你账上。”苏晴说。 “这么快?” “我爸打了招呼,加急处理的。”苏晴说,“另外,周子豪他爸那个朋友,是不是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那人叫赵刚,是周家的律师,专门处理脏事的。”苏晴说,“他找你,肯定是要私了。你怎么回的?” “我拒绝了。” “做得对。”苏晴说,“赵刚这人,阴得很,你拒绝他,他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这几天你和你妈都小心点,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 “还有,竞赛的事。”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试卷,“这是我找的今年竞赛模拟题,内部流出的,题型跟正式考试很像。你拿去做,有不懂的问我。” “谢了。” “不用谢,你拿一等奖,对我也有好处。”苏晴说,“我爸在教育局,你拿奖,他脸上有光。”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拿一等奖?” “我看人很准。”苏晴说,“你比张浩强,而且强得多。” 肖遥笑了。 苏晴走后,肖遥继续干活。下午五点,下班,王叔结了四十块工资。 “小肖,干得不错,下周还来啊。” “来。” 从文具店出来,肖遥去银行查账。ATM机显示,余额五万零一百。贷款到账了。 他取了五千现金,装好,然后去菜市场。 陈叔和刘婶已经在等了。肖遥把剩下的租金补上,签了正式合同。市场管理办公室那边,也交了剩下的改造费和半年租金。 办完这些,天已经黑了。肖遥回到家,王桂芳已经做好饭了。 “妈,钱到账了,合同都签了。”肖遥说,“下周一,摊位开始改造,大概一周时间。这一周,咱们在市场门口支临时摊。” “行,妈听你的。”王桂芳说,“对了,你舅舅下午打电话,说那五千块,明天给咱打过来。” “好。” 吃饭时,王桂芳忽然说:“遥遥,妈今天听说,周子豪他爸被抓了,厂子封了。周子豪……会不会恨你?” “可能会,但没事,他不敢怎么样。”肖遥说。 “妈就是担心……” “妈,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打开苏晴给的模拟题,开始做。题很难,比课堂上的难得多,但肖遥做得很快。前世金融系的数学底子还在,加上原主的学霸记忆,这些题虽然难,但还能应付。 做到最后一题,卡住了。是道组合数学题,涉及图论,超纲了。 肖遥想了半天,没思路。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短信。 “最后一题,不会。” 几分钟后,苏晴回:“哪一题?” “第20题,图论那个。” “等会儿,我发你解析。” 又过了十分钟,苏晴发来一张照片,是手写的解题步骤,详细清晰。 肖遥看完,懂了。回:“谢了。” “不谢。对了,张浩也在做这套题,他做到第15题就卡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他发朋友圈求助了,我看见了。”苏晴说,“你比他快,也比他强。” “你这是在夸我?” “实话实说。” 肖遥笑了,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窗外夜色渐深。 第7章 图书馆夜,楚然的笔记 “第15页第三题,你的解法绕远了。” 苏晴用铅笔在肖遥的草稿纸上划了一道,笔尖停在某个步骤旁边。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区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肖遥放下笔,看着那道题。是道函数不等式证明,他用的是构造函数求导的方法,写了七行。苏晴划掉中间三行,在旁边写了三行新的。 “用琴生不等式,一步到位。”苏晴说。 肖遥看了一会儿,点头:“懂了。” “你基础不差,但思维定式了。”苏晴收起铅笔,“竞赛题不考常规解法,考的是巧劲。你要学会看出题眼在哪里,用什么工具最省力。” “你去年怎么准备的?” “做了十年真题,总结题型,然后针对性地练。”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手抄的题目分类,“函数、不等式、数列、几何、组合,五大类。每类下面分小类,每个小类有对应的方法库。看到题,先归类,再选方法。” 肖遥接过笔记本翻看。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道题下面有解题步骤、关键点、易错点,还有拓展思考。 “这笔记……能借我复印吗?” “不能。”苏晴说,“但你可以在这儿看,每天放学来,看到闭馆。竞赛前能看完。” “谢了。” “不用,你拿一等奖,对我爸有好处。”苏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好。” 苏晴收拾书包离开。肖遥继续看笔记,刚看两页,手机震了。是楚然的短信。 “肖遥,你在图书馆吗?” “在。” “我能上来吗?给你带了些吃的。” “行。” 几分钟后,楚然提着一个小袋子从楼梯上来,脸颊微红,额头上有点汗。 “爬楼梯累死了。”她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我妈炖的鸡汤,让我给你带点。她说你最近太用功,补补。”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反正我家炖了一大锅。”楚然打开保温盒,热气冒出来,鸡汤的香味飘散,“趁热喝。” 肖遥接过,喝了一口。汤很鲜,鸡肉炖得烂。 “好喝吗?” “好喝。” 楚然笑了,在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对了,这是我昨天整理的不等式专题笔记,你看看,有没有用。” 肖遥接过翻看。楚然的笔记和苏晴的风格完全不同,苏晴是冷静精准的工具库,楚然的笔记更细致,每个步骤都写得很详细,旁边还有小心得、小贴士。 “你记这么细?” “我脑子没你们好,只能多写点,多看几遍。”楚然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总结了一些常见题型套路,你看这儿,比如这种分式不等式,一般就三种解法……” 她凑过来,指着笔记讲解。头发垂下来,扫过肖遥的手背。 肖遥往旁边挪了挪。 楚然没察觉,继续讲:“……所以用柯西不等式最省事,但要注意等号成立条件,经常在这里挖坑。” “嗯。” “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楚然坐回去,看了眼苏晴留下的笔记本:“这是苏晴的?” “嗯。” “她对你真好,连这个都借你。”楚然小声说,“苏晴的笔记,全校多少人想要,她从来没借过。” “她需要我拿一等奖。” “可……”楚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换了个话题,“对了,周子豪今天来学校了。” 肖遥放下保温盒:“他来干什么?” “办转学手续。”楚然说,“他爸被抓了,厂子封了,他家要搬去外地。他来找老陈签字,我正好在办公室。” “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楚然打了个寒颤,“特别吓人。像要杀人一样。” “他有没有说什么?” “就问了句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楚然犹豫了下,“肖遥,你要小心。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要不你这几天别一个人走,我让……” “不用。”肖遥打断,“我自己能处理。” 楚然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肖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我知道你厉害,可你也是人,也会受伤啊。上次巷子里的事,我到现在还做噩梦……” “我没事。” “可我有事!”楚然声音大了点,又赶紧压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一闭眼就看见你满身是血。我怕你出事,怕你被他们打,怕你……”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抹眼睛。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楚然,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楚然抬头,眼睛红红的,“肖遥,我知道你现在只想学习,想赚钱,不想谈别的。我不求你什么,我只想你好好的。你让我帮你,行吗?哪怕只是给你带个饭,给你抄个笔记,都行。你别总把我推开。” 肖遥没说话。 楚然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鸡汤趁热喝,笔记你慢慢看,我走了。” 她站起来,背起书包要走。 “楚然。”肖遥叫住她。 楚然停下。 “竞赛培训,下周二开始。”肖遥说,“放学后,一起走。” 楚然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嗯!” 她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肖遥继续喝鸡汤,喝完,收拾干净,继续看笔记。看了大概一小时,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出事了!” “什么事?” “周子豪带人在校门口堵你!七八个人,都拿着家伙!” “什么时候的事?” “就现在!我刚出校门看见的,赶紧跑回来了。你在哪?” “图书馆。” “你千万别出来!他们知道你常来图书馆,可能会找过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看笔记,但看不进去了。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图书馆在五楼,楼下是操场,远处是校门。天太黑,看不清。 手机又震,这次是苏晴。 “周子豪在校门口,别出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你报的警?” “嗯,就说有人持械聚众斗殴。”苏晴说,“警察来了会处理。你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谢了。” “不用,你别出事,我还指望你拿一等奖。” 肖遥笑了,放下手机。他坐回座位,继续看笔记。但刚看两页,楼梯传来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 肖遥合上笔记,塞进书包,把台灯关掉,躲到书架后面。 脚步声上来了,三四个人。 “人呢?刚才灯还亮着。” 是周子豪的声音,带着鼻音,比以前更哑了。 “是不是跑了?” “跑个屁,就一个楼梯,他能飞?”周子豪说,“搜!” 书架被踢得晃了晃。肖遥躲在最里面的角落,旁边是放旧期刊的书架,积满灰尘。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扫过他脚边,停了一下,又移开。 “豪哥,没人,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上来的。”周子豪说,“再找!” 脚步声在书架间穿行。肖遥屏住呼吸,手里握着一本厚重的辞典,准备有人过来就先下手。 “豪哥,这儿有书包!”一个声音喊。 肖遥心里一沉。他的书包在桌上。 “是他的。”周子豪说,“人肯定在附近。搜仔细点!” 手电筒光又扫过来,这次更近了。肖遥能看见光线里飞舞的灰尘。 就在光要照到他身上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操,警察!”一个人喊。 “妈的,谁报的警?”周子豪骂。 “豪哥,快走,被抓住就完了!” 脚步声慌乱地往楼梯跑。肖遥等他们下楼了,才从书架后出来,拿起书包,走到窗边。 楼下停了两辆警车,红蓝灯闪烁。周子豪几个人被警察围住,正在说话。过了一会儿,警察把他们带上车,开走了。 肖遥下楼,走出图书馆。苏晴站在门口树下,手里拿着手机。 “没事吧?”她问。 “没事。” “警察会带他们回所里问话,但估计关不了多久,没证据。”苏晴说,“不过能消停几天。” “你怎么知道他们来图书馆?” “我在校门口看见他们往这边走,猜的。”苏晴说,“你最近真得小心点,周子豪疯了。” “我知道。”肖遥说,“谢了。” “说了不用。”苏晴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包,“笔记看完了?” “看了一部分。” “明天继续。”苏晴转身,“走了。” “苏晴。”肖遥叫住她。 苏晴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 苏晴看着他,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我说了,你拿一等奖,对我爸有好处。” “不只是这个。” 苏晴沉默了几秒,说:“我讨厌周子豪那种人。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人,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他。你把他打趴下了,我看着爽。这个理由行吗?” “行。” “那走了。”苏晴摆摆手,走了。 肖遥也往家走。到菜市场时,王桂芳的临时摊位还亮着灯。他走过去。 “妈,还没收摊?” “还剩点菜,卖完就收。”王桂芳看见他,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妈担心死了。” “在图书馆复习。” “复习也得注意时间,天黑了不安全。”王桂芳说,“对了,摊位改造明天动工,市场管理说给咱们找了个临时地方,在C区那边,小一点,但将就能用。” “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弄。” “不用,你上学,妈自己来。”王桂芳说,“你好好复习,竞赛要紧。” “不耽误。” 母子俩收摊,推着三轮车回家。路上,王桂芳说:“遥遥,妈今天听说,周子豪他爸判了,十年。” “这么快?” “说是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王桂芳压低声音,“还说周子豪要转学,他家房子都卖了,要搬走。” “嗯。” “那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吧?” “应该不会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桂芳念叨,“妈这心啊,总算能放下来了。” 回到家,吃饭,写作业。肖遥做完作业,又拿出苏晴的笔记看。看到凌晨一点,才睡。 第二天是周一。肖遥到学校时,听见班里在议论。 “周子豪真转学了?” “真的,老陈早上说的,手续都办完了。” “他家完了,他爸判十年,厂子封了,房子卖了还债。” “活该,让他平时那么狂。” 肖遥坐下,胖子凑过来。 “肖遥,你听说没?周子豪昨天被警察带走了!” “听说了。” “我靠,真解气。”胖子说,“不过你得小心,他走之前放话,说不会放过你。” “知道了。” 第一节课是老陈的数学。老陈讲了半节课竞赛题,然后说:“竞赛培训明天开始,每周二四放学后,实验楼302。报名的同学必须参加,不准缺席。” 下课,肖遥去厕所。在走廊碰到张浩。 “肖遥,赌约可别忘了。”张浩冷笑,“还有一个月竞赛,你准备好退学了吗?” “准备好的是你。”肖遥说。 “嘴硬。”张浩凑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我舅是竞赛组委会的,题目他都能提前看到。你拿什么跟我比?” “作弊?” “是本事。”张浩得意,“你等着退学吧。” 他走了。肖遥回到教室,给苏晴发短信。 “张浩说他舅是组委会的,能提前看到题目。” 几分钟后,苏晴回:“他舅是组委会的,没错。但题目是严格保密的,他看不到。不过可能知道出题方向。我问问。” 又过了十分钟,苏晴回:“问到了,今年出题组长是刘教授,专攻组合数学。可能会加大组合题的比重和难度。另外,压轴题可能是图论和数论的综合。” “谢了。” “不用,你赢了张浩,对我也有好处。” 下午放学,肖遥去图书馆。苏晴已经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原版书。 “组合数学的经典题,我标了重点。”苏晴把书推过来,“刘教授喜欢出这种变形题,看起来简单,但有陷阱。” 肖遥翻开看。书是影印的,上面有苏晴手写的批注。 “这书哪来的?” “我爸的书房,刘教授以前是我爸的老师。”苏晴说,“你抓紧看,重点看第三章和第五章。” “好。” 肖遥开始看。看了大概半小时,楚然来了,提着保温盒。 “我妈今天炖了鱼汤。”她把保温盒放桌上,看了眼苏晴,小声打招呼,“苏晴学姐。” “嗯。”苏晴没抬头。 楚然坐在肖遥旁边,也拿出书看。三个人安静地看书,只有翻页声。 过了一会儿,苏晴忽然开口:“楚然,你去年竞赛第几名?” 楚然愣了下:“二等奖第二十一名。” “今年想冲一等奖?” “想,但可能没希望。”楚然苦笑,“我能保住二等奖就不错了。” “你基础不错,但思路不够活。”苏晴说,“我看了你去年的卷子,前面题全对,后面三道大题全错。不是不会,是时间不够,方法绕远了。” “你怎么看到我卷子的?” “我有我的办法。”苏晴说,“你想提高,得改方法。明天培训,我教你。” “真的?”楚然眼睛亮了。 “嗯,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总给肖遥带饭。”苏晴说,“他不需要你照顾。” 楚然脸红了:“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他现在需要专注。”苏晴看了肖遥一眼,“你也是,别总让人操心。” 肖遥没说话,继续看书。 楚然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苏晴合上书,“今天到这,我走了。明天培训见。” 她走了。楚然等了一会儿,小声问肖遥:“苏晴学姐是不是……喜欢你?” 肖遥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她对你特别好,对我特别凶。”楚然说,“而且她平时根本不跟男生说话,更别说帮忙了。” “她需要我拿一等奖。” “不只是这个。”楚然摇头,“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肖遥没接话,继续看书。 楚然沉默了一会儿,说:“肖遥,你要是喜欢苏晴学姐,我……我会祝福你们的。她比我厉害,比我聪明,能帮你更多。” “我不喜欢任何人。”肖遥说,“现在只想拿一等奖,把生意做起来。” “可感情这种事,不是你能控制的。”楚然说,“就像我喜欢你,我也控制不了。” 肖遥放下书,看着她。 楚然脸更红了,但没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这个,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回应我,就当我自言自语。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 “楚然……” “别说话,听我说完。”楚然声音有点抖,“我知道我家条件比你好,但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穷或富,是因为你就是你。你聪明,你勇敢,你明明过得那么难,却从不抱怨,还总想着帮别人。你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我不会缠着你。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站在你身后。在那之前,我们就当好朋友,行吗?” 肖遥看了她很久,点头:“行。” 楚然笑了,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擦掉:“那说好了,不许躲着我。” “不躲。” “那……我还能给你带饭吗?” “能。” “太好了。”楚然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继续看书。明天见。” “明天见。” 楚然走了。肖遥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鱼汤,还温着。 他打开保温盒,喝了一口。很鲜,很好喝。 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书又卖了十本!钱我放文具店王叔那儿了,你随时去拿。” “好。” “还有,摊位改造今天开始了,我去看了,进度挺快。陈叔也在,教我怎么分肉,我学了点,以后能帮你。” “谢了。” “客气啥,咱现在是一伙的。”李明飞说,“对了,周子豪家今天搬走了,东西都拉走了,房子空了。” “嗯。” “总算清净了。”李明飞说,“那你忙,我挂了。”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看书。看到图书馆闭馆,才收拾东西离开。 回到家,王桂芳还没睡,在算账。 “妈,怎么还不睡?” “算算这几天的账。”王桂芳说,“临时摊位生意还行,但地方小,摆不了多少货。等新摊位弄好,就好了。” “改造进度怎么样?” “挺快,墙都打通了,明天装水电,后天装柜台。”王桂芳说,“陈叔今天来了,带了半扇猪,教我怎么分肉。妈学了,不难,就是费力气。” “以后我帮你。” “不用,你学习要紧。”王桂芳合上账本,“对了,你舅舅那五千块到了,妈存起来了。加上贷款,够了。” “嗯。” “遥遥,妈有句话想问你。” “问。” “你跟楚然那姑娘……是不是在谈对象?” 肖遥愣了下:“没有。” “可妈看她对你特别好,天天给你带饭。”王桂芳说,“姑娘是好姑娘,你要是喜欢,妈支持。但别耽误学习,也别耽误人家。” “我知道。” “那就好。”王桂芳站起来,“睡吧,不早了。” “妈,你也睡。” “嗯。” 肖遥回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楚然,苏晴,竞赛,生意,贷款,摊位。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乱。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菜市场里,摊位整齐干净,人来人往。母亲在称菜,他在切肉,楚然在收钱,苏晴在旁边算账。 很热闹,很好。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坐起来,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8章 篮球场边,空心入网 “肖遥,打球去不去?”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李明飞抱着篮球跑过来,校服袖子撸到手肘,额头冒汗。 肖遥正靠在操场边的双杠上看竞赛笔记,头也没抬:“不去。” “别啊,三对三,缺个人。”李明飞说,“张浩他们组了个队,说要打爆咱们。胖子都上了,你不能不上。” “你们玩,我看书。” “看什么书啊,休息会儿。”李明飞抢过他手里的笔记,“苏晴的笔记?我靠,这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 “还我。” “打个球就还你。”李明飞说,“就打十分钟,活动活动,脑子更清醒。” 肖遥看了眼操场。张浩那队已经在热身了,五个人,都穿着名牌篮球鞋。胖子在对面半场练习投篮,十个能进两个。 “行吧,十分钟。” “够意思!”李明飞把笔记塞回给他,“走,换鞋去。” 肖遥没篮球鞋,只有帆布鞋。他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走到场上。 “哟,肖遥也来啊。”张浩拍着球走过来,“会打吗?别一会儿把鞋跑开胶了。” “试试就知道了。”肖遥说。 “行,那就三对三,打五个球,谁输谁请全队喝饮料。”张浩说,“敢不敢?” “赌什么?” “饮料啊,输了的人请喝,一人一瓶红牛,五块的那种。” “没意思。”肖遥说,“赌大点。” “赌多大?” “谁输了,谁在操场跑十圈,边跑边喊‘我是菜鸡’。”肖遥说。 张浩愣了下,随即笑了:“行啊,就怕你跑不动。” “开始吧。” 李明飞、胖子、肖遥一队。张浩、王超,还有一个高个子男生,是校篮球队的替补,叫赵峰。 “赵峰是校队的,咱们小心点。”李明飞小声说。 “嗯。” 跳球,赵峰轻松跳到球,传给张浩。张浩运球过半场,面对李明飞的防守,一个变向过掉,上篮得分。 1:0。 “就这?”张浩冲肖遥挑眉。 肖遥没说话,发球给李明飞。李明飞传给胖子,胖子手忙脚乱,被王超抢断,快攻,又进一球。 2:0。 “肖遥,你倒是动啊。”李明飞急了。 “别慌,慢慢打。”肖遥说。 第三球,张浩继续单打,过掉李明飞,急停跳投。球出手的瞬间,肖遥从侧面扑过来,一巴掌把球扇飞。 “卧槽!”张浩瞪眼。 肖遥捡到球,传给胖子。胖子运了两下,又传回给肖遥。肖遥站在三分线外,张浩贴上来。 “防他,他不会投!”赵峰喊。 肖遥没动,看了眼篮筐,起跳,出手。 球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3:1。 “蒙的。”张浩说。 “也许。”肖遥说。 第四球,赵峰开始认真了。他盯防肖遥,身体贴得很紧。肖遥几次想摆脱,都没成功。 “传球!”李明飞喊。 肖遥把球传过去,李明飞突破,被王超挡住,勉强出手,没进。赵峰抢到篮板,直接长传给张浩,张浩轻松上篮。 4:1。 “还剩一球。”张浩喘着气笑,“肖遥,准备跑圈吧。” 最后一球,肖遥要球。李明飞传给他,赵峰立刻贴上来。 “你过不了我。”赵峰说。 肖遥没说话,运球,后退一步,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赵峰跟得很紧,但肖遥一个急停,后撤步,再次起跳。 赵峰跳起来封盖,但肖遥出手点很高,球越过他的指尖,又是个空心三分。 4:2。 “可以啊。”赵峰落地,看着肖遥,“练过?” “随便玩玩。” “再来?” “还有一球。” 张浩发球,传给王超。王超想传给赵峰,但肖遥提前判断,断球,快攻。赵峰回防很快,挡在篮下。 肖遥没强上,把球分给跟进的李明飞。李明飞上篮,被张浩犯规,球没进。 “罚球。”赵峰说。 李明飞罚球,两罚一中。 4:3。 “最后一球,决胜负。”张浩喘着粗气。 肖遥防守张浩。张浩想用身体强吃,但肖遥下盘很稳,顶住了。张浩强行转身跳投,肖遥跳起来封盖,指尖碰到球。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胖子抢到篮板,传给肖遥。肖遥运球出三分线,赵峰立刻扑上来。 时间不多了。 肖遥看了眼篮筐,又看了眼赵峰,突然向右突破。赵峰跟上,但肖遥一个背后运球,拉回左侧,后仰跳投。 赵峰全力起跳,但差了一点。 球出手,在空中旋转。 所有人都看着球。 空心入网。 4:4平。 “加一球!”赵峰喊。 “不行,说好五个球。”李明飞说。 “平局怎么算?”张浩问。 “各跑五圈。”肖遥说。 “凭什么?” “平局,各让一步。”肖遥说,“要不继续打,打到分出胜负。” “打就打!”张浩咬牙。 “等等。”赵峰走过来,看着肖遥,“你叫什么?” “肖遥。” “高三七班的?” “嗯。” “有兴趣来校队吗?”赵峰说,“我们缺个射手。” 肖遥愣了下:“我打不了校队,要复习竞赛。” “不耽误,一周训练两次,比赛才需要上场。”赵峰说,“市里马上要办高中联赛,拿了名次有奖金,一等奖五千。” “五千?” “嗯,学校还会额外奖励。”赵峰说,“你要不要试试?明天放学,体育馆,校队选拔,你来,我跟教练说。” 肖遥想了想:“行,我去看看。” “那就说定了。”赵峰拍拍他肩膀,转身对张浩说,“今天就到这吧,平局,谁也不用跑圈。” “可是……” “走了,还得训练。”赵峰摆摆手,走了。 张浩瞪了肖遥一眼,也走了。 李明飞凑过来:“我靠,肖遥,赵峰居然邀请你进校队!他可是校队队长!” “队长?” “对啊,去年市联赛MVP!”李明飞说,“你要是能进校队,以后在学校横着走!” “没兴趣横着走。”肖遥说,“不过奖金五千,可以考虑。” “你要去选拔?” “去看看。” “牛逼!”李明飞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刚才最后那球,后仰跳投,跟科比似的,练过?” “看视频学的。” “看视频就能打成这样?我练了三年都没你会。” “可能我天赋好。” “……”李明飞无语。 下课铃响,三人回教室收拾书包。楚然在座位上等肖遥。 “肖遥,一起走?” “嗯。” 两人一起出教室。楚然问:“我刚才看你打球了,好厉害。你以前打过?” “没正经打过,瞎玩。” “赵峰邀请你进校队?”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楚然说,“你想去吗?” “看情况,如果训练不耽误学习,可以去试试。奖金五千,不少。” “五千……”楚然想了想,“对你家是不少,但校队训练很苦的,每天两小时,周末还有比赛。你还要复习竞赛,忙得过来吗?” “试试看,不行就退。”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楚然说,“对了,竞赛培训明天下午,别忘了。” “知道。” 走到校门口,苏晴站在那,背着书包,看样子在等人。看见肖遥,走过来。 “肖遥,跟你说个事。” 楚然识趣地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楚然走了。苏晴看了眼她的背影,对肖遥说:“赵峰找你了?” “嗯,邀请我进校队。” “你怎么回?” “说去看看。” “别去。”苏晴说。 “为什么?” “校队教练是张浩他叔。”苏晴说,“你去了,会被针对。” 肖遥愣了下:“张浩他叔?” “嗯,体育组张老师,校队主教练。”苏晴说,“张浩篮球打得一般,但靠他叔的关系,一直在校队混替补。你要进校队,他第一个不答应。” “赵峰是队长,说话不管用?” “赵峰是队长,但教练是张浩他叔。”苏晴说,“而且赵峰马上高三,打完这届联赛就退了。校队实际是张浩他叔说了算。” “所以赵峰邀请我,可能只是看中我的技术,但他保不了我。” “对。”苏晴说,“而且校队内部很复杂,有派系。赵峰是一派,张浩他叔是一派,还有几个体育特长生是一派。你进去,就是炮灰。” “明白了。”肖遥说,“那我不去了。” “不过五千奖金,你可以用别的办法拿。”苏晴说。 “什么办法?” “个人报名参加联赛。”苏晴说,“联赛允许个人报名,但需要学校推荐。我可以帮你弄到推荐信,你以个人身份参赛,赢了奖金归你,不用跟校队分。” “个人能报名?” “能,但很少人这么做,因为个人打不过团队。”苏晴说,“不过你可以试试,反正输了没损失。” “赢了能拿多少?” “个人赛冠军,奖金三千。团队赛冠军,奖金五千,但五个人分,一人一千。”苏晴说,“你自己算。” “个人赛什么时候?” “下个月,跟团队赛同期。”苏晴说,“你要报名,我这周帮你弄推荐信。” “行,我试试。” “那明天给我答复。”苏晴说,“另外,竞赛培训,你别迟到。刘教授明天会来听课,表现好点,给他留个印象,对你有好处。” “刘教授?” “出题组组长,我爸的老师。”苏晴说,“他要是看好你,一等奖稳了。” “知道了。” “走了。”苏晴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楚然给你带饭的事,我建议你适可而止。她家条件不错,但她妈最近在给她物色相亲对象,听说是个富二代。你别掺和进去,对你没好处。” “相亲?她才高三。” “高三怎么了,她妈急着让她嫁个好人家。”苏晴说,“楚然自己不愿意,但拗不过她妈。你离她远点,别惹麻烦。” “你好像很了解她家的事。” “青城就这么大,谁家什么事,打听打听都知道。”苏晴说,“走了。” 她走了。肖遥站在原地,想了想,给楚然发了条短信。 “明天不用给我带饭了,我自己解决。” 很快,楚然回:“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别多想。就是觉得总麻烦你不好。” “不麻烦,我愿意。” “听话,别带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回:“好吧。那竞赛培训,还能一起走吗?” “能。” “嗯,那明天见。” 肖遥收起手机,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摊位改造已经完成大半了。墙打通了,新柜台装好了,水电也接好了。王桂芳正在打扫卫生。 “妈,我来了。” “哎,你放学了。”王桂芳擦擦汗,“看看,怎么样?” 肖遥走进去看。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分成两半,一半摆菜架,一半摆肉案。冰柜、绞肉机、电子秤,都是新的。墙上贴了白瓷砖,干净亮堂。 “挺好。” “陈叔今天又来了,教我怎么用绞肉机,怎么切肉。”王桂芳说,“妈试了试,不难,就是慢点。练练就好了。” “嗯,慢慢来。” “对了,今天市场管理来说,A区摊位的事,有眉目了。”王桂芳压低声音,“说有个位置,在入口第二个,最好,但好多人抢。管理说,看咱们改造积极,可以考虑给咱们,但得表示表示。” “表示多少?” “这个数。”王桂芳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 “五千。”王桂芳说,“说是打点关系的钱。妈觉得不靠谱,没答应。” “是不靠谱。”肖遥说,“妈,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有办法?” “有。” “那行,妈听你的。” 母子俩收拾完,关门回家。路上,肖遥给苏晴发短信。 “A区摊位,市场管理要五千打点费,靠谱吗?” 几分钟后,苏晴回:“不靠谱,那是王主任自己捞钱。你不用管,我跟我爸说,让他处理。”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王主任那边,我爸一句话的事。”苏晴说,“你等消息就行。” “谢了。” “不用,你专心竞赛和篮球。A区摊位我给你留着,谁也抢不走。” “好。” 回到家,吃饭,写作业。肖遥做完作业,又做了几道竞赛题。十点多,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不好了!” “怎么了?” “张浩在贴吧发帖,说你今天打球作弊,赵峰是你亲戚,故意让你赢!” “贴吧?” “学校贴吧,好多人都看见了!”李明飞发来截图。 肖遥点开看。帖子标题:“高三七班肖遥打球作弊实锤,校队队长赵峰是他表哥,内定进校队!” 内容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是今天打球时的抓拍,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赵峰在给肖遥传球。下面跟帖几十条,都在骂。 “我靠,怪不得打这么好,原来有关系。” “穷小子攀上高枝了,牛逼。” “这种人也能进校队?笑了。” 肖遥看完,没什么反应。 “肖遥,你不生气?”李明飞打电话过来。 “生什么气,假的真不了。” “可好多人信了!张浩还说要联合校队其他人,抵制你进校队!” “让他抵制,我本来也不打算进。” “可这口气不能忍啊!”李明飞说,“我去发帖澄清!” “不用,你越澄清,他们越来劲。”肖遥说,“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明天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遥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贴吧账号,ID就叫“肖遥本人”。然后在那条帖子下面回复。 “我是肖遥。帖子内容不实,赵峰不是我亲戚,今天打球也没有作弊。张浩,敢不敢明天放学,体育馆单挑,一对一,五个球。谁输,谁在贴吧公开道歉,承认自己造谣。敢吗?” 发完,他关了电脑,睡觉。 第二天一早,肖遥到学校。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看他,窃窃私语。 胖子凑过来:“肖遥,你真要跟张浩单挑?” “嗯。” “他打球虽然不如你,但也不差。而且他叔是教练,体育馆他说了算,你别吃亏。” “没事。” 张浩从后面走过来,冷笑:“肖遥,贴吧回复我看见了。行,我应战。今天放学,体育馆,一对一。输了的人,不但要道歉,还要在操场跑十圈,边跑边喊‘我是废物’。” “可以。”肖遥说。 “那就说定了。”张浩得意地走了。 楚然走过来,担心地说:“肖遥,你别冲动。张浩打球很脏,小动作多,你别受伤。” “我有数。” “要不……要不我去找苏晴学姐,让她帮忙?”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一整天,学校贴吧都在讨论这事。有人支持肖遥,有人支持张浩,吵得不可开交。 下午放学,体育馆里挤满了人。听说肖遥和张浩单挑,半个年级的人都来看热闹。 赵峰也在,站在场边,抱着胳膊。 “肖遥,你真要打?”他走过来。 “嗯。” “张浩打球不干净,你小心点。”赵峰低声说,“他叔是教练,裁判肯定向着他。你尽量别身体接触,用投篮解决。” “明白。” “另外,进校队的事,你再考虑考虑。”赵峰说,“我看过你打球,有天赋,不练可惜了。至于张浩他叔,我可以帮你搞定。” “怎么搞定?” “我有我的办法。”赵峰说,“打完再说。” “行。” 张浩换了篮球鞋和运动服,热身很认真。他叔张教练站在场边,面无表情。 比赛开始,猜拳决定先攻。张浩赢了,先攻。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肖遥,直接强突。肖遥没失位,但张浩突然肘子一顶,顶在肖遥肋骨上。肖遥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张浩趁机上篮得分。 1:0。 “犯规!”李明飞在场边喊。 裁判是张教练,没吹。 肖遥揉了揉肋骨,发球。他运球到三分线外,张浩贴上来,手在下面偷偷拉他衣服。 肖遥没理会,突然起跳,干拔三分。 球进。 1:1。 “好球!”场边有人喊。 张浩脸色不好看。第二球,他继续强打,但这次肖遥有防备,没让他顶到。张浩急停跳投,肖遥封盖,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肖遥抢到篮板,运出三分线,又是一个三分。 2:1。 第三球,张浩急了。他突破时直接用肩膀撞肖遥胸口,裁判还是没吹。肖遥被撞得退了两步,张浩上篮得分。 2:2。 肖遥喘了口气,肋骨疼得厉害。他看了眼场边的张教练,对方一脸冷漠。 第四球,肖遥没再给张浩机会。他连续变向,晃开张浩半个身位,急停跳投。 3:2。 最后一球。张浩脸色铁青,运球过半场,突然把球往肖遥脸上砸。肖遥下意识偏头躲过,球出界。 “你干嘛!”李明飞冲进场。 “手滑。”张浩耸肩。 裁判判张浩违例,球权给肖遥。 肖遥发球,张浩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手直接往脸上招呼。肖遥侧身躲过,抬手投篮,张浩跳起来封盖,手指戳到肖遥眼睛。 肖遥眼前一黑,球脱手,但裁判哨响了。 “防守犯规,罚球两次。” “我犯规?”张浩瞪眼。 “手指戳眼,恶意犯规。”裁判这次没偏袒,“再有一次,直接驱逐。” 肖遥揉着眼睛,走到罚球线。第一罚,进了。 4:2。 第二罚,也进。 5:2。 比赛结束。 场边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肖遥牛逼!” 张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肖遥走到他面前:“道歉,现在。” “我……” “道歉,或者我报警,说你故意伤人。”肖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已经肿了。 张浩咬牙,走到场边,对着手机摄像头,声音发抖:“我,张浩,在贴吧发帖造谣肖遥作弊,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 录完,他看向肖遥:“行了吧?” “还有操场,十圈。” “你……” “愿赌服输。” 张浩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向操场。边跑边喊:“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全场哄笑。 赵峰走过来,递给肖遥一瓶水:“没事吧?” “没事。” “你眼睛肿了,去医务室看看。” “嗯。” “进校队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肖遥看着他:“你能搞定张教练?” “能。”赵峰说,“他是我舅。” 肖遥愣住。 “亲舅?”李明飞凑过来。 “嗯,但他跟我妈关系不好,平时不怎么来往。”赵峰说,“不过让他给你个机会,还是能做到的。至于张浩,你不用管,我收拾他。” 肖遥想了想:“行,我进。” “好,明天放学,体育馆训练,别迟到。”赵峰拍拍他肩膀,“还有,个人赛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可以同时报个人和团队,不冲突。个人赛奖金归你自己,团队赛奖金五个人分。你要是能都拿冠军,加起来八千。” “我试试。” “有野心,我喜欢。”赵峰笑了,“走了,训练去。” 他走了。肖遥在李明飞陪同下去医务室。校医看了眼睛,说没事,冰敷一下就好。 从医务室出来,楚然和苏晴都在门口等着。 “你眼睛怎么样?”楚然着急。 “没事,肿两天就好了。” “张浩太可恶了,我去告诉老师!” “不用,他已经道歉了。”肖遥说。 苏晴递过来一个冰袋:“敷着,消肿快。” “谢了。” “个人赛的推荐信,我弄到了。”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报名表,填好给我,我帮你交。” “好。” “另外,A区摊位的事,搞定了。”苏晴说,“王主任被调走了,新主任是我爸的人。摊位给你留着,租金按市场价,不用打点费。” “谢谢。” “不用,你拿奖,我爸脸上有光,我也有面子。”苏晴看了眼楚然,“楚然,你妈今天来学校了,你知道吗?” 楚然脸色一变:“她来干什么?” “找老陈,说要给你办转学,去私立学校。”苏晴说,“老陈没同意,说你成绩好,留在重点班有希望冲清北。但你妈好像很坚持。” “她……她没跟我说。”楚然低头。 “你妈给你物色的相亲对象,是私立学校校董的儿子。”苏晴说,“转学过去,顺便培养感情。你自己看着办。” 楚然眼圈红了,转身跑了。 “苏晴,你说话太直了。”肖遥说。 “直比瞒着好。”苏晴说,“她早晚得知道,早做打算。” “她不会转学的。” “你怎么知道?” “她说要跟我并肩,就不会走。”肖遥说。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了解她。” “行,那你看着办。”苏晴转身,“走了,竞赛培训明天见。” “嗯。” 肖遥拿着冰袋,往家走。路上给楚然发了条短信。 “别担心,有我在,你转不了学。” 很快,楚然回:“肖遥,我不想转学,不想相亲。可我拗不过我妈。” “交给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明天告诉你。” “嗯,我信你。” 肖遥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夕阳。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觉得累。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9章 周子豪的局,谣言起 “肖遥,你听说了吗?” 周四早自习,李明飞冲进教室,书包都没放,直接跑到肖遥桌前,脸色发白。 肖遥正在看苏晴给的组合数学笔记,头也没抬:“听说什么?” “贴吧……又出事了。” 肖遥放下笔,掏出手机。青城一中贴吧首页飘着三条热门帖子。 第一条标题:“实锤!肖遥竞赛作弊,提前拿到试题!” 发帖人ID是“正义使者”,发帖时间是凌晨两点。内容是一张模糊的聊天截图,显示一个备注“肖”的人和另一个备注“苏”的人的对话。对话里,“肖”说:“竞赛题搞到了吗?”“苏”回:“搞到了,晚上发你。”然后是几张照片,拍的是手写的数学题,看起来确实是竞赛风格。 下面跟帖已经三百多条。 “我靠,怪不得他敢跟张浩赌退学,原来早就知道题了!” “苏是谁?苏晴吗?她爸是教育局的,搞题容易。” “难怪苏晴对他那么好,原来是利益交换。” “这种人也能竞赛?举报!” 第二条帖子标题:“肖遥家菜摊使用地沟油,吃了拉肚子!” 发帖人ID是“良心市民”,发了几张照片,是菜市场肖遥家摊位的照片,角度很刁钻,看起来脏乱差。还有几张聊天截图,是几个“顾客”说在肖遥家买菜回家吃了拉肚子,怀疑用了地沟油。 跟帖一百多条,都在骂。 “黑心商家,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怪不得他家生意突然好了,原来用歪门邪道。” “以后再也不去他家买菜了。” 第三条帖子标题:“肖遥偷窥女寝,被保安当场抓住!” 这条更离谱,说肖遥晚上翻墙进女寝偷窥,被保安抓住,但因为他认识苏晴,苏晴用关系压下来了,没处分。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男生翻墙的背影,很像肖遥。 跟帖五百多条,骂得最凶。 “变态!人渣!” “这种人就该开除!” “学校不处理,我们就联名举报!” 肖遥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这明显是造谣啊!”李明飞急得团团转,“可好多人信了!我早上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议论!” “我知道。”肖遥收起手机。 “你知道谁干的吗?” “周子豪。” “周子豪?他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了也能上网。”肖遥说,“这些帖子,发帖时间都在凌晨,IP都是外地的,一看就是买的账号。内容粗糙,但够狠,就是要搞臭我。” “那怎么办?报警?” “报警没用,IP在外地,警察管不了。”肖遥说,“而且这种谣言,报警了反而显得我心虚。” “那总不能不管吧?现在全校都在传!” “管,但不是现在。”肖遥说,“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查查,这些发帖的账号,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注册手机号,常用登录地,发帖习惯。” “我哪会查这个……” “找胖子,他懂点电脑。”肖遥说,“另外,你去菜市场问问,昨天有没有人去我家摊位闹事,说吃了拉肚子的。” “好,我马上去。”李明飞转身要走,又停下,“肖遥,你真不急?” “急有什么用。”肖遥说,“该上课了,你先去打听。” “行。” 李明飞走了。肖遥继续看笔记,但看不进去了。他给苏晴发了条短信。 “贴吧的事,看到了吗?” 很快,苏晴回:“看到了,处理中。发帖账号我已经锁定了,IP是外省,但登录设备是青城本地的手机。我查了IMEI码,手机是周子豪的。” “能证明吗?” “能,但我需要时间。”苏晴说,“另外,学校领导也看到了,老陈让我通知你,早自习后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 “你别慌,我有办法解决。” “我没慌。” 早自习结束,肖遥起身去办公室。走廊里,不少学生看他,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肖遥,作弊还偷窥。” “长得人模狗样,心里这么脏。” “离他远点,恶心。” 肖遥没理,径直走到办公室。敲门,进去。 老陈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旁边坐着教导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刘。 “肖遥,坐。”老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肖遥坐下。 “贴吧的帖子,你看了吗?”老陈问。 “看了。” “你有什么解释?” “没有。”肖遥说,“都是假的。” “假的?”刘主任敲了敲桌子,“聊天截图,照片,都是假的?” “聊天截图可以伪造,照片可以错位拍。”肖遥说,“至于偷窥,我昨晚在家复习,我妈可以作证。菜摊的事,市场管理可以作证,我们手续齐全,卫生合格。” “那竞赛作弊呢?”刘主任盯着他,“你跟苏晴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 “只是同学?为什么她对你这么好,连她爸的笔记都给你看?” “因为她需要我拿一等奖,给她爸长脸。”肖遥说,“这是互利互惠,不是作弊。” “你说得倒轻松。”刘主任冷笑,“但现在舆论压力很大,很多家长打电话来,要求学校处理你。我们很为难。” “所以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停课,等调查清楚。”刘主任说,“竞赛资格也暂停,你不能参加培训,也不能参赛。” 肖遥眼神冷下来:“就凭几个匿名帖?” “凭的是学校的声誉。”刘主任说,“我们不能冒险。” “如果我能证明帖子是造谣呢?” “怎么证明?” “给我一天时间。”肖遥说,“明天这时候,我拿出证据,证明是谁在背后搞鬼。如果拿不出,我自动退学。” 老陈皱眉:“肖遥,别冲动。” “陈老师,我没冲动。”肖遥说,“有人想搞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刘主任想了想:“行,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时候,拿不出证据,你自动退学,竞赛资格取消。” “好。”肖遥站起来,“那我今天能正常上课吗?” “可以,但别惹事。” “明白。” 肖遥离开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碰到楚然。 “肖遥,老陈怎么说?” “停课一天,明天拿不出证据,退学。” “什么?!”楚然眼睛红了,“凭什么……” “别哭,没事。”肖遥说,“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问问你妈,最近有没有人找她,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是私立学校的校董儿子。” 楚然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苏晴告诉我的。”肖遥说,“你妈是不是答应对方,让你转学?” “嗯,但我不想去……”楚然低头。 “对方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知道,叫李俊,他家是做连锁超市的,在青城有五家店。”楚然说,“他爸跟我妈是同学,早就说要结亲家。但我不喜欢他,他……他名声不好,听说在以前的学校欺负女生,还把人搞怀孕了,用钱摆平的。” “有证据吗?” “没有,都是传言。” “行,我知道了。”肖遥说,“你先回教室,我去处理点事。” “肖遥,你要小心。”楚然拉住他袖子,“周子豪肯定是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肖遥转身下楼,出校门。他先去了菜市场。 王桂芳的摊位前围了七八个人,正在吵吵。 “你们家菜有毒!我儿子昨天吃了你家的青菜,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医院!” “赔钱!不然我们报警!” “黑心商家,滚出菜市场!” 王桂芳脸色苍白,连连解释:“我家菜都是新鲜进的,不可能有问题……” “怎么不可能?就是你家菜!” 肖遥走过去,挡在王桂芳面前。 “什么事?” “你谁啊?” “我是她儿子。”肖遥扫了眼这几个人,三男四女,看着像普通市民,但眼神闪烁,不像真顾客。 “正好,你妈卖毒菜,你说怎么办吧!” “有证据吗?”肖遥问。 “证据?我儿子在医院就是证据!” “医院诊断报告呢?证明是吃了我们家菜中毒的?” “这……” “没有诊断报告,我可以告你诽谤。”肖遥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如果查出来菜没问题,你们就是寻衅滋事,要拘留的。”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有点怂了。 “你……你别吓唬人!” “是不是吓唬,等警察来了就知道。”肖遥拨了110,“喂,警察吗?菜市场有人闹事,敲诈勒索,地址是……” “等等!”一个男人拦住他,“我们……我们不报警,我们就是来讨个说法。” “说法我给了,要么拿证据,要么报警。”肖遥说,“你们选。” 那几个人互相使眼色,最后领头的男人说:“行,你狠,我们走!” 他们走了。王桂芳腿一软,肖遥扶住她。 “妈,没事了。” “遥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桂芳哭了,“咱们家本分做生意,从来没害过人,为什么总有人找麻烦……” “有人眼红咱们生意好,故意搞破坏。”肖遥说,“妈,你别担心,我来处理。今天你先别卖了,收摊回家休息。” “可这菜……” “菜我处理,你回家。”肖遥说,“听话。” “好,妈听你的。” 肖遥帮王桂芳收摊,送她回家。然后他去了市场管理办公室。 新主任姓赵,四十多岁,是苏晴父亲的人。看见肖遥,很客气。 “小肖来了,坐。” “赵主任,今天有人来我家摊位闹事,您知道吗?” “听说了,我刚想去找你。”赵主任说,“那几个人,我查了,不是常客,是附近的无业游民,有人花钱雇他们来闹的。” “谁雇的?” “还在查,但有点眉目了。”赵主任压低声音,“是西街那边一个混混头子,叫黑皮,你认识吗?” 肖遥眼神一冷:“认识。他人在哪?” “昨天有人看见他在网吧,今天没露面。”赵主任说,“不过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在找他。” “他跟周子豪有关系。” “周子豪?那个转学的?” “嗯,他家虽然搬走了,但周子豪应该还留在青城,没走。”肖遥说,“赵主任,麻烦您帮我盯一下,有黑皮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行,没问题。”赵主任说,“另外,A区摊位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就给你们家。下个月改造完,你们就搬过去。” “谢谢主任。” “别客气,苏局长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赵主任说,“对了,贴吧的事,我也看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行,有需要随时找我。” 从市场管理办公室出来,肖遥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黑皮出现了,是他在菜市场闹事。” “我知道,赵主任跟我说了。”苏晴说,“黑皮现在在城西一个出租屋,地址我发你。不过我不建议你去找他,警察已经去了。” “警察去了?” “嗯,我报的警,说他敲诈勒索。”苏晴说,“另外,贴吧的事,我查清楚了。发帖的手机确实是周子豪的,但他现在人在外地,手机是邮寄给一个朋友,让朋友发的。那个朋友我已经找到了,是周子豪以前的跟班,叫刘强。” “刘强在哪?” “在学校附近网吧,我让人盯着了。”苏晴说,“你现在过来,我们去堵他。” “好。” 肖遥赶到网吧时,苏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换了一身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看起来像个普通高中生。 “刘强在二楼包间,208。”苏晴说,“我进去不方便,你去,我在门口等你。” “行。” 肖遥上楼,找到208。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正在打游戏。中间那个瘦高,染着黄毛,是刘强。 “谁啊?”刘强转头,看见肖遥,脸色一变,“肖……肖遥?” “出来,聊聊。”肖遥说。 “我……我忙着呢……” “出来,或者我报警,说你造谣诽谤。”肖遥拿出手机,“警察十分钟就到。” 刘强看了看两个同伴,咬牙站起来,跟着肖遥走出包间。 网吧后巷,没人。肖遥把刘强按在墙上。 “周子豪让你干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贴吧的帖子,是你发的。”肖遥说,“手机是周子豪寄给你的,聊天记录也是他给你的。对吧?” 刘强眼神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别管。”肖遥说,“周子豪给你多少钱?” “五……五百。” “五百就让你干这种事?”肖遥松开他,“你知不知道,造谣诽谤,情节严重的,可以判刑。” 刘强腿软了:“我……我就是帮他个忙,没想那么多……” “现在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肖遥说,“把周子豪跟你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发给我。然后去学校贴吧发帖澄清,说你是收钱造谣。” “那周子豪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做,我现在就送你去警察局。”肖遥说,“做了,我保你没事。周子豪现在自身难保,没空找你麻烦。” 刘强犹豫了几秒,点头:“行,我做。” 他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截图发给肖遥。然后当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在贴吧发帖。 “我是刘强,今天凌晨关于肖遥的帖子是我发的,我是收钱造谣。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如下,大家自己看。” 发完,他看向肖遥:“行了吧?” “嗯,你可以走了。”肖遥说,“记住,别删帖,别改口。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青城混不下去。” “我知道了……”刘强跑了。 肖遥回到网吧门口,苏晴在等他。 “搞定了?” “嗯,刘强发帖澄清了。” “不够。”苏晴说,“菜市场闹事的事,还没解决。黑皮虽然被抓了,但他不会供出周子豪。周子豪人在外地,警察暂时抓不到他。” “那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晴说,“周子豪不是喜欢造谣吗?我们也造他的谣。” “什么意思?” “周子豪他爸虽然进去了,但他家还有钱,在外地买了房,准备东山再起。”苏晴说,“我们可以散播消息,说他爸的案子有新证据,他爸可能判无期。他家那些债主听到风声,肯定会去找他麻烦。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就没空搞你了。” “消息怎么散?” “我认识几个记者,可以‘无意中’透露给他们。”苏晴说,“另外,周子豪在以前的学校,也干过不少脏事。我可以找那些受害人,让他们站出来说话。到时候,周子豪名声臭了,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这招够狠。” “对付恶人,就得用狠招。”苏晴说,“你先回学校,把刘强的澄清帖给老陈看,恢复上课资格。剩下的我来处理。” “谢了。” “不用,你欠我个人情,以后要还的。”苏晴转身,“走了,明天竞赛培训见。” “嗯。” 肖遥回学校。把刘强的澄清帖和聊天记录给老陈看。老陈看完,脸色缓和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老陈说,“行,我这就跟刘主任说,恢复你上课资格。竞赛培训也可以继续参加。” “谢谢陈老师。” “不过肖遥,我得提醒你。”老陈说,“你现在树大招风,多少人盯着你。做事要低调,别总得罪人。” “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肖遥回教室。一进门,所有人都看他,眼神复杂。 李明飞凑过来:“肖遥,刘强发帖澄清了!现在贴吧都在骂周子豪,说他是人渣!” “嗯。” “你太牛了,一天就搞定了!” “还没完。”肖遥坐下,“周子豪还没解决。” “苏晴不是说她会处理吗?” “嗯,等她消息。” 下午放学,肖遥去图书馆。楚然已经在老位置,看见他,眼睛一亮。 “肖遥,你没事了?” “嗯。” “太好了!”楚然松了口气,“我妈那边,我也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我跟她说,如果逼我转学相亲,我就退学,去外地打工。”楚然说,“她吓坏了,说暂时不提了。” “聪明。” “对了,苏晴学姐今天找我了。”楚然小声说。 “找你干什么?” “她给了我一份资料,是关于李俊的。”楚然说,“李俊在以前的学校,真的把一个女生搞怀孕了,还逼她堕胎。那女生家里穷,收了十万块封口费,没报警。苏晴学姐找到了那个女生,她愿意作证。” “苏晴动作真快。” “她还说,可以帮我妈安排个工作,在教育局当文员,比她现在的工作轻松,工资还高。”楚然说,“条件是,我妈别再逼我相亲。” “你妈答应了?” “答应了,她本来就不想逼我,只是怕我以后过得不好。”楚然说,“苏晴学姐安排的工作,她特别满意,说以后再也不提相亲的事了。” “那就好。” 两人开始复习。过了一会儿,苏晴来了,背着书包,脸色平静。 “解决了。”她坐下说。 “周子豪?” “嗯,消息散出去了,他家债主已经找上门了。”苏晴说,“另外,他以前学校的几个受害人,我也联系上了,他们愿意联名举报。周子豪这次,不死也脱层皮。” “谢了。” “说了不用。”苏晴拿出竞赛题,“看题吧,别浪费时间。” 三人安静地复习。窗外的天慢慢黑透。 晚上回家,王桂芳已经做好饭了。 “遥遥,市场管理赵主任下午来了,说闹事的人抓到了,是有人花钱雇的。警察已经处理了,让咱们放心。”王桂芳说,“还说A区摊位的事定了,下个月就能搬进去。” “嗯,我知道了。” “另外,你舅舅下午打电话,说那五千块不用还了,算是投资咱们的生意。”王桂芳笑,“他说看咱们干得好,想跟着沾光。” “行,以后赚钱了,给他分红。” “好,妈听你的。”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手机震动,是苏晴的短信。 “周子豪那边,有结果了。债主把他家新买的房子砸了,他和他妈现在躲在宾馆,不敢露面。另外,教育局已经收到联名举报信,周子豪被以前学校开除的事,也被翻出来了。他现在名声臭了,去哪都没人敢要。” 肖遥回:“辛苦了。” “不辛苦,挺有意思的。”苏晴说,“另外,竞赛模拟成绩出来了,你第一,我第二,张浩第三。他今天看到成绩,脸都绿了。” “赌约他输定了。” “嗯,我看好你。”苏晴说,“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肖遥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周子豪的局,破了。 但事情还没完。竞赛,篮球联赛,摊位生意,贷款,每件事都得处理。 不过他不急。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10章 班会反击,录音笔亮出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老陈走进教室,脸色比平时严肃。他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扫视全班。 “今天班会,主要说三件事。”老陈推了推眼镜,“第一,竞赛培训进度。第二,班级纪律。第三,个别同学的问题。” 台下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个别同学”指的是谁。 “先说竞赛。”老陈拿出一张成绩单,“上周模拟考,咱们班参加竞赛培训的五个人,成绩出来了。肖遥,142分,年级第一。苏晴,140分,年级第二。楚然,128分,年级第八。张浩,135分,年级第四。王超,121分,年级第十五。” “肖遥又是第一?” “我靠,比苏晴还高两分……” “张浩才第四,他不是说稳拿一等奖吗?” 底下窃窃私语。张浩坐在第三排,脸涨得通红。 “成绩是成绩,但竞赛不光看成绩,也看人品。”老陈话锋一转,“最近学校贴吧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关于肖遥同学的谣言,已经澄清了,是有人收钱造谣。学校已经处理了相关人员,也恢复了肖遥同学的竞赛资格。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议论。” “陈老师!”张浩突然站起来。 “张浩,什么事?” “肖遥的谣言是澄清了,但他跟苏晴的关系,还是不清不楚!”张浩声音很大,“苏晴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连她爸的笔记都给他看?这正常吗?” 苏晴坐在第一排,没回头,声音平静:“我给谁看笔记,是我的自由。张浩,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但竞赛是公平竞争,你给他开小灶,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你也可以找人开小灶,没人拦你。”苏晴说。 “你……”张浩噎住。 “好了,别吵。”老陈敲敲桌子,“苏晴帮助同学,是好事。至于公平,竞赛靠的是实力,不是谁看谁的笔记。张浩,你如果觉得不公平,就把心思用在复习上,别总盯着别人。” 张浩咬牙坐下。 “第二件事,班级纪律。”老陈继续说,“最近有些同学,心思不在学习上,搞小团体,排挤同学,甚至打架斗殴。我要提醒你们,高三了,时间宝贵,别把精力浪费在没用的事上。再让我发现谁搞事情,一律严肃处理。” 他看了眼张浩,又看了眼肖遥。 “第三件事,”老陈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是关于张浩同学和肖遥同学的赌约。” 全班哗然。 “赌约?什么赌约?” “我听说了,他们赌竞赛成绩,谁输谁退学!” “真的假的?玩这么大?” 老陈举起那张纸:“这是他们签的赌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赌约内容是,如果肖遥拿不到竞赛一等奖,肖遥退学。如果肖遥拿到一等奖,张浩退学。” “陈老师,这是他们私下的赌约,不算数吧?”班长站起来说。 “按理说不算数,学校不允许这种赌约。”老陈说,“但既然签了,还闹得全校皆知,我就得管。张浩,肖遥,你们俩到前面来。” 肖遥站起来,走到讲台边。张浩磨蹭了几秒,也走上去。 “赌约的事,学校知道了,很生气。”老陈说,“但赌约是你们自己签的,后果自己承担。我作为班主任,只能做个见证。竞赛还有两周,两周后出成绩。到时候,愿赌服输,谁都不许耍赖。” “陈老师,这不公平!”张浩急道,“肖遥有苏晴帮忙,我……” “你舅还是组委会的呢,你怎么不说?”肖遥打断他。 “我舅是组委会的怎么了?他又没给我透题!” “是吗?”肖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出张浩的声音,很清晰:“我告诉你,我舅是竞赛组委会的,题目他都能提前看到。你拿什么跟我比?” 接着是肖遥的声音:“作弊?” 张浩的声音:“是本事。你等着退学吧。” 录音播放完毕,全班死寂。 张浩脸白了,嘴唇哆嗦:“你……你偷录我……” “我只是自保。”肖遥收起手机,“陈老师,各位同学,都听到了。张浩亲口承认,他舅是组委会的,能提前看到题目。这是严重舞弊行为,我要求学校彻查。” “你胡说!我舅没给我看题!我是吹牛的!”张浩急了。 “是不是吹牛,查了就知道。”肖遥说,“组委会那边,苏晴已经联系了,正在调查。如果查实,张浩的竞赛资格会被取消,他舅也会被处理。” “你……”张浩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老陈脸色铁青:“张浩,录音里的,是你说的吗?” “是……是我说的,但我就是吹牛,吓唬他的!我舅没给我看题!”张浩快哭了。 “是不是吹牛,学校会查。”老陈说,“但现在,我以班主任的身份宣布,张浩和肖遥的赌约,作废。学校不允许这种赌约存在,更不允许拿退学当赌注。你们两个,都写一份检查,周一交给我。” “陈老师,那竞赛……”张浩小声问。 “你的竞赛资格,暂时保留,等组委会调查结果。”老陈说,“但如果查实有舞弊行为,不但取消资格,还要记过处分。明白吗?” “明白……”张浩低头。 “肖遥,你也是,私下录音,也不对。写检查,深刻反省。” “是。” “都回座位吧。” 肖遥和张浩回座位。班会继续,但没人听进去了。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 “张浩真敢说啊,他舅能看题?” “说不定真看了,不然他上次模拟考怎么考第四?” “我听说他舅去年就被举报过,但没证据,不了了之了。” “这次有录音,他舅完了。” 下课铃响。老陈刚走,张浩就冲到肖遥桌前。 “肖遥,你阴我!” “我只是把你说的录下来而已。”肖遥收拾书包。 “你等着,我舅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肖遥站起来,看着张浩,“不过我提醒你,你舅现在自身难保。组委会已经立案调查,他要是聪明,就主动交代,还能从轻处理。要是死不承认,等查出来,就不是撤职那么简单了,可能要坐牢。” 张浩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肖遥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楚然和苏晴跟上来。 “肖遥,你真录音了?”楚然小声问。 “嗯,那天他找我挑衅,我就录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录音笔?” “苏晴给的。”肖遥看了眼苏晴。 苏晴没否认:“防人之心不可无。张浩这种人,不留证据,他会反咬一口。” “苏晴学姐,谢谢你。”楚然说。 “不用,帮他也是帮我自己。”苏晴说,“张浩他舅,跟我爸不对付,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弄下去。对我爸有好处。” “那竞赛……”楚然问。 “放心,张浩这次肯定完了。”苏晴说,“组委会已经派人去查他舅的电脑和邮件了,很快会有结果。估计下周,张浩就得退赛。” “那他会不会报复?” “他敢?”苏晴冷笑,“他舅一倒,他家就完了。他爸是开小公司的,全靠他舅的关系接活。他舅倒了,他家公司也得完。到时候,他自顾不暇,没空报复。” “那就好。”楚然松了口气。 三人走到校门口。赵峰和几个校队的人在等,看见肖遥,招招手。 “肖遥,过来一下。” 肖遥走过去。 “赵队长,有事?” “联赛报名的事,定了。”赵峰说,“你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报上了。个人赛在下周六,团队赛在下下周六。训练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两小时,周末全天。有问题吗?” “没问题。” “行,那明天下午四点,体育馆见。”赵峰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练,我看好你。个人赛冠军三千,团队赛冠军五千,加起来八千,够你挣一阵子了。” “明白。” 赵峰带着人走了。苏晴看着他们的背影,说:“赵峰这人,可以信任。他跟他舅关系不好,但很护短。你进了校队,他应该会罩着你。” “嗯。” “另外,摊位的事,有进展了。”苏晴说,“A区摊位下周一就能搬进去,但需要交三个月的租金,一共一万二。你钱够吗?” “贷款还有四万多,够。” “行,那我让赵主任那边准备合同,周一签。”苏晴说,“还有,你妈的工作,我安排好了,下周一去教育局报到,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月薪三千五,五险一金。” “这么快?” “我爸一句话的事。”苏晴说,“不过你妈得好好干,别给我爸丢脸。” “放心,我妈做事认真。” “那就好。”苏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竞赛题别忘了做,下周刘教授要来听课,你好好表现。” “知道了。” 苏晴走了。楚然和肖遥往家走。 “肖遥,苏晴学姐对你真好。”楚然小声说。 “她是互惠互利。” “不只是互惠互利。”楚然摇头,“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能感觉出来,她喜欢你。” 肖遥没说话。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楚然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说了,我要变得更好,好到能跟你并肩。在那之前,我会努力,不给你拖后腿。” 肖遥看着她,点头:“好。” “那……竞赛结束,我能请你吃饭吗?就我们两个。”楚然脸红了。 “到时候再说。” “嗯,我等你。” 走到分岔路口,楚然往东,肖遥往西。分开后,肖遥去菜市场。 摊位改造已经完成了,焕然一新。王桂芳正在打扫卫生,看见肖遥,笑:“回来了?看看,怎么样?” 肖遥走进去。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干净亮堂。左边是菜架,分门别类,青菜、西红柿、土豆、辣椒,摆得整整齐齐。右边是肉案,冰柜、绞肉机、电子秤,一应俱全。墙上贴着价目表和卫生许可证,看起来很正规。 “挺好。” “妈今天试了试绞肉机,挺好用。”王桂芳说,“就是切肉还不太熟,得多练练。陈叔说了,下周他来教我怎么分割排骨,怎么剔骨。” “嗯,慢慢来。” “对了,苏晴那姑娘下午来了,说你妈工作的事安排好了,下周一去教育局报到。”王桂芳说,“妈心里没底,从来没坐过办公室,怕做不好。” “没事,就是整理文件,接接电话,不难。你肯定能行。” “嗯,妈会努力的。”王桂芳说,“不能给你丢人。” 母子俩收拾完,关门回家。路上,王桂芳说:“遥遥,妈今天听说,张浩他舅被抓了,说是贪污受贿,还泄露考题。张浩他爸的公司也被查了,可能也要出事。” “这么快?” “苏晴那姑娘动作真快。”王桂芳感叹,“这姑娘,不简单。遥遥,你要是喜欢她,妈支持。但你要想清楚,她家条件太好,咱们高攀不起。” “妈,我没想那些。” “妈知道,妈就是提醒你。”王桂芳说,“不过楚然那姑娘也不错,对你真心实意。妈看她每次给你带饭,都是自己做的,不是买的。这样的姑娘,现在不多见了。” “妈,你别操心这些了。” “好,妈不说了。”王桂芳笑,“你心里有数就行。” 回到家,吃饭,写作业。肖遥做完作业,打开电脑,查了一下篮球联赛的信息。 市高中篮球联赛,个人赛是三分球大赛和技巧挑战赛,团队赛是五对五。个人赛冠军三千,亚军一千,季军五百。团队赛冠军五千,亚军两千,季军一千。 他算了一下。如果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拿冠军,八千。加上竞赛一等奖五百,八千五。摊位生意做起来,一个月能挣四五千。贷款每月还四千五,还得起。母亲工资三千五,加起来够生活了。 但他不满足。八千五,太少了。他要赚更多的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自己有资本去做更大的事。 他想了想,给李明飞发了条短信。 “明天开始,多收点旧书,不只教辅,、杂志、漫画,都要。价格压低,三块五块收,卖十块十五块。另外,再找几个靠谱的人,扩大收书范围,不只学校,去附近小区收。” 很快,李明飞回:“收到!我明天就办!不过肖遥,要那么多人手,得发工资吧?” “一本给你提成五毛,你招的人,一本给他们提成三毛。多劳多得。” “行!我今晚就去招人!” “还有,摊位那边,下周开业,需要人手帮忙。你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一小时十块,日结。” “好,我问问我那些哥们儿,好几个闲着没事干呢。” “嗯,辛苦了。” “不辛苦,跟着你干,有奔头!” 放下手机,肖遥继续看竞赛题。看到十一点,手机又震了,是苏晴。 “睡了?” “没,在看题。” “张浩他舅的事,有结果了。”苏晴发来一段语音,“查实了,他收了三家培训机构的钱,泄露了去年竞赛的题。今年虽然还没泄,但有这个前科,组委会决定撤销他职务,移交司法机关。张浩的竞赛资格取消了,他可能会被学校记过。” “他爸公司呢?” “也被查了,偷税漏税,估计要罚一大笔钱。”苏晴说,“张浩家完了,他以后没资本跟你斗了。” “嗯。”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没什么高兴的,他咎由自取。” “也是。”苏晴停顿了一下,“对了,篮球联赛,你会参加个人赛的技巧挑战赛吗?” “会,报了。” “那个项目,比的是运球、传球、上篮,综合能力。你虽然投篮准,但技巧不一定行。需要的话,我可以找校队的人给你特训。” “不用,赵峰会安排。” “行,那你加油。”苏晴说,“竞赛还有两周,别松懈。刘教授很看好你,你别让他失望。” “明白。” “那睡了,晚安。” “晚安。” 肖遥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今天班会,他赢了张浩,但也暴露了自己录音的事。以后别人跟他说话,可能会提防。 但无所谓,他不需要所有人都信任他。他只需要赢,只需要赚钱,只需要保护母亲和自己。 闭上眼睛,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张浩的惊恐,老陈的严肃,楚然的认真,苏晴的冷静,赵峰的欣赏。 每个人都在他的计划里,每个人都在他的棋盘上。 他要下好这盘棋,赢下所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他睡了。 第11章 倒卖教辅,第一桶金 “今天收了四百本,三百是教辅,一百是杂志。” 李明飞把账本摊在文具店的柜台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书名、收购价、卖出价、利润。旁边堆着十几个纸箱,塞满了旧书。 肖遥翻着账本。从上周开始收书,七天时间,总共收购八百多本,花了三千多块。卖出五百多本,收入七千多,净赚四千。 “卖得最好的是数学和物理的真题集,一本十五,一天能卖三四十本。”李明飞指着账本说,“也不错,言情、武侠、玄幻,都有市场。漫画最抢手,但货源少,收不到多少。” “价格压得住吗?” “压得住,我跟那几个收货的都说了,教辅最高五块,三块,漫画五块。他们跑腿,一本赚五毛到一块,积极性挺高。”李明飞说,“现在有六个人在收,每天能收一百多本。王叔这儿放不下,我租了个小仓库,月租三百,就在菜市场后面。” “仓库安全吗?” “安全,我表叔的,没人去。”李明飞说,“不过肖遥,咱们收得太猛,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都知道了,有人也开始学咱们,压价收书。昨天有个二中的,出六块收教辅,我的人差点没干过。” “学就学,市场这么大,吃不垮。”肖遥说,“不过得想点别的招。” “什么招?” “分等级。”肖遥从箱子里拿出一本数学真题集,翻开,里面笔记密密麻麻,“这种,笔记全,重点划得好,可以卖二十。这种,”他又拿出一本,里面只有零星笔记,“就卖十块。分级卖,满足不同需求。” “可怎么分?一本本看太费时间了。” “找几个成绩好的同学,让他们帮忙鉴定,一本给五毛鉴定费。”肖遥说,“楚然、苏晴,都可以找。另外,可以搞个‘学霸笔记’专区,把笔记特别好的挑出来,单独卖,价格翻倍。” “翻倍?有人买吗?” “有。”肖遥说,“竞赛班的,重点班的,不缺那几十块钱,缺的是好笔记。一本好的笔记,能省他们几个月的时间,值。” “行,我试试。”李明飞点头,“那仓库那边,要不要雇个人看着?每天那么多书进出,我怕丢。” “雇一个,你找可靠的人,一天五十,管午饭。” “好。” “另外,摊位那边,下周一开业,需要人手。”肖遥说,“你找几个人,要能干的,一天八十,从早八点到晚六点。中午管饭。” “我问问,应该有愿意干的。”李明飞说,“对了,你妈那边,教育局的工作,怎么样了?” “下周一开始上班,试用期三个月。”肖遥说,“摊位的事,她白天管不了,得雇人。我想着,让陈叔帮忙看着肉摊,再雇两个卖菜的。我妈下班了再来盯着。” “那一个月开销不小啊,工资就得两三千。” “赚得回来。”肖遥说,“A区摊位,位置好,人流量大。菜和肉,咱们定价比市场价低一点,薄利多销。再搞点促销,买满二十送鸡蛋,买满五十送一斤肉。先把人气做起来。” “这得压不少货吧?” “贷款还有四万,够周转。”肖遥说,“不过得省着用,生意刚起步,不能太冒进。” “明白。” 两人正说着,王叔从后面仓库出来,手里拿着个计算器。 “小肖,这周的账我算好了。”王叔把计算器递过来,“卖书收入七千三,扣除成本三千二,利润四千一。你的书在我这儿卖,抽成一千四百六,剩下两千六百四,是你的。加上之前存的,你在我这儿总共有五千八百块。” “谢了王叔。” “客气啥,你卖得好,我抽成也多。”王叔笑,“不过小肖,我得提醒你,你这生意做得有点大,小心被人盯上。昨天有个男的来店里,问这些书是谁的,我说是学生的,他就走了。但我看他那样,不像学生家长。” “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平头,脖子上有纹身,说话带口音。”王叔说,“我留了个心眼,记了车牌号,是外地的。” 肖遥皱眉。外地车牌,纹身,不像正经人。 “车号多少?” “青B·R4508。” 肖遥记下,给苏晴发了条短信:“帮我查个车牌,青B·R4508,车主信息。” 几分钟后,苏晴回:“车主叫刘虎,外号虎哥,是西街那边收保护费的。最近在扩张地盘,盯上了学校周边的生意。你小心点,他可能要找你要‘管理费’。” “管理费多少?” “看生意大小,像你这种,一个月至少两千。” “明白了,谢了。”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能处理。” “行,有事叫我。” 肖遥放下手机,对王叔说:“王叔,这两天要是那人再来,你就说我出远门了,下个月回来。别跟他硬碰硬。” “他真要收保护费?” “嗯,但不用怕,我有办法。”肖遥说,“另外,仓库那边,加强看守,晚上别留人,锁好门就行。” “好,我明白。” 从文具店出来,肖遥去了仓库。菜市场后面的一条小巷,一栋老旧的两层楼,一楼是仓库,二楼住人。李明飞租的是一楼,三十多平米,堆满了书。 肖遥检查了门锁,还算结实。又看了看窗户,都装了防盗网。暂时安全。 他离开仓库,去菜市场。A区摊位已经布置好了,招牌挂上了:“桂芳生鲜”。字体是肖遥设计的,简洁大方。柜台擦得干干净净,菜架上摆满了菜,肉案上放着半扇猪,用白布盖着。 王桂芳正在跟陈叔学切肉。陈叔手里拿着砍刀,示范怎么剔排骨。 “顺着骨头缝下刀,别硬砍,费劲。”陈叔说,“你看,这样,一剔就下来了。” 王桂芳认真看着,手里拿着小本子记。 “妈。”肖遥走过去。 “哎,遥遥来了。”王桂芳抬头笑,“陈叔正教我怎么剔骨呢,妈学了,不难。” “嗯,慢慢来。” 陈叔放下刀,擦了擦手:“肖遥,你这摊位弄得不赖,比我的还像样。开业搞点活动,人气能起来。” “准备了,开业前三天,所有菜肉打八折,买满送鸡蛋。”肖遥说,“陈叔,您经验多,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货要备足,开业最怕断货。”陈叔说,“菜我认识几个批发商,能拿到便宜货。肉的话,我那个老伙计老王,能给你批发价,一斤便宜五毛。你量大,一天进半头猪,他能给你送货上门。” “行,那就麻烦陈叔了。” “不麻烦,你妈人好,我乐意帮忙。”陈叔说,“对了,雇人了吗?这摊位,一个人忙不过来。” “雇了,两个卖菜的,一个帮忙切肉的。明天来试工。” “那行,人手够了。”陈叔看了看表,“我得走了,明天再来。你妈有啥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陈叔慢走。” 陈叔走了。王桂芳拉着肖遥坐下,小声说:“遥遥,雇人一天八十,三个就两百四,一个月七千多。加上摊位租金、水电、进货,一个月开销得上万。咱们能赚回来吗?” “能。”肖遥说,“A区位置好,一天流水能做到两三千。毛利按三成算,一天赚六七百,一个月两万左右。去掉开销,净赚一万。再加上您工资三千五,足够还贷款了。” “可万一没那么多客人呢?” “所以得搞活动,拉人气。”肖遥说,“妈,您别担心,我有数。” “妈信你。”王桂芳点头,“就是心里没底,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生意。” “万事开头难,做起来就好了。”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肖遥离开菜市场,去学校训练。今天是校队第一次训练,他不能迟到。 到体育馆时,赵峰已经在带队热身了。看见肖遥,招手。 “肖遥,过来,认识一下队友。” 校队一共十二个人,肖遥大部分不认识。赵峰一一介绍。 “这是大刘,中锋。这是小王,前锋。这是小李,后卫。这是……” 介绍完,赵峰说:“肖遥是新人,但投篮准,有潜力。大家多照顾。今天先练基本功,投篮、运球、传球。肖遥,你跟我来,我给你开小灶。” 两人走到旁边空场。赵峰扔给肖遥一个球。 “先投十个三分,我看看。” 肖遥接过球,站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第一个,进。第二个,进。第三个,进。 十个进了八个。 “可以。”赵峰点头,“但你出手点偏低,容易被盖。我教你个高出手点的姿势,你看。” 他示范了一遍,起跳时手臂伸直,手腕发力,球划出高弧线。 “这样,防守人更难干扰。”赵峰说,“你试试。” 肖遥试了几次,前两个没进,第三个找到了感觉,进了。 “对,就这样,多练。”赵峰说,“另外,你运球不太稳,对抗时容易丢球。得练核心力量,还有护球动作。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力量,一小时运球。” “好。” 练了大概一小时,肖遥浑身是汗。赵峰递过来一瓶水。 “个人赛的技巧挑战赛,你报了哪些项目?” “运球绕杆、传球进洞、上篮、三分。”肖遥说。 “最难的是传球进洞,那个洞小,需要手感。”赵峰说,“你可以多练练。另外,团队赛,你先打替补,熟悉一下战术。等磨合好了,再上首发。” “行。” “对了,听说你在做生意?”赵峰问。 “嗯,倒卖旧书,还有菜摊。” “可以啊,高三就这么拼。”赵峰说,“不过小心点,学校周边不太平,有人收保护费。要是有人找你麻烦,跟我说,我认识人。” “已经有人找了,西街的虎哥。” “刘虎?”赵峰皱眉,“那家伙是疯狗,谁的钱都敢要。你最好别惹他,给他点钱打发走算了。” “给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你想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肖遥说。 赵峰看了他一眼,点头:“行,你自己小心。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谢了。” 训练结束,肖遥洗完澡,换好衣服,刚出体育馆,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头,脖子上有纹身,正是虎哥。 “肖遥是吧?”虎哥走过来,嘴里叼着烟。 “我是。” “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收旧书,卖菜,挺能折腾。”虎哥吐了个烟圈,“这一片是我罩的,你在这儿做生意,得交管理费。” “多少?” “一个月三千。”虎哥说,“不多,保你平安。不然,你的书,你的菜,能不能保住,我可不敢保证。”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虎哥笑了,露出两颗金牙,“那你试试。我能让你的书一夜之间全泡水,让你的菜烂在摊位上。还能让你在学校混不下去,信吗?” “信。”肖遥说,“但我还是不想交。” 虎哥笑容一收,眼神变冷:“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打听过了,你妈在菜市场卖菜,你爸早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做点生意,别自己作死。” “我也打听过了,”肖遥说,“你去年因为敲诈勒索进去过,判了半年,刚出来不久。要是再进去,就是累犯,判得更重。” 虎哥脸色一变:“你查我?” “随便查查。”肖遥说,“另外,你老大是西街的龙哥吧?他最近在跟东街的豹哥抢地盘,忙得很,没空管你。你在这儿收保护费,他知道吗?” “你……” “他不知道。”肖遥继续说,“而且我听说,龙哥最讨厌手下私自收钱,坏了规矩。要是让他知道,你背着他捞外快,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虎哥咬牙,盯着肖遥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小子,你有种。今天我不动你,但你记着,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带着人上车,开走了。 肖遥站在原地,给苏晴打电话。 “虎哥来找我了,要三千管理费,我拒绝了。” “他肯定不会罢休。”苏晴说,“需要我找人警告他吗?” “不用,我自己处理。”肖遥说,“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查查虎哥有没有什么把柄,比如之前犯的事,有没有漏网的。还有,他手下有没有人不满他,想上位的。” “你想从内部瓦解?” “嗯,省事。” “行,我查查,明天给你消息。”苏晴说,“不过你这两天小心点,他可能会报复。” “知道。” 挂了电话,肖遥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时,看见摊位已经关门了。他检查了一下门锁,没问题。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 “回来了?训练累不累?” “不累。”肖遥坐下,“妈,明天摊位开业,您别紧张,正常来就行。我雇了人帮忙,您就收收钱,看看账。” “妈不紧张,就是有点激动。”王桂芳笑,“咱们家,终于要有自己的店了。” “嗯,以后会越来越好。”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虎哥的资料。苏晴发来了一些信息,虎哥本名刘虎,三十三岁,有三次前科,都是打架斗殴和敲诈勒索。手下有七八个小弟,但最近有两个不满他分钱不均,在闹情绪。 肖遥记下那两个小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然后开始做竞赛题。 做到十一点,手机震了,是楚然。 “肖遥,睡了吗?” “没,在做题。”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我妈虽然答应不逼我相亲了,但她今天又提了,说李俊家托人来问,要不要先定亲。”楚然声音发颤,“我说不要,她就哭,说我不知好歹,说李俊家条件多好,嫁过去就是少奶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说了,我说我喜欢你。可她更生气了,说你家里穷,没前途,跟着你吃苦。”楚然哭了,“肖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他,可我拗不过我妈……” “明天放学,我去找你妈谈。” “你?” “嗯,我来跟她说。” “可她会骂你的……” “让她骂,我不怕。”肖遥说,“你早点睡,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嗯,我信你。”楚然小声说,“肖遥,谢谢你。” “不用谢,睡吧。”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肖遥继续做题。但心里有点乱。 楚然家的事,比他想的复杂。她妈是典型的势利眼,看不上他家穷。但楚然对他真心,他不能不管。 得想个办法,让她妈闭嘴。 最好的办法,就是赚钱,赚很多钱,让她妈无话可说。 他看着桌上的竞赛题,篮球联赛的宣传单,还有摊位的计划书。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书桌上,也照在他脸上。 明天,摊位开业,是新的开始。 他闭上眼睛,睡了。 第12章 精英班门槛,粉笔砸头 “下周一,精英班选拔考试。” 周一早自习,老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底下瞬间安静。 “咱们学校的高三精英班,大家都知道,每年从全年级选拔二十个人,集中最好的师资,冲刺清北。”老陈说,“往年咱们班能进一两个就不错了,但今年,我希望大家努力,争取多进几个。” “陈老师,选拔标准是什么?”有人问。 “笔试加面试。”老陈说,“笔试是语数外综合卷,难度比高考高。面试是随机抽题,现场作答,考思维和应变。总分前二十进精英班,享受保送推荐、竞赛加分、名师一对一辅导等特权。” 底下议论纷纷。 “我听说精英班的学生,每月还有五百块补贴?” “不止,考上名校还有学校奖励,清北奖五万,985奖两万。” “但竞争太激烈了,全年级一千多人,只要二十个。” “去年进精英班的,家里非富即贵,咱们普通班的,没戏。” 老陈敲了敲桌子:“别议论了。报名自愿,想报的今天放学前来我这儿填表。考试时间下周一上午,地点实验楼。提醒一下,精英班不是看家世,是看实力。咱们班肖遥、苏晴、楚然、张浩,都有希望。其他同学也可以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陈老师,我报。”肖遥举手。 “我也报。”苏晴说。 “我……我也报。”楚然小声说。 张浩犹豫了一下,也举手:“我报。” “好,还有吗?”老陈看了一圈,没人再举手,“那就你们四个。放学来我这儿拿复习资料。另外,精英班有淘汰机制,每学期末考核,后五名退回原班。压力很大,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下课铃响。老陈一走,张浩就走到肖遥桌前。 “肖遥,你也要进精英班?” “不行吗?” “你知道精英班学费多少吗?一年两万,你交得起?”张浩冷笑,“就算考上了,你妈卖菜,能供得起?” “学费可以申请减免,成绩好还有奖学金。”肖遥说,“不劳你费心。” “减免?奖学金?”张浩笑出声,“你以为精英班是你这种穷人能进的?那是给有背景、有资源的人准备的。你就算考上了,进去也是被碾压,自取其辱。” “是不是自取其辱,考了才知道。”肖遥说。 “行,那你试试。”张浩凑近,压低声音,“不过我提醒你,精英班的面试官,有一个是我舅的朋友。你觉得,他会让你过吗?” “你舅不是被抓了吗?他朋友还敢帮你?” “我舅是进去了,但他朋友还在。”张浩得意,“而且,我爸虽然公司被查,但人脉还在。弄掉你一个穷小子,轻而易举。” “那我等着。”肖遥说。 张浩走了。楚然走过来,担心地说:“肖遥,张浩说的可能是真的。精英班没那么简单,不光看成绩,还要看背景。我听说去年有个农村考进来的,被排挤得待不下去,自己退出了。” “没事,我能应付。”肖遥说。 “可是……” “别担心,好好复习。”肖遥说,“对了,你妈那边,我晚上去找她谈。你告诉她,晚上七点,我在学校门口等她。” “你真要跟她谈?” “嗯,有些事,得说清楚。” “那……我也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肖遥说,“你妈看见你,会更激动。” “好吧,那你小心点,我妈说话难听。” “知道。” 中午放学,肖遥去摊位帮忙。今天开业第三天,生意火爆。八折活动加上满送,吸引了不少人。两个雇的阿姨忙得脚不沾地,陈叔在切肉,王桂芳在收钱。 “妈,怎么样?” “好,好得很!”王桂芳笑,“上午流水就一千多了,下午还能卖一波。照这个势头,一天两千没问题。” “嗯,慢慢来,别太累。” “不累,妈高兴。”王桂芳压低声音,“对了,刚才市场管理的赵主任来了,说A区摊位的手续办好了,让咱们明天去签合同。租金一年五万,但可以季度交,先交一万两千五。” “行,明天我去签。” “还有,雇的这两个阿姨,人挺勤快,就是工资有点高,一天八十。妈想着,等生意稳定了,能不能降到七十?” “先按八十给,做得好再涨。做不好,再换人。”肖遥说,“妈,对员工大方点,他们才卖力。别省小钱,丢了大生意。” “妈懂,妈就是心疼钱。”王桂芳说,“不过妈听你的。” 肖遥在摊位帮忙到下午两点,然后去学校。下午是物理竞赛培训,刘教授亲自来讲课。 刘教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站在讲台上,没拿教案,直接在黑板上写题。 “这道题,去年国际奥赛的压轴题,我改了一下。”刘教授说,“给你们十分钟,谁做出来,谁上来讲。” 题目是道综合题,涉及电磁学、相对论、量子力学,明显超纲。底下学生面面相觑,没人动笔。 肖遥看了几分钟,举手。 “这位同学,你做出来了?”刘教授问。 “做出来了。” “上来讲。” 肖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他没有按常规步骤,而是用了另一种思路,从对称性入手,简化了计算。五分钟讲完,底下鸦雀无声。 刘教授看着他,点头:“思路不错,但第三步,你用了广义相对论的度规,高中生能理解吗?” “能理解,课本里有简单介绍。”肖遥说。 “课本里只有一句话,你就敢用?” “能用,而且简化了计算。”肖遥说。 刘教授笑了:“行,有胆识。你叫什么?” “肖遥。” “高三七班的肖遥?” “是。” “我听老陈提过你,说你数学好,没想到物理也不错。”刘教授说,“精英班选拔,你报了吗?” “报了。” “好好考,我看好你。”刘教授说,“下课。” 下课后,苏晴走过来。 “刘教授很少夸人,你让他记住了。” “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苏晴说,“不过张浩说的没错,精英班面试官里,有个是张浩他爸的朋友,姓王,是教育局的副处长。他可能会为难你。” “怎么为难?” “面试是随机抽题,但他可以操控题目难度。”苏晴说,“给你抽最难的,或者故意曲解你的回答,给你低分。” “你有办法吗?” “有,我跟我爸说了,我爸会打招呼。”苏晴说,“但只能保证公平,不能偏袒。最终还得靠你自己。” “公平就行。” “另外,虎哥那边,我查到了。”苏晴压低声音,“他手下有两个小弟,一个叫阿强,一个叫阿明,不满他很久了。阿强想上位,但没机会。我们可以利用他,搞掉虎哥。” “怎么利用?” “阿强欠了赌债,急需钱。我们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收集虎哥的犯罪证据,或者直接反水,把虎哥送进去。”苏晴说,“虎哥进去,他的地盘就乱了,我们可以趁机站稳脚跟。” “要多少钱?” “阿强要五万,一口价。” “五万太多了。”肖遥说,“而且给了钱,他未必办事。” “那你的意思?” “我跟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肖遥说,“如果他只是想钱,可以分期给,先办事,后付钱。如果他想上位,我们可以帮他,但他得听我们的。” “你控制得了他吗?” “试试看。” “行,那我约他,今晚见?” “今晚我有事,明天吧。”肖遥说,“另外,楚然她妈那边,我今晚要去谈。你帮我个忙,查查李俊家公司的底细,有没有什么黑料。” “李俊家做连锁超市的,偷税漏税是肯定的,但不好查。”苏晴说,“不过我可以试试,给我两天时间。” “谢了。” “不用,你欠我的人情,以后要还的。”苏晴说,“走了,图书馆见。” “嗯。” 肖遥去图书馆复习。刚坐下,楚然就来了,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我妈……我妈下午来学校了,找老陈,非要给我办转学。”楚然哽咽,“老陈不同意,她就闹,说老陈耽误我前程。老陈没办法,让她来找你谈。” “她来找我了?” “嗯,说晚上七点,学校门口见。”楚然说,“肖遥,要不你别去了,我妈说话太难听,我怕你受不了。” “没事,我去。”肖遥说,“你在这儿复习,等我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在这儿等我。”肖遥站起来,“放心,我能处理。” 楚然看着他,点头:“那你小心点。” 晚上七点,学校门口。肖遥到的时候,楚然的母亲已经在那儿了。四十多岁的女人,打扮得体,但脸色很冷。 “阿姨好,我是肖遥。” “我知道你。”楚母上下打量他,眼神挑剔,“长得还行,但家里太穷。你妈在菜市场卖菜是吧?一个月挣多少?两三千?够你自己花吗?” “阿姨,咱们直说吧。”肖遥说,“您不想让楚然跟我来往,是因为我家穷,对吧?” “对。”楚母毫不客气,“我家楚然,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我不能让她跟着你受罪。李俊家条件好,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吃穿不愁。你呢?你能给她什么?” “我能给她尊重,给她自由,给她一个不靠钱也能幸福的生活。”肖遥说。 “尊重?自由?能当饭吃吗?”楚母冷笑,“小伙子,现实点。你现在高三,能考个大学就不错了,毕业后找工作,一个月挣四五千,租房子吃饭都不够。楚然跟着你,喝西北风?”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以后只能挣四五千?” “不然呢?你还能挣多少?”楚母说,“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会做题,能竞赛。但竞赛能当饭吃?一等奖五百块,够你妈卖几天菜?别做梦了。” “阿姨,我向您保证,三年之内,我会让楚然过上好日子。”肖遥说,“我会考上好大学,会做生意,会赚钱。您给我三年时间,如果做不到,我自动离开楚然。” “三年?楚然等不起。”楚母说,“李俊家下个月就要来提亲,我答应了。楚然必须嫁过去。” “您答应,楚然答应吗?” “她答不答应,都得嫁!”楚母提高声音,“我是她妈,我能害她?李俊家条件多好,你比得了吗?他家有五家超市,资产上千万。你呢?你家有什么?一个破菜摊,还欠着贷款!” “阿姨,李俊家是做超市的,对吧?”肖遥说,“您知道他家超市的货源是哪儿来的吗?是从黑心批发商那儿进的,以次充好,卖过期食品。去年还吃出过问题,赔了钱压下去的。这些,您知道吗?” 楚母愣住:“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证据我有。”肖遥说,“如果您非要逼楚然嫁过去,我就把这些证据曝光。到时候,李俊家超市倒闭,您觉得,他还会娶楚然吗?” “你……你敢!” “我敢。”肖遥说,“为了楚然,我什么都敢。” 楚母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小子,你有种。但光有狠劲没用,得有实力。你说你能让楚然过上好日子,怎么证明?” “下周一,精英班选拔,我能考上。”肖遥说,“考上精英班,有保送资格,有奖学金,有学校资源。这是第一步。” “考上精英班又怎样?一年两万学费,你交得起?” “学费可以全免,只要我成绩够好。”肖遥说,“另外,我在做生意,倒卖旧书,卖菜卖肉。一个月能赚一万多。够交学费,也够养家。” “一个月一万多?”楚母不信,“吹牛吧?” “是不是吹牛,您可以去菜市场看看,A区最大的摊位,是我家的。”肖遥说,“生意怎么样,您自己判断。” 楚母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给你个机会。精英班选拔,你要是能考上,并且拿到全额奖学金,我就暂时不逼楚然相亲。但如果你考不上,或者拿不到奖学金,你就离楚然远点,永远别再来往。” “好,一言为定。” “另外,李俊家的事,你别乱说。”楚母说,“他家势力大,你惹不起。” “只要您不逼楚然,我就不说。” “行,那就这样。”楚母转身要走,又停下,“肖遥,我提醒你,别以为我会轻易接受你。就算你考上精英班,拿到奖学金,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楚然。除非你能做出更大的成绩,让我心服口服。” “我会的。” 楚母走了。肖遥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但更难的还在后面。 精英班选拔,他必须考上,而且必须拿全额奖学金。 这不容易,但他必须做到。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帮我搞到精英班近三年的真题,还有面试题库。另外,查一下面试官王副处长的背景,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很快,苏晴回:“真题和题库我有,晚上发你。王副处长的事,我查了,他去年收过张浩他爸的钱,帮张浩进了精英班。有转账记录,但证据不全。需要我继续挖吗?” “挖,证据越全越好。” “行,三天内给你。”苏晴说,“另外,阿强那边约好了,明晚八点,学校后门见。” “好。” “肖遥,你今晚跟楚然她妈谈得怎么样?” “暂时稳住她了,但条件很苛刻。我必须考上精英班,拿全额奖学金。” “全额奖学金?全校只有三个名额,竞争激烈。”苏晴说,“不过我相信你能行。需要我帮你补课吗?” “暂时不用,我先自己复习。有不懂的再问你。” “嗯,加油。” 收起手机,肖遥回图书馆。楚然还在等他,眼睛红红的。 “肖遥,怎么样?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谈好了。”肖遥坐下,“她答应,只要我考上精英班,拿到全额奖学金,就暂时不逼你相亲。” “真的?”楚然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来,“可是全额奖学金太难了,全校只要三个……” “我能拿到。” “可是……” “没有可是。”肖遥说,“你相信我吗?” 楚然看着他,用力点头:“信。” “那就行。”肖遥说,“好好复习,我们一起进精英班。” “嗯!” 两人开始复习。窗外夜色渐深,图书馆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声。 肖遥看着桌上的题,心里盘算。 精英班,全额奖学金,虎哥,阿强,摊位生意,篮球联赛,竞赛。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乱。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13章 代写情书,十元一封 “肖哥,这活接不接?” 周五中午,学校食堂。李明飞端着饭盆凑到肖遥桌前,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肖遥正在吃午饭——楚然给他带的饭盒,里面是红烧排骨和青菜。他抬头:“什么活?” “代写情书。”李明飞说,“高一有个小子,喜欢隔壁班班花,憋了半个月写不出一句话。听说咱们搞旧书生意,问我能不能帮忙写情书,愿意出钱。” “多少?” “十块一封,包过。要是成了,再加二十。”李明飞说,“我算了下,一天接个十封八封的,能赚一百。一个月就三千。” 肖遥放下筷子:“你应了?” “没,这不先问你嘛。”李明飞说,“我觉得能搞,学校那么多暗恋的,谁不想写封好的情书?咱们有文笔,有套路,赚这个钱不难。” “风险呢?” “什么风险?” “一,被老师发现,算不算违规?二,写砸了,被拒绝了,客户找麻烦怎么办?三,万一两个客户同时喜欢一个人,咱们给两边都写,穿帮了怎么办?”肖遥说。 “这……”李明飞挠头,“我还真没想。” “得定规矩。”肖遥说,“一,只接匿名代写,咱们不露脸。二,先收钱,后交稿,不满意可以改一次,但不管结果。三,一个目标对象只接一单,先到先得。” “行,我记下了。”李明飞点头,“那咱们干?” “干。”肖遥说,“不过得有个流程。你负责接单,收钱,登记需求。我负责写。分成你三我七。” “成交!”李明飞兴奋,“我下午就去宣传!” “别太张扬,小范围传就行。”肖遥说,“先从咱们年级开始,慢慢扩展。” “明白。” 吃完饭,肖遥去图书馆。楚然和苏晴已经在老位置了,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那是留给他的。 “肖遥,这儿。”楚然招手。 肖遥坐下,拿出精英班的复习资料。下周一就考试了,时间很紧。 “肖遥,你听说没?张浩在找人代写情书。”苏晴忽然说。 肖遥手一顿:“他也干这个?” “不是代写,是请人帮他写情书。”苏晴说,“听说他看上了高一的一个学妹,想追,但自己文笔太烂,写不出来。在贴吧发帖,悬赏一百块求一封能打动人心的情书。” “一百块?”楚然惊讶,“这么多?” “张浩家虽然出事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百块还是拿得出来的。”苏晴说,“而且他放话,谁能帮他搞定,以后在学校罩着谁。” “有人接吗?” “暂时没有,他那名声,谁敢接?”苏晴说,“不过这是个机会。” 肖遥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接?” “对,你接。”苏晴说,“一,赚他一百块。二,借这个机会,接近他,套话。他不是还想着报复你吗?你给他写情书,他肯定想不到是你写的,说不定能套出点有用的。” “风险太大,万一他认出我的文风……” “你可以改文风,模仿女生的笔触。”苏晴说,“我研究过,张浩喜欢那种文艺矫情的类型。你往那个方向写,他认不出来。” 肖遥想了想:“行,我接。但得匿名,不能让他知道是我。” “用我的小号联系他。”苏晴说,“我有个贴吧小号,专门用来吃瓜的,没人知道是我。你用这个号跟他谈,收了钱,发情书,完事就删。” “好。” “另外,代写情书的生意,你可以做大。”苏晴说,“不只写情书,还可以代写检讨、演讲稿、申请书。学校这种需求多,市场大。做好了,一个月赚个三五千没问题。” “我也这么想。”肖遥说,“不过得有个平台,不能总靠口口相传。” “弄个QQ群,或者微信群,匿名接单。”苏晴说,“我可以帮你建群,管理客户。你专心写,我负责运营。分成我三你七。” “你也要掺和?” “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钱。”苏晴说,“而且,我需要一个理由,经常跟你接触。不然楚然该多心了。” 旁边的楚然脸一红:“苏晴学姐,你说什么呢……” “实话实说。”苏晴看着她,“楚然,你喜欢肖遥,我知道。但我也对他有好感,咱们公平竞争。不过现在高三,学习要紧,感情的事,等高考完再说。在这之前,我们合作,帮他赚钱,帮他进精英班,行吗?” 楚然愣了几秒,点头:“行,我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晴拿出手机,“我现在建群,名字就叫‘青城一中文书服务’。肖遥,你是主笔,代号‘文豪’。李明飞是业务员,代号‘飞哥’。我是客服,代号‘晴子’。楚然,你也来,当质检,代号‘小然’,负责检查情书有没有错别字,通不通顺。” “好。”楚然点头。 “那咱们的生意,正式开张。”苏晴说,“第一单,张浩的一百块情书。肖遥,今晚交稿,没问题吧?” “没问题。” 下午放学,肖遥去摊位帮忙。开业第五天,生意依然火爆。王桂芳已经适应了,收钱、找零、招呼客人,有条不紊。两个雇的阿姨也很卖力,一个称菜,一个切肉。 “妈,今天怎么样?” “好,流水快三千了。”王桂芳笑得合不拢嘴,“照这个势头,一个月能赚三万。去掉成本开销,净赚一万多。贷款还得起,还能攒点钱。” “嗯,慢慢来,别太累。”肖遥说,“对了,教育局的工作,下周一报到,您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妈买了身新衣服,还去理了发。”王桂芳说,“妈不能给你丢人。” “您不会丢人的。”肖遥说,“对了,妈,我最近在帮同学写东西,赚点零花钱。可能晚上会晚点睡,您别担心。” “写东西?写什么?” “情书、演讲稿什么的。”肖遥说,“一篇十块,一天能写几篇,赚个饭钱。” “这……这不耽误学习吧?” “不耽误,就当练笔了。” “行,你自己有数就行。”王桂芳说,“但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了。” 帮完忙,肖遥回家。吃完饭,他打开电脑,开始写张浩的情书。 苏晴发来了张浩的目标对象信息:高一三班林薇,十五岁,喜欢文学,爱看张爱玲,性格内向,喜欢浪漫文艺的男生。 肖遥想了想,决定模仿张爱玲的风格,写一封含蓄又深情的情书。他前世是纨绔,但文学底子不差,加上原主的学霸记忆,写封情书不难。 一小时后,情书写好。他发给苏晴。 “看看,行不行。” 几分钟后,苏晴回:“可以,很张爱玲。我发给张浩,等他回复。” 又过了半小时,苏晴发来截图。是张浩的回复:“我靠,这谁写的?太牛逼了!一百块值!我再加五十,能不能帮我再写三封,一周一封,慢慢追?” 肖遥笑了,回:“接,告诉他,加急一封加二十,普通一封十五。三封四十五,加上之前的一百,一共一百四十五。先付钱,后写稿。” “他答应了,钱转我支付宝了,我提现给你。” “行,明天开始写。” “另外,咱们的QQ群建好了,已经有二十几个人加进来,都是问代写情书的。”苏晴说,“我定了价,情书十块,检讨二十,演讲稿五十,申请书三十。先收钱,后交稿,不满意可修改一次。今晚接了八单,全是情书,八十块。钱我收了,稿子你明天交。” “这么多?” “这才刚开始。”苏晴说,“我打算在贴吧宣传一下,匿名发帖,就说有专业代写,文笔好,保密强。估计下周能接更多单。” “行,你看着办。” “对了,阿强那边,约了明晚八点,学校后门。他答应了见面,但说只能一个人去,不能带人。” “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我让赵峰暗中跟着,万一有事,他能帮忙。” “赵峰靠谱吗?” “靠谱,他欠我个人情。”苏晴说,“而且他对虎哥也没好感,乐意帮忙。”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关了电脑,肖遥开始写今晚的八封情书。每封要求不同,有的要深情,有的要搞笑,有的要直接,有的要含蓄。他根据客户提供的目标对象信息,量身定制。 写到第十封时,楚然发来消息。 “肖遥,睡了吗?” “没,在写情书。” “写了多少了?” “十封,还有两封。” “累不累?” “不累,赚钱有什么累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段语音:“肖遥,谢谢你。为了我,你这么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肖遥打字:“不用报答,你好好复习,考上精英班,就是最好的报答。” “嗯,我一定会考上的。”楚然说,“对了,苏晴学姐把群里的单子发我了,我检查了一遍,有三封有错别字,我改过来了。还有两封不通顺,我也改了。你看看。” 她发来修改后的稿子。肖遥看了,改得很好,文从字顺。 “谢了,楚然。” “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楚然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晚安。” “晚安。” 肖遥继续写。写到凌晨一点,终于写完十二封。他发给苏晴,苏晴转发给客户。 几分钟后,客户陆续回复。 “牛啊,这文笔,值十块!” “我靠,女神回我了!说情书写得好!兄弟,再帮我写一封回信,二十块!” “哥们,稳,下次还找你。” 肖遥笑了。虽然累,但赚钱的感觉,真好。 他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手机震动,是李明飞。 “肖遥,睡了没?” “没,刚写完。” “牛逼,一晚上写十二封。”李明飞说,“我刚才又接了五单,都是明天的。还有几个问代写检讨的,有个小子打架被记过,要写一千字检讨,愿意出五十。” “接,明天写。” “行,那我登记了。”李明飞说,“对了,张浩那边,他收到情书,高兴坏了,在贴吧炫耀,说找了个大神代写。现在好多人问他是谁写的,他说保密,但暗示可以介绍。我估计,下周咱们生意能翻倍。” “好事,但别太张扬,小心被学校盯上。” “明白,我低调。”李明飞说,“那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天花板。 代写情书,一个月能赚三五千。旧书生意,一个月能赚四五千。摊位生意,一个月能赚一万多。加上竞赛奖金,篮球联赛奖金,精英班奖学金…… 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两万多。 足够还贷款,足够生活,还能攒点钱。 但这还不够。他要赚更多,要买房,要买车,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要让楚然她妈无话可说。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肖遥一早去摊位帮忙。上午生意一般,下午人多了起来。他一边帮忙,一边用手机写情书。 下午四点,苏晴来了,背着书包,脸色平静。 “肖遥,阿强那边,时间改到今晚十点,地点也改了,在城西废车场。”她说,“他说虎哥今晚有行动,他得等虎哥走了才能出来。” “虎哥有什么行动?” “听说要去砸一个不服管的摊位,可能是你的竞争对手,也可能是你。”苏晴说,“我让我爸的人盯着了,一有动静就通知我们。” “谢了。” “另外,张浩的情书,林薇收到了,反应不错,说想见见写情书的人。”苏晴说,“张浩问我,能不能安排见面,他愿意再出两百。” “不见,告诉他,写手是女生,不方便见。” “我说了,但他不信,非要见。”苏晴说,“我估计,他是想挖人,自己搞代写生意。他最近缺钱,想赚钱。” “那就让他挖,看他能挖到谁。”肖遥说,“咱们的写手就我一个,他挖不动。” “也是。”苏晴点头,“那我去回绝他。” “等等。”肖遥想了想,“你告诉他,写手是个高三学姐,保送北大的,平时很忙,不接小单。但如果他愿意出高价,可以接定制,比如帮他写追女生的全套方案,包括情书、礼物、约会攻略,打包价五百。” “五百?他肯出吗?” “试试,他最近追林薇追得急,肯出钱。” “行,我去谈。”苏晴说,“另外,精英班的真题和面试题库,我发你邮箱了。你抓紧看,下周一就考试了。” “知道了。” 苏晴走了。肖遥继续写情书。写到第六封时,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 “肖遥是吧?”一个男声,很粗。 “我是,你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你妈在教育局上班,是吧?王桂芳,今天第一天报到。”对方说,“我提醒你,有些事,别管太宽。虎哥的事,你少掺和。不然,你妈的工作,保不住。” 肖遥眼神一冷:“你威胁我?” “是提醒。”对方说,“阿强今晚要见你,是吧?别去,去了没好处。虎哥已经知道了,安排了人等着你。你要是不想出事,就老老实实做生意,该交的保护费,一分不能少。” “我要是不交呢?” “那你试试。”对方挂了电话。 肖遥握着手机,想了想,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有人威胁我,说我妈的工作保不住。” “谁?” “不知道,陌生号码,但应该是虎哥的人。”肖遥说,“他说虎哥知道阿强要见我,安排了人等着。” “我查下号码。”苏晴说,“另外,你妈那边,我让我爸安排人保护。教育局里都是自己人,虎哥的手伸不进去。” “谢了。” “不过阿强那边,你得小心。”苏晴说,“虎哥可能已经控制了他,今晚是个局。” “我知道,但还得去。”肖遥说,“不去,虎哥会觉得我怕了,以后更麻烦。” “那我让赵峰多带几个人,暗中保护。” “行,晚上见。”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写情书。但心里有点乱。 虎哥比他想的难缠。不过,越是这样,他越要赢。 晚上九点,肖遥跟王桂芳说去同学家复习,晚点回。然后打车去城西废车场。 废车场很大,堆满了报废的汽车,杂草丛生。晚上很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肖遥到的时候,阿强已经在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脸上有疤。 “肖遥?” “我是。” “钱带来了吗?”阿强问。 “什么钱?” “别装傻,苏晴说,你给我五万,让我反水。”阿强说,“钱呢?” “钱有,但得先办事。”肖遥说,“虎哥的犯罪证据,你有吗?” “有,但得先给钱。” “先给一半,事成再给一半。” “不行,全给。”阿强说,“我信不过你。” “我也信不过你。”肖遥说,“这样,你把证据给我看一眼,我立刻转账。” 阿强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视频里,虎哥在打人,逼人交保护费,场面暴力。 “够了吗?” “够了。”肖遥拿出手机,“账号给我,转你两万五。剩下的,等你把完整证据给我,再转。” “行。”阿强报了个账号。 肖遥正要转账,突然,周围车堆后冲出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虎哥。 “阿强,你果然叛变了。”虎哥冷笑。 阿强脸色一变:“虎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虎哥一挥手,“给我打!” 七八个人围上来。肖遥转身就跑,但四面八方都是人,跑不掉。 “肖遥,蹲下!”一个声音喊。 肖遥下意识蹲下,一块板砖从他头顶飞过,砸在冲过来的人脸上。那人惨叫倒地。 赵峰从车堆后冲出来,手里拎着钢管,身后跟着五六个校队的。 “虎哥,以大欺小,不合适吧?”赵峰说。 “赵峰?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虎哥说。 “肖遥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赵峰说,“虎哥,给个面子,今天就算了。以后你的保护费,我让我爸多照顾你生意。” 虎哥他爸是开物流公司的,跟赵峰他爸有合作。 虎哥咬牙:“行,今天给你面子。但肖遥,你记着,这事没完。阿强,跟我走!” 阿强哆哆嗦嗦跟着虎哥走了。 赵峰走过来:“没事吧?” “没事,谢了。” “客气啥,自己人。”赵峰说,“不过虎哥这人,睚眦必报,你以后得小心。要不,你先避避风头?” “不用,我能应付。”肖遥说。 “行,有需要随时找我。”赵峰说,“走了,训练去。” “这么晚还训练?” “周末加练,下个月联赛了。”赵峰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肖遥站在原地,看着虎哥离去的方向。 今晚的事,是个警告。虎哥不会罢休,他得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虎哥刚才带人来了,赵峰帮我解了围。但虎哥不会罢休,阿强也被他带走了。”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苏晴说,“你先回家,明天再说。”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爸已经拿到虎哥的犯罪证据,足够他进去蹲几年了。”苏晴说,“明天就行动。另外,阿强那边,我会让人救出来,送到外地去。虎哥的势力,我会让我爸的人接手。以后这一片,你说了算。” “我?” “对,你。”苏晴说,“虎哥倒了,他的地盘不能乱。你接手,最合适。你有生意,有人脉,能镇得住。而且,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着这片。”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狠,也够聪明。”苏晴说,“而且,你欠我人情,得还。” 肖遥笑了:“行,我接。” “那明天,等我消息。”苏晴说,“另外,张浩的五百块大单,他接了。钱我收了,方案你下周交。” “好。” 挂了电话,肖遥打车回家。 路上,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盘算。 接手虎哥的地盘,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他需要钱,需要权,需要力量。 这一切,他都要得到。 车停了,他下车,回家。 王桂芳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回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写张浩的追女生全套方案。 写到凌晨三点,写完。 他关了电脑,躺到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面对虎哥,面对精英班考试,面对生意,面对一切。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14章 校队选拔,替补登场 “名字?” “肖遥。” “班级?” “高三七班。” “报名项目?” “个人赛:三分球、技巧挑战。团队赛:后卫。” 体育馆的登记桌前,一个戴眼镜的体育老师头也不抬地填着表格。今天是市高中篮球联赛青城一中校队选拔的最后一天,来报名的人挤满了半个球场。 肖遥填完表,领了号码牌——23号。他走到场边,赵峰正在热身,看见他,招手。 “肖遥,过来。” 肖遥走过去。赵峰身边站着几个校队的老队员,都在打量他。 “这是肖遥,新来的,打后卫。”赵峰介绍,“这是大刘,中锋。小王,前锋。小李,控卫。小陈,分卫。” 几个人点头,态度不冷不热。大刘个子最高,得有一米九,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是那个投三分的?听说挺准。” “还行。”肖遥说。 “选拔分三轮。”赵峰说,“第一轮,体能测试:折返跑、立定跳远、卧推。第二轮,技术测试:运球、投篮、传球。第三轮,实战对抗。总分前十二进校队,前五进首发,剩下的替补。” “明白。” “你报了什么项目?” “三分和技巧挑战。” “行,那你先跟小李练练配合。”赵峰说,“小李,带他热热身。” 小李是个瘦高个,皮肤黝黑,眼神很活。他扔给肖遥一个球:“来,先投几个,我看看。” 肖遥接过球,站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第一个,进。第二个,进。第三个,进。 连进十个。 小李挑眉:“可以啊。但实战不一样,有人防,有对抗,你还能这么准吗?” “试试才知道。” “行,那一会儿对抗赛,我防你。”小李说,“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正说着,门口一阵骚动。张浩带着几个人走进来,也穿着球衣,拿着号码牌。 “他也来?”肖遥皱眉。 “嗯,他每年都来,但水平一般,进不了首发,就混个替补。”小李说,“不过他叔是教练,能给他开后门。估计今年又能混进去。” “教练是他叔?” “对,张教练,体育组的。”小李压低声音,“张浩打球脏,小动作多,你小心点。他要是防你,别硬来,容易受伤。” “知道了。” 九点整,选拔开始。第一轮体能测试。折返跑,肖遥成绩中上。立定跳远,不错。卧推,一般——他太瘦,力量不够。 “力量得练。”赵峰在他成绩单上记了一笔,“不过你打后卫,对力量要求不高,但也不能太差。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力量。” “好。” 第二轮技术测试。运球绕杆,肖遥速度很快,但控球不稳,碰倒两个杆。投篮测试,三分球十中八,中投十中七。传球测试,十次进洞八次。 “投篮可以,运球和传球得练。”赵峰说,“特别是对抗下的传球,容易失误。” “明白。” 第三轮实战对抗。三十个报名的人分成四队,打半场,每队打十分钟。教练组和校队老队员在旁边打分。 肖遥分在C队,队友有三个高一的新生,还有一个高二的,都不认识。对手是A队,有张浩,还有两个校队的老队员。 “肖遥,你打得分后卫,主要任务是得分。”C队的临时队长是个高一的,叫小凯,“我们给你做球,你投。” “行。” 比赛开始。A队先攻。张浩控球,面对防守,一个变向过掉,上篮得分。回头,C队进攻,球传到肖遥手里。张浩立刻贴上来。 “防死他!”张浩喊。 肖遥没硬打,把球传出去。队友空位投篮,没进。A队抢到篮板,快攻,又得两分。 0:4。 “肖遥,你倒是打啊!”小凯喊。 肖遥点头。下一个回合,他要球,张浩贴得很紧。肖遥突然向右突破,张浩跟上,但肖遥一个背后运球拉回,后撤步,三分出手。 球进。 3:4。 “好球!”场边有人喊。 张浩脸色不好看。下一个回合,他单打肖遥,强行突破,用肩膀顶开肖遥,上篮得分。裁判没吹。 3:6。 肖遥揉了揉胸口,有点疼。张浩打球确实脏。 C队进攻,肖遥借掩护绕出来,接球就投。又进。 6:6。 “别让他接球!”张浩喊。 A队加强了对肖遥的防守,两人包夹。肖遥没机会,把球分给空位的队友。队友投了三个,进了一个。 十分钟结束,C队12:16输给A队。肖遥得了9分,3个篮板,1次助攻。 “打得不错。”赵峰走过来,“但太依赖投篮,突破太少。而且防守一般,被张浩打了两个。” “他小动作多。” “比赛就是这样,小动作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赵峰说,“你得学会应付。另外,团队配合不够,你跟队友没什么默契。” “第一次打,不熟。” “以后多练。”赵峰拍拍他肩膀,“去休息,等结果。” 肖遥坐到场边。楚然和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打得很好。”楚然说。 “还行。”肖遥喝水。 “张浩那家伙,太脏了。”苏晴说,“我刚才看见他偷偷掐你腰,裁判没看见。” “没事,习惯了。” “选拔结果什么时候出?” “中午。” “那咱们先吃饭?”楚然说。 “你们去吧,我等结果。” “我陪你。”楚然坐下。 苏晴看了眼手表:“我有点事,先走。结果出来告诉我。” “好。” 苏晴走了。楚然坐在肖遥旁边,小声说:“肖遥,你手怎么了?” 肖遥低头,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流血了。应该是刚才抢篮板时划的。 “没事,小伤。” “我去买创可贴。”楚然站起来。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那怎么行,感染了怎么办。”楚然固执地说,“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跑出体育馆。肖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十分钟后,楚然回来,手里拿着创可贴和碘伏。她小心地给肖遥消毒,贴好。 “下次小心点。”她说。 “嗯。” 中午十二点,结果出来。教练组宣布入选名单。 “校队正式队员十二人,按号码顺序:1号赵峰,3号大刘,5号小王,7号小李,9号小陈,11号张浩,13号刘凯,15号杨帆,17号周涛,19号陈明,21号孙浩,23号肖遥。” 肖遥入选了,23号,最后一个。 “替补队员六人:25号……” 张浩听到自己入选,得意地看了眼肖遥。但他听到肖遥也入选时,脸色变了。 “教练,肖遥凭什么进?”张浩举手。 “肖遥投篮准,有潜力。”赵峰说。 “他防守不行,运球不稳,就靠投篮,能打比赛吗?”张浩说,“我建议再考察考察。” “考察什么?他刚才得了九分,你得了八分。”赵峰说,“而且他三分十中八,你十中四。谁更有用?” “我……”张浩噎住。 “行了,名单定了,不服可以退。”赵峰说,“现在,入选的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没入选的人陆续离开。留下的十二个人站成一排。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青城一中校队的一员。”赵峰说,“训练时间:周一、三、五放学后两小时,周六全天。比赛时间另行通知。迟到、早退、无故缺席,一次警告,两次开除。明白吗?” “明白!” “现在,分配位置。”赵峰拿着名单,“赵峰,队长,控卫。大刘,中锋。小王,大前锋。小李,小前锋。小陈,分卫。这是首发阵容。替补:张浩,控卫替补。肖遥,分卫替补。其他人按位置轮换。” 肖遥是分卫替补,排在第五顺位,上场机会不多。但他不急,慢慢来。 “另外,个人赛的报名,截止到今天下午。”赵峰说,“想报的来找我。肖遥,你报了三项?” “三项?” “三分、技巧挑战、扣篮。”赵峰说,“扣篮你能行吗?” 肖遥愣了下。他没报扣篮。 “我没报扣篮。” “我帮你报了。”赵峰说,“你弹跳不错,练练能扣。扣篮大赛冠军,奖金一千。试试不亏。” “可我没扣过……” “练。”赵峰说,“下午开始,我教你。” “行。” 训练结束,肖遥和楚然去食堂吃饭。路上,楚然问:“你真要参加扣篮大赛?” “试试,反正不亏。” “可你手伤了,能练吗?” “小伤,没事。” 吃完饭,肖遥去摊位帮忙。下午生意一般,他帮忙到三点,然后去体育馆练球。 赵峰已经在等他了,旁边还有个小个子男生,戴着眼镜,像个书呆子。 “这是小杨,体育组的,负责录像分析。”赵峰介绍,“他会帮你分析动作,改进技术。” “肖遥你好,我看过你打球,投篮很准,但起跳高度不够,扣篮可能有点难。”小杨推了推眼镜,“你身高一米八,臂展一般,垂直弹跳我估计在七十厘米左右,勉强能扣标准框,但动作不会好看。” “怎么练?” “练弹跳,练核心,练协调性。”小杨说,“我给你制定个计划,每天练一小时,两周能见效。但前提是你得坚持,而且不能受伤。” “行,我练。” “那今天先测一下你的极限弹跳。”小杨拿出一个测量仪,“你全力跳,摸高。” 肖遥试了三次,最好成绩是摸高三米零五。篮筐高三米零五,他刚好能摸到。 “你看,勉强能摸到框,但要扣篮,得超过框至少十五厘米。”小杨说,“你还差得远。” “练。”肖遥说。 “好,那从今天开始,每天练:深蹲跳、箭步蹲、提踵、仰卧起坐、俯卧撑。”小杨写了个单子,“每组十个,做五组。另外,每天练摸高,记录进步。” “明白。” 练到下午五点,肖遥浑身是汗。赵峰走过来,扔给他一瓶功能饮料。 “练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累。” “累就对了,不累怎么进步。”赵峰说,“另外,周末的比赛,你得上场。” “这么快?” “嗯,周六对二中,友谊赛。你打替补,上十分钟。”赵峰说,“好好表现,要是打得好,下次让你多上。” “好。” “另外,张浩那边,你小心点。”赵峰压低声音,“他今天找教练了,说要把你挤出校队。教练没同意,但他不会罢休。训练时,他可能会搞小动作。” “知道了。” 练完球,肖遥回家。路上,他收到苏晴的短信。 “虎哥进去了,判了三年。他的地盘,我爸的人接手了。以后那一片,你说了算。明天,我带你去见见几个管事的人。” “好,明天几点?” “晚上七点,老地方。” “行。” “另外,张浩他爸的公司,查出大问题了,可能破产。张浩最近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小心点。” “明白。” 回到家,王桂芳已经做好饭了。她今天第一天上班,心情很好。 “遥遥,妈今天上班,可好了。办公室干净,同事和气,领导也照顾。妈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办公室。”王桂芳笑,“妈得好好干,不能给你丢人。” “妈,你高兴就好。” “嗯,妈高兴。”王桂芳说,“对了,摊位今天生意也不错,流水两千多。雇的那两个阿姨,挺能干。妈想着,下个月给她们涨点工资,一人涨十块,一天九十。” “行,你定。” “还有,你舅舅下午打电话,说想入股咱们的生意,出五万,占三成。妈没答应,说等你回来商量。” “不答应。”肖遥说,“生意刚起步,不需要那么多钱。而且舅舅入股,以后分红麻烦。缺钱我自己能赚,不缺他那五万。” “妈也是这么想的,但怕伤感情。” “没事,我明天跟舅舅说。”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他先写了今天接的代写情书,五封,赚五十。然后开始复习精英班的资料。 看到十点,手机响了,是李明飞。 “肖遥,不好了!” “怎么了?” “咱们的仓库,被人砸了!” “什么?” “我刚去看,门被撬了,书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泼了水!”李明飞声音发颤,“损失不小,至少两千块的书废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拍了照,说会查。但我觉得,肯定是虎哥的人干的,报复咱们。” “虎哥进去了,但他手下还有漏网的。”肖遥说,“你先把能救的书救出来,晾干。损失的钱,我补给你。” “不是钱的事,是这口气!咱们好好做生意,招谁惹谁了?” “我知道,我来处理。”肖遥说,“你先收拾,明天我去看看。” “行。” 挂了电话,肖遥给苏晴发短信。 “仓库被砸了,损失两千。应该是虎哥的余党干的。能查到是谁吗?” 几分钟后,苏晴回:“查到了,是阿明干的。虎哥进去后,他接手了剩下的几个小弟,想立威。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明天给你结果。” “我要见他。” “行,明天晚上,带他来见你。” “好。” 放下手机,肖遥继续看书。但心里有点乱。 生意做大,麻烦就多。虎哥进去了,还有阿明。阿明解决了,还有别人。 他得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不然永远被动。 看着桌上的精英班资料,他深吸一口气。 先考上精英班,拿到奖学金,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书上,也照在他脸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面对选拔赛,面对仓库被砸,面对阿明,面对一切。 第15章 绝杀三分,教练起身 “周六对二中,友谊赛。咱们的目标是赢,但更重要的是磨合阵容,考察新人。” 周五下午的训练,赵峰把所有人召集到战术板前。黑板上画着二中的战术示意图,重点圈出了几个箭头人物。 “二中的核心是他们的后卫,7号陈阳,身高一米八五,速度快,投篮准,去年市联赛场均25分。防守他的是小李,你的任务是跟住他,别让他轻易出手。”赵峰看向小李。 “明白。” “二中内线弱,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九。大刘,你强打篮下,能造犯规就造。小王,多抢篮板,打二次进攻。” “是。” “替补方面,张浩,你打第一节后半段,控球稳一点,别乱打。肖遥,你第二节上场,打得分后卫,任务就是得分。有机会就投,没机会就分球。” “好。” “另外,二中的教练是出了名的爱玩心理战,可能会在场上说垃圾话,干扰你们。别理,专注打球。”赵峰合上战术板,“今天训练就到这,明天早上八点体育馆集合,别迟到。” “是!” 训练结束,肖遥去更衣室冲澡。刚进去,就看见张浩和几个老队员在说话,看见他进来,声音小了。 肖遥没理,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他的柜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打开柜子,里面放着的球鞋不见了。 他皱眉,回头问:“谁看见我的球鞋了?” 没人说话。张浩在系鞋带,头也不抬。 肖遥走到他面前:“张浩,我的鞋呢?” “我哪知道,你自己放哪儿了。”张浩说。 “我放柜子里了,刚才还在。” “那可能被清洁工收走了吧。”张浩站起来,穿上自己的AJ,“不过你那双破鞋,丢了就丢了呗,地摊货,值几个钱。” 肖遥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更衣室。他走到器材室,问管理员:“王叔,看见我的鞋了吗?一双白色帆布鞋,放更衣室柜子里的。” “刚才张浩来过,说帮你收鞋,拿走了。”王叔说。 “他拿哪儿去了?” “说送去洗了,明天给你。”王叔说,“怎么了?他骗你了?” “没事,谢了王叔。” 肖遥走出体育馆。他知道张浩是故意的,想让他明天没鞋穿。但他不着急,鞋没了可以再买,但比赛不能耽误。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帮我个忙。去体育用品店,买双篮球鞋,44码,便宜点的就行,三百以内。送到我家,我现在回去拿钱给你。” “行,我马上去。”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肖遥拿了三百块给李明飞,让他去买鞋。然后回房间,打开电脑,看二中的比赛录像。 苏晴发来消息。 “录像收到了吗?” “收到了,在看。” “陈阳的特点是左手突破,你防他时,可以放他右手,逼他走左路,然后协防。”苏晴说,“另外,他投篮喜欢后仰,你封他脸,干扰视线就行,别犯规。” “明白。” “还有,张浩今天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小事,他藏我鞋。” “需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行,那明天比赛加油。我和楚然去看。” “好。” 看完录像,肖遥开始写代写情书。今天接了八单,写完能赚八十。写到第九封时,李明飞回来了,手里拎着鞋盒。 “肖遥,鞋买来了,安踏的,打折后二百八。你先试试,不合适我再去换。” 肖遥试了试,合脚。 “行,就这双。钱够吗?” “够了,还剩二十,给你。” “不用,你留着,当跑腿费。” “那谢了。”李明飞说,“对了,仓库那边,我收拾好了,损失大概两千五。能救的书不多,大部分都湿透了,得扔。警察那边还没消息,估计查不出来。” “没事,损失我补给你。明天比赛完,我去仓库看看。” “行,那我先走了,明天给你加油。” “好。” 送走李明飞,肖遥继续写情书。写到凌晨一点,写完。他发给苏晴,苏晴转发给客户。 几分钟后,客户陆续回复,都说好。有一单还加了十块,让再写一封。 肖遥写完,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肖遥到体育馆。队友们已经陆续到了,在热身。赵峰在跟教练说话,看见他,招手。 “肖遥,过来。” 肖遥走过去。教练姓张,五十多岁,是张浩的亲叔叔,但看起来挺严肃。 “教练,张老师。” “嗯,鞋怎么回事?”张教练看着他脚上的新鞋。 “旧鞋丢了,新买的。” “丢了?怎么丢的?” “不知道,可能被人拿走了。” 张教练看了眼不远处的张浩,张浩正假装热身,不敢看这边。 “行了,鞋的事比赛完再说。”张教练说,“今天你打第二节,记住,上场就投,别犹豫。二中防守弱,你会有机会。” “明白。” “另外,张浩要是给你传球,你接稳了,别失误。”张教练说,“他打球独,但今天我说了,让他多传球。你要把握机会。” “好。” 八点,二中的人来了。一行十二个人,穿着红色队服。为首的是个高个子,7号,陈阳。他看了眼肖遥,笑:“哟,新人?以前没见过。” “肖遥,今天第一次打。” “第一次就敢对上我?”陈阳挑眉,“勇气可嘉。一会儿别哭。” 肖遥没说话。 热身结束,比赛开始。首发五人上场:赵峰、小李、大刘、小王、小陈。二中那边,陈阳打控卫,另外四个也都是熟面孔。 跳球,大刘把球拨给赵峰。赵峰推进,传给小李,小李突破分球,小王中投得分。 2:0。 二中进攻,陈阳控球过半场,面对小李的防守,一个变向过掉,急停跳投。 2:2。 比赛很胶着,比分交替上升。第一节还剩三分钟,15:16,青城一中落后一分。赵峰叫暂停,换人。 “张浩、肖遥上,换下小李和小陈。”赵峰说,“张浩控球,肖遥得分。战术打挡拆,肖遥有机会就投。” “明白。” 肖遥上场。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比赛,有点紧张。张浩控球,过半场,没传给他,自己单打,被包夹,失误。 陈阳抢断,快攻,上篮得分。 15:18。 “张浩,传球!”赵峰在场边喊。 张浩撇嘴,下次进攻,把球传给肖遥。肖遥接球,面前是二中的替补后卫,个子矮,防守一般。肖遥抬手就投,三分。 进了。 18:18。 “好球!”场边有人喊。 二中进攻,陈阳单打张浩,轻松过掉,上篮得分。 18:20。 时间还剩一分钟。张浩控球,还是自己打,强投不中。大刘抢到篮板,传给肖遥。肖遥在三分线外,陈阳扑上来。 肖遥没投,传给空位的张浩。张浩犹豫了一下,投了,没进。 篮板被二中拿到,快攻,又得两分。 18:22。 第一节结束。青城一中落后四分。 下场休息,赵峰脸色不好看。 “张浩,你刚才那两个球,为什么自己打?战术是让你传给肖遥!” “他没机会,我能打。”张浩说。 “你能打?你打了两个,一个失误,一个没进。”赵峰说,“第二节,肖遥主攻,你传球。再乱打,你就下来。” 张浩咬牙,没说话。 第二节开始。肖遥继续上场,打满整节。这次张浩老实了,把球给他。肖遥手感不错,连续进了三个三分,一个中投。单节得了11分。 半场结束,35:34,青城一中反超一分。 “打得不错。”赵峰拍拍肖遥肩膀,“下半场继续,但注意体力,防守别松。” “明白。” 中场休息,肖遥坐在场边喝水。楚然和苏晴走过来。 “肖遥,你太厉害了!”楚然眼睛发亮,“那几个三分,好准!” “运气好。”肖遥说。 “不是运气,是实力。”苏晴递给他一条毛巾,“但陈阳还没发力,下半场他会主防你,小心点。” “嗯。” “另外,张浩那边,我刚才看见他跟他叔说话,表情不对。可能下半场要搞小动作。”苏晴说,“你防着点。” “知道。” 下半场开始。陈阳果然开始主防肖遥。他身高臂长,防守积极,肖遥很难接到球。张浩又开始自己打,连续两次失误。 比分被反超,40:45。 赵峰叫暂停,换下张浩,换上小李。 “肖遥,你打无球,多跑位,小李会给你传球。”赵峰说,“陈阳防你紧,你就给队友创造机会,别硬打。” “好。” 重新上场。肖遥开始跑位,借助掩护绕出来,接球就投。但陈阳跟得很紧,干扰很大,两个球都没进。 二中趁机拉开分差,40:50,落后十分。 时间还剩五分钟。 “肖遥,加油!”场边有人喊。 肖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一个回合,他假动作晃开陈阳,突破到篮下,面对中锋,高打板得分。 42:50。 回头,陈阳单打肖遥,后仰跳投,也进。 42:52。 时间不多,分差十分。赵峰又叫暂停。 “打三分战术,肖遥,你是终结点。其他人,给他掩护,创造机会。”赵峰说,“还有五分钟,追十分,来得及。防守紧一点,别让他们轻松得分。” 比赛继续。青城一中加强了防守,二中几次进攻没进。肖遥抓住机会,又进一个三分。 45:52。 分差七分。 陈阳开始着急,强投三分,没进。大刘抢到篮板,传给小李,小李快攻,上篮得分。 47:52。 分差五分。 时间还剩两分钟。 二中叫暂停。暂停回来,陈阳控球,压时间。他想打一个成功率,稳一稳。但肖遥紧贴着他,不给他出手空间。 进攻时间快到了,陈阳强行出手,没进。肖遥抢到篮板,自己推进。 前场三打二,肖遥传给空位的小李,小李中投。 进了。 49:52。 分差三分。 时间还剩一分钟。 二中发球,陈阳接球,肖遥全场紧逼。陈阳想过人,但肖遥预判了他的动作,伸手掏球。 球掉了!肖遥抢到球,前场一打零。 他运球到三分线外,没着急上篮,看了眼时间,还剩三十五秒。 他抬手,三分。 球在空中,全场安静。 进了。 52:52。 平了。 “我靠!”场边炸了。 陈阳脸色铁青。二中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防守,防下来,打最后一攻。”赵峰说,“肖遥,你防陈阳,贴死他,别让他接球。其他人,注意协防。” “是。” 比赛继续。二中发球,陈阳绕出来接球,肖遥跟得很紧。陈阳没机会,把球传出去。二中倒了几次球,最后时刻,球又回到陈阳手里。 他面对肖遥,运球,变向,后撤步,跳投。 肖遥跳起来封盖,手指碰到了球。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大刘抢到篮板,时间还剩三秒。 “暂停!”赵峰喊。 最后一个暂停。时间只剩三秒,后场发球。 “肖遥,你发球,发给小李,小李接球就投。”赵峰画战术,“但二中肯定防小李,所以肖遥,你发完球立刻进场,小李回传给你,你投。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那就这么打。赢了晚上我请客,输了加练。” 上场。肖遥站在底线外发球。二中果然重点盯防小李,两个人包夹。肖遥把球发给小李,然后立刻进场。 小李接球,被包夹,艰难地把球回传给肖遥。 肖遥在三分线外一步接球,时间还剩一秒。 陈阳扑上来。 肖遥起跳,出手。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全场寂静。 球进。 空心入网。 55:52。 绝杀。 “啊啊啊!”场边沸腾了。 队友们冲上来,把肖遥围在中间。赵峰用力拍他后背,大刘把他抱起来。 “牛逼!肖遥!绝杀!” 肖遥喘着气,看着记分牌。赢了。 他看向场边,楚然在跳,苏晴在笑。张浩坐在板凳上,脸色铁青。 教练席上,张教练站了起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是认可。 肖遥笑了。 赢了。 但还不够。 他要赢更多。 他推开队友,走到陈阳面前。 陈阳看着他,没说话。 “打得不错。”肖遥说。 “你也是。”陈阳说,“下次再打。” “随时奉陪。” 两人握手。二中的人退场。 肖遥回到更衣室。队友们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绝杀。张浩坐在角落里,收拾东西。 肖遥走过去。 “鞋,还我。” “什么鞋?”张浩装傻。 “我那双旧鞋,你拿走的。”肖遥说,“要么还我,要么赔钱。那双鞋虽然旧,但是我妈给我买的,值两百。赔钱,现在。” “我没拿……” “监控我调了,需要我放给你看吗?”肖遥说。 张浩咬牙,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鞋,扔给他。 “还你,破鞋。” 肖遥接过鞋,看了看,没坏。他把鞋放回柜子,转身要走。 “肖遥。”张浩叫住他。 肖遥回头。 “今天你赢了,但别得意。”张浩说,“精英班选拔,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我等着。” 肖遥离开更衣室。外面,楚然和苏晴在等他。 “肖遥,晚上一起吃饭?赵峰说请客。”楚然说。 “你们去吧,我有点事。”肖遥说。 “什么事?” “去见个人。”肖遥说,“苏晴,阿明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晚上八点,仓库见。”苏晴说。 “行,那我先回家一趟,八点过去。” “我陪你去。”苏晴说。 “我也去。”楚然说。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肖遥说,“你们去吃饭,帮我跟赵峰说一声,下次我请。” “那你小心点。”楚然说。 “知道。” 肖遥回家。王桂芳已经知道比赛赢了,很高兴。 “遥遥,妈听说你赢了,还投了个绝杀!妈真为你骄傲!” “妈,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王桂芳说,“对了,你舅舅下午又打电话,说入股的事。我说你不答应,他有点不高兴。” “没事,我明天跟他解释。”肖遥说,“妈,我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又出去?注意安全。” “嗯。” 肖遥换了身衣服,出门。他先去了仓库。 李明飞在仓库门口等他,脸色不好看。 “肖遥,阿明来了,在里面。带了四个人,看着不好惹。” “没事,我进去。”肖遥说。 推开仓库门,里面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平头,脸上有疤,眼神凶狠。是阿明。 “肖遥?” “我是。” “听说你要见我。”阿明说,“有话快说,我忙着。” “仓库是你砸的?” “是,怎么了?” “损失两千五,赔钱。” 阿明笑了:“赔钱?你他妈谁啊?虎哥进去了,这一片我说了算。你在这儿做生意,还没交保护费呢。砸你仓库是给你个教训,识相的就每个月交三千,不然下次砸的就是你家。”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阿明站起来,走到肖遥面前,“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身后的四个人围上来。 肖遥没动:“苏晴没跟你说吗?这一片,现在归我管。” “苏晴?那个小丫头?”阿明嗤笑,“她爸是有点权,但管不到我头上。我告诉你,这一片,我阿明说了算。你,要么交钱,要么滚。”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阿明挥手,“上!” 四个人冲上来。肖遥没退,迎上去。一拳打倒一个,一脚踹翻一个。剩下两个犹豫了。 阿明脸色变了:“你练过?” “练过一点。”肖遥说,“现在,能谈了吗?” 阿明咬牙:“谈什么?” “你跟我混,我一个月给你两千,你看场子,别让人捣乱。”肖遥说,“不愿意,就滚出青城,永远别回来。” “我凭什么跟你混?” “凭我能让你赚钱,凭我能让你不用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肖遥说,“你今年二十多了吧?还想混到什么时候?不想成家?不想过安稳日子?” 阿明沉默了。 “跟我干,我给你开工资,给你交社保,以后有正当工作,有前途。”肖遥说,“不跟我干,你就继续混,等哪天进去,跟虎哥一样。” 阿明想了很久,点头:“行,我跟你。但说好了,一个月两千,不能少。” “不少,但得签合同,按规矩来。”肖遥说,“明天,来我摊位,签合同,办手续。” “行。” 阿明带着人走了。李明飞走进来,一脸佩服。 “肖遥,你真行,几句话就把他收服了。” “他不是服我,是服钱。”肖遥说,“人都是要吃饭的,给条活路,比什么都强。” “那以后仓库安全了?” “嗯,让他带人看着,没事别来捣乱就行。”肖遥说,“损失的钱,从下个月工资里扣。” “好。” 处理完仓库的事,肖遥回家。路上,他收到苏晴的短信。 “阿明答应了?” “答应了,明天签合同。” “行,那我爸那边,我打个招呼,以后那片归你管。但有个条件,不能出事,不能惹麻烦。” “明白。” “另外,精英班选拔的面试,王副处长那边,我搞定了。他不会再为难你,但你也得表现好点,别让我爸丢人。” “知道,谢了。” “不用,你欠我的人情,慢慢还。” 肖遥笑了。收起手机,看着街上的灯火。 今天赢了比赛,收了阿明,解决了仓库的麻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精英班选拔,竞赛,篮球联赛,生意,贷款,每件事都得做好。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6章 更衣室暗算,湿透的校服 “水!储物柜在漏水!” 周一下午训练结束,更衣室里炸开了锅。肖遥刚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就看见自己的储物柜门缝里不断往外淌水。地板已经湿了一小片。 几个队员围过来,大刘伸手拉开柜门。哗啦一声,水从柜子里涌了出来,淋湿了所有人的脚。 肖遥的柜子里,校服、书包、训练服,全泡在水里。水是从上面一个裂开的塑料管里流下来的,管子明显被人拧松了。 “我靠,怎么回事?”小李皱眉。 “谁干的?”赵峰走过来,脸色难看。 更衣室里一阵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张浩。张浩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 “这管子只有你知道怎么拧开。”赵峰说,“上周大扫除,是你负责擦这块的。” “我擦过就忘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张浩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说不定是管子自己松了呢?这破更衣室,啥东西不坏。” 肖遥没说话,蹲下把湿透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校服和训练服能拧出水,书包里的书也湿了边缘。手机因为放在内侧口袋,侥幸没事。 “损失大吗?”赵峰问。 “校服和训练服湿了,书湿了几本,问题不大。”肖遥站起来,“但今天这事,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都说了不是我干的。”张浩冷笑,“你自己倒霉,怪谁?” “管子松了,水阀得有人开。”肖遥走到水管总阀那儿,指着手柄上的半个鞋印,“这印子,44码,安踏的鞋底纹。咱们队里,穿44码安踏的,有谁?”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张浩脚上。他今天穿的就是安踏,44码。 张浩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穿安踏怎么了?队里穿安踏的多了!” “鞋底纹,对比一下就行。”肖遥拿出手机,对着阀门的鞋印拍了张照,又对着张浩的鞋底拍了一张,“要不要现在对一对?” “你……”张浩咬牙。 “行了,别吵了。”教练张教练从门口走进来,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他,“怎么回事?” “张浩把肖遥的柜子弄湿了。”赵峰说。 “我不是故意的!”张浩说,“我就是路过碰了下阀门,谁知道它坏了漏水!” “路过碰了下?”肖遥看着他,“阀门在墙角,你路过能碰到?而且管子是你拧松的,鞋印是你的,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 “人证?谁看见了?”张浩环视四周,“你们谁看见我动手了?” 没人说话。更衣室里静悄悄的。 “没人看见,就是没证据。”张浩得意,“肖遥,你自己倒霉,别乱咬人。” “我有证据。”角落里,一个声音弱弱地说。 所有人都看过去。说话的是个高一的新生,叫杨帆,个子瘦小,平时不太敢说话。他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刚才看见张浩拧管子了。我以为他在修东西,没多想。” “你胡说什么!”张浩瞪他。 “我看见了。”杨帆鼓起勇气,“你拧松了管子,还开了水阀,然后躲到门口等着。肖遥一来洗澡,你就跑过来看热闹。”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 “够了!”张教练喝道。他走到张浩面前,脸色铁青:“是不是你干的?” “叔,我……” “回答我,是不是你干的?” 张浩咬牙,不说话了。 “训练结束后,加练两小时。明天交一份两千字检讨给我。”张教练说,“另外,赔偿肖遥的损失。湿了的衣服,你出钱干洗。湿了的书,你买新的。” “凭什么!”张浩不服。 “凭我是教练,凭你违规。”张教练说,“再废话,禁赛三场。” 张浩不敢说话了,狠狠瞪了肖遥一眼。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张教练挥手。 队员们陆续离开。肖遥把湿衣服装进塑料袋,准备带回家。赵峰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干净的训练服。 “先穿我的,明天还我。” “谢了。” “张浩这人,心眼小,你以后小心点。”赵峰说,“他今天吃了亏,不会罢休的。” “知道。” “另外,明天的训练,教练说要打对抗,分两组。你跟我一组,张浩在对面。他肯定要针对你,你注意点。” “嗯。” 换好衣服,肖遥拎着湿书包走出体育馆。楚然和苏晴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手里的塑料袋,楚然问:“怎么了?衣服怎么湿了?” “张浩干的,往我柜子里灌水。” “这人怎么这样!”楚然生气,“告诉老师了吗?” “教练处理了,让他赔钱,加练,写检讨。” “便宜他了。”苏晴说,“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肖遥说,“对了,精英班选拔的面试,是明天吧?” “嗯,明天上午九点,实验楼三楼。”苏晴说,“我打听过了,面试官五个,其中三个是我爸的人,没问题。但另外两个,一个是副校长,一个是外校请的特级教师,不确定态度。你得好好表现。” “准备得差不多了。” “另外,王副处长那边,我搞定了。他答应不为难你,但有个条件。”苏晴压低声音,“他要三万块。” “三万?”肖遥皱眉,“这么多?” “他说是打点其他人的,不止他一个。”苏晴说,“我探过口风,应该是真的。副校长那边,他也得打点。” “钱我有,但得确保没问题。” “我让我爸查过,副校长确实有点小嗜好,喜欢收钱。”苏晴说,“三万块,能保你进精英班,还能拿全额奖学金。你觉得值吗?” 肖遥算了算。精英班全额奖学金,一年两万学费全免,每月还有五百补贴。加起来一年两万六。三年七万八。三万换七万八,值。 “行,我出。但得等结果出来再给。” “明白,我跟他说了,事成之后给。”苏晴说,“另外,摊位生意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行,一天流水两千多,净赚六七百。”肖遥说,“阿明那边,签了合同,一个月给他两千,他带两个人看场子。这几天没人捣乱,挺安静。” “那就好。”苏晴说,“不过阿明这人,不是善茬,你得防着点。别太信任他。” “知道。” 三人走到校门口分开。肖遥回家,把湿衣服晾起来,湿书一页页摊开晾干。有几本笔记边缘湿了,字迹有点晕,但还能看清。 王桂芳下班回来,看见晾着的衣服,问:“遥遥,衣服怎么湿了?” “训练时不小心弄湿了。” “小心点,别感冒。”王桂芳说,“对了,妈今天发工资了,三千五。妈给你一千,你拿着用。” “不用,妈你自己留着。”肖遥说,“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别骗妈。”王桂芳塞给他一千块,“你现在又是竞赛又是打球,花钱地方多。拿着,不够再跟妈要。” 肖遥接过钱,心里暖暖的。 “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客气啥。”王桂芳笑,“吃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复习。明天精英班面试,他得把准备的题再过一遍。看到十点,手机响了,是李明飞。 “肖遥,不好了!” “又怎么了?” “阿明带人把张浩打了!” “什么?” “就在学校后门,我刚路过看见的!”李明飞声音发颤,“张浩满脸是血,躺地上不动了!阿明他们跑了!” “报警了吗?” “还没,我……我吓傻了。” “别报警,先打120,叫救护车。”肖遥说,“然后给我发定位,我马上到。” “好,好。” 挂了电话,肖遥抓起外套往外跑。王桂芳在客厅看电视,问:“这么晚去哪?” “同学有点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 肖遥跑出小区,打了辆车。路上,他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阿明把张浩打了,你知道这事吗?” “刚听说,我爸的人告诉我了。”苏晴说,“阿明是自作主张,我没让他动手。” “现在怎么办?张浩伤得重,要是闹大了,阿明得进去,咱们也得受牵连。” “我爸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先把张浩送医院,稳住他家人。”苏晴说,“你在哪?别过去,让李明飞也别露面。这事我来处理。” “我已经在路上了。” “你……你过去干什么?添乱吗?” “我得看着,万一出人命,谁都跑不了。” “行,那你小心点,别让人看见。我马上到。” 到了学校后门,救护车已经来了。张浩被抬上担架,脸上都是血,但人还清醒,在骂骂咧咧。几个路人在围观,指指点点。 肖遥躲在暗处,看见李明飞缩在墙角,脸色苍白。他走过去。 “飞哥,怎么样?” “肖……肖遥,你来了。”李明飞哆嗦,“张浩伤得不轻,鼻子破了,牙掉了一颗,腿好像也断了。救护车说是骨折。” “阿明他们呢?” “跑了,往西边跑了。警察还没来,估计快了。” “你赶紧回家,今晚别出来。有人问,就说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好,好。”李明飞转身跑了。 肖遥看着救护车开走,然后给阿明打电话。电话关机。 他给苏晴发短信:“阿明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得找到他,别让他跑远了,不然警察一抓一个准。” 苏晴回:“我爸的人已经去找了,有消息告诉你。你先回家,别管了。” 肖遥没回家,他去了阿明常去的网吧。网吧老板认识他,说阿明刚才来过,拿了点钱,走了。没说去哪。 他又去了阿明租的房子,敲门没人应。邻居说听见刚才有动静,然后几个人跑了。 看来阿明是跑了,但跑不远。他没钱,没地方去,肯定还在青城。 肖遥给苏晴发短信:“阿明跑了,但应该还在城里。让你爸的人查车站、网吧、小旅馆。找到他,别让警察先找到。” “明白。” 肖遥在街上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他回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王桂芳还没睡,在等他。 “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没事,同学打架,我去看看。”肖遥说,“妈,你睡吧,我洗个澡也睡了。” “嗯,早点睡,明天还考试呢。” “知道。” 洗完澡,肖遥躺到床上,但睡不着。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 “阿明找到了,在城西一个废弃工厂里。我爸的人控制住他了,他说是张浩先挑衅,骂他,他才动手的。” “张浩骂他什么?” “骂他是肖遥的狗,说肖遥给了他多少钱,让他当看门狗。”苏晴说,“阿明气不过,就动手了。” “张浩怎么知道阿明跟我?” “不知道,可能是猜的,也可能是有人告诉他。”苏晴说,“现在的问题是,张浩那边怎么处理。他爸虽然公司要垮了,但还有点人脉。要是他报警,咬死不放,阿明得进去,咱们也会有麻烦。” “张浩不会报警。” “为什么?” “他爸的公司正在被调查,这时候报警,警察一查,他爸的事就瞒不住了。”肖遥说,“而且,他明天要参加精英班面试,不会想把事闹大。” “可他现在在医院,伤得不轻,万一他家人非要报警呢?” “那就私了。”肖遥说,“给他一笔钱,让他闭嘴。” “多少?” “五万。” “五万?你有那么多钱吗?” “有,摊位生意赚了点,加上代写,够了。”肖遥说,“你帮我联系张浩,说私了,五万,不报警,不追究。他要是同意,明天面试完我给钱。” “行,我试试。” 半小时后,苏晴回信。 “张浩同意了,但要现金,明天面试后给。他还说,让你以后离他远点,别再惹他。” “行,答应他。” “另外,阿明怎么办?我爸说,这种人不能留,得送走。” “送走,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外地,永远别回来。”肖遥说,“给他两万,够他活一阵子了。” “好,我去办。”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凌晨一点了。肖遥闭上眼睛,但脑子很乱。 张浩的事暂时解决了,但隐患还在。阿明走了,看场子的人没了,得再找。精英班面试在即,不能出岔子。 一件件事,像石头一样压着他。 但他不能停,不能倒。 他得撑住,得赢。 窗外传来车声,远处有警笛声。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很黑,但天边已经有点发白。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他回到床上,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 早上六点,闹钟响。他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昨天湿了的校服还没干,他穿了另一套。 王桂芳已经做好早饭,看他脸色不好,问:“没睡好?” “嗯,有点紧张。” “别紧张,你肯定能考上。”王桂芳说,“妈信你。” “嗯。” 吃完饭,肖遥出门。先去摊位看了一眼,生意正常。然后去学校。 精英班面试在实验楼三楼。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等了十几个人,都是各班的尖子生。苏晴和楚然也在。 “肖遥,这边。”楚然招手。 肖遥走过去。苏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张浩那边,搞定了。他一会儿也来面试,但伤得重,可能表现不好。你不用担心他。” “嗯。” “另外,王副处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会给你高分。但另外两个面试官,你得自己搞定。特别是副校长,他喜欢有野心的学生,你就说自己想考清北,想当人上人,他爱听。” “好。” “特级教师姓李,是教数学的,很严格。他可能会问你竞赛题,你答好点,别出错。” “明白。” “加油。”楚然握了握他的手,“你一定行。” “嗯。” 面试开始,按号码顺序进去。肖遥是7号。前面几个人出来,有的脸色好,有的脸色差。 轮到肖遥,他推门进去。房间里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五个人。中间是副校长,左边是王副处长,右边是李老师,还有两个不认识。 “肖遥,高三七班,对吧?”副校长问。 “是。” “坐。” 肖遥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副校长说。 “我叫肖遥,十七岁,高三七班。成绩年级前十,数学竞赛市一等奖候选人,篮球校队成员,校学生会干事。理想是考上清华大学,学金融,以后创业,改善家庭条件,回报社会。” “家庭条件?”副校长挑眉。 “我妈在菜市场卖菜,单亲家庭,条件一般。但我不觉得这是劣势,反而让我更早懂事,更努力。”肖遥说。 “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副校长点头,“不过,你又是竞赛,又是打球,又是学生会,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我会规划时间。而且,这些经历能锻炼我的能力,让我更全面。” “有道理。”副校长看向李老师,“李老师,你有什么要问的?”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道题:“这道题,你看一下,说说思路。” 是道数学竞赛题,难度中等。肖遥扫了一眼,说出了三种解法。 李老师点头:“不错,思维灵活。那你觉得,学习和兴趣,哪个重要?” “都重要。学习是基础,兴趣是动力。没有学习,兴趣是空谈。没有兴趣,学习是苦役。两者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说得好。”李老师笑了。 其他几个面试官也问了几个问题,肖遥都对答如流。最后,王副处长说:“肖遥,如果你进了精英班,有什么计划?” “我会继续努力,保持成绩,争取保送。同时,我会帮助其他同学,共同进步。另外,我想在学校开展一个‘学霸笔记’项目,收集优秀笔记,免费分享给需要的同学,提高整体学习水平。” “免费?不赚钱?”副校长问。 “不赚钱,这是公益。”肖遥说,“但如果有赞助,可以给提供笔记的同学一点补贴,激励更多人参与。” “嗯,有想法。”副校长点头,“行了,面试结束,你出去等结果吧。” “谢谢老师。” 肖遥出来,苏晴和楚然围上来。 “怎么样?” “还行,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等所有人面试完,结果当场公布。副校长拿着名单走出来。 “下面宣布精英班录取名单。按分数高低,前二十名录取。第一名,苏晴。第二名,肖遥。第三名,楚然……” 肖遥听到自己的名字,松了口气。苏晴和楚然也录取了。 “另外,全额奖学金三名,分别是苏晴、肖遥、楚然。恭喜。” 周围响起掌声。张浩也录取了,但排第十八名,没有奖学金。他脸色阴沉,看了肖遥一眼,转身走了。 “我们进了!”楚然高兴地跳起来。 “嗯,进了。”肖遥也笑了。 “晚上庆祝一下?”苏晴说。 “行,我请客。”肖遥说。 “不用,我请。”苏晴说,“我爸说了,你进了精英班,他脸上有光,让我好好奖励你。” “那就谢谢苏局长了。” 三人笑着离开实验楼。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肖遥看着远处的操场,看着篮球场,看着教学楼。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第17章 天台对峙,谁先跪下 “肖遥,张浩让你去天台。” 周四下午放学,肖遥刚收拾好书包,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跑到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没等回应就跑了。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学都看过来,眼神复杂。 楚然立刻站起来:“别去,肯定没好事。” “他不敢在学校怎么样。”肖遥把书包塞进桌肚,“你们先走,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楚然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肖遥看向苏晴,“帮我看着楚然,别让她跟来。” 苏晴点头:“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肖遥走出教室,上楼。教学楼总共六层,天台在顶层。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光线昏暗。他走到五楼时,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张浩在天台,带了五个人,都是体育班的,你小心!” “知道了。” “要不要我叫人?” “不用,我能处理。” “那我在楼下等你,有事你喊一声,我马上报警。” “好。” 收了手机,肖遥推开天台的门。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张浩站在天台中央,脸上还贴着纱布,腿有点瘸。他身边站着五个高个子男生,都穿着运动服,肌肉结实。 “肖遥,你还真敢来。”张浩冷笑。 “你找我,我能不来吗?”肖遥走过去,在距离三米处停下,“有事说事,我赶时间。” “赶时间?急着去卖菜?”张浩旁边的男生笑出声。 “赶着去赚钱,不像你们,闲得没事在这儿吹风。”肖遥扫了一眼那五人,“体育班的?训练不累?有空陪他玩过家家。” “你他妈说谁过家家?”一个平头男生上前一步。 “说你们。”肖遥看向张浩,“张浩,阿明打你的事,钱我赔了,协议签了,你现在又搞这一出,什么意思?想反悔?” “反悔怎么了?”张浩咬牙,“五万块就想买我闭嘴?我告诉你肖遥,我爸公司是出事了,但我家还没垮!你让人打断我腿,这事没完!” “腿是你自己跑的时候摔的,医院有诊断报告。”肖遥说,“阿明是打了你,但他已经跑路了,你找不到人。至于我,我没碰你一根手指头。你现在带人堵我,是打算也打断我的腿?” “是又怎么样?”张浩说,“今天要么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说爷爷我错了,以后见我绕道走。要么,我让你躺着下去。” “就凭你们几个?”肖遥笑了,“张浩,你是不是忘了,我能让阿明打你,就能让别人打你。你今天动我一下,明天你爸公司的那点破事,就会传遍整个青城。你信不信?” 张浩脸色一变:“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肖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你爸公司偷税漏税的账本,我这儿有复印件。你爸给王副处长送钱的记录,我这儿也有。要不要我现在就发到网上,让大家都看看?” “你……你哪来的?!” “你猜。”肖遥说,“张浩,我劝你见好就收。五万块,够你治腿了。你要是再闹,我不但让你家破产,还能让你退学,信吗?” 张浩身后的五个体育生互相看看,有点犹豫了。他们只是收了张浩的钱来撑场子,可不想惹上官司。 “浩哥,要不……算了?”平头男生小声说。 “算个屁!”张浩红了眼,“肖遥,你少吓唬我!今天你就是说破天,我也要弄你!” 他冲上来,一拳砸向肖遥脸。肖遥没躲,抬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拧。张浩惨叫,腿伤让他站不稳,扑通跪在地上。 “哟,这就跪了?”肖遥松开手,“说好的让我跪,你怎么自己跪了?” “我操·你……”张浩骂到一半,被肖遥一脚踹在胸口,仰面倒下。 那五个体育生想上前,肖遥举起手机:“我已经按了录音,刚才张浩说要打断我的腿,你们都听见了。这是故意伤害罪,未遂也得判。你们要是动手,就是共犯。想清楚,为了几百块钱,值不值?” 五个人不动了。 “张浩给了你们多少钱?一人两百?三百?”肖遥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扔在地上,“这钱我给你们,现在走,以后别掺和这事。不然,我保证你们在青城一中混不下去。” 平头男生看看钱,又看看张浩,弯腰捡起钱:“浩哥,对不住了,这活我们不接了。” 他带着另外四个人走了。 天台上只剩下肖遥和张浩。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了。”肖遥蹲下,看着地上的张浩,“你爸公司偷税三百万,要是补上,还能保住。要是补不上,不但公司破产,你爸还得进去。你不想你爸坐牢吧?” 张浩脸色惨白:“你……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转学。”肖遥说,“青城一中,你待不下去了。自己申请转学,去外地,永远别回来。你爸公司的事,我帮你压着,不曝光。你腿伤的事,我也不追究。但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再找楚然、苏晴的麻烦,我让你家彻底完蛋。” “你……你凭什么?” “凭我能做到。”肖遥站起来,“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转学申请。否则,后果自负。” 他转身要走,张浩在身后喊:“肖遥!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肖遥没回头,推开天台门下楼。 楼下,李明飞和楚然、苏晴都在等着。看见他下来,楚然冲过来。 “肖遥,你没事吧?” “没事。”肖遥说,“解决了。” “张浩呢?” “在上面思考人生。”肖遥看向苏晴,“让你爸那边准备一下,张浩他爸公司的事,可以收网了。但别逼太紧,给他条活路,让他把税补上就行。” “你心软了?”苏晴挑眉。 “不是心软,是没必要逼人狗急跳墙。”肖遥说,“张浩转学,他爸公司补税,这事到此为止。咱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少一个敌人是好事。” “行,我去办。”苏晴点头。 “另外,阿明那边,送走了吗?” “送走了,今天下午的火车,去南方了。给了他两万,够他活一阵子。”苏晴说,“但他走之前说,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机会还。” “不用他还,别再回来就行。” 三人走出教学楼。夕阳西下,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庆祝一下?”楚然说,“精英班录取,张浩解决,双喜临门。” “行,我请客。”肖遥说。 “不用,我请。”苏晴说,“我爸刚给我打了钱,说奖励我进精英班。咱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不错。” “好。” 三人去了火锅店。点完菜,等锅开的功夫,肖遥手机响了,是赵峰。 “肖遥,明天训练取消,改成友谊赛,对三中。你准备一下,打首发。” “首发?我?” “嗯,教练看了你之前的比赛录像,说你有潜力,让你多打打。”赵峰说,“三中不强,咱们稳赢。你好好表现,要是打得好,市联赛让你打主力。” “行,我明天准时到。” “另外,张浩转学的事,我听说了。”赵峰压低声音,“他叔,就是张教练,有点不高兴,可能会在训练时给你小鞋穿。你小心点。” “知道,谢了。” 挂了电话,火锅开了。三人边吃边聊。 “肖遥,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楚然问。 “清华,或者北大。”肖遥说,“学金融,或者计算机。赚钱快。” “我想考师范,当老师。”楚然说,“像陈老师那样,帮助学生。” “我想学法律。”苏晴说,“以后当律师,或者检察官,专治坏人。” “那咱们以后,一个赚钱,一个教书,一个治坏人,绝配。”肖遥说。 三人都笑了。 吃到一半,肖遥手机又震了。是陌生号码,他接通。 “喂?” “肖遥,是我,阿明。” 肖遥皱眉,起身走到店外。 “你不是走了吗?” “我在火车站,马上上车。”阿明声音有点喘,“走之前,有件事得告诉你。张浩他爸,找人了,要搞你妈。” “什么?” “我偷听到的,张浩他爸找了个混混,打算在你妈下班路上堵她,逼你服软。”阿明说,“时间就这两天,你小心点。”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只听说是西街那边的人,外号叫老猫。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你妈在教育局上班是吧?下班走哪条路?最好换个路线,或者找人接。” “谢了,阿明。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打点。” “够了,肖遥,你是个好人。我阿明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不用,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肖遥脸色阴沉。他走回店里。 “怎么了?”楚然问。 “有点事,我得先走。”肖遥说,“你们慢慢吃,账我结。” “出什么事了?”苏晴站起来。 “张浩他爸找人,要动我妈。”肖遥说,“我得去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苏晴说。 “我也去。”楚然说。 “不用,你们吃完回家,别掺和。”肖遥说,“苏晴,帮我查个人,外号老猫,西街的,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我要他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行,我马上查。”苏晴拿出手机。 “肖遥,你小心点。”楚然眼睛红了。 “没事,我能处理。”肖遥拍拍她肩膀,“走了。” 他跑出火锅店,打车去教育局。路上给王桂芳打电话。 “妈,你下班了吗?” “还没,还有点文件要整理,得晚半小时。” “你在办公室等我,别一个人走。我去接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天黑了,不安全。等我,我马上到。” “好,妈等你。” 挂了电话,肖遥又给阿明打电话,但关机了。应该是上车了。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叫上几个人,能打的,现在去教育局后门那条巷子。有人可能要堵我妈,你们先去守着,看见可疑的人就盯着,别动手,等我到。” “明白,我马上叫人!” 到了教育局,肖遥下车跑进去。王桂芳在办公室,正在锁抽屉。 “遥遥,你怎么跑这么急?” “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家。” 母子俩下楼。肖遥让王桂芳走前面,他跟在后面,左右观察。出了教育局大门,拐进后巷。巷子很窄,路灯坏了,很暗。 走到一半,前面巷口出现三个人,后面巷口也出现三个人,把他们堵在中间。 前面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正是老猫。 “王桂芳是吧?”老猫咧嘴笑,露出黄牙,“你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找你聊聊。” “你们想干什么?”王桂芳声音发颤,但把肖遥护在身后。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去喝杯茶。”老猫说,“让你儿子长长记性,有些人,他惹不起。” “猫哥是吧?”肖遥上前一步,把母亲挡在身后,“张浩他爸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双倍?”老猫挑眉,“小子,口气不小。你知道张老板给我多少吗?” “多少?” “五万。” “我给你十万。”肖遥说,“现在就走,以后别接张家的活。” “十万?”老猫眼神动了动,“你拿得出来?” “拿得出来,但得先办事。”肖遥说,“你现在带人走,明天中午,我给你十万现金。但要立字据,以后再也不找我家麻烦。”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动手之前,我劝你想想后果。”肖遥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刚才跟张浩的对话,里面提到张浩他爸公司偷税的事。 “张浩他爸自身难保,你帮他,就是帮一个要沉船的人。我不同,我有钱,有势,有未来。跟我混,比你跟张家混有前途。”肖遥说,“猫哥,你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么选。” 老猫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小子,你有点意思。行,我信你一次。明天中午,这儿见,十万现金。要是见不到钱,后果你知道。” “放心,钱一定到。” “撤。”老猫挥手,带着人走了。 巷子空了。王桂芳腿一软,肖遥扶住她。 “妈,没事了。” “遥遥,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没事,生意上的纠纷,解决了。”肖遥说,“妈,以后下班等我接你,别一个人走。” “嗯,妈听你的。”王桂芳眼泪掉下来,“都是妈没用,让你小小年纪就担这些事……” “妈,别说这个。咱们回家。” 送王桂芳回家,安顿好,肖遥出门。他给苏晴打电话。 “老猫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本名王建国,四十二岁,三次前科,都是打架斗殴。现在跟西街的龙哥混,是个小头目。他老婆在菜市场卖鱼,有个儿子上初中,成绩不好,老打架。”苏晴说,“你打算怎么办?” “给他十万,收编他。”肖遥说,“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是祸害。我得让他为我所用。” “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有办法。”肖遥说,“另外,张浩他爸那边,得给他个教训。让他把税补上,公司保住,但得让他知道,谁才是说话算数的人。” “你想怎么做?” “明天,我去见他。”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去。你帮我准备好老猫的资料,还有张家公司的账本复印件。我要用。” “行,明天早上给你。” 挂了电话,肖遥回家。他打开电脑,开始算账。 摊位生意,一个月净赚一万五。代写生意,一个月净赚五千。旧书生意,一个月净赚四千。加起来两万四。还贷款每月四千五,剩一万九千五。生活费两千,剩一万七千五。给阿明两万,给老猫十万,给张浩五万,总共十七万。他现在存款只有五万,还差十二万。 得想办法搞钱。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旧书生意,能不能再扩大?比如去别的学校收,去废品站收,压低成本,提高销量。” “能,但需要人手,需要本钱。” “人手你招,本钱我出。给你三万,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利润翻倍。” “行,我试试。” “另外,代写生意,扩大范围。不只情书,检讨,演讲稿,还可以接论文、商业计划书、广告文案。价格提高,一篇一百起。客户群扩大到大学生、小老板。你来负责拓展渠道,赚的钱你三我七。” “明白!” “还有,摊位生意,我想开分店。在另一个菜市场租个摊位,复制现在的模式。你找人考察一下,看哪个市场有潜力。” “好,我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算账。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后,他能多赚两三万。但还不够。 他需要快钱。 他想到了篮球联赛。个人赛冠军三千,团队赛冠军五千,加起来八千。竞赛一等奖五百。精英班奖学金一年两万六,按月发,一个月两千多。 还是不够。 他需要一笔大钱。 他想到了股票。前世他是金融系的,记得几支牛股的走势。但现在他没钱炒。 他想到了彩票。但彩票号码记不清了。 他想到了赌球。但他不认识庄家,也不懂这个世界的球队。 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借钱。 他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能借我十万吗?一个月还,利息一万。” 几分钟后,苏晴回:“可以,但得告诉我用途。” “收买老猫,解决张家。” “行,明天给你。但有个条件,我要跟你一起去见张浩他爸。”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怎么对付他。”苏晴说,“顺便学习学习。” “行,明天见。” 放下手机,肖遥躺到床上。脑子很乱,但思路清晰。 明天,去见张浩他爸,解决这个麻烦。然后,收编老猫,稳固地盘。接着,扩大生意,赚钱还债。同时,准备竞赛,准备篮球联赛,准备精英班学习。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累。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睡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8章 母亲咳血,医院长廊 “妈,药吃了没?” 周五早上六点半,肖遥起床时,看见王桂芳在厨房弯腰咳嗽,手里攥着块手帕。这几天她咳嗽越来越频繁,肖遥催她去医院,她总说小感冒,吃点药就好。 “吃了,没事。”王桂芳直起身,把手帕往围裙口袋里塞,但肖遥眼尖,看见手帕上有暗红色的斑点。 “妈,你咳血了?” “没,是咳嗽太厉害,嗓子破了。”王桂芳转身去盛粥,“你快吃,上学别迟到。” 肖遥走过去,拉住她手腕:“手帕给我看看。” “你这孩子……” 肖遥从她口袋里拿出手帕,展开。白色的棉布上,几块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 “去医院,现在。” “真没事,妈还得去上班……” “我请假,你也请假。”肖遥拿起电话,“我让李明飞来接咱们,他爸有车。” “别麻烦人家……” “妈!”肖遥声音提高,“你听我一次,行吗?” 王桂芳看着他,眼圈红了:“妈怕……怕查出大病,咱家没钱治……” “钱我有,你不用担心。”肖遥拨通李明飞的电话,“飞哥,来我家一趟,我妈咳血,得去医院。你爸车在家吗?” “在,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李明飞开车到了。肖遥扶着王桂芳上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挂急诊,排队,等号。医院里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王桂芳坐在长椅上,手一直在抖。 “妈,别怕,有我。”肖遥握住她的手。 “嗯,妈不怕。”王桂芳挤出一个笑。 轮到他们。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刘。她问了症状,开了单子。 “先去拍胸片,再验血,做CT。结果出来前,别乱动,多休息。” “医生,严重吗?”肖遥问。 “得看结果,不好说。”刘医生说,“不过咳血不是小事,得重视。” 交费,拍片,抽血,做CT。一套下来,花了两个小时。等结果时,王桂芳靠在肖遥肩上,睡着了。她脸色蜡黄,眼袋很深。 肖遥看着她,心里发紧。前世他母亲死得早,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个妈,他不能让她有事。 手机震了,是苏晴。 “肖遥,今天去见张浩他爸,还去吗?” “去不了了,我妈在医院。” “怎么了?” “咳血,在等结果。” “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苏晴来了,手里提着个果篮。她看了眼睡着的王桂芳,小声问:“怎么样了?” “等结果。” “钱够吗?不够我这儿有。” “暂时够,谢谢。” “跟我还客气。”苏晴在对面坐下,“张浩他爸那边,我先拖着。你这边要紧。” “嗯。” 又过了半小时,楚然也来了,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肖遥,阿姨怎么样?” “还不知道。” 楚然坐在肖遥旁边,握住他的手:“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嗯。” 结果出来了。刘医生拿着片子,表情严肃。 “家属来一下。” 肖遥让楚然陪着王桂芳,自己跟苏晴进了诊室。 “情况不太乐观。”刘医生把CT片子插在灯箱上,指着肺部一个阴影,“这里,有个肿块,初步怀疑是肿瘤。需要做活检才能确定良恶性。” “肿瘤?”肖遥心一沉。 “对,而且位置不太好,靠近大血管。如果是恶性的,手术风险大,需要化疗。”刘医生说,“住院吧,尽快安排活检。” “大概要多少钱?” “活检加住院,先交两万。如果是恶性,手术加化疗,至少准备二十万。”刘医生说,“而且,得去省城大医院,我们这儿做不了。” 二十万。肖遥脑子里嗡嗡响。他现在所有存款加起来不到十万,还欠苏晴十万。 “医生,能不能先保守治疗?我妈身体弱,怕受不了手术。” “得看活检结果。如果是良性,可以观察。如果是恶性,越早手术越好。”刘医生说,“你们商量一下,尽快决定。” “好,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肖遥靠在墙上,手在抖。苏晴握住他手腕。 “肖遥,钱我有,二十万,我借你。别担心。” “不行,已经欠你十万了。” “那算什么,救人要紧。”苏晴说,“你先去办住院,我去取钱。楚然,你陪着肖遥,别让他一个人。” “好。”楚然点头。 王桂芳被安排进病房,三人间,靠窗的床位。护士来抽血,量血压,挂上点滴。 “妈,你得住院几天,观察一下。”肖遥说。 “住院得花多少钱啊……”王桂芳急,“妈没事,回家养养就行。” “医生说了,得住院。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肖遥说,“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 “遥遥,妈对不起你,拖累你了……”王桂芳哭了。 “妈,别说这个。你养我这么大,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肖遥给她擦眼泪,“睡会儿吧,我在这儿陪着。” 王桂芳睡了。肖遥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帮我个忙。摊位那边,你帮我看着点,雇的那两个阿姨,让她们正常营业,账目你每天对一遍。工资照发,别亏待她们。” “行,交给我。阿姨怎么样了?” “可能要手术,得准备钱。”肖遥说,“旧书生意,你抓紧扩大,能多赚就多赚。代写那边,你也帮我管着,价格提一点,多接单。我最近没时间。” “明白,你放心。钱不够跟我说,我这儿还有点。” “谢了,兄弟。” “客气啥。” 挂了电话,肖遥又给赵峰打电话。 “赵队,我妈住院了,最近训练和比赛,我可能参加不了。” “严重吗?” “可能得手术。” “那你先顾家里,训练这边我给你请假。比赛的事,我跟教练说,尽量不取消你的资格。” “谢了。” “需要帮忙吗?队里可以给你募捐。” “不用,钱我有办法。谢了,队长。” “行,有需要随时说。” 打完电话,肖遥坐在走廊长椅上,抱着头。楚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肖遥,别怕,有我们呢。” “嗯。” “阿姨的病,能治好吗?” “能,一定能。”肖遥说,“不管花多少钱,我都得治好她。” “我这儿有两万,是我攒的压岁钱,你先拿着。”楚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 “不用,你留着。” “拿着!”楚然塞进他手里,“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我。” 肖遥看着手里的卡,眼睛有点酸。 “楚然,谢谢。” “跟我还客气。”楚然握住他的手,“肖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你不是一个人。我,苏晴,李明飞,赵峰,我们都在。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渡过难关。” “嗯。” 苏晴回来了,手里拿着个信封。 “二十万,现金。我怕转账来不及,直接取的。”她把信封递给肖遥,“先交押金,办住院。剩下的,等活检结果出来再说。” “苏晴,这钱……” “别废话,救人要紧。”苏晴说,“另外,我跟我爸说了,他认识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可以帮忙联系。等活检结果出来,如果需要转院,他安排。” “苏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那就别谢,以后好好还钱就行。”苏晴说,“现在,你去交钱,办手续。楚然,你在这儿陪着阿姨。我去买点日用品,毛巾牙刷什么的。” “好。” 肖遥去交钱。二十万,厚厚一摞现金,交出去时,他手有点抖。但想到母亲,他咬牙交了。 办完手续,回到病房。王桂芳醒了,在跟楚然说话。 “楚然,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你喜欢遥遥。以后,你要多帮帮他,他性子倔,什么事都自己扛……” “阿姨,您别说了,好好休息。”楚然给她掖被角。 肖遥走进来,王桂芳看着他。 “遥遥,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医保能报销。”肖遥说,“妈,你安心养病,别操心钱的事。” “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又借钱了?” “没有,是我做生意赚的。”肖遥说,“妈,你儿子现在能赚钱了,能养家了。你相信我吗?” “妈信。”王桂芳流泪,“妈就是心疼你,小小年纪,担这么重的担子。” “不重,我扛得住。” 下午,活检安排上了。医生来抽了组织,送去化验。结果要三天后出来。 这三天,肖遥寸步不离医院。白天照顾母亲,晚上在走廊长椅上凑合睡一会儿。楚然和苏晴轮流来送饭,陪他说话。 李明飞每天来汇报生意情况。摊位生意正常,一天流水两千左右。旧书生意扩大了,一天能收两百多本,利润五百。代写生意接了十几单,赚了一千多。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赚两万多。”李明飞说,“但离二十万还差得远。” “没事,慢慢来。”肖遥说,“飞哥,辛苦你了。” “辛苦啥,应该的。”李明飞说,“对了,张浩他爸那边,苏晴处理了。他补了税,公司保住了,但答应以后不再找麻烦。老猫也收编了,现在在咱们这边看场子,挺老实。” “嗯,那就好。” 第三天,活检结果出来了。刘医生把肖遥叫到办公室。 “结果不太好,是恶性肿瘤,中期。需要尽快手术,术后化疗。” 肖遥心往下沉:“手术成功率多少?” “看医生水平,省人民医院的话,成功率70%左右。但费用高,手术加化疗,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肖遥握紧拳头。 “而且术后恢复期长,至少半年不能干活。你得有心理准备。”刘医生说,“转院手续,我帮你办。省人民医院那边,我有个同学,可以帮忙联系。” “谢谢医生。” 走出办公室,肖遥靠在墙上,闭上眼。三十万,他上哪儿弄?已经欠了苏晴三十万,不能再借了。生意一个月赚两万,杯水车薪。 他得想办法,搞快钱。 他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活检结果出来了,恶性,需要手术,三十万。你能不能再借我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肖遥,不是我不借,是我爸最近查得严,我的钱都被他管着。之前那二十万,是我自己的私房钱,全给你了。” “没事,我再想办法。” “不过,我有个路子,能快速赚钱,但有点风险。” “什么路子?” “赌球。”苏晴说,“我爸认识个庄家,专门做高中联赛的盘口。我可以帮你下注,但得用你的名义。赢了,钱归你。输了,你得赔。” “赔率多少?” “看你押什么。如果押你们队夺冠,赔率1:5。如果你押自己拿个人赛冠军,赔率1:3。如果你押自己拿扣篮大赛冠军,赔率1:10。” 肖遥算了算。如果押十万,赢了自己拿冠军,能赚三十万。够了。 “但风险很大,如果输了,你得赔十万。”苏晴说,“而且,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会被取消资格,甚至禁赛。” “我押。”肖遥说,“押我自己,个人赛冠军,团队赛冠军,扣篮大赛冠军,三串一,赔率多少?” “三串一……我算算。”苏晴敲了几下计算器,“1:30。如果你押十万,赢了能拿三百万。” 三百万。肖遥心跳加速。 “但风险也大,三个都得赢才行。一个输了,全赔。”苏晴说,“而且,你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庄家会调赔率,甚至封盘。” “我明白。”肖遥说,“押十万,我自己拿冠军。” “你确定?” “确定。” “行,那我帮你下注。钱我先垫,赢了你还我,输了……再说。” “苏晴,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是投资。我看好你,觉得你能赢。”苏晴说,“另外,省人民医院那边,我爸联系好了,下周一转院。专家是李主任,全国有名的胸外科医生。手术成功率80%,但费用高,三十五万。你得尽快筹钱。” “好,下周一前,我一定筹到。” 挂了电话,肖遥回到病房。王桂芳在睡觉,楚然在床边守着。 “楚然,你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 “楚然,我可能得离开几天,去参加比赛。”肖遥说,“我妈这边,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我会让李明飞来帮忙,但白天你可能得在这儿。” “你去哪儿?” “篮球联赛,个人赛和团队赛。”肖遥说,“赢了有奖金,我需要钱。” “可阿姨她……” “我会在她转院前回来。”肖遥说,“楚然,帮我这一次。” 楚然看着他,点头:“好,我帮你。但你答应我,别做傻事,别冒险。” “嗯,我答应你。” 肖遥离开医院,去学校。他找到赵峰。 “队长,比赛什么时候?” “下周六,个人赛。下下周六,团队赛。”赵峰说,“你妈怎么样了?” “需要手术,我得赚钱。”肖遥说,“队长,我想加练,特训。个人赛的三个项目,我都要拿冠军。” “三个冠军?你野心不小。”赵峰说,“但扣篮大赛,你练得怎么样了?” “还在练,但时间不够。”肖遥说,“队长,你能不能帮我特训?一周时间,我什么苦都能吃。” 赵峰看着他,点头:“行,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陪你练。周末全天。但丑话说前头,很苦,你撑不住就说。” “我撑得住。” 训练开始。每天放学后,肖遥去体育馆,练到晚上十点。周末从早练到晚。扣篮,练起跳高度,练动作。三分,练准度,练抗干扰。技巧挑战,练速度,练稳定。 一周下来,他瘦了五斤,但进步明显。扣篮能勉强扣进标准框了。三分命中率稳定在80%。技巧挑战的时间缩短了两秒。 周五晚上,训练结束。赵峰递给他一瓶水。 “肖遥,你妈的手术,钱够吗?” “还差一点,但比赛赢了就够了。” “如果赢不了呢?” “必须赢。”肖遥说,“我没退路。” “行,那我陪你赌一把。”赵峰说,“明天比赛,我会去给你加油。教练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同意你请一周假。但下周的团队赛,你得回来。” “明白,谢谢队长。” “另外,张浩转学的手续办完了,明天就走。”赵峰说,“他让我转告你,说他认输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嗯。” “还有,老猫那边,我接触过了。人还行,讲义气。以后你看场子的事,可以交给他。但得防着点,别完全信任。” “知道。” 回到家,肖遥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浑身酸痛,但心里踏实。 明天比赛,他必须赢。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所有帮他的人。 他闭上眼睛,睡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赢。 第19章 灰色赌球,五千块押注 “赔率改了。” 周六早上七点,市体育馆外,苏晴把手机屏幕转向肖遥。上面是一个简单的黑色·网页,写着“青城高中篮球联赛个人赛赔率”,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赔率最终解释权归庄家所有”。 肖遥扫了一眼。三分球大赛,第一名赔率:陈阳1:1.5,肖遥1:2.5,其他人都在1:4以上。技巧挑战赛,第一名赔率:陈阳1:2,肖遥1:3。扣篮大赛,第一名赔率:陈阳1:1.8,肖遥1:6。 “陈阳的赔率降低了,你的提高了。”苏晴说,“庄家收到风声,说你这周在玩命训练,可能爆冷。但他们还是更看好陈阳,毕竟他去年是三分王和技巧王,扣篮也拿过第二。” “三串一赔率呢?” “我算了,如果你三个项目都赢,赔率是1:27.5,比之前1:30低了点。”苏晴说,“如果你下注五千,赢了能拿十三万七千五。距离三十五万还差一大截。” “如果下注一万呢?” “一万,赢了是二十七万五。但风险太大,万一输一个,全没。”苏晴看着他,“你真要赌这么大?” “我妈手术要三十五万,我现在手里只剩五万,全押上都不够。”肖遥说,“但下注一万,是我能承受的极限。输了,我还有四万,能撑一阵子。赢了,二十七万五,加上之前剩的,差不多够手术费。” “万一输了,你妈的手术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但必须先赌这一把。”肖遥说,“苏晴,帮我下注一万,押我三冠。输了,我认。赢了,手术费就有了。” “行,那我帮你下注。”苏晴操作手机,“但庄家有个要求,要确认下注人身份。我用你的信息注册了账号,下注后,他们会派人来现场盯着,防止你打假赛或者故意放水。” “明白。” “另外,陈阳那边,我也打听了。”苏晴说,“他最近也在加练,还请了个职业队的教练指导。他爸是体育局的,有资源。你赢他不容易。” “知道,尽力而为。” “还有,张浩今天早上走了,转学手续办完了。”苏晴说,“但他走之前,去见了陈阳。我怀疑,他可能跟陈阳说了什么,比如你的弱点,你的习惯。你小心点,陈阳可能会针对你。” “嗯。” 八点,体育馆开门。参加个人赛的选手陆续进场。肖遥换好衣服,开始热身。陈阳也在对面半场热身,看见他,走过来。 “肖遥是吧?张浩跟我提过你。” “哦,他说我什么?” “说你打球脏,小动作多,让我小心点。”陈阳笑,“但我不信。我看过你打球,有技术,有脑子。不过今天,你赢不了我。” “试试才知道。” “行,那就试试。”陈阳转身走了。 九点,比赛开始。第一个项目是三分球大赛。规则简单:五个投篮点,每个点五个球,前四个普通球一分,最后一个花球两分。满分三十四分。两轮,第一轮前十进第二轮,第二轮前三排名。 参赛的有二十多人,肖遥排在第八个出场。前面几个发挥一般,最高分是陈阳的28分。轮到肖遥,他走到第一个点。 哨响。第一个点,五中四,得5分。第二个点,五中五,得6分。第三个点,五中四,得5分。第四个点,五中五,得6分。第五个点,前四个进三个,最后一个花球进。 总分29分。全场第一。 “牛逼!”观众席有人喊。 肖遥下场,苏晴递给他水。 “29分,不错。但陈阳28分,只差一分。第二轮他可能会更准。” “嗯。” 第二轮,前十名重新比。陈阳第一个出场,发挥神勇,拿下30分。压力给到后面的人。 肖遥倒数第二个出场。他深吸一口气,站到第一个点。 哨响。第一个点,五中五,6分。第二个点,五中四,5分。第三个点,五中五,6分。第四个点,五中四,5分。第五个点,前四个进三个,最后一个花球……进了。 总分30分。平了。 “加赛!加赛!”观众席沸腾了。 规则是平分加赛一球,定点三分,谁进谁赢。陈阳先投,站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出手。球进。 “好球!”他的队友欢呼。 肖遥上场,站在同一位置。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旋转,划过一道弧线。 进了。 “又平了!” 再加赛。这次陈阳换到右侧四十五度,投了,没进。轮到肖遥,他走到同一位置,接球,出手。 又进了。 三分球大赛,肖遥第一,陈阳第二。 “漂亮!”苏晴在场边握拳。 第二个项目是技巧挑战赛。规则是运球绕杆、传球进洞、上篮、再传球进洞、最后三分投篮。用时最短者胜。 陈阳先出场,表现完美,用时28.5秒。暂时第一。 肖遥出场。他运球很快,绕杆流畅。传球两次进洞,一次成功。上篮轻松。最后三分,第一次没进,调整一下,第二次进了。 用时29.1秒,暂列第二。 后面的人都没超过他们。最后排名,陈阳第一,肖遥第二。 “就差0.6秒。”苏晴说,“不过没关系,你总分还是第一。只要扣篮大赛进前三,三冠王还有希望。” “但扣篮是我的弱项。”肖遥说,“而且陈阳扣篮很强。” “尽力就行。”苏晴说,“另外,庄家那边来人了,在看台上。穿黑衣服那个,戴墨镜的。他盯着你呢,别表现得太明显。” “知道。” 中午休息一小时。肖遥在更衣室吃盒饭,苏晴和楚然来了。 “阿姨那边,李明飞在陪着,情况稳定。”楚然说,“但医生说,最好下周手术,不能再拖了。” “下周……团队赛是下周六,手术能不能推到下周日?” “医生说最迟下周一,不然肿瘤可能扩散。”楚然说,“肖遥,钱……” “钱我会筹到,放心。”肖遥说。 苏晴把手机给他看:“赌球网站更新了,你现在总分第一,三冠王赔率升到1:25。如果你现在追加下注,还来得及。” “还能追加?” “能,但得在扣篮大赛开始前。”苏晴说,“追加多少?” 肖遥算了算。他现在手里还有四万,下注一万还剩三万。如果追加一万,输了就只剩两万。赢了,两万变五十万,手术费够了,还能剩。 “追加两万,一共下注三万。”肖遥说。 “三万?你疯了?”楚然瞪大眼,“万一输了,你连阿姨的住院费都没了!” “但赢了,手术费就够了,还能有余钱。”肖遥说,“楚然,我知道风险大,但我没时间了。我妈的病等不起。” “肖遥……” “苏晴,帮我下注。”肖遥说。 “行。”苏晴操作手机,“下注三万,三冠王,赔率1:25。赢了是七十五万,扣掉庄家抽水,到手大概七十万。够手术和后续治疗了。” “嗯。” “但如果你输了……”苏晴看着他,“你会欠庄家三万。庄家是放高利贷的,利滚利,一个月翻一倍。你还不起,他们会找你麻烦,甚至找你妈麻烦。” “我知道,但必须赌。”肖遥说,“赢了,一切好说。输了,我认。” 下午两点,扣篮大赛开始。规则简单:每人两次扣篮,评委打分,满分五十分。总分前三进决赛,再扣一次,决定名次。 参赛的有八个人,肖遥排在第六个。陈阳第五个出场。 前几个表现一般,最高分是45分。轮到陈阳,他上场,示意观众安静。 他运球到三分线外,加速,起跳,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单手劈扣。 “轰!”篮筐震动。 评委亮分:49分。全场最高。 “到你了。”苏晴说。 肖遥上场。他第一次扣篮,选择了简单的战斧劈扣,动作干净,但难度一般。得分42分。 第二次扣篮,他需要高分才能进前三。他运球到中线,加速,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空中换手,拉杆扣篮。 球进,但动作有点勉强。 评委亮分:44分。总分86分,暂列第四。前面三个人,陈阳99分,另一个47+45=92分,第三个45+44=89分。 肖遥差三分进决赛。 “完了。”楚然捂脸。 肖遥走下场,苏晴看着他:“还有机会。第三名那个,刚才第二次扣篮有点走步,裁判可能会扣分。我在评委席有熟人,我去问问。” 她跑向评委席。几分钟后回来,表情放松了点。 “裁判重新看了录像,确认走步,扣掉两分。现在第三名是87分,你86分,只差一分。但规则是平分进决赛,你得87分才行。” “我怎么拿87分?” “还有一个选手没出场,如果他得分低于87,你就能进。”苏晴说,“但最后一个选手是体育班的,扣篮很强,估计能拿90分以上。” “那就是没戏了。” “不一定。”苏晴看了眼手机,“庄家刚发消息,说可以帮你操作,但得加钱。” “怎么操作?” “最后一个选手,是庄家自己的人。他可以故意失误,拿低分,让你进决赛。”苏晴说,“但代价是,你赢了之后,要分他三成奖金。” “三成?七十万的三成是二十一万。”肖遥说,“太多了。” “但你不答应,你就进不了决赛,三万赌注全输,还欠庄家三万高利贷。”苏晴说,“你选吧。” 肖遥沉默了几秒:“答应他。但告诉他,我只分奖金的三成,本金不分。” “行,我去谈。” 苏晴走开打电话。两分钟后回来。 “谈妥了,他只分奖金的三成,本金不分。另外,他要求你进决赛后,必须赢陈阳,否则他分不到钱,会找你麻烦。” “我尽力。” 最后一个选手出场。第一次扣篮,简单上篮,得分30分。第二次扣篮,动作变形,球砸筐弹出,得分20分。总分50分,垫底。 肖遥以86分排名第三,惊险晋级决赛。 “黑幕!绝对是黑幕!”观众席有人喊。 但裁判确认得分有效。决赛三人:陈阳,体育班的张伟,肖遥。 决赛规则:每人一次扣篮,评委打分,总分最高者冠军。 张伟先出场,一个双手背扣,得分45分。陈阳第二个出场,他选择了罚球线起跳扣篮,但距离差了一点,勉强扣进,得分47分。 轮到肖遥。他需要48分以上才能赢。 他站在中场,深吸一口气。这一球,决定母亲的生死,决定他的未来。 他加速,冲过三分线,在罚球线内两步起跳,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单手反扣。 球进。但落地时,他脚崴了一下,摔倒在地。 “肖遥!”楚然冲过来。 “没事。”肖遥爬起来,脚踝剧痛,但他咬牙站住。 评委亮分:48分。总分:陈阳99+47=146分,肖遥86+48=134分,张伟92+45=137分。 陈阳第一,肖遥第三。 输了。 赌注三万,全输。还欠庄家三万高利贷。 肖遥腿一软,坐在地上。 苏晴跑过来,扶住他。 “肖遥,你怎么样?” “脚崴了,没事。”肖遥苦笑,“输了,全输了。” “别急,还有办法。”苏晴说,“庄家说,可以再借你五万,但利息一天一千。你拿去翻本,下周团队赛,再赌一把。” “还赌?我已经欠三万了,再借五万,八万高利贷,我还得起吗?” “团队赛,如果你赢了,赔率1:5。下注五万,赢二十五万,还了八万,还剩十七万。加上你手里的,差不多够手术费。”苏晴说,“但如果你输了,欠八万,利滚利,一个月变十六万,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肖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借。”他说。 “你确定?” “确定。下周团队赛,我赢。一定赢。” “好,那我帮你借。”苏晴说,“但这次,庄家要抵押。你拿什么抵押?” “我家的摊位,值十万。” “摊位是你妈的,你能做主?” “能,合同在我手里。”肖遥说,“你告诉庄家,抵押摊位,借五万。下周比赛结束,还八万。还不上,摊位归他。” “行,我去办。” 苏晴走了。楚然扶肖遥去医务室。医生检查了脚踝,韧带拉伤,建议休息一周。 “一周?下周有团队赛,我必须打。”肖遥说。 “你这样子,怎么打?”楚然哭了,“肖遥,别打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可以跟我妈借,苏晴也可以再借……” “不,我已经欠你们太多了。”肖遥说,“这次,我自己扛。” 处理好脚伤,肖遥拄着拐杖离开体育馆。外面天已经黑了。 苏晴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五万,现金。借条我替你签了,摊位抵押合同也签了。庄家说,一周后还八万,还不上,摊位没收,还要找你麻烦。” “知道了。”肖遥接过钱,“下周比赛,我一定会赢。” “我相信你。”苏晴说,“但你的脚……” “我会想办法。”肖遥说,“先去医院,把钱交了。” 三人打车去医院。路上,肖遥给赵峰打电话。 “队长,我脚崴了,但下周比赛,我必须上。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一周内恢复?” “韧带拉伤?严重吗?” “医生说一周能好,但我等不了一周。有没有特效药,或者治疗方法?” “有,但贵,而且有风险。”赵峰说,“有一种进口的恢复针,一针五千,能加速恢复,但副作用大,可能伤膝盖。而且只能打一次,多了有后遗症。” “打。多少钱我都出。” “行,我帮你联系医生。明天来体育馆,我带你去打针。”赵峰说,“但肖遥,你得想清楚,为了比赛,值得吗?” “值得。”肖遥说,“队长,帮我这一次。” “好,明天见。” 到了医院,肖遥去交钱。五万现金,加上之前剩的四万,一共九万,全交了手术押金。 “还差二十六万。”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说。 “下周一前,我一定凑齐。”肖遥说。 回到病房,王桂芳睡着了。肖遥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妈,你放心,手术费我一定凑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楚然站在门口,抹眼泪。苏晴拍了拍她肩膀。 “让他静静吧,咱们出去。” 两人离开病房。肖遥握住母亲的手,低声说。 “妈,等我赢了比赛,咱们就有钱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省城,找最好的医生,做最好的手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病床上。 肖遥看着月光,眼神坚定。 下周比赛,他必须赢。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所有。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冠军奖杯。台下,母亲在笑,楚然在笑,苏晴在笑。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他要赢。 第20章 加时赛点球,心跳骤停 “这针能让你三天内恢复七成,但药效过了会加倍疼,而且可能损伤韧带。你确定要打?” 周日早上,体育馆医务室。赵峰找来的队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姓秦,以前是省队的队医,现在退休了,私下接活。他手里拿着一支淡黄色的注射剂,针头闪着寒光。 “打。”肖遥脱下鞋袜,露出红肿的脚踝。 “躺下,放松。”秦医生在肖遥脚踝上消毒,摸了摸骨位,“韧带拉伤二级,本来要休两周。这针是强效消炎镇痛,加促生长因子,能加速修复,但透支的是你未来的运动寿命。以后你这只脚,可能不能再做高强度运动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肖遥说。 针扎进去,很疼,像火烧。肖遥咬牙忍着,额头上冒出冷汗。 “打完针,二十四小时内别动,静养。明天可以轻微活动,后天能走路,大后天能慢跑,但不能急停急转,不能跳。”秦医生拔出针头,贴上纱布,“记住,这针只管三天。三天后,伤会反弹,比现在更严重。你要是三天内打比赛,就得做好瘸一辈子的准备。” “明白。” “另外,比赛时最好打封闭,不然你撑不住。”秦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和一支注射器,“这是局部麻醉剂,赛前打,能让你感觉不到疼。但打完封闭,你脚没知觉,控制不好力度,容易二次受伤。而且,打完封闭后两小时,麻药过了,疼得你想死。” “我打。”肖遥接过药。 “唉,年轻人,不要命。”秦医生摇头,“钱呢?” “多少?” “五千,针剂三千,封闭两千。现金。” 肖遥数了五千给秦医生。这是他最后的钱了。 秦医生走后,赵峰走进来。 “肖遥,值得吗?” “值得。”肖遥说,“队长,下周比赛,我想打全场。” “你的脚……” “我能撑住。”肖遥说,“而且,这场比赛我必须赢。赢了,有奖金,有赞助,我能还债,能给我妈治病。输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庄家那边,我帮你打听了。”赵峰压低声音,“他们放话了,如果你输了,不仅要收摊位,还要你一只手。这帮人说到做到,你小心点。” “我知道,所以不能输。” “另外,陈阳那边,我也打听了。”赵峰说,“他爸找了省青年队的人,这周在特训。他放话说,要赢你三十分以上。” “那就让他试试。”肖遥说。 周一,肖遥能下地走路了,但还有点瘸。他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精神好了点,但脸色还是苍白。 “遥遥,你的脚怎么了?” “训练时崴了一下,没事。”肖遥说,“妈,你怎么样?” “妈好多了,医生说下周可以手术了。”王桂芳握着他的手,“钱……凑够了吗?” “够了,下周比赛赢了,奖金就够了。”肖遥说,“妈,你安心养病,别操心钱的事。” “妈不操心,妈信你。”王桂芳说,“但你要答应妈,别太拼,身体要紧。” “嗯,我答应你。” 从医院出来,肖遥去摊位看了一眼。李明飞在帮忙,生意还行。 “肖遥,你脚怎么了?” “没事,崴了一下。”肖遥说,“飞哥,这周生意怎么样?” “还行,一天流水两千左右,净赚五六百。”李明飞说,“但离二十六万还差得远。” “没事,我有办法。”肖遥说,“这周你辛苦点,多收点书,多接点代写。能赚多少是多少。” “明白。” 周二,肖遥能慢跑了。他去学校训练,但教练不让他上场,只让他在场边做恢复性训练。陈阳在对面半场训练,看见他,走过来。 “肖遥,听说你脚崴了?还能打吗?” “能。” “别硬撑,输了比赛是小事,废了脚是大事。”陈阳说,“要不,你退赛吧,我给你一万,当医药费。” “不用,我能打。”肖遥说。 “行,那你小心点。”陈阳转身走了,低声对队友说,“下周盯着他脚打,专攻他弱点。” 肖遥听见了,没说话。 周三,肖遥能跳了,但落地时脚疼。他咬牙坚持,加练三分,加练传球。苏晴和楚然来陪他。 “肖遥,庄家那边又催了,问你要不要追加下注。”苏晴说,“团队赛赔率更新了,你们对三中,赔率1:1.2。但如果你能赢三十分以上,赔率1:3。庄家说,你可以下注赢三十分以上,赢了奖金翻倍。” “赢三十分以上?三中不弱,难。”肖遥说。 “但如果你赢了,五万能变十五万,加上本金,二十万,手术费就够了。”苏晴说,“而且,庄家答应,如果你下注赢三十分以上,他们可以帮忙,让裁判偏袒你们,让三中主力犯规多,罚下几个。” “黑哨?” “嗯,但风险大,如果被发现了,比赛取消,下注的钱不退,还要追究责任。”苏晴说,“你考虑一下。” “下注十万,赢三十分以上。”肖遥说。 “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摊位抵押了,值十万。”肖遥说,“再借十万,赢了还二十万,输了摊位没了,我还欠十万高利贷。” “你疯了?!”楚然急道,“肖遥,不能再赌了!我们已经欠了八万,再借十万,十八万高利贷,利滚利,一个月变三十六万,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但我没时间了。”肖遥说,“我妈下周一手术,必须交钱。如果比赛输了,摊位没了,我妈手术做不了,我也完了。如果赢了,手术费有了,债也能还。我必须赌。” “肖遥……”楚然哭了。 “苏晴,帮我下注。”肖遥说。 “行,我去办。”苏晴看了他一眼,“肖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别再赌了。” “嗯,这是最后一次。” 周四,肖遥脚好了七成,能正常训练了。但每次落地,脚踝都像针扎一样疼。他忍着,没告诉任何人。 周五,最后一次合练。教练布置战术。 “三中的弱点是内线,平均身高一米八五,咱们的大刘和小王有优势。强点是外线,陈阳和他们的分卫三分准,速度快。防守时,小李防陈阳,肖遥防分卫。进攻时,多打内线,造犯规。肖遥,你脚有伤,少突破,多投三分。” “明白。” “另外,三中教练喜欢玩心理战,可能会挑衅,别理。专注打球,别犯规。特别是肖遥,你脚有伤,别跟他们硬碰硬,保护好自己。” “好。” 周六,比赛日。市体育馆座无虚席。青城一中对三中,胜者进四强,有奖金五千。败者淘汰,什么都没有。 赛前热身,肖遥感觉脚还行,打了封闭,不疼,但有点木。他知道,麻药只能撑两小时,比赛打满四十分钟,加上可能加时,他得在麻药失效前结束战斗。 跳球,大刘抢到球,传给赵峰。赵峰推进,传给肖遥。肖遥三分线外接球,抬手就投。 进了。3:0。 “好球!”观众席欢呼。 三中进攻,陈阳单打小李,后仰跳投,也进。3:2。 比赛很胶着。第一节结束,18:16,青城一中领先两分。肖遥得了8分,三个三分,一个中投。 第二节,三中加强了对肖遥的防守,两人包夹。肖遥没机会,把球传出去。队友投丢两个,三中反超比分,25:22。 赵峰叫暂停。 “肖遥,他们包夹你,你就分球。但分球后要跑位,找空位。小李,你多给肖遥掩护。大刘,你提到高位,给肖遥挡拆。” “明白。” 重新上场。肖遥借掩护绕出来,接球就投。又进。25:25。 陈阳急了,强打肖遥,用身体撞他受伤的脚。肖遥踉跄一下,没倒。裁判没吹。 “操,脏!”赵峰在场边骂。 陈阳上篮得分。25:27。 肖遥咬着牙,下一回合,他单打陈阳,变向突破,急停跳投。进了。27:27。 半场结束,双方打平,40:40。 中场休息,肖遥坐在板凳上,喘着粗气。脚开始疼了,麻药在消退。他偷偷又打了一针封闭,这次剂量加大,能再撑一小时。 “肖遥,你脚怎么样?”赵峰问。 “没事,能打。” “下半场,他们肯定还会针对你脚。你小心点,别硬来。” “嗯。” 下半场开始。三中果然盯着肖遥的脚打,每次突破都往他受伤的脚上撞。肖遥忍着疼,没倒下。但动作变形了,投丢两个球。 分差拉开,50:44,三中领先六分。 第三节还剩三分钟。肖遥脚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了眼记分牌,还差六分。时间不多了。 他咬破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下一个回合,他抢断陈阳,快攻。陈阳回追,两人同时起跳。肖遥在空中被撞,失去平衡,但还是把球扔向篮筐。 球进。裁判哨响,犯规,加罚一球。 肖遥摔在地上,脚踝传来剧痛。他躺了几秒,咬牙站起来,走上罚球线。 罚球,进。50:47。 分差三分。 “肖遥,你怎么样?”赵峰喊。 “没事。”肖遥摇头,但额头全是冷汗。 第四节,肖遥脚已经没知觉了,完全靠意志在撑。他每次跑动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手还是稳的。又进了两个三分。 比分追平,60:60。 时间还剩一分钟。三中球权,陈阳控球,压时间。他想打最后一攻,绝杀。 肖遥防守他,两人面对面。陈阳变向,突破,肖遥跟住。陈阳急停跳投,肖遥跳起来封盖。 手指碰到了球。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大刘抢到篮板,传给赵峰。时间还剩十秒。 赵峰推进,前场三打二。他传给空位的肖遥,肖遥在三分线外,面前没人。 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时间走完。 进了。 63:60。绝杀。 “赢了!”全场沸腾。 肖遥落地,脚一软,跪在地上。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肖遥!” “医生!快叫医生!” 肖遥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在救护车上,他醒了一下,抓住苏晴的手。 “钱……赢了……多少……” “赢了,三十分以上,赔率1:3,十万变三十万。扣掉庄家抽水和之前欠的,到手二十一万。加上奖金五千,二十一万五千。手术费够了,债也能还。”苏晴说。 “那就好……”肖遥笑了,又昏过去。 到了医院,检查结果:脚踝韧带撕裂,需要手术。而且,因为打了两次封闭,神经损伤,可能影响以后运动。 “先做脚的手术,还是先做你妈的手术?”医生问。 “先做我妈的。”肖遥说,“我的脚不急。” “但你的脚拖久了,可能瘸。” “瘸就瘸,我妈的命要紧。”肖遥说。 王桂芳的手术安排在周一上午。肖遥坐着轮椅,在手术室外等着。楚然和苏晴陪着他。 “肖遥,你的脚……”楚然眼睛红红的。 “没事,瘸了也能走路。”肖遥说。 “庄家那边,钱到账了。二十一万五千,交了手术费,还剩五万。你的脚手术要三万,还剩两万。够你休养一阵子了。”苏晴说。 “嗯,谢了。”肖遥说。 “另外,摊位保住了,庄家把抵押合同还回来了。”苏晴说,“但他说,以后别找他赌了,你太玩命,他怕。” “不赌了,以后好好做生意,好好学习。”肖遥说。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医生出来时,满脸疲惫。 “手术成功,肿瘤切除了,但还要化疗。病人身体弱,恢复期长,至少半年。” “谢谢医生。”肖遥松了口气。 王桂芳被推出来,还在昏迷。肖遥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掉下来。 “妈,你没事了,没事了。” 楚然握住他的手,苏晴拍了拍他肩膀。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走廊。 肖遥看着阳光,心里踏实了。 母亲的手术成功了,债还了,摊位保住了,比赛赢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的脚,可能再也打不了球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母亲好好的,他怎样都行。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篮球场上,脚不疼了,跑得飞快。母亲在看台上,笑着看他。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 他要面对康复,面对化疗,面对学业,面对未来。 第21章 奖金到手,缴费窗口 “肖遥,奖金到账了,五千块,学校财务处让你去签字。” 周一早上,肖遥刚拄着拐杖挪到教室,班长就递过来一张通知单。脚踝手术定在下周四,这之前他得靠拐杖行动。楚然扶他坐下,接过通知单看了眼。 “我陪你去财务处。” “不用,我自己能行。”肖遥说,“你去上精英班的课,别迟到。” “可是你的脚……” “脚废了,手又没废。”肖遥撑着拐杖站起来,“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去医院复查。” “那你小心点。” 肖遥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还很晒,他额头冒汗。走到行政楼财务处门口,里面排着队,都是来领各种奖金补助的学生。 “名字?”窗口里的女会计头也不抬。 “肖遥,高三七班,篮球联赛团队赛奖金。” “身份证,学生证,领款单。” 肖遥把材料递进去。会计核对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五千,又从旁边拿出一个信封,一起推出来。 “五千奖金,装信封里了。另外,学校额外奖励两千,表彰你带伤坚持比赛的精神。签字。” 肖遥愣了愣:“还有额外奖励?” “副校长特批的,说你为校争光,值得鼓励。”会计说,“快点签,后面还有人。” 肖遥签了字,接过两个信封。七千块,厚厚一沓。他捏了捏,塞进书包里层。 走出财务处,他给苏晴打电话。 “奖金到手了,七千。庄家那边的钱,到账了吗?” “到了,二十一万五,我帮你存卡里了。”苏晴说,“你现在去医院缴费?” “嗯,先去银行取钱,然后去医院。” “我陪你。” “不用,你上课。” “我请假了,在行政楼门口等你。”苏晴说完挂了电话。 肖遥走到门口,苏晴果然在那儿,背着书包,手里拿着瓶水。 “给,你嘴唇都干了。” 肖遥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谢。” “走吧,我叫了车,在门口。” 两人打车去银行。路上,肖遥看着窗外,突然说:“苏晴,这次多亏你帮忙。欠你的情,我会还。” “不用还,你妈手术成功,就是最好的回报。”苏晴说,“不过肖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陈阳他爸,在查赌球的事。”苏晴压低声音,“他怀疑比赛有黑幕,特别是扣篮大赛最后那个选手的失常表现。他托了关系,在调监控,查通讯记录。” “查到什么了?” “暂时没有,庄家做得很干净。但陈阳他爸是体育局的,有点能量。如果他咬着不放,可能会查到你和庄家的联系。”苏晴说,“你最近小心点,别露马脚。” “明白。” “另外,你的脚……医生怎么说?” “韧带撕裂,手术能修复,但以后不能高强度运动了。”肖遥说,“篮球,可能打不了了。” “那竞赛呢?精英班呢?” “不影响,坐着答题而已。”肖遥笑了笑,“就是以后走路可能有点瘸,不碍事。” 苏晴看着他,没说话。 到了银行,肖遥取了二十万现金,装进双肩包。沉甸甸的,像背着一座山。 “二十万现金,不安全,我陪你去医院。”苏晴说。 “嗯。” 打车去医院。路上堵车,肖遥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突然想起前世。前世他花钱如流水,二十万不过是一顿饭钱。现在,这二十万是他母亲的命。 “肖遥,你想过以后吗?”苏晴问。 “以后?” “高考,大学,工作。你妈病了,生意要管,脚伤了,学习不能落。你打算怎么平衡?” “一件件来。”肖遥说,“先治好我妈的脚,再做我的手术。生意有李明飞看着,学习我自己抓。竞赛还有一个月,我争取拿一等奖。精英班的课,我不能落。” “你太拼了。” “不拼不行。”肖遥说,“我没背景,没钱,只能拼。” 到了医院,直接去住院部缴费处。窗口排着长队,大多是愁眉苦脸的病人家属。肖遥排在最后,苏晴帮他拿着拐杖。 “下一位。”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喊。 肖遥上前,把双肩包放在台子上。 “缴费,王桂芳,胸外科7床。”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查:“欠费二十六万三千五百七十八块四毛。交多少?” “全交。”肖遥拉开背包拉链,开始往外掏钱。一沓一万,二十沓,堆在台子上。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工作人员愣了愣,拿起一沓钱,用验钞机过了一遍,又拿起下一沓。二十沓,验了二十分钟。 “二十万,还差六万三千五百七十八块四毛。” 肖遥又从书包里掏出比赛奖金的七千,加上自己之前剩的两万,凑了三万七。还差两万六千多。 “剩下的,我明天交。”肖遥说。 “行,那我先录入二十万三千七百。剩下的最迟明天交齐,不然要停药。”工作人员开了收据,“去旁边窗口拿药费清单。” 肖遥接过收据,沉甸甸的。苏晴扶着他走到旁边窗口,排队拿清单。前面一个大妈在哭,说钱不够,求医院宽限几天。工作人员冷漠地说不行。 轮到肖遥,他递上收据。工作人员打印出一长串清单:手术费、药费、检查费、床位费、护理费……密密麻麻,二十六万多。 “术后化疗,一次一万二,一周一次,至少六次。这部分钱要提前交,不然排不上。”工作人员说。 “六次……七万二。”肖遥心一沉。 “对,加上欠的两万六,一共九万八。最迟下周一交,不然化疗做不了。”工作人员说,“另外,你妈的营养费、康复费,一个月至少五千。你自己算算。” 肖遥攥紧清单:“知道了,谢谢。” 走出缴费处,苏晴说:“还差九万八,我这儿有。”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肖遥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再去赌?再去借高利贷?”苏晴看着他,“肖遥,别硬撑了。我借你十万,不要利息,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苏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那就让我再多帮一次。”苏晴说,“就当是投资。我看好你,觉得你以后能成大事。这十万,算我提前入股。”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头:“行,我借。但我要写借条,算利息,按银行利率。” “随你。” 两人去病房。王桂芳醒了,正在喝粥。看见肖遥,她笑:“遥遥来了。”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胸口还有点疼。”王桂芳说,“医生说要化疗,妈怕……” “不怕,化疗能治好。”肖遥说,“钱我交了,您安心治疗。” “交了?多少钱?” “没多少,医保能报销一部分。”肖遥说,“妈,您别操心钱的事,养好身体最重要。” “嗯,妈听你的。”王桂芳看着他的脚,“你的脚……医生怎么说?” “小伤,过几天手术,好了就能走。”肖遥说。 “你别骗妈,妈看见诊断书了,韧带撕裂,要手术。”王桂芳哭了,“都是妈拖累你,让你打球受伤,让你借钱治病……” “妈,别说这个。”肖遥握住她的手,“您养我这么大,我照顾您是应该的。脚伤了能治,钱没了能赚,但妈只有一个。您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值。” 王桂芳哭得更凶了。苏晴递过纸巾。 “阿姨,您别哭了,对伤口不好。肖遥很坚强,他会处理好一切的。您好好休息,早点康复,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嗯,妈不哭了。”王桂芳擦眼泪,“苏晴,谢谢你,一直帮遥遥。” “应该的。”苏晴说。 在病房待到下午,肖遥去医生办公室,谈自己的脚伤。主治医生姓刘,是骨科主任。 “你的片子我看了,韧带撕裂三级,需要手术重建。手术成功率80%,但术后恢复期长,至少三个月不能负重。而且,以后不能跑跳,不能做剧烈运动。”刘医生说。 “那走路呢?会瘸吗?” “正常走路没问题,但快走或上楼梯可能会疼。阴雨天会酸痛,年纪大了可能得关节炎。”刘医生说,“手术费三万,医保报一半,自费一万五。你考虑一下。” “做。”肖遥说,“什么时候能做?” “下周四有空位,我给你排上。”刘医生说,“但术前要停药一周,你打的封闭针有激素,得代谢掉。这周别用那只脚,好好休息。” “好。” “另外,你母亲的化疗,定了下周三开始。第一次化疗反应大,可能会恶心、呕吐、掉头发。你得有心理准备,多陪陪她。” “知道,谢谢医生。” 走出医生办公室,肖遥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苏晴走过来。 “怎么样?” “下周四手术,自费一万五。”肖遥说,“化疗下周三开始,一次一万二,要六次。” “那就是还要九万九。”苏晴算了算,“我借你十万,够了。但你自己的手术费一万五,还有生活费,加起来至少两万。你手里的钱不够。” “我还能赚。”肖遥说,“摊位生意一天赚五百,一个月一万五。代写生意一天赚两百,一个月六千。旧书生意一天赚三百,一个月九千。加起来三万,够了。” “可你脚要手术,要休养,怎么管生意?” “有李明飞,有老猫,有雇的阿姨。”肖遥说,“我能远程指挥,账目网上对。就是得辛苦他们跑腿。” “你真是……”苏晴摇头,“算了,说不动你。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我去摊位看看。” “你这样怎么去?” “打车。” 两人打车去菜市场。到了摊位,李明飞正在帮忙称菜,看见肖遥,赶紧跑过来。 “肖遥,你脚怎么样了?” “还行,过几天手术。”肖遥说,“生意怎么样?” “不错,今天流水快三千了。”李明飞说,“就是有个事,得跟你说。” “什么事?” “西街那边新开了个生鲜超市,搞促销,菜价比咱们低一成。这两天,咱们这儿客人少了点。”李明飞说,“我打听过了,超市老板是外地人,有钱,打算把咱们挤垮。” “价格战?”肖遥皱眉。 “嗯,他们进价低,赔得起。咱们小本生意,耗不起。”李明飞说,“要不,咱们也降价?” “不降,降价是死路。”肖遥说,“他们搞促销,咱们搞服务。买菜满二十,送一把葱。满五十,送一斤土豆。再搞个会员制,累计消费满五百,打九折。另外,送货上门,三公里内免费送。” “送货?咱们人手不够啊。” “雇人,一个送货员,一天八十,管饭。送一单提成五毛。”肖遥说,“另外,跟老猫说,让他派两个人来帮忙看摊,防止有人捣乱。一天给一百,他肯定愿意。” “行,我去办。”李明飞说。 “还有,旧书生意,扩大到周边小区。印点传单,上门收书,价格比废品站高五毛。收到书,拉到仓库,分类整理,好的卖文具店,差的卖废品。”肖遥说,“代写生意,接企业单,比如写广告文案、宣传稿,一篇五百起。你来拓展渠道,赚的钱你三我七。” “明白!” “另外,我脚要手术,得休养一个月。这一个月,生意你全权负责,账目每天发我。大事你定,小事你处理。工资我给你涨到一个月三千,干得好再加。” “肖遥,这……这太多了。” “不多,你值这个价。”肖遥拍拍他肩膀,“飞哥,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现在难,你帮我扛着。以后好了,咱们一起发财。” “行,你放心,我一定把生意看好!”李明飞眼圈红了。 从摊位出来,天已经黑了。苏晴叫了车,送肖遥回家。 “肖遥,你真要把生意全交给李明飞?他可靠吗?” “可靠,他跟我一样,穷人家孩子,知道机会来之不易。”肖遥说,“而且,我给了他股份,生意好了他拿分红,他不会乱来。” “你倒是会用人。”苏晴说。 “没办法,一个人撑不住,得找帮手。”肖遥说,“苏晴,谢谢你今天陪我。” “又说谢。”苏晴看他一眼,“肖遥,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妈病好了,你脚好了,以后要做什么?” “赚钱,赚很多钱,让我妈过上好日子。”肖遥说,“然后,考个好大学,学金融,学管理。以后开公司,做大生意。” “那感情呢?”苏晴问,“楚然喜欢你,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呢?喜欢她吗?” 肖遥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没心思谈这个。等我妈病好了,等我站起来了,再说。” “行,那我不问了。”苏晴说,“到了,下车吧。” 肖遥拄着拐杖下车。苏晴摇下车窗。 “肖遥,钱我明天打给你。好好休息,别太拼。有事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 看着车开走,肖遥转身上楼。楼道灯坏了,他一步一步往上挪。三楼,平时十秒能上去,现在花了三分钟。 打开门,家里黑漆漆的。他开灯,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累,真累。 但他不能停。 母亲在等他,生意在等他,未来在等他。 他得撑住。 手机震了,是楚然的短信。 “肖遥,到家了吗?脚疼不疼?阿姨怎么样?” 肖遥回:“到家了,不疼,阿姨还好。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带早饭。” “不用,你多睡会儿。” “要的,我乐意。” 肖遥笑了。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神很亮。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肖遥,你能行。” 他躺到床上,关灯。 窗外月光很亮,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交钱,要化疗,要准备手术,要管生意。 第22章 黑客接单,凌晨的代码 “暗网?” 周三凌晨一点,肖遥坐在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脸上。脚踝的疼一阵一阵的,他吃了两片止疼药,勉强能集中精神。下午化疗的钱交了,母亲第一次化疗反应很大,吐了好几次,现在刚睡着。楚然在医院陪着,他才能溜回家。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全英文的论坛,深色背景,白色字体。论坛名字很直白:“Code for Cash”——写代码换现金。这是个半公开的黑客接单平台,苏晴给的链接,说缺快钱可以在这儿试试。 “你有计算机基础吗?”下午苏晴在病房外边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网址和登录账号,“我表哥以前用这个赚过外快,写个小程序几百美元,大的几千。但他警告说,这里鱼龙混杂,可能有非法任务,得自己甄别。” “我前世是金融系的,编程懂点皮毛,C++、Python勉强能看。”肖遥当时说。 “够用了,这上面很多任务不需要多高深,就是改改网站界面、写个爬虫、修个bug。你先看看,有简单的接一单试试。”苏晴说。 现在肖遥登录了账号。用户名是苏晴给的“Shadow_007”,密码一长串。论坛首页一堆帖子滚动,标题五花八门: “急求Python爬虫,爬取某电商网站商品价格,预算300” “招聘高手渗透测试,目标小型企业内网,报酬5000+” “简单前端页面修改,HTML/CSS,150” “帮忙破解加密压缩包,内有重要文件,2000” 肖遥滚动鼠标,看到一个帖子:“找人写个自动答题脚本,针对某在线教育平台,选择题自动填答案,预算500。” 这个看起来简单。他点进去,帖子详细描述了需求:某教育平台有大量选择题题库,需要写个脚本,能自动识别题目,从题库中匹配答案,并自动选择。预算500美元,合人民币三千多。 他看了眼发帖人ID:“Edu_Help”,注册时间三个月,发帖历史都是类似的教育相关任务,看起来靠谱。 肖遥回复:“接。熟练Python,有类似经验。多久交付?” 几分钟后,对方私信:“现在能开工吗?明天中午前要。” “可以,但需先付50%定金。” “规矩懂。发你一半题库样本和平台测试账号。写好后发我测试,通过后付尾款。” 一个压缩包发过来,里面是几百道选择题的样本,还有两个测试账号。平台肖遥知道,是个国内常见的在线教育网站,防护不严。 他打开Python,开始写脚本。前世他写过类似的自动交易程序,原理相通。先模拟登录,然后抓取页面题目,用正则表达式匹配题干关键词,在本地题库中搜索答案,最后模拟点击。 代码不难,但细节多。模拟登录要处理验证码,题库匹配要考虑同义词,点击要避开反爬机制。肖遥一边查文档一边写,到凌晨三点,基本框架完成了。 测试一下,登录成功,抓取题目,匹配答案……正确率大概80%。有几道题题干表述略有不同,匹配不上。 他改进匹配算法,加入模糊搜索和同义词替换。又花了一小时,正确率提到95%。够了。 把脚本打包,附带使用说明,发给“Edu_Help”。对方在线,很快回复:“测试中。” 十分钟后:“通过。尾款已付。合作愉快。” 支付宝到账提示:2500元人民币。加上之前的定金2500,一共五千。扣掉平台手续费5%,到手4750。 肖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笑了。四个小时,四千七百五。比卖菜快,比代写快。 他刷新论坛,又看到一个任务:“紧急!网站被黑,首页被篡改,求恢复并加固。预算800。” 点进去看,是个小企业的官网,卖农产品的,首页被换成了嘲讽图片和乱码。发帖人ID是“Farm_Boss”,语气很急。 肖遥回复:“能处理。需服务器权限。” 对方秒回:“给!只要能恢复,钱不是问题!” 发来FTP账号密码和后台地址。肖遥连上去,先备份了被篡改的文件,然后检查服务器日志。攻击很简单,就是通过一个老旧插件漏洞上传了木马,替换了首页。 他删掉木马文件,恢复首页,然后修补插件漏洞,升级系统补丁。半小时搞定。 “恢复了,漏洞已补。建议定期备份,更新插件。” 对方测试后回复:“太感谢了!钱已付。” 支付宝到账6400元。扣掉平台手续费,到手6080。 两单,净赚一万多。肖遥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脚还在疼,但心里轻松了点。 这时,一个私信弹出来。ID是“Dark_Shadow”,头像是全黑。 “Shadow_007,看你刚完成两单,效率不错。有个长期合作,有兴趣吗?” 肖遥警惕:“什么合作?” “我有个客户,需要定期爬取一些公开数据,比如股票行情、天气信息、新闻热点。每天一次,自动化脚本。月付,每月2000,人民币一万四。先做一个月,合适续约。” “数据用途?” “商业分析,合法。但需要稳定,不能出错。每天凌晨三点自动运行,结果发指定邮箱。” “可以,但月付太低,3000。” “2500,不能再高。” “2800,接受就成交。” “行。先付半月定金1400,明天开始。数据要求发你邮箱。” 支付宝到账一万一千二。肖遥算了算,这单一个月能拿两万二,稳定收入。加上其他零单,一个月赚三四万不难。母亲的化疗费够了,自己的手术费也有了。 他回复:“成交。明天开始。” “合作愉快。另外,提醒你一句,这个论坛有眼线,有些任务是钓鱼执法的。接单前看清楚,别碰非法的。你技术不错,别折了。” “明白,谢谢。” 关掉私信,肖遥又翻了翻论坛。看到几个可疑任务,比如“破解某公司内部邮件系统”、“盗取某游戏源码”,他没碰。虽然报酬高,但风险太大。他现在不能出事。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肖遥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脚踝一跳一跳地疼,他吃了第三片止疼药,迷迷糊糊睡了。 早上七点,手机震动。楚然的电话。 “肖遥,阿姨又吐了,医生说正常反应,但阿姨很难受……你什么时候来?” “我马上去。”肖遥爬起来,脚一沾地,疼得吸气。他拄着拐杖,简单洗漱,出门打车。 到医院,王桂芳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床边放着呕吐袋。楚然在给她擦脸。 “妈,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恶心……”王桂芳声音虚弱。 “医生开了止吐药,但效果一般。”楚然小声说,“化疗反应大,阿姨吃不下东西。” 肖遥握住母亲的手:“妈,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不想吃……遥遥,你去忙你的,别管妈……”王桂芳闭上眼睛。 肖遥让楚然去休息,自己坐在床边。他打开手机,看李明飞发来的生意汇报。 “肖遥,昨天流水两千八,净赚六百。送货上门试了,送了二十单,反应不错。旧书生意收了三百本,卖了两百,赚八百。代写接了五单,赚五百。今天总利润一千九。” 肖遥回复:“继续,送货范围扩大到五公里,一单收一块配送费。旧书生意,找几个学生代理,一本给他们提成五毛。代写拓展到企业,你联系一下附近的小公司,问需不需要写宣传稿、招聘启事,一篇三百起。” “明白。另外,西街那个生鲜超市,又降价了,青菜比咱们便宜三毛。咱们流失了一些客人。” “不跟,咱们搞会员日,每周三会员打八折。再搞个积分兑换,满一百积一分,一分抵一块。另外,找老猫派两个人,穿着咱们的工服,在超市门口发传单,就发咱们的会员优惠。” “这……会不会起冲突?” “老猫知道分寸。去吧。” “行。” 收了手机,肖遥看着母亲。她睡着了,但眉头紧皱。化疗的副作用,这才第一次,还有五次。他得赚更多的钱,让母亲用最好的药,减少痛苦。 手机又震,是苏晴。 “肖遥,论坛任务接了吗?” “接了三个,赚了一万多,还有个长期合作,一个月两万二。” “不错嘛,上手挺快。但小心点,别接敏感任务。陈阳他爸那边,还在查,听说找人调了比赛现场的通讯记录,可能会查到庄家。庄家要是出事,可能会把你供出来。” “我没留真实信息,用的是虚拟账号。” “那也小心。另外,你脚手术的时间,我跟刘医生说了,他答应亲自做,用最好的材料。手术费他给你打八折,一万二。但材料费另算,进口的,要两万。” “那就用进口的。” “嗯,我帮你预约了下周四上午第一台。术前检查明天做,你今天记得来医院抽血。” “好,谢谢。” “另外,精英班下周有月考,你别忘了复习。竞赛也只剩两周了。” “知道。” 挂了电话,肖遥翻开书包里的竞赛资料。他一边陪床一边看题。楚然买了早饭回来,看见他在看书,小声说:“你休息会儿吧,脚不疼吗?” “疼,但看书能分散注意力。”肖遥说。 楚然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书,一起看。两人安静地复习,病房里只有翻书声和仪器的嘀嗒声。 下午,王桂芳醒了,喝了点粥,没吐。精神好了点。 “遥遥,妈想回家住几天……” “不行,还得化疗,得住医院。”肖遥说。 “妈知道,但医院太贵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肖遥说,“妈,你好好治病,别的我来处理。” “妈就是心疼你……”王桂芳流泪。 肖遥给她擦眼泪:“妈,你儿子长大了,能扛事。你相信我,咱们会好起来的。” “嗯,妈信你。” 晚上,楚然回家了,肖遥留在医院陪夜。他等母亲睡着,又打开电脑,登录黑客论坛。有几个新任务,他挑了个简单的:给一个小程序加个功能,预算200。他接了,两小时搞定,到手一千五。 凌晨一点,他收到“Dark_Shadow”的第一份数据需求:爬取今天A股所有涨停股票的代码、名称、涨停原因,还有龙虎榜数据。要求早上六点前发到指定邮箱。 肖遥写了个爬虫脚本,设置定时任务,凌晨三点自动运行。然后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休息。 脚踝疼得厉害,止疼药效过了。他咬牙忍着,没再吃药,怕有依赖。 凌晨四点,爬虫跑完了,数据整理好,发邮件。他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Dark_Shadow”很快回复:“收到,质量不错。继续。” 支付宝到账一万四,这是半个月的定金。肖遥看着余额,心里踏实了点。 他关掉电脑,看着窗外的夜空。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母亲的化疗,自己的手术,生意,竞赛,黑客任务,每件事都得做好。 但他不觉得累。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下面坐满了人。母亲在台下,笑着看他。他手里拿着奖杯,脚下不疼了,跑得飞快。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第23章 楚然生日宴,礼服租借店 “肖遥,这周末我生日,家里要办个小聚会,你来吗?” 周三下午放学,楚然在图书馆复习时忽然转头,声音很轻,但眼睛亮亮的。肖遥正在看黑客论坛的新任务,闻言抬眼。 “生日?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就在我家。就几个同学,苏晴学姐也来。”楚然说,“我爸妈也想见见你。”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小声,脸有点红。肖遥明白,这是楚然她妈想“考察”他。自从上次天台对峙后,楚然她妈态度软化,但还没完全接受。这次生日宴,是个机会。 “行,我去。”肖遥说,“需要带礼物吗?” “不用,人来就行。”楚然笑,“不过……你能不能穿正式点?我妈请了些她单位的人,可能……” “明白,西装是吧?我有。”肖遥说的是上次精英班面试时那套,打折买的,三百块。 “嗯,那就好。”楚然犹豫了一下,“肖遥,李俊可能也会来。他爸跟我妈是同事,我妈抹不开面子,就请了。但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理他。” “李俊?那个连锁超市的?” “嗯,就是他。他一直缠着我,我妈以前挺喜欢他。但自从你进了精英班,还赢了篮球赛,我妈就动摇了。这次生日,也是想看看你和他谁更……” “谁更配得上你?”肖遥笑了。 楚然脸更红:“你别笑,我是认真的。李俊那人,心眼小,又爱显摆。到时候他肯定要炫耀他家多有钱,你……” “我穷,我知道。”肖遥说,“但他有钱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会跟他比钱,没意义。” “可是我妈……” “你妈想看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肖遥说,“放心,我有数。” 楚然看着他,点头:“嗯,我相信你。” 晚上回家,肖遥打开衣柜。那套西装挂在最里面,皱巴巴的,料子也普通。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像个高中生。但去楚然家那种场合,可能有点寒酸。 他想了想,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楚然生日宴,你知道李俊会去吗?” 很快,苏晴回:“知道,我妈也收到请柬了。李俊他爸最近在跟我爸谈合作,所以两家走得近。怎么了?” “我缺套像样的行头,西装太旧。青城哪儿有租礼服的?不要太贵。” “租?没必要,我有套多的,之前给我表哥买的,他没穿,标签还在。我明天拿给你试试,合适就送你。” “不用,我租就行。” “少废话,明天体育馆见,我带给你。另外,李俊那边,我打听了,他准备了个挺贵的礼物,好像是条项链,好几千。你打算送什么?” 肖遥皱眉。他手里钱虽然有了,但得留着给母亲化疗和自己手术。生日礼物……他还没想。 “还没想好,楚然喜欢什么?” “她喜欢看书,喜欢音乐,但不喜欢太贵的。你别学李俊砸钱,没意思。送个有心意的就行。”苏晴说,“不过提醒你,李俊肯定要跟你比。你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下午,体育馆。苏晴提着一个黑色礼服袋过来,递给肖遥。 “试试,我估计你俩身材差不多。” 肖遥去更衣室换上。深灰色修身西装,料子很好,剪裁合体。标签确实还在,某意大利品牌,标价八千多。 “太贵了,我不能要。”肖遥出来就说。 “说了是多的,放着也是浪费。”苏晴打量他,“还行,挺精神。就这套吧,别租了,租的也得好几百,不划算。” “那我给你钱……” “不用,你欠我人情,以后还。”苏晴摆手,“另外,礼物我帮你准备了。”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银色钢笔,简洁优雅。 “万宝龙,基础款,一千出头。楚然喜欢写字,这个合适。就说是你送的,别说我买的。” “这……多少钱,我给你。” “说了不用,当我投资。”苏晴说,“肖遥,楚然生日是个机会。你要是表现好,她妈那关就过了。但李俊肯定会捣乱,你得稳住。” “明白。” “还有,黑客论坛那边,有个新任务,报酬挺高,但有点风险。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任务?” “有人要查一个公司的财务流水,怀疑做假账。预算五万,但得进对方内网,可能触法。”苏晴说,“我建议你别接,虽然钱多,但万一被反追踪,麻烦大了。” “哪个公司?” “李氏连锁超市,李俊他家的。” 肖遥眼神一凝:“李俊家的?” “嗯,发任务的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想搞垮李家。我查了下,李家的账确实不干净,偷税漏税,以次充好。你要是想接,我可以帮你做掩护,但风险自担。” 肖遥想了想:“接。但我要先看到证据,确定他们有问题。如果是正当竞争,我不干。如果是他们违法,我可以帮忙。” “行,我把资料发你邮箱。另外,你的脚手术,定在下周四,别忘了术前检查。” “知道。” 周六晚上,楚然家。她家在一个中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温馨。客厅里摆了长桌,铺着白桌布,摆着鲜花和蜡烛。来了十几个人,除了楚然的爸妈,就是几个同学,还有李俊和他父母。 肖遥到的时候,李俊已经到了,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是块劳力士。看见肖遥,他挑眉。 “哟,肖遥,你也来了?这身衣服不错啊,租的吧?” “朋友借的。”肖遥说。 “借的?”李俊笑,“也对,你家条件一般,买不起好的。不过人靠衣装,你这身还挺像样。” “谢谢夸奖。”肖遥没理他,走向楚然。 楚然今天穿了条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很漂亮。看见肖遥,她眼睛一亮。 “肖遥,你来啦。” “嗯,生日快乐。”肖遥把礼物递过去。 “谢谢。”楚然接过,打开盒子,看见钢笔,笑,“好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李俊走过来,也递上礼物。一个大盒子,打开,是条钻石项链,在灯下闪闪发光。 “哇……”几个女同学惊呼。 楚然她妈也走过来,看了眼项链,又看了眼肖遥的钢笔,表情微妙。 “李俊,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楚然说。 “不贵重,就几千块钱,小意思。”李俊得意地瞥了肖遥一眼,“然然,我给你戴上?” “不用了,我先收着,谢谢。”楚然合上盒子,放到一边。 李俊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人到齐了,开饭。长桌坐下,楚然坐在中间,左边是肖遥,右边是李俊。苏晴坐在肖遥旁边。 楚然她爸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她妈很热情,但眼神总在肖遥和李俊之间打量。 “肖遥,听然然说你进了精英班,还拿了篮球赛冠军,不错啊。”楚然她爸说。 “叔叔过奖了,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楚然她爸笑,“不过你现在高三,学习为主。生意什么的,别耽误了。” “明白,我会平衡好。” “肖遥,你家是做生意的?”李俊忽然问。 “嗯,菜市场有个摊位,卖菜卖肉。”肖遥说。 “菜市场啊,辛苦吧?我听说起早贪黑的,挣不了几个钱。”李俊说,“要不你来我家超市上班?给你安排个轻松活,一个月三四千,比卖菜强。”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生意还行。”肖遥说。 “还行是多行?一个月能挣一万吗?”李俊笑,“不是我吹,我家超市,一个店一天流水就好几万。你那个小摊位,能比?” “比不了,小本生意,糊口而已。”肖遥说。 “糊口可不行,以后娶老婆养家,得有钱。”李俊看向楚然,“然然,你说对吧?” 楚然皱眉:“李俊,吃饭呢,别说这些。” “行行行,不说。”李俊端起酒杯,“来,肖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意兴隆,早日发财。” 肖遥端起饮料杯,碰了碰。 一顿饭,李俊明里暗里炫耀,肖遥不卑不亢,该吃吃该喝喝。苏晴偶尔插两句,把话题带偏。楚然她妈一直观察,没说话。 吃完饭,切蛋糕。楚然许愿,吹蜡烛。大家分蛋糕时,李俊又凑过来。 “肖遥,听说你脚伤了?还能打球吗?” “暂时不能,在恢复。” “可惜了,我还想跟你单挑呢。”李俊说,“不过你脚伤了,打球肯定不行了。以后打算干什么?接着卖菜?” “可能吧,或者考个大学,学点别的。”肖遥说。 “大学?你成绩能考上好大学吗?”李俊笑,“我家给我安排好了,去国外读个商科,回来接管家里生意。你嘛,努努力,考个二本,毕业了来我家超市当个店长,我照顾你。” “李俊,你有完没完?”楚然忍不住了。 “我说实话嘛。”李俊摊手,“肖遥家条件摆在那儿,以后能有多大出息?然然,你得现实点。” “我现不现实,不用你管。”楚然说。 “行行行,我不说了。”李俊看向肖遥,“肖遥,我听说你妈病了,要手术,缺钱是吧?缺多少?我借你,不要利息。”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肖遥。 肖遥放下叉子,看向李俊:“你怎么知道我妈病了?” “我听说的啊,青城就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开。”李俊说,“怎么样,缺多少?十万?二十万?我零花钱就够。” “不用,钱我凑够了。”肖遥说。 “凑够了?你哪儿凑的?借高利贷了?”李俊笑,“那可不行,高利贷利滚利,你还不起的。这样,我给你三十万,你妈手术,你脚手术,都够了。条件是,你离楚然远点。” “李俊!”楚然站起来。 “然然,你别激动,我这是帮他。”李俊说,“三十万,对你家不是小数目吧?肖遥,你好好想想,是面子重要,还是你妈的命重要?” 肖遥看着李俊,笑了。 “李俊,你家超市,上个月进的那批冷冻肉,保质期标的是三年,但实际只有一年吧?还有,你们卖的有机蔬菜,真的是有机的吗?检测报告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李俊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肖遥说,“另外,你爸公司偷税漏税的事,税务局已经在查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显摆?”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税务局的通知吧。”肖遥站起来,“楚然,谢谢你的邀请,我还有事,先走了。” “肖遥……”楚然想追,被她妈拉住。 肖遥对楚然她爸妈点点头,转身离开。苏晴也站起来。 “叔叔阿姨,我也走了。楚然,生日快乐。” 两人走出楚然家。楼下,苏晴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李家超市有问题?” “真的,黑客论坛的任务,我接了。查了他们的账,偷税三百多万,食品安全问题一大堆。”肖遥说,“证据我已经发给税务局了,估计下周就有结果。” “你动作真快。”苏晴说,“不过你刚才在桌上那么说,等于跟李家撕破脸了。李俊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肖遥说,“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行,有魄力。”苏晴笑,“走吧,我送你回家。你脚能走吗?” “能,打车就行。” “我送你,顺便说说黑客论坛的新任务。有个大单,预算二十万,但要出国,去东南亚。你敢接吗?” “什么任务?” “帮一个公司追回被黑客盗走的比特币,大概一百万美元。对方承诺追回后分20%,就是二十万美元。但风险大,对方是职业黑客团伙,可能有枪。” 肖遥想了想:“接。但得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妈手术,我脚手术,还有竞赛。” “行,那我先帮你联系。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后,你考虑清楚。” “嗯。” 打车回家。路上,肖遥收到楚然的短信。 “肖遥,对不起,李俊太过分了。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 “我妈说,你今天表现很好,不卑不亢,有骨气。她说,她开始喜欢你了。” 肖遥笑了:“那就好。” “不过李俊那边,你小心点。他这人记仇,可能会找你麻烦。” “知道,我有准备。” “另外,钢笔我很喜欢,谢谢你。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俩。” “好,等你。”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李俊,李家超市,税务局,黑客任务,竞赛,手术,生意。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觉得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