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也风流》 第1章 重生首日,馒头与两百元 心脏监护仪的嘀声在耳边拉成一条长音。 肖遥睁开眼,看见的是VIP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不,最后看见的是私人飞机舷窗外炸开的火光,还有顾长峰那张扭曲的笑脸。 二十六岁,肖氏集团太子爷,身家百亿,死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空难里。 真他妈讽刺。 他闭上眼,等魂飞魄散。 “肖遥!醒了就赶紧起来!要迟到了!” 女人的吼声像破锣,穿透薄薄的门板砸进耳朵。不是家庭医生,不是私人护士,这嗓门儿带着菜市场的油腥气。 肖遥猛地睁眼。 天花板不是雪白的,是泛黄的,墙皮在角落裂开一道长长的缝。身下的床硬得像石板,还随着动作吱呀乱响。他低头,看见一双骨节分明但皮肤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黑色污渍。 这不是他的手。 他上辈子那双手,定期做护理,戴七百多万的百达翡丽,握高尔夫球杆,签收购合同。 现在这双手,能去工地搬砖。 “肖遥!你聋了是不是!”门被拍得砰砰响。 肖遥掀开身上洗得发硬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房间很小,一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歪歪斜斜的衣柜。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高一数学竞赛一等奖”、“三好学生”。 他走到裂了条缝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张少年的脸。十七八岁,瘦,脸色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但五官底子极好——眉毛浓黑,鼻梁高挺,眼睛深,看人时自带三分冷意。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睡衣。 还是那张脸。肖遥,肖遥,同名同姓。 但这不是肖氏太子爷肖遥。 这是另一个肖遥。寒门子弟,单亲家庭,母亲在菜市场卖菜,月入两千八,住老破小出租屋的肖遥。 记忆碎片涌进来,像劣质电影的快镜头:天不亮帮母亲搬菜筐,放学蹲在摊位后写作业,被同学叫“卖菜的儿子”,永远低着头走路,永远穿最旧的校服,永远沉默。 肖遥对着镜子,笑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是少年人正在变声的沙哑,“真他妈有意思。” 上辈子钱多到能当柴烧,活得没劲。这辈子穷得叮当响,挑战性十足。 挺好。 “肖遥!我进来了!”门把手转动。 肖遥迅速套上床边椅子上搭着的校服——青城一中的蓝白款,袖口磨得起毛。裤子有点短,脚踝露一截。他弯腰从床底扒拉出一双褪色的帆布鞋,趿拉上。 门被推开。 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系着沾满污渍的围裙,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是常年劳作的粗糙和疲惫。王桂芳,四十三岁,看起来像五十多。 “磨蹭啥呢!”王桂芳瞪他,“早饭在桌上,赶紧吃了上学!我得出摊了,今儿早市菜不新鲜,去晚了挑不着好的。” 她风风火火转身,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响,穿过窄小的客厅,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出去了。 砰,门关上。 肖遥走到所谓的“餐桌”前——其实就是一张折叠小方桌,靠在墙角。桌上一个白瓷盘,盘子里搁着一个干瘪的馒头,旁边是半包开了口的榨菜。 馒头硬邦邦的,摸上去像石头,凉透了。 肖遥捏着馒头,看了看,随手扔进墙边的绿色塑料垃圾桶。 “这玩意儿喂狗,狗都得绝食。”他自言自语,走到水池边。水龙头拧开,流出的水带着铁锈色,过了十几秒才变清。他掬水泼了把脸,抬头看镜子里满脸水珠的少年。 眼神不一样了。 原来的肖遥,眼神是怯的,躲闪的,像受惊的兔子。现在这双眼睛,深,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冷意,是见过大钱大浪、死过一回的人才有的眼神。 “行吧。”肖遥抹了把脸,“寒门就寒门,穷小子就穷小子。重活一回,总不能比上辈子还憋屈。” 他在校服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纸币。这就是全部家当。 上辈子他一顿饭都不止这个数。喝瓶水都得是斐济。 “启动资金二十块。”肖遥把钱展平,对折,塞回口袋,“挑战模式,地狱难度。” 他拎起墙角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单肩挎上。书包很沉,里面塞满了书。原主是个学霸,除了读书没出路,只能往死里学。 开门,下楼。 楼梯间堆满杂物,墙面被小广告糊满,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点惨白的光。肖遥一步一步往下走,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没声音。 走出单元门,是老破小区。几栋六层板楼,墙面斑驳,晾衣绳横七竖八,挂满衣服被单。自行车棚塌了半边,几个老头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缸子,瞥他一眼,又继续唠嗑。 “老王家那小子,上学去了?” “嗯,看着还行,就是太闷。” “穷人家的孩子,能不闷吗……” 肖遥没停步,穿过小区。门口保安室空着,栏杆生锈抬不起来。他侧身出去,走到街上。 早高峰,自行车电动车挤成一团,公交车喷着黑烟靠站,人群往上涌。空气里有油条味、汽车尾气味、灰尘味。 青城一中,全市重点,在三条街外。 肖遥凭着记忆往前走。路过一家早餐铺,炸油条的香味飘过来。他摸了下口袋里的二十块钱,没停。 穷,就得有穷的自觉。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看见学校大门。气派的电动伸缩门,旁边立着大理石校名牌,“青城第一中学”六个鎏金大字。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入,有说有笑,有骑山地车的,有父母开车送的。 肖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磨白的帆布鞋,走进校门。 “肖遥!”有人从后面拍他肩膀。 是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校服绷在身上,呼哧带喘,“你怎么走这么快,我叫你两声了。” 记忆浮现:张伟,同桌,外号胖子,家里开小卖部,性格懦弱但心眼不坏,是原主在学校为数不多能说两句话的人。 “没听见。”肖遥说。 “你……”胖子打量他,推了推眼镜,“你今天咋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胖子挠头,“感觉……精神了?以前你早上都耷拉着脑袋,跟没睡醒似的。” “今天睡醒了。”肖遥迈步上教学楼台阶。 高三(七)班在四楼。两人爬楼梯,胖子喘得厉害,“听说没,今天数学课要小测,老陈上周说的。” “嗯。” “你肯定不怕,你数学那么好。”胖子羡慕,“我完了,昨晚看了一小时,啥也没看懂。” “哪不懂?” “就那个函数,什么奇偶性单调性……” “回去把课本第三十二页例题看三遍,看不懂就抄十遍。”肖遥说。 “啊?抄十遍?” “肌肉记忆。” 胖子愣愣地看着他,“肖遥,你真变了。” 到了四楼,走廊里全是学生,打闹的,聊天的,背单词的。肖遥走到后门,刚要进去,前面几个男生堵在门口。 中间那个高个子,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卡西欧运动表。李明飞,体育委员,家里有点小钱,在班里横行霸道,最爱欺负原主这种闷葫芦。 “哟,这不肖遥吗?”李明飞斜眼看他,“昨天值日你溜了,地都没扫,让哥几个替你干的。” 肖遥记忆里快速搜索。值日表上昨天不是他。 “排班表我看过,昨天不是我。”肖遥说。 李明飞一愣,没想到他会还嘴,“你他妈说不是就不是?我说是你就是你!” “你谁啊?”肖遥抬眼,“班主任?班长?校规是你写的?” 旁边几个男生哄笑。 李明飞脸涨红,“你找死是不是?” “文明点。”肖遥往前走,“让开,上课了。” “我让你走了吗!”李明飞伸手要抓他衣领。 肖遥侧身避开,动作快得李明飞没看清。他径直走进教室,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原主的位子,放下书包。 全班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肖遥刚怼李明飞了?” “我没听错吧……” “他今天吃错药了?” 李明飞站在门口,拳头攥紧,瞪了肖遥几秒,才阴沉着脸走到自己座位——中间第三排,好学生的位置。 胖子蹭过来坐下,压低声音:“我靠,肖遥你疯了?你敢惹李明飞?” “不然呢?”肖遥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边角都磨毛了,里面笔记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得可怜。 “他放学肯定堵你!他认识校外的人!” “那就让他认识。”肖遥翻开书,“狗咬你,你不能咬回去,但能一棍子打服。” 胖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上课铃响。 班主任老陈抱着教案进来,五十多岁,戴黑框眼镜,板着脸。他把一摞卷子放在讲台上。 “小测,两节课。不及格的放学留堂重做。” 卷子发下来。肖遥扫了一眼,高中数学,函数导数。上辈子他是纨绔,但不是草包,国外名校金融系毕业,数学底子还行,加上原主的记忆融合,这些题看着像小学生算术。 他拿起笔,开始写。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老陈背着手在过道里踱步,停在肖遥身边,看了几秒,皱了下眉,走开了。 半小时,肖遥写完,检查一遍,举手。 “老师,交卷。” 全班抬头。 老陈走过来,拿起他卷子看了看,“做完了?” “嗯。” “检查了?” “查了。” 老陈推了推眼镜,“出去别影响别人。” 肖遥起身,在所有人注视下走出教室。走廊空荡荡,他从后门窗户往里看,胖子正抓耳挠腮,李明飞咬着笔杆瞪他。 他靠在墙上,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 得想办法搞钱。穷日子,他一天都忍不了。 下课铃响,学生涌出来。胖子第一个冲出来,“肖遥你太猛了!半小时交卷!最后那道大题我题目都没看懂!” “正常。”肖遥说。 “你肯定又是满分。”胖子羡慕,“老陈刚才看你卷子,眉毛都挑起来了。” 李明飞从旁边走过,撞了肖遥肩膀一下,“装逼。” 肖遥没理,问胖子:“学校附近,哪儿来钱快?” “啊?”胖子愣,“你要干啥?” “缺钱。” “你妈没给你生活费?” “给了。”肖遥弹了下口袋里二十块钱的边角,“不够。” 胖子压低声音:“你想干啥?偷还是抢?” “合法搞钱。” “那……代写作业?五块钱一门,一晚上能写个二三十块。”胖子说,“不过得小心,被老师发现就完了。” “还有呢?” “倒卖教辅资料。毕业班的学长学姐有不要的习题集,低价收,高价卖给学弟学妹,一本能赚个三五块。”胖子挠头,“但这得有关系,得认识人。” 肖遥点头,“知道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肖遥继续神游,脑子里盘算搞钱的路子。二十块本钱,能干啥?买张彩票?不知道这世界彩票号码和他前世一不一样。赌球?得等有比赛,而且需要信息。 下课铃又响,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肖遥正琢磨,前座一个女生转过身,马尾辫,白净的脸,校服干干净净,是学习·委员楚然。她手里拿着本笔记。 “肖遥,上午数学小测最后那道题,你能给我讲讲吗?”楚然声音很轻,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懂老师讲的。” 肖遥看着她。楚然,班里公认的班花,成绩好,性格温柔,家境不错,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老师。是原主暗恋但不敢说话的对象。 “哪道?” 楚然把笔记推过来,指着一道函数与导数综合题。 肖遥扫了一眼,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先求导,这里用链式法则,然后判断单调区间,极值点在这里,代入原函数……” 他讲得很快,但每一步都清晰。楚然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懂了。”她抬头笑,“谢谢。” “不客气。” “那个……”楚然犹豫一下,“上午你跟李明飞……你还是小心点,他这人记仇。” “知道。”肖遥把笔还她。 楚然咬了咬嘴唇,从桌肚里拿出一个粉色饭盒,放在肖遥桌上,“这个……我妈今天多做了一份,我吃不完。给你吧。” 肖遥看着饭盒。 “你别误会!”楚然脸微红,“我就是不想浪费。你……你早上是不是没吃早饭?我看你脸色不好。” 肖遥确实饿了。那个硬馒头被他扔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点自来水。 “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楚然急了,“都说了是多的。” “我不白拿。” “那……”楚然想了想,“那你下午帮我讲一道物理题,行吗?” “行。”肖遥打开饭盒。两层,下面是米饭,上面是红烧肉和青菜,还冒着热气。肉香飘出来。 “你快吃,凉了不好吃。”楚然转过身去。 肖遥拿起勺子。红烧肉炖得软烂,肥瘦相间,汁浓味厚。他吃了一口,眯了下眼。 上辈子什么米其林三星、私厨料理没吃过,此刻竟觉得这简单的红烧肉是人间美味。 看来是真饿了。 他大口吃。胖子在旁边咽口水,“楚然对你真好……” “想吃?”肖遥瞥他。 “不不不,我可不敢。”胖子缩脖子,“周子豪知道了得弄死我。” “周子豪?” “就校篮球队那个,周子豪,追楚然追半年了,全校都知道。”胖子压低声音,“他跟李明飞是一伙的,但比李明飞横多了,家里有钱,认识社会人。你小心点,别让他看见楚然给你饭盒。” 肖遥没说话,继续吃饭。 饭刚吃完,教室门口一阵喧哗。 几个高个子男生簇拥着一个人进来。那人校服松松垮垮穿着,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限量版T恤,手里转着篮球,眉眼张扬。周子豪。 他一进来,目光就扫到楚然,然后落到肖遥桌上的粉色饭盒上。 “哟,楚然,跟谁共进午餐呢?”周子豪走过来,篮球在指尖转。 楚然站起来,“周子豪,你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找你?”周子豪走到肖遥桌前,低头看饭盒,“红烧肉?你家条件不错啊,还吃得起肉。” 话里带刺。 肖遥盖上饭盒,擦了擦嘴,“吃不起肉的是你?要不我分你两块?” 周子豪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听力不好建议去耳科。”肖遥站起来。他比周子豪矮几厘米,但气势不输,“不过看你这样,挂号费都掏不起吧?” “你他妈——” “文明用语。”肖遥打断,“还有,你挡我光了。” 四目相对。 周子豪身后几个男生围上来。李明飞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往这边走。 楚然挡在中间,“周子豪,回你自己班去!” 周子豪盯着肖遥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今天给楚然面子。不过肖遥,咱们来日方长。” 他带着人走了。 李明飞也停下脚步,冲肖遥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楚然松了口气,转身对肖遥说:“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周子豪他……一直缠着我,看到我跟男生说话就不高兴。” “你看上他了?”肖遥问。 “怎么可能!” “那就行了。”肖遥把洗干净的饭盒还给她,“你不欠他什么,用不着道歉。倒是他,该去看眼科——审美不行,脑子也不行。” 楚然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你说话……好毒。” “实话实说。”肖遥拎起书包,“谢了,饭很好吃。改天回请你。” “不用不用……” “要的。”肖遥走出教室,“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走廊里,几个男生靠在栏杆上,是周子豪的人,盯着他。 肖遥没理,下楼。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聊天。肖遥找了个树荫坐下,闭目养神。 “肖遥!” 李明飞带着三个男生围过来,手里掂着篮球。 “上午挺狂啊。”李明飞冷笑,“现在给你个机会,道歉,以后每天帮我写作业,我就饶了你。” 肖遥睁眼,“你台词能不能换换?听着腻。” “你他妈——” “又是这句。”肖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要打就打,不打滚蛋。我时间宝贵。” 李明飞气得脸色发青,抡起篮球就砸过来。 肖遥侧身避开,篮球砸在树上弹开。下一秒,李明飞拳头挥到面前。肖遥没躲,伸手抓住他手腕,顺势一拧。 “啊!”李明飞惨叫。 “拳头不是这么挥的。”肖遥凑近,低声说,“重心要稳,发力要快,目标要准——比如这里。” 他另一只手握拳,停在李明飞腹部前一寸。 “这一拳下去,你今晚上就得躺医院。” 李明飞冷汗下来了。他练过几天跆拳道,但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动作。 “还有你们。”肖遥扫了眼另外三人,“要一起上吗?” 三人后退。 肖遥松开手,李明飞踉跄后退,撞在树上。 “下次想动手,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肖遥捡起地上的篮球,随手一抛。 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远处的篮筐。 空心入网。 全场寂静。 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停下来,往这边看。 肖遥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回教学楼。 背后,李明飞揉着手腕,眼神阴狠,“放学我叫人。校外的不信他还能打!” “飞哥,要不……” “闭嘴!” 肖遥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胖子蹭过来,小声说:“我看见了,我靠,肖遥你会打架?” “不会。”肖遥说。 “那你刚才……” “本能。” 胖子还想问,上课铃响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班主任老陈进来,敲了敲黑板,“安静。说个事,下个月全市数学竞赛,我们班有两个名额。想报名的今天来我这里拿报名表。” 台下议论纷纷。 “肯定又是楚然和学霸张浩去呗。” “那还用说……” 肖遥举起手。 所有人都看过来。 “老师,我想报名。” 老陈推了推眼镜,“肖遥,你数学是不错,但竞赛题难度很大,需要额外培训……” “我知道。”肖遥站起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我拿到市级一等奖,学校能不能给点奖金?” 教室里一阵低笑。 “穷疯了?”“就知道钱……” 老陈皱眉:“学校是有奖励制度,市级一等奖五百元。但肖遥,竞赛不是儿戏,你不能为了钱……” “为了钱有什么不对?”肖遥笑了,“老师,穷人谈理想才奢侈。我就是要钱,而且要凭本事拿。您给个机会,我拿奖,学校添荣誉,双赢。” 老陈愣了愣,最终点头:“行,报名表给你。但培训要参加,别浪费时间。” “谢谢老师。” 肖遥坐下,胖子小声说:“你疯啦?竞赛题变态难,咱们学校去年就一个拿二等奖的……” “所以今年要拿一等奖。”肖遥翻开竞赛辅导教材,“五百块,够我吃一个月肉了。” “你就为了吃肉?” “不然呢?”肖遥抬眼,“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不对吗?” 胖子无言以对。 放学铃响。 肖遥收拾书包,刚出教室,就被楚然拦住。 “肖遥,你真要参加竞赛?” “嗯。” “我……我去年参加过,有些资料和笔记,你要不要看?” 肖遥看了她两秒:“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会白帮我。”肖遥靠在走廊墙上,“直说吧,想要什么?” 楚然咬唇:“我想和你一起复习。互相督促,效率更高。” “就这?” “还有……”楚然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拒绝周子豪?我试过很多次,他总缠着我。” 肖遥笑了:“简单。下次他找你,你就说‘你连肖遥都打不过,凭什么追我’。” 楚然瞪大眼:“这太……” “太伤他自尊?”肖遥挑眉,“就是要伤。这种人,不痛不痒的拒绝根本没用。得戳他痛处,他才会知难而退。” “可是……” “不敢?” 楚然沉默片刻,点头:“敢。” “行。”肖遥拎起书包,“笔记明天带给我。至于周子豪,我帮你解决。” “你怎么解决?” “山人自有妙计。”肖遥摆摆手,走向楼梯。 刚到一楼,就见李明飞带着五个校外青年堵在门口。那几人染发纹身,一看就是混混。 “肖遥,现在跪下来叫爸爸,还来得及。”李明飞狞笑。 肖遥叹了口气,放下书包。 “你们这些人,台词库该更新了。” “操!弄他!”混混头子挥手。 五个人冲上来。 肖遥没退。上辈子打群架是家常便饭,虽然这身体瘦,但原主长期干体力活,力气不小,就是缺技巧。 够用了。 第一个混混拳头挥来,肖遥侧身,抬肘撞在他肋下。混混闷哼弯腰,肖遥膝盖顶上他脸。 第二个混混从后面抱他,肖遥后脑勺猛撞对方面门,趁对方吃痛松手,转身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第三个混混掏出甩棍,肖遥不退反进,贴近,抓住他手腕一拧,甩棍掉地,接着一拳砸在他下巴。 第四个第五个一起上,肖遥捡起甩棍,左右开弓,抽在两人腿上。两人惨叫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肖遥拍了拍手上的灰,捡起地上的书包。六个家伙躺了一地,哼哼唧唧。 李明飞鼻青脸肿,惊恐地看着他:“你……你到底……” “我是什么不重要。”肖遥蹲下,拍了拍他的脸,“重要的是,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听懂了?” 李明飞点头如捣蒜。 肖遥站起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在混混头子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百多块钱。 “医药费,我收了。”他抽走两百,剩下的零钱塞回去,“不够的自己凑。” 混混头子欲言又止。 “有意见?” “没、没有……” 肖遥把钱叠好,和自己那二十块放在一起。 两百二。启动资金有了。 他走出校门,夕阳西下。 手机震动——是原主的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肖遥,我是楚然。明天早上七点,图书馆见,我给你笔记。” 肖遥回了个“好”。 走了几步,又一条短信:“今天谢谢你。还有,注意安全。” 肖遥笑了笑,没回。 路过菜市场,他停下脚步。母亲王桂芳的摊位在角落,正忙着收摊。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已有些花白,背微微佝偻,搬着一筐菜,很吃力。 “妈。”肖遥走过去。 王桂芳抬头,擦擦汗:“放学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值日。” “饿了吧?妈给你买肉,晚上做红烧肉。” 肖遥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百块,塞进她手里。 “哪来的钱?”王桂芳愣住。 “竞赛奖金预支的。”肖遥面不改色,“我数学好,老师提前给的。” “这么多?” “一等奖五百呢。”肖遥帮她搬起一筐菜,“走吧,回家。肉我来买。” 王桂芳看着儿子的侧脸,眼眶忽然红了。 “遥遥长大了……” “早该长大了。”肖遥拎起菜筐,走在前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肉摊,肖遥挑了块五花肉,三十块钱。王桂芳要付,他抢先给了。 “妈,以后肉钱我出。” “你哪来的钱……” “我能赚。”肖遥说,“您别管。” 回家路上,王桂芳絮絮叨叨说菜价又涨了,哪个摊主又缺斤短两。肖遥听着,不时应一声。 老破小出租屋,楼道灯还是坏的。开门进屋,王桂芳去厨房做饭。肖遥把书包放桌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老楼,电线像蜘蛛网。远处能看到新建的高层小区,灯火通明。 肖遥摸了摸口袋里的二十块钱——启动资金只剩二十了,但那两百块给了母亲,不亏。 重生第一天,打了架,怼了人,撩了妹,赚了两百,还吃了顿红烧肉。 不错。 厨房传来炒菜声,肉香飘出来。 肖遥坐下,翻开竞赛辅导书。 日子还长,戏才开场。 他不急。 慢慢玩。 第2章 课堂解题,粉笔与嘲笑 “这道题,超纲了。” 数学老师老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白色粉灰簌簌往下掉。黑板上写着一道函数题,密密麻麻的条件列了四行。 “去年竞赛的压轴题变形,我稍微改了下参数。有没有人想试试?” 教室里一片安静。 肖遥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题目扫一眼就明白了,函数与导数综合,涉及到隐函数求导和极限,确实超纲,对高中生来说是拔高题。 “没人?”老陈推了推眼镜,“那我点名了。张浩,你上来试试。” 中间第三排站起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瘦高,校服穿得笔挺,是班里公认的学霸。他走上讲台,接过粉笔,对着黑板沉默。 “先从求导开始。”老陈提醒。 张浩点头,在函数式下方写求导步骤。写了三行,停下,擦掉,重写。又停下。 粉笔在黑板上戳出个白点。 “老师,”张浩转身,声音发干,“这一步的极限处理,我不确定……” “不确定就下来。”老陈摆手。 张浩低头走回座位,脸涨红。 “还有人想试试吗?”老陈环视教室,“这道题涉及一些大学内容,不会很正常,但思路可以开拓。” 没人举手。 “肖遥。” 肖遥抬眼。 “你竞赛报名的,上来试试。”老陈说。 全班转头看向后排。 胖子在桌下戳肖遥大腿,小声:“我靠,老陈搞你。” 肖遥放下笔,起身。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他走上讲台,从老陈手里接过粉笔。 粉笔是新的,还有点硬。 “不用有压力,能写几步是几步。”老陈说。 肖遥没应,站到黑板前。题目完整看一遍,三秒,抬手。 粉笔落下。 “第一步,变量代换。”他写下一行式子,字母流畅,“令t等于这个分式,简化结构。” 粉笔嗒嗒响。 “第二步,隐函数求导。”又一行,“这里用链式法则,注意负号。” “第三步,洛必达法则。” 最后四个字出来,老陈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些。 肖遥没停,笔下不停:“分子分母同时趋近于零,用洛必达一次,化简,再用一次,得出极限值。” “第四步,代回原函数,求极值点。” “第五步,答案。” 他写下最终数字,放下粉笔,粉笔头还剩半截。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陈走到黑板前,盯着解题步骤看了半晌,推了推眼镜。 “思路正确。”他说,“第三步用了洛必达法则,那是大学高数内容,你自学的?” “翻过书。”肖遥说。 “翻过就能用?” “能用。” 老陈看着他,点头:“行,回座位吧。” 肖遥走下讲台。路过张浩座位时,听见一声很低的嗤笑。 “装逼。”张浩没抬头,对着草稿纸说。 肖遥没停,坐回座位。 胖子凑过来,眼睛发亮:“我靠,肖遥你真会洛必达法则?那玩意儿我连名字都记不住!” “现在记住了?” “记是记住了,但不懂啊!” “那就够了。”肖遥翻开课本,“考试不考这个。” “可你刚才……” “闭嘴,上课。” 老陈开始讲解那道题,顺着肖遥的思路拓展。张浩全程低着头,笔在纸上划得很快。 下课铃响。 老陈刚出教室,张浩就站起来,走到肖遥桌前。 “你从哪看的答案?” 肖遥抬眼:“什么答案?” “那道题!”张浩声音有点高,“你肯定提前看过原题,不然不可能两分钟写完!” “哦。”肖遥合上书,“所以呢?” “你这是作弊!” “题目是陈老师现改的,参数都变了,哪来的原题?”肖遥靠着椅背,“自己不会,就以为别人也不会?” “你……”张浩脸涨红,“你一个卖菜的儿子,装什么装!” 这话出来,旁边几个同学都看过来。 胖子站起来:“张浩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张浩冷笑,“他妈就是在菜市场卖菜的,谁不知道?穷就穷,还非要装学霸,恶心。” 肖遥笑了。 他站起来。他比张浩高一点,两人面对面。 “卖菜怎么了?”肖遥声音平静,“你吃的菜不是菜市场买的?你妈没去过菜市场?” “那能一样吗!我家……” “你家有钱,我知道。”肖遥打断,“你爸开奥迪,你妈是医生,你穿耐克鞋,用苹果手机。所以呢?所以你应该比我聪明?应该什么都会?应该站在这里指责我‘作弊’?” 张浩被噎住。 “我告诉你,”肖遥往前一步,张浩下意识后退,“有钱是你爹妈的本事,不是你。学习是自己的事,学不会就闭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挑眉,“词汇量这么贫乏?” 旁边有女生笑出声。 张浩脸从红变白,攥紧拳头,转身走回座位,把课本摔在桌上。 胖子冲肖遥竖大拇指。 楚然从前座回头,小声说:“肖遥,你别理他。张浩就那样,输不起。” “我没理他。”肖遥坐下,“他自己凑上来的。” “不过……”楚然犹豫,“洛必达法则,你真的自学了?” “嗯。” “好厉害。”楚然眼睛亮了下,“我去年竞赛就想用,但不敢,怕超纲扣分。” “能用就用,管他超不超纲。”肖遥说,“能解出题就是好方法。” 楚然点头,转回去。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人,讲话带点口音。肖遥听着,脑子里盘算别的事。 二十块钱,能干啥? 代写作业,胖子说的。但来钱慢,风险大。 倒卖教辅,需要本钱和人脉。 竞赛奖金五百,但那得下个月。 他需要快钱。 下课铃响,课间十分钟。肖遥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楼下操场有学生打球,喊叫声传上来。 “肖遥。” 楚然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 “笔记我晚上整理好,明天带给你。”她说。 “谢了。” “那个……”楚然咬嘴唇,“周子豪早上又找我了。” “说什么?” “说放学等我,有事跟我说。”楚然低头,“我有点怕。” “怕什么?” “他……他之前追过隔壁班一个女生,那女生不同意,他就到处造谣,说那女生跟他……”楚然声音更小,“最后那女生转学了。” 肖遥看着操场:“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也不知道。”楚然握紧水杯,“我就是……不想一个人面对他。” “行。”肖遥说,“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真的?”楚然抬头,眼睛亮起来。 “嗯。” “谢谢你肖遥!”她笑了,然后想起什么,“那你小心点,周子豪肯定要找你麻烦。” “让他来。”肖遥说。 上课铃又响。 中午放学,学生涌向食堂。肖遥没去,留在教室。从书包里掏出早上王桂芳塞给他的饭盒——还是馒头和榨菜,但馒头是热的,榨菜多了点。 他慢慢吃。胖子端着饭盆回来,里面是食堂的土豆丝和米饭。 “肖遥你不去食堂?” “不去。” “省钱啊?”胖子压低声音,“我听说食堂三楼有小炒,可好吃了,就是贵,一份十五块。” “以后吃。”肖遥说。 “对了,”胖子凑近,“我刚才打饭,听见李明飞跟周子豪说话了。” “说什么?” “说要搞你。”胖子声音更小,“周子豪说,放学叫人堵你,在校外那条巷子。李明飞说要多叫几个,说你挺能打。” 肖遥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知道了。” “你不怕?” “怕有用?” 胖子挠头:“也是……那你小心点,周子豪认识的人多,都是社会上的。” “嗯。”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老头,讲课慢,班里睡倒一片。肖遥没睡,在草稿纸上写东西。 他在算账。 一个月生活费多少?母亲卖菜,一个月两千八,去掉房租水电吃饭,剩不了多少。原主之前几乎不花钱,但肖遥不行。他得吃肉,得穿像样的衣服,得有钱办事。 竞赛五百,是短期目标。 长期呢?高考,大学,需要更多钱。 他得有个计划。 “肖遥。” 物理老师点名。 肖遥抬头。 “我刚才讲的,牛顿第二定律在这道题里怎么应用?”老师指着黑板。 肖遥站起来,看了眼题目:“先受力分析,正交分解,列方程组,解加速度。” “具体步骤呢?” 肖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三分钟,写完解题过程。 物理老师看了看,点头:“思路清晰。但第三步,摩擦力方向你确定对了?” “确定。”肖遥说,“物体相对运动趋势向左,摩擦力向右。” “为什么不是向左?” “因为主动力方向。”肖遥在图上画了个箭头,“这里,拉力分量大于……” 他讲完,老师沉默两秒,点头:“对,我题目出得有点歧义。你下去吧。” 肖遥回座位。胖子又凑过来:“我靠,物理你也行?” “不然呢?” “你不是数学好吗?” “数学好就不能物理好?” “能是能,但你也太全面了吧……”胖子嘟囔,“跟换了个人似的。” 肖遥没接话。 下课铃响,物理老师刚走,周子豪就从后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高个子男生,都是篮球队的。 “楚然。”周子豪喊。 楚然正在收书包,动作顿住。 “有事吗?”她没回头。 “放学一起走呗,我送你回家。”周子豪走到她桌前,手撑在桌面上。 “不用,我自己回。” “别啊,一个女生多不安全。”周子豪笑,“再说,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现在说。” “现在不方便。”周子豪瞥了眼肖遥,“有外人在。” 楚然咬唇,站起来:“周子豪,我真的不用你送。而且……而且我有约了。” “有约?”周子豪挑眉,“跟谁?他?” 他指向肖遥。 全班都在看。 肖遥靠在椅背上,没动。 “对。”楚然声音不大,但清晰,“我跟肖遥约好一起复习竞赛。” “复习竞赛?”周子豪笑出声,“楚然,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他一个卖菜的儿子,跟你复习竞赛?他配吗?” 楚然脸白了。 肖遥站起来。 “配不配,你说了算?”他走到楚然旁边,看着周子豪。 “我说了不算?”周子豪比他高,低头看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楚然走一起?” “我算什么东西不用你管。”肖遥说,“楚然不想跟你走,你听不明白人话?” “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打断,“你妈没教你怎么好好说话?” 周子豪身后两个男生上前一步。 “周子豪!”楚然挡在中间,“这是教室!” “教室怎么了?”周子豪盯着肖遥,“放学,校门口那条巷子,我等你。不敢来的是孙子。” 说完,他转身带人走了。 楚然转头看肖遥,眼睛红了:“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 “没事。”肖遥说,“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可是他们……” “他们不敢在教室动手。”肖遥坐回座位,“放学再说。” 胖子蹭过来:“肖遥,你真要去啊?周子豪肯定叫人了!” “嗯。” “我跟你去!”胖子挺胸,“虽然我打不过,但能帮你喊人!” “不用。”肖遥说,“你放学直接回家。” “那怎么行……” “听我的。”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肖遥在写竞赛题,楚然时不时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放学铃响。 学生开始收拾书包。肖遥不急,慢慢收。楚然等他。 “走吧。”肖遥背好书包。 两人一起出教室。走廊里,不少学生看他们,窃窃私语。 “楚然真跟肖遥一起走啊?” “周子豪不得气死……” “等着看好戏吧。” 下楼,出教学楼。夕阳西斜,把影子拉长。 校门口,周子豪和七八个人站在路边,有学生有社会青年。李明飞也在其中,看见肖遥,冷笑。 “真敢来啊。”周子豪走过来,“楚然,你先回家,我跟他有点事要解决。” 楚然没动。 “楚然,”周子豪声音冷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楚然看向肖遥。 “你先走。”肖遥说。 “可是……” “没事,走吧。” 楚然咬牙,转身快步离开。走出一段,回头看了一眼,眼眶发红。 “还挺怜香惜玉。”周子豪笑,“行,看你这么懂事,今天只断你一条腿。” “巷子里说。”肖遥迈步往旁边巷子走。 周子豪愣了下,跟上去。 巷子窄,两边是老墙,堆着垃圾箱。七八个人把肖遥围在中间。 “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头,说我错了,以后离楚然远点,我就饶你。”周子豪说。 肖遥放下书包,靠在墙上。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有点创意?”他活动手腕,“台词都一样,听着烦。” “操!弄他!” 一个社会青年最先动手,拳头挥过来。肖遥侧身躲开,抓住他手臂往下一拽,抬膝撞在他胸口。青年闷哼倒地。 第二个冲上来,肖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惨叫跪倒。 第三个从后面扑过来,肖遥弯腰,抓住他手臂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那人摔在垃圾箱上,半天没爬起来。 不到一分钟,倒三个。 周子豪脸色变了。 “一起上!”他吼。 剩下四个人一起冲上来。肖遥不退反进,贴身近打。肘击,膝撞,拳打肋下,专挑疼的地方下手。 上辈子打群架的经验还在,加上这身体有力气,虽然瘦,但爆发力强。 三十秒,又倒三个。 只剩周子豪和李明飞。 李明飞往后退了一步。 周子豪咬牙,从兜里掏出甩棍,一甩,铁棍弹出来。 “我他妈弄死你!” 他冲上来,甩棍砸向肖遥头。肖遥侧身躲开,抓住他手腕一拧,甩棍掉地。接着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子豪鼻血喷出来,踉跄后退。 肖遥没停,上前一步,又一拳砸在他腹部。周子豪弯腰干呕,肖遥抓住他头发,往下按,膝盖上顶。 砰! 周子豪满脸是血,瘫倒在地。 肖遥看向李明飞。 李明飞腿一软,差点跪了。 “我……我没动手!”他声音发抖。 “过来。”肖遥说。 李明飞哆嗦着走过去。 “把他拖走。”肖遥指了指周子豪,“还有这些,都弄走。别在这儿碍眼。” “是是是……”李明飞连忙去扶周子豪。 肖遥弯腰,从周子豪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里面一沓红票子,还有银行卡。他数了数,八百多。 “医药费。”肖遥抽出五百,剩下的塞回钱包,扔在周子豪身上。 “你……”周子豪抬头,满脸血,眼神怨毒。 “不服?”肖遥蹲下,看着他,“不服可以再来。但下次,就不是五百能解决的了。” 周子豪没说话。 肖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背起书包,走出巷子。 夕阳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他摸了摸口袋,早上二十块,现在五百二十块。 启动资金够了。 手机震动。楚然短信:“你没事吧?他们在巷子里是不是堵你了?要不要我报警?” 肖遥回:“没事,解决了。明天图书馆见。” “真的没事?” “真的。” “那你现在在哪?” “回家路上。” “我……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肖遥没回。过了几秒,手机响了。他接通。 “喂。” “肖遥!”楚然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他们要打你……你受伤了吗?” “没。” “真的?” “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肖遥说,“周子豪那种人,你不惹他,他也会找茬。早点解决早点清净。” “可是……” “没有可是。”肖遥说,“明天记得带笔记。” “嗯。”楚然小声说,“那你路上小心。” “挂了。” 肖遥挂断电话,继续走。路过菜市场,母亲摊位已经收了。他买了点肉和菜,花了三十。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跟同学复习竞赛。” “竞赛要紧,但别太累。”王桂芳说,“饭马上好,你先写作业。” “嗯。” 肖遥进自己房间,放下书包。从口袋里掏出那五百二十块钱,数了一遍,收好。 启动资金五百二。竞赛奖金五百。加起来一千出头。 可以做点事了。 他翻开竞赛辅导书,开始做题。 窗外的天慢慢黑透。 第3章 食堂对峙,红烧肉与卡西欧 “周子豪没来上课。” 胖子把书包塞进桌肚,压低声音对肖遥说。早自习的教室嗡嗡响,有人在背英语,有人在抄作业。 肖遥翻着竞赛辅导书,嗯了一声。 “听说昨天进医院了,鼻梁骨裂,缝了五针。”胖子声音更小,“他爸早上来学校了,找老陈,说要查是谁打的。” 肖遥抬眼。 “但周子豪自己不说。”胖子说,“李明飞那几个也咬死不知道,说是校外混混打的。老陈也没办法,没证据。” 肖遥继续看书。 “不过周子豪他爸放话了,说查出来要那人好看。”胖子有点担心,“肖遥,你真没事?” “没事。” “那就好……”胖子松口气,又想起什么,“对了,早上我来的时候,看见楚然在校门口等你,等了好久,你没来?” “我走的后门。” “哦。”胖子挠头,“她好像挺担心你的。” 上课铃响,老陈抱着教案进来。第一节课数学,讲上周小测的卷子。肖遥满分,老陈把他的卷子当范例投影在屏幕上。 “步骤清晰,思路严谨,尤其是最后一题的两种解法,值得大家学习。”老陈说。 张浩在下面哼了一声。 “有些人,自己不会,就觉得别人也不可能。”老陈推了推眼镜,“这种心态要不得。学习要虚心,要能承认别人比自己强。” 张浩低头,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下课,肖遥去厕所。在走廊碰到李明飞,李明飞看见他,立刻低头绕道走。 回到教室,楚然站在他座位旁。 “肖遥,早上怎么没走前门?”她问。 “起晚了,抄近道。” “哦。”楚然犹豫了下,“周子豪他爸来学校了,你知道吗?” “知道。” “我有点担心……” “不用。”肖遥坐下,“他自己不说,谁也没办法。” “可万一他说了呢?” “他不会说。”肖遥说,“说了更丢人。七八个人打不过一个,传出去他不用在学校混了。” 楚然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周子豪那人记仇。” “嗯。” 楚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过来:“这是去年的竞赛笔记,我整理了一部分,你先看。” “谢了。” “不客气。”楚然顿了顿,“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你,就当谢谢昨天你帮我。” 肖遥抬眼:“昨天说好了,我回请你。” “那怎么行,是我欠你人情……” “我说了,我不喜欢欠人情。”肖遥说,“中午食堂三楼,我请你。” 楚然愣了下,食堂三楼是小炒区,比下面贵,学生一般不去。 “那……好吧。”她点头,“谢谢你。” 中午放学铃响,学生涌向食堂。肖遥和楚然一起走,胖子跟在后面,挤眉弄眼。 食堂三层人不多,窗口摆着菜牌,价格从十五到三十不等。楚然看着菜牌,小声说:“要不我们去楼下吧,这里太贵了……” “说好了我请。”肖遥走到窗口,看了眼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三碗米饭。” “好嘞!”打菜阿姨麻利地盛菜。 肖遥掏钱,五十块。阿姨找零五块。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胖子看着桌上三盘菜,咽口水:“我靠,肖遥你发财了?这么阔气!” “吃你的。”肖遥把米饭推给他。 楚然小口吃菜,不时看肖遥一眼。 “肖遥,你昨天……真的没受伤吗?”她小声问。 “没。” “那就好。”楚然低头,“我昨晚一宿没睡好,老做噩梦。” “梦到什么?” “梦到你被他们打……”楚然声音更小,“满身是血。” 肖遥夹了块红烧肉:“梦是反的。” “嗯。” 正吃着,楼梯口一阵喧哗。几个人上来,为首的正是周子豪,鼻梁上贴着纱布,眼角乌青,身后跟着李明飞和几个跟班。 周子豪一眼就看见肖遥这桌,脚步顿住。 “哟,吃这么好。”他走过来,声音带着鼻音,是鼻子受伤的缘故,“红烧肉,糖醋排骨,楚然,你这是跟他过小日子呢?” 楚然脸色一白。 肖遥继续吃饭,没抬头。 “我跟你说话呢!”周子豪一巴掌拍在桌上,盘子震了震。 肖遥放下筷子,抬眼:“手拿开。” “我要是不拿呢?” “那就别要了。” 周子豪盯着他,几秒后,收回手,冷笑:“行,你牛逼。不过肖遥,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嗯,没完。”肖遥夹了块排骨,“所以你打算怎么完?再叫几个人?还是找你爸来学校?” 周子豪脸涨红:“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打断,“你妈没教你在公共场合注意素质?” 旁边几桌学生看过来,窃窃私语。 “那不是周子豪吗?脸怎么了?” “听说昨天被人打了……” “谁打的?” “不知道,他自己不说……” 周子豪咬牙,压低声音:“肖遥,你给我等着。竞赛是吧?我让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拭目以待。”肖遥说。 周子豪狠狠瞪他一眼,又看楚然:“楚然,你眼光真差。跟个卖菜的混一起,不嫌丢人?” 楚然站起来:“周子豪,我跟谁一起吃饭,跟你没关系!” “行,行。”周子豪点头,“你牛逼。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转身下楼。 楚然坐下,手有点抖。 “别理他。”肖遥说。 “嗯。”楚然低头,筷子戳着米饭,“我就是……有点气。” “气什么?” “他凭什么那么说你……”楚然声音发哽,“卖菜的怎么了?我妈也是老师,我爸也是公务员,但我从来不觉得卖菜就低人一等。没有卖菜的,他们吃什么?” 肖遥看着她,没说话。 胖子在对面狂扒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下楼。二楼是普通食堂,人挤人。周子豪那桌就在楼梯口,看见他们下来,几个人故意大声说话。 “有些人啊,打肿脸充胖子,吃顿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就是,卖菜的儿子也配吃小炒?” “楚然也是,跟这种人混,自降身价。” 楚然脸又白了。 肖遥停下脚步,转身走向那桌。 周子豪那桌七八个人,都看着他。 “有事?”周子豪挑眉。 肖遥没理他,看向刚才说话最大声的那个男生,瘦高,戴眼镜,是张浩的同桌,叫王超。 “你刚才说,卖菜的儿子不配吃小炒?”肖遥问。 王超愣了一下,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食堂三楼是给谁吃的?是给家里条件好的同学吃的。你妈一个月挣多少钱?你一顿饭五十,顶你妈卖多少斤菜?” 周围安静下来,不少人看过来。 肖遥笑了。 “你妈是做什么的?”他问。 “我妈是会计!”王超挺胸。 “哦,会计。”肖遥点头,“那你爸呢?” “我爸是国企职工!” “嗯,体面工作。”肖遥说,“那你知不知道,你妈公司楼下卖煎饼的阿姨,一个月挣多少?” “我……”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肖遥说,“我帮我妈收过摊,算过账。菜市场一个摊位,好的时候一天流水能过千,差的时候也有五六百。一个月下来,净赚三四千没问题。比你妈当会计少吗?” 王超噎住。 “还有,”肖遥继续说,“你爸是国企职工,一个月工资多少?四五千?六七千?但你知道国企食堂的菜是从哪进的吗?从菜市场,从像我妈这样的摊贩手里进的。没有我们这些‘卖菜的’,你爸连午饭都吃不上,你信吗?” 周围有人笑出声。 王超脸涨红:“你……你强词夺理!” “我讲的是事实。”肖遥说,“你瞧不起卖菜的,但你吃的每一口菜,都是卖菜的起早贪黑种出来、运过来、摆出来卖给你的。没有他们,你连瞧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周子豪:“还有你,周子豪。你爸是开厂的,对吧?但你知不知道,你厂里工人食堂的食材采购,经手人吃多少回扣?你爸知道吗?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周子豪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肖遥说,“你要真有本事,就别在这儿欺负同学。回家问问你爸,厂子去年偷税漏税多少,环保罚款交齐了没。” “你他妈……” “又要说脏话。”肖遥摇头,“行了,我没空跟你们废话。楚然,走了。” 楚然跟上,胖子也赶紧扒完最后一口饭,追上去。 走出食堂,楚然小声说:“肖遥,你刚才……好厉害。” “实话实说而已。”肖遥说。 “但你怎么知道周子豪他爸厂子的事?” “猜的。”肖遥说,“开厂的,有几个干净?一诈就出来了。” 楚然噗嗤笑出声:“你太坏了。” “对付坏人,就得用坏招。” 回到教室,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因为要准备竞赛,肖遥和楚然去图书馆复习。胖子也跟着,说是要“感受学霸气息”。 图书馆人不多,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楚然把笔记摊开,开始给肖遥讲去年的竞赛题型。 “这种函数方程题,去年考了,很多人卡在构造函数上……” 肖遥听着,不时点头。胖子在旁边打哈欠。 讲了大概半小时,楚然去上厕所。胖子立刻凑过来。 “肖遥,你跟楚然……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 “我感觉她对你不一样。”胖子挤眉弄眼,“以前她对谁都客气,但不会这么……这么主动。” “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胖子说,“不过说真的,楚然挺好的,成绩好,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不错。你要是能追上她,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就少奋斗二十年啊!”胖子说,“你看她爸是公务员,她妈是老师,多好的家庭。你要能成她家女婿,那不得……” 肖遥合上书,看着他。 胖子闭嘴。 “我肖遥,不需要靠女人。”肖遥说,“我要什么,自己挣。”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胖子小声嘟囔。 楚然回来,继续讲题。又过了一小时,图书馆门被推开,一个女生走进来。 高马尾,白校服,身材高挑,眉眼冷淡。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翻开书,戴上耳机。 胖子眼睛直了:“我靠,苏晴……” 肖遥看过去。苏晴,高三一班,年级有名的冰山学霸,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听说已经被保送国内顶尖大学。但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几乎不跟人说话。 “她怎么来这儿了?”胖子压低声音,“一班不是有自己的自习室吗?” “不知道。”肖遥说。 楚然看了一眼,小声说:“苏晴很厉害的,数学竞赛去年拿了省一等奖,物理也是。但她好像不参加今年的竞赛,说是要准备出国。” “出国?” “嗯,听说她家里条件很好,父母都是科学家,在国外有实验室。”楚然说,“她可能直接去国外读大学。” 肖遥多看了苏晴两眼。女生低头看书,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很长,但表情很冷,生人勿近。 他没在意,继续看题。 又过了半小时,苏晴忽然站起来,走到他们这桌。 “同学。”她开口,声音清冷。 楚然抬头:“啊,苏晴学姐,有事吗?” 苏晴没看楚然,目光落在肖遥手里的竞赛辅导书上。 “这本书,能借我看一眼吗?”她指着书上某道题。 肖遥把书递过去。 苏晴接过,翻到那道题,看了几秒,从自己包里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行,然后合上书,还回来。 “谢谢。”她说,转身回座位。 肖遥低头看书,那道题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是另一种解法,比标准答案简洁得多。 他挑眉,看向苏晴。苏晴已经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书。 “她……她刚写什么了?”楚然小声问。 “另一种解法。”肖遥说,“比答案好。” “真的?”楚然凑过来看,“我靠,这思路……好巧。” 肖遥起身,走到苏晴桌前。 苏晴抬眼,看他。 “你这解法,从哪看的?”肖遥问。 “自己想的。”苏晴说。 “能讲讲吗?” 苏晴沉默两秒,摘下耳机:“哪步不懂?” “第三步,为什么用这个变换?” “因为原函数结构特殊,用三角代换能简化求导。”苏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又写了几行,“这里,令x等于sint,然后……” 她讲得很快,但每一步都清晰。肖遥听着,点头。 “懂了。”他说,“谢谢。” “嗯。”苏晴重新戴上耳机。 肖遥回到座位。楚然和胖子都看着他。 “肖遥,你认识苏晴?”楚然问。 “不认识。” “那她怎么……” “可能看我顺眼。”肖遥说。 胖子嘀咕:“苏晴居然会跟男生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放学铃响,图书馆要关门。三人收拾东西,苏晴也起身,把书放回书架,背起书包往外走。 在图书馆门口,又碰上周子豪一行人。 周子豪看见肖遥,脸色阴沉,但没说话,带着人走了。 苏晴走在后面,看了肖遥一眼,又看了周子豪的背影,没说话,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楚然小声说。 “可能。”肖遥说。 “那她会不会说出去……” “她不是多事的人。”肖遥说,“走吧,回家。” 在校门口分开,楚然往东,肖遥往西。胖子家在南边,也分开了。 肖遥走了一段,感觉有人跟着。他拐进一条小巷,停下。 “出来。” 李明飞从拐角走出来,脸色发白。 “肖……肖遥,我不是来找茬的。”他连忙说。 “那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想跟你说个事。”李明飞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周子豪他爸,真在查昨天的事。他找了派出所的人,说要调巷子口的监控。” 肖遥挑眉:“所以呢?” “巷子口那个监控,上个月就坏了,一直没修。”李明飞说,“但周子豪他爸不信,说要查到底。我怕……我怕他查到你头上。” “你怕什么?” “我怕他连我一起收拾。”李明飞苦笑,“昨天我也在场,虽然没动手,但周子豪他爸要知道我看着他儿子被打,肯定不会放过我。” 肖遥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我想……我想跟你混。”李明飞咬牙,“周子豪那人,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仗着家里有钱,把我们当狗使唤。昨天你打他,我心里其实挺爽的。” “跟我混?”肖遥笑了,“我有什么好处给你?” “我……我能帮你跑腿,能给你打听消息。”李明飞说,“我在学校认识人多,什么消息都知道。周子豪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肖遥想了想:“行,你先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打听打听,学校附近,哪儿能搞到便宜的旧教辅书。”肖遥说,“要毕业班学长学姐用过的,笔记全的,量大从优。” 李明飞愣了下:“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赚钱。” “哦哦,好,我明天就去打听!”李明飞连忙点头。 “还有,”肖遥说,“周子豪那边,你继续跟着,有什么动静告诉我。但要小心,别让他看出来。” “明白!” “去吧。” 李明飞点头哈腰地走了。 肖遥继续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母亲摊位还在,但菜不多了。他走过去。 “妈,还不收摊?” “还剩点青菜,卖完就收。”王桂芳擦擦汗,“你怎么又这么晚?” “图书馆复习。” “哦,好,学习要紧。”王桂芳说,“饿了吧?妈这就收摊,回家做饭。” “我帮你。” 母子俩收拾摊位,把剩下的青菜装进篮子,推着三轮车回家。路上,王桂芳忽然说:“遥遥,你最近……是不是交朋友了?” “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话多了,精神了。”王桂芳笑,“以前你老闷着,不说话,妈看着心疼。现在好,像个年轻人了。” 肖遥嗯了一声。 “是跟楚然那姑娘吗?”王桂芳小声问。 “妈,你别瞎猜。” “妈没瞎猜,妈就是问问。”王桂芳说,“楚然那姑娘,妈见过,来菜市场买过菜,有礼貌,长得也俊。你要是喜欢,妈支持你。” “现在说这个太早。” “不早了,你都高三了……”王桂芳叹气,“妈就是怕,咱家这条件,配不上人家。” “没有配不配得上。”肖遥说,“妈,你别想那么多。” “嗯,妈不想。”王桂芳点头,“你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以后有出息,就没人敢瞧不起咱了。” 回到家,做饭吃饭。吃完饭,肖遥回房间,从书包里掏出那五百二十块钱,又数了一遍。 启动资金五百二,今天花了五十,剩四百七。 竞赛奖金五百,下个月。 还有李明飞这条线,可以试试倒卖教辅。 苏晴那边……是个意外。那女生不简单,以后或许有用。 他翻开竞赛书,看到苏晴写的那行小字。字迹清秀,但力道很稳,是长期练字的结果。 “自己想的解法……”肖遥笑了笑,“有意思。” 窗外夜色渐深。 第4章 放学路口,一人对六拳 “肖遥,放学别走前门。”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李明飞从前面座位溜过来,压低声音对肖遥说。他表情紧张,额头上全是汗。 肖遥正在整理竞赛笔记,头也没抬:“怎么了?” “周子豪叫人了。”李明飞左右看看,声音更小,“校外的人,六个,都带着家伙。说今天非要废你一条腿不可。” “你看见了?” “看见了,就在校门口对面巷子里等着。”李明飞说,“我都认识,是西街那帮混子,领头的叫黑皮,下手狠,进去过两次。” 肖遥合上笔记本:“周子豪呢?” “他没在,说是在医院换药,但钱是他出的。”李明飞擦汗,“肖遥,你真要小心。黑皮那帮人不是学生,真敢下死手。” “知道了。”肖遥说。 “要不……你从后门翻墙走?”李明飞建议,“后门那边没人,翻过去就是居民区,他们堵不着。” 肖遥看他一眼:“你怕我被他们打?” “我……我是怕你出事。”李明飞苦笑,“你要出事,周子豪下一个就收拾我。我现在跟你一伙的,跑不了。” “行,那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肖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旧手机——原主的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录音功能还能用。他递给李明飞。 “拿着,开录音,躲远点录。” “录什么?” “等下就知道了。”肖遥说,“你躲巷子口那边垃圾桶后面,别让他们看见。等我信号,我喊‘报警’,你就打110,说青城一中后门有人持械斗殴。” 李明飞接过手机,手有点抖:“你真要去啊?” “他们不是等我吗?”肖遥说,“我去了,他们才能安心。” “可是六个人……” “六个人怎么了?”肖遥笑了笑,“昨天不也是六个人?” “昨天那是学生,今天这是社会上的!” “社会上的就不是人了?”肖遥站起身,拍拍李明飞肩膀,“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给你一百块辛苦费。” “我不要钱!”李明飞急了,“我真是为你好!” “那就更要按我说的做。”肖遥背起书包,“走了。” 放学铃响。 学生涌出教室。肖遥不紧不慢收拾东西,楚然走过来。 “肖遥,一起走吗?” “今天不了。”肖遥说,“我有点事,你先回。” “什么事?” “私事。” 楚然看他表情,犹豫了下:“是不是周子豪又找你麻烦?” “没事,我能处理。”肖遥说,“你走前门,别往后门去。” “为什么?” “听话。” 楚然咬唇,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 肖遥看着她离开教室,这才背起书包,往后门方向走。胖子追上来。 “肖遥,你去哪?不回家?” “你先回,我办点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肖遥说,“你回家,别跟来。” 胖子还想说,肖遥已经快步下楼。他走到一楼,没出前门,拐向后门方向。后门平时锁着,只有校工有钥匙,但墙角有个缺口,不少学生翻墙逃课都从那儿走。 肖遥走到缺口处,看了眼墙外。巷子静悄悄的,没人。 他翻墙出去,落地。巷子很窄,两边堆着杂物,尽头通到大路。 刚走两步,前面拐角出来三个人,后面也出来三个,把他堵在中间。 前面领头的那个,平头,黑皮肤,脖子上有道疤,应该就是黑皮。他手里拎着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肖遥是吧?”黑皮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是我。”肖遥放下书包。 “小子胆挺肥,真敢来。”黑皮说,“周少说了,废你一条腿,医药费他出。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 “周子豪给你们多少钱?”肖遥问。 “五百。” “才五百?”肖遥笑了,“我这条腿就值五百?” “嫌少?”黑皮挑眉,“那你自己加价,加多少都归你,反正腿得留下。” “我出一千。”肖遥说。 黑皮愣了下,他身后几个小弟也互相看看。 “你出一千?”黑皮眯眼,“你小子有那么多钱?” “有。”肖遥从口袋里掏出四百七十块——那是他全部家当,又摘下书包,从夹层里摸出五十,凑了五百二。他把钱递过去,“这是定金,五百二。事成之后,再给五百。” “什么事?”黑皮没接钱。 “帮我打周子豪一顿。”肖遥说,“不用太狠,打断他另一条胳膊就行。他爸有钱,赔得起。” 巷子里静了几秒。 黑皮突然大笑,他身后几个小弟也笑起来。 “小子,你他妈耍我呢?”黑皮笑声一收,眼神变冷,“周少是我们老板,你让我们打老板?” “他不是老板,他是客户。”肖遥说,“客户能给钱,我也能给。他给五百,我给一千。谁给钱多,你们给谁办事,不对吗?” “对是对。”黑皮说,“但我们这行有规矩,接了的活儿不能反水。” “规矩是人定的。”肖遥说,“一千五,打不打?” 黑皮盯着他看了几秒,摇头:“不行。周少他爸是周老板,开厂的,我们以后还得在他厂里接活。打了周少,以后这碗饭就别吃了。” “那可惜了。”肖遥把钱塞回口袋,“谈崩了。” “本来也没想跟你谈。”黑皮挥手,“上!” 六个人围上来。 肖遥没退。他看了一眼黑皮手里的钢管,又看了眼其他人手里的家伙——有木棍,有甩棍,还有个人拿了把弹簧刀。 “用刀那个。”肖遥指着拿弹簧刀的瘦子,“你最好把刀收起来。持械斗殴和持刀伤人,判得不一样。” 瘦子愣了下,看向黑皮。 “别听他废话!”黑皮冲上来,钢管砸向肖遥头。 肖遥侧身躲开,同时抓住黑皮手腕,往下一拧。黑皮吃痛,钢管脱手。肖遥接住钢管,反手砸在黑皮肩上。 “啊!”黑皮惨叫,后退。 另外五个人一起冲上来。肖遥不退反进,钢管横扫,砸在左边一人膝盖上。那人跪倒,肖遥一脚踹在他脸上。 右边木棍砸来,肖遥低头躲过,钢管上挑,砸中对方下巴。咯噔一声,那人牙齿飞出去几颗,满嘴是血。 后面甩棍砸向后背,肖遥向前滚,起身时钢管脱手飞出,砸在拿甩棍那人脸上。那人捂脸倒地。 只剩拿弹簧刀的瘦子和另一个拿木棍的。 瘦子咬牙,弹簧刀弹出,刺向肖遥腹部。肖遥不退,迎上去,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喉结上。 瘦子瞪大眼,刀掉地,双手捂脖子,跪倒干呕。 最后一个拿木棍的,看见这架势,转身想跑。肖遥捡起地上的钢管,扔出去,砸在他腿弯。那人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六个人全躺下了。 肖遥走到黑皮面前。黑皮抱着肩膀,脸色惨白。 “还打吗?”肖遥问。 黑皮摇头。 “周子豪给你们五百是吧?”肖遥蹲下,“我那一千的提议,现在还有效。” “你……你真给一千?”黑皮声音发颤。 “给。”肖遥说,“但得做事。” “做什么?” “两件事。”肖遥说,“第一,回去告诉周子豪,就说把我腿打断了,领了剩下的钱。第二,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里,我带五百来,你们去把周子豪另一条胳膊打断。” 黑皮犹豫。 “不做也行。”肖遥站起来,“那我就报警,说你们持械抢劫学生。巷子口有摄像头,刚才你们拿刀拿棍的样子,都拍下来了。持械抢劫,未遂也得判三年。你们谁有前科,加刑。” 黑皮脸色一变。 “我……我做。”他咬牙。 “聪明。”肖遥从黑皮口袋里摸出手机,“你电话多少?” 黑皮报了个号码。肖遥用自己手机记下。 “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联系你。”肖遥说,“记住了,我要周子豪另一条胳膊骨折,不用太狠,但得是真骨折。能做到吗?” “能……” “行。”肖遥站起身,“现在,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 “什么?” “医药费。”肖遥说,“我打了你们,总得给点医药费吧?” 黑皮愣住。 “快点。”肖遥踢了他一脚。 六个人互相看看,开始掏口袋。钱包,手机,零钱,都堆在地上。肖遥看了看,把现金都收走,大概三百多。手机和钱包扔回给他们。 “这些够了。”肖遥说,“明天记得来。” 他背起书包,往巷子口走。走到垃圾桶后面,李明飞哆嗦着站起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都……都录下来了。”他声音发颤。 “我看看。”肖遥接过手机,回放录音。从“周少说了,废你一条腿”到“持械抢劫,未遂也得判三年”,清清楚楚。 “行,保存好。”肖遥把手机还给他,“走吧。” 两人走出巷子,拐上大路。李明飞腿还在抖。 “肖遥……你真要给他们钱,让他们打周子豪?” “不给。”肖遥说。 “啊?那你刚才……” “骗他们的。”肖遥说,“明天他们来了,我报警,就说这帮人敲诈勒索学生,持械伤人未遂,加上今天的录音,够他们喝一壶了。” 李明飞瞪大眼:“我靠……你太狠了。” “狠吗?”肖遥看他,“他们要断我腿的时候,可没觉得狠。” “也是……”李明飞咽了口唾沫,“那周子豪那边……” “黑皮回去会告诉周子豪,说我腿断了,领剩下的钱。”肖遥说,“周子豪信不信不一定,但至少暂时不会再来找我。等他发现被骗,黑皮那帮人已经进去了,他想找人也没处找。” “可黑皮要是告诉周子豪实话呢?” “他不会。”肖遥说,“他今天没办成事,还被我打了,丢了面子。要是让周子豪知道他没办成事还被我威胁,以后他还怎么混?他只会咬死说我腿断了,领了钱就跑路。” 李明飞想了想,点头:“有道理……肖遥,你这些招都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肖遥说,“对了,教辅书的事打听了吗?” “打听了!”李明飞连忙说,“高三毕业班那边,好多学长学姐急着卖旧书旧笔记,便宜,十块钱一本,笔记全的也就二十。要是量大,还能再便宜。” “能收多少?” “几十本没问题。”李明飞说,“毕业班好几个班,加起来上百本都有可能。” “行,明天中午,你带我去看看。”肖遥说,“钱我出,你负责收。收一本给你一块钱提成。” “真的?”李明飞眼睛亮了。 “真的。”肖遥说,“但得收好的,笔记全的,别拿破烂糊弄我。” “放心,我懂!” 走到分岔路口,李明飞回家。肖遥继续往前走,路过菜市场,母亲摊位已经收了。他买了点肉和菜,花了三十。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头,“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跟同学有点事。”肖遥说。 “哦,洗手吃饭。” 吃饭时,王桂芳忽然说:“遥遥,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妈那个摊位……可能要挪了。”王桂芳叹气,“市场管理说摊位要重新抽签,妈的摊位位置好,好多人盯着。妈怕抽不中,以后就得挪到角落去,生意就差多了。” “抽签什么时候?” “下个月。”王桂芳说,“要交五百块保证金,抽中了不退,抽不中退。妈手头紧,这五百块……” “我有。”肖遥说。 “你有?”王桂芳愣住。 “嗯,竞赛奖金预支的,还剩点。”肖遥起身回房间,从书包里掏出三百块——刚才从黑皮那帮人身上收的,加上自己剩的,凑了五百,拿出来递给母亲。 “这……这怎么行,你留着用……” “我用不着。”肖遥说,“摊位要紧,抽个好位置,生意好,以后钱能赚回来。” 王桂芳眼眶红了,接过钱:“遥遥,妈对不起你,让你跟着吃苦……” “妈,别说这个。”肖遥说,“吃饭。”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关上门。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启动资金还剩二十块——今天花了三十买菜,给母亲五百,之前剩四百七,加起来五百,全给了母亲。现在口袋里就二十块,加上刚才从黑皮那收的三百多现金,一共三百四。 但李明飞明天要去收教辅书,得留本钱。一本十块,收五十本就五百。钱不够。 得想办法。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原主的手机里没几个人,除了母亲,就是几个同学,还有班主任。 他翻到楚然的号码,想了想,没打。 翻到胖子的号码,也没打。 最后翻到苏晴的名字——昨天在图书馆,楚然说苏晴的电话,他随手记下了。 他犹豫几秒,拨通。 电话响了七八声,接通。 “喂。”苏晴的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是肖遥。” “知道。什么事?” “想跟你借点钱。”肖遥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多少?” “五百。” “做什么用?” “收旧教辅书,倒卖赚钱。”肖遥说,“一周内还你,还六百。” “利润20%。”苏晴说,“可以。明天图书馆给我借条,我拿钱给你。” “不问问我拿什么抵押?” “不用。”苏晴说,“你还不起,我有办法让你还。” “什么办法?” “你的竞赛资格。”苏晴说,“我认识竞赛组委会的人,能取消你的报名。” 肖遥笑了:“行,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他躺到床上。 苏晴这人,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肖遥到学校。进教室时,看见周子豪座位空着。李明飞凑过来。 “周子豪请假了,说感冒。”他小声说。 “嗯。”肖遥坐下。 “黑皮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肖遥说,“晚上就知道了。” 第一节课数学,老陈讲了半节课竞赛题。下课时,他把肖遥叫到办公室。 “肖遥,竞赛培训下周开始,每周二四放学后,在实验楼302。”老陈说,“培训老师是市里的特级教师,机会难得,你好好听。” “知道了。” “还有,”老陈推了推眼镜,“我听说你跟周子豪有点矛盾?” “没有。” “没有最好。”老陈看着他,“周子豪他爸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周子豪在校外被人打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我说不知道。但我提醒你,肖遥,高三了,别惹事。有什么事,找老师,找学校,别自己处理。” “明白。” “去吧。” 肖遥离开办公室,在走廊碰到楚然。 “老陈找你?”楚然问。 “嗯,说竞赛培训的事。” “我也要去。”楚然说,“我们一起吧?” “行。” 中午放学,肖遥和李明飞去毕业班收书。高三教学楼在另一栋,两人过去时,已经有不少毕业生在摆摊卖旧书旧资料。 “肖遥,这边!”一个男生招手,是李明飞认识的学长。 走过去,地上摆着一大堆书,数学、物理、化学,还有各种模拟卷、真题集。肖遥翻看了几本,笔记很全,字迹工整。 “这些怎么卖?” “十块一本,打包的话八块。”学长说,“这都是我们班学霸的笔记,绝对好用。” “有多少本?” “差不多一百本吧。”学长说,“我们班都在这里卖了,你要全收,六百块拿走。” 肖遥算了算,一百本,一本八块,八百。但他只有三百四,苏晴答应借五百,加起来八百四,够了,还能剩点。 “能便宜点吗?” “最低了,学弟。”学长说,“这笔记拿出去,一本卖二十都有人要。我们是急着走,懒得一本本卖了。” “行,我要了。”肖遥说,“但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钱,下午放学来拿,付全款,行吗?” “行,我给你留着。”学长爽快,“下午放学,还在这里。” 谈妥后,肖遥和李明飞去食堂吃饭。路上,李明飞小声说:“肖遥,一百本,咱们卖得出去吗?” “卖得出去。”肖遥说,“高一高二那么多人,一人买一本就够了。一本卖十五,一百本就一千五,净赚七百。” “七百!”李明飞瞪大眼,“我靠,这么多?” “你提成一百。”肖遥说,“剩下的六百,我还苏晴六百,剩一百当本金,继续收。” “苏晴?一班的苏晴?” “嗯。” “你跟她借钱了?” “借了五百,还六百。”肖遥说,“一周时间。” “她肯借你?” “肯。” 李明飞啧啧两声:“肖遥,你真是神了,连苏晴都搞定。” “少废话,吃饭。” 吃完饭,肖遥去图书馆。苏晴已经在老位置,戴着耳机看书。肖遥走过去,坐在对面。 苏晴抬眼,看他。 “借条。”肖遥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今借苏晴五百元,一周后还六百元。借款人:肖遥。日期:xxxx年x月x日”,签了名,推过去。 苏晴看了一眼,折好收起,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五百,你点一下。” 肖遥打开信封,点了一遍,五百整。 “谢了。” “不用。”苏晴重新戴上耳机。 肖遥起身要走,苏晴忽然开口。 “肖遥。” “嗯?” “周子豪的事,我建议你适可而止。”苏晴没抬头,声音平静,“他爸不是善茬,真惹急了,你会吃亏。”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苏晴说,“昨天巷子里的事,有人看见了。” “谁?” “我。”苏晴抬眼,“我昨天在图书馆楼顶,刚好看见。” 肖遥看着她,没说话。 “你身手不错,脑子也快。”苏晴说,“但对付周子豪这种人,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爸有钱,有人脉,你今天打断他胳膊,明天他爸就能让你退学。”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怕你。”苏晴说,“不是怕你打架,是怕你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把柄。”苏晴说,“周子豪他爸开厂,偷税漏税,环保不合格,工人工资拖欠。这些事,只要有一件实锤,就够他喝一壶的。你打周子豪十次,不如搞到他爸一次。” 肖遥笑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爸是税务局的。”苏晴说,“上周查账,刚好查到周家的厂子。不过证据还不全,正在查。”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苏晴说,“你需要自保,我需要证据。合作,双赢。” “你要我做什么?” “接近周子豪,套话,录音。”苏晴说,“不用多,只要他亲口承认他爸偷税漏税,或者指使他爸厂里的会计做假账,就行。” “报酬呢?” “竞赛一等奖,我保你。”苏晴说,“另外,你收旧书倒卖的事,我帮你打通渠道,让你多赚三成。” 肖遥想了想:“成交。” “聪明。”苏晴从书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推过来。 是个微型录音笔,很小,像U盘。 “别在衣领上,开关在这里。”苏晴指了指,“充一次电能用八小时。” 肖遥接过:“我怎么给你?” “每天放学,图书馆这个位置,我等你。”苏晴说,“一周内,我要听到东西。” “行。” 肖遥收起录音笔,离开图书馆。走到门口,手机震动,是李明飞短信。 “肖遥,周子豪来学校了,胳膊吊着,脸还肿着,在班里发火呢!” 肖遥回:“知道了。” 下午第一节课,肖遥进教室时,看见周子豪坐在座位上,左胳膊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阴沉。 看见肖遥进来,周子豪死死盯着他。 肖遥没理,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上课铃响,老师进来。这节课是语文,讲作文。肖遥在桌下摆弄录音笔,熟悉开关。 下课铃响,肖遥起身去厕所。在走廊,周子豪跟上来。 “肖遥。”他声音沙哑。 肖遥转身:“有事?” “黑皮那边,你给了多少钱?”周子豪盯着他。 “什么黑皮?” “别装傻。”周子豪咬牙,“黑皮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腿断了,领了剩下的钱。但今天我看你走路好好的,腿没断。” “哦,那可能是他骗你。”肖遥说。 “他敢骗我?” “为什么不敢?”肖遥说,“五百块钱,值得他拼命吗?” 周子豪眼神闪烁:“你……你真给他钱了?” “我给不给他钱,跟你有什么关系?”肖遥说,“周子豪,我劝你一句,别惹我。昨天是胳膊,下次可能是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你威胁我?” “是提醒。”肖遥说,“对了,你爸厂子里的事,你最好也提醒他一句,偷税漏税的事,税务局的已经在查了。别到时候厂子封了,你家破产,你连学都上不起。” 周子豪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肖遥凑近,压低声音,“回去问问你爸,上周税务局是不是去查账了?账本做好了吗?假账能糊弄过去吗?” 周子豪后退一步,眼神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肖遥拍拍他肩膀,“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开,手在衣领上轻轻按了一下。 录音笔,开了。 第5章 菜场黄昏,母亲的手 “妈,摊位抽签结果出来了吗?” 肖遥把书包放在菜摊旁边的矮凳上,接过王桂芳手里那筐芹菜。芹菜叶子有点蔫,一看就是下午没卖完的剩菜。 王桂芳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挤出点笑:“出来了,抽中了,还是老位置。” “那挺好。”肖遥蹲下,把芹菜重新整理,洒了点水,“保证金交了?” “交了,五百。”王桂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收据,小心折好放回去,“遥遥,你那钱……妈会还你的。” “不急。”肖遥站起来,看了眼摊位。菜市场里人声嘈杂,傍晚这会儿是最后一波买菜的人,不少摊主已经开始收摊了。 “妈,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比昨天好点。”王桂芳说,“不过最近菜价涨了,进货贵,利润薄。今天卖完,大概能挣个七八十块。” 七八十。肖遥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两千出头,去掉摊位费、水电、房租,剩不下多少。 “妈,我帮你收摊。” “不用,你写作业去。”王桂芳摆手,“这儿脏,别把校服弄脏了。” “没事。”肖遥已经开始搬菜筐。这时隔壁摊位的刘婶探头过来。 “桂芳,这你儿子?长这么高了!” “是啊,刘婶。”王桂芳笑,“遥遥,叫刘婶。” “刘婶好。” “哎,好孩子。”刘婶打量肖遥,“听说你成绩特别好,是吧?我家那小子要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你家小军也挺好。”王桂芳客气。 “好什么呀,天天打游戏。”刘婶叹气,又想起什么,“对了桂芳,你听说没,老陈摊位不干了。” “哪个老陈?” “就卖肉那个,拐角那家。”刘婶压低声音,“他儿子在城里买房了,接他过去享福。摊位要转,一年租金两万,带设备。好多人想要呢。” 王桂芳愣了下:“肉摊啊……那生意是好,但本钱大,我可做不起。” “也是,光进肉就得压不少钱。”刘婶点头,“不过要是能做起来,可比卖菜挣钱多了。老陈说,他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两头猪,净赚五六百。” 五六百。王桂芳眼神动了动,但马上摇头:“算了,咱没那本钱。” 肖遥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他把最后一筐青菜搬上三轮车,用绳子捆好。 “妈,收完了。” “哎,好。”王桂芳从摊位底下拿出个布包,里面是今天收的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还有不少毛票。她蹲在地上,开始数钱。 肖遥看着她数钱的样子。手指粗糙,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垢。数钱时很慢,很仔细,生怕数错。 “一共……八十三块五毛。”王桂芳数完,把钱理好,用橡皮筋扎起来,放进布包,再把布包塞进怀里,拍了拍。 “走吧,回家。” 母子俩推着三轮车出菜市场。黄昏的光斜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过肉摊时,肖遥看了眼。摊位已经空了,案板上干干净净,挂着“转让”的牌子,上面有电话。 “妈,肉摊转让,真不考虑?”肖遥问。 “考虑啥,两万租金呢,还得压货,没个三五万下不来。”王桂芳说,“咱家哪有那些钱。” “要是能凑到呢?” “凑到也不能干。”王桂芳摇头,“卖肉不比卖菜,要早起去批发市场进货,要会看肉,会分割,还得有老主顾。妈没干过,做不来。” 肖遥没再说话。但他心里记下了那个电话号码。 回到家,王桂芳做饭,肖遥回房间写作业。他先检查了衣领上的录音笔——下午跟周子豪对话那段还在。他关掉录音笔,收好。 手机震动,是苏晴的短信。 “图书馆,现在。” 肖遥回了个“好”,跟王桂芳说:“妈,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晚点回来。” “饭马上好了……” “给我留着,我回来吃。” 肖遥背起书包出门。走到半路,又收到李明飞的短信。 “肖遥,书都收好了,一百零三本,学长说多给三本当添头。钱我垫了五十,剩下的等你。” 肖遥回:“我晚点去拿,你先放你家。” “行。” 到了图书馆,苏晴已经在老位置。肖遥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录音笔,推过去。 苏晴接过来,插上耳机,听了一会儿。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专注。 听完,她拔下耳机,把录音笔收好。 “有用吗?”肖遥问。 “有用。”苏晴说,“他承认税务局在查账,还提到他爸让会计做假账的事。虽然没具体说怎么做,但足够立案了。” “那报酬……” “竞赛的事,我说话算数。”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这是最近五年的竞赛真题和解析,内部资料,外面买不到。” 肖遥翻开看了看,资料很全,手写笔记密密麻麻,是苏晴的字迹。 “谢了。” “不用。”苏晴说,“旧书生意,我帮你联系了学校旁边的文具店,老板是我表叔。你收的书,可以放他店里代卖,一本他抽两块,剩下的归你。卖不掉的,他可以按原价回收。” “回收价多少?” “八块。”苏晴说,“你收的成本是八块,他不赚不赔,帮你清库存。” “条件呢?” “他店里需要个周末兼职,帮忙理货看店,一小时十块。”苏晴看着他,“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没空就算了。” 肖遥算了算。周末两天,每天干八小时,一天八十,两天一百六。一个月四个周末,六百四。加上卖书的利润,够生活了。 “我去。”肖遥说。 “行,那我跟我表叔说。”苏晴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很快,对方回信。 “明天周六,早上八点,你去店里找他。地址我发你。” 肖遥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地址。 “还有件事。”苏晴说,“周子豪他爸那边,税务局下周会去查封账本。到时候可能会闹大,学校这边会有影响。你有个准备。” “什么影响?” “周子豪可能会退学,或者转学。”苏晴说,“但他走之前,肯定会找你麻烦。你这几天小心点。” “知道了。” 苏晴看了他两秒,忽然问:“你妈是在菜市场卖菜?” “嗯。” “摊位位置怎么样?” “还行,中间位置,人流量大。”肖遥说,“怎么了?” “我听说,菜市场要改造,摊位要重新规划。”苏晴说,“你妈那个位置,可能会被划到水产区那边,跟卖鱼的挤一起,环境差,生意会受影响。” 肖遥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下个月出通知,年底前改造完。”苏晴说,“内部消息,还没公开。” “你怎么知道?” “我爸是规划局的。”苏晴说,“改造方案他看过。” 肖遥沉默几秒:“有办法吗?” “有。”苏晴说,“改造后,菜市场会分ABC三个区,A区最好,靠近入口,租金也最贵。B区中等,C区最差。你妈现在的摊位,按规划会划到C区。” “怎么能进A区?” “两种办法。”苏晴说,“一是竞标,价高者得。A区一个摊位,年租金预计五万起。二是找关系,规划局内部有预留名额,但一般人拿不到。” 五万。肖遥算了算,母亲一年净收入也就两万多,根本拿不出。 “关系你能找吗?”肖遥问。 “能,但需要代价。”苏晴看着他,“你要想清楚,为了一个摊位,值不值得欠我个人情。” “什么代价?” “还没想好。”苏晴说,“但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也不会让你为难。可能以后我需要你帮个忙,你得还。” 肖遥想了想:“行,我欠你个人情。A区摊位,帮我妈争取一个。” “好。”苏晴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摊位的事,别跟你妈说是我帮的忙。”苏晴说,“就说是你自己想办法弄的。原因你别问。” 肖遥看着她,点头:“行。” “那没事了。”苏晴开始收拾书包,“明天记得去兼职。另外,竞赛培训下周开始,你别迟到。” “知道。” 苏晴背着书包离开。肖遥在图书馆坐了一会儿,翻开她给的竞赛资料,开始看。 看了大概一小时,手机震动,是母亲。 “遥遥,还没回来?饭都凉了。” “马上回。” 肖遥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他走回家,路上经过那家肉摊转让的牌子,停下脚步,用手机拍下电话号码。 回到家,王桂芳已经把饭菜热好了。简单的两个菜,青菜炒肉片,西红柿鸡蛋汤,米饭。 “快吃,都热两遍了。”王桂芳给他盛饭。 肖遥坐下吃饭。王桂芳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妈,你也吃。” “我吃过了。”王桂芳说,“你多吃点,正长身体。” 肖遥低头吃饭。王桂芳犹豫了下,开口:“遥遥,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嗯?” “妈想……想多租个摊位。”王桂芳说,“刘婶今天跟我说,她亲戚有个摊位,在菜市场东头,位置差点,但租金便宜,一年才八千。妈想租下来,卖点干货,木耳香菇什么的,利润高。” “本钱呢?” “摊位租金八千,进货大概要五千,加起来一万三。”王桂芳说,“妈手头有五千,还差八千。妈想……想跟你舅舅借点。” 肖遥记得这个舅舅。王桂芳的弟弟,在城里打工,条件一般,但人不错,以前帮过他们家。 “舅舅能借吗?” “妈打电话问了,他说能借五千,剩下的让妈自己想办法。”王桂芳叹气,“还差三千……” “三千我有。”肖遥说。 “你哪来的钱?” “我找了个周末兼职,一个月六百四。”肖遥说,“干两个月,就够一千三了。再加上我之前攒的,够了。” “兼职?什么兼职?” “学校旁边文具店,帮忙看店理货。”肖遥说,“不累,还能顺便看书。” “那不行,耽误学习。”王桂芳摇头,“高三了,得专心读书。钱的事妈再想办法,你别去兼职。” “妈,不耽误。”肖遥说,“我就周末去,平时照样学习。而且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能反悔。” “你……”王桂芳看着他,眼睛红了,“都是妈没本事,让你跟着操心……” “妈,别说这个。”肖遥放下碗,“摊位的事,你定。钱的事,我想办法。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菜市场要改造,你知道吗?” 王桂芳愣住:“改造?没听说啊。” “内部消息,下个月出通知。”肖遥说,“改造后摊位要重新划区,咱们现在的位置,可能会被划到差区。” “这……这怎么办?”王桂芳急了,“咱刚交了保证金,要是划到差区,生意就差了啊!” “别急,我有办法。”肖遥说,“改造后有个A区,位置最好,但租金贵,一年五万。我想办法,给咱弄个A区摊位。” “五万?”王桂芳瞪大眼,“咱哪拿得出五万?” “租金可以按月交,先交三个月,后面按月交。”肖遥说,“A区生意好,一个月赚的应该比现在多,还得起。” “可……可咱没门路啊,A区摊位肯定好多人抢,咱抢得到吗?” “抢得到。”肖遥说,“妈,你信我。” 王桂芳看着儿子,半天,点头:“妈信你。可这钱……” “钱我想办法。”肖遥说,“兼职的钱,加上卖旧书的钱,应该够前期投入。等摊位做起来,回本了就好了。” “卖旧书?什么旧书?” 肖遥把收旧教辅倒卖的事说了。王桂芳听了,担心:“这能行吗?别让人说咱投机倒把……” “合法生意,放心。”肖遥说,“妈,你只管把菜摊经营好,其他的事我来。” 王桂芳沉默了很久,最后握住肖遥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手心有老茧,但很暖。 “遥遥,妈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就操心这些……” “妈,一家人不说这个。”肖遥说,“吃饭吧,菜凉了。”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他拿出手机,先给肉摊转让的电话发了个短信。 “肉摊转让,请问具体什么条件?” 很快对方回信:“年租金两万,押一付三,设备齐全,可教技术。有意明天上午来看。” 肖遥回:“好,明天上午十点。” 然后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书放你家了?” “放了,一百零三本,整整齐齐。”李明飞说,“肖遥,你什么时候来拿?” “明天上午。另外,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啥事?” “跟我去看个摊位。” “摊位?什么摊位?” “肉摊。”肖遥说,“菜市场有肉摊转让,我想去看看。” “我靠,肖遥你要卖肉?” “先看看。”肖遥说,“明天上午十点,菜市场门口见。” “行!” 挂断电话,肖遥又给苏晴发短信。 “A区摊位的事,大概什么时候能定?” 几分钟后,苏晴回:“下周给你消息。另外,周子豪他爸厂子的事,明天可能会有动静,你注意点。” “什么动静?” “税务局明天上午去查封账本,可能会带走会计。”苏晴说,“周子豪可能会发疯,你离他远点。” “知道了。” 肖遥放下手机,翻开竞赛资料。看了几页,手机又震,是楚然。 “肖遥,睡了吗?” “没,有事?” “竞赛培训的时间表出来了,我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好,谢了。” “那个……明天周末,你去图书馆吗?” “上午有事,下午可能去。” “那我下午也去,一起复习?” “行。” “嗯,那明天见。晚安。” “晚安。” 肖遥放下手机,继续看书。看了大概一小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走出房间,看见王桂芳坐在客厅小板凳上,面前摊着个本子,正在算账。 “妈,还不睡?” “算算账。”王桂芳抬头,“你先睡,妈算完就睡。” 肖遥走过去,蹲下看。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收支,字迹歪歪扭扭,但很清楚。 “妈,我帮你算。” “不用,妈自己来。”王桂芳说,“你去睡,明天还上学呢。” “明天周六。” “哦,妈忘了。”王桂芳笑,“那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肖遥没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王桂芳继续算账,嘴里念叨。 “今天青菜进了三十斤,一斤一块二,卖一块八,毛利十八块。芹菜进了二十斤,一斤一块五,卖两块,毛利十块。土豆……” 她算得很慢,有时要掰手指。肖遥看着她算账的样子,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母亲死得早,他几乎没印象。父亲忙着做生意,从小把他扔给保姆。他没见过父母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样子,没见过他们数着毛票算账的样子。 原来普通人的生活是这样。 “算完了。”王桂芳合上本子,“今天毛利八十三块五,去掉摊位费、三轮车折旧、塑料袋钱,净赚六十一块二。” 她抬起头,笑:“还行,比昨天多三块。” 肖遥看着她脸上的皱纹,忽然说:“妈,以后会好的。” “嗯,妈信。”王桂芳站起来,揉了揉腰,“去睡吧,妈也睡了。” “妈,你腰又疼了?” “老毛病,没事。”王桂芳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 肖遥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他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 启动资金五百二,花完了。兼职一个月六百四,卖书利润大概七百,加起来一千三。母亲摊位租金八千,进货五千,一共一万三。舅舅借五千,还差八千。 肉摊租金两万,更拿不出。 A区摊位年租金五万,按月交,先交三个月,也要一万多。 钱,钱,钱。 他需要快钱。 竞赛奖金五百,下个月。但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路子。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肖遥起床。王桂芳已经出门去进货了,桌上留着早饭,馒头和粥,还有一碟咸菜。 肖遥吃完,出门。先去了李明飞家。 李明飞家住在一个老旧小区,三楼。敲门,李明飞开门,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背心裤衩。 “我靠,你这么早。”他打着哈欠。 “书呢?” “在屋里。”李明飞让开身。 肖遥进屋,看见客厅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堆书,都用绳子捆好了。 “我数过了,一百零三本,一本不少。”李明飞说,“我昨晚还翻了翻,笔记是真全,有些还有错题本,值了。” 肖遥蹲下,随便翻了几本,确实不错。 “钱我下午给你。”肖遥说,“先帮我把书搬到文具店。” “文具店?” “嗯,苏晴介绍的,放那儿代卖。” “苏晴?”李明飞瞪大眼,“你真跟她搭上线了?” “少废话,搬书。” 两人一人扛一捆,下楼。李明飞家有辆破自行车,后座绑了个木板,把书放上去,推着走。 到了文具店,还没开门。肖遥给苏晴发的那个号码打电话,响了几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 “您好,是王叔吗?我是苏晴介绍的,肖遥。” “哦,小肖啊,苏晴跟我说了。你等会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有点胖,戴着眼镜,看起来挺和气。 “王叔好。” “哎,好好。”王叔掏出钥匙开门,“书带来了?” “带来了,一百零三本。” “搬进来吧。” 三人把书搬进店里。店面不大,但东西很全,文具、教辅、小礼品都有。王叔指了指靠墙的一个书架。 “放那儿,腾出两层给你。标签我这儿有,你标上价格,一本十五,不讲价。卖一本你给我两块,剩下的你拿走。卖不掉的,三个月后我按八块一本回收。” “行。”肖遥点头。 “另外,兼职的事,苏晴跟你说了吧?”王叔说,“周六周日,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中午休息一小时。一小时十块,当天结。主要就是理货、看店、收钱,简单。” “好。” “那今天就开始?” “今天上午我有点事,下午过来,行吗?” “行,下午一点到五点,四个小时,四十块。”王叔爽快,“晚上给你结。” “谢谢王叔。” “别客气,苏晴介绍的人,我放心。”王叔笑,“对了,你那些书,我建议你分分类,数学的放一起,物理的放一起,好卖。” “好,我下午来整理。” 从文具店出来,已经九点半了。肖遥和李明飞往菜市场走。 “肖遥,你真要去看肉摊?”李明飞问。 “看看,不一定要做。” “可咱没本钱啊,两万租金呢。” “先看看再说。” 到了菜市场,人正多。两人挤进去,找到肉摊。摊位前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在跟人说话。 “陈叔?”肖遥走过去。 老头转头:“你是……早上发短信那个?” “是我,肖遥。” “哦,来看摊位的?”陈叔打量他,“你家人呢?” “就我来看。”肖遥说,“陈叔,能具体说说吗?” 陈叔看了眼李明飞,又看看肖遥,点头:“行,进来说。” 他拉开摊位后面的小门,里面是个小隔间,放着冰柜、案板、刀具。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 “摊位是我的,租了十年,还有三年到期。年租金两万,市场管理收。设备都在这儿,冰柜、绞肉机、电子秤,还有这些刀、钩子,都留给你。”陈叔说,“我手把手教你三天,怎么进货,怎么看肉,怎么分割,怎么卖。包教会。” “进货渠道呢?” “我给你介绍,批发市场老王,我老伙计,不会坑你。”陈叔说,“猪肉一天进半头到一头,看销量。牛肉少进点,贵,卖得慢。羊肉冬天进,夏天不进。” “一天大概能卖多少?” “看手艺,也看人。”陈叔说,“我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一头猪,毛利六七百。差的时候,也能卖半头,三四百。平均下来,一个月挣个万把块钱没问题。” 肖遥心里算了算。一个月一万,去掉租金、成本,净赚六七千。比母亲卖菜强多了。 “但本钱大。”陈叔说,“进货要现钱,一天就得两三千。还得压货,冰柜里总得存着点肉。没个三五万周转,做不起来。” “陈叔,您这摊位,能转租吗?”肖遥问。 “转租?” “就是您跟市场的合同不变,您还是承租人,我付您租金,您把摊位转给我经营。”肖遥说,“这样您不用操心,我也能省点事。” 陈叔想了想:“也行,但得市场管理同意。而且转租的话,租金我得涨点,一年两万五。” “两万三。”肖遥说,“您不用教技术,我自己摸索。而且我按月付,不用您压钱。” “按月付?”陈叔皱眉,“那不行,万一你做两个月不做了,我找谁去?” “押一付三,我压一个月租金当押金。”肖遥说,“而且我可以找担保人。” “谁担保?” “苏晴。”肖遥说,“您认识吗?” 陈叔一愣:“规划局苏局长的女儿?” “是。” 陈叔表情变了变,打量肖遥几眼:“你认识苏晴?” “认识。” “那你等着,我打个电话。”陈叔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说了几句,挂断,走回来。 “苏晴说给你担保。行,那就按你说的,押一付三,月租两千,押金两千,一共八千。合同签一年。” “好。”肖遥说,“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摊位我想改个名,不叫陈记肉铺,换个招牌。” “换什么?” “还没想好,但得是我的招牌。”肖遥说,“而且,我想把旁边那个空摊位也租下来,打通,做成一个大摊位。” 陈叔皱眉:“旁边摊位是刘婶的,她租着呢。” “我知道,她是我妈邻居。”肖遥说,“我去跟她谈,把她摊位转租过来。两个摊位打通,一个卖肉,一个卖菜,做成生鲜区。” 陈叔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小子,野心不小啊。”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肖遥说。 “行,你要能谈下来,我支持。”陈叔说,“但市场管理那边,得你自己跑。打通摊位要审批,麻烦。” “明白。”肖遥说,“那咱们先签个意向协议,我下午带钱来,签正式合同。” “下午几点?” “三点。” “行,我等你。” 从肉摊出来,李明飞一脸懵逼。 “肖遥,你真要租?八千块呢,你哪来的钱?” “钱我有办法。”肖遥说,“走,去找刘婶。” 两人找到刘婶的菜摊。刘婶正在称菜,看见肖遥,笑:“哟,遥遥来了,找你妈?你妈进货去了,还没回。” “刘婶,我不找我妈,找您。”肖遥说,“您那摊位,能转租给我吗?” 刘婶愣住:“转租?你要摊位干啥?” “我想扩大经营,把我妈摊位跟您摊位打通,做成大生鲜区。”肖遥说,“租金我按市场价给您,一年八千,押一付三。您不用操心,坐着收租就行。” “这……”刘婶犹豫,“我那摊位位置好,生意不错,我自己还想做呢。” “刘婶,您儿子不是要结婚了吗?您不得回去张罗?”肖遥说,“把摊位租给我,您安心忙家里事,钱不少挣,还轻松。” 刘婶动心了:“你真能给八千?” “真给,下午就签合同,当场付钱。” “行!”刘婶拍板,“租给你了!” 谈妥刘婶这边,肖遥又去找市场管理办公室。办公室在市场最里面,一个秃顶中年男人在喝茶。 “王主任,我想申请打通两个摊位。”肖遥递过去一根烟——刚才在陈叔那儿买的,十块钱一包。 王主任接过烟,看了他一眼:“哪两个摊位?” “C区18号,和旁边的19号。”肖遥说,“18号是我妈的,19号是刘婶的,我已经跟刘婶谈好转租了。” “打通要审批,还要交改造费,五千。”王主任说,“而且打通后,摊位面积大了,租金要涨,一年加两千。” “改造费我可以交,租金涨一千行吗?”肖遥说,“主任,我刚创业,不容易,您多支持。” 王主任抽了口烟:“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就出来做生意?” “帮家里忙。” 王主任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李明飞,点头:“行,看你不容易,改造费三千,租金涨一千。但得一次性·交一年租金,不能按月。” “主任,我手头紧,能先交半年吗?”肖遥说,“剩下的我按月交,绝对不拖欠。” 王主任皱眉:“这不合规矩……” “主任,规划局苏局长是我朋友。”肖遥说,“菜市场改造的事,我也知道一点。A区摊位,还请您多关照。” 王主任表情变了:“你认识苏局长?” “认识。”肖遥说,“苏晴是我同学。” 王主任沉默几秒,点头:“行,那就先交半年。改造费三千,租金涨一千,半年就是六千五。加上三千改造费,一共九千五。今天能交吗?” “下午三点,我带钱来。” “好,我等你。” 从办公室出来,李明飞已经傻了。 “肖遥,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九千五,加肉摊八千,加刘婶摊位八千,加起来两万五千五!你疯了吗?” “没疯。”肖遥说,“走,去银行。” “你去银行干嘛?” “贷款。” 第6章 竞赛报名,五百块悬赏 “姓名?” “肖遥。” “年龄?” “十七。” “职业?” “学生。” 银行柜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从电脑屏幕后抬头看了肖遥一眼:“学生?你要办什么业务?” “贷款。”肖遥说。 柜员笑了:“同学,我们这不给学生贷款。你要办信用卡,得满十八岁,而且要有稳定收入。” “我不办信用卡,办抵押贷款。”肖遥从书包里掏出几个本子,“我有抵押物。” 柜员接过本子翻看。房产证复印件、摊位租赁合同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经营计划书。 “这房产证……是你家的?” “我妈的,老房子,四十平米,评估价大概二十万。”肖遥说,“我想用这个抵押,贷五万,一年期。” 柜员又看租赁合同:“菜市场摊位?你想用摊位经营权抵押?” “对,摊位是菜市场的,但经营权可以转让。我手里现在有两个摊位,一个菜摊,一个肉摊,打通后做成生鲜区。年租金三万,评估的话,经营权价值应该能到十万左右。” 柜员推了推眼镜:“同学,你这些材料……是你自己准备的?” “是。” “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同意了。”肖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授权书,上面有王桂芳的签名和手印。 柜员仔细看了看,又打量肖遥几眼:“你等等,我叫我们经理来。” 她起身去了后面办公室。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齐。 “同学,我姓刘,是这里的信贷经理。”刘经理坐下,翻看肖遥的材料,“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用房产抵押贷款,需要产权人本人到场。而且房产是老房子,评估价二十万,最多贷十四万,但你要贷五万,倒是够。不过你得有合理的贷款用途。” “贷款用途是摊位改造和扩大经营。”肖遥把经营计划书推过去,“菜市场要改造,摊位要重新划分。我想把我妈现在的菜摊和隔壁肉摊打通,做成生鲜区,同时扩大经营范围,增加干货、粮油。改造需要资金,进货也需要周转金。详细预算在后面。” 刘经理翻看计划书。计划书是手写的,但条理清晰,有市场分析、经营策略、财务预算、风险评估。 “你这计划书……谁帮你写的?” “我自己写的。” “你自己?”刘经理挑眉,“你多大了?高三?” “是。” “不简单。”刘经理合上计划书,“但问题是,你是学生,没有稳定收入来源,还款能力怎么保证?” “摊位经营我有信心,改造后预计月净利润能达到八千到一万。我算过了,贷五万,一年期,等额本息还款,月供大概四千五。以摊位的盈利能力,完全还得起。而且我找了担保人。” “谁?” “苏晴。”肖遥说,“市规划局苏局长的女儿,我同学。她可以担保。” 刘经理表情变了变,想了想,说:“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拿着材料去了办公室。大概十分钟后回来,表情放松了些。 “苏局长那边,我确认过了,他女儿确实愿意给你担保。”刘经理说,“不过苏局长说了,只担保五万,多了不行。而且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贷款必须用于合法经营,不能挪作他用。”刘经理说,“我们会定期回访,查账。如果发现你挪用资金,或者经营不善还不上款,苏局长会立刻撤保,我们会启动抵押物处置程序。” “明白。” “那行,你把这些材料填一下。”刘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房产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还有摊位经营权质押合同。另外,需要你妈本人来签字,房产证原件也要带来。” “我妈下午来。”肖遥说。 “好,那下午两点,你带她过来,我们面签。”刘经理说,“不过我得提醒你,贷款审批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放款要一周左右。你急用钱的话,等不了。” “我知道,但我可以先交定金。”肖遥说,“摊位那边,我已经谈好了,下午交定金,签意向协议。等贷款下来,再付全款。” “行,你自己安排好。”刘经理把表格递给他,“先填吧,不懂的问我。” 肖遥开始填表。李明飞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填完表,已经中午了。两人从银行出来,李明飞才长出一口气。 “我靠,肖遥,你真要贷款五万?” “嗯。” “你妈能同意吗?” “会同意的。”肖遥说,“走,先吃饭,下午还有事。” 两人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肖遥边吃边看手机,苏晴发来短信。 “贷款的事,刘经理给我爸打电话了,我爸同意了。但你记住,五万,一年,按时还。还不上,我爸不会保你第二次。” 肖遥回:“明白,谢了。” “还有,竞赛报名今天截止,下午四点前要把报名表交到教务处。老陈让我提醒你。” “知道了。” 吃完面,肖遥先回了一趟家。王桂芳已经进货回来了,正在整理菜。 “妈,下午跟我去趟银行。”肖遥说。 “去银行干啥?” “贷款。” 王桂芳手里的菜掉在地上:“贷……贷款?贷什么款?” “贷五万,扩大摊位。”肖遥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王桂芳听完,脸都白了:“五万?咱拿什么还啊!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 “妈,不冒险。”肖遥说,“菜市场要改造,是机会。咱们现在抢占好位置,扩大规模,以后生意才能好。等别人都反应过来,就晚了。” “可五万也太多了……” “不多,我算过了,还得起。”肖遥说,“妈,你信我一次。” 王桂芳看着他,眼圈红了:“妈不是不信你,妈是怕……怕万一赔了,咱家就真完了。” “赔不了。”肖遥握住她的手,“妈,你儿子没那么傻。” 王桂芳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行,妈跟你去。” 下午两点,银行。刘经理接待了他们,把合同一条条解释清楚。王桂芳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肖遥点头,她就签了字。 签完字,按手印。刘经理说:“好了,材料我们上报审批,大概三天有结果。放款要一周,到时候钱会打到您指定的账户。” “谢谢刘经理。”肖遥说。 从银行出来,王桂芳腿都是软的。肖遥扶着她。 “妈,没事,我有把握。” “妈知道,妈就是……就是心慌。”王桂芳抹了把眼睛,“妈这辈子,没借过这么多钱。” “以后会好的。” 送王桂芳回菜市场,肖遥又去找了陈叔和刘婶,签了意向协议,每家交了五百定金。然后去市场管理办公室,交了三千改造费定金。 办完这些,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肖遥看了眼时间,竞赛报名四点截止。 “李明飞,你先回,我去学校交报名表。”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赶到学校,直奔教务处。教务处门口排着队,都是来交报名表的。肖遥看见楚然也在队伍里。 “肖遥!”楚然招手。 肖遥走过去。 “你怎么才来,快截止了。”楚然说。 “有点事耽误了。”肖遥从书包里掏出报名表,填好,排队。 前面还有五六个人。轮到肖遥时,教务处的老师接过表,看了一眼。 “肖遥?高三七班的?” “是。” “老陈推荐的那个?”老师又看了他一眼,“行,表我收了。竞赛培训下周二开始,别迟到。” “知道了,谢谢老师。” 从教务处出来,楚然问:“肖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了你给我的笔记,好多题我都不会。” “慢慢来,还有时间。”肖遥说。 “对了,周子豪今天没来。”楚然小声说,“听说他家出事了,他爸厂子被税务局查封了,账本都被带走了。” “哦。”肖遥没什么反应。 “你……你早就知道?” “听说了点。” 楚然看着他,欲言又止。这时,后面有人喊:“肖遥!” 是张浩。他走过来,手里也拿着报名表。 “你也报名了?”张浩冷笑,“就你,能拿奖?” “拿不拿奖,试试才知道。”肖遥说。 “别丢人了。”张浩说,“竞赛不是课堂小测,靠耍小聪明没用。一等奖五百块,你以为是给你这种人准备的?” “一等奖五百,二等奖三百,三等奖一百。”肖遥说,“我拿一等奖,你拿三等奖,加起来六百,也挺好。” “你!”张浩脸涨红,“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考完就知道了。”肖遥转身要走。 “等等。”张浩叫住他,“敢不敢打个赌?” “赌什么?” “赌竞赛成绩。”张浩说,“你要是能拿一等奖,我当众给你磕三个头,叫你爷爷。你要是拿不到,你当众给我磕三个头,叫我爷爷。敢吗?” 旁边的人都看过来。楚然拉肖遥袖子:“肖遥,别理他。” 肖遥笑了:“行,赌。不过得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磕头太没意思。”肖遥说,“谁输了,谁退学,永远不来青城一中。敢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 张浩脸色变了变:“你……你疯了吧?” “不敢就算了。”肖遥转身。 “我敢!”张浩咬牙,“但得立字据!” “行,立字据。”肖遥从书包里掏出笔和纸,当场写赌约。“今有高三七班张浩与肖遥,就全市数学竞赛成绩打赌。若肖遥获一等奖,张浩自动退学,永不入青城一中。若肖遥未获一等奖,肖遥自动退学,永不入青城一中。立此为据,绝不反悔。” 写完,签名,按手印——用印泥笔。 “到你了。”肖遥把纸推过去。 张浩盯着纸看了几秒,一咬牙,签名,按手印。 “肖遥,你等着退学吧!” “彼此彼此。” 张浩气冲冲走了。楚然急了:“肖遥,你太冲动了!一等奖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学校去年最好的成绩就是二等奖!” “所以今年要拿一等奖。”肖遥把赌约折好,收进书包。 “可万一……” “没有万一。”肖遥说,“走了,回家。” 走出校门,李明飞才敢说话:“肖遥,你真要跟张浩赌这么大?退学啊!” “他赢不了。”肖遥说。 “你就这么有信心?” “嗯。” 回到菜市场,肖遥把下午办的事跟王桂芳说了。听到签了摊位合同,交了定金,王桂芳又是担心又是期待。 “妈,改造的事,我跟市场管理说了,下周动工。到时候摊位要停几天,咱们得找地方临时摆摊。” “临时摆哪去?” “我想好了,在市场门口支个临时摊位,卖点方便拿的菜。”肖遥说,“肉摊那边,陈叔会来帮忙,教我怎么进货、分割。等改造好了,两个摊位打通,咱们就正式开张。” “妈听你的。”王桂芳说。 晚上回家,肖遥打开竞赛资料,开始复习。刚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苏晴。 “喂。” “赌约的事,我听说了。”苏晴说,“你太冲动。” “不冲动,有把握。” “张浩数学不差,去年竞赛是二等奖第十二名,离一等奖只差三分。”苏晴说,“今年他准备了一年,目标是冲一等奖。你不一定有绝对优势。” “我有。”肖遥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行,你有把握就好。不过我来是告诉你另一件事,周子豪他爸的厂子,今天下午被正式查封了。税务局查出偷税漏税三百多万,会计已经招了,说是周子豪他爸指使的。周子豪他爸被带走了,可能要判。” “周子豪呢?” “在家,没来学校。不过他放话,说他爸的事是你搞的鬼,要弄死你。” “让他来。”肖遥说。 “你别大意。”苏晴说,“周子豪现在狗急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这几天你小心点,放学别一个人走。” “知道。” “另外,贷款的事,我爸说审批没问题,三天内放款。钱到你账上后,记得按计划用,别乱花。” “明白。”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看书。看了大概一小时,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肖遥接通。 “喂。” “肖遥?”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点耳熟。 “我是,你哪位?” “我是周子豪他爸的朋友。”对方说,“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 “关于周子豪他爸厂子的事。”对方说,“我知道你跟税务局那边有关系,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周家一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对方说,“周子豪他爸这次栽了,认了。但能不能少判点?只要你松口,周家愿意出这个数。” “多少?” “十万。” 肖遥笑了:“十万?周家偷税三百万,判下来最少十年。十年自由,就值十万?” “那你开个价。” “我没价。”肖遥说,“违法的事,该判就得判。我没那么大本事,能影响司法。” “肖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对方声音冷下来,“周家虽然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鱼死网破,你和你妈,在青城混不下去。” “你在威胁我?” “是提醒。” “行,我记住了。”肖遥说,“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对方说,“周子豪那边,我会管住他,不让他找你麻烦。但你也别逼人太甚。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周子豪不惹我,我不惹他。”肖遥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肖遥看着手机,想了想,把这个号码记下来。 第二天是周日。肖遥一早去文具店兼职。王叔已经在店里了,正在理货。 “小肖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些文具上架。”王叔指了指地上几个箱子。 “好。” 肖遥开始干活。理货、上架、贴标签,活不累,但琐碎。干到中午,王叔点了两份外卖,两人在店里吃。 “小肖,听苏晴说,你在搞摊位生意?”王叔问。 “嗯,菜市场那边,弄个生鲜区。” “有想法。”王叔说,“不过做生意不容易,尤其菜市场,鱼龙混杂,得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王叔提醒。” “对了,你那批书,今天上午卖出去五本。”王叔从柜台底下拿出七十五块钱,“一本十五,抽两块,剩下六十五,给你。” 肖遥接过钱:“卖得不错啊。” “这才刚开始,等过几天,学生知道这儿有旧书卖,会更好。”王叔说,“不过你得赶紧补货,不然不够卖。” “我明天再去收一批。”肖遥说。 吃完饭,继续干活。下午三点,店里进来一个人,是苏晴。 “表叔。”苏晴喊。 “哎,小晴来了。”王叔笑,“来找小肖?” “嗯,说点事。”苏晴看向肖遥。 肖遥放下手里的活,跟苏晴走到店门口。 “贷款批了,钱下午到你账上。”苏晴说。 “这么快?” “我爸打了招呼,加急处理的。”苏晴说,“另外,周子豪他爸那个朋友,是不是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那人叫赵刚,是周家的律师,专门处理脏事的。”苏晴说,“他找你,肯定是要私了。你怎么回的?” “我拒绝了。” “做得对。”苏晴说,“赵刚这人,阴得很,你拒绝他,他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这几天你和你妈都小心点,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 “还有,竞赛的事。”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试卷,“这是我找的今年竞赛模拟题,内部流出的,题型跟正式考试很像。你拿去做,有不懂的问我。” “谢了。” “不用谢,你拿一等奖,对我也有好处。”苏晴说,“我爸在教育局,你拿奖,他脸上有光。”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拿一等奖?” “我看人很准。”苏晴说,“你比张浩强,而且强得多。” 肖遥笑了。 苏晴走后,肖遥继续干活。下午五点,下班,王叔结了四十块工资。 “小肖,干得不错,下周还来啊。” “来。” 从文具店出来,肖遥去银行查账。ATM机显示,余额五万零一百。贷款到账了。 他取了五千现金,装好,然后去菜市场。 陈叔和刘婶已经在等了。肖遥把剩下的租金补上,签了正式合同。市场管理办公室那边,也交了剩下的改造费和半年租金。 办完这些,天已经黑了。肖遥回到家,王桂芳已经做好饭了。 “妈,钱到账了,合同都签了。”肖遥说,“下周一,摊位开始改造,大概一周时间。这一周,咱们在市场门口支临时摊。” “行,妈听你的。”王桂芳说,“对了,你舅舅下午打电话,说那五千块,明天给咱打过来。” “好。” 吃饭时,王桂芳忽然说:“遥遥,妈今天听说,周子豪他爸被抓了,厂子封了。周子豪……会不会恨你?” “可能会,但没事,他不敢怎么样。”肖遥说。 “妈就是担心……” “妈,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打开苏晴给的模拟题,开始做。题很难,比课堂上的难得多,但肖遥做得很快。前世金融系的数学底子还在,加上原主的学霸记忆,这些题虽然难,但还能应付。 做到最后一题,卡住了。是道组合数学题,涉及图论,超纲了。 肖遥想了半天,没思路。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短信。 “最后一题,不会。” 几分钟后,苏晴回:“哪一题?” “第20题,图论那个。” “等会儿,我发你解析。” 又过了十分钟,苏晴发来一张照片,是手写的解题步骤,详细清晰。 肖遥看完,懂了。回:“谢了。” “不谢。对了,张浩也在做这套题,他做到第15题就卡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他发朋友圈求助了,我看见了。”苏晴说,“你比他快,也比他强。” “你这是在夸我?” “实话实说。” 肖遥笑了,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窗外夜色渐深。 第7章 图书馆夜,楚然的笔记 “第15页第三题,你的解法绕远了。” 苏晴用铅笔在肖遥的草稿纸上划了一道,笔尖停在某个步骤旁边。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区只有他们两个人,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肖遥放下笔,看着那道题。是道函数不等式证明,他用的是构造函数求导的方法,写了七行。苏晴划掉中间三行,在旁边写了三行新的。 “用琴生不等式,一步到位。”苏晴说。 肖遥看了一会儿,点头:“懂了。” “你基础不差,但思维定式了。”苏晴收起铅笔,“竞赛题不考常规解法,考的是巧劲。你要学会看出题眼在哪里,用什么工具最省力。” “你去年怎么准备的?” “做了十年真题,总结题型,然后针对性地练。”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手抄的题目分类,“函数、不等式、数列、几何、组合,五大类。每类下面分小类,每个小类有对应的方法库。看到题,先归类,再选方法。” 肖遥接过笔记本翻看。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道题下面有解题步骤、关键点、易错点,还有拓展思考。 “这笔记……能借我复印吗?” “不能。”苏晴说,“但你可以在这儿看,每天放学来,看到闭馆。竞赛前能看完。” “谢了。” “不用,你拿一等奖,对我爸有好处。”苏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灯。” “好。” 苏晴收拾书包离开。肖遥继续看笔记,刚看两页,手机震了。是楚然的短信。 “肖遥,你在图书馆吗?” “在。” “我能上来吗?给你带了些吃的。” “行。” 几分钟后,楚然提着一个小袋子从楼梯上来,脸颊微红,额头上有点汗。 “爬楼梯累死了。”她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我妈炖的鸡汤,让我给你带点。她说你最近太用功,补补。”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反正我家炖了一大锅。”楚然打开保温盒,热气冒出来,鸡汤的香味飘散,“趁热喝。” 肖遥接过,喝了一口。汤很鲜,鸡肉炖得烂。 “好喝吗?” “好喝。” 楚然笑了,在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对了,这是我昨天整理的不等式专题笔记,你看看,有没有用。” 肖遥接过翻看。楚然的笔记和苏晴的风格完全不同,苏晴是冷静精准的工具库,楚然的笔记更细致,每个步骤都写得很详细,旁边还有小心得、小贴士。 “你记这么细?” “我脑子没你们好,只能多写点,多看几遍。”楚然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总结了一些常见题型套路,你看这儿,比如这种分式不等式,一般就三种解法……” 她凑过来,指着笔记讲解。头发垂下来,扫过肖遥的手背。 肖遥往旁边挪了挪。 楚然没察觉,继续讲:“……所以用柯西不等式最省事,但要注意等号成立条件,经常在这里挖坑。” “嗯。” “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楚然坐回去,看了眼苏晴留下的笔记本:“这是苏晴的?” “嗯。” “她对你真好,连这个都借你。”楚然小声说,“苏晴的笔记,全校多少人想要,她从来没借过。” “她需要我拿一等奖。” “可……”楚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换了个话题,“对了,周子豪今天来学校了。” 肖遥放下保温盒:“他来干什么?” “办转学手续。”楚然说,“他爸被抓了,厂子封了,他家要搬去外地。他来找老陈签字,我正好在办公室。” “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楚然打了个寒颤,“特别吓人。像要杀人一样。” “他有没有说什么?” “就问了句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楚然犹豫了下,“肖遥,你要小心。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要不你这几天别一个人走,我让……” “不用。”肖遥打断,“我自己能处理。” 楚然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肖遥,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我知道你厉害,可你也是人,也会受伤啊。上次巷子里的事,我到现在还做噩梦……” “我没事。” “可我有事!”楚然声音大了点,又赶紧压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一闭眼就看见你满身是血。我怕你出事,怕你被他们打,怕你……”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抹眼睛。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楚然,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楚然抬头,眼睛红红的,“肖遥,我知道你现在只想学习,想赚钱,不想谈别的。我不求你什么,我只想你好好的。你让我帮你,行吗?哪怕只是给你带个饭,给你抄个笔记,都行。你别总把我推开。” 肖遥没说话。 楚然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鸡汤趁热喝,笔记你慢慢看,我走了。” 她站起来,背起书包要走。 “楚然。”肖遥叫住她。 楚然停下。 “竞赛培训,下周二开始。”肖遥说,“放学后,一起走。” 楚然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嗯!” 她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肖遥继续喝鸡汤,喝完,收拾干净,继续看笔记。看了大概一小时,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出事了!” “什么事?” “周子豪带人在校门口堵你!七八个人,都拿着家伙!” “什么时候的事?” “就现在!我刚出校门看见的,赶紧跑回来了。你在哪?” “图书馆。” “你千万别出来!他们知道你常来图书馆,可能会找过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看笔记,但看不进去了。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图书馆在五楼,楼下是操场,远处是校门。天太黑,看不清。 手机又震,这次是苏晴。 “周子豪在校门口,别出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你报的警?” “嗯,就说有人持械聚众斗殴。”苏晴说,“警察来了会处理。你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谢了。” “不用,你别出事,我还指望你拿一等奖。” 肖遥笑了,放下手机。他坐回座位,继续看笔记。但刚看两页,楼梯传来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 肖遥合上笔记,塞进书包,把台灯关掉,躲到书架后面。 脚步声上来了,三四个人。 “人呢?刚才灯还亮着。” 是周子豪的声音,带着鼻音,比以前更哑了。 “是不是跑了?” “跑个屁,就一个楼梯,他能飞?”周子豪说,“搜!” 书架被踢得晃了晃。肖遥躲在最里面的角落,旁边是放旧期刊的书架,积满灰尘。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扫过他脚边,停了一下,又移开。 “豪哥,没人,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上来的。”周子豪说,“再找!” 脚步声在书架间穿行。肖遥屏住呼吸,手里握着一本厚重的辞典,准备有人过来就先下手。 “豪哥,这儿有书包!”一个声音喊。 肖遥心里一沉。他的书包在桌上。 “是他的。”周子豪说,“人肯定在附近。搜仔细点!” 手电筒光又扫过来,这次更近了。肖遥能看见光线里飞舞的灰尘。 就在光要照到他身上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操,警察!”一个人喊。 “妈的,谁报的警?”周子豪骂。 “豪哥,快走,被抓住就完了!” 脚步声慌乱地往楼梯跑。肖遥等他们下楼了,才从书架后出来,拿起书包,走到窗边。 楼下停了两辆警车,红蓝灯闪烁。周子豪几个人被警察围住,正在说话。过了一会儿,警察把他们带上车,开走了。 肖遥下楼,走出图书馆。苏晴站在门口树下,手里拿着手机。 “没事吧?”她问。 “没事。” “警察会带他们回所里问话,但估计关不了多久,没证据。”苏晴说,“不过能消停几天。” “你怎么知道他们来图书馆?” “我在校门口看见他们往这边走,猜的。”苏晴说,“你最近真得小心点,周子豪疯了。” “我知道。”肖遥说,“谢了。” “说了不用。”苏晴看了眼他手里的书包,“笔记看完了?” “看了一部分。” “明天继续。”苏晴转身,“走了。” “苏晴。”肖遥叫住她。 苏晴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 苏晴看着他,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我说了,你拿一等奖,对我爸有好处。” “不只是这个。” 苏晴沉默了几秒,说:“我讨厌周子豪那种人。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人,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他。你把他打趴下了,我看着爽。这个理由行吗?” “行。” “那走了。”苏晴摆摆手,走了。 肖遥也往家走。到菜市场时,王桂芳的临时摊位还亮着灯。他走过去。 “妈,还没收摊?” “还剩点菜,卖完就收。”王桂芳看见他,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晚?妈担心死了。” “在图书馆复习。” “复习也得注意时间,天黑了不安全。”王桂芳说,“对了,摊位改造明天动工,市场管理说给咱们找了个临时地方,在C区那边,小一点,但将就能用。” “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弄。” “不用,你上学,妈自己来。”王桂芳说,“你好好复习,竞赛要紧。” “不耽误。” 母子俩收摊,推着三轮车回家。路上,王桂芳说:“遥遥,妈今天听说,周子豪他爸判了,十年。” “这么快?” “说是证据确凿,他自己也认了。”王桂芳压低声音,“还说周子豪要转学,他家房子都卖了,要搬走。” “嗯。” “那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吧?” “应该不会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桂芳念叨,“妈这心啊,总算能放下来了。” 回到家,吃饭,写作业。肖遥做完作业,又拿出苏晴的笔记看。看到凌晨一点,才睡。 第二天是周一。肖遥到学校时,听见班里在议论。 “周子豪真转学了?” “真的,老陈早上说的,手续都办完了。” “他家完了,他爸判十年,厂子封了,房子卖了还债。” “活该,让他平时那么狂。” 肖遥坐下,胖子凑过来。 “肖遥,你听说没?周子豪昨天被警察带走了!” “听说了。” “我靠,真解气。”胖子说,“不过你得小心,他走之前放话,说不会放过你。” “知道了。” 第一节课是老陈的数学。老陈讲了半节课竞赛题,然后说:“竞赛培训明天开始,每周二四放学后,实验楼302。报名的同学必须参加,不准缺席。” 下课,肖遥去厕所。在走廊碰到张浩。 “肖遥,赌约可别忘了。”张浩冷笑,“还有一个月竞赛,你准备好退学了吗?” “准备好的是你。”肖遥说。 “嘴硬。”张浩凑近,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我舅是竞赛组委会的,题目他都能提前看到。你拿什么跟我比?” “作弊?” “是本事。”张浩得意,“你等着退学吧。” 他走了。肖遥回到教室,给苏晴发短信。 “张浩说他舅是组委会的,能提前看到题目。” 几分钟后,苏晴回:“他舅是组委会的,没错。但题目是严格保密的,他看不到。不过可能知道出题方向。我问问。” 又过了十分钟,苏晴回:“问到了,今年出题组长是刘教授,专攻组合数学。可能会加大组合题的比重和难度。另外,压轴题可能是图论和数论的综合。” “谢了。” “不用,你赢了张浩,对我也有好处。” 下午放学,肖遥去图书馆。苏晴已经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英文原版书。 “组合数学的经典题,我标了重点。”苏晴把书推过来,“刘教授喜欢出这种变形题,看起来简单,但有陷阱。” 肖遥翻开看。书是影印的,上面有苏晴手写的批注。 “这书哪来的?” “我爸的书房,刘教授以前是我爸的老师。”苏晴说,“你抓紧看,重点看第三章和第五章。” “好。” 肖遥开始看。看了大概半小时,楚然来了,提着保温盒。 “我妈今天炖了鱼汤。”她把保温盒放桌上,看了眼苏晴,小声打招呼,“苏晴学姐。” “嗯。”苏晴没抬头。 楚然坐在肖遥旁边,也拿出书看。三个人安静地看书,只有翻页声。 过了一会儿,苏晴忽然开口:“楚然,你去年竞赛第几名?” 楚然愣了下:“二等奖第二十一名。” “今年想冲一等奖?” “想,但可能没希望。”楚然苦笑,“我能保住二等奖就不错了。” “你基础不错,但思路不够活。”苏晴说,“我看了你去年的卷子,前面题全对,后面三道大题全错。不是不会,是时间不够,方法绕远了。” “你怎么看到我卷子的?” “我有我的办法。”苏晴说,“你想提高,得改方法。明天培训,我教你。” “真的?”楚然眼睛亮了。 “嗯,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总给肖遥带饭。”苏晴说,“他不需要你照顾。” 楚然脸红了:“我……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但他现在需要专注。”苏晴看了肖遥一眼,“你也是,别总让人操心。” 肖遥没说话,继续看书。 楚然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苏晴合上书,“今天到这,我走了。明天培训见。” 她走了。楚然等了一会儿,小声问肖遥:“苏晴学姐是不是……喜欢你?” 肖遥抬头:“为什么这么问?” “她对你特别好,对我特别凶。”楚然说,“而且她平时根本不跟男生说话,更别说帮忙了。” “她需要我拿一等奖。” “不只是这个。”楚然摇头,“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肖遥没接话,继续看书。 楚然沉默了一会儿,说:“肖遥,你要是喜欢苏晴学姐,我……我会祝福你们的。她比我厉害,比我聪明,能帮你更多。” “我不喜欢任何人。”肖遥说,“现在只想拿一等奖,把生意做起来。” “可感情这种事,不是你能控制的。”楚然说,“就像我喜欢你,我也控制不了。” 肖遥放下书,看着她。 楚然脸更红了,但没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这个,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回应我,就当我自言自语。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 “楚然……” “别说话,听我说完。”楚然声音有点抖,“我知道我家条件比你好,但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穷或富,是因为你就是你。你聪明,你勇敢,你明明过得那么难,却从不抱怨,还总想着帮别人。你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我不会缠着你。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能跟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站在你身后。在那之前,我们就当好朋友,行吗?” 肖遥看了她很久,点头:“行。” 楚然笑了,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擦掉:“那说好了,不许躲着我。” “不躲。” “那……我还能给你带饭吗?” “能。” “太好了。”楚然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你继续看书。明天见。” “明天见。” 楚然走了。肖遥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鱼汤,还温着。 他打开保温盒,喝了一口。很鲜,很好喝。 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书又卖了十本!钱我放文具店王叔那儿了,你随时去拿。” “好。” “还有,摊位改造今天开始了,我去看了,进度挺快。陈叔也在,教我怎么分肉,我学了点,以后能帮你。” “谢了。” “客气啥,咱现在是一伙的。”李明飞说,“对了,周子豪家今天搬走了,东西都拉走了,房子空了。” “嗯。” “总算清净了。”李明飞说,“那你忙,我挂了。”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看书。看到图书馆闭馆,才收拾东西离开。 回到家,王桂芳还没睡,在算账。 “妈,怎么还不睡?” “算算这几天的账。”王桂芳说,“临时摊位生意还行,但地方小,摆不了多少货。等新摊位弄好,就好了。” “改造进度怎么样?” “挺快,墙都打通了,明天装水电,后天装柜台。”王桂芳说,“陈叔今天来了,带了半扇猪,教我怎么分肉。妈学了,不难,就是费力气。” “以后我帮你。” “不用,你学习要紧。”王桂芳合上账本,“对了,你舅舅那五千块到了,妈存起来了。加上贷款,够了。” “嗯。” “遥遥,妈有句话想问你。” “问。” “你跟楚然那姑娘……是不是在谈对象?” 肖遥愣了下:“没有。” “可妈看她对你特别好,天天给你带饭。”王桂芳说,“姑娘是好姑娘,你要是喜欢,妈支持。但别耽误学习,也别耽误人家。” “我知道。” “那就好。”王桂芳站起来,“睡吧,不早了。” “妈,你也睡。” “嗯。” 肖遥回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楚然,苏晴,竞赛,生意,贷款,摊位。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乱。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菜市场里,摊位整齐干净,人来人往。母亲在称菜,他在切肉,楚然在收钱,苏晴在旁边算账。 很热闹,很好。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坐起来,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8章 篮球场边,空心入网 “肖遥,打球去不去?”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李明飞抱着篮球跑过来,校服袖子撸到手肘,额头冒汗。 肖遥正靠在操场边的双杠上看竞赛笔记,头也没抬:“不去。” “别啊,三对三,缺个人。”李明飞说,“张浩他们组了个队,说要打爆咱们。胖子都上了,你不能不上。” “你们玩,我看书。” “看什么书啊,休息会儿。”李明飞抢过他手里的笔记,“苏晴的笔记?我靠,这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 “还我。” “打个球就还你。”李明飞说,“就打十分钟,活动活动,脑子更清醒。” 肖遥看了眼操场。张浩那队已经在热身了,五个人,都穿着名牌篮球鞋。胖子在对面半场练习投篮,十个能进两个。 “行吧,十分钟。” “够意思!”李明飞把笔记塞回给他,“走,换鞋去。” 肖遥没篮球鞋,只有帆布鞋。他脱了校服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走到场上。 “哟,肖遥也来啊。”张浩拍着球走过来,“会打吗?别一会儿把鞋跑开胶了。” “试试就知道了。”肖遥说。 “行,那就三对三,打五个球,谁输谁请全队喝饮料。”张浩说,“敢不敢?” “赌什么?” “饮料啊,输了的人请喝,一人一瓶红牛,五块的那种。” “没意思。”肖遥说,“赌大点。” “赌多大?” “谁输了,谁在操场跑十圈,边跑边喊‘我是菜鸡’。”肖遥说。 张浩愣了下,随即笑了:“行啊,就怕你跑不动。” “开始吧。” 李明飞、胖子、肖遥一队。张浩、王超,还有一个高个子男生,是校篮球队的替补,叫赵峰。 “赵峰是校队的,咱们小心点。”李明飞小声说。 “嗯。” 跳球,赵峰轻松跳到球,传给张浩。张浩运球过半场,面对李明飞的防守,一个变向过掉,上篮得分。 1:0。 “就这?”张浩冲肖遥挑眉。 肖遥没说话,发球给李明飞。李明飞传给胖子,胖子手忙脚乱,被王超抢断,快攻,又进一球。 2:0。 “肖遥,你倒是动啊。”李明飞急了。 “别慌,慢慢打。”肖遥说。 第三球,张浩继续单打,过掉李明飞,急停跳投。球出手的瞬间,肖遥从侧面扑过来,一巴掌把球扇飞。 “卧槽!”张浩瞪眼。 肖遥捡到球,传给胖子。胖子运了两下,又传回给肖遥。肖遥站在三分线外,张浩贴上来。 “防他,他不会投!”赵峰喊。 肖遥没动,看了眼篮筐,起跳,出手。 球划出一道很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3:1。 “蒙的。”张浩说。 “也许。”肖遥说。 第四球,赵峰开始认真了。他盯防肖遥,身体贴得很紧。肖遥几次想摆脱,都没成功。 “传球!”李明飞喊。 肖遥把球传过去,李明飞突破,被王超挡住,勉强出手,没进。赵峰抢到篮板,直接长传给张浩,张浩轻松上篮。 4:1。 “还剩一球。”张浩喘着气笑,“肖遥,准备跑圈吧。” 最后一球,肖遥要球。李明飞传给他,赵峰立刻贴上来。 “你过不了我。”赵峰说。 肖遥没说话,运球,后退一步,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赵峰跟得很紧,但肖遥一个急停,后撤步,再次起跳。 赵峰跳起来封盖,但肖遥出手点很高,球越过他的指尖,又是个空心三分。 4:2。 “可以啊。”赵峰落地,看着肖遥,“练过?” “随便玩玩。” “再来?” “还有一球。” 张浩发球,传给王超。王超想传给赵峰,但肖遥提前判断,断球,快攻。赵峰回防很快,挡在篮下。 肖遥没强上,把球分给跟进的李明飞。李明飞上篮,被张浩犯规,球没进。 “罚球。”赵峰说。 李明飞罚球,两罚一中。 4:3。 “最后一球,决胜负。”张浩喘着粗气。 肖遥防守张浩。张浩想用身体强吃,但肖遥下盘很稳,顶住了。张浩强行转身跳投,肖遥跳起来封盖,指尖碰到球。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胖子抢到篮板,传给肖遥。肖遥运球出三分线,赵峰立刻扑上来。 时间不多了。 肖遥看了眼篮筐,又看了眼赵峰,突然向右突破。赵峰跟上,但肖遥一个背后运球,拉回左侧,后仰跳投。 赵峰全力起跳,但差了一点。 球出手,在空中旋转。 所有人都看着球。 空心入网。 4:4平。 “加一球!”赵峰喊。 “不行,说好五个球。”李明飞说。 “平局怎么算?”张浩问。 “各跑五圈。”肖遥说。 “凭什么?” “平局,各让一步。”肖遥说,“要不继续打,打到分出胜负。” “打就打!”张浩咬牙。 “等等。”赵峰走过来,看着肖遥,“你叫什么?” “肖遥。” “高三七班的?” “嗯。” “有兴趣来校队吗?”赵峰说,“我们缺个射手。” 肖遥愣了下:“我打不了校队,要复习竞赛。” “不耽误,一周训练两次,比赛才需要上场。”赵峰说,“市里马上要办高中联赛,拿了名次有奖金,一等奖五千。” “五千?” “嗯,学校还会额外奖励。”赵峰说,“你要不要试试?明天放学,体育馆,校队选拔,你来,我跟教练说。” 肖遥想了想:“行,我去看看。” “那就说定了。”赵峰拍拍他肩膀,转身对张浩说,“今天就到这吧,平局,谁也不用跑圈。” “可是……” “走了,还得训练。”赵峰摆摆手,走了。 张浩瞪了肖遥一眼,也走了。 李明飞凑过来:“我靠,肖遥,赵峰居然邀请你进校队!他可是校队队长!” “队长?” “对啊,去年市联赛MVP!”李明飞说,“你要是能进校队,以后在学校横着走!” “没兴趣横着走。”肖遥说,“不过奖金五千,可以考虑。” “你要去选拔?” “去看看。” “牛逼!”李明飞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刚才最后那球,后仰跳投,跟科比似的,练过?” “看视频学的。” “看视频就能打成这样?我练了三年都没你会。” “可能我天赋好。” “……”李明飞无语。 下课铃响,三人回教室收拾书包。楚然在座位上等肖遥。 “肖遥,一起走?” “嗯。” 两人一起出教室。楚然问:“我刚才看你打球了,好厉害。你以前打过?” “没正经打过,瞎玩。” “赵峰邀请你进校队?”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楚然说,“你想去吗?” “看情况,如果训练不耽误学习,可以去试试。奖金五千,不少。” “五千……”楚然想了想,“对你家是不少,但校队训练很苦的,每天两小时,周末还有比赛。你还要复习竞赛,忙得过来吗?” “试试看,不行就退。”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楚然说,“对了,竞赛培训明天下午,别忘了。” “知道。” 走到校门口,苏晴站在那,背着书包,看样子在等人。看见肖遥,走过来。 “肖遥,跟你说个事。” 楚然识趣地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楚然走了。苏晴看了眼她的背影,对肖遥说:“赵峰找你了?” “嗯,邀请我进校队。” “你怎么回?” “说去看看。” “别去。”苏晴说。 “为什么?” “校队教练是张浩他叔。”苏晴说,“你去了,会被针对。” 肖遥愣了下:“张浩他叔?” “嗯,体育组张老师,校队主教练。”苏晴说,“张浩篮球打得一般,但靠他叔的关系,一直在校队混替补。你要进校队,他第一个不答应。” “赵峰是队长,说话不管用?” “赵峰是队长,但教练是张浩他叔。”苏晴说,“而且赵峰马上高三,打完这届联赛就退了。校队实际是张浩他叔说了算。” “所以赵峰邀请我,可能只是看中我的技术,但他保不了我。” “对。”苏晴说,“而且校队内部很复杂,有派系。赵峰是一派,张浩他叔是一派,还有几个体育特长生是一派。你进去,就是炮灰。” “明白了。”肖遥说,“那我不去了。” “不过五千奖金,你可以用别的办法拿。”苏晴说。 “什么办法?” “个人报名参加联赛。”苏晴说,“联赛允许个人报名,但需要学校推荐。我可以帮你弄到推荐信,你以个人身份参赛,赢了奖金归你,不用跟校队分。” “个人能报名?” “能,但很少人这么做,因为个人打不过团队。”苏晴说,“不过你可以试试,反正输了没损失。” “赢了能拿多少?” “个人赛冠军,奖金三千。团队赛冠军,奖金五千,但五个人分,一人一千。”苏晴说,“你自己算。” “个人赛什么时候?” “下个月,跟团队赛同期。”苏晴说,“你要报名,我这周帮你弄推荐信。” “行,我试试。” “那明天给我答复。”苏晴说,“另外,竞赛培训,你别迟到。刘教授明天会来听课,表现好点,给他留个印象,对你有好处。” “刘教授?” “出题组组长,我爸的老师。”苏晴说,“他要是看好你,一等奖稳了。” “知道了。” “走了。”苏晴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楚然给你带饭的事,我建议你适可而止。她家条件不错,但她妈最近在给她物色相亲对象,听说是个富二代。你别掺和进去,对你没好处。” “相亲?她才高三。” “高三怎么了,她妈急着让她嫁个好人家。”苏晴说,“楚然自己不愿意,但拗不过她妈。你离她远点,别惹麻烦。” “你好像很了解她家的事。” “青城就这么大,谁家什么事,打听打听都知道。”苏晴说,“走了。” 她走了。肖遥站在原地,想了想,给楚然发了条短信。 “明天不用给我带饭了,我自己解决。” 很快,楚然回:“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别多想。就是觉得总麻烦你不好。” “不麻烦,我愿意。” “听话,别带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回:“好吧。那竞赛培训,还能一起走吗?” “能。” “嗯,那明天见。” 肖遥收起手机,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摊位改造已经完成大半了。墙打通了,新柜台装好了,水电也接好了。王桂芳正在打扫卫生。 “妈,我来了。” “哎,你放学了。”王桂芳擦擦汗,“看看,怎么样?” 肖遥走进去看。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分成两半,一半摆菜架,一半摆肉案。冰柜、绞肉机、电子秤,都是新的。墙上贴了白瓷砖,干净亮堂。 “挺好。” “陈叔今天又来了,教我怎么用绞肉机,怎么切肉。”王桂芳说,“妈试了试,不难,就是慢点。练练就好了。” “嗯,慢慢来。” “对了,今天市场管理来说,A区摊位的事,有眉目了。”王桂芳压低声音,“说有个位置,在入口第二个,最好,但好多人抢。管理说,看咱们改造积极,可以考虑给咱们,但得表示表示。” “表示多少?” “这个数。”王桂芳伸出五个手指。 “五百?” “五千。”王桂芳说,“说是打点关系的钱。妈觉得不靠谱,没答应。” “是不靠谱。”肖遥说,“妈,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有办法?” “有。” “那行,妈听你的。” 母子俩收拾完,关门回家。路上,肖遥给苏晴发短信。 “A区摊位,市场管理要五千打点费,靠谱吗?” 几分钟后,苏晴回:“不靠谱,那是王主任自己捞钱。你不用管,我跟我爸说,让他处理。” “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王主任那边,我爸一句话的事。”苏晴说,“你等消息就行。” “谢了。” “不用,你专心竞赛和篮球。A区摊位我给你留着,谁也抢不走。” “好。” 回到家,吃饭,写作业。肖遥做完作业,又做了几道竞赛题。十点多,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不好了!” “怎么了?” “张浩在贴吧发帖,说你今天打球作弊,赵峰是你亲戚,故意让你赢!” “贴吧?” “学校贴吧,好多人都看见了!”李明飞发来截图。 肖遥点开看。帖子标题:“高三七班肖遥打球作弊实锤,校队队长赵峰是他表哥,内定进校队!” 内容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是今天打球时的抓拍,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赵峰在给肖遥传球。下面跟帖几十条,都在骂。 “我靠,怪不得打这么好,原来有关系。” “穷小子攀上高枝了,牛逼。” “这种人也能进校队?笑了。” 肖遥看完,没什么反应。 “肖遥,你不生气?”李明飞打电话过来。 “生什么气,假的真不了。” “可好多人信了!张浩还说要联合校队其他人,抵制你进校队!” “让他抵制,我本来也不打算进。” “可这口气不能忍啊!”李明飞说,“我去发帖澄清!” “不用,你越澄清,他们越来劲。”肖遥说,“这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明天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肖遥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贴吧账号,ID就叫“肖遥本人”。然后在那条帖子下面回复。 “我是肖遥。帖子内容不实,赵峰不是我亲戚,今天打球也没有作弊。张浩,敢不敢明天放学,体育馆单挑,一对一,五个球。谁输,谁在贴吧公开道歉,承认自己造谣。敢吗?” 发完,他关了电脑,睡觉。 第二天一早,肖遥到学校。一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看他,窃窃私语。 胖子凑过来:“肖遥,你真要跟张浩单挑?” “嗯。” “他打球虽然不如你,但也不差。而且他叔是教练,体育馆他说了算,你别吃亏。” “没事。” 张浩从后面走过来,冷笑:“肖遥,贴吧回复我看见了。行,我应战。今天放学,体育馆,一对一。输了的人,不但要道歉,还要在操场跑十圈,边跑边喊‘我是废物’。” “可以。”肖遥说。 “那就说定了。”张浩得意地走了。 楚然走过来,担心地说:“肖遥,你别冲动。张浩打球很脏,小动作多,你别受伤。” “我有数。” “要不……要不我去找苏晴学姐,让她帮忙?”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一整天,学校贴吧都在讨论这事。有人支持肖遥,有人支持张浩,吵得不可开交。 下午放学,体育馆里挤满了人。听说肖遥和张浩单挑,半个年级的人都来看热闹。 赵峰也在,站在场边,抱着胳膊。 “肖遥,你真要打?”他走过来。 “嗯。” “张浩打球不干净,你小心点。”赵峰低声说,“他叔是教练,裁判肯定向着他。你尽量别身体接触,用投篮解决。” “明白。” “另外,进校队的事,你再考虑考虑。”赵峰说,“我看过你打球,有天赋,不练可惜了。至于张浩他叔,我可以帮你搞定。” “怎么搞定?” “我有我的办法。”赵峰说,“打完再说。” “行。” 张浩换了篮球鞋和运动服,热身很认真。他叔张教练站在场边,面无表情。 比赛开始,猜拳决定先攻。张浩赢了,先攻。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肖遥,直接强突。肖遥没失位,但张浩突然肘子一顶,顶在肖遥肋骨上。肖遥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张浩趁机上篮得分。 1:0。 “犯规!”李明飞在场边喊。 裁判是张教练,没吹。 肖遥揉了揉肋骨,发球。他运球到三分线外,张浩贴上来,手在下面偷偷拉他衣服。 肖遥没理会,突然起跳,干拔三分。 球进。 1:1。 “好球!”场边有人喊。 张浩脸色不好看。第二球,他继续强打,但这次肖遥有防备,没让他顶到。张浩急停跳投,肖遥封盖,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肖遥抢到篮板,运出三分线,又是一个三分。 2:1。 第三球,张浩急了。他突破时直接用肩膀撞肖遥胸口,裁判还是没吹。肖遥被撞得退了两步,张浩上篮得分。 2:2。 肖遥喘了口气,肋骨疼得厉害。他看了眼场边的张教练,对方一脸冷漠。 第四球,肖遥没再给张浩机会。他连续变向,晃开张浩半个身位,急停跳投。 3:2。 最后一球。张浩脸色铁青,运球过半场,突然把球往肖遥脸上砸。肖遥下意识偏头躲过,球出界。 “你干嘛!”李明飞冲进场。 “手滑。”张浩耸肩。 裁判判张浩违例,球权给肖遥。 肖遥发球,张浩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手直接往脸上招呼。肖遥侧身躲过,抬手投篮,张浩跳起来封盖,手指戳到肖遥眼睛。 肖遥眼前一黑,球脱手,但裁判哨响了。 “防守犯规,罚球两次。” “我犯规?”张浩瞪眼。 “手指戳眼,恶意犯规。”裁判这次没偏袒,“再有一次,直接驱逐。” 肖遥揉着眼睛,走到罚球线。第一罚,进了。 4:2。 第二罚,也进。 5:2。 比赛结束。 场边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肖遥牛逼!” 张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肖遥走到他面前:“道歉,现在。” “我……” “道歉,或者我报警,说你故意伤人。”肖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已经肿了。 张浩咬牙,走到场边,对着手机摄像头,声音发抖:“我,张浩,在贴吧发帖造谣肖遥作弊,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 录完,他看向肖遥:“行了吧?” “还有操场,十圈。” “你……” “愿赌服输。” 张浩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向操场。边跑边喊:“我是废物!我是废物!” 全场哄笑。 赵峰走过来,递给肖遥一瓶水:“没事吧?” “没事。” “你眼睛肿了,去医务室看看。” “嗯。” “进校队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肖遥看着他:“你能搞定张教练?” “能。”赵峰说,“他是我舅。” 肖遥愣住。 “亲舅?”李明飞凑过来。 “嗯,但他跟我妈关系不好,平时不怎么来往。”赵峰说,“不过让他给你个机会,还是能做到的。至于张浩,你不用管,我收拾他。” 肖遥想了想:“行,我进。” “好,明天放学,体育馆训练,别迟到。”赵峰拍拍他肩膀,“还有,个人赛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可以同时报个人和团队,不冲突。个人赛奖金归你自己,团队赛奖金五个人分。你要是能都拿冠军,加起来八千。” “我试试。” “有野心,我喜欢。”赵峰笑了,“走了,训练去。” 他走了。肖遥在李明飞陪同下去医务室。校医看了眼睛,说没事,冰敷一下就好。 从医务室出来,楚然和苏晴都在门口等着。 “你眼睛怎么样?”楚然着急。 “没事,肿两天就好了。” “张浩太可恶了,我去告诉老师!” “不用,他已经道歉了。”肖遥说。 苏晴递过来一个冰袋:“敷着,消肿快。” “谢了。” “个人赛的推荐信,我弄到了。”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报名表,填好给我,我帮你交。” “好。” “另外,A区摊位的事,搞定了。”苏晴说,“王主任被调走了,新主任是我爸的人。摊位给你留着,租金按市场价,不用打点费。” “谢谢。” “不用,你拿奖,我爸脸上有光,我也有面子。”苏晴看了眼楚然,“楚然,你妈今天来学校了,你知道吗?” 楚然脸色一变:“她来干什么?” “找老陈,说要给你办转学,去私立学校。”苏晴说,“老陈没同意,说你成绩好,留在重点班有希望冲清北。但你妈好像很坚持。” “她……她没跟我说。”楚然低头。 “你妈给你物色的相亲对象,是私立学校校董的儿子。”苏晴说,“转学过去,顺便培养感情。你自己看着办。” 楚然眼圈红了,转身跑了。 “苏晴,你说话太直了。”肖遥说。 “直比瞒着好。”苏晴说,“她早晚得知道,早做打算。” “她不会转学的。” “你怎么知道?” “她说要跟我并肩,就不会走。”肖遥说。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了解她。” “行,那你看着办。”苏晴转身,“走了,竞赛培训明天见。” “嗯。” 肖遥拿着冰袋,往家走。路上给楚然发了条短信。 “别担心,有我在,你转不了学。” 很快,楚然回:“肖遥,我不想转学,不想相亲。可我拗不过我妈。” “交给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明天告诉你。” “嗯,我信你。” 肖遥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夕阳。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觉得累。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9章 周子豪的局,谣言起 “肖遥,你听说了吗?” 周四早自习,李明飞冲进教室,书包都没放,直接跑到肖遥桌前,脸色发白。 肖遥正在看苏晴给的组合数学笔记,头也没抬:“听说什么?” “贴吧……又出事了。” 肖遥放下笔,掏出手机。青城一中贴吧首页飘着三条热门帖子。 第一条标题:“实锤!肖遥竞赛作弊,提前拿到试题!” 发帖人ID是“正义使者”,发帖时间是凌晨两点。内容是一张模糊的聊天截图,显示一个备注“肖”的人和另一个备注“苏”的人的对话。对话里,“肖”说:“竞赛题搞到了吗?”“苏”回:“搞到了,晚上发你。”然后是几张照片,拍的是手写的数学题,看起来确实是竞赛风格。 下面跟帖已经三百多条。 “我靠,怪不得他敢跟张浩赌退学,原来早就知道题了!” “苏是谁?苏晴吗?她爸是教育局的,搞题容易。” “难怪苏晴对他那么好,原来是利益交换。” “这种人也能竞赛?举报!” 第二条帖子标题:“肖遥家菜摊使用地沟油,吃了拉肚子!” 发帖人ID是“良心市民”,发了几张照片,是菜市场肖遥家摊位的照片,角度很刁钻,看起来脏乱差。还有几张聊天截图,是几个“顾客”说在肖遥家买菜回家吃了拉肚子,怀疑用了地沟油。 跟帖一百多条,都在骂。 “黑心商家,为了赚钱不择手段!” “怪不得他家生意突然好了,原来用歪门邪道。” “以后再也不去他家买菜了。” 第三条帖子标题:“肖遥偷窥女寝,被保安当场抓住!” 这条更离谱,说肖遥晚上翻墙进女寝偷窥,被保安抓住,但因为他认识苏晴,苏晴用关系压下来了,没处分。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男生翻墙的背影,很像肖遥。 跟帖五百多条,骂得最凶。 “变态!人渣!” “这种人就该开除!” “学校不处理,我们就联名举报!” 肖遥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这明显是造谣啊!”李明飞急得团团转,“可好多人信了!我早上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议论!” “我知道。”肖遥收起手机。 “你知道谁干的吗?” “周子豪。” “周子豪?他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了也能上网。”肖遥说,“这些帖子,发帖时间都在凌晨,IP都是外地的,一看就是买的账号。内容粗糙,但够狠,就是要搞臭我。” “那怎么办?报警?” “报警没用,IP在外地,警察管不了。”肖遥说,“而且这种谣言,报警了反而显得我心虚。” “那总不能不管吧?现在全校都在传!” “管,但不是现在。”肖遥说,“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去查查,这些发帖的账号,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比如注册手机号,常用登录地,发帖习惯。” “我哪会查这个……” “找胖子,他懂点电脑。”肖遥说,“另外,你去菜市场问问,昨天有没有人去我家摊位闹事,说吃了拉肚子的。” “好,我马上去。”李明飞转身要走,又停下,“肖遥,你真不急?” “急有什么用。”肖遥说,“该上课了,你先去打听。” “行。” 李明飞走了。肖遥继续看笔记,但看不进去了。他给苏晴发了条短信。 “贴吧的事,看到了吗?” 很快,苏晴回:“看到了,处理中。发帖账号我已经锁定了,IP是外省,但登录设备是青城本地的手机。我查了IMEI码,手机是周子豪的。” “能证明吗?” “能,但我需要时间。”苏晴说,“另外,学校领导也看到了,老陈让我通知你,早自习后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 “你别慌,我有办法解决。” “我没慌。” 早自习结束,肖遥起身去办公室。走廊里,不少学生看他,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肖遥,作弊还偷窥。” “长得人模狗样,心里这么脏。” “离他远点,恶心。” 肖遥没理,径直走到办公室。敲门,进去。 老陈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旁边坐着教导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刘。 “肖遥,坐。”老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肖遥坐下。 “贴吧的帖子,你看了吗?”老陈问。 “看了。” “你有什么解释?” “没有。”肖遥说,“都是假的。” “假的?”刘主任敲了敲桌子,“聊天截图,照片,都是假的?” “聊天截图可以伪造,照片可以错位拍。”肖遥说,“至于偷窥,我昨晚在家复习,我妈可以作证。菜摊的事,市场管理可以作证,我们手续齐全,卫生合格。” “那竞赛作弊呢?”刘主任盯着他,“你跟苏晴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 “只是同学?为什么她对你这么好,连她爸的笔记都给你看?” “因为她需要我拿一等奖,给她爸长脸。”肖遥说,“这是互利互惠,不是作弊。” “你说得倒轻松。”刘主任冷笑,“但现在舆论压力很大,很多家长打电话来,要求学校处理你。我们很为难。” “所以学校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停课,等调查清楚。”刘主任说,“竞赛资格也暂停,你不能参加培训,也不能参赛。” 肖遥眼神冷下来:“就凭几个匿名帖?” “凭的是学校的声誉。”刘主任说,“我们不能冒险。” “如果我能证明帖子是造谣呢?” “怎么证明?” “给我一天时间。”肖遥说,“明天这时候,我拿出证据,证明是谁在背后搞鬼。如果拿不出,我自动退学。” 老陈皱眉:“肖遥,别冲动。” “陈老师,我没冲动。”肖遥说,“有人想搞我,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刘主任想了想:“行,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时候,拿不出证据,你自动退学,竞赛资格取消。” “好。”肖遥站起来,“那我今天能正常上课吗?” “可以,但别惹事。” “明白。” 肖遥离开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碰到楚然。 “肖遥,老陈怎么说?” “停课一天,明天拿不出证据,退学。” “什么?!”楚然眼睛红了,“凭什么……” “别哭,没事。”肖遥说,“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问问你妈,最近有没有人找她,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是私立学校的校董儿子。” 楚然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苏晴告诉我的。”肖遥说,“你妈是不是答应对方,让你转学?” “嗯,但我不想去……”楚然低头。 “对方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知道,叫李俊,他家是做连锁超市的,在青城有五家店。”楚然说,“他爸跟我妈是同学,早就说要结亲家。但我不喜欢他,他……他名声不好,听说在以前的学校欺负女生,还把人搞怀孕了,用钱摆平的。” “有证据吗?” “没有,都是传言。” “行,我知道了。”肖遥说,“你先回教室,我去处理点事。” “肖遥,你要小心。”楚然拉住他袖子,“周子豪肯定是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肖遥转身下楼,出校门。他先去了菜市场。 王桂芳的摊位前围了七八个人,正在吵吵。 “你们家菜有毒!我儿子昨天吃了你家的青菜,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医院!” “赔钱!不然我们报警!” “黑心商家,滚出菜市场!” 王桂芳脸色苍白,连连解释:“我家菜都是新鲜进的,不可能有问题……” “怎么不可能?就是你家菜!” 肖遥走过去,挡在王桂芳面前。 “什么事?” “你谁啊?” “我是她儿子。”肖遥扫了眼这几个人,三男四女,看着像普通市民,但眼神闪烁,不像真顾客。 “正好,你妈卖毒菜,你说怎么办吧!” “有证据吗?”肖遥问。 “证据?我儿子在医院就是证据!” “医院诊断报告呢?证明是吃了我们家菜中毒的?” “这……” “没有诊断报告,我可以告你诽谤。”肖遥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如果查出来菜没问题,你们就是寻衅滋事,要拘留的。” 那几个人互相看看,有点怂了。 “你……你别吓唬人!” “是不是吓唬,等警察来了就知道。”肖遥拨了110,“喂,警察吗?菜市场有人闹事,敲诈勒索,地址是……” “等等!”一个男人拦住他,“我们……我们不报警,我们就是来讨个说法。” “说法我给了,要么拿证据,要么报警。”肖遥说,“你们选。” 那几个人互相使眼色,最后领头的男人说:“行,你狠,我们走!” 他们走了。王桂芳腿一软,肖遥扶住她。 “妈,没事了。” “遥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桂芳哭了,“咱们家本分做生意,从来没害过人,为什么总有人找麻烦……” “有人眼红咱们生意好,故意搞破坏。”肖遥说,“妈,你别担心,我来处理。今天你先别卖了,收摊回家休息。” “可这菜……” “菜我处理,你回家。”肖遥说,“听话。” “好,妈听你的。” 肖遥帮王桂芳收摊,送她回家。然后他去了市场管理办公室。 新主任姓赵,四十多岁,是苏晴父亲的人。看见肖遥,很客气。 “小肖来了,坐。” “赵主任,今天有人来我家摊位闹事,您知道吗?” “听说了,我刚想去找你。”赵主任说,“那几个人,我查了,不是常客,是附近的无业游民,有人花钱雇他们来闹的。” “谁雇的?” “还在查,但有点眉目了。”赵主任压低声音,“是西街那边一个混混头子,叫黑皮,你认识吗?” 肖遥眼神一冷:“认识。他人在哪?” “昨天有人看见他在网吧,今天没露面。”赵主任说,“不过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在找他。” “他跟周子豪有关系。” “周子豪?那个转学的?” “嗯,他家虽然搬走了,但周子豪应该还留在青城,没走。”肖遥说,“赵主任,麻烦您帮我盯一下,有黑皮的消息马上告诉我。” “行,没问题。”赵主任说,“另外,A区摊位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就给你们家。下个月改造完,你们就搬过去。” “谢谢主任。” “别客气,苏局长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赵主任说,“对了,贴吧的事,我也看到了。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行,有需要随时找我。” 从市场管理办公室出来,肖遥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黑皮出现了,是他在菜市场闹事。” “我知道,赵主任跟我说了。”苏晴说,“黑皮现在在城西一个出租屋,地址我发你。不过我不建议你去找他,警察已经去了。” “警察去了?” “嗯,我报的警,说他敲诈勒索。”苏晴说,“另外,贴吧的事,我查清楚了。发帖的手机确实是周子豪的,但他现在人在外地,手机是邮寄给一个朋友,让朋友发的。那个朋友我已经找到了,是周子豪以前的跟班,叫刘强。” “刘强在哪?” “在学校附近网吧,我让人盯着了。”苏晴说,“你现在过来,我们去堵他。” “好。” 肖遥赶到网吧时,苏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换了一身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看起来像个普通高中生。 “刘强在二楼包间,208。”苏晴说,“我进去不方便,你去,我在门口等你。” “行。” 肖遥上楼,找到208。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三个人,正在打游戏。中间那个瘦高,染着黄毛,是刘强。 “谁啊?”刘强转头,看见肖遥,脸色一变,“肖……肖遥?” “出来,聊聊。”肖遥说。 “我……我忙着呢……” “出来,或者我报警,说你造谣诽谤。”肖遥拿出手机,“警察十分钟就到。” 刘强看了看两个同伴,咬牙站起来,跟着肖遥走出包间。 网吧后巷,没人。肖遥把刘强按在墙上。 “周子豪让你干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贴吧的帖子,是你发的。”肖遥说,“手机是周子豪寄给你的,聊天记录也是他给你的。对吧?” 刘强眼神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别管。”肖遥说,“周子豪给你多少钱?” “五……五百。” “五百就让你干这种事?”肖遥松开他,“你知不知道,造谣诽谤,情节严重的,可以判刑。” 刘强腿软了:“我……我就是帮他个忙,没想那么多……” “现在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肖遥说,“把周子豪跟你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发给我。然后去学校贴吧发帖澄清,说你是收钱造谣。” “那周子豪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做,我现在就送你去警察局。”肖遥说,“做了,我保你没事。周子豪现在自身难保,没空找你麻烦。” 刘强犹豫了几秒,点头:“行,我做。” 他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截图发给肖遥。然后当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在贴吧发帖。 “我是刘强,今天凌晨关于肖遥的帖子是我发的,我是收钱造谣。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如下,大家自己看。” 发完,他看向肖遥:“行了吧?” “嗯,你可以走了。”肖遥说,“记住,别删帖,别改口。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青城混不下去。” “我知道了……”刘强跑了。 肖遥回到网吧门口,苏晴在等他。 “搞定了?” “嗯,刘强发帖澄清了。” “不够。”苏晴说,“菜市场闹事的事,还没解决。黑皮虽然被抓了,但他不会供出周子豪。周子豪人在外地,警察暂时抓不到他。” “那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晴说,“周子豪不是喜欢造谣吗?我们也造他的谣。” “什么意思?” “周子豪他爸虽然进去了,但他家还有钱,在外地买了房,准备东山再起。”苏晴说,“我们可以散播消息,说他爸的案子有新证据,他爸可能判无期。他家那些债主听到风声,肯定会去找他麻烦。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就没空搞你了。” “消息怎么散?” “我认识几个记者,可以‘无意中’透露给他们。”苏晴说,“另外,周子豪在以前的学校,也干过不少脏事。我可以找那些受害人,让他们站出来说话。到时候,周子豪名声臭了,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这招够狠。” “对付恶人,就得用狠招。”苏晴说,“你先回学校,把刘强的澄清帖给老陈看,恢复上课资格。剩下的我来处理。” “谢了。” “不用,你欠我个人情,以后要还的。”苏晴转身,“走了,明天竞赛培训见。” “嗯。” 肖遥回学校。把刘强的澄清帖和聊天记录给老陈看。老陈看完,脸色缓和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老陈说,“行,我这就跟刘主任说,恢复你上课资格。竞赛培训也可以继续参加。” “谢谢陈老师。” “不过肖遥,我得提醒你。”老陈说,“你现在树大招风,多少人盯着你。做事要低调,别总得罪人。” “知道了。” 从办公室出来,肖遥回教室。一进门,所有人都看他,眼神复杂。 李明飞凑过来:“肖遥,刘强发帖澄清了!现在贴吧都在骂周子豪,说他是人渣!” “嗯。” “你太牛了,一天就搞定了!” “还没完。”肖遥坐下,“周子豪还没解决。” “苏晴不是说她会处理吗?” “嗯,等她消息。” 下午放学,肖遥去图书馆。楚然已经在老位置,看见他,眼睛一亮。 “肖遥,你没事了?” “嗯。” “太好了!”楚然松了口气,“我妈那边,我也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我跟她说,如果逼我转学相亲,我就退学,去外地打工。”楚然说,“她吓坏了,说暂时不提了。” “聪明。” “对了,苏晴学姐今天找我了。”楚然小声说。 “找你干什么?” “她给了我一份资料,是关于李俊的。”楚然说,“李俊在以前的学校,真的把一个女生搞怀孕了,还逼她堕胎。那女生家里穷,收了十万块封口费,没报警。苏晴学姐找到了那个女生,她愿意作证。” “苏晴动作真快。” “她还说,可以帮我妈安排个工作,在教育局当文员,比她现在的工作轻松,工资还高。”楚然说,“条件是,我妈别再逼我相亲。” “你妈答应了?” “答应了,她本来就不想逼我,只是怕我以后过得不好。”楚然说,“苏晴学姐安排的工作,她特别满意,说以后再也不提相亲的事了。” “那就好。” 两人开始复习。过了一会儿,苏晴来了,背着书包,脸色平静。 “解决了。”她坐下说。 “周子豪?” “嗯,消息散出去了,他家债主已经找上门了。”苏晴说,“另外,他以前学校的几个受害人,我也联系上了,他们愿意联名举报。周子豪这次,不死也脱层皮。” “谢了。” “说了不用。”苏晴拿出竞赛题,“看题吧,别浪费时间。” 三人安静地复习。窗外的天慢慢黑透。 晚上回家,王桂芳已经做好饭了。 “遥遥,市场管理赵主任下午来了,说闹事的人抓到了,是有人花钱雇的。警察已经处理了,让咱们放心。”王桂芳说,“还说A区摊位的事定了,下个月就能搬进去。” “嗯,我知道了。” “另外,你舅舅下午打电话,说那五千块不用还了,算是投资咱们的生意。”王桂芳笑,“他说看咱们干得好,想跟着沾光。” “行,以后赚钱了,给他分红。” “好,妈听你的。”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手机震动,是苏晴的短信。 “周子豪那边,有结果了。债主把他家新买的房子砸了,他和他妈现在躲在宾馆,不敢露面。另外,教育局已经收到联名举报信,周子豪被以前学校开除的事,也被翻出来了。他现在名声臭了,去哪都没人敢要。” 肖遥回:“辛苦了。” “不辛苦,挺有意思的。”苏晴说,“另外,竞赛模拟成绩出来了,你第一,我第二,张浩第三。他今天看到成绩,脸都绿了。” “赌约他输定了。” “嗯,我看好你。”苏晴说,“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肖遥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周子豪的局,破了。 但事情还没完。竞赛,篮球联赛,摊位生意,贷款,每件事都得处理。 不过他不急。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10章 班会反击,录音笔亮出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老陈走进教室,脸色比平时严肃。他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扫视全班。 “今天班会,主要说三件事。”老陈推了推眼镜,“第一,竞赛培训进度。第二,班级纪律。第三,个别同学的问题。” 台下安静。所有人都知道“个别同学”指的是谁。 “先说竞赛。”老陈拿出一张成绩单,“上周模拟考,咱们班参加竞赛培训的五个人,成绩出来了。肖遥,142分,年级第一。苏晴,140分,年级第二。楚然,128分,年级第八。张浩,135分,年级第四。王超,121分,年级第十五。” “肖遥又是第一?” “我靠,比苏晴还高两分……” “张浩才第四,他不是说稳拿一等奖吗?” 底下窃窃私语。张浩坐在第三排,脸涨得通红。 “成绩是成绩,但竞赛不光看成绩,也看人品。”老陈话锋一转,“最近学校贴吧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关于肖遥同学的谣言,已经澄清了,是有人收钱造谣。学校已经处理了相关人员,也恢复了肖遥同学的竞赛资格。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议论。” “陈老师!”张浩突然站起来。 “张浩,什么事?” “肖遥的谣言是澄清了,但他跟苏晴的关系,还是不清不楚!”张浩声音很大,“苏晴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连她爸的笔记都给他看?这正常吗?” 苏晴坐在第一排,没回头,声音平静:“我给谁看笔记,是我的自由。张浩,你管得着吗?” “我是管不着,但竞赛是公平竞争,你给他开小灶,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你也可以找人开小灶,没人拦你。”苏晴说。 “你……”张浩噎住。 “好了,别吵。”老陈敲敲桌子,“苏晴帮助同学,是好事。至于公平,竞赛靠的是实力,不是谁看谁的笔记。张浩,你如果觉得不公平,就把心思用在复习上,别总盯着别人。” 张浩咬牙坐下。 “第二件事,班级纪律。”老陈继续说,“最近有些同学,心思不在学习上,搞小团体,排挤同学,甚至打架斗殴。我要提醒你们,高三了,时间宝贵,别把精力浪费在没用的事上。再让我发现谁搞事情,一律严肃处理。” 他看了眼张浩,又看了眼肖遥。 “第三件事,”老陈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是关于张浩同学和肖遥同学的赌约。” 全班哗然。 “赌约?什么赌约?” “我听说了,他们赌竞赛成绩,谁输谁退学!” “真的假的?玩这么大?” 老陈举起那张纸:“这是他们签的赌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赌约内容是,如果肖遥拿不到竞赛一等奖,肖遥退学。如果肖遥拿到一等奖,张浩退学。” “陈老师,这是他们私下的赌约,不算数吧?”班长站起来说。 “按理说不算数,学校不允许这种赌约。”老陈说,“但既然签了,还闹得全校皆知,我就得管。张浩,肖遥,你们俩到前面来。” 肖遥站起来,走到讲台边。张浩磨蹭了几秒,也走上去。 “赌约的事,学校知道了,很生气。”老陈说,“但赌约是你们自己签的,后果自己承担。我作为班主任,只能做个见证。竞赛还有两周,两周后出成绩。到时候,愿赌服输,谁都不许耍赖。” “陈老师,这不公平!”张浩急道,“肖遥有苏晴帮忙,我……” “你舅还是组委会的呢,你怎么不说?”肖遥打断他。 “我舅是组委会的怎么了?他又没给我透题!” “是吗?”肖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里传出张浩的声音,很清晰:“我告诉你,我舅是竞赛组委会的,题目他都能提前看到。你拿什么跟我比?” 接着是肖遥的声音:“作弊?” 张浩的声音:“是本事。你等着退学吧。” 录音播放完毕,全班死寂。 张浩脸白了,嘴唇哆嗦:“你……你偷录我……” “我只是自保。”肖遥收起手机,“陈老师,各位同学,都听到了。张浩亲口承认,他舅是组委会的,能提前看到题目。这是严重舞弊行为,我要求学校彻查。” “你胡说!我舅没给我看题!我是吹牛的!”张浩急了。 “是不是吹牛,查了就知道。”肖遥说,“组委会那边,苏晴已经联系了,正在调查。如果查实,张浩的竞赛资格会被取消,他舅也会被处理。” “你……”张浩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老陈脸色铁青:“张浩,录音里的,是你说的吗?” “是……是我说的,但我就是吹牛,吓唬他的!我舅没给我看题!”张浩快哭了。 “是不是吹牛,学校会查。”老陈说,“但现在,我以班主任的身份宣布,张浩和肖遥的赌约,作废。学校不允许这种赌约存在,更不允许拿退学当赌注。你们两个,都写一份检查,周一交给我。” “陈老师,那竞赛……”张浩小声问。 “你的竞赛资格,暂时保留,等组委会调查结果。”老陈说,“但如果查实有舞弊行为,不但取消资格,还要记过处分。明白吗?” “明白……”张浩低头。 “肖遥,你也是,私下录音,也不对。写检查,深刻反省。” “是。” “都回座位吧。” 肖遥和张浩回座位。班会继续,但没人听进去了。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 “张浩真敢说啊,他舅能看题?” “说不定真看了,不然他上次模拟考怎么考第四?” “我听说他舅去年就被举报过,但没证据,不了了之了。” “这次有录音,他舅完了。” 下课铃响。老陈刚走,张浩就冲到肖遥桌前。 “肖遥,你阴我!” “我只是把你说的录下来而已。”肖遥收拾书包。 “你等着,我舅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肖遥站起来,看着张浩,“不过我提醒你,你舅现在自身难保。组委会已经立案调查,他要是聪明,就主动交代,还能从轻处理。要是死不承认,等查出来,就不是撤职那么简单了,可能要坐牢。” 张浩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肖遥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楚然和苏晴跟上来。 “肖遥,你真录音了?”楚然小声问。 “嗯,那天他找我挑衅,我就录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录音笔?” “苏晴给的。”肖遥看了眼苏晴。 苏晴没否认:“防人之心不可无。张浩这种人,不留证据,他会反咬一口。” “苏晴学姐,谢谢你。”楚然说。 “不用,帮他也是帮我自己。”苏晴说,“张浩他舅,跟我爸不对付,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弄下去。对我爸有好处。” “那竞赛……”楚然问。 “放心,张浩这次肯定完了。”苏晴说,“组委会已经派人去查他舅的电脑和邮件了,很快会有结果。估计下周,张浩就得退赛。” “那他会不会报复?” “他敢?”苏晴冷笑,“他舅一倒,他家就完了。他爸是开小公司的,全靠他舅的关系接活。他舅倒了,他家公司也得完。到时候,他自顾不暇,没空报复。” “那就好。”楚然松了口气。 三人走到校门口。赵峰和几个校队的人在等,看见肖遥,招招手。 “肖遥,过来一下。” 肖遥走过去。 “赵队长,有事?” “联赛报名的事,定了。”赵峰说,“你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报上了。个人赛在下周六,团队赛在下下周六。训练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两小时,周末全天。有问题吗?” “没问题。” “行,那明天下午四点,体育馆见。”赵峰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练,我看好你。个人赛冠军三千,团队赛冠军五千,加起来八千,够你挣一阵子了。” “明白。” 赵峰带着人走了。苏晴看着他们的背影,说:“赵峰这人,可以信任。他跟他舅关系不好,但很护短。你进了校队,他应该会罩着你。” “嗯。” “另外,摊位的事,有进展了。”苏晴说,“A区摊位下周一就能搬进去,但需要交三个月的租金,一共一万二。你钱够吗?” “贷款还有四万多,够。” “行,那我让赵主任那边准备合同,周一签。”苏晴说,“还有,你妈的工作,我安排好了,下周一去教育局报到,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月薪三千五,五险一金。” “这么快?” “我爸一句话的事。”苏晴说,“不过你妈得好好干,别给我爸丢脸。” “放心,我妈做事认真。” “那就好。”苏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竞赛题别忘了做,下周刘教授要来听课,你好好表现。” “知道了。” 苏晴走了。楚然和肖遥往家走。 “肖遥,苏晴学姐对你真好。”楚然小声说。 “她是互惠互利。” “不只是互惠互利。”楚然摇头,“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能感觉出来,她喜欢你。” 肖遥没说话。 “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楚然抬起头,认真地说,“我说了,我要变得更好,好到能跟你并肩。在那之前,我会努力,不给你拖后腿。” 肖遥看着她,点头:“好。” “那……竞赛结束,我能请你吃饭吗?就我们两个。”楚然脸红了。 “到时候再说。” “嗯,我等你。” 走到分岔路口,楚然往东,肖遥往西。分开后,肖遥去菜市场。 摊位改造已经完成了,焕然一新。王桂芳正在打扫卫生,看见肖遥,笑:“回来了?看看,怎么样?” 肖遥走进去。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干净亮堂。左边是菜架,分门别类,青菜、西红柿、土豆、辣椒,摆得整整齐齐。右边是肉案,冰柜、绞肉机、电子秤,一应俱全。墙上贴着价目表和卫生许可证,看起来很正规。 “挺好。” “妈今天试了试绞肉机,挺好用。”王桂芳说,“就是切肉还不太熟,得多练练。陈叔说了,下周他来教我怎么分割排骨,怎么剔骨。” “嗯,慢慢来。” “对了,苏晴那姑娘下午来了,说你妈工作的事安排好了,下周一去教育局报到。”王桂芳说,“妈心里没底,从来没坐过办公室,怕做不好。” “没事,就是整理文件,接接电话,不难。你肯定能行。” “嗯,妈会努力的。”王桂芳说,“不能给你丢人。” 母子俩收拾完,关门回家。路上,王桂芳说:“遥遥,妈今天听说,张浩他舅被抓了,说是贪污受贿,还泄露考题。张浩他爸的公司也被查了,可能也要出事。” “这么快?” “苏晴那姑娘动作真快。”王桂芳感叹,“这姑娘,不简单。遥遥,你要是喜欢她,妈支持。但你要想清楚,她家条件太好,咱们高攀不起。” “妈,我没想那些。” “妈知道,妈就是提醒你。”王桂芳说,“不过楚然那姑娘也不错,对你真心实意。妈看她每次给你带饭,都是自己做的,不是买的。这样的姑娘,现在不多见了。” “妈,你别操心这些了。” “好,妈不说了。”王桂芳笑,“你心里有数就行。” 回到家,吃饭,写作业。肖遥做完作业,打开电脑,查了一下篮球联赛的信息。 市高中篮球联赛,个人赛是三分球大赛和技巧挑战赛,团队赛是五对五。个人赛冠军三千,亚军一千,季军五百。团队赛冠军五千,亚军两千,季军一千。 他算了一下。如果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拿冠军,八千。加上竞赛一等奖五百,八千五。摊位生意做起来,一个月能挣四五千。贷款每月还四千五,还得起。母亲工资三千五,加起来够生活了。 但他不满足。八千五,太少了。他要赚更多的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自己有资本去做更大的事。 他想了想,给李明飞发了条短信。 “明天开始,多收点旧书,不只教辅,、杂志、漫画,都要。价格压低,三块五块收,卖十块十五块。另外,再找几个靠谱的人,扩大收书范围,不只学校,去附近小区收。” 很快,李明飞回:“收到!我明天就办!不过肖遥,要那么多人手,得发工资吧?” “一本给你提成五毛,你招的人,一本给他们提成三毛。多劳多得。” “行!我今晚就去招人!” “还有,摊位那边,下周开业,需要人手帮忙。你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一小时十块,日结。” “好,我问问我那些哥们儿,好几个闲着没事干呢。” “嗯,辛苦了。” “不辛苦,跟着你干,有奔头!” 放下手机,肖遥继续看竞赛题。看到十一点,手机又震了,是苏晴。 “睡了?” “没,在看题。” “张浩他舅的事,有结果了。”苏晴发来一段语音,“查实了,他收了三家培训机构的钱,泄露了去年竞赛的题。今年虽然还没泄,但有这个前科,组委会决定撤销他职务,移交司法机关。张浩的竞赛资格取消了,他可能会被学校记过。” “他爸公司呢?” “也被查了,偷税漏税,估计要罚一大笔钱。”苏晴说,“张浩家完了,他以后没资本跟你斗了。” “嗯。”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没什么高兴的,他咎由自取。” “也是。”苏晴停顿了一下,“对了,篮球联赛,你会参加个人赛的技巧挑战赛吗?” “会,报了。” “那个项目,比的是运球、传球、上篮,综合能力。你虽然投篮准,但技巧不一定行。需要的话,我可以找校队的人给你特训。” “不用,赵峰会安排。” “行,那你加油。”苏晴说,“竞赛还有两周,别松懈。刘教授很看好你,你别让他失望。” “明白。” “那睡了,晚安。” “晚安。” 肖遥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今天班会,他赢了张浩,但也暴露了自己录音的事。以后别人跟他说话,可能会提防。 但无所谓,他不需要所有人都信任他。他只需要赢,只需要赚钱,只需要保护母亲和自己。 闭上眼睛,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事。张浩的惊恐,老陈的严肃,楚然的认真,苏晴的冷静,赵峰的欣赏。 每个人都在他的计划里,每个人都在他的棋盘上。 他要下好这盘棋,赢下所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他睡了。 第11章 倒卖教辅,第一桶金 “今天收了四百本,三百是教辅,一百是杂志。” 李明飞把账本摊在文具店的柜台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书名、收购价、卖出价、利润。旁边堆着十几个纸箱,塞满了旧书。 肖遥翻着账本。从上周开始收书,七天时间,总共收购八百多本,花了三千多块。卖出五百多本,收入七千多,净赚四千。 “卖得最好的是数学和物理的真题集,一本十五,一天能卖三四十本。”李明飞指着账本说,“也不错,言情、武侠、玄幻,都有市场。漫画最抢手,但货源少,收不到多少。” “价格压得住吗?” “压得住,我跟那几个收货的都说了,教辅最高五块,三块,漫画五块。他们跑腿,一本赚五毛到一块,积极性挺高。”李明飞说,“现在有六个人在收,每天能收一百多本。王叔这儿放不下,我租了个小仓库,月租三百,就在菜市场后面。” “仓库安全吗?” “安全,我表叔的,没人去。”李明飞说,“不过肖遥,咱们收得太猛,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都知道了,有人也开始学咱们,压价收书。昨天有个二中的,出六块收教辅,我的人差点没干过。” “学就学,市场这么大,吃不垮。”肖遥说,“不过得想点别的招。” “什么招?” “分等级。”肖遥从箱子里拿出一本数学真题集,翻开,里面笔记密密麻麻,“这种,笔记全,重点划得好,可以卖二十。这种,”他又拿出一本,里面只有零星笔记,“就卖十块。分级卖,满足不同需求。” “可怎么分?一本本看太费时间了。” “找几个成绩好的同学,让他们帮忙鉴定,一本给五毛鉴定费。”肖遥说,“楚然、苏晴,都可以找。另外,可以搞个‘学霸笔记’专区,把笔记特别好的挑出来,单独卖,价格翻倍。” “翻倍?有人买吗?” “有。”肖遥说,“竞赛班的,重点班的,不缺那几十块钱,缺的是好笔记。一本好的笔记,能省他们几个月的时间,值。” “行,我试试。”李明飞点头,“那仓库那边,要不要雇个人看着?每天那么多书进出,我怕丢。” “雇一个,你找可靠的人,一天五十,管午饭。” “好。” “另外,摊位那边,下周一开业,需要人手。”肖遥说,“你找几个人,要能干的,一天八十,从早八点到晚六点。中午管饭。” “我问问,应该有愿意干的。”李明飞说,“对了,你妈那边,教育局的工作,怎么样了?” “下周一开始上班,试用期三个月。”肖遥说,“摊位的事,她白天管不了,得雇人。我想着,让陈叔帮忙看着肉摊,再雇两个卖菜的。我妈下班了再来盯着。” “那一个月开销不小啊,工资就得两三千。” “赚得回来。”肖遥说,“A区摊位,位置好,人流量大。菜和肉,咱们定价比市场价低一点,薄利多销。再搞点促销,买满二十送鸡蛋,买满五十送一斤肉。先把人气做起来。” “这得压不少货吧?” “贷款还有四万,够周转。”肖遥说,“不过得省着用,生意刚起步,不能太冒进。” “明白。” 两人正说着,王叔从后面仓库出来,手里拿着个计算器。 “小肖,这周的账我算好了。”王叔把计算器递过来,“卖书收入七千三,扣除成本三千二,利润四千一。你的书在我这儿卖,抽成一千四百六,剩下两千六百四,是你的。加上之前存的,你在我这儿总共有五千八百块。” “谢了王叔。” “客气啥,你卖得好,我抽成也多。”王叔笑,“不过小肖,我得提醒你,你这生意做得有点大,小心被人盯上。昨天有个男的来店里,问这些书是谁的,我说是学生的,他就走了。但我看他那样,不像学生家长。” “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平头,脖子上有纹身,说话带口音。”王叔说,“我留了个心眼,记了车牌号,是外地的。” 肖遥皱眉。外地车牌,纹身,不像正经人。 “车号多少?” “青B·R4508。” 肖遥记下,给苏晴发了条短信:“帮我查个车牌,青B·R4508,车主信息。” 几分钟后,苏晴回:“车主叫刘虎,外号虎哥,是西街那边收保护费的。最近在扩张地盘,盯上了学校周边的生意。你小心点,他可能要找你要‘管理费’。” “管理费多少?” “看生意大小,像你这种,一个月至少两千。” “明白了,谢了。”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能处理。” “行,有事叫我。” 肖遥放下手机,对王叔说:“王叔,这两天要是那人再来,你就说我出远门了,下个月回来。别跟他硬碰硬。” “他真要收保护费?” “嗯,但不用怕,我有办法。”肖遥说,“另外,仓库那边,加强看守,晚上别留人,锁好门就行。” “好,我明白。” 从文具店出来,肖遥去了仓库。菜市场后面的一条小巷,一栋老旧的两层楼,一楼是仓库,二楼住人。李明飞租的是一楼,三十多平米,堆满了书。 肖遥检查了门锁,还算结实。又看了看窗户,都装了防盗网。暂时安全。 他离开仓库,去菜市场。A区摊位已经布置好了,招牌挂上了:“桂芳生鲜”。字体是肖遥设计的,简洁大方。柜台擦得干干净净,菜架上摆满了菜,肉案上放着半扇猪,用白布盖着。 王桂芳正在跟陈叔学切肉。陈叔手里拿着砍刀,示范怎么剔排骨。 “顺着骨头缝下刀,别硬砍,费劲。”陈叔说,“你看,这样,一剔就下来了。” 王桂芳认真看着,手里拿着小本子记。 “妈。”肖遥走过去。 “哎,遥遥来了。”王桂芳抬头笑,“陈叔正教我怎么剔骨呢,妈学了,不难。” “嗯,慢慢来。” 陈叔放下刀,擦了擦手:“肖遥,你这摊位弄得不赖,比我的还像样。开业搞点活动,人气能起来。” “准备了,开业前三天,所有菜肉打八折,买满送鸡蛋。”肖遥说,“陈叔,您经验多,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货要备足,开业最怕断货。”陈叔说,“菜我认识几个批发商,能拿到便宜货。肉的话,我那个老伙计老王,能给你批发价,一斤便宜五毛。你量大,一天进半头猪,他能给你送货上门。” “行,那就麻烦陈叔了。” “不麻烦,你妈人好,我乐意帮忙。”陈叔说,“对了,雇人了吗?这摊位,一个人忙不过来。” “雇了,两个卖菜的,一个帮忙切肉的。明天来试工。” “那行,人手够了。”陈叔看了看表,“我得走了,明天再来。你妈有啥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陈叔慢走。” 陈叔走了。王桂芳拉着肖遥坐下,小声说:“遥遥,雇人一天八十,三个就两百四,一个月七千多。加上摊位租金、水电、进货,一个月开销得上万。咱们能赚回来吗?” “能。”肖遥说,“A区位置好,一天流水能做到两三千。毛利按三成算,一天赚六七百,一个月两万左右。去掉开销,净赚一万。再加上您工资三千五,足够还贷款了。” “可万一没那么多客人呢?” “所以得搞活动,拉人气。”肖遥说,“妈,您别担心,我有数。” “妈信你。”王桂芳点头,“就是心里没底,从来没做过这么大生意。” “万事开头难,做起来就好了。”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肖遥离开菜市场,去学校训练。今天是校队第一次训练,他不能迟到。 到体育馆时,赵峰已经在带队热身了。看见肖遥,招手。 “肖遥,过来,认识一下队友。” 校队一共十二个人,肖遥大部分不认识。赵峰一一介绍。 “这是大刘,中锋。这是小王,前锋。这是小李,后卫。这是……” 介绍完,赵峰说:“肖遥是新人,但投篮准,有潜力。大家多照顾。今天先练基本功,投篮、运球、传球。肖遥,你跟我来,我给你开小灶。” 两人走到旁边空场。赵峰扔给肖遥一个球。 “先投十个三分,我看看。” 肖遥接过球,站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第一个,进。第二个,进。第三个,进。 十个进了八个。 “可以。”赵峰点头,“但你出手点偏低,容易被盖。我教你个高出手点的姿势,你看。” 他示范了一遍,起跳时手臂伸直,手腕发力,球划出高弧线。 “这样,防守人更难干扰。”赵峰说,“你试试。” 肖遥试了几次,前两个没进,第三个找到了感觉,进了。 “对,就这样,多练。”赵峰说,“另外,你运球不太稳,对抗时容易丢球。得练核心力量,还有护球动作。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力量,一小时运球。” “好。” 练了大概一小时,肖遥浑身是汗。赵峰递过来一瓶水。 “个人赛的技巧挑战赛,你报了哪些项目?” “运球绕杆、传球进洞、上篮、三分。”肖遥说。 “最难的是传球进洞,那个洞小,需要手感。”赵峰说,“你可以多练练。另外,团队赛,你先打替补,熟悉一下战术。等磨合好了,再上首发。” “行。” “对了,听说你在做生意?”赵峰问。 “嗯,倒卖旧书,还有菜摊。” “可以啊,高三就这么拼。”赵峰说,“不过小心点,学校周边不太平,有人收保护费。要是有人找你麻烦,跟我说,我认识人。” “已经有人找了,西街的虎哥。” “刘虎?”赵峰皱眉,“那家伙是疯狗,谁的钱都敢要。你最好别惹他,给他点钱打发走算了。” “给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你想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肖遥说。 赵峰看了他一眼,点头:“行,你自己小心。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谢了。” 训练结束,肖遥洗完澡,换好衣服,刚出体育馆,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平头,脖子上有纹身,正是虎哥。 “肖遥是吧?”虎哥走过来,嘴里叼着烟。 “我是。” “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收旧书,卖菜,挺能折腾。”虎哥吐了个烟圈,“这一片是我罩的,你在这儿做生意,得交管理费。” “多少?” “一个月三千。”虎哥说,“不多,保你平安。不然,你的书,你的菜,能不能保住,我可不敢保证。”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虎哥笑了,露出两颗金牙,“那你试试。我能让你的书一夜之间全泡水,让你的菜烂在摊位上。还能让你在学校混不下去,信吗?” “信。”肖遥说,“但我还是不想交。” 虎哥笑容一收,眼神变冷:“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打听过了,你妈在菜市场卖菜,你爸早死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做点生意,别自己作死。” “我也打听过了,”肖遥说,“你去年因为敲诈勒索进去过,判了半年,刚出来不久。要是再进去,就是累犯,判得更重。” 虎哥脸色一变:“你查我?” “随便查查。”肖遥说,“另外,你老大是西街的龙哥吧?他最近在跟东街的豹哥抢地盘,忙得很,没空管你。你在这儿收保护费,他知道吗?” “你……” “他不知道。”肖遥继续说,“而且我听说,龙哥最讨厌手下私自收钱,坏了规矩。要是让他知道,你背着他捞外快,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虎哥咬牙,盯着肖遥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小子,你有种。今天我不动你,但你记着,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带着人上车,开走了。 肖遥站在原地,给苏晴打电话。 “虎哥来找我了,要三千管理费,我拒绝了。” “他肯定不会罢休。”苏晴说,“需要我找人警告他吗?” “不用,我自己处理。”肖遥说,“不过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查查虎哥有没有什么把柄,比如之前犯的事,有没有漏网的。还有,他手下有没有人不满他,想上位的。” “你想从内部瓦解?” “嗯,省事。” “行,我查查,明天给你消息。”苏晴说,“不过你这两天小心点,他可能会报复。” “知道。” 挂了电话,肖遥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时,看见摊位已经关门了。他检查了一下门锁,没问题。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 “回来了?训练累不累?” “不累。”肖遥坐下,“妈,明天摊位开业,您别紧张,正常来就行。我雇了人帮忙,您就收收钱,看看账。” “妈不紧张,就是有点激动。”王桂芳笑,“咱们家,终于要有自己的店了。” “嗯,以后会越来越好。”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虎哥的资料。苏晴发来了一些信息,虎哥本名刘虎,三十三岁,有三次前科,都是打架斗殴和敲诈勒索。手下有七八个小弟,但最近有两个不满他分钱不均,在闹情绪。 肖遥记下那两个小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然后开始做竞赛题。 做到十一点,手机震了,是楚然。 “肖遥,睡了吗?” “没,在做题。”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我妈虽然答应不逼我相亲了,但她今天又提了,说李俊家托人来问,要不要先定亲。”楚然声音发颤,“我说不要,她就哭,说我不知好歹,说李俊家条件多好,嫁过去就是少奶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说了,我说我喜欢你。可她更生气了,说你家里穷,没前途,跟着你吃苦。”楚然哭了,“肖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他,可我拗不过我妈……” “明天放学,我去找你妈谈。” “你?” “嗯,我来跟她说。” “可她会骂你的……” “让她骂,我不怕。”肖遥说,“你早点睡,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嗯,我信你。”楚然小声说,“肖遥,谢谢你。” “不用谢,睡吧。”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肖遥继续做题。但心里有点乱。 楚然家的事,比他想的复杂。她妈是典型的势利眼,看不上他家穷。但楚然对他真心,他不能不管。 得想个办法,让她妈闭嘴。 最好的办法,就是赚钱,赚很多钱,让她妈无话可说。 他看着桌上的竞赛题,篮球联赛的宣传单,还有摊位的计划书。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书桌上,也照在他脸上。 明天,摊位开业,是新的开始。 他闭上眼睛,睡了。 第12章 精英班门槛,粉笔砸头 “下周一,精英班选拔考试。” 周一早自习,老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底下瞬间安静。 “咱们学校的高三精英班,大家都知道,每年从全年级选拔二十个人,集中最好的师资,冲刺清北。”老陈说,“往年咱们班能进一两个就不错了,但今年,我希望大家努力,争取多进几个。” “陈老师,选拔标准是什么?”有人问。 “笔试加面试。”老陈说,“笔试是语数外综合卷,难度比高考高。面试是随机抽题,现场作答,考思维和应变。总分前二十进精英班,享受保送推荐、竞赛加分、名师一对一辅导等特权。” 底下议论纷纷。 “我听说精英班的学生,每月还有五百块补贴?” “不止,考上名校还有学校奖励,清北奖五万,985奖两万。” “但竞争太激烈了,全年级一千多人,只要二十个。” “去年进精英班的,家里非富即贵,咱们普通班的,没戏。” 老陈敲了敲桌子:“别议论了。报名自愿,想报的今天放学前来我这儿填表。考试时间下周一上午,地点实验楼。提醒一下,精英班不是看家世,是看实力。咱们班肖遥、苏晴、楚然、张浩,都有希望。其他同学也可以试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陈老师,我报。”肖遥举手。 “我也报。”苏晴说。 “我……我也报。”楚然小声说。 张浩犹豫了一下,也举手:“我报。” “好,还有吗?”老陈看了一圈,没人再举手,“那就你们四个。放学来我这儿拿复习资料。另外,精英班有淘汰机制,每学期末考核,后五名退回原班。压力很大,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下课铃响。老陈一走,张浩就走到肖遥桌前。 “肖遥,你也要进精英班?” “不行吗?” “你知道精英班学费多少吗?一年两万,你交得起?”张浩冷笑,“就算考上了,你妈卖菜,能供得起?” “学费可以申请减免,成绩好还有奖学金。”肖遥说,“不劳你费心。” “减免?奖学金?”张浩笑出声,“你以为精英班是你这种穷人能进的?那是给有背景、有资源的人准备的。你就算考上了,进去也是被碾压,自取其辱。” “是不是自取其辱,考了才知道。”肖遥说。 “行,那你试试。”张浩凑近,压低声音,“不过我提醒你,精英班的面试官,有一个是我舅的朋友。你觉得,他会让你过吗?” “你舅不是被抓了吗?他朋友还敢帮你?” “我舅是进去了,但他朋友还在。”张浩得意,“而且,我爸虽然公司被查,但人脉还在。弄掉你一个穷小子,轻而易举。” “那我等着。”肖遥说。 张浩走了。楚然走过来,担心地说:“肖遥,张浩说的可能是真的。精英班没那么简单,不光看成绩,还要看背景。我听说去年有个农村考进来的,被排挤得待不下去,自己退出了。” “没事,我能应付。”肖遥说。 “可是……” “别担心,好好复习。”肖遥说,“对了,你妈那边,我晚上去找她谈。你告诉她,晚上七点,我在学校门口等她。” “你真要跟她谈?” “嗯,有些事,得说清楚。” “那……我也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肖遥说,“你妈看见你,会更激动。” “好吧,那你小心点,我妈说话难听。” “知道。” 中午放学,肖遥去摊位帮忙。今天开业第三天,生意火爆。八折活动加上满送,吸引了不少人。两个雇的阿姨忙得脚不沾地,陈叔在切肉,王桂芳在收钱。 “妈,怎么样?” “好,好得很!”王桂芳笑,“上午流水就一千多了,下午还能卖一波。照这个势头,一天两千没问题。” “嗯,慢慢来,别太累。” “不累,妈高兴。”王桂芳压低声音,“对了,刚才市场管理的赵主任来了,说A区摊位的手续办好了,让咱们明天去签合同。租金一年五万,但可以季度交,先交一万两千五。” “行,明天我去签。” “还有,雇的这两个阿姨,人挺勤快,就是工资有点高,一天八十。妈想着,等生意稳定了,能不能降到七十?” “先按八十给,做得好再涨。做不好,再换人。”肖遥说,“妈,对员工大方点,他们才卖力。别省小钱,丢了大生意。” “妈懂,妈就是心疼钱。”王桂芳说,“不过妈听你的。” 肖遥在摊位帮忙到下午两点,然后去学校。下午是物理竞赛培训,刘教授亲自来讲课。 刘教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站在讲台上,没拿教案,直接在黑板上写题。 “这道题,去年国际奥赛的压轴题,我改了一下。”刘教授说,“给你们十分钟,谁做出来,谁上来讲。” 题目是道综合题,涉及电磁学、相对论、量子力学,明显超纲。底下学生面面相觑,没人动笔。 肖遥看了几分钟,举手。 “这位同学,你做出来了?”刘教授问。 “做出来了。” “上来讲。” 肖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他没有按常规步骤,而是用了另一种思路,从对称性入手,简化了计算。五分钟讲完,底下鸦雀无声。 刘教授看着他,点头:“思路不错,但第三步,你用了广义相对论的度规,高中生能理解吗?” “能理解,课本里有简单介绍。”肖遥说。 “课本里只有一句话,你就敢用?” “能用,而且简化了计算。”肖遥说。 刘教授笑了:“行,有胆识。你叫什么?” “肖遥。” “高三七班的肖遥?” “是。” “我听老陈提过你,说你数学好,没想到物理也不错。”刘教授说,“精英班选拔,你报了吗?” “报了。” “好好考,我看好你。”刘教授说,“下课。” 下课后,苏晴走过来。 “刘教授很少夸人,你让他记住了。” “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苏晴说,“不过张浩说的没错,精英班面试官里,有个是张浩他爸的朋友,姓王,是教育局的副处长。他可能会为难你。” “怎么为难?” “面试是随机抽题,但他可以操控题目难度。”苏晴说,“给你抽最难的,或者故意曲解你的回答,给你低分。” “你有办法吗?” “有,我跟我爸说了,我爸会打招呼。”苏晴说,“但只能保证公平,不能偏袒。最终还得靠你自己。” “公平就行。” “另外,虎哥那边,我查到了。”苏晴压低声音,“他手下有两个小弟,一个叫阿强,一个叫阿明,不满他很久了。阿强想上位,但没机会。我们可以利用他,搞掉虎哥。” “怎么利用?” “阿强欠了赌债,急需钱。我们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收集虎哥的犯罪证据,或者直接反水,把虎哥送进去。”苏晴说,“虎哥进去,他的地盘就乱了,我们可以趁机站稳脚跟。” “要多少钱?” “阿强要五万,一口价。” “五万太多了。”肖遥说,“而且给了钱,他未必办事。” “那你的意思?” “我跟他谈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肖遥说,“如果他只是想钱,可以分期给,先办事,后付钱。如果他想上位,我们可以帮他,但他得听我们的。” “你控制得了他吗?” “试试看。” “行,那我约他,今晚见?” “今晚我有事,明天吧。”肖遥说,“另外,楚然她妈那边,我今晚要去谈。你帮我个忙,查查李俊家公司的底细,有没有什么黑料。” “李俊家做连锁超市的,偷税漏税是肯定的,但不好查。”苏晴说,“不过我可以试试,给我两天时间。” “谢了。” “不用,你欠我的人情,以后要还的。”苏晴说,“走了,图书馆见。” “嗯。” 肖遥去图书馆复习。刚坐下,楚然就来了,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我妈……我妈下午来学校了,找老陈,非要给我办转学。”楚然哽咽,“老陈不同意,她就闹,说老陈耽误我前程。老陈没办法,让她来找你谈。” “她来找我了?” “嗯,说晚上七点,学校门口见。”楚然说,“肖遥,要不你别去了,我妈说话太难听,我怕你受不了。” “没事,我去。”肖遥说,“你在这儿复习,等我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 “听话,在这儿等我。”肖遥站起来,“放心,我能处理。” 楚然看着他,点头:“那你小心点。” 晚上七点,学校门口。肖遥到的时候,楚然的母亲已经在那儿了。四十多岁的女人,打扮得体,但脸色很冷。 “阿姨好,我是肖遥。” “我知道你。”楚母上下打量他,眼神挑剔,“长得还行,但家里太穷。你妈在菜市场卖菜是吧?一个月挣多少?两三千?够你自己花吗?” “阿姨,咱们直说吧。”肖遥说,“您不想让楚然跟我来往,是因为我家穷,对吧?” “对。”楚母毫不客气,“我家楚然,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我不能让她跟着你受罪。李俊家条件好,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吃穿不愁。你呢?你能给她什么?” “我能给她尊重,给她自由,给她一个不靠钱也能幸福的生活。”肖遥说。 “尊重?自由?能当饭吃吗?”楚母冷笑,“小伙子,现实点。你现在高三,能考个大学就不错了,毕业后找工作,一个月挣四五千,租房子吃饭都不够。楚然跟着你,喝西北风?”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以后只能挣四五千?” “不然呢?你还能挣多少?”楚母说,“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会做题,能竞赛。但竞赛能当饭吃?一等奖五百块,够你妈卖几天菜?别做梦了。” “阿姨,我向您保证,三年之内,我会让楚然过上好日子。”肖遥说,“我会考上好大学,会做生意,会赚钱。您给我三年时间,如果做不到,我自动离开楚然。” “三年?楚然等不起。”楚母说,“李俊家下个月就要来提亲,我答应了。楚然必须嫁过去。” “您答应,楚然答应吗?” “她答不答应,都得嫁!”楚母提高声音,“我是她妈,我能害她?李俊家条件多好,你比得了吗?他家有五家超市,资产上千万。你呢?你家有什么?一个破菜摊,还欠着贷款!” “阿姨,李俊家是做超市的,对吧?”肖遥说,“您知道他家超市的货源是哪儿来的吗?是从黑心批发商那儿进的,以次充好,卖过期食品。去年还吃出过问题,赔了钱压下去的。这些,您知道吗?” 楚母愣住:“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证据我有。”肖遥说,“如果您非要逼楚然嫁过去,我就把这些证据曝光。到时候,李俊家超市倒闭,您觉得,他还会娶楚然吗?” “你……你敢!” “我敢。”肖遥说,“为了楚然,我什么都敢。” 楚母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小子,你有种。但光有狠劲没用,得有实力。你说你能让楚然过上好日子,怎么证明?” “下周一,精英班选拔,我能考上。”肖遥说,“考上精英班,有保送资格,有奖学金,有学校资源。这是第一步。” “考上精英班又怎样?一年两万学费,你交得起?” “学费可以全免,只要我成绩够好。”肖遥说,“另外,我在做生意,倒卖旧书,卖菜卖肉。一个月能赚一万多。够交学费,也够养家。” “一个月一万多?”楚母不信,“吹牛吧?” “是不是吹牛,您可以去菜市场看看,A区最大的摊位,是我家的。”肖遥说,“生意怎么样,您自己判断。” 楚母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给你个机会。精英班选拔,你要是能考上,并且拿到全额奖学金,我就暂时不逼楚然相亲。但如果你考不上,或者拿不到奖学金,你就离楚然远点,永远别再来往。” “好,一言为定。” “另外,李俊家的事,你别乱说。”楚母说,“他家势力大,你惹不起。” “只要您不逼楚然,我就不说。” “行,那就这样。”楚母转身要走,又停下,“肖遥,我提醒你,别以为我会轻易接受你。就算你考上精英班,拿到奖学金,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楚然。除非你能做出更大的成绩,让我心服口服。” “我会的。” 楚母走了。肖遥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但更难的还在后面。 精英班选拔,他必须考上,而且必须拿全额奖学金。 这不容易,但他必须做到。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帮我搞到精英班近三年的真题,还有面试题库。另外,查一下面试官王副处长的背景,看他有没有什么把柄。” 很快,苏晴回:“真题和题库我有,晚上发你。王副处长的事,我查了,他去年收过张浩他爸的钱,帮张浩进了精英班。有转账记录,但证据不全。需要我继续挖吗?” “挖,证据越全越好。” “行,三天内给你。”苏晴说,“另外,阿强那边约好了,明晚八点,学校后门见。” “好。” “肖遥,你今晚跟楚然她妈谈得怎么样?” “暂时稳住她了,但条件很苛刻。我必须考上精英班,拿全额奖学金。” “全额奖学金?全校只有三个名额,竞争激烈。”苏晴说,“不过我相信你能行。需要我帮你补课吗?” “暂时不用,我先自己复习。有不懂的再问你。” “嗯,加油。” 收起手机,肖遥回图书馆。楚然还在等他,眼睛红红的。 “肖遥,怎么样?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谈好了。”肖遥坐下,“她答应,只要我考上精英班,拿到全额奖学金,就暂时不逼你相亲。” “真的?”楚然眼睛亮了,但很快又暗下来,“可是全额奖学金太难了,全校只要三个……” “我能拿到。” “可是……” “没有可是。”肖遥说,“你相信我吗?” 楚然看着他,用力点头:“信。” “那就行。”肖遥说,“好好复习,我们一起进精英班。” “嗯!” 两人开始复习。窗外夜色渐深,图书馆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声。 肖遥看着桌上的题,心里盘算。 精英班,全额奖学金,虎哥,阿强,摊位生意,篮球联赛,竞赛。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乱。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13章 代写情书,十元一封 “肖哥,这活接不接?” 周五中午,学校食堂。李明飞端着饭盆凑到肖遥桌前,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肖遥正在吃午饭——楚然给他带的饭盒,里面是红烧排骨和青菜。他抬头:“什么活?” “代写情书。”李明飞说,“高一有个小子,喜欢隔壁班班花,憋了半个月写不出一句话。听说咱们搞旧书生意,问我能不能帮忙写情书,愿意出钱。” “多少?” “十块一封,包过。要是成了,再加二十。”李明飞说,“我算了下,一天接个十封八封的,能赚一百。一个月就三千。” 肖遥放下筷子:“你应了?” “没,这不先问你嘛。”李明飞说,“我觉得能搞,学校那么多暗恋的,谁不想写封好的情书?咱们有文笔,有套路,赚这个钱不难。” “风险呢?” “什么风险?” “一,被老师发现,算不算违规?二,写砸了,被拒绝了,客户找麻烦怎么办?三,万一两个客户同时喜欢一个人,咱们给两边都写,穿帮了怎么办?”肖遥说。 “这……”李明飞挠头,“我还真没想。” “得定规矩。”肖遥说,“一,只接匿名代写,咱们不露脸。二,先收钱,后交稿,不满意可以改一次,但不管结果。三,一个目标对象只接一单,先到先得。” “行,我记下了。”李明飞点头,“那咱们干?” “干。”肖遥说,“不过得有个流程。你负责接单,收钱,登记需求。我负责写。分成你三我七。” “成交!”李明飞兴奋,“我下午就去宣传!” “别太张扬,小范围传就行。”肖遥说,“先从咱们年级开始,慢慢扩展。” “明白。” 吃完饭,肖遥去图书馆。楚然和苏晴已经在老位置了,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那是留给他的。 “肖遥,这儿。”楚然招手。 肖遥坐下,拿出精英班的复习资料。下周一就考试了,时间很紧。 “肖遥,你听说没?张浩在找人代写情书。”苏晴忽然说。 肖遥手一顿:“他也干这个?” “不是代写,是请人帮他写情书。”苏晴说,“听说他看上了高一的一个学妹,想追,但自己文笔太烂,写不出来。在贴吧发帖,悬赏一百块求一封能打动人心的情书。” “一百块?”楚然惊讶,“这么多?” “张浩家虽然出事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百块还是拿得出来的。”苏晴说,“而且他放话,谁能帮他搞定,以后在学校罩着谁。” “有人接吗?” “暂时没有,他那名声,谁敢接?”苏晴说,“不过这是个机会。” 肖遥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接?” “对,你接。”苏晴说,“一,赚他一百块。二,借这个机会,接近他,套话。他不是还想着报复你吗?你给他写情书,他肯定想不到是你写的,说不定能套出点有用的。” “风险太大,万一他认出我的文风……” “你可以改文风,模仿女生的笔触。”苏晴说,“我研究过,张浩喜欢那种文艺矫情的类型。你往那个方向写,他认不出来。” 肖遥想了想:“行,我接。但得匿名,不能让他知道是我。” “用我的小号联系他。”苏晴说,“我有个贴吧小号,专门用来吃瓜的,没人知道是我。你用这个号跟他谈,收了钱,发情书,完事就删。” “好。” “另外,代写情书的生意,你可以做大。”苏晴说,“不只写情书,还可以代写检讨、演讲稿、申请书。学校这种需求多,市场大。做好了,一个月赚个三五千没问题。” “我也这么想。”肖遥说,“不过得有个平台,不能总靠口口相传。” “弄个QQ群,或者微信群,匿名接单。”苏晴说,“我可以帮你建群,管理客户。你专心写,我负责运营。分成我三你七。” “你也要掺和?” “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钱。”苏晴说,“而且,我需要一个理由,经常跟你接触。不然楚然该多心了。” 旁边的楚然脸一红:“苏晴学姐,你说什么呢……” “实话实说。”苏晴看着她,“楚然,你喜欢肖遥,我知道。但我也对他有好感,咱们公平竞争。不过现在高三,学习要紧,感情的事,等高考完再说。在这之前,我们合作,帮他赚钱,帮他进精英班,行吗?” 楚然愣了几秒,点头:“行,我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晴拿出手机,“我现在建群,名字就叫‘青城一中文书服务’。肖遥,你是主笔,代号‘文豪’。李明飞是业务员,代号‘飞哥’。我是客服,代号‘晴子’。楚然,你也来,当质检,代号‘小然’,负责检查情书有没有错别字,通不通顺。” “好。”楚然点头。 “那咱们的生意,正式开张。”苏晴说,“第一单,张浩的一百块情书。肖遥,今晚交稿,没问题吧?” “没问题。” 下午放学,肖遥去摊位帮忙。开业第五天,生意依然火爆。王桂芳已经适应了,收钱、找零、招呼客人,有条不紊。两个雇的阿姨也很卖力,一个称菜,一个切肉。 “妈,今天怎么样?” “好,流水快三千了。”王桂芳笑得合不拢嘴,“照这个势头,一个月能赚三万。去掉成本开销,净赚一万多。贷款还得起,还能攒点钱。” “嗯,慢慢来,别太累。”肖遥说,“对了,教育局的工作,下周一报到,您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妈买了身新衣服,还去理了发。”王桂芳说,“妈不能给你丢人。” “您不会丢人的。”肖遥说,“对了,妈,我最近在帮同学写东西,赚点零花钱。可能晚上会晚点睡,您别担心。” “写东西?写什么?” “情书、演讲稿什么的。”肖遥说,“一篇十块,一天能写几篇,赚个饭钱。” “这……这不耽误学习吧?” “不耽误,就当练笔了。” “行,你自己有数就行。”王桂芳说,“但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了。” 帮完忙,肖遥回家。吃完饭,他打开电脑,开始写张浩的情书。 苏晴发来了张浩的目标对象信息:高一三班林薇,十五岁,喜欢文学,爱看张爱玲,性格内向,喜欢浪漫文艺的男生。 肖遥想了想,决定模仿张爱玲的风格,写一封含蓄又深情的情书。他前世是纨绔,但文学底子不差,加上原主的学霸记忆,写封情书不难。 一小时后,情书写好。他发给苏晴。 “看看,行不行。” 几分钟后,苏晴回:“可以,很张爱玲。我发给张浩,等他回复。” 又过了半小时,苏晴发来截图。是张浩的回复:“我靠,这谁写的?太牛逼了!一百块值!我再加五十,能不能帮我再写三封,一周一封,慢慢追?” 肖遥笑了,回:“接,告诉他,加急一封加二十,普通一封十五。三封四十五,加上之前的一百,一共一百四十五。先付钱,后写稿。” “他答应了,钱转我支付宝了,我提现给你。” “行,明天开始写。” “另外,咱们的QQ群建好了,已经有二十几个人加进来,都是问代写情书的。”苏晴说,“我定了价,情书十块,检讨二十,演讲稿五十,申请书三十。先收钱,后交稿,不满意可修改一次。今晚接了八单,全是情书,八十块。钱我收了,稿子你明天交。” “这么多?” “这才刚开始。”苏晴说,“我打算在贴吧宣传一下,匿名发帖,就说有专业代写,文笔好,保密强。估计下周能接更多单。” “行,你看着办。” “对了,阿强那边,约了明晚八点,学校后门。他答应了见面,但说只能一个人去,不能带人。” “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我让赵峰暗中跟着,万一有事,他能帮忙。” “赵峰靠谱吗?” “靠谱,他欠我个人情。”苏晴说,“而且他对虎哥也没好感,乐意帮忙。”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关了电脑,肖遥开始写今晚的八封情书。每封要求不同,有的要深情,有的要搞笑,有的要直接,有的要含蓄。他根据客户提供的目标对象信息,量身定制。 写到第十封时,楚然发来消息。 “肖遥,睡了吗?” “没,在写情书。” “写了多少了?” “十封,还有两封。” “累不累?” “不累,赚钱有什么累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段语音:“肖遥,谢谢你。为了我,你这么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肖遥打字:“不用报答,你好好复习,考上精英班,就是最好的报答。” “嗯,我一定会考上的。”楚然说,“对了,苏晴学姐把群里的单子发我了,我检查了一遍,有三封有错别字,我改过来了。还有两封不通顺,我也改了。你看看。” 她发来修改后的稿子。肖遥看了,改得很好,文从字顺。 “谢了,楚然。” “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楚然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好,晚安。” “晚安。” 肖遥继续写。写到凌晨一点,终于写完十二封。他发给苏晴,苏晴转发给客户。 几分钟后,客户陆续回复。 “牛啊,这文笔,值十块!” “我靠,女神回我了!说情书写得好!兄弟,再帮我写一封回信,二十块!” “哥们,稳,下次还找你。” 肖遥笑了。虽然累,但赚钱的感觉,真好。 他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手机震动,是李明飞。 “肖遥,睡了没?” “没,刚写完。” “牛逼,一晚上写十二封。”李明飞说,“我刚才又接了五单,都是明天的。还有几个问代写检讨的,有个小子打架被记过,要写一千字检讨,愿意出五十。” “接,明天写。” “行,那我登记了。”李明飞说,“对了,张浩那边,他收到情书,高兴坏了,在贴吧炫耀,说找了个大神代写。现在好多人问他是谁写的,他说保密,但暗示可以介绍。我估计,下周咱们生意能翻倍。” “好事,但别太张扬,小心被学校盯上。” “明白,我低调。”李明飞说,“那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天花板。 代写情书,一个月能赚三五千。旧书生意,一个月能赚四五千。摊位生意,一个月能赚一万多。加上竞赛奖金,篮球联赛奖金,精英班奖学金…… 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两万多。 足够还贷款,足够生活,还能攒点钱。 但这还不够。他要赚更多,要买房,要买车,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要让楚然她妈无话可说。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是周六。肖遥一早去摊位帮忙。上午生意一般,下午人多了起来。他一边帮忙,一边用手机写情书。 下午四点,苏晴来了,背着书包,脸色平静。 “肖遥,阿强那边,时间改到今晚十点,地点也改了,在城西废车场。”她说,“他说虎哥今晚有行动,他得等虎哥走了才能出来。” “虎哥有什么行动?” “听说要去砸一个不服管的摊位,可能是你的竞争对手,也可能是你。”苏晴说,“我让我爸的人盯着了,一有动静就通知我们。” “谢了。” “另外,张浩的情书,林薇收到了,反应不错,说想见见写情书的人。”苏晴说,“张浩问我,能不能安排见面,他愿意再出两百。” “不见,告诉他,写手是女生,不方便见。” “我说了,但他不信,非要见。”苏晴说,“我估计,他是想挖人,自己搞代写生意。他最近缺钱,想赚钱。” “那就让他挖,看他能挖到谁。”肖遥说,“咱们的写手就我一个,他挖不动。” “也是。”苏晴点头,“那我去回绝他。” “等等。”肖遥想了想,“你告诉他,写手是个高三学姐,保送北大的,平时很忙,不接小单。但如果他愿意出高价,可以接定制,比如帮他写追女生的全套方案,包括情书、礼物、约会攻略,打包价五百。” “五百?他肯出吗?” “试试,他最近追林薇追得急,肯出钱。” “行,我去谈。”苏晴说,“另外,精英班的真题和面试题库,我发你邮箱了。你抓紧看,下周一就考试了。” “知道了。” 苏晴走了。肖遥继续写情书。写到第六封时,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 “肖遥是吧?”一个男声,很粗。 “我是,你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你妈在教育局上班,是吧?王桂芳,今天第一天报到。”对方说,“我提醒你,有些事,别管太宽。虎哥的事,你少掺和。不然,你妈的工作,保不住。” 肖遥眼神一冷:“你威胁我?” “是提醒。”对方说,“阿强今晚要见你,是吧?别去,去了没好处。虎哥已经知道了,安排了人等着你。你要是不想出事,就老老实实做生意,该交的保护费,一分不能少。” “我要是不交呢?” “那你试试。”对方挂了电话。 肖遥握着手机,想了想,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有人威胁我,说我妈的工作保不住。” “谁?” “不知道,陌生号码,但应该是虎哥的人。”肖遥说,“他说虎哥知道阿强要见我,安排了人等着。” “我查下号码。”苏晴说,“另外,你妈那边,我让我爸安排人保护。教育局里都是自己人,虎哥的手伸不进去。” “谢了。” “不过阿强那边,你得小心。”苏晴说,“虎哥可能已经控制了他,今晚是个局。” “我知道,但还得去。”肖遥说,“不去,虎哥会觉得我怕了,以后更麻烦。” “那我让赵峰多带几个人,暗中保护。” “行,晚上见。”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写情书。但心里有点乱。 虎哥比他想的难缠。不过,越是这样,他越要赢。 晚上九点,肖遥跟王桂芳说去同学家复习,晚点回。然后打车去城西废车场。 废车场很大,堆满了报废的汽车,杂草丛生。晚上很黑,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肖遥到的时候,阿强已经在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脸上有疤。 “肖遥?” “我是。” “钱带来了吗?”阿强问。 “什么钱?” “别装傻,苏晴说,你给我五万,让我反水。”阿强说,“钱呢?” “钱有,但得先办事。”肖遥说,“虎哥的犯罪证据,你有吗?” “有,但得先给钱。” “先给一半,事成再给一半。” “不行,全给。”阿强说,“我信不过你。” “我也信不过你。”肖遥说,“这样,你把证据给我看一眼,我立刻转账。” 阿强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视频里,虎哥在打人,逼人交保护费,场面暴力。 “够了吗?” “够了。”肖遥拿出手机,“账号给我,转你两万五。剩下的,等你把完整证据给我,再转。” “行。”阿强报了个账号。 肖遥正要转账,突然,周围车堆后冲出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虎哥。 “阿强,你果然叛变了。”虎哥冷笑。 阿强脸色一变:“虎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虎哥一挥手,“给我打!” 七八个人围上来。肖遥转身就跑,但四面八方都是人,跑不掉。 “肖遥,蹲下!”一个声音喊。 肖遥下意识蹲下,一块板砖从他头顶飞过,砸在冲过来的人脸上。那人惨叫倒地。 赵峰从车堆后冲出来,手里拎着钢管,身后跟着五六个校队的。 “虎哥,以大欺小,不合适吧?”赵峰说。 “赵峰?这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虎哥说。 “肖遥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赵峰说,“虎哥,给个面子,今天就算了。以后你的保护费,我让我爸多照顾你生意。” 虎哥他爸是开物流公司的,跟赵峰他爸有合作。 虎哥咬牙:“行,今天给你面子。但肖遥,你记着,这事没完。阿强,跟我走!” 阿强哆哆嗦嗦跟着虎哥走了。 赵峰走过来:“没事吧?” “没事,谢了。” “客气啥,自己人。”赵峰说,“不过虎哥这人,睚眦必报,你以后得小心。要不,你先避避风头?” “不用,我能应付。”肖遥说。 “行,有需要随时找我。”赵峰说,“走了,训练去。” “这么晚还训练?” “周末加练,下个月联赛了。”赵峰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肖遥站在原地,看着虎哥离去的方向。 今晚的事,是个警告。虎哥不会罢休,他得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虎哥刚才带人来了,赵峰帮我解了围。但虎哥不会罢休,阿强也被他带走了。”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苏晴说,“你先回家,明天再说。”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爸已经拿到虎哥的犯罪证据,足够他进去蹲几年了。”苏晴说,“明天就行动。另外,阿强那边,我会让人救出来,送到外地去。虎哥的势力,我会让我爸的人接手。以后这一片,你说了算。” “我?” “对,你。”苏晴说,“虎哥倒了,他的地盘不能乱。你接手,最合适。你有生意,有人脉,能镇得住。而且,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着这片。”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狠,也够聪明。”苏晴说,“而且,你欠我人情,得还。” 肖遥笑了:“行,我接。” “那明天,等我消息。”苏晴说,“另外,张浩的五百块大单,他接了。钱我收了,方案你下周交。” “好。” 挂了电话,肖遥打车回家。 路上,他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盘算。 接手虎哥的地盘,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他需要钱,需要权,需要力量。 这一切,他都要得到。 车停了,他下车,回家。 王桂芳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回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写张浩的追女生全套方案。 写到凌晨三点,写完。 他关了电脑,躺到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面对虎哥,面对精英班考试,面对生意,面对一切。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14章 校队选拔,替补登场 “名字?” “肖遥。” “班级?” “高三七班。” “报名项目?” “个人赛:三分球、技巧挑战。团队赛:后卫。” 体育馆的登记桌前,一个戴眼镜的体育老师头也不抬地填着表格。今天是市高中篮球联赛青城一中校队选拔的最后一天,来报名的人挤满了半个球场。 肖遥填完表,领了号码牌——23号。他走到场边,赵峰正在热身,看见他,招手。 “肖遥,过来。” 肖遥走过去。赵峰身边站着几个校队的老队员,都在打量他。 “这是肖遥,新来的,打后卫。”赵峰介绍,“这是大刘,中锋。小王,前锋。小李,控卫。小陈,分卫。” 几个人点头,态度不冷不热。大刘个子最高,得有一米九,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是那个投三分的?听说挺准。” “还行。”肖遥说。 “选拔分三轮。”赵峰说,“第一轮,体能测试:折返跑、立定跳远、卧推。第二轮,技术测试:运球、投篮、传球。第三轮,实战对抗。总分前十二进校队,前五进首发,剩下的替补。” “明白。” “你报了什么项目?” “三分和技巧挑战。” “行,那你先跟小李练练配合。”赵峰说,“小李,带他热热身。” 小李是个瘦高个,皮肤黝黑,眼神很活。他扔给肖遥一个球:“来,先投几个,我看看。” 肖遥接过球,站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第一个,进。第二个,进。第三个,进。 连进十个。 小李挑眉:“可以啊。但实战不一样,有人防,有对抗,你还能这么准吗?” “试试才知道。” “行,那一会儿对抗赛,我防你。”小李说,“让我看看你的成色。” 正说着,门口一阵骚动。张浩带着几个人走进来,也穿着球衣,拿着号码牌。 “他也来?”肖遥皱眉。 “嗯,他每年都来,但水平一般,进不了首发,就混个替补。”小李说,“不过他叔是教练,能给他开后门。估计今年又能混进去。” “教练是他叔?” “对,张教练,体育组的。”小李压低声音,“张浩打球脏,小动作多,你小心点。他要是防你,别硬来,容易受伤。” “知道了。” 九点整,选拔开始。第一轮体能测试。折返跑,肖遥成绩中上。立定跳远,不错。卧推,一般——他太瘦,力量不够。 “力量得练。”赵峰在他成绩单上记了一笔,“不过你打后卫,对力量要求不高,但也不能太差。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一小时力量。” “好。” 第二轮技术测试。运球绕杆,肖遥速度很快,但控球不稳,碰倒两个杆。投篮测试,三分球十中八,中投十中七。传球测试,十次进洞八次。 “投篮可以,运球和传球得练。”赵峰说,“特别是对抗下的传球,容易失误。” “明白。” 第三轮实战对抗。三十个报名的人分成四队,打半场,每队打十分钟。教练组和校队老队员在旁边打分。 肖遥分在C队,队友有三个高一的新生,还有一个高二的,都不认识。对手是A队,有张浩,还有两个校队的老队员。 “肖遥,你打得分后卫,主要任务是得分。”C队的临时队长是个高一的,叫小凯,“我们给你做球,你投。” “行。” 比赛开始。A队先攻。张浩控球,面对防守,一个变向过掉,上篮得分。回头,C队进攻,球传到肖遥手里。张浩立刻贴上来。 “防死他!”张浩喊。 肖遥没硬打,把球传出去。队友空位投篮,没进。A队抢到篮板,快攻,又得两分。 0:4。 “肖遥,你倒是打啊!”小凯喊。 肖遥点头。下一个回合,他要球,张浩贴得很紧。肖遥突然向右突破,张浩跟上,但肖遥一个背后运球拉回,后撤步,三分出手。 球进。 3:4。 “好球!”场边有人喊。 张浩脸色不好看。下一个回合,他单打肖遥,强行突破,用肩膀顶开肖遥,上篮得分。裁判没吹。 3:6。 肖遥揉了揉胸口,有点疼。张浩打球确实脏。 C队进攻,肖遥借掩护绕出来,接球就投。又进。 6:6。 “别让他接球!”张浩喊。 A队加强了对肖遥的防守,两人包夹。肖遥没机会,把球分给空位的队友。队友投了三个,进了一个。 十分钟结束,C队12:16输给A队。肖遥得了9分,3个篮板,1次助攻。 “打得不错。”赵峰走过来,“但太依赖投篮,突破太少。而且防守一般,被张浩打了两个。” “他小动作多。” “比赛就是这样,小动作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赵峰说,“你得学会应付。另外,团队配合不够,你跟队友没什么默契。” “第一次打,不熟。” “以后多练。”赵峰拍拍他肩膀,“去休息,等结果。” 肖遥坐到场边。楚然和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打得很好。”楚然说。 “还行。”肖遥喝水。 “张浩那家伙,太脏了。”苏晴说,“我刚才看见他偷偷掐你腰,裁判没看见。” “没事,习惯了。” “选拔结果什么时候出?” “中午。” “那咱们先吃饭?”楚然说。 “你们去吧,我等结果。” “我陪你。”楚然坐下。 苏晴看了眼手表:“我有点事,先走。结果出来告诉我。” “好。” 苏晴走了。楚然坐在肖遥旁边,小声说:“肖遥,你手怎么了?” 肖遥低头,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流血了。应该是刚才抢篮板时划的。 “没事,小伤。” “我去买创可贴。”楚然站起来。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那怎么行,感染了怎么办。”楚然固执地说,“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跑出体育馆。肖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十分钟后,楚然回来,手里拿着创可贴和碘伏。她小心地给肖遥消毒,贴好。 “下次小心点。”她说。 “嗯。” 中午十二点,结果出来。教练组宣布入选名单。 “校队正式队员十二人,按号码顺序:1号赵峰,3号大刘,5号小王,7号小李,9号小陈,11号张浩,13号刘凯,15号杨帆,17号周涛,19号陈明,21号孙浩,23号肖遥。” 肖遥入选了,23号,最后一个。 “替补队员六人:25号……” 张浩听到自己入选,得意地看了眼肖遥。但他听到肖遥也入选时,脸色变了。 “教练,肖遥凭什么进?”张浩举手。 “肖遥投篮准,有潜力。”赵峰说。 “他防守不行,运球不稳,就靠投篮,能打比赛吗?”张浩说,“我建议再考察考察。” “考察什么?他刚才得了九分,你得了八分。”赵峰说,“而且他三分十中八,你十中四。谁更有用?” “我……”张浩噎住。 “行了,名单定了,不服可以退。”赵峰说,“现在,入选的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没入选的人陆续离开。留下的十二个人站成一排。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青城一中校队的一员。”赵峰说,“训练时间:周一、三、五放学后两小时,周六全天。比赛时间另行通知。迟到、早退、无故缺席,一次警告,两次开除。明白吗?” “明白!” “现在,分配位置。”赵峰拿着名单,“赵峰,队长,控卫。大刘,中锋。小王,大前锋。小李,小前锋。小陈,分卫。这是首发阵容。替补:张浩,控卫替补。肖遥,分卫替补。其他人按位置轮换。” 肖遥是分卫替补,排在第五顺位,上场机会不多。但他不急,慢慢来。 “另外,个人赛的报名,截止到今天下午。”赵峰说,“想报的来找我。肖遥,你报了三项?” “三项?” “三分、技巧挑战、扣篮。”赵峰说,“扣篮你能行吗?” 肖遥愣了下。他没报扣篮。 “我没报扣篮。” “我帮你报了。”赵峰说,“你弹跳不错,练练能扣。扣篮大赛冠军,奖金一千。试试不亏。” “可我没扣过……” “练。”赵峰说,“下午开始,我教你。” “行。” 训练结束,肖遥和楚然去食堂吃饭。路上,楚然问:“你真要参加扣篮大赛?” “试试,反正不亏。” “可你手伤了,能练吗?” “小伤,没事。” 吃完饭,肖遥去摊位帮忙。下午生意一般,他帮忙到三点,然后去体育馆练球。 赵峰已经在等他了,旁边还有个小个子男生,戴着眼镜,像个书呆子。 “这是小杨,体育组的,负责录像分析。”赵峰介绍,“他会帮你分析动作,改进技术。” “肖遥你好,我看过你打球,投篮很准,但起跳高度不够,扣篮可能有点难。”小杨推了推眼镜,“你身高一米八,臂展一般,垂直弹跳我估计在七十厘米左右,勉强能扣标准框,但动作不会好看。” “怎么练?” “练弹跳,练核心,练协调性。”小杨说,“我给你制定个计划,每天练一小时,两周能见效。但前提是你得坚持,而且不能受伤。” “行,我练。” “那今天先测一下你的极限弹跳。”小杨拿出一个测量仪,“你全力跳,摸高。” 肖遥试了三次,最好成绩是摸高三米零五。篮筐高三米零五,他刚好能摸到。 “你看,勉强能摸到框,但要扣篮,得超过框至少十五厘米。”小杨说,“你还差得远。” “练。”肖遥说。 “好,那从今天开始,每天练:深蹲跳、箭步蹲、提踵、仰卧起坐、俯卧撑。”小杨写了个单子,“每组十个,做五组。另外,每天练摸高,记录进步。” “明白。” 练到下午五点,肖遥浑身是汗。赵峰走过来,扔给他一瓶功能饮料。 “练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累。” “累就对了,不累怎么进步。”赵峰说,“另外,周末的比赛,你得上场。” “这么快?” “嗯,周六对二中,友谊赛。你打替补,上十分钟。”赵峰说,“好好表现,要是打得好,下次让你多上。” “好。” “另外,张浩那边,你小心点。”赵峰压低声音,“他今天找教练了,说要把你挤出校队。教练没同意,但他不会罢休。训练时,他可能会搞小动作。” “知道了。” 练完球,肖遥回家。路上,他收到苏晴的短信。 “虎哥进去了,判了三年。他的地盘,我爸的人接手了。以后那一片,你说了算。明天,我带你去见见几个管事的人。” “好,明天几点?” “晚上七点,老地方。” “行。” “另外,张浩他爸的公司,查出大问题了,可能破产。张浩最近可能会狗急跳墙,你小心点。” “明白。” 回到家,王桂芳已经做好饭了。她今天第一天上班,心情很好。 “遥遥,妈今天上班,可好了。办公室干净,同事和气,领导也照顾。妈这辈子,没坐过这么好的办公室。”王桂芳笑,“妈得好好干,不能给你丢人。” “妈,你高兴就好。” “嗯,妈高兴。”王桂芳说,“对了,摊位今天生意也不错,流水两千多。雇的那两个阿姨,挺能干。妈想着,下个月给她们涨点工资,一人涨十块,一天九十。” “行,你定。” “还有,你舅舅下午打电话,说想入股咱们的生意,出五万,占三成。妈没答应,说等你回来商量。” “不答应。”肖遥说,“生意刚起步,不需要那么多钱。而且舅舅入股,以后分红麻烦。缺钱我自己能赚,不缺他那五万。” “妈也是这么想的,但怕伤感情。” “没事,我明天跟舅舅说。”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他先写了今天接的代写情书,五封,赚五十。然后开始复习精英班的资料。 看到十点,手机响了,是李明飞。 “肖遥,不好了!” “怎么了?” “咱们的仓库,被人砸了!” “什么?” “我刚去看,门被撬了,书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泼了水!”李明飞声音发颤,“损失不小,至少两千块的书废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拍了照,说会查。但我觉得,肯定是虎哥的人干的,报复咱们。” “虎哥进去了,但他手下还有漏网的。”肖遥说,“你先把能救的书救出来,晾干。损失的钱,我补给你。” “不是钱的事,是这口气!咱们好好做生意,招谁惹谁了?” “我知道,我来处理。”肖遥说,“你先收拾,明天我去看看。” “行。” 挂了电话,肖遥给苏晴发短信。 “仓库被砸了,损失两千。应该是虎哥的余党干的。能查到是谁吗?” 几分钟后,苏晴回:“查到了,是阿明干的。虎哥进去后,他接手了剩下的几个小弟,想立威。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明天给你结果。” “我要见他。” “行,明天晚上,带他来见你。” “好。” 放下手机,肖遥继续看书。但心里有点乱。 生意做大,麻烦就多。虎哥进去了,还有阿明。阿明解决了,还有别人。 他得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不然永远被动。 看着桌上的精英班资料,他深吸一口气。 先考上精英班,拿到奖学金,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书上,也照在他脸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面对选拔赛,面对仓库被砸,面对阿明,面对一切。 第15章 绝杀三分,教练起身 “周六对二中,友谊赛。咱们的目标是赢,但更重要的是磨合阵容,考察新人。” 周五下午的训练,赵峰把所有人召集到战术板前。黑板上画着二中的战术示意图,重点圈出了几个箭头人物。 “二中的核心是他们的后卫,7号陈阳,身高一米八五,速度快,投篮准,去年市联赛场均25分。防守他的是小李,你的任务是跟住他,别让他轻易出手。”赵峰看向小李。 “明白。” “二中内线弱,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九。大刘,你强打篮下,能造犯规就造。小王,多抢篮板,打二次进攻。” “是。” “替补方面,张浩,你打第一节后半段,控球稳一点,别乱打。肖遥,你第二节上场,打得分后卫,任务就是得分。有机会就投,没机会就分球。” “好。” “另外,二中的教练是出了名的爱玩心理战,可能会在场上说垃圾话,干扰你们。别理,专注打球。”赵峰合上战术板,“今天训练就到这,明天早上八点体育馆集合,别迟到。” “是!” 训练结束,肖遥去更衣室冲澡。刚进去,就看见张浩和几个老队员在说话,看见他进来,声音小了。 肖遥没理,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他的柜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打开柜子,里面放着的球鞋不见了。 他皱眉,回头问:“谁看见我的球鞋了?” 没人说话。张浩在系鞋带,头也不抬。 肖遥走到他面前:“张浩,我的鞋呢?” “我哪知道,你自己放哪儿了。”张浩说。 “我放柜子里了,刚才还在。” “那可能被清洁工收走了吧。”张浩站起来,穿上自己的AJ,“不过你那双破鞋,丢了就丢了呗,地摊货,值几个钱。” 肖遥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更衣室。他走到器材室,问管理员:“王叔,看见我的鞋了吗?一双白色帆布鞋,放更衣室柜子里的。” “刚才张浩来过,说帮你收鞋,拿走了。”王叔说。 “他拿哪儿去了?” “说送去洗了,明天给你。”王叔说,“怎么了?他骗你了?” “没事,谢了王叔。” 肖遥走出体育馆。他知道张浩是故意的,想让他明天没鞋穿。但他不着急,鞋没了可以再买,但比赛不能耽误。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帮我个忙。去体育用品店,买双篮球鞋,44码,便宜点的就行,三百以内。送到我家,我现在回去拿钱给你。” “行,我马上去。” 回到家,王桂芳正在做饭。肖遥拿了三百块给李明飞,让他去买鞋。然后回房间,打开电脑,看二中的比赛录像。 苏晴发来消息。 “录像收到了吗?” “收到了,在看。” “陈阳的特点是左手突破,你防他时,可以放他右手,逼他走左路,然后协防。”苏晴说,“另外,他投篮喜欢后仰,你封他脸,干扰视线就行,别犯规。” “明白。” “还有,张浩今天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小事,他藏我鞋。” “需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行,那明天比赛加油。我和楚然去看。” “好。” 看完录像,肖遥开始写代写情书。今天接了八单,写完能赚八十。写到第九封时,李明飞回来了,手里拎着鞋盒。 “肖遥,鞋买来了,安踏的,打折后二百八。你先试试,不合适我再去换。” 肖遥试了试,合脚。 “行,就这双。钱够吗?” “够了,还剩二十,给你。” “不用,你留着,当跑腿费。” “那谢了。”李明飞说,“对了,仓库那边,我收拾好了,损失大概两千五。能救的书不多,大部分都湿透了,得扔。警察那边还没消息,估计查不出来。” “没事,损失我补给你。明天比赛完,我去仓库看看。” “行,那我先走了,明天给你加油。” “好。” 送走李明飞,肖遥继续写情书。写到凌晨一点,写完。他发给苏晴,苏晴转发给客户。 几分钟后,客户陆续回复,都说好。有一单还加了十块,让再写一封。 肖遥写完,关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肖遥到体育馆。队友们已经陆续到了,在热身。赵峰在跟教练说话,看见他,招手。 “肖遥,过来。” 肖遥走过去。教练姓张,五十多岁,是张浩的亲叔叔,但看起来挺严肃。 “教练,张老师。” “嗯,鞋怎么回事?”张教练看着他脚上的新鞋。 “旧鞋丢了,新买的。” “丢了?怎么丢的?” “不知道,可能被人拿走了。” 张教练看了眼不远处的张浩,张浩正假装热身,不敢看这边。 “行了,鞋的事比赛完再说。”张教练说,“今天你打第二节,记住,上场就投,别犹豫。二中防守弱,你会有机会。” “明白。” “另外,张浩要是给你传球,你接稳了,别失误。”张教练说,“他打球独,但今天我说了,让他多传球。你要把握机会。” “好。” 八点,二中的人来了。一行十二个人,穿着红色队服。为首的是个高个子,7号,陈阳。他看了眼肖遥,笑:“哟,新人?以前没见过。” “肖遥,今天第一次打。” “第一次就敢对上我?”陈阳挑眉,“勇气可嘉。一会儿别哭。” 肖遥没说话。 热身结束,比赛开始。首发五人上场:赵峰、小李、大刘、小王、小陈。二中那边,陈阳打控卫,另外四个也都是熟面孔。 跳球,大刘把球拨给赵峰。赵峰推进,传给小李,小李突破分球,小王中投得分。 2:0。 二中进攻,陈阳控球过半场,面对小李的防守,一个变向过掉,急停跳投。 2:2。 比赛很胶着,比分交替上升。第一节还剩三分钟,15:16,青城一中落后一分。赵峰叫暂停,换人。 “张浩、肖遥上,换下小李和小陈。”赵峰说,“张浩控球,肖遥得分。战术打挡拆,肖遥有机会就投。” “明白。” 肖遥上场。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比赛,有点紧张。张浩控球,过半场,没传给他,自己单打,被包夹,失误。 陈阳抢断,快攻,上篮得分。 15:18。 “张浩,传球!”赵峰在场边喊。 张浩撇嘴,下次进攻,把球传给肖遥。肖遥接球,面前是二中的替补后卫,个子矮,防守一般。肖遥抬手就投,三分。 进了。 18:18。 “好球!”场边有人喊。 二中进攻,陈阳单打张浩,轻松过掉,上篮得分。 18:20。 时间还剩一分钟。张浩控球,还是自己打,强投不中。大刘抢到篮板,传给肖遥。肖遥在三分线外,陈阳扑上来。 肖遥没投,传给空位的张浩。张浩犹豫了一下,投了,没进。 篮板被二中拿到,快攻,又得两分。 18:22。 第一节结束。青城一中落后四分。 下场休息,赵峰脸色不好看。 “张浩,你刚才那两个球,为什么自己打?战术是让你传给肖遥!” “他没机会,我能打。”张浩说。 “你能打?你打了两个,一个失误,一个没进。”赵峰说,“第二节,肖遥主攻,你传球。再乱打,你就下来。” 张浩咬牙,没说话。 第二节开始。肖遥继续上场,打满整节。这次张浩老实了,把球给他。肖遥手感不错,连续进了三个三分,一个中投。单节得了11分。 半场结束,35:34,青城一中反超一分。 “打得不错。”赵峰拍拍肖遥肩膀,“下半场继续,但注意体力,防守别松。” “明白。” 中场休息,肖遥坐在场边喝水。楚然和苏晴走过来。 “肖遥,你太厉害了!”楚然眼睛发亮,“那几个三分,好准!” “运气好。”肖遥说。 “不是运气,是实力。”苏晴递给他一条毛巾,“但陈阳还没发力,下半场他会主防你,小心点。” “嗯。” “另外,张浩那边,我刚才看见他跟他叔说话,表情不对。可能下半场要搞小动作。”苏晴说,“你防着点。” “知道。” 下半场开始。陈阳果然开始主防肖遥。他身高臂长,防守积极,肖遥很难接到球。张浩又开始自己打,连续两次失误。 比分被反超,40:45。 赵峰叫暂停,换下张浩,换上小李。 “肖遥,你打无球,多跑位,小李会给你传球。”赵峰说,“陈阳防你紧,你就给队友创造机会,别硬打。” “好。” 重新上场。肖遥开始跑位,借助掩护绕出来,接球就投。但陈阳跟得很紧,干扰很大,两个球都没进。 二中趁机拉开分差,40:50,落后十分。 时间还剩五分钟。 “肖遥,加油!”场边有人喊。 肖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一个回合,他假动作晃开陈阳,突破到篮下,面对中锋,高打板得分。 42:50。 回头,陈阳单打肖遥,后仰跳投,也进。 42:52。 时间不多,分差十分。赵峰又叫暂停。 “打三分战术,肖遥,你是终结点。其他人,给他掩护,创造机会。”赵峰说,“还有五分钟,追十分,来得及。防守紧一点,别让他们轻松得分。” 比赛继续。青城一中加强了防守,二中几次进攻没进。肖遥抓住机会,又进一个三分。 45:52。 分差七分。 陈阳开始着急,强投三分,没进。大刘抢到篮板,传给小李,小李快攻,上篮得分。 47:52。 分差五分。 时间还剩两分钟。 二中叫暂停。暂停回来,陈阳控球,压时间。他想打一个成功率,稳一稳。但肖遥紧贴着他,不给他出手空间。 进攻时间快到了,陈阳强行出手,没进。肖遥抢到篮板,自己推进。 前场三打二,肖遥传给空位的小李,小李中投。 进了。 49:52。 分差三分。 时间还剩一分钟。 二中发球,陈阳接球,肖遥全场紧逼。陈阳想过人,但肖遥预判了他的动作,伸手掏球。 球掉了!肖遥抢到球,前场一打零。 他运球到三分线外,没着急上篮,看了眼时间,还剩三十五秒。 他抬手,三分。 球在空中,全场安静。 进了。 52:52。 平了。 “我靠!”场边炸了。 陈阳脸色铁青。二中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防守,防下来,打最后一攻。”赵峰说,“肖遥,你防陈阳,贴死他,别让他接球。其他人,注意协防。” “是。” 比赛继续。二中发球,陈阳绕出来接球,肖遥跟得很紧。陈阳没机会,把球传出去。二中倒了几次球,最后时刻,球又回到陈阳手里。 他面对肖遥,运球,变向,后撤步,跳投。 肖遥跳起来封盖,手指碰到了球。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大刘抢到篮板,时间还剩三秒。 “暂停!”赵峰喊。 最后一个暂停。时间只剩三秒,后场发球。 “肖遥,你发球,发给小李,小李接球就投。”赵峰画战术,“但二中肯定防小李,所以肖遥,你发完球立刻进场,小李回传给你,你投。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那就这么打。赢了晚上我请客,输了加练。” 上场。肖遥站在底线外发球。二中果然重点盯防小李,两个人包夹。肖遥把球发给小李,然后立刻进场。 小李接球,被包夹,艰难地把球回传给肖遥。 肖遥在三分线外一步接球,时间还剩一秒。 陈阳扑上来。 肖遥起跳,出手。 球出手的瞬间,终场哨响。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全场寂静。 球进。 空心入网。 55:52。 绝杀。 “啊啊啊!”场边沸腾了。 队友们冲上来,把肖遥围在中间。赵峰用力拍他后背,大刘把他抱起来。 “牛逼!肖遥!绝杀!” 肖遥喘着气,看着记分牌。赢了。 他看向场边,楚然在跳,苏晴在笑。张浩坐在板凳上,脸色铁青。 教练席上,张教练站了起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是认可。 肖遥笑了。 赢了。 但还不够。 他要赢更多。 他推开队友,走到陈阳面前。 陈阳看着他,没说话。 “打得不错。”肖遥说。 “你也是。”陈阳说,“下次再打。” “随时奉陪。” 两人握手。二中的人退场。 肖遥回到更衣室。队友们还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绝杀。张浩坐在角落里,收拾东西。 肖遥走过去。 “鞋,还我。” “什么鞋?”张浩装傻。 “我那双旧鞋,你拿走的。”肖遥说,“要么还我,要么赔钱。那双鞋虽然旧,但是我妈给我买的,值两百。赔钱,现在。” “我没拿……” “监控我调了,需要我放给你看吗?”肖遥说。 张浩咬牙,从柜子里拿出一双鞋,扔给他。 “还你,破鞋。” 肖遥接过鞋,看了看,没坏。他把鞋放回柜子,转身要走。 “肖遥。”张浩叫住他。 肖遥回头。 “今天你赢了,但别得意。”张浩说,“精英班选拔,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我等着。” 肖遥离开更衣室。外面,楚然和苏晴在等他。 “肖遥,晚上一起吃饭?赵峰说请客。”楚然说。 “你们去吧,我有点事。”肖遥说。 “什么事?” “去见个人。”肖遥说,“苏晴,阿明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晚上八点,仓库见。”苏晴说。 “行,那我先回家一趟,八点过去。” “我陪你去。”苏晴说。 “我也去。”楚然说。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肖遥说,“你们去吃饭,帮我跟赵峰说一声,下次我请。” “那你小心点。”楚然说。 “知道。” 肖遥回家。王桂芳已经知道比赛赢了,很高兴。 “遥遥,妈听说你赢了,还投了个绝杀!妈真为你骄傲!” “妈,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王桂芳说,“对了,你舅舅下午又打电话,说入股的事。我说你不答应,他有点不高兴。” “没事,我明天跟他解释。”肖遥说,“妈,我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又出去?注意安全。” “嗯。” 肖遥换了身衣服,出门。他先去了仓库。 李明飞在仓库门口等他,脸色不好看。 “肖遥,阿明来了,在里面。带了四个人,看着不好惹。” “没事,我进去。”肖遥说。 推开仓库门,里面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平头,脸上有疤,眼神凶狠。是阿明。 “肖遥?” “我是。” “听说你要见我。”阿明说,“有话快说,我忙着。” “仓库是你砸的?” “是,怎么了?” “损失两千五,赔钱。” 阿明笑了:“赔钱?你他妈谁啊?虎哥进去了,这一片我说了算。你在这儿做生意,还没交保护费呢。砸你仓库是给你个教训,识相的就每个月交三千,不然下次砸的就是你家。”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阿明站起来,走到肖遥面前,“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身后的四个人围上来。 肖遥没动:“苏晴没跟你说吗?这一片,现在归我管。” “苏晴?那个小丫头?”阿明嗤笑,“她爸是有点权,但管不到我头上。我告诉你,这一片,我阿明说了算。你,要么交钱,要么滚。”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阿明挥手,“上!” 四个人冲上来。肖遥没退,迎上去。一拳打倒一个,一脚踹翻一个。剩下两个犹豫了。 阿明脸色变了:“你练过?” “练过一点。”肖遥说,“现在,能谈了吗?” 阿明咬牙:“谈什么?” “你跟我混,我一个月给你两千,你看场子,别让人捣乱。”肖遥说,“不愿意,就滚出青城,永远别回来。” “我凭什么跟你混?” “凭我能让你赚钱,凭我能让你不用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肖遥说,“你今年二十多了吧?还想混到什么时候?不想成家?不想过安稳日子?” 阿明沉默了。 “跟我干,我给你开工资,给你交社保,以后有正当工作,有前途。”肖遥说,“不跟我干,你就继续混,等哪天进去,跟虎哥一样。” 阿明想了很久,点头:“行,我跟你。但说好了,一个月两千,不能少。” “不少,但得签合同,按规矩来。”肖遥说,“明天,来我摊位,签合同,办手续。” “行。” 阿明带着人走了。李明飞走进来,一脸佩服。 “肖遥,你真行,几句话就把他收服了。” “他不是服我,是服钱。”肖遥说,“人都是要吃饭的,给条活路,比什么都强。” “那以后仓库安全了?” “嗯,让他带人看着,没事别来捣乱就行。”肖遥说,“损失的钱,从下个月工资里扣。” “好。” 处理完仓库的事,肖遥回家。路上,他收到苏晴的短信。 “阿明答应了?” “答应了,明天签合同。” “行,那我爸那边,我打个招呼,以后那片归你管。但有个条件,不能出事,不能惹麻烦。” “明白。” “另外,精英班选拔的面试,王副处长那边,我搞定了。他不会再为难你,但你也得表现好点,别让我爸丢人。” “知道,谢了。” “不用,你欠我的人情,慢慢还。” 肖遥笑了。收起手机,看着街上的灯火。 今天赢了比赛,收了阿明,解决了仓库的麻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精英班选拔,竞赛,篮球联赛,生意,贷款,每件事都得做好。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6章 更衣室暗算,湿透的校服 “水!储物柜在漏水!” 周一下午训练结束,更衣室里炸开了锅。肖遥刚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就看见自己的储物柜门缝里不断往外淌水。地板已经湿了一小片。 几个队员围过来,大刘伸手拉开柜门。哗啦一声,水从柜子里涌了出来,淋湿了所有人的脚。 肖遥的柜子里,校服、书包、训练服,全泡在水里。水是从上面一个裂开的塑料管里流下来的,管子明显被人拧松了。 “我靠,怎么回事?”小李皱眉。 “谁干的?”赵峰走过来,脸色难看。 更衣室里一阵沉默。所有人都看向张浩。张浩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 “这管子只有你知道怎么拧开。”赵峰说,“上周大扫除,是你负责擦这块的。” “我擦过就忘了,谁知道怎么回事。”张浩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说不定是管子自己松了呢?这破更衣室,啥东西不坏。” 肖遥没说话,蹲下把湿透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校服和训练服能拧出水,书包里的书也湿了边缘。手机因为放在内侧口袋,侥幸没事。 “损失大吗?”赵峰问。 “校服和训练服湿了,书湿了几本,问题不大。”肖遥站起来,“但今天这事,得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都说了不是我干的。”张浩冷笑,“你自己倒霉,怪谁?” “管子松了,水阀得有人开。”肖遥走到水管总阀那儿,指着手柄上的半个鞋印,“这印子,44码,安踏的鞋底纹。咱们队里,穿44码安踏的,有谁?”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张浩脚上。他今天穿的就是安踏,44码。 张浩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穿安踏怎么了?队里穿安踏的多了!” “鞋底纹,对比一下就行。”肖遥拿出手机,对着阀门的鞋印拍了张照,又对着张浩的鞋底拍了一张,“要不要现在对一对?” “你……”张浩咬牙。 “行了,别吵了。”教练张教练从门口走进来,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他,“怎么回事?” “张浩把肖遥的柜子弄湿了。”赵峰说。 “我不是故意的!”张浩说,“我就是路过碰了下阀门,谁知道它坏了漏水!” “路过碰了下?”肖遥看着他,“阀门在墙角,你路过能碰到?而且管子是你拧松的,鞋印是你的,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 “人证?谁看见了?”张浩环视四周,“你们谁看见我动手了?” 没人说话。更衣室里静悄悄的。 “没人看见,就是没证据。”张浩得意,“肖遥,你自己倒霉,别乱咬人。” “我有证据。”角落里,一个声音弱弱地说。 所有人都看过去。说话的是个高一的新生,叫杨帆,个子瘦小,平时不太敢说话。他低着头,小声说:“我……我刚才看见张浩拧管子了。我以为他在修东西,没多想。” “你胡说什么!”张浩瞪他。 “我看见了。”杨帆鼓起勇气,“你拧松了管子,还开了水阀,然后躲到门口等着。肖遥一来洗澡,你就跑过来看热闹。”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 “够了!”张教练喝道。他走到张浩面前,脸色铁青:“是不是你干的?” “叔,我……” “回答我,是不是你干的?” 张浩咬牙,不说话了。 “训练结束后,加练两小时。明天交一份两千字检讨给我。”张教练说,“另外,赔偿肖遥的损失。湿了的衣服,你出钱干洗。湿了的书,你买新的。” “凭什么!”张浩不服。 “凭我是教练,凭你违规。”张教练说,“再废话,禁赛三场。” 张浩不敢说话了,狠狠瞪了肖遥一眼。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张教练挥手。 队员们陆续离开。肖遥把湿衣服装进塑料袋,准备带回家。赵峰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干净的训练服。 “先穿我的,明天还我。” “谢了。” “张浩这人,心眼小,你以后小心点。”赵峰说,“他今天吃了亏,不会罢休的。” “知道。” “另外,明天的训练,教练说要打对抗,分两组。你跟我一组,张浩在对面。他肯定要针对你,你注意点。” “嗯。” 换好衣服,肖遥拎着湿书包走出体育馆。楚然和苏晴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手里的塑料袋,楚然问:“怎么了?衣服怎么湿了?” “张浩干的,往我柜子里灌水。” “这人怎么这样!”楚然生气,“告诉老师了吗?” “教练处理了,让他赔钱,加练,写检讨。” “便宜他了。”苏晴说,“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肖遥说,“对了,精英班选拔的面试,是明天吧?” “嗯,明天上午九点,实验楼三楼。”苏晴说,“我打听过了,面试官五个,其中三个是我爸的人,没问题。但另外两个,一个是副校长,一个是外校请的特级教师,不确定态度。你得好好表现。” “准备得差不多了。” “另外,王副处长那边,我搞定了。他答应不为难你,但有个条件。”苏晴压低声音,“他要三万块。” “三万?”肖遥皱眉,“这么多?” “他说是打点其他人的,不止他一个。”苏晴说,“我探过口风,应该是真的。副校长那边,他也得打点。” “钱我有,但得确保没问题。” “我让我爸查过,副校长确实有点小嗜好,喜欢收钱。”苏晴说,“三万块,能保你进精英班,还能拿全额奖学金。你觉得值吗?” 肖遥算了算。精英班全额奖学金,一年两万学费全免,每月还有五百补贴。加起来一年两万六。三年七万八。三万换七万八,值。 “行,我出。但得等结果出来再给。” “明白,我跟他说了,事成之后给。”苏晴说,“另外,摊位生意那边,最近怎么样?” “还行,一天流水两千多,净赚六七百。”肖遥说,“阿明那边,签了合同,一个月给他两千,他带两个人看场子。这几天没人捣乱,挺安静。” “那就好。”苏晴说,“不过阿明这人,不是善茬,你得防着点。别太信任他。” “知道。” 三人走到校门口分开。肖遥回家,把湿衣服晾起来,湿书一页页摊开晾干。有几本笔记边缘湿了,字迹有点晕,但还能看清。 王桂芳下班回来,看见晾着的衣服,问:“遥遥,衣服怎么湿了?” “训练时不小心弄湿了。” “小心点,别感冒。”王桂芳说,“对了,妈今天发工资了,三千五。妈给你一千,你拿着用。” “不用,妈你自己留着。”肖遥说,“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别骗妈。”王桂芳塞给他一千块,“你现在又是竞赛又是打球,花钱地方多。拿着,不够再跟妈要。” 肖遥接过钱,心里暖暖的。 “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客气啥。”王桂芳笑,“吃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复习。明天精英班面试,他得把准备的题再过一遍。看到十点,手机响了,是李明飞。 “肖遥,不好了!” “又怎么了?” “阿明带人把张浩打了!” “什么?” “就在学校后门,我刚路过看见的!”李明飞声音发颤,“张浩满脸是血,躺地上不动了!阿明他们跑了!” “报警了吗?” “还没,我……我吓傻了。” “别报警,先打120,叫救护车。”肖遥说,“然后给我发定位,我马上到。” “好,好。” 挂了电话,肖遥抓起外套往外跑。王桂芳在客厅看电视,问:“这么晚去哪?” “同学有点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 肖遥跑出小区,打了辆车。路上,他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阿明把张浩打了,你知道这事吗?” “刚听说,我爸的人告诉我了。”苏晴说,“阿明是自作主张,我没让他动手。” “现在怎么办?张浩伤得重,要是闹大了,阿明得进去,咱们也得受牵连。” “我爸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先把张浩送医院,稳住他家人。”苏晴说,“你在哪?别过去,让李明飞也别露面。这事我来处理。” “我已经在路上了。” “你……你过去干什么?添乱吗?” “我得看着,万一出人命,谁都跑不了。” “行,那你小心点,别让人看见。我马上到。” 到了学校后门,救护车已经来了。张浩被抬上担架,脸上都是血,但人还清醒,在骂骂咧咧。几个路人在围观,指指点点。 肖遥躲在暗处,看见李明飞缩在墙角,脸色苍白。他走过去。 “飞哥,怎么样?” “肖……肖遥,你来了。”李明飞哆嗦,“张浩伤得不轻,鼻子破了,牙掉了一颗,腿好像也断了。救护车说是骨折。” “阿明他们呢?” “跑了,往西边跑了。警察还没来,估计快了。” “你赶紧回家,今晚别出来。有人问,就说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好,好。”李明飞转身跑了。 肖遥看着救护车开走,然后给阿明打电话。电话关机。 他给苏晴发短信:“阿明手机关机,联系不上。得找到他,别让他跑远了,不然警察一抓一个准。” 苏晴回:“我爸的人已经去找了,有消息告诉你。你先回家,别管了。” 肖遥没回家,他去了阿明常去的网吧。网吧老板认识他,说阿明刚才来过,拿了点钱,走了。没说去哪。 他又去了阿明租的房子,敲门没人应。邻居说听见刚才有动静,然后几个人跑了。 看来阿明是跑了,但跑不远。他没钱,没地方去,肯定还在青城。 肖遥给苏晴发短信:“阿明跑了,但应该还在城里。让你爸的人查车站、网吧、小旅馆。找到他,别让警察先找到。” “明白。” 肖遥在街上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他回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王桂芳还没睡,在等他。 “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没事,同学打架,我去看看。”肖遥说,“妈,你睡吧,我洗个澡也睡了。” “嗯,早点睡,明天还考试呢。” “知道。” 洗完澡,肖遥躺到床上,但睡不着。手机震动,苏晴发来消息。 “阿明找到了,在城西一个废弃工厂里。我爸的人控制住他了,他说是张浩先挑衅,骂他,他才动手的。” “张浩骂他什么?” “骂他是肖遥的狗,说肖遥给了他多少钱,让他当看门狗。”苏晴说,“阿明气不过,就动手了。” “张浩怎么知道阿明跟我?” “不知道,可能是猜的,也可能是有人告诉他。”苏晴说,“现在的问题是,张浩那边怎么处理。他爸虽然公司要垮了,但还有点人脉。要是他报警,咬死不放,阿明得进去,咱们也会有麻烦。” “张浩不会报警。” “为什么?” “他爸的公司正在被调查,这时候报警,警察一查,他爸的事就瞒不住了。”肖遥说,“而且,他明天要参加精英班面试,不会想把事闹大。” “可他现在在医院,伤得不轻,万一他家人非要报警呢?” “那就私了。”肖遥说,“给他一笔钱,让他闭嘴。” “多少?” “五万。” “五万?你有那么多钱吗?” “有,摊位生意赚了点,加上代写,够了。”肖遥说,“你帮我联系张浩,说私了,五万,不报警,不追究。他要是同意,明天面试完我给钱。” “行,我试试。” 半小时后,苏晴回信。 “张浩同意了,但要现金,明天面试后给。他还说,让你以后离他远点,别再惹他。” “行,答应他。” “另外,阿明怎么办?我爸说,这种人不能留,得送走。” “送走,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外地,永远别回来。”肖遥说,“给他两万,够他活一阵子了。” “好,我去办。”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凌晨一点了。肖遥闭上眼睛,但脑子很乱。 张浩的事暂时解决了,但隐患还在。阿明走了,看场子的人没了,得再找。精英班面试在即,不能出岔子。 一件件事,像石头一样压着他。 但他不能停,不能倒。 他得撑住,得赢。 窗外传来车声,远处有警笛声。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很黑,但天边已经有点发白。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他回到床上,强迫自己睡了一会儿。 早上六点,闹钟响。他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昨天湿了的校服还没干,他穿了另一套。 王桂芳已经做好早饭,看他脸色不好,问:“没睡好?” “嗯,有点紧张。” “别紧张,你肯定能考上。”王桂芳说,“妈信你。” “嗯。” 吃完饭,肖遥出门。先去摊位看了一眼,生意正常。然后去学校。 精英班面试在实验楼三楼。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等了十几个人,都是各班的尖子生。苏晴和楚然也在。 “肖遥,这边。”楚然招手。 肖遥走过去。苏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张浩那边,搞定了。他一会儿也来面试,但伤得重,可能表现不好。你不用担心他。” “嗯。” “另外,王副处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会给你高分。但另外两个面试官,你得自己搞定。特别是副校长,他喜欢有野心的学生,你就说自己想考清北,想当人上人,他爱听。” “好。” “特级教师姓李,是教数学的,很严格。他可能会问你竞赛题,你答好点,别出错。” “明白。” “加油。”楚然握了握他的手,“你一定行。” “嗯。” 面试开始,按号码顺序进去。肖遥是7号。前面几个人出来,有的脸色好,有的脸色差。 轮到肖遥,他推门进去。房间里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五个人。中间是副校长,左边是王副处长,右边是李老师,还有两个不认识。 “肖遥,高三七班,对吧?”副校长问。 “是。” “坐。” 肖遥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副校长说。 “我叫肖遥,十七岁,高三七班。成绩年级前十,数学竞赛市一等奖候选人,篮球校队成员,校学生会干事。理想是考上清华大学,学金融,以后创业,改善家庭条件,回报社会。” “家庭条件?”副校长挑眉。 “我妈在菜市场卖菜,单亲家庭,条件一般。但我不觉得这是劣势,反而让我更早懂事,更努力。”肖遥说。 “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副校长点头,“不过,你又是竞赛,又是打球,又是学生会,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我会规划时间。而且,这些经历能锻炼我的能力,让我更全面。” “有道理。”副校长看向李老师,“李老师,你有什么要问的?”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道题:“这道题,你看一下,说说思路。” 是道数学竞赛题,难度中等。肖遥扫了一眼,说出了三种解法。 李老师点头:“不错,思维灵活。那你觉得,学习和兴趣,哪个重要?” “都重要。学习是基础,兴趣是动力。没有学习,兴趣是空谈。没有兴趣,学习是苦役。两者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说得好。”李老师笑了。 其他几个面试官也问了几个问题,肖遥都对答如流。最后,王副处长说:“肖遥,如果你进了精英班,有什么计划?” “我会继续努力,保持成绩,争取保送。同时,我会帮助其他同学,共同进步。另外,我想在学校开展一个‘学霸笔记’项目,收集优秀笔记,免费分享给需要的同学,提高整体学习水平。” “免费?不赚钱?”副校长问。 “不赚钱,这是公益。”肖遥说,“但如果有赞助,可以给提供笔记的同学一点补贴,激励更多人参与。” “嗯,有想法。”副校长点头,“行了,面试结束,你出去等结果吧。” “谢谢老师。” 肖遥出来,苏晴和楚然围上来。 “怎么样?” “还行,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等所有人面试完,结果当场公布。副校长拿着名单走出来。 “下面宣布精英班录取名单。按分数高低,前二十名录取。第一名,苏晴。第二名,肖遥。第三名,楚然……” 肖遥听到自己的名字,松了口气。苏晴和楚然也录取了。 “另外,全额奖学金三名,分别是苏晴、肖遥、楚然。恭喜。” 周围响起掌声。张浩也录取了,但排第十八名,没有奖学金。他脸色阴沉,看了肖遥一眼,转身走了。 “我们进了!”楚然高兴地跳起来。 “嗯,进了。”肖遥也笑了。 “晚上庆祝一下?”苏晴说。 “行,我请客。”肖遥说。 “不用,我请。”苏晴说,“我爸说了,你进了精英班,他脸上有光,让我好好奖励你。” “那就谢谢苏局长了。” 三人笑着离开实验楼。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肖遥看着远处的操场,看着篮球场,看着教学楼。 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第17章 天台对峙,谁先跪下 “肖遥,张浩让你去天台。” 周四下午放学,肖遥刚收拾好书包,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跑到教室门口喊了一声,没等回应就跑了。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学都看过来,眼神复杂。 楚然立刻站起来:“别去,肯定没好事。” “他不敢在学校怎么样。”肖遥把书包塞进桌肚,“你们先走,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楚然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肖遥看向苏晴,“帮我看着楚然,别让她跟来。” 苏晴点头:“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肖遥走出教室,上楼。教学楼总共六层,天台在顶层。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光线昏暗。他走到五楼时,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张浩在天台,带了五个人,都是体育班的,你小心!” “知道了。” “要不要我叫人?” “不用,我能处理。” “那我在楼下等你,有事你喊一声,我马上报警。” “好。” 收了手机,肖遥推开天台的门。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张浩站在天台中央,脸上还贴着纱布,腿有点瘸。他身边站着五个高个子男生,都穿着运动服,肌肉结实。 “肖遥,你还真敢来。”张浩冷笑。 “你找我,我能不来吗?”肖遥走过去,在距离三米处停下,“有事说事,我赶时间。” “赶时间?急着去卖菜?”张浩旁边的男生笑出声。 “赶着去赚钱,不像你们,闲得没事在这儿吹风。”肖遥扫了一眼那五人,“体育班的?训练不累?有空陪他玩过家家。” “你他妈说谁过家家?”一个平头男生上前一步。 “说你们。”肖遥看向张浩,“张浩,阿明打你的事,钱我赔了,协议签了,你现在又搞这一出,什么意思?想反悔?” “反悔怎么了?”张浩咬牙,“五万块就想买我闭嘴?我告诉你肖遥,我爸公司是出事了,但我家还没垮!你让人打断我腿,这事没完!” “腿是你自己跑的时候摔的,医院有诊断报告。”肖遥说,“阿明是打了你,但他已经跑路了,你找不到人。至于我,我没碰你一根手指头。你现在带人堵我,是打算也打断我的腿?” “是又怎么样?”张浩说,“今天要么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说爷爷我错了,以后见我绕道走。要么,我让你躺着下去。” “就凭你们几个?”肖遥笑了,“张浩,你是不是忘了,我能让阿明打你,就能让别人打你。你今天动我一下,明天你爸公司的那点破事,就会传遍整个青城。你信不信?” 张浩脸色一变:“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肖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你爸公司偷税漏税的账本,我这儿有复印件。你爸给王副处长送钱的记录,我这儿也有。要不要我现在就发到网上,让大家都看看?” “你……你哪来的?!” “你猜。”肖遥说,“张浩,我劝你见好就收。五万块,够你治腿了。你要是再闹,我不但让你家破产,还能让你退学,信吗?” 张浩身后的五个体育生互相看看,有点犹豫了。他们只是收了张浩的钱来撑场子,可不想惹上官司。 “浩哥,要不……算了?”平头男生小声说。 “算个屁!”张浩红了眼,“肖遥,你少吓唬我!今天你就是说破天,我也要弄你!” 他冲上来,一拳砸向肖遥脸。肖遥没躲,抬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拧。张浩惨叫,腿伤让他站不稳,扑通跪在地上。 “哟,这就跪了?”肖遥松开手,“说好的让我跪,你怎么自己跪了?” “我操·你……”张浩骂到一半,被肖遥一脚踹在胸口,仰面倒下。 那五个体育生想上前,肖遥举起手机:“我已经按了录音,刚才张浩说要打断我的腿,你们都听见了。这是故意伤害罪,未遂也得判。你们要是动手,就是共犯。想清楚,为了几百块钱,值不值?” 五个人不动了。 “张浩给了你们多少钱?一人两百?三百?”肖遥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扔在地上,“这钱我给你们,现在走,以后别掺和这事。不然,我保证你们在青城一中混不下去。” 平头男生看看钱,又看看张浩,弯腰捡起钱:“浩哥,对不住了,这活我们不接了。” 他带着另外四个人走了。 天台上只剩下肖遥和张浩。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了。”肖遥蹲下,看着地上的张浩,“你爸公司偷税三百万,要是补上,还能保住。要是补不上,不但公司破产,你爸还得进去。你不想你爸坐牢吧?” 张浩脸色惨白:“你……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转学。”肖遥说,“青城一中,你待不下去了。自己申请转学,去外地,永远别回来。你爸公司的事,我帮你压着,不曝光。你腿伤的事,我也不追究。但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再找楚然、苏晴的麻烦,我让你家彻底完蛋。” “你……你凭什么?” “凭我能做到。”肖遥站起来,“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转学申请。否则,后果自负。” 他转身要走,张浩在身后喊:“肖遥!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肖遥没回头,推开天台门下楼。 楼下,李明飞和楚然、苏晴都在等着。看见他下来,楚然冲过来。 “肖遥,你没事吧?” “没事。”肖遥说,“解决了。” “张浩呢?” “在上面思考人生。”肖遥看向苏晴,“让你爸那边准备一下,张浩他爸公司的事,可以收网了。但别逼太紧,给他条活路,让他把税补上就行。” “你心软了?”苏晴挑眉。 “不是心软,是没必要逼人狗急跳墙。”肖遥说,“张浩转学,他爸公司补税,这事到此为止。咱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少一个敌人是好事。” “行,我去办。”苏晴点头。 “另外,阿明那边,送走了吗?” “送走了,今天下午的火车,去南方了。给了他两万,够他活一阵子。”苏晴说,“但他走之前说,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机会还。” “不用他还,别再回来就行。” 三人走出教学楼。夕阳西下,把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庆祝一下?”楚然说,“精英班录取,张浩解决,双喜临门。” “行,我请客。”肖遥说。 “不用,我请。”苏晴说,“我爸刚给我打了钱,说奖励我进精英班。咱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不错。” “好。” 三人去了火锅店。点完菜,等锅开的功夫,肖遥手机响了,是赵峰。 “肖遥,明天训练取消,改成友谊赛,对三中。你准备一下,打首发。” “首发?我?” “嗯,教练看了你之前的比赛录像,说你有潜力,让你多打打。”赵峰说,“三中不强,咱们稳赢。你好好表现,要是打得好,市联赛让你打主力。” “行,我明天准时到。” “另外,张浩转学的事,我听说了。”赵峰压低声音,“他叔,就是张教练,有点不高兴,可能会在训练时给你小鞋穿。你小心点。” “知道,谢了。” 挂了电话,火锅开了。三人边吃边聊。 “肖遥,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楚然问。 “清华,或者北大。”肖遥说,“学金融,或者计算机。赚钱快。” “我想考师范,当老师。”楚然说,“像陈老师那样,帮助学生。” “我想学法律。”苏晴说,“以后当律师,或者检察官,专治坏人。” “那咱们以后,一个赚钱,一个教书,一个治坏人,绝配。”肖遥说。 三人都笑了。 吃到一半,肖遥手机又震了。是陌生号码,他接通。 “喂?” “肖遥,是我,阿明。” 肖遥皱眉,起身走到店外。 “你不是走了吗?” “我在火车站,马上上车。”阿明声音有点喘,“走之前,有件事得告诉你。张浩他爸,找人了,要搞你妈。” “什么?” “我偷听到的,张浩他爸找了个混混,打算在你妈下班路上堵她,逼你服软。”阿明说,“时间就这两天,你小心点。”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只听说是西街那边的人,外号叫老猫。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你妈在教育局上班是吧?下班走哪条路?最好换个路线,或者找人接。” “谢了,阿明。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打点。” “够了,肖遥,你是个好人。我阿明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你这个人情。” “不用,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肖遥脸色阴沉。他走回店里。 “怎么了?”楚然问。 “有点事,我得先走。”肖遥说,“你们慢慢吃,账我结。” “出什么事了?”苏晴站起来。 “张浩他爸找人,要动我妈。”肖遥说,“我得去处理。” “我跟你一起去。”苏晴说。 “我也去。”楚然说。 “不用,你们吃完回家,别掺和。”肖遥说,“苏晴,帮我查个人,外号老猫,西街的,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我要他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行,我马上查。”苏晴拿出手机。 “肖遥,你小心点。”楚然眼睛红了。 “没事,我能处理。”肖遥拍拍她肩膀,“走了。” 他跑出火锅店,打车去教育局。路上给王桂芳打电话。 “妈,你下班了吗?” “还没,还有点文件要整理,得晚半小时。” “你在办公室等我,别一个人走。我去接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天黑了,不安全。等我,我马上到。” “好,妈等你。” 挂了电话,肖遥又给阿明打电话,但关机了。应该是上车了。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叫上几个人,能打的,现在去教育局后门那条巷子。有人可能要堵我妈,你们先去守着,看见可疑的人就盯着,别动手,等我到。” “明白,我马上叫人!” 到了教育局,肖遥下车跑进去。王桂芳在办公室,正在锁抽屉。 “遥遥,你怎么跑这么急?” “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家。” 母子俩下楼。肖遥让王桂芳走前面,他跟在后面,左右观察。出了教育局大门,拐进后巷。巷子很窄,路灯坏了,很暗。 走到一半,前面巷口出现三个人,后面巷口也出现三个人,把他们堵在中间。 前面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正是老猫。 “王桂芳是吧?”老猫咧嘴笑,露出黄牙,“你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找你聊聊。” “你们想干什么?”王桂芳声音发颤,但把肖遥护在身后。 “不干什么,就是想请你去喝杯茶。”老猫说,“让你儿子长长记性,有些人,他惹不起。” “猫哥是吧?”肖遥上前一步,把母亲挡在身后,“张浩他爸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双倍?”老猫挑眉,“小子,口气不小。你知道张老板给我多少吗?” “多少?” “五万。” “我给你十万。”肖遥说,“现在就走,以后别接张家的活。” “十万?”老猫眼神动了动,“你拿得出来?” “拿得出来,但得先办事。”肖遥说,“你现在带人走,明天中午,我给你十万现金。但要立字据,以后再也不找我家麻烦。”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动手之前,我劝你想想后果。”肖遥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刚才跟张浩的对话,里面提到张浩他爸公司偷税的事。 “张浩他爸自身难保,你帮他,就是帮一个要沉船的人。我不同,我有钱,有势,有未来。跟我混,比你跟张家混有前途。”肖遥说,“猫哥,你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么选。” 老猫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小子,你有点意思。行,我信你一次。明天中午,这儿见,十万现金。要是见不到钱,后果你知道。” “放心,钱一定到。” “撤。”老猫挥手,带着人走了。 巷子空了。王桂芳腿一软,肖遥扶住她。 “妈,没事了。” “遥遥,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没事,生意上的纠纷,解决了。”肖遥说,“妈,以后下班等我接你,别一个人走。” “嗯,妈听你的。”王桂芳眼泪掉下来,“都是妈没用,让你小小年纪就担这些事……” “妈,别说这个。咱们回家。” 送王桂芳回家,安顿好,肖遥出门。他给苏晴打电话。 “老猫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本名王建国,四十二岁,三次前科,都是打架斗殴。现在跟西街的龙哥混,是个小头目。他老婆在菜市场卖鱼,有个儿子上初中,成绩不好,老打架。”苏晴说,“你打算怎么办?” “给他十万,收编他。”肖遥说,“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是祸害。我得让他为我所用。” “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有办法。”肖遥说,“另外,张浩他爸那边,得给他个教训。让他把税补上,公司保住,但得让他知道,谁才是说话算数的人。” “你想怎么做?” “明天,我去见他。” “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去。你帮我准备好老猫的资料,还有张家公司的账本复印件。我要用。” “行,明天早上给你。” 挂了电话,肖遥回家。他打开电脑,开始算账。 摊位生意,一个月净赚一万五。代写生意,一个月净赚五千。旧书生意,一个月净赚四千。加起来两万四。还贷款每月四千五,剩一万九千五。生活费两千,剩一万七千五。给阿明两万,给老猫十万,给张浩五万,总共十七万。他现在存款只有五万,还差十二万。 得想办法搞钱。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旧书生意,能不能再扩大?比如去别的学校收,去废品站收,压低成本,提高销量。” “能,但需要人手,需要本钱。” “人手你招,本钱我出。给你三万,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利润翻倍。” “行,我试试。” “另外,代写生意,扩大范围。不只情书,检讨,演讲稿,还可以接论文、商业计划书、广告文案。价格提高,一篇一百起。客户群扩大到大学生、小老板。你来负责拓展渠道,赚的钱你三我七。” “明白!” “还有,摊位生意,我想开分店。在另一个菜市场租个摊位,复制现在的模式。你找人考察一下,看哪个市场有潜力。” “好,我明天就去。”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算账。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后,他能多赚两三万。但还不够。 他需要快钱。 他想到了篮球联赛。个人赛冠军三千,团队赛冠军五千,加起来八千。竞赛一等奖五百。精英班奖学金一年两万六,按月发,一个月两千多。 还是不够。 他需要一笔大钱。 他想到了股票。前世他是金融系的,记得几支牛股的走势。但现在他没钱炒。 他想到了彩票。但彩票号码记不清了。 他想到了赌球。但他不认识庄家,也不懂这个世界的球队。 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借钱。 他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能借我十万吗?一个月还,利息一万。” 几分钟后,苏晴回:“可以,但得告诉我用途。” “收买老猫,解决张家。” “行,明天给你。但有个条件,我要跟你一起去见张浩他爸。”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怎么对付他。”苏晴说,“顺便学习学习。” “行,明天见。” 放下手机,肖遥躺到床上。脑子很乱,但思路清晰。 明天,去见张浩他爸,解决这个麻烦。然后,收编老猫,稳固地盘。接着,扩大生意,赚钱还债。同时,准备竞赛,准备篮球联赛,准备精英班学习。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累。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睡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8章 母亲咳血,医院长廊 “妈,药吃了没?” 周五早上六点半,肖遥起床时,看见王桂芳在厨房弯腰咳嗽,手里攥着块手帕。这几天她咳嗽越来越频繁,肖遥催她去医院,她总说小感冒,吃点药就好。 “吃了,没事。”王桂芳直起身,把手帕往围裙口袋里塞,但肖遥眼尖,看见手帕上有暗红色的斑点。 “妈,你咳血了?” “没,是咳嗽太厉害,嗓子破了。”王桂芳转身去盛粥,“你快吃,上学别迟到。” 肖遥走过去,拉住她手腕:“手帕给我看看。” “你这孩子……” 肖遥从她口袋里拿出手帕,展开。白色的棉布上,几块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 “去医院,现在。” “真没事,妈还得去上班……” “我请假,你也请假。”肖遥拿起电话,“我让李明飞来接咱们,他爸有车。” “别麻烦人家……” “妈!”肖遥声音提高,“你听我一次,行吗?” 王桂芳看着他,眼圈红了:“妈怕……怕查出大病,咱家没钱治……” “钱我有,你不用担心。”肖遥拨通李明飞的电话,“飞哥,来我家一趟,我妈咳血,得去医院。你爸车在家吗?” “在,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李明飞开车到了。肖遥扶着王桂芳上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挂急诊,排队,等号。医院里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王桂芳坐在长椅上,手一直在抖。 “妈,别怕,有我。”肖遥握住她的手。 “嗯,妈不怕。”王桂芳挤出一个笑。 轮到他们。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刘。她问了症状,开了单子。 “先去拍胸片,再验血,做CT。结果出来前,别乱动,多休息。” “医生,严重吗?”肖遥问。 “得看结果,不好说。”刘医生说,“不过咳血不是小事,得重视。” 交费,拍片,抽血,做CT。一套下来,花了两个小时。等结果时,王桂芳靠在肖遥肩上,睡着了。她脸色蜡黄,眼袋很深。 肖遥看着她,心里发紧。前世他母亲死得早,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个妈,他不能让她有事。 手机震了,是苏晴。 “肖遥,今天去见张浩他爸,还去吗?” “去不了了,我妈在医院。” “怎么了?” “咳血,在等结果。” “哪家医院?” “市人民医院。” “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苏晴来了,手里提着个果篮。她看了眼睡着的王桂芳,小声问:“怎么样了?” “等结果。” “钱够吗?不够我这儿有。” “暂时够,谢谢。” “跟我还客气。”苏晴在对面坐下,“张浩他爸那边,我先拖着。你这边要紧。” “嗯。” 又过了半小时,楚然也来了,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肖遥,阿姨怎么样?” “还不知道。” 楚然坐在肖遥旁边,握住他的手:“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嗯。” 结果出来了。刘医生拿着片子,表情严肃。 “家属来一下。” 肖遥让楚然陪着王桂芳,自己跟苏晴进了诊室。 “情况不太乐观。”刘医生把CT片子插在灯箱上,指着肺部一个阴影,“这里,有个肿块,初步怀疑是肿瘤。需要做活检才能确定良恶性。” “肿瘤?”肖遥心一沉。 “对,而且位置不太好,靠近大血管。如果是恶性的,手术风险大,需要化疗。”刘医生说,“住院吧,尽快安排活检。” “大概要多少钱?” “活检加住院,先交两万。如果是恶性,手术加化疗,至少准备二十万。”刘医生说,“而且,得去省城大医院,我们这儿做不了。” 二十万。肖遥脑子里嗡嗡响。他现在所有存款加起来不到十万,还欠苏晴十万。 “医生,能不能先保守治疗?我妈身体弱,怕受不了手术。” “得看活检结果。如果是良性,可以观察。如果是恶性,越早手术越好。”刘医生说,“你们商量一下,尽快决定。” “好,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肖遥靠在墙上,手在抖。苏晴握住他手腕。 “肖遥,钱我有,二十万,我借你。别担心。” “不行,已经欠你十万了。” “那算什么,救人要紧。”苏晴说,“你先去办住院,我去取钱。楚然,你陪着肖遥,别让他一个人。” “好。”楚然点头。 王桂芳被安排进病房,三人间,靠窗的床位。护士来抽血,量血压,挂上点滴。 “妈,你得住院几天,观察一下。”肖遥说。 “住院得花多少钱啊……”王桂芳急,“妈没事,回家养养就行。” “医生说了,得住院。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肖遥说,“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 “遥遥,妈对不起你,拖累你了……”王桂芳哭了。 “妈,别说这个。你养我这么大,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肖遥给她擦眼泪,“睡会儿吧,我在这儿陪着。” 王桂芳睡了。肖遥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帮我个忙。摊位那边,你帮我看着点,雇的那两个阿姨,让她们正常营业,账目你每天对一遍。工资照发,别亏待她们。” “行,交给我。阿姨怎么样了?” “可能要手术,得准备钱。”肖遥说,“旧书生意,你抓紧扩大,能多赚就多赚。代写那边,你也帮我管着,价格提一点,多接单。我最近没时间。” “明白,你放心。钱不够跟我说,我这儿还有点。” “谢了,兄弟。” “客气啥。” 挂了电话,肖遥又给赵峰打电话。 “赵队,我妈住院了,最近训练和比赛,我可能参加不了。” “严重吗?” “可能得手术。” “那你先顾家里,训练这边我给你请假。比赛的事,我跟教练说,尽量不取消你的资格。” “谢了。” “需要帮忙吗?队里可以给你募捐。” “不用,钱我有办法。谢了,队长。” “行,有需要随时说。” 打完电话,肖遥坐在走廊长椅上,抱着头。楚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肖遥,别怕,有我们呢。” “嗯。” “阿姨的病,能治好吗?” “能,一定能。”肖遥说,“不管花多少钱,我都得治好她。” “我这儿有两万,是我攒的压岁钱,你先拿着。”楚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 “不用,你留着。” “拿着!”楚然塞进他手里,“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我。” 肖遥看着手里的卡,眼睛有点酸。 “楚然,谢谢。” “跟我还客气。”楚然握住他的手,“肖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你不是一个人。我,苏晴,李明飞,赵峰,我们都在。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渡过难关。” “嗯。” 苏晴回来了,手里拿着个信封。 “二十万,现金。我怕转账来不及,直接取的。”她把信封递给肖遥,“先交押金,办住院。剩下的,等活检结果出来再说。” “苏晴,这钱……” “别废话,救人要紧。”苏晴说,“另外,我跟我爸说了,他认识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可以帮忙联系。等活检结果出来,如果需要转院,他安排。” “苏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那就别谢,以后好好还钱就行。”苏晴说,“现在,你去交钱,办手续。楚然,你在这儿陪着阿姨。我去买点日用品,毛巾牙刷什么的。” “好。” 肖遥去交钱。二十万,厚厚一摞现金,交出去时,他手有点抖。但想到母亲,他咬牙交了。 办完手续,回到病房。王桂芳醒了,在跟楚然说话。 “楚然,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你喜欢遥遥。以后,你要多帮帮他,他性子倔,什么事都自己扛……” “阿姨,您别说了,好好休息。”楚然给她掖被角。 肖遥走进来,王桂芳看着他。 “遥遥,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医保能报销。”肖遥说,“妈,你安心养病,别操心钱的事。” “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又借钱了?” “没有,是我做生意赚的。”肖遥说,“妈,你儿子现在能赚钱了,能养家了。你相信我吗?” “妈信。”王桂芳流泪,“妈就是心疼你,小小年纪,担这么重的担子。” “不重,我扛得住。” 下午,活检安排上了。医生来抽了组织,送去化验。结果要三天后出来。 这三天,肖遥寸步不离医院。白天照顾母亲,晚上在走廊长椅上凑合睡一会儿。楚然和苏晴轮流来送饭,陪他说话。 李明飞每天来汇报生意情况。摊位生意正常,一天流水两千左右。旧书生意扩大了,一天能收两百多本,利润五百。代写生意接了十几单,赚了一千多。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赚两万多。”李明飞说,“但离二十万还差得远。” “没事,慢慢来。”肖遥说,“飞哥,辛苦你了。” “辛苦啥,应该的。”李明飞说,“对了,张浩他爸那边,苏晴处理了。他补了税,公司保住了,但答应以后不再找麻烦。老猫也收编了,现在在咱们这边看场子,挺老实。” “嗯,那就好。” 第三天,活检结果出来了。刘医生把肖遥叫到办公室。 “结果不太好,是恶性肿瘤,中期。需要尽快手术,术后化疗。” 肖遥心往下沉:“手术成功率多少?” “看医生水平,省人民医院的话,成功率70%左右。但费用高,手术加化疗,至少三十万。” “三十万……”肖遥握紧拳头。 “而且术后恢复期长,至少半年不能干活。你得有心理准备。”刘医生说,“转院手续,我帮你办。省人民医院那边,我有个同学,可以帮忙联系。” “谢谢医生。” 走出办公室,肖遥靠在墙上,闭上眼。三十万,他上哪儿弄?已经欠了苏晴三十万,不能再借了。生意一个月赚两万,杯水车薪。 他得想办法,搞快钱。 他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活检结果出来了,恶性,需要手术,三十万。你能不能再借我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肖遥,不是我不借,是我爸最近查得严,我的钱都被他管着。之前那二十万,是我自己的私房钱,全给你了。” “没事,我再想办法。” “不过,我有个路子,能快速赚钱,但有点风险。” “什么路子?” “赌球。”苏晴说,“我爸认识个庄家,专门做高中联赛的盘口。我可以帮你下注,但得用你的名义。赢了,钱归你。输了,你得赔。” “赔率多少?” “看你押什么。如果押你们队夺冠,赔率1:5。如果你押自己拿个人赛冠军,赔率1:3。如果你押自己拿扣篮大赛冠军,赔率1:10。” 肖遥算了算。如果押十万,赢了自己拿冠军,能赚三十万。够了。 “但风险很大,如果输了,你得赔十万。”苏晴说,“而且,不能让人知道,否则会被取消资格,甚至禁赛。” “我押。”肖遥说,“押我自己,个人赛冠军,团队赛冠军,扣篮大赛冠军,三串一,赔率多少?” “三串一……我算算。”苏晴敲了几下计算器,“1:30。如果你押十万,赢了能拿三百万。” 三百万。肖遥心跳加速。 “但风险也大,三个都得赢才行。一个输了,全赔。”苏晴说,“而且,你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庄家会调赔率,甚至封盘。” “我明白。”肖遥说,“押十万,我自己拿冠军。” “你确定?” “确定。” “行,那我帮你下注。钱我先垫,赢了你还我,输了……再说。” “苏晴,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是投资。我看好你,觉得你能赢。”苏晴说,“另外,省人民医院那边,我爸联系好了,下周一转院。专家是李主任,全国有名的胸外科医生。手术成功率80%,但费用高,三十五万。你得尽快筹钱。” “好,下周一前,我一定筹到。” 挂了电话,肖遥回到病房。王桂芳在睡觉,楚然在床边守着。 “楚然,你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 “楚然,我可能得离开几天,去参加比赛。”肖遥说,“我妈这边,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我会让李明飞来帮忙,但白天你可能得在这儿。” “你去哪儿?” “篮球联赛,个人赛和团队赛。”肖遥说,“赢了有奖金,我需要钱。” “可阿姨她……” “我会在她转院前回来。”肖遥说,“楚然,帮我这一次。” 楚然看着他,点头:“好,我帮你。但你答应我,别做傻事,别冒险。” “嗯,我答应你。” 肖遥离开医院,去学校。他找到赵峰。 “队长,比赛什么时候?” “下周六,个人赛。下下周六,团队赛。”赵峰说,“你妈怎么样了?” “需要手术,我得赚钱。”肖遥说,“队长,我想加练,特训。个人赛的三个项目,我都要拿冠军。” “三个冠军?你野心不小。”赵峰说,“但扣篮大赛,你练得怎么样了?” “还在练,但时间不够。”肖遥说,“队长,你能不能帮我特训?一周时间,我什么苦都能吃。” 赵峰看着他,点头:“行,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陪你练。周末全天。但丑话说前头,很苦,你撑不住就说。” “我撑得住。” 训练开始。每天放学后,肖遥去体育馆,练到晚上十点。周末从早练到晚。扣篮,练起跳高度,练动作。三分,练准度,练抗干扰。技巧挑战,练速度,练稳定。 一周下来,他瘦了五斤,但进步明显。扣篮能勉强扣进标准框了。三分命中率稳定在80%。技巧挑战的时间缩短了两秒。 周五晚上,训练结束。赵峰递给他一瓶水。 “肖遥,你妈的手术,钱够吗?” “还差一点,但比赛赢了就够了。” “如果赢不了呢?” “必须赢。”肖遥说,“我没退路。” “行,那我陪你赌一把。”赵峰说,“明天比赛,我会去给你加油。教练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同意你请一周假。但下周的团队赛,你得回来。” “明白,谢谢队长。” “另外,张浩转学的手续办完了,明天就走。”赵峰说,“他让我转告你,说他认输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嗯。” “还有,老猫那边,我接触过了。人还行,讲义气。以后你看场子的事,可以交给他。但得防着点,别完全信任。” “知道。” 回到家,肖遥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浑身酸痛,但心里踏实。 明天比赛,他必须赢。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所有帮他的人。 他闭上眼睛,睡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赢。 第19章 灰色赌球,五千块押注 “赔率改了。” 周六早上七点,市体育馆外,苏晴把手机屏幕转向肖遥。上面是一个简单的黑色·网页,写着“青城高中篮球联赛个人赛赔率”,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本赔率最终解释权归庄家所有”。 肖遥扫了一眼。三分球大赛,第一名赔率:陈阳1:1.5,肖遥1:2.5,其他人都在1:4以上。技巧挑战赛,第一名赔率:陈阳1:2,肖遥1:3。扣篮大赛,第一名赔率:陈阳1:1.8,肖遥1:6。 “陈阳的赔率降低了,你的提高了。”苏晴说,“庄家收到风声,说你这周在玩命训练,可能爆冷。但他们还是更看好陈阳,毕竟他去年是三分王和技巧王,扣篮也拿过第二。” “三串一赔率呢?” “我算了,如果你三个项目都赢,赔率是1:27.5,比之前1:30低了点。”苏晴说,“如果你下注五千,赢了能拿十三万七千五。距离三十五万还差一大截。” “如果下注一万呢?” “一万,赢了是二十七万五。但风险太大,万一输一个,全没。”苏晴看着他,“你真要赌这么大?” “我妈手术要三十五万,我现在手里只剩五万,全押上都不够。”肖遥说,“但下注一万,是我能承受的极限。输了,我还有四万,能撑一阵子。赢了,二十七万五,加上之前剩的,差不多够手术费。” “万一输了,你妈的手术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但必须先赌这一把。”肖遥说,“苏晴,帮我下注一万,押我三冠。输了,我认。赢了,手术费就有了。” “行,那我帮你下注。”苏晴操作手机,“但庄家有个要求,要确认下注人身份。我用你的信息注册了账号,下注后,他们会派人来现场盯着,防止你打假赛或者故意放水。” “明白。” “另外,陈阳那边,我也打听了。”苏晴说,“他最近也在加练,还请了个职业队的教练指导。他爸是体育局的,有资源。你赢他不容易。” “知道,尽力而为。” “还有,张浩今天早上走了,转学手续办完了。”苏晴说,“但他走之前,去见了陈阳。我怀疑,他可能跟陈阳说了什么,比如你的弱点,你的习惯。你小心点,陈阳可能会针对你。” “嗯。” 八点,体育馆开门。参加个人赛的选手陆续进场。肖遥换好衣服,开始热身。陈阳也在对面半场热身,看见他,走过来。 “肖遥是吧?张浩跟我提过你。” “哦,他说我什么?” “说你打球脏,小动作多,让我小心点。”陈阳笑,“但我不信。我看过你打球,有技术,有脑子。不过今天,你赢不了我。” “试试才知道。” “行,那就试试。”陈阳转身走了。 九点,比赛开始。第一个项目是三分球大赛。规则简单:五个投篮点,每个点五个球,前四个普通球一分,最后一个花球两分。满分三十四分。两轮,第一轮前十进第二轮,第二轮前三排名。 参赛的有二十多人,肖遥排在第八个出场。前面几个发挥一般,最高分是陈阳的28分。轮到肖遥,他走到第一个点。 哨响。第一个点,五中四,得5分。第二个点,五中五,得6分。第三个点,五中四,得5分。第四个点,五中五,得6分。第五个点,前四个进三个,最后一个花球进。 总分29分。全场第一。 “牛逼!”观众席有人喊。 肖遥下场,苏晴递给他水。 “29分,不错。但陈阳28分,只差一分。第二轮他可能会更准。” “嗯。” 第二轮,前十名重新比。陈阳第一个出场,发挥神勇,拿下30分。压力给到后面的人。 肖遥倒数第二个出场。他深吸一口气,站到第一个点。 哨响。第一个点,五中五,6分。第二个点,五中四,5分。第三个点,五中五,6分。第四个点,五中四,5分。第五个点,前四个进三个,最后一个花球……进了。 总分30分。平了。 “加赛!加赛!”观众席沸腾了。 规则是平分加赛一球,定点三分,谁进谁赢。陈阳先投,站在左侧四十五度,接球出手。球进。 “好球!”他的队友欢呼。 肖遥上场,站在同一位置。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旋转,划过一道弧线。 进了。 “又平了!” 再加赛。这次陈阳换到右侧四十五度,投了,没进。轮到肖遥,他走到同一位置,接球,出手。 又进了。 三分球大赛,肖遥第一,陈阳第二。 “漂亮!”苏晴在场边握拳。 第二个项目是技巧挑战赛。规则是运球绕杆、传球进洞、上篮、再传球进洞、最后三分投篮。用时最短者胜。 陈阳先出场,表现完美,用时28.5秒。暂时第一。 肖遥出场。他运球很快,绕杆流畅。传球两次进洞,一次成功。上篮轻松。最后三分,第一次没进,调整一下,第二次进了。 用时29.1秒,暂列第二。 后面的人都没超过他们。最后排名,陈阳第一,肖遥第二。 “就差0.6秒。”苏晴说,“不过没关系,你总分还是第一。只要扣篮大赛进前三,三冠王还有希望。” “但扣篮是我的弱项。”肖遥说,“而且陈阳扣篮很强。” “尽力就行。”苏晴说,“另外,庄家那边来人了,在看台上。穿黑衣服那个,戴墨镜的。他盯着你呢,别表现得太明显。” “知道。” 中午休息一小时。肖遥在更衣室吃盒饭,苏晴和楚然来了。 “阿姨那边,李明飞在陪着,情况稳定。”楚然说,“但医生说,最好下周手术,不能再拖了。” “下周……团队赛是下周六,手术能不能推到下周日?” “医生说最迟下周一,不然肿瘤可能扩散。”楚然说,“肖遥,钱……” “钱我会筹到,放心。”肖遥说。 苏晴把手机给他看:“赌球网站更新了,你现在总分第一,三冠王赔率升到1:25。如果你现在追加下注,还来得及。” “还能追加?” “能,但得在扣篮大赛开始前。”苏晴说,“追加多少?” 肖遥算了算。他现在手里还有四万,下注一万还剩三万。如果追加一万,输了就只剩两万。赢了,两万变五十万,手术费够了,还能剩。 “追加两万,一共下注三万。”肖遥说。 “三万?你疯了?”楚然瞪大眼,“万一输了,你连阿姨的住院费都没了!” “但赢了,手术费就够了,还能有余钱。”肖遥说,“楚然,我知道风险大,但我没时间了。我妈的病等不起。” “肖遥……” “苏晴,帮我下注。”肖遥说。 “行。”苏晴操作手机,“下注三万,三冠王,赔率1:25。赢了是七十五万,扣掉庄家抽水,到手大概七十万。够手术和后续治疗了。” “嗯。” “但如果你输了……”苏晴看着他,“你会欠庄家三万。庄家是放高利贷的,利滚利,一个月翻一倍。你还不起,他们会找你麻烦,甚至找你妈麻烦。” “我知道,但必须赌。”肖遥说,“赢了,一切好说。输了,我认。” 下午两点,扣篮大赛开始。规则简单:每人两次扣篮,评委打分,满分五十分。总分前三进决赛,再扣一次,决定名次。 参赛的有八个人,肖遥排在第六个。陈阳第五个出场。 前几个表现一般,最高分是45分。轮到陈阳,他上场,示意观众安静。 他运球到三分线外,加速,起跳,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单手劈扣。 “轰!”篮筐震动。 评委亮分:49分。全场最高。 “到你了。”苏晴说。 肖遥上场。他第一次扣篮,选择了简单的战斧劈扣,动作干净,但难度一般。得分42分。 第二次扣篮,他需要高分才能进前三。他运球到中线,加速,在罚球线内一步起跳,空中换手,拉杆扣篮。 球进,但动作有点勉强。 评委亮分:44分。总分86分,暂列第四。前面三个人,陈阳99分,另一个47+45=92分,第三个45+44=89分。 肖遥差三分进决赛。 “完了。”楚然捂脸。 肖遥走下场,苏晴看着他:“还有机会。第三名那个,刚才第二次扣篮有点走步,裁判可能会扣分。我在评委席有熟人,我去问问。” 她跑向评委席。几分钟后回来,表情放松了点。 “裁判重新看了录像,确认走步,扣掉两分。现在第三名是87分,你86分,只差一分。但规则是平分进决赛,你得87分才行。” “我怎么拿87分?” “还有一个选手没出场,如果他得分低于87,你就能进。”苏晴说,“但最后一个选手是体育班的,扣篮很强,估计能拿90分以上。” “那就是没戏了。” “不一定。”苏晴看了眼手机,“庄家刚发消息,说可以帮你操作,但得加钱。” “怎么操作?” “最后一个选手,是庄家自己的人。他可以故意失误,拿低分,让你进决赛。”苏晴说,“但代价是,你赢了之后,要分他三成奖金。” “三成?七十万的三成是二十一万。”肖遥说,“太多了。” “但你不答应,你就进不了决赛,三万赌注全输,还欠庄家三万高利贷。”苏晴说,“你选吧。” 肖遥沉默了几秒:“答应他。但告诉他,我只分奖金的三成,本金不分。” “行,我去谈。” 苏晴走开打电话。两分钟后回来。 “谈妥了,他只分奖金的三成,本金不分。另外,他要求你进决赛后,必须赢陈阳,否则他分不到钱,会找你麻烦。” “我尽力。” 最后一个选手出场。第一次扣篮,简单上篮,得分30分。第二次扣篮,动作变形,球砸筐弹出,得分20分。总分50分,垫底。 肖遥以86分排名第三,惊险晋级决赛。 “黑幕!绝对是黑幕!”观众席有人喊。 但裁判确认得分有效。决赛三人:陈阳,体育班的张伟,肖遥。 决赛规则:每人一次扣篮,评委打分,总分最高者冠军。 张伟先出场,一个双手背扣,得分45分。陈阳第二个出场,他选择了罚球线起跳扣篮,但距离差了一点,勉强扣进,得分47分。 轮到肖遥。他需要48分以上才能赢。 他站在中场,深吸一口气。这一球,决定母亲的生死,决定他的未来。 他加速,冲过三分线,在罚球线内两步起跳,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单手反扣。 球进。但落地时,他脚崴了一下,摔倒在地。 “肖遥!”楚然冲过来。 “没事。”肖遥爬起来,脚踝剧痛,但他咬牙站住。 评委亮分:48分。总分:陈阳99+47=146分,肖遥86+48=134分,张伟92+45=137分。 陈阳第一,肖遥第三。 输了。 赌注三万,全输。还欠庄家三万高利贷。 肖遥腿一软,坐在地上。 苏晴跑过来,扶住他。 “肖遥,你怎么样?” “脚崴了,没事。”肖遥苦笑,“输了,全输了。” “别急,还有办法。”苏晴说,“庄家说,可以再借你五万,但利息一天一千。你拿去翻本,下周团队赛,再赌一把。” “还赌?我已经欠三万了,再借五万,八万高利贷,我还得起吗?” “团队赛,如果你赢了,赔率1:5。下注五万,赢二十五万,还了八万,还剩十七万。加上你手里的,差不多够手术费。”苏晴说,“但如果你输了,欠八万,利滚利,一个月变十六万,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肖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借。”他说。 “你确定?” “确定。下周团队赛,我赢。一定赢。” “好,那我帮你借。”苏晴说,“但这次,庄家要抵押。你拿什么抵押?” “我家的摊位,值十万。” “摊位是你妈的,你能做主?” “能,合同在我手里。”肖遥说,“你告诉庄家,抵押摊位,借五万。下周比赛结束,还八万。还不上,摊位归他。” “行,我去办。” 苏晴走了。楚然扶肖遥去医务室。医生检查了脚踝,韧带拉伤,建议休息一周。 “一周?下周有团队赛,我必须打。”肖遥说。 “你这样子,怎么打?”楚然哭了,“肖遥,别打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我可以跟我妈借,苏晴也可以再借……” “不,我已经欠你们太多了。”肖遥说,“这次,我自己扛。” 处理好脚伤,肖遥拄着拐杖离开体育馆。外面天已经黑了。 苏晴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五万,现金。借条我替你签了,摊位抵押合同也签了。庄家说,一周后还八万,还不上,摊位没收,还要找你麻烦。” “知道了。”肖遥接过钱,“下周比赛,我一定会赢。” “我相信你。”苏晴说,“但你的脚……” “我会想办法。”肖遥说,“先去医院,把钱交了。” 三人打车去医院。路上,肖遥给赵峰打电话。 “队长,我脚崴了,但下周比赛,我必须上。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一周内恢复?” “韧带拉伤?严重吗?” “医生说一周能好,但我等不了一周。有没有特效药,或者治疗方法?” “有,但贵,而且有风险。”赵峰说,“有一种进口的恢复针,一针五千,能加速恢复,但副作用大,可能伤膝盖。而且只能打一次,多了有后遗症。” “打。多少钱我都出。” “行,我帮你联系医生。明天来体育馆,我带你去打针。”赵峰说,“但肖遥,你得想清楚,为了比赛,值得吗?” “值得。”肖遥说,“队长,帮我这一次。” “好,明天见。” 到了医院,肖遥去交钱。五万现金,加上之前剩的四万,一共九万,全交了手术押金。 “还差二十六万。”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说。 “下周一前,我一定凑齐。”肖遥说。 回到病房,王桂芳睡着了。肖遥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妈,你放心,手术费我一定凑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楚然站在门口,抹眼泪。苏晴拍了拍她肩膀。 “让他静静吧,咱们出去。” 两人离开病房。肖遥握住母亲的手,低声说。 “妈,等我赢了比赛,咱们就有钱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省城,找最好的医生,做最好的手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病床上。 肖遥看着月光,眼神坚定。 下周比赛,他必须赢。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所有。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冠军奖杯。台下,母亲在笑,楚然在笑,苏晴在笑。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他要赢。 第20章 加时赛点球,心跳骤停 “这针能让你三天内恢复七成,但药效过了会加倍疼,而且可能损伤韧带。你确定要打?” 周日早上,体育馆医务室。赵峰找来的队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姓秦,以前是省队的队医,现在退休了,私下接活。他手里拿着一支淡黄色的注射剂,针头闪着寒光。 “打。”肖遥脱下鞋袜,露出红肿的脚踝。 “躺下,放松。”秦医生在肖遥脚踝上消毒,摸了摸骨位,“韧带拉伤二级,本来要休两周。这针是强效消炎镇痛,加促生长因子,能加速修复,但透支的是你未来的运动寿命。以后你这只脚,可能不能再做高强度运动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肖遥说。 针扎进去,很疼,像火烧。肖遥咬牙忍着,额头上冒出冷汗。 “打完针,二十四小时内别动,静养。明天可以轻微活动,后天能走路,大后天能慢跑,但不能急停急转,不能跳。”秦医生拔出针头,贴上纱布,“记住,这针只管三天。三天后,伤会反弹,比现在更严重。你要是三天内打比赛,就得做好瘸一辈子的准备。” “明白。” “另外,比赛时最好打封闭,不然你撑不住。”秦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和一支注射器,“这是局部麻醉剂,赛前打,能让你感觉不到疼。但打完封闭,你脚没知觉,控制不好力度,容易二次受伤。而且,打完封闭后两小时,麻药过了,疼得你想死。” “我打。”肖遥接过药。 “唉,年轻人,不要命。”秦医生摇头,“钱呢?” “多少?” “五千,针剂三千,封闭两千。现金。” 肖遥数了五千给秦医生。这是他最后的钱了。 秦医生走后,赵峰走进来。 “肖遥,值得吗?” “值得。”肖遥说,“队长,下周比赛,我想打全场。” “你的脚……” “我能撑住。”肖遥说,“而且,这场比赛我必须赢。赢了,有奖金,有赞助,我能还债,能给我妈治病。输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庄家那边,我帮你打听了。”赵峰压低声音,“他们放话了,如果你输了,不仅要收摊位,还要你一只手。这帮人说到做到,你小心点。” “我知道,所以不能输。” “另外,陈阳那边,我也打听了。”赵峰说,“他爸找了省青年队的人,这周在特训。他放话说,要赢你三十分以上。” “那就让他试试。”肖遥说。 周一,肖遥能下地走路了,但还有点瘸。他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精神好了点,但脸色还是苍白。 “遥遥,你的脚怎么了?” “训练时崴了一下,没事。”肖遥说,“妈,你怎么样?” “妈好多了,医生说下周可以手术了。”王桂芳握着他的手,“钱……凑够了吗?” “够了,下周比赛赢了,奖金就够了。”肖遥说,“妈,你安心养病,别操心钱的事。” “妈不操心,妈信你。”王桂芳说,“但你要答应妈,别太拼,身体要紧。” “嗯,我答应你。” 从医院出来,肖遥去摊位看了一眼。李明飞在帮忙,生意还行。 “肖遥,你脚怎么了?” “没事,崴了一下。”肖遥说,“飞哥,这周生意怎么样?” “还行,一天流水两千左右,净赚五六百。”李明飞说,“但离二十六万还差得远。” “没事,我有办法。”肖遥说,“这周你辛苦点,多收点书,多接点代写。能赚多少是多少。” “明白。” 周二,肖遥能慢跑了。他去学校训练,但教练不让他上场,只让他在场边做恢复性训练。陈阳在对面半场训练,看见他,走过来。 “肖遥,听说你脚崴了?还能打吗?” “能。” “别硬撑,输了比赛是小事,废了脚是大事。”陈阳说,“要不,你退赛吧,我给你一万,当医药费。” “不用,我能打。”肖遥说。 “行,那你小心点。”陈阳转身走了,低声对队友说,“下周盯着他脚打,专攻他弱点。” 肖遥听见了,没说话。 周三,肖遥能跳了,但落地时脚疼。他咬牙坚持,加练三分,加练传球。苏晴和楚然来陪他。 “肖遥,庄家那边又催了,问你要不要追加下注。”苏晴说,“团队赛赔率更新了,你们对三中,赔率1:1.2。但如果你能赢三十分以上,赔率1:3。庄家说,你可以下注赢三十分以上,赢了奖金翻倍。” “赢三十分以上?三中不弱,难。”肖遥说。 “但如果你赢了,五万能变十五万,加上本金,二十万,手术费就够了。”苏晴说,“而且,庄家答应,如果你下注赢三十分以上,他们可以帮忙,让裁判偏袒你们,让三中主力犯规多,罚下几个。” “黑哨?” “嗯,但风险大,如果被发现了,比赛取消,下注的钱不退,还要追究责任。”苏晴说,“你考虑一下。” “下注十万,赢三十分以上。”肖遥说。 “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摊位抵押了,值十万。”肖遥说,“再借十万,赢了还二十万,输了摊位没了,我还欠十万高利贷。” “你疯了?!”楚然急道,“肖遥,不能再赌了!我们已经欠了八万,再借十万,十八万高利贷,利滚利,一个月变三十六万,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但我没时间了。”肖遥说,“我妈下周一手术,必须交钱。如果比赛输了,摊位没了,我妈手术做不了,我也完了。如果赢了,手术费有了,债也能还。我必须赌。” “肖遥……”楚然哭了。 “苏晴,帮我下注。”肖遥说。 “行,我去办。”苏晴看了他一眼,“肖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你别再赌了。” “嗯,这是最后一次。” 周四,肖遥脚好了七成,能正常训练了。但每次落地,脚踝都像针扎一样疼。他忍着,没告诉任何人。 周五,最后一次合练。教练布置战术。 “三中的弱点是内线,平均身高一米八五,咱们的大刘和小王有优势。强点是外线,陈阳和他们的分卫三分准,速度快。防守时,小李防陈阳,肖遥防分卫。进攻时,多打内线,造犯规。肖遥,你脚有伤,少突破,多投三分。” “明白。” “另外,三中教练喜欢玩心理战,可能会挑衅,别理。专注打球,别犯规。特别是肖遥,你脚有伤,别跟他们硬碰硬,保护好自己。” “好。” 周六,比赛日。市体育馆座无虚席。青城一中对三中,胜者进四强,有奖金五千。败者淘汰,什么都没有。 赛前热身,肖遥感觉脚还行,打了封闭,不疼,但有点木。他知道,麻药只能撑两小时,比赛打满四十分钟,加上可能加时,他得在麻药失效前结束战斗。 跳球,大刘抢到球,传给赵峰。赵峰推进,传给肖遥。肖遥三分线外接球,抬手就投。 进了。3:0。 “好球!”观众席欢呼。 三中进攻,陈阳单打小李,后仰跳投,也进。3:2。 比赛很胶着。第一节结束,18:16,青城一中领先两分。肖遥得了8分,三个三分,一个中投。 第二节,三中加强了对肖遥的防守,两人包夹。肖遥没机会,把球传出去。队友投丢两个,三中反超比分,25:22。 赵峰叫暂停。 “肖遥,他们包夹你,你就分球。但分球后要跑位,找空位。小李,你多给肖遥掩护。大刘,你提到高位,给肖遥挡拆。” “明白。” 重新上场。肖遥借掩护绕出来,接球就投。又进。25:25。 陈阳急了,强打肖遥,用身体撞他受伤的脚。肖遥踉跄一下,没倒。裁判没吹。 “操,脏!”赵峰在场边骂。 陈阳上篮得分。25:27。 肖遥咬着牙,下一回合,他单打陈阳,变向突破,急停跳投。进了。27:27。 半场结束,双方打平,40:40。 中场休息,肖遥坐在板凳上,喘着粗气。脚开始疼了,麻药在消退。他偷偷又打了一针封闭,这次剂量加大,能再撑一小时。 “肖遥,你脚怎么样?”赵峰问。 “没事,能打。” “下半场,他们肯定还会针对你脚。你小心点,别硬来。” “嗯。” 下半场开始。三中果然盯着肖遥的脚打,每次突破都往他受伤的脚上撞。肖遥忍着疼,没倒下。但动作变形了,投丢两个球。 分差拉开,50:44,三中领先六分。 第三节还剩三分钟。肖遥脚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看了眼记分牌,还差六分。时间不多了。 他咬破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下一个回合,他抢断陈阳,快攻。陈阳回追,两人同时起跳。肖遥在空中被撞,失去平衡,但还是把球扔向篮筐。 球进。裁判哨响,犯规,加罚一球。 肖遥摔在地上,脚踝传来剧痛。他躺了几秒,咬牙站起来,走上罚球线。 罚球,进。50:47。 分差三分。 “肖遥,你怎么样?”赵峰喊。 “没事。”肖遥摇头,但额头全是冷汗。 第四节,肖遥脚已经没知觉了,完全靠意志在撑。他每次跑动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手还是稳的。又进了两个三分。 比分追平,60:60。 时间还剩一分钟。三中球权,陈阳控球,压时间。他想打最后一攻,绝杀。 肖遥防守他,两人面对面。陈阳变向,突破,肖遥跟住。陈阳急停跳投,肖遥跳起来封盖。 手指碰到了球。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大刘抢到篮板,传给赵峰。时间还剩十秒。 赵峰推进,前场三打二。他传给空位的肖遥,肖遥在三分线外,面前没人。 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时间走完。 进了。 63:60。绝杀。 “赢了!”全场沸腾。 肖遥落地,脚一软,跪在地上。剧痛袭来,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肖遥!” “医生!快叫医生!” 肖遥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在救护车上,他醒了一下,抓住苏晴的手。 “钱……赢了……多少……” “赢了,三十分以上,赔率1:3,十万变三十万。扣掉庄家抽水和之前欠的,到手二十一万。加上奖金五千,二十一万五千。手术费够了,债也能还。”苏晴说。 “那就好……”肖遥笑了,又昏过去。 到了医院,检查结果:脚踝韧带撕裂,需要手术。而且,因为打了两次封闭,神经损伤,可能影响以后运动。 “先做脚的手术,还是先做你妈的手术?”医生问。 “先做我妈的。”肖遥说,“我的脚不急。” “但你的脚拖久了,可能瘸。” “瘸就瘸,我妈的命要紧。”肖遥说。 王桂芳的手术安排在周一上午。肖遥坐着轮椅,在手术室外等着。楚然和苏晴陪着他。 “肖遥,你的脚……”楚然眼睛红红的。 “没事,瘸了也能走路。”肖遥说。 “庄家那边,钱到账了。二十一万五千,交了手术费,还剩五万。你的脚手术要三万,还剩两万。够你休养一阵子了。”苏晴说。 “嗯,谢了。”肖遥说。 “另外,摊位保住了,庄家把抵押合同还回来了。”苏晴说,“但他说,以后别找他赌了,你太玩命,他怕。” “不赌了,以后好好做生意,好好学习。”肖遥说。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医生出来时,满脸疲惫。 “手术成功,肿瘤切除了,但还要化疗。病人身体弱,恢复期长,至少半年。” “谢谢医生。”肖遥松了口气。 王桂芳被推出来,还在昏迷。肖遥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掉下来。 “妈,你没事了,没事了。” 楚然握住他的手,苏晴拍了拍他肩膀。 窗外阳光很好,照进走廊。 肖遥看着阳光,心里踏实了。 母亲的手术成功了,债还了,摊位保住了,比赛赢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的脚,可能再也打不了球了。 不过,没关系。 只要母亲好好的,他怎样都行。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篮球场上,脚不疼了,跑得飞快。母亲在看台上,笑着看他。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 他要面对康复,面对化疗,面对学业,面对未来。 第21章 奖金到手,缴费窗口 “肖遥,奖金到账了,五千块,学校财务处让你去签字。” 周一早上,肖遥刚拄着拐杖挪到教室,班长就递过来一张通知单。脚踝手术定在下周四,这之前他得靠拐杖行动。楚然扶他坐下,接过通知单看了眼。 “我陪你去财务处。” “不用,我自己能行。”肖遥说,“你去上精英班的课,别迟到。” “可是你的脚……” “脚废了,手又没废。”肖遥撑着拐杖站起来,“帮我请个假,就说我去医院复查。” “那你小心点。” 肖遥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还很晒,他额头冒汗。走到行政楼财务处门口,里面排着队,都是来领各种奖金补助的学生。 “名字?”窗口里的女会计头也不抬。 “肖遥,高三七班,篮球联赛团队赛奖金。” “身份证,学生证,领款单。” 肖遥把材料递进去。会计核对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五千,又从旁边拿出一个信封,一起推出来。 “五千奖金,装信封里了。另外,学校额外奖励两千,表彰你带伤坚持比赛的精神。签字。” 肖遥愣了愣:“还有额外奖励?” “副校长特批的,说你为校争光,值得鼓励。”会计说,“快点签,后面还有人。” 肖遥签了字,接过两个信封。七千块,厚厚一沓。他捏了捏,塞进书包里层。 走出财务处,他给苏晴打电话。 “奖金到手了,七千。庄家那边的钱,到账了吗?” “到了,二十一万五,我帮你存卡里了。”苏晴说,“你现在去医院缴费?” “嗯,先去银行取钱,然后去医院。” “我陪你。” “不用,你上课。” “我请假了,在行政楼门口等你。”苏晴说完挂了电话。 肖遥走到门口,苏晴果然在那儿,背着书包,手里拿着瓶水。 “给,你嘴唇都干了。” 肖遥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谢。” “走吧,我叫了车,在门口。” 两人打车去银行。路上,肖遥看着窗外,突然说:“苏晴,这次多亏你帮忙。欠你的情,我会还。” “不用还,你妈手术成功,就是最好的回报。”苏晴说,“不过肖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陈阳他爸,在查赌球的事。”苏晴压低声音,“他怀疑比赛有黑幕,特别是扣篮大赛最后那个选手的失常表现。他托了关系,在调监控,查通讯记录。” “查到什么了?” “暂时没有,庄家做得很干净。但陈阳他爸是体育局的,有点能量。如果他咬着不放,可能会查到你和庄家的联系。”苏晴说,“你最近小心点,别露马脚。” “明白。” “另外,你的脚……医生怎么说?” “韧带撕裂,手术能修复,但以后不能高强度运动了。”肖遥说,“篮球,可能打不了了。” “那竞赛呢?精英班呢?” “不影响,坐着答题而已。”肖遥笑了笑,“就是以后走路可能有点瘸,不碍事。” 苏晴看着他,没说话。 到了银行,肖遥取了二十万现金,装进双肩包。沉甸甸的,像背着一座山。 “二十万现金,不安全,我陪你去医院。”苏晴说。 “嗯。” 打车去医院。路上堵车,肖遥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突然想起前世。前世他花钱如流水,二十万不过是一顿饭钱。现在,这二十万是他母亲的命。 “肖遥,你想过以后吗?”苏晴问。 “以后?” “高考,大学,工作。你妈病了,生意要管,脚伤了,学习不能落。你打算怎么平衡?” “一件件来。”肖遥说,“先治好我妈的脚,再做我的手术。生意有李明飞看着,学习我自己抓。竞赛还有一个月,我争取拿一等奖。精英班的课,我不能落。” “你太拼了。” “不拼不行。”肖遥说,“我没背景,没钱,只能拼。” 到了医院,直接去住院部缴费处。窗口排着长队,大多是愁眉苦脸的病人家属。肖遥排在最后,苏晴帮他拿着拐杖。 “下一位。”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喊。 肖遥上前,把双肩包放在台子上。 “缴费,王桂芳,胸外科7床。”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查:“欠费二十六万三千五百七十八块四毛。交多少?” “全交。”肖遥拉开背包拉链,开始往外掏钱。一沓一万,二十沓,堆在台子上。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工作人员愣了愣,拿起一沓钱,用验钞机过了一遍,又拿起下一沓。二十沓,验了二十分钟。 “二十万,还差六万三千五百七十八块四毛。” 肖遥又从书包里掏出比赛奖金的七千,加上自己之前剩的两万,凑了三万七。还差两万六千多。 “剩下的,我明天交。”肖遥说。 “行,那我先录入二十万三千七百。剩下的最迟明天交齐,不然要停药。”工作人员开了收据,“去旁边窗口拿药费清单。” 肖遥接过收据,沉甸甸的。苏晴扶着他走到旁边窗口,排队拿清单。前面一个大妈在哭,说钱不够,求医院宽限几天。工作人员冷漠地说不行。 轮到肖遥,他递上收据。工作人员打印出一长串清单:手术费、药费、检查费、床位费、护理费……密密麻麻,二十六万多。 “术后化疗,一次一万二,一周一次,至少六次。这部分钱要提前交,不然排不上。”工作人员说。 “六次……七万二。”肖遥心一沉。 “对,加上欠的两万六,一共九万八。最迟下周一交,不然化疗做不了。”工作人员说,“另外,你妈的营养费、康复费,一个月至少五千。你自己算算。” 肖遥攥紧清单:“知道了,谢谢。” 走出缴费处,苏晴说:“还差九万八,我这儿有。”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肖遥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再去赌?再去借高利贷?”苏晴看着他,“肖遥,别硬撑了。我借你十万,不要利息,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苏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那就让我再多帮一次。”苏晴说,“就当是投资。我看好你,觉得你以后能成大事。这十万,算我提前入股。”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头:“行,我借。但我要写借条,算利息,按银行利率。” “随你。” 两人去病房。王桂芳醒了,正在喝粥。看见肖遥,她笑:“遥遥来了。”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胸口还有点疼。”王桂芳说,“医生说要化疗,妈怕……” “不怕,化疗能治好。”肖遥说,“钱我交了,您安心治疗。” “交了?多少钱?” “没多少,医保能报销一部分。”肖遥说,“妈,您别操心钱的事,养好身体最重要。” “嗯,妈听你的。”王桂芳看着他的脚,“你的脚……医生怎么说?” “小伤,过几天手术,好了就能走。”肖遥说。 “你别骗妈,妈看见诊断书了,韧带撕裂,要手术。”王桂芳哭了,“都是妈拖累你,让你打球受伤,让你借钱治病……” “妈,别说这个。”肖遥握住她的手,“您养我这么大,我照顾您是应该的。脚伤了能治,钱没了能赚,但妈只有一个。您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值。” 王桂芳哭得更凶了。苏晴递过纸巾。 “阿姨,您别哭了,对伤口不好。肖遥很坚强,他会处理好一切的。您好好休息,早点康复,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嗯,妈不哭了。”王桂芳擦眼泪,“苏晴,谢谢你,一直帮遥遥。” “应该的。”苏晴说。 在病房待到下午,肖遥去医生办公室,谈自己的脚伤。主治医生姓刘,是骨科主任。 “你的片子我看了,韧带撕裂三级,需要手术重建。手术成功率80%,但术后恢复期长,至少三个月不能负重。而且,以后不能跑跳,不能做剧烈运动。”刘医生说。 “那走路呢?会瘸吗?” “正常走路没问题,但快走或上楼梯可能会疼。阴雨天会酸痛,年纪大了可能得关节炎。”刘医生说,“手术费三万,医保报一半,自费一万五。你考虑一下。” “做。”肖遥说,“什么时候能做?” “下周四有空位,我给你排上。”刘医生说,“但术前要停药一周,你打的封闭针有激素,得代谢掉。这周别用那只脚,好好休息。” “好。” “另外,你母亲的化疗,定了下周三开始。第一次化疗反应大,可能会恶心、呕吐、掉头发。你得有心理准备,多陪陪她。” “知道,谢谢医生。” 走出医生办公室,肖遥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苏晴走过来。 “怎么样?” “下周四手术,自费一万五。”肖遥说,“化疗下周三开始,一次一万二,要六次。” “那就是还要九万九。”苏晴算了算,“我借你十万,够了。但你自己的手术费一万五,还有生活费,加起来至少两万。你手里的钱不够。” “我还能赚。”肖遥说,“摊位生意一天赚五百,一个月一万五。代写生意一天赚两百,一个月六千。旧书生意一天赚三百,一个月九千。加起来三万,够了。” “可你脚要手术,要休养,怎么管生意?” “有李明飞,有老猫,有雇的阿姨。”肖遥说,“我能远程指挥,账目网上对。就是得辛苦他们跑腿。” “你真是……”苏晴摇头,“算了,说不动你。走吧,送你回家。” “不用,我去摊位看看。” “你这样怎么去?” “打车。” 两人打车去菜市场。到了摊位,李明飞正在帮忙称菜,看见肖遥,赶紧跑过来。 “肖遥,你脚怎么样了?” “还行,过几天手术。”肖遥说,“生意怎么样?” “不错,今天流水快三千了。”李明飞说,“就是有个事,得跟你说。” “什么事?” “西街那边新开了个生鲜超市,搞促销,菜价比咱们低一成。这两天,咱们这儿客人少了点。”李明飞说,“我打听过了,超市老板是外地人,有钱,打算把咱们挤垮。” “价格战?”肖遥皱眉。 “嗯,他们进价低,赔得起。咱们小本生意,耗不起。”李明飞说,“要不,咱们也降价?” “不降,降价是死路。”肖遥说,“他们搞促销,咱们搞服务。买菜满二十,送一把葱。满五十,送一斤土豆。再搞个会员制,累计消费满五百,打九折。另外,送货上门,三公里内免费送。” “送货?咱们人手不够啊。” “雇人,一个送货员,一天八十,管饭。送一单提成五毛。”肖遥说,“另外,跟老猫说,让他派两个人来帮忙看摊,防止有人捣乱。一天给一百,他肯定愿意。” “行,我去办。”李明飞说。 “还有,旧书生意,扩大到周边小区。印点传单,上门收书,价格比废品站高五毛。收到书,拉到仓库,分类整理,好的卖文具店,差的卖废品。”肖遥说,“代写生意,接企业单,比如写广告文案、宣传稿,一篇五百起。你来拓展渠道,赚的钱你三我七。” “明白!” “另外,我脚要手术,得休养一个月。这一个月,生意你全权负责,账目每天发我。大事你定,小事你处理。工资我给你涨到一个月三千,干得好再加。” “肖遥,这……这太多了。” “不多,你值这个价。”肖遥拍拍他肩膀,“飞哥,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现在难,你帮我扛着。以后好了,咱们一起发财。” “行,你放心,我一定把生意看好!”李明飞眼圈红了。 从摊位出来,天已经黑了。苏晴叫了车,送肖遥回家。 “肖遥,你真要把生意全交给李明飞?他可靠吗?” “可靠,他跟我一样,穷人家孩子,知道机会来之不易。”肖遥说,“而且,我给了他股份,生意好了他拿分红,他不会乱来。” “你倒是会用人。”苏晴说。 “没办法,一个人撑不住,得找帮手。”肖遥说,“苏晴,谢谢你今天陪我。” “又说谢。”苏晴看他一眼,“肖遥,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妈病好了,你脚好了,以后要做什么?” “赚钱,赚很多钱,让我妈过上好日子。”肖遥说,“然后,考个好大学,学金融,学管理。以后开公司,做大生意。” “那感情呢?”苏晴问,“楚然喜欢你,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呢?喜欢她吗?” 肖遥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没心思谈这个。等我妈病好了,等我站起来了,再说。” “行,那我不问了。”苏晴说,“到了,下车吧。” 肖遥拄着拐杖下车。苏晴摇下车窗。 “肖遥,钱我明天打给你。好好休息,别太拼。有事打电话。” “嗯,路上小心。” 看着车开走,肖遥转身上楼。楼道灯坏了,他一步一步往上挪。三楼,平时十秒能上去,现在花了三分钟。 打开门,家里黑漆漆的。他开灯,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累,真累。 但他不能停。 母亲在等他,生意在等他,未来在等他。 他得撑住。 手机震了,是楚然的短信。 “肖遥,到家了吗?脚疼不疼?阿姨怎么样?” 肖遥回:“到家了,不疼,阿姨还好。你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带早饭。” “不用,你多睡会儿。” “要的,我乐意。” 肖遥笑了。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神很亮。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肖遥,你能行。” 他躺到床上,关灯。 窗外月光很亮,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交钱,要化疗,要准备手术,要管生意。 第22章 黑客接单,凌晨的代码 “暗网?” 周三凌晨一点,肖遥坐在电脑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脸上。脚踝的疼一阵一阵的,他吃了两片止疼药,勉强能集中精神。下午化疗的钱交了,母亲第一次化疗反应很大,吐了好几次,现在刚睡着。楚然在医院陪着,他才能溜回家。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全英文的论坛,深色背景,白色字体。论坛名字很直白:“Code for Cash”——写代码换现金。这是个半公开的黑客接单平台,苏晴给的链接,说缺快钱可以在这儿试试。 “你有计算机基础吗?”下午苏晴在病房外边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网址和登录账号,“我表哥以前用这个赚过外快,写个小程序几百美元,大的几千。但他警告说,这里鱼龙混杂,可能有非法任务,得自己甄别。” “我前世是金融系的,编程懂点皮毛,C++、Python勉强能看。”肖遥当时说。 “够用了,这上面很多任务不需要多高深,就是改改网站界面、写个爬虫、修个bug。你先看看,有简单的接一单试试。”苏晴说。 现在肖遥登录了账号。用户名是苏晴给的“Shadow_007”,密码一长串。论坛首页一堆帖子滚动,标题五花八门: “急求Python爬虫,爬取某电商网站商品价格,预算300” “招聘高手渗透测试,目标小型企业内网,报酬5000+” “简单前端页面修改,HTML/CSS,150” “帮忙破解加密压缩包,内有重要文件,2000” 肖遥滚动鼠标,看到一个帖子:“找人写个自动答题脚本,针对某在线教育平台,选择题自动填答案,预算500。” 这个看起来简单。他点进去,帖子详细描述了需求:某教育平台有大量选择题题库,需要写个脚本,能自动识别题目,从题库中匹配答案,并自动选择。预算500美元,合人民币三千多。 他看了眼发帖人ID:“Edu_Help”,注册时间三个月,发帖历史都是类似的教育相关任务,看起来靠谱。 肖遥回复:“接。熟练Python,有类似经验。多久交付?” 几分钟后,对方私信:“现在能开工吗?明天中午前要。” “可以,但需先付50%定金。” “规矩懂。发你一半题库样本和平台测试账号。写好后发我测试,通过后付尾款。” 一个压缩包发过来,里面是几百道选择题的样本,还有两个测试账号。平台肖遥知道,是个国内常见的在线教育网站,防护不严。 他打开Python,开始写脚本。前世他写过类似的自动交易程序,原理相通。先模拟登录,然后抓取页面题目,用正则表达式匹配题干关键词,在本地题库中搜索答案,最后模拟点击。 代码不难,但细节多。模拟登录要处理验证码,题库匹配要考虑同义词,点击要避开反爬机制。肖遥一边查文档一边写,到凌晨三点,基本框架完成了。 测试一下,登录成功,抓取题目,匹配答案……正确率大概80%。有几道题题干表述略有不同,匹配不上。 他改进匹配算法,加入模糊搜索和同义词替换。又花了一小时,正确率提到95%。够了。 把脚本打包,附带使用说明,发给“Edu_Help”。对方在线,很快回复:“测试中。” 十分钟后:“通过。尾款已付。合作愉快。” 支付宝到账提示:2500元人民币。加上之前的定金2500,一共五千。扣掉平台手续费5%,到手4750。 肖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笑了。四个小时,四千七百五。比卖菜快,比代写快。 他刷新论坛,又看到一个任务:“紧急!网站被黑,首页被篡改,求恢复并加固。预算800。” 点进去看,是个小企业的官网,卖农产品的,首页被换成了嘲讽图片和乱码。发帖人ID是“Farm_Boss”,语气很急。 肖遥回复:“能处理。需服务器权限。” 对方秒回:“给!只要能恢复,钱不是问题!” 发来FTP账号密码和后台地址。肖遥连上去,先备份了被篡改的文件,然后检查服务器日志。攻击很简单,就是通过一个老旧插件漏洞上传了木马,替换了首页。 他删掉木马文件,恢复首页,然后修补插件漏洞,升级系统补丁。半小时搞定。 “恢复了,漏洞已补。建议定期备份,更新插件。” 对方测试后回复:“太感谢了!钱已付。” 支付宝到账6400元。扣掉平台手续费,到手6080。 两单,净赚一万多。肖遥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脚还在疼,但心里轻松了点。 这时,一个私信弹出来。ID是“Dark_Shadow”,头像是全黑。 “Shadow_007,看你刚完成两单,效率不错。有个长期合作,有兴趣吗?” 肖遥警惕:“什么合作?” “我有个客户,需要定期爬取一些公开数据,比如股票行情、天气信息、新闻热点。每天一次,自动化脚本。月付,每月2000,人民币一万四。先做一个月,合适续约。” “数据用途?” “商业分析,合法。但需要稳定,不能出错。每天凌晨三点自动运行,结果发指定邮箱。” “可以,但月付太低,3000。” “2500,不能再高。” “2800,接受就成交。” “行。先付半月定金1400,明天开始。数据要求发你邮箱。” 支付宝到账一万一千二。肖遥算了算,这单一个月能拿两万二,稳定收入。加上其他零单,一个月赚三四万不难。母亲的化疗费够了,自己的手术费也有了。 他回复:“成交。明天开始。” “合作愉快。另外,提醒你一句,这个论坛有眼线,有些任务是钓鱼执法的。接单前看清楚,别碰非法的。你技术不错,别折了。” “明白,谢谢。” 关掉私信,肖遥又翻了翻论坛。看到几个可疑任务,比如“破解某公司内部邮件系统”、“盗取某游戏源码”,他没碰。虽然报酬高,但风险太大。他现在不能出事。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肖遥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脚踝一跳一跳地疼,他吃了第三片止疼药,迷迷糊糊睡了。 早上七点,手机震动。楚然的电话。 “肖遥,阿姨又吐了,医生说正常反应,但阿姨很难受……你什么时候来?” “我马上去。”肖遥爬起来,脚一沾地,疼得吸气。他拄着拐杖,简单洗漱,出门打车。 到医院,王桂芳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床边放着呕吐袋。楚然在给她擦脸。 “妈,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恶心……”王桂芳声音虚弱。 “医生开了止吐药,但效果一般。”楚然小声说,“化疗反应大,阿姨吃不下东西。” 肖遥握住母亲的手:“妈,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什么都不想吃……遥遥,你去忙你的,别管妈……”王桂芳闭上眼睛。 肖遥让楚然去休息,自己坐在床边。他打开手机,看李明飞发来的生意汇报。 “肖遥,昨天流水两千八,净赚六百。送货上门试了,送了二十单,反应不错。旧书生意收了三百本,卖了两百,赚八百。代写接了五单,赚五百。今天总利润一千九。” 肖遥回复:“继续,送货范围扩大到五公里,一单收一块配送费。旧书生意,找几个学生代理,一本给他们提成五毛。代写拓展到企业,你联系一下附近的小公司,问需不需要写宣传稿、招聘启事,一篇三百起。” “明白。另外,西街那个生鲜超市,又降价了,青菜比咱们便宜三毛。咱们流失了一些客人。” “不跟,咱们搞会员日,每周三会员打八折。再搞个积分兑换,满一百积一分,一分抵一块。另外,找老猫派两个人,穿着咱们的工服,在超市门口发传单,就发咱们的会员优惠。” “这……会不会起冲突?” “老猫知道分寸。去吧。” “行。” 收了手机,肖遥看着母亲。她睡着了,但眉头紧皱。化疗的副作用,这才第一次,还有五次。他得赚更多的钱,让母亲用最好的药,减少痛苦。 手机又震,是苏晴。 “肖遥,论坛任务接了吗?” “接了三个,赚了一万多,还有个长期合作,一个月两万二。” “不错嘛,上手挺快。但小心点,别接敏感任务。陈阳他爸那边,还在查,听说找人调了比赛现场的通讯记录,可能会查到庄家。庄家要是出事,可能会把你供出来。” “我没留真实信息,用的是虚拟账号。” “那也小心。另外,你脚手术的时间,我跟刘医生说了,他答应亲自做,用最好的材料。手术费他给你打八折,一万二。但材料费另算,进口的,要两万。” “那就用进口的。” “嗯,我帮你预约了下周四上午第一台。术前检查明天做,你今天记得来医院抽血。” “好,谢谢。” “另外,精英班下周有月考,你别忘了复习。竞赛也只剩两周了。” “知道。” 挂了电话,肖遥翻开书包里的竞赛资料。他一边陪床一边看题。楚然买了早饭回来,看见他在看书,小声说:“你休息会儿吧,脚不疼吗?” “疼,但看书能分散注意力。”肖遥说。 楚然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书,一起看。两人安静地复习,病房里只有翻书声和仪器的嘀嗒声。 下午,王桂芳醒了,喝了点粥,没吐。精神好了点。 “遥遥,妈想回家住几天……” “不行,还得化疗,得住医院。”肖遥说。 “妈知道,但医院太贵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肖遥说,“妈,你好好治病,别的我来处理。” “妈就是心疼你……”王桂芳流泪。 肖遥给她擦眼泪:“妈,你儿子长大了,能扛事。你相信我,咱们会好起来的。” “嗯,妈信你。” 晚上,楚然回家了,肖遥留在医院陪夜。他等母亲睡着,又打开电脑,登录黑客论坛。有几个新任务,他挑了个简单的:给一个小程序加个功能,预算200。他接了,两小时搞定,到手一千五。 凌晨一点,他收到“Dark_Shadow”的第一份数据需求:爬取今天A股所有涨停股票的代码、名称、涨停原因,还有龙虎榜数据。要求早上六点前发到指定邮箱。 肖遥写了个爬虫脚本,设置定时任务,凌晨三点自动运行。然后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休息。 脚踝疼得厉害,止疼药效过了。他咬牙忍着,没再吃药,怕有依赖。 凌晨四点,爬虫跑完了,数据整理好,发邮件。他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Dark_Shadow”很快回复:“收到,质量不错。继续。” 支付宝到账一万四,这是半个月的定金。肖遥看着余额,心里踏实了点。 他关掉电脑,看着窗外的夜空。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母亲的化疗,自己的手术,生意,竞赛,黑客任务,每件事都得做好。 但他不觉得累。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下面坐满了人。母亲在台下,笑着看他。他手里拿着奖杯,脚下不疼了,跑得飞快。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第23章 楚然生日宴,礼服租借店 “肖遥,这周末我生日,家里要办个小聚会,你来吗?” 周三下午放学,楚然在图书馆复习时忽然转头,声音很轻,但眼睛亮亮的。肖遥正在看黑客论坛的新任务,闻言抬眼。 “生日?周末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就在我家。就几个同学,苏晴学姐也来。”楚然说,“我爸妈也想见见你。”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小声,脸有点红。肖遥明白,这是楚然她妈想“考察”他。自从上次天台对峙后,楚然她妈态度软化,但还没完全接受。这次生日宴,是个机会。 “行,我去。”肖遥说,“需要带礼物吗?” “不用,人来就行。”楚然笑,“不过……你能不能穿正式点?我妈请了些她单位的人,可能……” “明白,西装是吧?我有。”肖遥说的是上次精英班面试时那套,打折买的,三百块。 “嗯,那就好。”楚然犹豫了一下,“肖遥,李俊可能也会来。他爸跟我妈是同事,我妈抹不开面子,就请了。但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理他。” “李俊?那个连锁超市的?” “嗯,就是他。他一直缠着我,我妈以前挺喜欢他。但自从你进了精英班,还赢了篮球赛,我妈就动摇了。这次生日,也是想看看你和他谁更……” “谁更配得上你?”肖遥笑了。 楚然脸更红:“你别笑,我是认真的。李俊那人,心眼小,又爱显摆。到时候他肯定要炫耀他家多有钱,你……” “我穷,我知道。”肖遥说,“但他有钱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会跟他比钱,没意义。” “可是我妈……” “你妈想看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肖遥说,“放心,我有数。” 楚然看着他,点头:“嗯,我相信你。” 晚上回家,肖遥打开衣柜。那套西装挂在最里面,皱巴巴的,料子也普通。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像个高中生。但去楚然家那种场合,可能有点寒酸。 他想了想,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楚然生日宴,你知道李俊会去吗?” 很快,苏晴回:“知道,我妈也收到请柬了。李俊他爸最近在跟我爸谈合作,所以两家走得近。怎么了?” “我缺套像样的行头,西装太旧。青城哪儿有租礼服的?不要太贵。” “租?没必要,我有套多的,之前给我表哥买的,他没穿,标签还在。我明天拿给你试试,合适就送你。” “不用,我租就行。” “少废话,明天体育馆见,我带给你。另外,李俊那边,我打听了,他准备了个挺贵的礼物,好像是条项链,好几千。你打算送什么?” 肖遥皱眉。他手里钱虽然有了,但得留着给母亲化疗和自己手术。生日礼物……他还没想。 “还没想好,楚然喜欢什么?” “她喜欢看书,喜欢音乐,但不喜欢太贵的。你别学李俊砸钱,没意思。送个有心意的就行。”苏晴说,“不过提醒你,李俊肯定要跟你比。你做好心理准备。” “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下午,体育馆。苏晴提着一个黑色礼服袋过来,递给肖遥。 “试试,我估计你俩身材差不多。” 肖遥去更衣室换上。深灰色修身西装,料子很好,剪裁合体。标签确实还在,某意大利品牌,标价八千多。 “太贵了,我不能要。”肖遥出来就说。 “说了是多的,放着也是浪费。”苏晴打量他,“还行,挺精神。就这套吧,别租了,租的也得好几百,不划算。” “那我给你钱……” “不用,你欠我人情,以后还。”苏晴摆手,“另外,礼物我帮你准备了。” 她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银色钢笔,简洁优雅。 “万宝龙,基础款,一千出头。楚然喜欢写字,这个合适。就说是你送的,别说我买的。” “这……多少钱,我给你。” “说了不用,当我投资。”苏晴说,“肖遥,楚然生日是个机会。你要是表现好,她妈那关就过了。但李俊肯定会捣乱,你得稳住。” “明白。” “还有,黑客论坛那边,有个新任务,报酬挺高,但有点风险。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任务?” “有人要查一个公司的财务流水,怀疑做假账。预算五万,但得进对方内网,可能触法。”苏晴说,“我建议你别接,虽然钱多,但万一被反追踪,麻烦大了。” “哪个公司?” “李氏连锁超市,李俊他家的。” 肖遥眼神一凝:“李俊家的?” “嗯,发任务的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想搞垮李家。我查了下,李家的账确实不干净,偷税漏税,以次充好。你要是想接,我可以帮你做掩护,但风险自担。” 肖遥想了想:“接。但我要先看到证据,确定他们有问题。如果是正当竞争,我不干。如果是他们违法,我可以帮忙。” “行,我把资料发你邮箱。另外,你的脚手术,定在下周四,别忘了术前检查。” “知道。” 周六晚上,楚然家。她家在一个中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温馨。客厅里摆了长桌,铺着白桌布,摆着鲜花和蜡烛。来了十几个人,除了楚然的爸妈,就是几个同学,还有李俊和他父母。 肖遥到的时候,李俊已经到了,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是块劳力士。看见肖遥,他挑眉。 “哟,肖遥,你也来了?这身衣服不错啊,租的吧?” “朋友借的。”肖遥说。 “借的?”李俊笑,“也对,你家条件一般,买不起好的。不过人靠衣装,你这身还挺像样。” “谢谢夸奖。”肖遥没理他,走向楚然。 楚然今天穿了条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很漂亮。看见肖遥,她眼睛一亮。 “肖遥,你来啦。” “嗯,生日快乐。”肖遥把礼物递过去。 “谢谢。”楚然接过,打开盒子,看见钢笔,笑,“好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李俊走过来,也递上礼物。一个大盒子,打开,是条钻石项链,在灯下闪闪发光。 “哇……”几个女同学惊呼。 楚然她妈也走过来,看了眼项链,又看了眼肖遥的钢笔,表情微妙。 “李俊,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楚然说。 “不贵重,就几千块钱,小意思。”李俊得意地瞥了肖遥一眼,“然然,我给你戴上?” “不用了,我先收着,谢谢。”楚然合上盒子,放到一边。 李俊脸色有点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人到齐了,开饭。长桌坐下,楚然坐在中间,左边是肖遥,右边是李俊。苏晴坐在肖遥旁边。 楚然她爸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她妈很热情,但眼神总在肖遥和李俊之间打量。 “肖遥,听然然说你进了精英班,还拿了篮球赛冠军,不错啊。”楚然她爸说。 “叔叔过奖了,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楚然她爸笑,“不过你现在高三,学习为主。生意什么的,别耽误了。” “明白,我会平衡好。” “肖遥,你家是做生意的?”李俊忽然问。 “嗯,菜市场有个摊位,卖菜卖肉。”肖遥说。 “菜市场啊,辛苦吧?我听说起早贪黑的,挣不了几个钱。”李俊说,“要不你来我家超市上班?给你安排个轻松活,一个月三四千,比卖菜强。”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生意还行。”肖遥说。 “还行是多行?一个月能挣一万吗?”李俊笑,“不是我吹,我家超市,一个店一天流水就好几万。你那个小摊位,能比?” “比不了,小本生意,糊口而已。”肖遥说。 “糊口可不行,以后娶老婆养家,得有钱。”李俊看向楚然,“然然,你说对吧?” 楚然皱眉:“李俊,吃饭呢,别说这些。” “行行行,不说。”李俊端起酒杯,“来,肖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意兴隆,早日发财。” 肖遥端起饮料杯,碰了碰。 一顿饭,李俊明里暗里炫耀,肖遥不卑不亢,该吃吃该喝喝。苏晴偶尔插两句,把话题带偏。楚然她妈一直观察,没说话。 吃完饭,切蛋糕。楚然许愿,吹蜡烛。大家分蛋糕时,李俊又凑过来。 “肖遥,听说你脚伤了?还能打球吗?” “暂时不能,在恢复。” “可惜了,我还想跟你单挑呢。”李俊说,“不过你脚伤了,打球肯定不行了。以后打算干什么?接着卖菜?” “可能吧,或者考个大学,学点别的。”肖遥说。 “大学?你成绩能考上好大学吗?”李俊笑,“我家给我安排好了,去国外读个商科,回来接管家里生意。你嘛,努努力,考个二本,毕业了来我家超市当个店长,我照顾你。” “李俊,你有完没完?”楚然忍不住了。 “我说实话嘛。”李俊摊手,“肖遥家条件摆在那儿,以后能有多大出息?然然,你得现实点。” “我现不现实,不用你管。”楚然说。 “行行行,我不说了。”李俊看向肖遥,“肖遥,我听说你妈病了,要手术,缺钱是吧?缺多少?我借你,不要利息。”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肖遥。 肖遥放下叉子,看向李俊:“你怎么知道我妈病了?” “我听说的啊,青城就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开。”李俊说,“怎么样,缺多少?十万?二十万?我零花钱就够。” “不用,钱我凑够了。”肖遥说。 “凑够了?你哪儿凑的?借高利贷了?”李俊笑,“那可不行,高利贷利滚利,你还不起的。这样,我给你三十万,你妈手术,你脚手术,都够了。条件是,你离楚然远点。” “李俊!”楚然站起来。 “然然,你别激动,我这是帮他。”李俊说,“三十万,对你家不是小数目吧?肖遥,你好好想想,是面子重要,还是你妈的命重要?” 肖遥看着李俊,笑了。 “李俊,你家超市,上个月进的那批冷冻肉,保质期标的是三年,但实际只有一年吧?还有,你们卖的有机蔬菜,真的是有机的吗?检测报告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李俊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肖遥说,“另外,你爸公司偷税漏税的事,税务局已经在查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显摆?”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税务局的通知吧。”肖遥站起来,“楚然,谢谢你的邀请,我还有事,先走了。” “肖遥……”楚然想追,被她妈拉住。 肖遥对楚然她爸妈点点头,转身离开。苏晴也站起来。 “叔叔阿姨,我也走了。楚然,生日快乐。” 两人走出楚然家。楼下,苏晴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李家超市有问题?” “真的,黑客论坛的任务,我接了。查了他们的账,偷税三百多万,食品安全问题一大堆。”肖遥说,“证据我已经发给税务局了,估计下周就有结果。” “你动作真快。”苏晴说,“不过你刚才在桌上那么说,等于跟李家撕破脸了。李俊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肖遥说,“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行,有魄力。”苏晴笑,“走吧,我送你回家。你脚能走吗?” “能,打车就行。” “我送你,顺便说说黑客论坛的新任务。有个大单,预算二十万,但要出国,去东南亚。你敢接吗?” “什么任务?” “帮一个公司追回被黑客盗走的比特币,大概一百万美元。对方承诺追回后分20%,就是二十万美元。但风险大,对方是职业黑客团伙,可能有枪。” 肖遥想了想:“接。但得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妈手术,我脚手术,还有竞赛。” “行,那我先帮你联系。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后,你考虑清楚。” “嗯。” 打车回家。路上,肖遥收到楚然的短信。 “肖遥,对不起,李俊太过分了。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 “我妈说,你今天表现很好,不卑不亢,有骨气。她说,她开始喜欢你了。” 肖遥笑了:“那就好。” “不过李俊那边,你小心点。他这人记仇,可能会找你麻烦。” “知道,我有准备。” “另外,钢笔我很喜欢,谢谢你。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俩。” “好,等你。”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窗外。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李俊,李家超市,税务局,黑客任务,竞赛,手术,生意。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觉得乱。 第24章 炫富公子哥,红酒泼脸 “肖遥,有人找。” 周一早上,肖遥拄着拐杖刚进教室,就听见门口有人喊。他抬头,看见李俊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两个跟班,都穿着名牌,吊儿郎当的。 楚然立刻站起来,挡在肖遥前面:“李俊,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请肖遥吃个饭,聊聊天。”李俊笑,“昨天生日宴,是我说话冲了,今天特意来道歉。怎么样,赏个脸?” “不用了,马上上课了。”肖遥说。 “就中午,学校门口那家西餐厅,我订了位置。”李俊说,“放心,就咱俩,不叫别人。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道个歉,交个朋友。” 肖遥看着他,几秒后点头:“行,中午见。” “爽快。”李俊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肖遥,别去,他肯定没安好心。”楚然小声说。 “我知道,但不去显得我怕他。”肖遥说,“放心,我有数。” 中午放学,肖遥拄着拐杖去西餐厅。学校门口这家是青城最高档的西餐厅之一,人均消费五百起,学生一般不来。李俊订了个靠窗的位置,已经等在那儿了,桌上摆着红酒。 “来了,坐。”李俊招手。 肖遥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肖遥扫了一眼,最便宜的牛排也要三百八。他合上菜单。 “给我一杯水就行。” “那怎么行,我请客,随便点。”李俊说,“这家牛排不错,来一份?” “不用,我吃过了。” “行,那喝点酒吧。”李俊倒了两杯红酒,推给肖遥一杯,“82年的拉菲,我爸收藏的,一瓶八千。尝尝。” “我不喝酒。” “不给面子?” “下午还有课,不能喝。” “就一杯,没事。”李俊端起自己那杯,“昨天是我不对,我道歉。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肖遥看着他,没动杯子。 “怎么,怕我下毒?”李俊笑,自己先喝了一口,“你看,没事。” “李俊,有话直说吧。”肖遥说。 “行,那就直说。”李俊放下杯子,“你昨天在楚然家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说我爸公司偷税,说我家超市卖假货,你有证据吗?” “有没有证据,税务局会查。” “税务局那边,我爸已经打点好了,查不出什么。”李俊说,“肖遥,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家条件不好,你妈病了,你脚瘸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惹事。楚然跟你不是一路人,你配不上她。”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那就是说不通了?”李俊脸色冷下来,“肖遥,我最后给你个机会。离开楚然,以后别掺和我家的事,我给你十万,够你妈这次化疗了。不然,我让你在青城待不下去。” “怎么让我待不下去?找人打我?还是让你爸整我?” “方法多的是。”李俊说,“比如,让你家摊位开不下去,让你妈失业,让你竞赛资格取消,让你进不了大学。信吗?” “信。”肖遥说,“但你信不信,在你动手之前,你爸的公司就会先垮?” “你威胁我?” “是提醒。”肖遥站起来,“李俊,你家那点事,我一清二楚。偷税三百万,食品安全问题,拖欠货款,逼死过供应商。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着。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不但让你家超市关门,还能让你爸进去。” “你……”李俊脸涨红。 “这顿饭,你自己吃吧。”肖遥转身要走。 “站住!”李俊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红酒瓶,朝肖遥泼过来。 肖遥背对着他,没看见,但听见动静,本能地侧身。红酒泼在他肩膀上,湿了一片。餐厅里其他人都看过来。 “我操,你干什么!”隔壁桌的一个男生站起来。 “关你屁事!”李俊骂。 肖遥转身,看着李俊。红酒顺着校服往下滴,深红色,很刺眼。 “李俊,你这是自找的。”肖遥说。 “我他妈就泼你了,怎么着?”李俊冷笑,“你个穷逼,给你脸不要脸。楚然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种货色。我告诉你,楚然迟早是我的,你……” 他话没说完,肖遥拿起桌上的水杯,把里面的凉水全泼在李俊脸上。 “啊!”李俊被泼懵了。 “清醒了吗?”肖遥放下杯子,“李俊,你家有钱,你爸有权,你觉得自己了不起。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靠爹的废物。没了你爸,你什么都不是。” “我操·你妈!”李俊冲上来要动手。 餐厅保安跑过来,拉住他。 “先生,这里不能打架!” “他泼我水!” “是你先泼我红酒。”肖遥说,“监控都拍着呢,要报警吗?” 李俊咬牙:“行,你牛逼。咱们走着瞧。” 他甩开保安,带着跟班走了。餐厅经理过来,赔笑道歉。 “同学,你衣服湿了,我们帮你洗洗,或者赔你一件……” “不用,我自己处理。”肖遥说,“结账,他点的东西,他付钱。” “是是是。” 肖遥走出餐厅,外面阳光很晒。他站在路边,看着湿透的肩膀。红酒渍很难洗,这身校服废了。 他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李俊刚在餐厅泼我红酒,我泼回去了。他可能要报复,你帮我盯着点。”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衣服湿了。” “你在哪儿?我过来。” “学校门口西餐厅。” 十分钟后,苏晴来了,还带了一件干净的校服外套。 “换上,湿的给我,我帮你处理。” “谢谢。”肖遥接过外套,找了个卫生间换上。 “李俊那边,我已经查到了。”苏晴说,“他爸公司偷税的证据,我发给你了。另外,他家超市卖过期食品的视频,我也搞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下午。”肖遥说,“先把视频发到网上,匿名。然后,把偷税的证据发给税务局,实名举报。” “实名?你不怕报复?” “怕,但更怕他不倒。”肖遥说,“李俊这种人,不一次打怕,他会没完没了。” “行,那我帮你发。视频我处理过了,看不出来源。举报信我用我爸的关系,直接递到市局,不走区里,防止他爸打点。” “嗯,谢了。” “另外,黑客论坛那个追回比特币的任务,对方又催了。说如果三天内不接,就找别人。” “三天……我脚手术后天,术后至少休息一周。这任务要去东南亚,我暂时走不开。”肖遥说,“你帮我回绝吧,就说等一个月后。” “行,我回了。” “还有,竞赛下周,我得抓紧复习。精英班月考也快了,不能落下。” “你脚这样,能行吗?” “坐着答题,脚不碍事。”肖遥说,“走吧,回学校。” 下午,网上开始流传一段视频。标题是“青城连锁超市黑幕:过期肉重新包装,有机菜是农药菜”。视频里,超市员工把过期肉的包装撕掉,换上新的生产日期标签;所谓的有机蔬菜,其实是普通菜,喷了药水保鲜。 视频很快火了,转发过万。评论里很多人说去过这家超市,买过有问题的东西。超市客服电话被打爆,李俊他爸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 同时,市税务局收到实名举报信,附带了详细的偷税证据。局长批示严查,当天下午就成立了调查组。 放学时,肖遥接到李明飞的电话。 “肖遥,李家超市出事了!网上视频你看了吗?好多人在超市门口维权,要退货赔钱!他爸公司也被查了,听说要封账!” “知道了,咱们的生意呢?” “咱们生意更好了,好多人说以后只来咱们这儿买菜,放心!”李明飞兴奋,“不过肖遥,这视频是你发的吧?” “别乱说,我哪有那本事。”肖遥说,“好好做生意,别管闲事。” “明白!” 挂了电话,楚然跑过来,眼睛红红的。 “肖遥,李俊他爸出事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 “李俊刚才在班里发疯,说是你干的,要找人打你。你小心点。” “让他来。”肖遥说。 “肖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是李俊自找的。”肖遥说,“走吧,回家。” 两人走到校门口,看见李俊站在那儿,眼睛通红,像要杀人。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混混,都拿着棍子。 “肖遥,我操·你妈!”李俊冲过来。 楚然吓得尖叫。肖遥把她拉到身后,拄着拐杖站着,没动。 “李俊,你想清楚了。你家现在自身难保,你在这儿打架,警察来了,你爸更麻烦。” “我不管!我今天非要弄死你!”李俊挥手,“上!” 混混们冲上来。肖遥把楚然往旁边一推,自己往后退,但脚不方便,躲不开。 眼看棍子要砸下来,一辆黑色轿车急刹车停下。车门打开,老猫带着四个人跳下来,手里都拿着钢管。 “谁敢动肖哥!”老猫吼。 混混们停住了。老猫在这一片有名,狠角色。 “老猫,这不关你的事!”李俊说。 “肖哥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老猫走到肖遥旁边,“肖哥,你没事吧?” “没事。”肖遥说。 “李俊,带着你的人滚,不然我让你横着出去。”老猫说。 “你……”李俊咬牙,但看老猫人多,不敢硬来,“行,肖遥,你牛逼。咱们没完!” 他带着人走了。老猫转身对肖遥说:“肖哥,以后这种事,提前叫我。李俊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谢了,猫哥。”肖遥说。 “客气啥,你给钱,我办事,天经地义。”老猫说,“对了,摊位那边,这几天生意好,我多派了两个人看着,放心。” “嗯,辛苦。” 老猫带着人走了。楚然走过来,脸色苍白。 “肖遥,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了,以后他不敢来了。”肖遥说。 “那个老猫……是你的人?” “算是,我雇他看场子。”肖遥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送楚然回家后,肖遥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今天精神不错,第二次化疗反应小了点。 “遥遥,你衣服怎么换了?” “中午吃饭弄脏了,同学借了我一件。”肖遥说,“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能吃点东西了。”王桂芳说,“就是头发开始掉了……” “掉就掉,治好了还能长。”肖遥说,“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医院食堂有。你脚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后天手术,做完就好了。” “手术费……” “够了,您别操心。”肖遥说,“妈,等您病好了,我带您去旅游,去海边,去爬山,想去哪儿去哪儿。” “好,妈等着。”王桂芳笑。 从医院出来,肖遥回家。路上,他收到苏晴的短信。 “李俊他爸被带走了,协助调查。超市暂时停业整顿。李俊在学校闹,被教导主任叫去谈话了。你暂时安全,但小心他狗急跳墙。” “知道了,谢谢。” “另外,竞赛的准考证发了,下周六上午九点,市一中考点。你的座位号是307,靠窗。楚然在你隔壁,308。” “好。” “还有,精英班月考,你这周得突击一下。我整理了重点,晚上发你。” “嗯。” 回到家,肖遥打开电脑。黑客论坛有十几条新消息,大多是求合作、问进度的。他看到一个任务:“高价收购高考答案,各科都要,预算十万。” 他皱眉。卖答案犯法,不能碰。他关掉页面,又看到另一个任务:“帮忙写篇学术论文,经济类,硕士水平,预算五千。” 他接了。五千,不算多,但合法,一晚上能搞定。 他打开文档,开始写。前世他是金融系的,写经济类论文小菜一碟。两小时写完,发过去,对方很满意,钱到账。 支付宝余额又多了四千五。他算了下,这个月黑客任务赚了五万多,加上生意利润三万,一共八万。还了苏晴十万,还欠两万。下个月能还清。 脚手术后要休养,不能跑生意,但黑客任务能继续。只要手能动,脑子能转,就能赚钱。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脚踝隐隐作痛,他吃了片止疼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李俊家倒了,母亲病情稳定,生意顺利,竞赛在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李俊不会罢休,竞赛要拿一等奖,高考要考好大学,生意要做大,钱要赚更多。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竞赛一等奖的证书。台下,母亲在笑,楚然在笑,苏晴在笑。 第25章 纨绔记忆醒,品酒论年份 “这瓶拉菲,假的。” 周四晚上,青城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苏晴父亲举办的商业酒会,邀请了不少本地商界人士和教育界领导。肖遥拄着拐杖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苏晴递过来的酒杯。 苏晴挑眉:“假的?这瓶是我爸特意从酒窖拿出来的,说是82年拉菲,珍藏款。” “82年拉菲产量一共二十万瓶,其中十五万瓶在拍卖行和顶级藏家手里,市面上能见到的真货不到一万瓶。这瓶,”肖遥晃了晃酒杯,看了眼酒标和瓶塞,“酒标印刷模糊,瓶塞木质粗糙,年份标识字体不对。更重要的是——” 他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几秒,吐到旁边的吐酒桶里。 “单宁粗糙,果香淡,回味短。真82年拉菲的单宁应该丝滑如绒,果香浓郁,回味长达一分钟以上。这瓶,最多是2000年以后的普通波尔多,兑了点东西伪装陈年。” 苏晴愣了,转头看向正在不远处跟人谈笑风生的父亲。她招手叫来侍者,低声说了几句。侍者脸色一变,快步离开。 “你怎么懂这些?”苏晴问。 肖遥放下酒杯。前世记忆碎片在脑子里闪回:私人酒庄,品鉴会,拍卖行,一掷千金买下整桶名酒……那些属于纨绔子弟的奢侈生活,此刻清晰得像昨天。 “以前在书上看过。”他含糊道。 “书上可教不了品酒。”苏晴盯着他,“肖遥,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你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肖遥笑了笑,没接话。这时,苏晴的父亲苏局长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小晴,你说这酒有问题?” “爸,肖遥说是假的。”苏晴说。 苏局长看向肖遥,眼神审视:“肖遥,你确定?” “不确定的话,可以找专业品酒师来鉴定。”肖遥说,“但我觉得,最好先查查酒的来源。如果是别人送的礼,可能被人骗了。如果是酒店提供的,那这家酒店的采购有问题。” 苏局长沉默了几秒,招手叫来秘书,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肖遥说:“你跟我来。” 肖遥拄着拐杖,跟着苏局长走到旁边的小休息室。关上门,苏局长示意他坐下。 “肖遥,我听小晴说过你的事。学习好,打球好,做生意也有头脑。但品酒这本事,可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有的。” “苏叔叔,我以前在图书馆看过很多杂书,包括葡萄酒鉴赏。”肖遥说,“另外,我家虽然穷,但菜市场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听多了也就懂点。” “光是听,可品不出真假。”苏局长看着他,“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说这酒可能是别人送的礼,什么意思?” “苏叔叔,您这个级别的领导,收礼要谨慎。如果有人送假酒,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陷害。如果是真酒,价值太高,更不能收。”肖遥说,“不管是哪种,这酒都不该出现在今天的酒会上。” 苏局长眼神深了深:“你倒挺懂这些门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看得多想得多。”肖遥说。 “李家超市的事,是你搞的?”苏局长忽然问。 肖遥没否认,也没承认:“李俊欺负楚然,还威胁我。我只是自保。” “自保到把他家搞垮?”苏局长笑了,“行,有魄力。不过李俊他爸在本地经营多年,人脉广。他虽然被带走了,但关系网还在。你小心他反扑。” “知道,谢谢苏叔叔提醒。” “另外,小晴说你在黑客论坛接活?”苏局长压低声音,“那些事,适可而止。来钱快,但风险大。你现在高三,前途重要,别为了一点钱毁了自己。” “明白,我会注意。” “不过,”苏局长话锋一转,“如果你真有本事,我这儿倒有个正经活,能让你赚点钱,还不违法。” “什么活?” “我有个朋友,做红酒进口生意的,最近在东南亚那边丢了一批货,价值五百万。怀疑是被当地黑帮截了。他想找人查查,最好能把货追回来。报酬是货值的20%,一百万。你敢接吗?” 肖遥心一跳。一百万,够母亲所有治疗费,还能剩几十万。 “但这事有风险,那边乱,可能有枪战。”苏局长说,“而且,你得亲自去一趟,现场调查。你脚这样,能行吗?” “什么时候?” “下个月,等你脚手术恢复后。”苏局长说,“不过你得想清楚,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真会死人。” 肖遥沉默了几秒:“我接。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先看资料,评估风险。第二,我要带两个人,一个懂当地情况,一个能打。费用我出,但人选我来定。” “行,资料我明天发你。人选你可以找老猫,他以前在那边混过,熟。至于能打的,赵峰怎么样?他爸是开安保公司的,有持枪资格,身手不错。” “赵峰?他愿意去吗?” “我跟他爸说,他会愿意的。”苏局长说,“另外,这次行动,我会安排官方背景,算是一次跨国联合执法。你们身份是‘民间协助人员’,有合法保护。但真出了事,官方不会承认。” “明白,谢谢苏叔叔。” “别谢我,我也是看中你的能力。”苏局长站起来,“好了,出去吧。酒会还得继续,不过酒要换了。” 两人回到宴会厅。侍者正在撤下所有的红酒,换上新的。宾客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俊和他爸也在场,脸色阴沉。看到肖遥,李俊走过来。 “肖遥,你行啊,连苏局长的酒会都能混进来。” “李俊,你家超市都停业了,你还有心思来喝酒?”肖遥说。 “你……”李俊咬牙,但看了眼旁边的苏局长,没敢发作,“咱们走着瞧。” “随时奉陪。” 李俊转身走了。苏晴走过来,小声说:“我爸刚才跟你在里面说什么?” “谈点生意。”肖遥说。 “生意?你能跟我爸谈什么生意?” “以后你就知道了。”肖遥说,“对了,楚然呢?她没来?” “她妈不让她来,说这种场合不适合学生。”苏晴说,“不过她让我带话给你,说竞赛加油,她相信你能拿一等奖。” “嗯。” 酒会继续进行。苏局长上台讲话,感谢各位来宾,然后宣布今晚的酒全部由他个人提供,保证真品。宾客们鼓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肖遥拄着拐杖走到露台,吹吹风。脚踝又开始疼了,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前世,他站在更高楼的顶层,喝着更贵的酒,看着更璀璨的夜景。但那时他觉得空虚,觉得一切都没意思。 现在,他站在这里,脚疼,钱紧,母亲病着,敌人虎视眈眈。但他觉得充实,觉得每一天都有意义。 “肖遥。”苏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脚疼?” “有点。” “后天手术,紧张吗?” “不紧张,小手术。”肖遥说。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说不紧张。”苏晴看着他,“其实你可以跟我说实话的。脚伤了,妈妈病了,钱不够,敌人多……这些事,压在你一个人身上,累不累?” 肖遥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累,但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让我妈过上好日子,值得让看不起我的人闭嘴,值得让我自己站起来。”肖遥说,“苏晴,你知道穷人最怕什么吗?” “怕穷?” “不,怕没希望。”肖遥说,“以前我家穷,我看不到希望,觉得一辈子就这样了。但现在,我有希望。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我能改变一切。这种希望,比什么都珍贵。” 苏晴看着他,眼神复杂。 “肖遥,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爸那些商业伙伴还成熟。” “穷人的孩子早熟。” “那你对楚然……”苏晴顿了顿,“是认真的吗?” “现在谈这个太早。”肖遥说,“等我妈病好了,等我站起来了,等我有能力给她幸福了,再说。” “那如果她等不了呢?如果她妈逼她嫁人呢?” “我会变强,强到没人能逼她。”肖遥说。 苏晴笑了:“行,有志气。那我呢?” “你?” “我对你也有好感,你知道吗?”苏晴说。 肖遥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用回答,我就说说。”苏晴转头看向夜景,“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赚钱、治病、考试。我不着急,我等着。等你忙完了,回头看看,也许会发现我也挺好的。” “苏晴,你值得更好的。”肖遥说。 “什么是更好的?李俊那种?还是我爸那些合作伙伴的儿子?”苏晴摇头,“我见过的所谓‘好男人’多了,虚伪,势利,庸俗。你不一样,你真实,你拼命,你有骨气。我喜欢这样的你。” 肖遥不知道该说什么。前世他身边女人不少,但都是冲着他的钱。这一世,他穷,但楚然和苏晴都愿意靠近他。 “苏晴,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等着。”苏晴拍拍他肩膀,“走吧,进去吧,外面风大。” 两人回到宴会厅。酒会快结束了,宾客陆续离开。苏局长走过来,递给肖遥一个信封。 “资料,回去看。明天给我答复。” “好,谢谢苏叔叔。” 苏晴送肖遥下楼,打车。 “路上小心,明天学校见。” “嗯,明天见。” 回到家,肖遥打开信封。里面是那批丢失红酒的资料:一百箱法国名庄酒,价值五百万,在从港口运往仓库的路上被劫。劫匪是当地一个黑帮,叫“毒蛇帮”,有枪,有背景。货可能被藏在某个仓库,等着转运或销赃。 任务:找到货,追回。报酬一百万。 风险:高。可能遭遇武装抵抗,可能涉及当地警察腐败,可能被灭口。 肖遥看着资料,脑子里快速分析。前世他跟东南亚的黑帮打过交道,知道那边的情况。乱,但有钱可赚。如果能打通这条线,以后的红酒生意可以做起来。 他给老猫打电话。 “猫哥,睡了吗?” “没呢,肖哥,啥事?” “下个月,去趟东南亚,帮我办点事。有兴趣吗?” “东南亚?哪儿?” “泰国,清迈附近。” “清迈我熟啊,以前在那边待过两年。”老猫说,“啥事?要动手吗?” “可能,对方有枪。你敢去吗?” “敢啊,只要有价钱。”老猫说,“多少钱?” “二十万,事成后给。如果出事,安家费五十万,我出。” “行,我接了。啥时候走?” “下个月中旬,等我脚好了。具体时间我通知你。” “好嘞,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肖遥又给赵峰发短信。 “赵队,下个月中旬,有空去趟泰国吗?办点事,有风险,但报酬高。有兴趣聊聊吗?” 几分钟后,赵峰回:“什么事?违法的不干。” “不违法,跨国追赃,有官方背景。但可能有危险,要动手。” “报酬多少?” “三十万,事成后给。如果受伤或出事,额外补偿。” “行,见面聊。明天训练后,体育馆见。” “好。” 安排妥当,肖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东南亚,黑帮,枪战,一百万。 这些事,前世他经历过,但这一世还没碰过。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在热带雨林里奔跑,后面有人开枪。他躲开,反击,抢回一箱箱红酒。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第26章 洗手间耳光,谁才是小丑 “肖遥,这边。” 周五中午,市一中竞赛考点外的洗手间。肖遥拄着拐杖走进去,看见李俊站在镜子前,正在整理头发。洗手间没别人。 “李俊,找我什么事?”肖遥问。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下午的竞赛,好好考。”李俊转过身,脸上挂着假笑,“别因为脚疼,或者心里想着你妈,就发挥失常。” “不劳你费心。”肖遥说。 “另外,听说你妈第二次化疗效果不好,医生建议换进口药,一个月得多花两万?”李俊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缺钱可以跟我说,我借你。利息嘛,不要多,一天一千就行。” 肖遥眼神一冷:“你调查我妈?” “用得着调查?医院里谁不知道。”李俊笑,“肖遥,你现在很缺钱吧?黑客论坛那点零活,能赚多少?卖菜能赚多少?你妈换进口药,一年就得二十多万。你凑得齐吗?”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要是在我面前跪下,磕三个头,说爷爷我错了,以后离楚然远点,我就给你三十万,够你妈一年药费。”李俊说,“怎么样,这交易划算吧?” 肖遥看着他,笑了。 “李俊,你觉得钱能买来一切?” “能啊,比如你妈的命。”李俊说,“没有钱,你妈只能等死。有了钱,她就能用最好的药,多活几年。这笔账,你不会算?” “我会算,但更会算另一笔账。”肖遥说,“你爸偷税三百万,如果补上,再加罚款,你家得倾家荡产。你家的超市卖假货,如果被曝光,你家得赔个底朝天。你家的关系网,如果被一锅端,你家就什么都不是了。这些账,你算过吗?” 李俊脸色变了:“你威胁我?” “是提醒。”肖遥说,“李俊,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夹着尾巴做人,别再来惹我。否则,我不但让你家破产,还能让你进去陪你爸。” “操·你妈!”李俊一拳砸过来。 肖遥早有准备,拐杖一挡,顺势往前一捅,拐杖头戳在李俊肚子上。李俊闷哼一声,弯腰。肖遥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声音清脆。李俊捂着脸,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肖遥说,“这一巴掌,是替楚然打的。你纠缠她,恶心她,该打。” “我操——”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你拿她病情威胁我,该打。” “我——” 啪!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你泼我红酒,找人堵我,该打。” 三巴掌打完,李俊两边脸都肿了,嘴角流血。他疯了,扑上来要拼命。肖遥脚不方便,被他扑倒,两人滚在地上。 李俊压着肖遥,拳头砸下来。肖遥用手臂挡,另一只手摸到掉在地上的拐杖,狠狠砸在李俊背上。 “啊!”李俊惨叫。 洗手间门被推开,两个学生走进来,看见这场景,愣住。 “打架了!快叫老师!” 李俊爬起来,指着肖遥:“他打我!” 肖遥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先动手的,我自卫。” “你放屁!” “有监控吗?要不调监控看看?”肖遥说。 洗手间里没监控。两个学生面面相觑,跑了。 李俊瞪着肖遥,眼神怨毒:“肖遥,你给我等着。竞赛是吧?我让你考不成!” 他转身跑了。肖遥捡起拐杖,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他,脸上有点擦伤,但眼神平静。 走出洗手间,楚然和苏晴在外面等着,一脸担心。 “肖遥,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跟李俊打架了……” “没事,小摩擦。”肖遥说。 “他有没有伤到你?”楚然问。 “没有,他伤得比较重。”肖遥说。 “活该。”苏晴说,“不过肖遥,你得小心。李俊他爸虽然进去了,但他家还有点能量。他可能会在竞赛上搞鬼。” “他能搞什么鬼?” “比如,举报你作弊,说你带小抄,或者找人干扰你。”苏晴说,“我让我爸打了招呼,监考老师会盯着。但你也要注意,别让他抓到把柄。” “嗯,知道。” 下午两点,竞赛开始。考场在五楼,肖遥拄着拐杖上楼,有点吃力。楚然扶着他。 “肖遥,你脚能行吗?坐三个小时……” “没事,能撑住。” 找到座位,307,靠窗。楚然在隔壁308。李俊在最后一排,看见肖遥,冷笑一声。 监考老师是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发卷前,其中一个走到肖遥面前。 “你是肖遥?” “是。” “脚怎么了?” “打球受伤。” “能坚持吗?” “能。” “好,如果有需要,可以申请去厕所,但要有老师陪同。” “明白。” 卷子发下来。数学竞赛,十二道大题,三个小时。肖遥扫了一眼,难度中等,但最后两道是组合数学和数论的综合,有点棘手。 他拿起笔,开始做。前五道很顺,半小时做完。第六道卡了一下,想了五分钟,有思路了。继续。 做到第十道,脚开始疼。他挪了挪位置,继续写。 最后一题,最难。他看了十分钟,没头绪。考场里很安静,只有写字声和翻页声。 他看了眼楚然,她也在皱眉思考。苏晴在斜前方,写得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题。这是一道数论题,涉及费马小定理和欧拉定理的变形。他前世学过,但有点生疏。 慢慢回忆,慢慢推导。二十分钟后,有思路了。他开始写。 写到一半,旁边传来咳嗽声。是李俊。他故意大声咳嗽,干扰别人。 监考老师走过去:“同学,安静。” 李俊停了。但过一会儿,又开始抖腿,晃桌子。 肖遥没理,专注答题。时间还剩半小时,他最后一题还差最后一步。 突然,一张小纸团从后面飞过来,掉在他桌上。上面写着字。 肖遥愣了下,抬头。监考老师正好看过来,看见纸团,脸色一变。 “那个同学,你桌上是什么?” “我不知道。”肖遥说。 “拿起来,给我看。” 肖遥拿起纸团,展开。上面写着几个数字,像是某种密码。 “这不是我的。”肖遥说。 “从你桌上拿的,就是你的。”监考老师说,“你涉嫌作弊,考试结束,请离开考场。” “我没有作弊,这是别人扔过来的。”肖遥说。 “谁扔的?” “我不知道,但可以查监控。”肖遥说。 “考场没监控。”监考老师说,“请你现在离开,否则我叫保安了。” 肖遥看向李俊。李俊低着头,嘴角挂着笑。 苏晴站起来:“老师,我可以作证,肖遥没作弊。他一直认真答题,是有人陷害他。” “你怎么证明?” “我坐在他斜前方,一直能看到他。他没看任何东西,也没接任何东西。”苏晴说。 “你跟他认识吧?你的证词不可信。”监考老师说,“肖遥,请离开。” 楚然也站起来:“老师,我也能作证……” “都坐下!再说话,一起取消资格!”监考老师喝道。 肖遥看着手里的纸团,又看看李俊得意的表情。他明白了,这是李俊设的局。纸团可能是他趁老师不注意扔过来的,也可能是他买通了别人。 “老师,我能说句话吗?”肖遥说。 “说。” “这张纸上写的是数字,但我答的是数学题。如果是作弊,应该写公式或者答案,而不是数字。”肖遥说,“这明显是陷害。” “那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可以现场破解。”肖遥说,“给我五分钟,我能解开。” 监考老师犹豫了一下:“你能解开?” “能。” “行,那你解。如果解不开,就是作弊,取消资格,记过处分。” 肖遥拿起纸,看着上面的数字:7, 12, 5, 18, 1, 14, 11, 5, 25, 15, 21, 1, 18, 5, 1, 12, 15, 15, 19, 5, 18。 一共21个数字。他快速思考。这看起来像是某种编码。最简单的,是字母替换。A=1, B=2, …… Z=26。 他把数字对应字母:7=G, 12=L, 5=E, 18=R, 1=A, 14=N, 11=K, 5=E, 25=Y, 15=O, 21=U, 1=A, 18=R, 5=E, 1=A, 12=L, 15=O, 15=O, 19=S, 5=E, 18=R。 连起来:G L E R A N K E Y O U A R E A L O O S E R。 调整一下顺序:YOU ARE A LOOSER GLERANK。 “YOU ARE A LOSER GLERANK。”肖遥念出来。 考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出声。 “Glerank?这是李俊的英文名吧?”苏晴说。 李俊脸色白了。 “老师,这明显是李俊写的。他写给我,想陷害我。”肖遥说。 监考老师看向李俊:“是你写的吗?” “不……不是……”李俊慌张。 “那你怎么解释,这上面是你的英文名?” “我……我不知道……” “老师,可以查笔迹。”肖遥说,“让李俊当场写几个字,对比一下。” 监考老师想了想,拿过一张纸,递给李俊:“写你的名字,中英文都写。” 李俊手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但笔迹和纸团上的很像。 “李俊,你涉嫌陷害同学,破坏考场纪律。考试结束,你离开考场,成绩作废,学校会处理。”监考老师说。 “不!不是我!是肖遥陷害我!”李俊喊。 “带走。”监考老师挥手,另一个老师过来,把李俊拉出去。 考场恢复安静。监考老师看向肖遥:“抱歉,误会你了。继续考试吧,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肖遥点头,坐下继续答题。最后一题,他抓紧时间写完。交卷时,刚好打铃。 走出考场,楚然和苏晴围上来。 “肖遥,你没事吧?” “没事,虚惊一场。”肖遥说。 “李俊这次完了,陷害同学,肯定要记大过,甚至开除。”苏晴说。 “他活该。”楚然说。 三人下楼。在楼梯口,碰到李俊。他正被教导主任训话,看见肖遥,眼神像要杀人。 “肖遥,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时奉陪。”肖遥说。 回到家,肖遥打开电脑。黑客论坛有消息,是苏局长发来的东南亚任务详细资料。他仔细看了一遍,风险确实大,但回报也高。 他给老猫和赵峰发了信息,约明天见面详谈。 然后,他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今天精神不错,正在跟同病房的病友聊天。 “遥遥,你来了。竞赛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拿奖。”肖遥说。 “那就好,妈相信你。”王桂芳说,“对了,医生说我第三次化疗可以换进口药了,效果更好,副作用小。就是贵,一个月两万。” “换,钱我有。”肖遥说。 “妈不想拖累你……” “妈,别说这个。你好好治病,钱的事我来解决。”肖遥说。 “嗯,妈听你的。” 从医院出来,肖遥收到苏晴的短信。 “肖遥,李俊他爸的事有进展了。偷税证据确凿,可能要判三年以上。他家超市被罚了两百万,要倒闭了。李俊他妈在找人卖房子筹钱。” “嗯,知道了。” “另外,竞赛成绩下周出,你感觉能拿一等奖吗?” “应该能。” “那就好。我爸说,如果你能拿一等奖,他帮你申请保送清华的资格。虽然不一定成,但可以试试。” “谢谢苏叔叔。” “不客气,你应得的。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肖遥收起手机,看着街上的车流。 李俊家倒了,母亲病情稳定,竞赛有望拿奖,东南亚任务在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东南亚的任务,可能更危险,更复杂。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家。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赢。 第27章 提前退场,共享单车旁 她望着正在宽衣解带的谭云,先是瞪大了美眸,接着紧紧地闭了起来。 皮特白看向夏商,一脸笑意,但这笑容之中,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嘲弄味道。 聂龙右臂一挥,布置了个隔音结界,笼罩住了十人,随后,目光定格在戈云浩身上。 这一次秦云并没有再想刚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以轻盈的步伐,在土地上急速的穿梭。 随后,老者将八天仙城、八天仙府被血洗之事,先后通过一个月时间,告诉了在数百万城主中,颇为威望的上千名城主。 他开始发现,生活也可以那么有滋味,什么都是可以值得尝试的。 李幽兰越想越慌,想要挣脱,稍稍用力后没有挣脱夏商的手,反而自己的脚下踩空,若不是夏商一把拉她到怀里,她便摔进了湖里。 宁珂下意识抬头朝着淳于焰望去,恰好也发现他正在看自己,那目光那么深沉,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压抑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心底莫名地有点失望,宁珂咬了咬唇,恨恨地将头上的羽毛拔了丢到悬崖里。 虽然负伤在身,薛尚青依然精神抖擞,到了厅中见了丞相依旧不卑不亢跟付余谈天说地。 带着如同贼匪一般的口号冲了上去,甚至就连那在一旁等待的方离青木山和烟霞门之人都跟着冲了上去。 终于找到了同族、得抱起团对抗虫族、同时异虫又如此稀少,自然而然也就抱成了一个紧密的团体。 进入了景区高远才真的被眼前的景色个震惊了----太漂亮,漂亮的让人心醉。当前是暑假,景地的游客不少,但这些丝毫没有干扰景区的景色,反而衬托出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 说完就离开了。众人慢慢走进屋内,发现这里的确跟末世前的宿舍差不多,但是空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皇帝心里一阵愉悦的窃笑,周公公看着蒋正熙蔫吧了的样子也是憋着笑,不敢表现出来。 但尚未达攻击到那欧阳征,就被那花篮朝下一边散发出来的五彩光罩给消融掉了。万剑伏魔剑阵竟然还真的没能奈何的了对方。 空度禅师见状,左手礼佛式,右手禅杖挥,话了一声:“金刚护法!”身后金光菩萨法象口中蓦然吐出一道金光,金光出口又化一金身罗汉,流光一般直射国公。 剑侠客意念传音道:“让道友见笑,确乎是剑某太性极了!”传着音,笑了笑,径向那尚未反应过来的玲珑芝走去了。 “对不起,我没有听从队长的吩咐,和这些怪物打起来了……”艾伊的声音越来越低,自责到不行,甚至张参还隐约听出了淡淡的……哭腔? “我说了,我看你顺眼,想交你这个朋友。”叶词又一次重复自己刚才的话。 精灵神庙是位于落基山脉中的,按照落基山脉中的情况,如果她现在下线了不就等于她上线了就又被随机传送到其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吗?这简直太悲剧了。 科尔皮雅信奉“无限之光”,同时本身也是朝化身无量光的方向修炼。所谓“无限之光”,就是宇宙开辟的第一缕光,永不熄灭,照耀万物,提供生命的力量。 “好了,现在我就跟着你去买酒,这次咱们多买一点。”李坏对于宝宝的要求从来没有拒绝过,说着他就向着附近的一个城镇走了过去。 “混蛋!”那绿袍老者一惊连忙也是一道攻击挡了下来了。“你的对手是我!”林天大笑一声,瞬间破星锥就急速地向着那绿袍老者攻了过去了。 叶词点点头,表示理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失望。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失望到底来源于什么地方,只是内心里有个角落微微的有那么一点发酸发涩,并不算难受,可是却挥之不去。 天罗子身形消失前那隐隐流露出来的不正常表情,让众人顿时对于欧阳天启的情报非常好奇,心里就像是有猫在挠一样,迫切地想要知道。 洗澡更衣,林天出现在了别墅里头,第一个事情,当然是看看手机短信,然后给周瑶报个平安。 “那个贱人,今日竟然在众人面前羞辱本宫,有朝一日,本宫必当加倍讨还回来!”赵姬恨恨说道,绝美的面容有些扭曲。 火海汹涌起来,搅动的擂台变得更加炽热起来。这一场战斗,终归不是这个擂台可以承受的。 听着这弟子的话,在场的众弟子皆是不住点点头,确实如此,魂者一途没有付出便定然没有回报,对于这一点所有弟子心中皆是明白。 不但他,所有在场的人,也注意到了远方天空中,一道光芒极速射来。 而后,灵力尖锥在撕裂那灵力光团的一瞬间,一股更为强大旋转力量瞬间是爆发了出来。 “我先看看情况吧。”公孙德放下望远镜。他的指挥风格是那种谨慎中透露着开放的。犯不了大错误,偶尔也能创造一些经典战役——当然,一切的基础,是建立在优势兵力的情况下的。 她现在是醒了,可是自己应该怎么给她说这件事情。直说吗?卡罗莱拉才刚刚醒来,她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吗? 易怒涯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望月知名将领的名字,但他发现,无论如何,他对这个新上任的风落羽,也找不出任何些许的记忆。 隐匿在虚空中的两位长老半天没有缓过神来,他们震惊了,看着眼前的一幕,因为不好意思而挪开了目光。 人族和妖魔族的主力也随之发生了大战。这里是战争的导火点,战火的硝烟便是从这里传播出去,延绵万里疆域。三族已经休整了大半月,自然是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刻。这是必然的,只是缺了一个起头而已。 第28章 医院催款,余额不足 “肖遥,你妈的住院费欠了三万六,最迟明天交,不然要停药。” 周一上午,肖遥脚踝的感染刚控制住,能下地慢慢挪了。他拄着拐杖去胸外科护士站问母亲第三次化疗的安排,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说出这句话。 肖遥愣住:“三天前我刚交了五千。” “那是你个人的住院费。你妈这边,第二次化疗的药费一万二,床位费两千四,护理费一千二,检查费三千,进口药加了两万。一共三万六。”护士递过来一张清单,“你自己看。” 肖遥接过清单,密密麻麻的项目,数字刺眼。进口药“紫杉醇脂质体”,一支八千,用了两支,一万六。他记得之前医生说的是一个月两万,原来是一支八千,一次化疗两支,一周一次,一个月四次……六万四。 “这药……必须用吗?” “你妈用普通紫杉醇反应大,吐得厉害,白细胞掉得也快。医生建议换进口的,副作用小,效果也好。你当时不是同意了吗?”护士说。 肖遥想起来,上周母亲第二次化疗后吐了一整夜,他急得找医生,医生建议换进口药,他确实点头了。但当时他以为一个月两万,没想到是六万四。 “能不能……先缓缓?我筹钱需要时间。” “最迟明天下午五点。不交钱,药房不发药,化疗就得停。”护士说,“停药的话,之前的治疗效果会打折扣,还可能产生耐药性。你考虑清楚。” 肖遥攥紧清单:“我知道了,明天五点前交。” 他转身,一步步挪向母亲的病房。脚踝的疼还在,但比不上心里的重。三万六,加上他自己脚手术的两万,一共五万六。他手里现在只剩一万多,生意这个月利润还没结算,黑客论坛的活刚接了个大单,但要一周后才能交,钱到账至少十天。 钱,又是钱。 推开病房门,王桂芳正在喝粥,看见他,笑:“遥遥来了。脚好点了吗?” “好多了。”肖遥坐下,看着母亲。她头发掉了很多,戴着毛线帽,脸色苍白,但眼神有光。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能吃点东西了。”王桂芳说,“医生说下次化疗改到周四,用新药,反应会小点。” “嗯,那就好。” “对了,医药费……是不是很贵?妈听隔壁床说,进口药一支要好几千。” “不贵,医保能报。”肖遥说,“妈,你别操心钱的事,好好治病。” “妈不操心,就是怕拖累你。”王桂芳拉住他的手,“遥遥,要是钱不够,妈就不治了。妈活了半辈子,也值了。你还年轻,别让妈拖垮你。” “妈,你说什么呢。”肖遥眼圈红了,“钱我能赚,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去旅游,去海边,去爬山。你得等着抱孙子呢。” 王桂芳笑了,眼泪流下来:“好,妈等着。” 从病房出来,肖遥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生意这个月能结多少利润?” “我算算……摊位这边,到今天流水四万二,成本两万八,毛利一万四。去掉工资、水电、配送费,净赚九千。旧书生意利润六千,代写生意利润五千。加起来两万。但咱们之前投了三万扩大规模,这个月是回本期,利润低,下个月能到三万。” “两万……太少了。”肖遥说,“飞哥,能先支两万给我吗?急用。” “能是能,但账上钱不够,得等货款回来。最快后天。” “后天……”肖遥看了眼手机,明天下午五点前要交三万六。后天来不及。 “肖遥,出什么事了?” “医院催款,欠了三万六,明天不交就停药。” “我操……”李明飞沉默了几秒,“我这有点私房钱,五千,先给你。你再问问苏晴,她家有钱。” “嗯,我问问。” 挂了电话,肖遥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能借我三万吗?我妈医药费催款,明天要交。” 几分钟后,苏晴电话打过来。 “肖遥,我在医院门口,你下来。” 肖遥下楼,看见苏晴站在路边,手里提着个纸袋。 “给,三万,现金。”苏晴把纸袋递给他。 “谢谢,我下个月还你。” “不急。”苏晴看着他,“你脚怎么样?能走吗?” “能,好多了。” “你妈那边……” “还差六千,我再想办法。” “六千我有,但你得告诉我,这钱怎么还。”苏晴说,“肖遥,我不是逼你还钱,是担心你。你这几个月,借了快二十万了吧?加上之前的高利贷,利息滚利息,你扛得住吗?” “扛得住,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去东南亚?那任务一百万,但风险多大你知道吗?老猫跟我说了,对方是毒蛇帮,杀人不眨眼的。你脚这样,去了就是送死。” “我脚下周手术,做完就好了。” “好了也不能去!”苏晴提高声音,“肖遥,钱的事,我可以帮你。我爸说了,只要你同意,他可以先垫付你妈所有的治疗费,五十万以内,不要利息,你以后工作了慢慢还。条件是,你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别再折腾这些危险的事。” 肖遥摇头:“苏晴,谢谢,但我不能欠你爸这么大的人情。钱我自己能赚,债我自己能还。” “那你告诉我,六千块钱,明天之前,你怎么弄到?再去接黑客任务?还是去赌球?” 肖遥沉默。 “肖遥,人有时候得学会低头。”苏晴说,“接受帮助不丢人,硬扛到最后垮了,才丢人。” “我知道,但我习惯了靠自己。”肖遥说。 苏晴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那你自己想办法。但这六千,我先借你。条件是,你答应我,东南亚的任务,等你脚完全好了,让我爸的人评估过风险,你才能去。而且,我得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太危险了。” “危险我才要去。”苏晴说,“我爸在那边有关系,我能帮上忙。而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肖遥看着苏晴认真的表情,心里一暖。 “行,我答应你。” “那走吧,去交钱。”苏晴说。 两人去缴费处,把三万六交了。工作人员刷了卡,打印出收据。 “还欠六千,进口药的定金。明天下午五点前交,不然药拿不到。” “知道了。”肖遥接过收据。 走出缴费处,苏晴说:“六千我有,现在给你?”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明天下午五点前,我一定弄到。” “你怎么弄?” “我有我的办法。”肖遥说。 苏晴没再问,送他回病房。路上,肖遥给“Dark_Shadow”发消息。 “有急单吗?明天要六千现金,什么活都行,只要快。” 几分钟后,对方回:“有个活,但违法。黑进某个公司的财务系统,改一笔账,把十万转到指定账户。你拿两成,两万。敢接吗?” “什么公司?” “一家小贷公司,本身就不干净。你黑进去,他们不敢报警。但风险还是有,被抓到就是刑事责任。” 肖遥犹豫了。之前的黑客任务,都是技术活,不直接犯法。但这种转账,是盗窃。 “不接,有别的吗?” “有个爬虫任务,爬取某电商平台的用户数据,包括姓名、电话、地址。预算八千,今晚交。合法,但违反用户协议,被平台发现会起诉。” “接。资料发我。” “行,账号密码发你邮箱。八千预付四千,验收后付尾款。” 肖遥打开邮箱,收到任务资料。是家小型电商网站,安全防护一般。他回病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爬虫。 脚还疼,但他顾不上。他集中精神,一行行代码敲下去。两小时后,爬虫写完,开始运行。数据一条条抓下来,打包,发过去。 “Dark_Shadow”很快回复:“验收通过,尾款已付。” 支付宝到账八千。肖遥松了口气,六千有了,还多两千。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明天下午五点前交钱,来得及。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脚踝一跳一跳地疼,他吃了片止疼药,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是楚然。 “肖遥,睡了吗?” “没,刚忙完。” “阿姨的医药费……够吗?我跟我妈说了,她答应借我一万,我明天拿给你。” “不用,我凑够了。谢谢你,楚然。” “跟我还客气。肖遥,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太拼。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嗯,我知道。” “竞赛成绩明天出,你紧张吗?” “不紧张,该怎样就怎样。” “我觉得你一定能拿一等奖。等你拿了奖,我请你吃饭,庆祝。” “好,我请你。” “那说定了。早点睡,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天花板。明天,竞赛成绩出来,医药费交上,母亲第三次化疗开始。一切都在向前。 但他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 母亲的病,自己的脚,东南亚的任务,生意的发展,高考的压力。 每一件,都像山一样压着。 但他不能倒。 他得撑住。 为了母亲,为了楚然,为了苏晴,为了所有帮他的人。 也为了自己。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海边,母亲在笑,楚然在笑,苏晴在笑。阳光很好,风很暖。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第29章 竞赛集训,晕倒讲台前 “这道题,全国联赛出现过三次,但每次的变形都不一样。关键是看出题目结构里的隐含条件。” 周三下午,市一中实验楼302教室。刘教授站在讲台前,手里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写下复杂的公式。底下坐着二十多个学生,都是这次竞赛的种子选手。肖遥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但视线有点模糊。 脚踝的感染控制住了,但还没好利索,医生让他至少休息一周。但他没时间。竞赛集训五天,每天六小时,今天是第三天。早上他刚陪母亲做完第三次化疗,中午赶到学校,饭都没吃。 “肖遥,你来说说,这个隐函数求导,有几种解法?”刘教授忽然点名。 肖遥抬头,黑板上的题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 “三种。第一种,直接对等式两边求导。第二种,设中间变量,用链式法则。第三种,用微分形式不变性。” “哪种最简单?” “看题目结构。如果等式简单,用第一种。如果复杂但有明显链式关系,用第二种。如果涉及多变量,用第三种。” “嗯,不错。”刘教授点头,“那你上来,用第三种方法解一下这道题。” 肖遥撑着桌子站起来。脚踝一阵刺痛,他吸了口气,慢慢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的瞬间,眼前黑了一下。他扶住黑板边缘,定了定神。 “不舒服?”刘教授问。 “没事。”肖遥开始写。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轨迹,公式一行行展开。写到第五行,手开始抖,粉笔“啪”地断了。 “换一根。”刘教授递来新粉笔。 肖遥接过,继续写。汗从额头流下来,滴在眼镜片上。他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戴上。视线更模糊了。 终于写完,十二行推导,得出结果。他放下粉笔,转身看向刘教授。 “正确,但步骤有点绕。第三行那个微分变换,可以简化。”刘教授指了指黑板,“这里,不用展开,直接套用公式就行。你回去再想想。” “好。”肖遥点头,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时,腿软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旁边的苏晴小声问:“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 “没事,有点饿。” “我这儿有巧克力,吃一点。”苏晴从书包里拿出一块递给他。 肖遥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稍微好了点。 “你妈的化疗……今天做了?” “嗯,早上。” “反应大吗?” “还行,用了进口药,好一点。”肖遥说,“但还是吐了两次。” “你自己呢?脚还没好,这么拼干嘛?” “竞赛没几天了,不能落下。”肖遥说。 “可你身体垮了,竞赛也没用。”苏晴说,“要不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晚上还有两小时呢。” “能撑住。” 下半堂课,肖遥努力集中精神,但眼皮越来越重。刘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像隔着一层水。他掐自己大腿,用疼痛提神。 “下面这道题,是去年国家集训队的选拔题,难度很高。给你们十五分钟,做出来的人举手。” 肖遥看向黑板。题目很长,涉及组合数学和数论的综合应用。他读了三遍,才理解题意。开始思考。 五分钟后,有几个人举手。肖遥还没思路。他有点急,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十分钟,他隐约抓到一点线索,但不够清晰。十五分钟到,只有三个人举手,苏晴是其中之一。 “苏晴,你来说说思路。”刘教授说。 苏晴站起来,流畅地讲了解法。肖遥听着,脑子像锈住了,转不动。他明明应该能想到的,但今天就是不行。 “很好,坐下。”刘教授看向其他人,“还有人要补充吗?” 没人说话。肖遥低着头,盯着笔记本上的空白。 “肖遥,你平时反应很快,今天怎么了?”刘教授问。 “我……没想出来。”肖遥说。 “状态不好就休息,硬撑没好处。”刘教授说,“今天先到这,下课。肖遥,你留一下。”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苏晴和楚然没走,站在门口等着。 “肖遥,你跟我来办公室。”刘教授说。 肖遥站起来,眼前又是一黑。他扶住桌子,缓了几秒,跟着刘教授走出教室。 办公室里,刘教授给他倒了杯热水。 “坐,说说,怎么回事?脚伤没好?还是家里有事?” “脚好多了,家里……有点事。”肖遥说。 “你妈病了,我知道。”刘教授看着他,“苏晴她爸跟我提过。你是个孝顺孩子,但也要量力而行。竞赛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站都站不稳,怎么参加比赛?” “我能行,就是今天有点累。” “不是有点,是很累。”刘教授说,“我教书三十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学生,拼命,不服输,最后把身体搞垮了。值得吗?” “值得。”肖遥说,“刘教授,我家条件不好,竞赛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能放弃。” “没让你放弃,是让你调整节奏。”刘教授说,“这样,我给你三天假,回去好好休息。竞赛前最后一天,你再来,我给你补课。行吗?” “三天……太长了,我会落下的。” “落下也比倒下强。”刘教授说,“听话,回去休息。你要是不放心,我让苏晴每天把讲义发你,你自己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肖遥沉默了几秒,点头:“好,谢谢刘教授。” “去吧,让苏晴和楚然送你回去。别再硬撑了。” 肖遥走出办公室。苏晴和楚然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刘教授说什么?” “让我休息三天。” “早该这样了。”楚然说,“走,我们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能回。你们还得上晚自习。” “晚自习不上了,陪你。”苏晴说,“走吧,别废话。” 三人打车回肖遥家。路上,肖遥靠在后座,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不想说话。 到家,楚然扶他躺到床上,苏晴去厨房煮粥。 “肖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楚然问。 “不饿,你们回去上课吧。” “都说了不上课了。”苏晴端着粥进来,“喝完粥,睡一觉。明天我们去医院看你妈,然后你就在家休息,哪都别去。” 肖遥接过粥,慢慢喝。热粥下肚,稍微舒服了点。 “苏晴,楚然,谢谢你们。”他说。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楚然说。 “不只是朋友。”苏晴看着他,“肖遥,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别总自己扛。” “嗯,知道了。” 喝完粥,肖遥躺下。苏晴和楚然坐在床边,陪他说话。说着说着,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考场里,周围都是人,但看不清脸。卷子发下来,是空白的。他急,想写,但手抬不起来。然后,考场开始摇晃,地面裂开,他掉下去。 “啊!”他惊醒,坐起来。 “做噩梦了?”楚然握住他的手。 “嗯,没事。”肖遥喘了口气,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他睡了两个小时。 “感觉好点了吗?”苏晴问。 “好多了。”肖遥说,“你们回去吧,太晚了。” “我们等你睡了再走。”楚然说。 肖遥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这次,他睡着了,没做梦。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苏晴和楚然趴在桌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下床,给她们盖上毯子。 脚踝还是疼,但比昨天好点。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晨光。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他得振作起来。 为了母亲,为了自己,为了所有关心他的人。 他不能倒。 他回到床边,拿出笔记本,开始看苏晴带来的讲义。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脑子清醒多了。 一道题一道题地过,不懂的地方标记出来。他打算等苏晴醒了问她。 七点,苏晴醒了,看见他在看书,皱眉。 “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让你休息吗?” “睡不着,看会儿书。”肖遥说。 “你真是……”苏晴摇头,“算了,我给你讲题吧。哪儿不懂?” “这儿,还有这儿。” 苏晴坐过来,开始讲解。楚然也醒了,去厨房做早饭。 上午,肖遥在家复习。苏晴和楚然轮流给他讲题,陪他聊天。中午,三人一起去医院看王桂芳。 王桂芳今天精神不错,看见肖遥,笑:“遥遥,你脸色好多了。” “嗯,睡了一觉,好多了。”肖遥说。 “这两位姑娘,真懂事,天天陪着你。”王桂芳对苏晴和楚然说,“阿姨谢谢你们。” “阿姨客气了,我们是同学,应该的。”楚然说。 “妈,你化疗反应怎么样?”肖遥问。 “好多了,今天能喝点汤了。”王桂芳说,“就是头发掉得厉害,妈想剃了,戴假发。” “别剃,还能长。”肖遥说。 “长也长不好了,干脆剃了省事。”王桂芳笑,“妈年轻时候也爱美,现在老了,不在乎了。” 肖遥眼圈红了:“妈,你才不老。” “傻孩子。”王桂芳摸摸他的头,“妈会好起来的,你也要好好的,别让妈担心。” “嗯,我会的。” 在医院待到下午,肖遥回家继续复习。晚上,他接到李明飞的电话。 “肖遥,生意这边,西街那个超市撑不住了,老板来找我,说要关门,想把货低价转给咱们。我觉得能接,但得压价。你觉得呢?” “接,但价格压到三折。他急着出手,咱们不急。另外,接收后,把超市改造成咱们的分店,挂咱们的招牌,用咱们的供应链。” “明白。那钱……” “钱我有,你先谈,谈好了我打款。” “行。另外,老猫那边,向导联系好了,是个当地人,要价五千美金,包一周。赵峰也同意了,说下个月中旬能走。你看时间行吗?” “下个月中旬……我脚应该好了。行,定了。” “好,那我安排。” 挂了电话,肖遥继续看书。脚踝隐隐作痛,但他没停。 他知道,休息是必要的,但不能停太久。 一停,就会落后。 一落后,就可能失去一切。 他得坚持,得前进。 直到赢的那天。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 肖遥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很平静。 第30章 带病赴考场,笔尖滴汗 “姓名?” “肖遥。” “准考证?” “101307。” “进去吧,三楼307考场。有特殊需求吗?” “没有。” 周六上午八点半,市一中考点。肖遥拄着拐杖站在安检门前,脸色苍白。脚踝手术本该昨天做,但他推迟了。竞赛今天,不能耽误。医生警告说再拖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他没听。 安检员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放行。肖遥慢慢挪上楼梯。每一步,脚踝都像有针在扎。他昨晚几乎没睡,疼,也担心母亲的第四次化疗。化疗改到明天,医生说这次很关键,如果效果不好,可能要调整方案。 他走到三楼,找到307考场。靠窗位置,和之前一样。楚然在308,已经坐好了,看见他,眼神担忧。苏晴在隔壁考场,但开考前溜过来看了一眼。 “肖遥,你行吗?不行别硬撑。” “能行。”肖遥坐下,把拐杖靠在墙边。 “药带了吗?” “带了。”肖遥拍了拍口袋,里面有止痛药和退烧药。他早上量了体温,37.8度,低烧。 “别乱吃,实在撑不住就交卷出来。”苏晴说,“成绩重要,但命更重要。” “知道,谢谢。” 八点五十,考生进场完毕。监考老师宣读考场纪律,发卷。肖遥拿到卷子,先快速扫了一遍。十二道大题,难度比预想的高。最后一道是数论和组合数学的综合,题干就占了一页。 九点整,开考铃响。肖遥拿起笔,开始做第一题。函数求导,简单。他很快写完。第二题,三角函数变换,有点绕,但能解。他集中精神,暂时忘了疼痛。 第三题,解析几何,计算量大。他写到一半,脚踝突然抽痛,手一抖,笔在卷子上划了一道。他停下,深呼吸,继续。 做到第六题,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热的,是虚汗。他擦了擦,看了眼时间,过去一小时。还有六道题,时间有点紧。 第七题,不等式证明。他想了五分钟,没思路。先跳过,做第八题。第八题是概率,他擅长,很快解出。 回头做第七题。又想了十分钟,还是没头绪。他有点急,心跳加速,呼吸变粗。他告诉自己冷静,慢慢来。 终于,在第十五分钟,他想到一种构造法。开始写,写到一半,眼前发黑。他赶紧扶住桌子,闭上眼缓了几秒。 “同学,你没事吧?”监考老师走过来。 “没事,有点头晕。”肖遥说。 “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我能坚持。” 监考老师看了他几秒,走开了。肖遥睁开眼,继续写。但手在抖,字迹歪歪扭扭。 第九题,数列极限。他平时能口算,现在算了三遍才算对。第十题,向量空间,概念有点模糊,他努力回忆。 第十一题,复变函数,超纲了。他只看过一点,不太懂。他跳过,直接看最后一题。 最后一道,题干复杂,但他看出了门道。这是道伪装成数论的组合题,核心是抽屉原理和鸽巢原理的变形。他有了思路,开始写。 写到一半,脚踝的疼痛变成灼烧感,像有火在烧。他咬牙,额头上的汗滴在卷子上,晕开一小片。他用手擦掉,继续写。 时间还剩四十分钟。他还有三道题没做:第七、第十一,和最后一题的一半。他决定放弃第十一,主攻第七和最后一题。 第七题,他换了个思路,用数学归纳法,居然通了。他赶紧写,手抖得厉害,字像鬼画符。 最后一题,他加快速度。但脑子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他掐自己大腿,用疼痛提神。 还剩二十分钟。他写完最后一题的解答,但感觉不完整,可能漏了情况。没时间检查了。 他看向第十一题,试着写了几行,但不确定。算了,交卷。 他举手。监考老师走过来。 “交卷。” “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嗯,做完了。” 监考老师收走卷子。肖遥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倒下。他扶住墙,慢慢挪出考场。 走廊里,阳光刺眼。他靠着墙,喘气。脚踝疼得他浑身发抖,他摸出止痛药,干咽下去。 楚然从考场跑出来,扶住他。 “肖遥,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累。”肖遥说。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家躺会儿就好。” “不行,你脸色太差了,必须去医院。”楚然坚持。 苏晴也出来了,看见肖遥的样子,二话不说,打电话叫车。 “去市人民医院,快。” 车上,肖遥靠在楚然肩上,半昏迷。苏晴握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肖遥,坚持住,马上到了。” “我妈……化疗……” “你妈那边有护士,别担心。”苏晴说。 到了医院,直接进急诊。医生检查了脚踝,脸色严肃。 “感染复发了,而且有脓肿。必须立刻手术清创,不然要截肢。” “手术……多久?” “两个小时左右。但你现在发烧,有风险。得签字。” “我签。”肖遥说。 “通知家属了吗?” “我妈在楼上化疗,别告诉她。”肖遥说。 “那谁签字?” “我自己签,我成年了。”肖遥说。他上个月刚满十八。 “行,那签字吧。手术马上安排。” 肖遥签了字,被推进手术室。麻醉前,他拉住医生的手。 “医生,我的脚……以后还能走路吗?” “能,但可能有点瘸,不能跑跳。” “能走路就行。”肖遥说。 麻醉生效,他失去意识。 手术做了两个半小时。出来时,脚上打着石膏,挂着点滴。苏晴和楚然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楚然问。 “手术成功,脓清干净了。但韧带损伤严重,以后会留下后遗症。”医生说,“住院一周,观察感染是否控制住。” “谢谢医生。” 肖遥被推进病房。麻药过了,脚开始疼,但比之前好点。他睁开眼,看见苏晴和楚然。 “竞赛……成绩什么时候出?” “下周三。”苏晴说,“你别管了,好好养病。” “我妈……” “你妈化疗做完了,反应不大,睡着了。我们没告诉她你手术,就说你脚复查,要住院观察两天。”楚然说。 “嗯,谢谢。”肖遥闭上眼。 晚上,李明飞和老猫来了。 “肖遥,你怎么样?”李明飞问。 “死不了。”肖遥说,“生意呢?” “西街超市谈下来了,三折,六万拿下。货值二十万,咱们赚了。店面正在装修,下周能开业。”李明飞说。 “好。钱够吗?” “够了,账上还有余。”李明飞说,“另外,东南亚那边,向导确定了,是个华人,在清迈开旅行社的,靠谱。赵峰也准备好了,他爸给配了装备,防弹衣都有。” “嗯,等我脚好了就去。” “肖遥,你脚这样,还能去吗?”老猫说。 “能,医生说一个月能拆石膏,慢走没问题。”肖遥说。 “可那边要爬山,要跑……” “我能行。”肖遥说。 老猫没再劝。 李明飞和老猫走后,肖遥一个人躺在病房里。脚还在疼,但他心里平静。 竞赛考完了,生意在扩大,东南亚任务在即,母亲的病在好转。 一切都在向前。 虽然脚可能瘸了,但没关系。能走路就行。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短信。 “妈,我脚复查,要住院两天。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很快,母亲回:“妈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别担心钱,妈感觉好多了。” 肖遥笑了,放下手机。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灯火璀璨。 他想,等这一切结束,他要带母亲去旅游,要去海边,要去爬山,哪怕他脚瘸了,也要去。 他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学金融,学管理。以后开公司,做大生意。 他要娶楚然,或者苏晴,或者谁都不娶,就一个人,好好生活。 他要赚钱,赚很多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所有帮他过的人过上好日子。 但首先,他得把脚养好,得把母亲的病治好,得把债还清,得把东南亚的任务完成。 路还长,但他不着急。 一步,一步,走下去。 总会走到光里的。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山顶,脚下是云海,远处是朝阳。母亲在笑,楚然在笑,苏晴在笑。 阳光很好,风很暖。 他张开双臂,感觉自己在飞。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第31章 压轴难题,洛必达再现 “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 周三下午,市一中教务处外的走廊,挤满了等竞赛成绩的学生。肖遥拄着拐杖靠在墙边,听见有人议论。他脚上的石膏拆了,换成弹性绷带,能慢慢走,但还有点瘸。手术过去一周,感染控制住了,但医生说至少休养三个月。 “没做,题干都看不懂。好像是数论和组合数学的综合,超纲了。” “我听苏晴说她做出来了,但没做完。楚然也做了一部分。” “肖遥呢?他提前交卷,是不是放弃了?” “他脚伤成那样,能坚持考完就不错了。” 肖遥听着,没说话。他最后一道题确实没做完,只写了一半,而且可能错了。竞赛成绩关乎保送资格,关乎奖金,关乎他之前和张浩的赌约。虽然张浩转学了,赌约作废,但他需要一等奖,需要那五百块奖金,更需要保送资格。 “出来了!贴榜了!” 人群涌向教务处门口的公告栏。肖遥拄着拐杖慢慢挪过去,看见墙上贴着大红榜,密密麻麻的名字。一等奖五个,二等奖十个,三等奖二十个。 他从三等奖开始看,没看到自己名字。二等奖,也没有。心跳加快。抬头看一等奖。 第一名:苏晴,145分。 第二名:陈阳,142分。 第三名:肖遥,141分。 第四名:楚然,140分。 第五名:刘浩,139分。 他拿到了,一等奖第三名。141分。他算过,最后那道大题他应该只得了一小半的分数,但前面题全对,加上步骤分,够了。 “肖遥!你第三!”楚然挤过来,眼睛发亮。 “嗯,你第四,也不错。”肖遥说。 “苏晴第一,她好厉害。”楚然说。 苏晴走过来,表情平静:“肖遥,你最后那道题,怎么解的?” “用抽屉原理,但没做完。”肖遥说。 “我也用的抽屉原理,但卡在分类讨论上。”苏晴说,“你看我的卷子了吗?评委说我的解法有点绕,扣了两分。” “还没看,卷子能看吗?” “能,在教务处,可以申请复查。”苏晴说。 “算了,分数定了,复查也没意义。”肖遥说。 “但你不想看看最后一题的标准答案吗?”苏晴说,“我听说,这次最后一题,全省只有三个人做对,而且解法都不一样。你是其中一个。” 肖遥愣住:“我?我没做对啊。” “你做对了,至少做对了一大半。”苏晴说,“刘教授说的,他参与了阅卷。你的解法,用了洛必达法则。” “洛必达法则?”肖遥皱眉。那是高等数学的内容,高中竞赛一般不要求,但可以用。他当时烧糊涂了,隐约记得用了某种极限方法,但不确定是洛必达。 “对,你用它处理了一个无穷小量的比较,简化了分类讨论。”苏晴说,“评委们争论了很久,最后决定给分,因为方法正确,结果对,只是省略了一些步骤。” 肖遥想起来了。最后那道题,题干里有个极限表达式,他本能地用了洛必达法则,化繁为简。但当时他以为那是常规操作,没想到是超纲的。 “那……我得了多少分?” “最后一题20分,你得了15分。”苏晴说,“刘教授说,如果你步骤写全,能拿满分。但你省略太多,扣了5分。” “15分……够了。”肖遥松了口气。 “肖遥,你什么时候学的洛必达法则?”楚然问。 “自学的,书上看的。”肖遥含糊道。其实是前世大学里学的。 “你真是……”楚然笑了,“不过这次多亏了这道题,你才能进前三。保送资格稳了。” “保送资格要等省里统一排名,看综合成绩。”苏晴说,“不过你一等奖,加上精英班背景,问题不大。” “奖金呢?什么时候发?”肖遥问。 “下周一,教务处统一发。一等奖五百,二等奖三百,三等奖一百。”苏晴说。 五百,不多,但能解燃眉之急。母亲下个月化疗的钱,还差两万。东南亚任务在月底,如果成功,一百万到手,一切就解决了。 “肖遥,你脚怎么样?能走了吗?”楚然问。 “能慢走,但还不能跑。”肖遥说。 “那晚上我们庆祝一下?我请客。”楚然说。 “我请吧,拿了奖金,该我请。”肖遥说。 “行,那说定了。晚上六点,学校门口那家火锅店,我订位置。”苏晴说。 “好。” 人群渐渐散去。肖遥看着红榜上自己的名字,心里踏实了点。一等奖,保送有望,母亲的病,自己的脚,生意,债务,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李俊那边,还没完。他爸判了三年,家产被查封,但李俊还在外面,据说在到处借钱,想翻盘。肖遥让老猫盯着,一有动静就报告。 “肖遥。”刘教授从教务处出来,看见他,走过来。 “刘教授。” “脚好了?” “好多了,谢谢教授关心。” “你最后那道题,解法很妙。”刘教授说,“洛必达法则,高中生很少有人会用。你自学的?” “嗯,看书学的。” “不错,有天赋。”刘教授说,“保送的事,我帮你争取了。清华有个数学特招名额,我看你有希望。下个月有场面试,你准备一下。” “谢谢刘教授。”肖遥说。 “另外,你妈的病,怎么样了?”刘教授压低声音。 “好多了,第四次化疗效果不错。” “钱够吗?” “够,谢谢教授。” “不够跟我说,我有点积蓄,能帮一点。”刘教授说。 “真的够了,谢谢您。”肖遥感动。 “行,那你好好养伤,准备面试。别太拼,身体要紧。” “嗯,我会的。” 刘教授走了。肖遥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学校。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菜市场,去看摊位。李明飞正在忙,看见他,跑过来。 “肖遥!恭喜啊!一等奖!” “消息传得真快。”肖遥笑。 “苏晴在群里说了,大家都知道了。”李明飞说,“生意也不错,今天流水三千,净赚一千。西街分店装修好了,明天开业。老猫找了几个兄弟帮忙,人手够了。” “嗯,辛苦了。”肖遥说。 “另外,东南亚那边,向导发来消息,说货找到了,藏在清迈郊外一个仓库里。毒蛇帮的人看守,大概十个,有枪。赵峰他爸提供了装备,防弹衣、***、***,都搞定了。就看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月底,等我脚再好点。”肖遥说。 “行,那我安排行程。机票、酒店、路线,都我来。”李明飞说。 “谢了,飞哥。” “客气啥,咱是兄弟。” 从菜市场出来,肖遥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今天精神很好,正在和同病房的病友聊天。 “遥遥来了!妈听说你竞赛拿了一等奖!” “嗯,刚出的成绩。”肖遥坐下。 “我儿子真棒!”王桂芳笑,眼泪掉下来。 “妈,你哭什么。” “妈高兴。”王桂芳擦眼泪,“你爸要是还在,肯定也高兴。” “嗯。”肖遥握住母亲的手。 “奖金多少?” “五百,下周一发。” “五百不少了,你留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嗯,我知道。” 陪母亲到晚上,肖遥去火锅店。苏晴和楚然已经到了,点好了菜。 “肖遥,这儿。”楚然招手。 肖遥坐下。火锅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来,庆祝肖遥一等奖,苏晴第一,楚然第四。”李明飞也来了,举杯。 “干杯!” 五人碰杯,喝饮料。肖遥不能喝酒,以茶代酒。 “肖遥,你脚什么时候能好利索?”赵峰问。他也在,是苏晴叫来的。 “医生说还得两个月。” “那东南亚任务,能行吗?” “能,慢点走就行。”肖遥说。 “这次任务,我跟我爸说了,他派了两个人,都是退伍兵,有经验。他们会跟咱们一起去,负责安保。”赵峰说。 “谢了,峰哥。” “客气,我也想赚点外快。”赵峰笑。 “对了,李俊那边,有动静吗?”苏晴问。 “有,他去找了他爸以前的关系,想借钱翻盘。但没人理他。”李明飞说,“不过听说他联系了周子豪,想联手对付咱们。” “周子豪?”肖遥皱眉,“他不是转学了吗?” “转学了,但还在青城。他爸判了十年,他家也垮了。他恨你,想报复。”李明飞说。 “让他们来。”肖遥说。 “对,让他们来!”老猫拍桌子,“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众人笑。火锅热气里,气氛热烈。 肖遥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前世他孤独,这一世他有朋友,有兄弟,有牵挂。 这就够了。 吃完饭,各自回家。肖遥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去。夜晚的风很凉,但他不觉得冷。 手机震了,是“Dark_Shadow”。 “肖遥,有个新任务,报酬五十万。但风险极大,可能要出国,去欧洲。有兴趣吗?” 肖遥回:“什么任务?” “帮一个富豪找回被盗的虚拟货币,价值五百万美元。对方承诺追回后分10%,五十万美元。但盗贼是国际黑客团伙,可能有武装。你敢接吗?” 肖遥想了想。五十万美元,三百多万人民币。够母亲所有治疗费,够他还清所有债务,够他做启动资金。 但风险太大,可能送命。 他回:“接,但等我从东南亚回来。一个月后联系。” “行,等你消息。”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夜空。 欧洲,虚拟货币,国际黑客,武装团伙。 这些,离他很远,但也很近。 他加快脚步,往家走。 第32章 提前交卷,满场哗然 “肃静!考试期间,不得交谈,不得左顾右盼,不得做任何与考试无关的事!” 周四上午八点五十,市一中实验楼最大的阶梯教室。能容纳一百二十人的考场坐满了,全是高三精英班的学生,加上部分普通班的尖子生。这是清华特招的校内选拔考试,全市只有五个推荐名额,青城一中能分到一个。选拔考分笔试和面试,笔试前三进面试,面试第一获得推荐资格。 肖遥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左脚伸直,脚踝上缠着弹性绷带。桌角放着医院开的证明和一瓶止痛药。医生说他可以正常行走,但不能久坐,不能压迫伤处。他今早六点就醒了,脚踝一跳一跳地疼,吃了两片止痛药才勉强出门。 九点整,开考铃响。监考老师发卷,三张,语文、数学、英语,综合卷,总分三百,时间三小时。 肖遥快速扫了一遍。语文难度中等,数学接近竞赛水平,英语偏难,有专业词汇。他拿起笔,先做数学,这是他的强项。 第一道大题,函数与导数综合,十二分。他五分钟写完。第二道,解析几何,计算量大,他加快速度。做到第八分钟,脚踝开始刺痛,像有针在扎。他停下,调整坐姿,把左腿伸直搭在旁边空凳子上。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继续写。第九题,数列极限,他用了洛必达法则,简化计算。第十题,立体几何,他画了辅助线,空间想象力不错。 数学部分做完,四十五分钟。他翻到语文。古诗文鉴赏,现代文,作文题目是“寒门与贵子”。他扫了一眼,没细看,先做前面的。脚踝的疼一阵阵袭来,他咬牙忍着。 语文做完,一小时二十分钟。还剩英语。他英语是弱项,但前世因为工作需要,口语和还行,写作一般。他先做完形填空,再理解,最后作文。 写到作文最后一段,脚踝突然剧痛,像被锤子砸了一下。他手一抖,笔在卷子上划了长长一道。他倒吸一口凉气,放下笔,弯下腰按住脚踝。 “同学,怎么了?”监考老师走过来。 “脚疼,能休息一下吗?” “可以,但时间不等人。” 肖遥点头,看向墙上的钟。还剩四十分钟。他重新坐直,继续写作文。但疼痛干扰,脑子发木,写的句子不连贯。 还剩二十分钟,他写完作文,检查一遍。语文和数学没问题,英语有几道不确定。他犹豫要不要再想想。 脚踝又是一阵剧痛,这次连着小腿都抽筋了。他疼得脸色发白,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不能再坐了,再坐下去脚要废了。 他举手。 “交卷。” 监考老师一愣:“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嗯,做完了。” “你确定?这是清华特招选拔,很重要。” “确定。” 监考老师走过来,收走他的卷子。考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提前二十分钟交卷,要么是放弃,要么是自信爆棚。看肖遥的样子,更像是前者。 肖遥撑着桌子站起来,左脚不敢用力,单脚跳着挪出座位。考场里一百多双眼睛盯着他,有惊讶,有不解,有幸灾乐祸。 “肖遥这是怎么了?放弃了?” “他脚伤成那样,能坚持到现在就不错了。” “可惜了,他数学那么好,语文也不差,就是英语弱了点。” “要是因为脚伤错过了,太亏了。” 肖遥没理会议论,慢慢挪出考场。走廊里空荡荡的,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干咽了一片。然后拄着拐杖,慢慢下楼。 走出实验楼,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脚踝疼得厉害,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又发炎了。 手机震了,是李明飞。 “肖遥,考完了?” “提前交卷了。” “啊?为啥?” “脚疼,撑不住了。” “严重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去医院看看。生意那边怎么样?” “挺好,西街分店今天开业,人很多。但有个事,得跟你说。” “说。” “周子豪来了,带了七八个人,在咱们摊位前闹事,说菜不新鲜,吃了拉肚子。老猫在应付,但围观的人多,影响不好。” 肖遥眼神一冷:“周子豪?他不是转学了吗?” “转学了,但还在青城。他家垮了,他恨你,就来找麻烦。”李明飞说,“他说要么赔他五万,要么他天天来闹,让咱们做不成生意。” “让老猫稳住,我马上过来。” “你脚能行吗?” “能,打车过去。” 挂了电话,肖遥拦了辆出租车,去菜市场。路上,他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周子豪在我家摊位闹事,你爸那边能不能打个招呼,让警察过来一下?” 很快,苏晴回:“我已经知道了,我爸的人过去了。但周子豪现在光脚不怕穿鞋,警察来了他可能更闹。你小心点,别硬来。” “知道,谢谢。” 到了菜市场,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摊位前。周子豪站在中间,指着老猫骂。 “你们这菜有毒!我兄弟昨天吃了,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医院!赔钱!不然我砸了你们的摊!” 老猫带着两个兄弟挡在前面,脸色阴沉,但没动手。周围的人在拍照,议论。 肖遥拄着拐杖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周子豪,好久不见。”肖遥说。 周子豪转头,看见肖遥,冷笑:“哟,瘸子来了。正好,你家的毒菜,你说怎么办吧?” “你说菜有毒,有证据吗?医院诊断报告呢?化验单呢?” “我兄弟就是证据!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那你把他叫来,当面对质。或者,我现在报警,让警察和食药监的人来查。如果查出来菜没问题,你就是诽谤,要拘留的。”肖遥说。 “你吓唬谁呢?报警就报警!”周子豪拿出手机。 “行,你报。”肖遥也拿出手机,拨了110,“喂,警察吗?菜市场有人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地址是……” 周子豪没想到他真报警,愣了一下,随即骂:“你他妈真报?” “报啊,你不是要报吗?”肖遥说。 周子豪咬牙,指着肖遥:“行,你狠。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走了。围观的人慢慢散去。老猫走过来。 “肖哥,你没事吧?” “没事。”肖遥看向摊位,菜被翻得乱七八糟,损失不大,但影响不好。 “周子豪这几天可能会再来。”老猫说。 “让他来,下次再来,直接打,打残了我负责。”肖遥说。 “明白。” “另外,多派几个人,看着点。生意不能停。” “好。” 处理完摊位的事,肖遥去医院。脚踝肿得更厉害了,医生检查后,皱眉。 “又发炎了,得打针。而且你刚才是不是走太多了?脚不能受力,得静养。” “知道了,打针吧。”肖遥说。 打上点滴,他躺在病床上,给母亲发短信,说今天有事,晚点去看她。然后打开手机,看清华特招的考试答案。学校官网已经贴出了参考答案,他对照着自己的记忆,估分。 语文,扣八分左右。数学,全对。英语,扣十五分左右。总分大概277,很高,但能不能进前三,要看别人。 他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数学全对,语文和英语正常发挥。你呢?” “估分277,英语砸了。” “277?那很高了。我估分280,陈阳估分278。你应该能进前三。” “希望吧。”肖遥说。 “周子豪那边,警察把他带走了,拘留五天。但他放话说出来还要找你麻烦。” “让他来,我不怕。”肖遥说。 “你还是小心点。另外,东南亚的任务,向导说毒蛇帮那边有动静,好像要转移货物。咱们得尽快过去。” “什么时候?” “下周三,你脚能行吗?” “能,我按时吃药,少走路,应该没问题。” “行,那我订票。赵峰和老猫那边,我来安排。” “好,谢谢。” 挂了电话,肖遥看着点滴瓶。下周三去东南亚,来回至少一周。这一周,母亲的第五次化疗,生意的管理,学校的事,都得安排好。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我下周三去东南亚,大概一周。这一周,生意你全权负责,有事找苏晴。我妈那边,我让楚然帮忙照看。学校那边,我请假。” “行,你放心。不过肖遥,东南亚那边危险,你小心点。钱重要,但命更重要。” “知道,我会小心。” “另外,周子豪被拘留了,但李俊那边有动静。他好像在联系外地的混混,可能要对你下手。” “让他联系,来多少,打多少。”肖遥说。 “行,那我多派几个人,保护你妈和楚然她们。” “嗯,谢了。” 点滴打完,肖遥脚踝的肿消了点。他慢慢走回家,路上买了点菜,做了顿饭,带去给母亲。 王桂芳今天精神不错,看见他带的饭,笑:“遥遥,你脚还没好,别跑来跑去的。” “没事,妈,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这次化疗反应小。医生说再有一次,就可以评估手术效果了。”王桂芳说。 “嗯,那就好。”肖遥说,“妈,我下周要出门几天,去外地办点事。楚然会来照顾你,有事你给她打电话。” “出门?去哪儿?干什么?” “学校组织的活动,去外地交流学习。”肖遥撒谎。 “哦,那你去吧,注意安全。”王桂芳说。 “嗯,我会的。” 陪母亲吃完饭,肖遥回家。他打开电脑,登录黑客论坛。“Dark_Shadow”有留言。 “欧洲任务,对方又催了。说如果两周内不接,就找别人。你考虑得怎么样?” 肖遥回:“接,但得等我从东南亚回来。三周后联系。” “行,等你消息。另外,你之前的爬虫任务,对方很满意,又下了一个单,预算一万。接吗?” “接,需求发我。” “好,晚上发你。” 肖遥关掉论坛,开始准备东南亚之行的装备清单。防弹衣、***、***、急救包、卫星电话、现金、护照、签证……一件件列出来。 然后,他开始写母亲的护理计划,楚然的联系方式,生意的应急预案,学校的请假条。 一直忙到凌晨两点,他才躺下。脚踝还在疼,但他没再吃止痛药,怕有依赖。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母亲的病,自己的脚,周子豪的威胁,李俊的阴谋,东南亚的任务,欧洲的诱惑,清华的保送,楚然的笑,苏晴的眼神。 很乱,但他不觉得烦。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他睡了。 梦里,他在热带雨林里奔跑,后面有人开枪。他躲开,反击,抢回一箱箱红酒。然后,他站在欧洲古堡里,面对一群黑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最后,他站在清华的校门口,母亲在笑,楚然在笑,苏晴在笑。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第33章 一等奖榜单,肖遥二字 “一等奖奖金五百,二等奖三百,三等奖一百。请获奖同学下周一下午两点,到教务处签字领取。” 周五上午课间操,广播里播放竞赛获奖名单和领奖通知。肖遥坐在教室里,脚搭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转着笔。楚然从隔壁班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肖遥,你听到了吗?一等奖,奖金五百!” “嗯,听到了。”肖遥说。 “下周一就能领钱了,正好赶上你妈第五次化疗。”楚然说。 “是啊,能解燃眉之急。”肖遥说。母亲第五次化疗在下周三,进口药的钱还差一万,这五百加上他手里剩的,差不多够了。 “另外,清华特招的笔试成绩出来了,你猜猜你第几?”楚然眼睛发亮。 “第三?” “第二!苏晴第一,你第二,陈阳第三!”楚然说,“面试在下周五,你脚能行吗?” “能,慢慢走没问题。”肖遥说。 “太好了,如果你能拿到推荐资格,保送清华就稳了。”楚然说。 “还不一定,面试也很重要。”肖遥说。 “你一定行的。”楚然说。 中午放学,肖遥拄着拐杖去教务处,想提前问问奖金能不能今天领。他需要钱,明天要去买东南亚之行的装备,还得给母亲买点营养品。 教务处门口排着队,都是来问成绩、问奖金、问保送的学生。肖遥排在最后,慢慢往前挪。 “肖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肖遥转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个子高挑,长发披肩,穿着精致的校服,气质出众。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上面印着“学生会”的字样。 “我是,你是?” “林薇,学生会副**,高三一班。”女生微笑,“刘教授让我来找你,说你的竞赛卷子有点问题,想跟你谈谈。” “问题?什么问题?” “好像是最后一题的解法,评委有争议。”林薇说,“刘教授在办公室等你,跟我来吧。” 肖遥皱眉。最后一题的解法,他用的是洛必达法则,评委之前已经认可了,怎么又有争议? 他跟着林薇走到刘教授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刘教授,还有两个陌生男人,一个五十多岁,秃顶,戴着眼镜;另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表情严肃。 “刘教授。”肖遥说。 “肖遥来了,坐。”刘教授指了指椅子。 肖遥坐下,把拐杖靠在墙边。 “这两位是市教委的王主任和省竞赛组委会的李老师。”刘教授介绍,“他们看了你的竞赛卷子,对你的最后一题解法有些疑问。” “什么疑问?”肖遥问。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拿出肖遥的卷子复印件,指着最后一题:“这道题,标准答案是分类讨论,用抽屉原理。你的解法,用了洛必达法则,这是高等数学的内容,高中竞赛大纲不要求。评委虽然给了分,但我们认为,这不符合竞赛的公平原则。” “但竞赛规则没有规定不能用超纲知识。”肖遥说。 “是没有规定,但用超纲知识,对其他学生不公平。”李老师说,“尤其是,我们调查过,你之前并没有系统学习过高等数学,怎么会用洛必达法则?是不是有人提前泄露了题目或答案?” 肖遥脸色一沉:“李老师的意思是,我作弊?” “我们只是合理怀疑。”王主任说,“毕竟,你家庭条件一般,母亲重病,你脚伤,还能在竞赛中表现出这样的水平,确实让人怀疑。” 肖遥看向刘教授。刘教授脸色也不好看。 “王主任,李老师,肖遥是我学生,我知道他的实力。他平时就喜欢自学,看很多课外书,会用洛必达法则不奇怪。而且,竞赛监控和现场记录都显示,他没有任何作弊行为。” “刘教授,我们知道你爱才,但这件事影响太大。”王主任说,“如果让其他学生知道,有人用超纲知识拿了高分,会质疑竞赛的公正性。我们建议,取消肖遥的一等奖,降为二等奖。这样,既能维护竞赛公平,也能保护他。” “取消一等奖?”肖遥站起来,“凭什么?我没作弊,解法正确,结果正确,凭什么取消我的成绩?” “就凭你用了不该用的知识。”李老师说,“肖遥,你还年轻,要懂得适可而止。二等奖也有三百奖金,不少了。而且,你脚伤,母亲病重,需要钱。我们也是为你着想,一等奖太显眼,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压力。” 肖遥明白了。这不是公平问题,是有人不想让他出头。可能是李俊家的关系,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我不接受呢?”肖遥说。 “那我们只能启动调查程序,彻查你的竞赛资格、学习经历、甚至家庭背景。”王主任说,“调查期间,你的保送资格、清华特招推荐,都会暂停。你母亲的病,你家的生意,可能也会受影响。” 这是威胁。肖遥握紧拳头,但很快松开。他不能硬来,对方有权有势,他现在斗不过。 “好,我接受。”肖遥说,“取消一等奖,降为二等奖。奖金三百,我下周一领。” “这就对了。”王主任笑了,“年轻人,要懂得审时度势。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肖遥拄着拐杖,转身离开办公室。林薇跟出来,走到楼梯口,小声说:“肖遥,你别灰心。一等奖二等奖,对你来说不重要,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谢谢你,林薇。”肖遥说。 “另外,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薇说。 “什么事?” “我听说你生意做得不错,我想投资。”林薇说,“我家有点钱,想找个靠谱的项目。我看好你的生意模式,想入股,占30%,投三十万。你觉得怎么样?” 三十万,够母亲所有治疗费,还能还清债务。但林薇为什么找他?她家有钱,完全可以找更大的项目。 “你为什么找我?”肖遥问。 “因为我查过你。”林薇说,“竞赛一等奖,清华特招候选人,篮球打得好,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能让李俊、周子豪那种人吃瘪。我觉得,你是个潜力股。投资你,比投资那些纨绔子弟靠谱。” “你不怕我坑你?” “怕,但我更怕错过机会。”林薇说,“怎么样?接不接受?” “接受,但我有条件。”肖遥说。 “说。” “三十万,占20%,不参与管理,只有分红权。而且,这笔钱要分批给,第一期十万,下周到账。剩下的二十万,等我东南亚任务回来再给。” “东南亚任务?”林薇挑眉。 “嗯,帮朋友办点事,赚点外快。”肖遥说。 “危险吗?” “有点,但回报高。” “行,我投。”林薇说,“但我也要个条件。” “什么?” “下次竞赛,或者任何比赛,你要拿第一,光明正大地拿。我要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知道,你肖遥,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肖遥看着她,笑了。 “行,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一,十万到账。祝你东南亚之行顺利。” “谢谢。” 林薇走了。肖遥站在楼梯口,深吸一口气。一等奖没了,但换来了三十万投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给苏晴发短信。 “一等奖被取消了,降为二等奖。有人搞鬼。” 很快,苏晴电话打过来。 “谁干的?” “市教委的王主任,省竞赛组委会的李老师。他们说我用洛必达法则,不公平。” “放屁!竞赛规则没说不让用!他们这是针对你!” “我知道,但我现在没资本跟他们硬刚。我答应了,降为二等奖。” “肖遥,你……你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他们威胁要查我,查我妈,查生意。我赌不起。”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行,那你先忍忍。我爸那边,我会想办法。王主任和李老师,我记下了。” “嗯,谢谢。” “另外,林薇找你了吧?” “找了,说要投资三十万。” “她家确实有钱,但她本人不简单。你小心点,别被她利用了。” “知道,我会注意。” “东南亚的行程定了,下周三早上八点,机场见。装备我和赵峰准备好了,你人到位就行。” “好,谢谢。” 挂了电话,肖遥慢慢走回教室。路上,他听见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肖遥的一等奖被取消了,降为二等奖。” “为什么啊?他不是考得很好吗?” “好像是用了什么超纲知识,不公平。” “切,我看是有人眼红吧。肖遥家穷,没背景,好欺负。” “唉,这世道,有钱有势才是王道。” 肖遥没理会,走进教室。楚然立刻跑过来。 “肖遥,我听说你一等奖被取消了?真的吗?” “嗯,真的。” “为什么?” “说我用了超纲知识,不公平。” “这算什么理由!我去找刘教授!” “别去,没用。”肖遥拉住她,“楚然,这事就这样吧。二等奖就二等奖,奖金三百,也不少。” “可那是你应得的!” “我知道,但有时候,得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什么。”肖遥说,“我现在需要保住我妈的治疗,保住生意,保住保送资格。一等奖,可以暂时放弃。” 楚然眼圈红了:“肖遥,你太委屈了。” “不委屈,这只是开始。”肖遥说,“等我有了实力,我会让他们把该给我的,加倍还回来。” 楚然看着他,用力点头:“嗯,我相信你。” 下午放学,肖遥去医院看母亲。他把二等奖的事告诉她,王桂芳没多问,只是握着他的手。 “遥遥,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奖不奖的,不重要,你健康快乐就好。” “嗯,我知道,妈。” 从医院出来,肖遥去菜市场。李明飞正在算账,看见他,脸色不好。 “肖遥,我听说你一等奖被取消了?” “消息传得真快。” “是周子豪那帮人传的,他们在市场里到处说,说你作弊,被取消成绩。” “让他们说,不影响生意就行。” “不影响生意,但影响名声。”李明飞说,“好多人来问,是不是真的。我说不是,但他们不信。” “不信就不信,时间会证明一切。”肖遥说,“对了,林薇投资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她下午来找过我,说先打十万。这姑娘,挺有魄力。” “嗯,你好好用这笔钱,把生意做大。等我从东南亚回来,咱们开第三家分店。” “行,听你的。” 晚上,肖遥回家。他打开电脑,登录黑客论坛。“Dark_Shadow”有留言。 “东南亚任务,对方又催了。毒蛇帮好像要转移货物,最迟下周五。你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肖遥回:“我们下周三到,来得及。” “好,注意安全。另外,欧洲任务,对方愿意加价,60万美元。但要求两周内出发。你考虑一下。” “接,等我从东南亚回来,立刻动身。” “行,那我回复他们。祝你顺利。” 肖遥关掉电脑,躺在床上。脚踝还在疼,但心里很平静。 一等奖没了,但换来了三十万投资,换来了林薇的支持,换来了苏晴的信任,换来了楚然的关心。 他不亏。 他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一等奖的证书。台下,王主任和李老师在鼓掌,笑容虚伪。他把证书撕了,扔在他们脸上。 第34章 主任办公室,奖金被扣 “肖遥,奖金三百,签字。” 周一下午两点,教务处办公室。肖遥拄着拐杖站在窗口,里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递出来一张领取单和一张百元钞票。 肖遥没接:“老师,二等奖奖金是三百,这是一百。” “我知道,但你的奖金被扣了两百,作为‘竞赛公平调节费’。”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这是王主任交代的,你有意见去找他。” “公平调节费?”肖遥皱眉,“这是什么费用?有文件吗?” “没有文件,这是内部规定。”女老师不耐烦,“你到底领不领?不领我下班了。” 肖遥盯着那一百块,没动。旁边其他领奖的学生看过来,小声议论。 “肖遥的奖金被扣了?” “好像是什么调节费,听都没听过。” “肯定是因为他用超纲知识,罚他呢。” “这也太欺负人了,一等奖取消,奖金还扣。” 肖遥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签了字,接过那一百块。 “王主任在哪个办公室?” “三楼最东头,主任办公室。”女老师说。 肖遥转身,拄着拐杖上楼。每一步,脚踝都疼,但更疼的是心。他知道这是王主任故意整他,那两百块不多,但这是原则问题。如果他这次忍了,下次他们会更过分。 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门关着。他敲门。 “进。” 肖遥推门进去。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他,笑。 “肖遥啊,有事?” “王主任,我的奖金为什么扣了两百?” “哦,那个啊,竞赛公平调节费。”王主任放下文件,“你也知道,你用超纲知识,对其他学生不公平。扣点钱,算是象征性的惩罚,也让其他学生知道,竞赛要守规矩。” “但竞赛规则没有禁止用超纲知识,而且评委已经认可了我的解法。”肖遥说。 “评委认可是评委的事,我们教委有自己的考量。”王主任说,“肖遥,你还年轻,不懂社会的复杂。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次拿了二等奖,还有三百奖金,不少了。见好就收,别闹得不愉快。” “那两百块钱,是我妈的药费。”肖遥说。 “你妈的病,我们也很同情。”王主任叹气,“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家有困难就破例。这样吧,我个人给你一百,算是一点心意。”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放在桌上。 肖遥看着那张钞票,没动。 “王主任,这钱我不能要。我要的是我应得的奖金,不是施舍。” “肖遥,你别不识抬举。”王主任脸色沉下来,“我能给你一百,是看在你妈生病的份上。你要是不要,那就什么都没有。而且,我提醒你,清华特招的面试资格,还在我手里。你要是再闹,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失去资格。你信吗?” 肖遥握紧拐杖,手在抖。他想把那一百块钱摔在王主任脸上,想骂人,想动手。但他不能。母亲的治疗,东南亚的任务,林薇的投资,苏晴的帮助,楚然的期待,都在他身上。他不能冲动。 “我信。”肖遥说。 “那就拿着钱,出去。”王主任把那一百块推过来。 肖遥伸手,拿起那一百块,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 “王主任,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我会记住的。” “记住就好,以后做人低调点,别总出风头。”王主任挥挥手。 肖遥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走廊里没人,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手里攥着两百块,一张是奖金剩的,一张是王主任给的。 他把那张一百块折成小方块,塞进钱包里层。另一张一百块,他放进口袋。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能帮我个忙吗?查查王主任的银行流水,最近有没有异常转账,特别是竞赛奖金发放前后。” 很快,苏晴回:“你怀疑他贪污?” “一等奖奖金五百,扣我两百。二等奖奖金三百,扣我两百。其他学生呢?有没有被扣的?扣的钱去哪儿了?” “明白了,我让我爸的人查。有结果告诉你。” “谢谢。” 肖遥收起手机,慢慢下楼。走到一楼,看见林薇在教务处门口等他。 “肖遥,领到奖金了?” “嗯,一百。”肖遥说。 “才一百?二等奖不是三百吗?” “扣了两百,说是竞赛公平调节费。” “什么狗屁费用,听都没听过。”林薇皱眉,“我帮你问问我爸,他在教委有熟人。” “不用,我已经在查了。”肖遥说。 “你查?怎么查?” “自有办法。”肖遥说,“对了,你投资的十万,什么时候到账?” “今天下午,应该已经到你公司账户了。”林薇说,“不过我听说,王主任卡了你的清华特招面试资格?” “你怎么知道?” “学生会那边有消息,说王主任给清华招生办打了电话,说你的竞赛成绩有争议,建议暂缓面试。”林薇说,“他在故意整你。” 肖遥心一沉。王主任动作真快。 “你有办法吗?” “有,我爸跟清华招生办的主任是同学,我让他打个招呼。”林薇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考试,或者比赛,拿第一,狠狠地打王主任的脸。”林薇说,“我要让他知道,他惹错人了。” “行,我答应你。”肖遥说。 “那就这么定了。面试资格的事,交给我。你专心准备东南亚的任务,还有你妈的病。” “谢谢。” “不客气,我们是合作伙伴。”林薇笑,“对了,东南亚任务,需要帮忙吗?我家在那边有点生意,认识些人。” “暂时不用,苏晴和赵峰安排好了。”肖遥说。 “行,那有事随时找我。”林薇摆摆手,走了。 肖遥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心里涌起一股火,但很快压下去。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需要证据,需要力量,需要时机。 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林薇的十万到账了吗?” “到了,刚到。我查了,公司账户多了十万。” “好,先转五万到我个人账户,我给我妈交药费。剩下的五万,留着扩大生意。” “明白。另外,老猫和赵峰那边,装备都准备好了,就等出发了。” “嗯,我周三一早去机场。” “肖遥,你脚能行吗?” “能,放心。” 挂了电话,肖遥去医院。他交了母亲第五次化疗的药费,两万。又预存了一万,作为后续营养费。然后去病房看母亲。 王桂芳今天精神不错,正在跟楚然聊天。看见肖遥,笑。 “遥遥来了。”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这次化疗反应小。”王桂芳说,“楚然这孩子,天天来陪我,真是个好姑娘。” 楚然脸红:“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应该的。” 肖遥看向楚然:“谢谢你,楚然。” “跟我还客气。”楚然说。 “对了,遥遥,你竞赛奖金领了吗?”王桂芳问。 “领了,三百。”肖遥说。他没说被扣钱的事。 “三百不少了,你留着用,别给妈了。妈这儿有钱。”王桂芳说。 “嗯,我知道。”肖遥说。 陪母亲到晚上,肖遥送楚然回家。路上,楚然问。 “肖遥,我听说王主任扣了你的奖金,还卡你的面试资格?” “你怎么知道?” “苏晴告诉我的。”楚然说,“她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冲动。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嗯,我知道了。”肖遥说。 “你有办法吗?” “有,等我从东南亚回来,一起算账。”肖遥说。 “你要小心,王主任是教委的,有权有势。” “我不怕他。”肖遥说。 送楚然到家,肖遥回家。他打开电脑,登录黑客论坛。“Dark_Shadow”留言。 “王建国,市教委竞赛办公室主任,个人账户最近三个月有六笔不明转账,总额二十万。转账方是几个不同的公司,但最终都指向一个账户,户主是他小舅子。需要详细资料吗?” 肖遥回:“要,越详细越好。另外,这些公司跟竞赛奖金发放有关吗?” “有关,其中三家是竞赛赞助商,另外两家是印刷厂,负责印竞赛卷子和证书。我怀疑,王主任通过虚开发票、克扣奖金、吃回扣等方式,贪污了至少五十万。” “证据齐全吗?” “齐全,银行流水,合同,发票,都有。你要公开吗?” “暂时不公开,等我回来再说。资料发我邮箱,谢谢。” “好,注意安全。” 肖遥收到邮件,下载附件。里面是详细的证据链,足以让王主任坐牢。他看了一遍,保存到加密U盘里。 然后,他给苏晴发短信。 “证据拿到了,王主任贪污五十万。等我从东南亚回来,就动手。” 苏晴回:“好,我等你。另外,面试资格的事,林薇搞定了。清华招生办说,只要你能通过面试,他们不管王主任怎么说。” “嗯,谢谢。” 放下手机,肖遥躺在床上。脚踝还在疼,但心里很平静。 王主任,李老师,周子豪,李俊……这些敌人,他一个个记着。 等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得先完成东南亚的任务,先治好母亲的病,先壮大自己的生意。 路还长,但他不着急。 他闭上眼睛,睡了。 第35章 手机录音,贪污证据 “王主任,我是肖遥,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周三早上六点,肖遥拄着拐杖站在出租屋窗前,手机贴在耳边。窗外天还没亮,街灯昏黄。东南亚的航班是上午十点,他七点要去机场。但在那之前,有些事得处理。 “肖遥?这么早打电话,有事?”电话那头,王主任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 “关于竞赛奖金被扣的事,我想再跟您谈谈。”肖遥说。 “还有什么好谈的?该说的昨天都说清楚了。两百块调节费,是规定,不服你去找校长。” “王主任,我查到点东西,可能您会感兴趣。”肖遥说。 “什么东西?” “去年竞赛的赞助商名单,还有奖金发放记录。我对比了一下,发现有些数字对不上。”肖遥说,“比如,一等奖奖金五百,但账上显示支出四百。二等奖三百,账上显示支出二百。三等奖一百,账上显示支出五十。差额部分,大概有五万块,不知道去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从哪儿看到的账目?这是机密·文件,你怎么拿到的?” “王主任,现在是信息时代,什么都能查到。”肖遥说,“我还发现,有家公司叫‘明达印刷’,去年接了竞赛卷子的印刷订单,报价是每份二十块。但同样的卷子,别的印刷厂报价只要十块。明达印刷的法人,是您的小舅子吧?” “肖遥,你这是在威胁我?”王主任的声音冷了。 “不是威胁,是想跟您做个交易。”肖遥说。 “什么交易?” “您把我的两百块奖金补给我,再把清华特招面试资格恢复。我保证,您贪污五万块的事,还有您小舅子吃回扣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凭什么信你?” “我可以把证据的原件交给您,只留一份复印件。只要您以后别再找我麻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肖遥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留备份?” “您只能赌一把。”肖遥说,“但您不赌,损失更大。五万块,够立案了。再加上回扣,够您进去待几年。您今年五十了吧?进去几年,出来什么都没了。” “……”王主任呼吸变重,“你在哪儿?我们见面谈。” “不用见面,电话里说就行。我现在要去机场,出国办事。一周后回来。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我的奖金和面试资格恢复。” “你要出国?去哪儿?” “这您就别管了。”肖遥说,“王主任,您考虑一下。一小时内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他挂了电话。手机自动录音停止,他保存文件,加密,上传到云端。然后,他给苏晴发短信。 “我跟王主任摊牌了,他可能会狗急跳墙。帮我盯着点,如果他有什么动作,及时通知我。” 苏晴很快回:“你疯了?直接摊牌?万一他报警说你敲诈呢?” “我有录音,是他先威胁我的。而且,我手上证据充分,他不敢报警。” “你还是小心点。我让我爸的人盯着他。另外,林薇那边,她爸已经跟清华招生办打过招呼了,你的面试资格没问题,但王主任可能会在面试时使绊子。” “没事,面试靠实力,我不怕。” “行,那你一路顺风。到了泰国报个平安。” “嗯,谢谢。” 肖遥收起手机,开始检查行李。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护照、现金、加密U盘、卫星电话、急救包。脚踝的绷带已经换成更轻便的弹性护踝,能正常行走,但不能跑。 他拖着行李出门,打车去机场。路上,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肖遥,我是王主任。”声音很沉。 “王主任,考虑好了?” “奖金我可以补给你,面试资格也可以恢复。但你要保证,那些证据永远不会公开。” “我保证。” “你怎么保证?” “我可以把证据原件给您,但您得先把钱和资格恢复。”肖遥说。 “钱我现在就转给你,两百。资格恢复需要点时间,今天下班前能办好。” “行,那等您办好了,我把证据原件寄到您办公室。”肖遥说。 “不,我要当面交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后。” “一周后,你带着证据来我办公室。我当面给你钱,你当面给我证据。” “可以。”肖遥说。 “肖遥,我提醒你,别耍花样。我能让你进去,也能让你出来。你妈还在医院,你家的生意还在做,你朋友还在上学。你要敢玩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王主任,我也提醒您,我手上的证据,不只五万块。您这些年做的事,我一清二楚。逼急了,大家一起完蛋。”肖遥说。 “……行,一周后见。”王主任挂了电话。 肖遥看着手机,冷笑。老狐狸,还想玩花样。可惜,他留了不止一手。 到了机场,苏晴、赵峰、老猫已经在候机厅等着了。看见肖遥,苏晴走过来。 “怎么样?” “谈妥了,一周后交易。”肖遥说。 “你真要把证据给他?” “给,但给的是处理过的。”肖遥说,“我让‘Dark_Shadow’做了份假证据,表面看起来是真的,但关键信息模糊了。他拿去也查不出什么。” “你胆子真大。”苏晴说。 “没办法,不这样他不安心。”肖遥说。 “行了,别聊了,该安检了。”赵峰说。 四人过安检,登机。飞机起飞,穿过云层。肖遥靠在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青城,一周后再见。 到了清迈,当地向导阿泰在机场接机。阿泰三十多岁,黑瘦,会说中文,是华裔后代。 “肖老板,一路辛苦。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休息,晚上我请你们吃饭,顺便说计划。” “好,谢谢泰哥。” 到了酒店,四人安顿好。晚上,阿泰带他们去一家当地餐馆,包间里,摊开地图。 “货在清迈郊外的一个仓库,是毒蛇帮的地盘。看守有十二个人,分三班,每班四人。有枪,但不多,主要是手枪和砍刀。仓库周围有铁丝网,有狗,晚上有探照灯。” “怎么进去?”赵峰问。 “后天晚上,毒蛇帮的老大会在城里办生日宴,大部分手下都会去。仓库只留两个人看守。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阿泰说。 “怎么知道只有两个人?”老猫问。 “我在毒蛇帮有内线,可靠。”阿泰说。 “内线?”肖遥皱眉。 “放心,是我表弟,在毒蛇帮当小头目,早就想脱离。这次事成,他分一成,跟咱们走。”阿泰说。 “可靠吗?”苏晴问。 “可靠,我拿命担保。”阿泰说。 “行,那说说计划。”肖遥说。 “后天晚上十点,我带你们去仓库附近。我表弟会在里面接应,打开后门。你们进去,找到货,装车。车我已经准备好了,是辆货车,能装一百箱。装完就走,直接开去港口,连夜上船,运回国内。”阿泰说。 “港口安全吗?”赵峰问。 “安全,船是我朋友的,经常跑这条线,没问题。”阿泰说。 “分成呢?”肖遥问。 “货值五百万,追回后,货主给20%,一百万。我表弟拿十万,我拿十万,你们四个分八十万。怎么样?” “行。”肖遥说。 “那这两天,你们好好休息,别乱跑。清迈不大,毒蛇帮眼线多,被盯上就麻烦了。”阿泰说。 吃完饭,回酒店。肖遥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我到了,一切顺利。后天晚上动手。生意那边怎么样?” “挺好,西街分店开业三天,流水五万,净赚两万。林薇的十万到账了,我投了五万扩大旧书生意,剩下的留着周转。你妈那边,楚然今天去看了,化疗效果不错,医生说再有一次就能评估手术了。” “嗯,辛苦你们了。周子豪和李俊那边有动静吗?” “周子豪还在拘留所,李俊好像离开青城了,不知道去哪儿。王主任那边,他下午就把你的面试资格恢复了,还给你转了三百块钱,说是补发的奖金。” “三百?我只要了两百。” “多一百,可能是想讨好你。”李明飞说。 “行,我知道了。有事随时联系。” “好,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肖遥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王主任发来一封邮件,附件是清华特招面试的正式通知,时间定在下周五。正文只有一句话:“证据保管好,回来交易。” 肖遥回复:“放心。”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脚踝还有点疼,但能忍。苏晴敲门进来,递给他一杯水。 “脚怎么样?” “还行,不影响行动。” “肖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苏晴坐下。 “什么事?” “林薇的父亲,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全省首富。”苏晴说,“她投资你,可能不只是看好你的生意。” “那是什么?” “她父亲最近在找接班人,林薇是独生女,但她父亲觉得她太单纯,想找个有能力的人辅助她,甚至……联姻。”苏晴说。 “联姻?”肖遥愣住。 “嗯,林薇可能看上你了。”苏晴说,“你聪明,有能力,出身贫寒但肯拼搏,是她父亲喜欢的那种类型。如果你能通过考验,可能会成为林家的女婿。” 肖遥笑了:“你想多了,苏晴。我和林薇只是合作伙伴,没别的。” “现在没别的,以后呢?”苏晴看着他,“如果你成了林家女婿,瞬间就能拥有你奋斗十年也得不到的东西。你不心动?” “心动,但那不是我想要的。”肖遥说,“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赚。别人的东西,拿不踏实。” 苏晴看着他,笑了。 “行,算我没看错人。不过你还是小心点,林家水深,别陷进去。” “知道,谢谢提醒。” “那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苏晴走了。肖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林氏集团,首富之女,联姻…… 这些,离他很远。 他现在只想把母亲的病治好,把生意做大,把债还清,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别的,以后再说。 第36章 校长亲至,钱归原主 “肖遥,你终于回来了。” 周四下午三点,清迈飞青城的航班落地。肖遥一行四人走出机场,苏晴父亲派的司机已经在出口等着。车是黑色商务车,能坐七人。肖遥、苏晴、赵峰、老猫上车,行李塞进后备箱。 “先去医院看你妈,还是先回学校?”苏晴问。 “先回学校,把王主任的事解决了。”肖遥说。 东南亚任务顺利完成。货追回,一百万报酬到手,扣掉向导和阿泰的表弟的分成,肖遥这边分到六十万。钱已经通过地下钱庄转回国内,到账需要三天。但肖遥手里有十万现金,是阿泰给的定金,够用了。 车直接开到市一中。肖遥拄着拐杖下车,脚踝好了很多,能正常行走,但不能快。他背着双肩包,里面装着王主任贪污的证据原件和复印件,还有一支录音笔。 走到教务处,门关着。他敲门。 “进。” 推门进去,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 “肖遥回来了?坐。” 肖遥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证据原件,都在里面。银行流水,合同,发票,还有您小舅子公司的账目。” 王主任拿起文件袋,打开扫了几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嗯,是真的。行,那咱们两清了。这是你的奖金,三百,拿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张百元钞票,推过来。 肖遥没接。 “王主任,我觉得咱们的交易,可以更深入一点。” “什么意思?” “我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关于您去年挪用竞赛经费,给亲戚公司做项目的事。金额不大,二十万,但够立案了。”肖遥说。 王主任脸色沉下来:“肖遥,你别得寸进尺。我答应你的事都办了,奖金补了,面试资格恢复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肖遥说,“一等奖的五百奖金,还有,您扣其他学生的奖金,一共三万七千块。这些钱,您得吐出来。” “你……”王主任咬牙,“肖遥,我警告你,别逼我。我能在教委混这么多年,不是吓大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妈从医院滚出去,让你家的生意关门,让你那些朋友全完蛋?” “我信。”肖遥说,“但您信不信,我一句话,能让您今天下午就进纪委喝茶?” “你吓唬谁?” “不是吓唬,是通知。”肖遥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 是昨天早上他跟王主任的通话录音,从“王主任,我是肖遥”到“一周后见”,完整清晰。特别强调了王主任威胁他母亲、生意、朋友的部分。 王主任听完,脸色惨白。 “你……你录音?!” “防人之心不可无。”肖遥说,“王主任,现在您有两个选择。一,把吞的钱全吐出来,公开道歉,辞职。二,我把录音和证据交给纪委,您进去待几年。您选哪个?” “我……我……”王主任手在抖。 “我给您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如果我见不到钱和辞职信,我就把这些东西发出去。不但发纪委,还发网上,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青城市的教委主任,是怎么贪污学生的竞赛奖金的。”肖遥说。 “你……你敢!” “我敢。”肖遥站起来,“王主任,您的时间不多了。九分五十秒。” 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脚踝有点疼,他挪了挪重心。 九分钟后,他推门进去。王主任瘫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沓现金和一张纸。 “钱……一共四万,我手头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明天补。这是辞职信,我已经签了字。”王主任声音沙哑。 肖遥拿起钱,数了数,四万,没错。辞职信,签名盖章,是真的。 “奖金呢?其他学生的。” “在……在保险柜里,我现在拿。”王主任走到墙边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有几沓现金。他拿出来,一共三万七。 “都在这儿了,一分不少。” 肖遥接过钱,装进背包。 “辞职信,我会交给校长。至于您怎么跟纪委交代,那是您的事。但我希望,在我毕业之前,别在青城再见到您。” “……我知道了。”王主任低头。 肖遥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迎面碰见校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很严肃,但口碑不错。 “肖遥?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校长,我来交个东西。”肖遥把王主任的辞职信递过去。 陈校长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王主任辞职?为什么?” “您看看这个。”肖遥从背包里拿出证据复印件,递给陈校长。 陈校长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原件我留着。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肖遥说。 “你从哪儿弄到的?” “我自有办法。”肖遥说。 陈校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肖遥,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没有闹大,保全了学校的声誉。谢谢你。” “不客气,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肖遥说。 “你放心,王主任的事,我会处理。该还的钱,会还给学生。该道的歉,学校会道。至于你的一等奖,我会重新评估,恢复你的荣誉和奖金。”陈校长说。 “谢谢校长。” “另外,清华特招面试,下周五。你好好准备,学校会全力支持你。” “嗯,我会的。” “你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走了。” “那就好。去吧,好好复习。” “校长再见。” 肖遥下楼。走到教学楼门口,看见苏晴、赵峰、老猫在等着。 “怎么样?” “解决了。王主任辞职,钱拿回来了。校长说会恢复我的一等奖。”肖遥说。 “牛逼!”老猫竖起大拇指。 “走,去医院看你妈,给她报喜。”苏晴说。 四人打车去医院。路上,肖遥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我回来了。王主任的事解决了,他辞职了。你帮我通知那些被扣奖金的学生,明天下午两点,教务处门口,校长亲自发还奖金。” “真的?太好了!我马上通知!” “另外,生意那边,我手里有七万七现金,先给你,扩大规模。东南亚的钱三天后到账,六十万,咱们开第三家分店。” “行!肖遥,你太牛了!” “对了,我妈那边怎么样?” “阿姨今天精神很好,医生说可以准备第六次化疗了。楚然在陪着。” “嗯,谢了。” 到了医院,肖遥走进病房。王桂芳正在和楚然说话,看见他,笑。 “遥遥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肖遥坐下,握住母亲的手。 “事情办得顺利吗?” “顺利,都解决了。”肖遥说,“妈,您的病,钱够了。咱们用最好的药,做最好的治疗。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妈相信你。”王桂芳流泪。 楚然递过纸巾:“阿姨,别哭,这是好事。” “对,好事,不哭。”王桂芳擦眼泪。 肖遥看向楚然:“谢谢你,楚然,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楚然脸红。 “对了,肖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王桂芳说。 “什么事?” “林薇那姑娘,昨天来看我了。带了好多补品,还说要帮我联系省城的专家,安排会诊。她人真好。” 肖遥愣了下。林薇动作真快。 “她说什么了?” “就说让我好好养病,钱的事不用担心,有她呢。”王桂芳说,“遥遥,你跟林薇……” “妈,您别多想,就是同学,合作伙伴。”肖遥说。 “哦,妈懂。”王桂芳笑。 陪母亲到晚上,肖遥送楚然回家。路上,楚然问。 “肖遥,林薇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知道,可能吧。”肖遥说。 “那你……怎么想?” “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肖遥说,“我妈的病,生意,学习,考试,每一件都比这个重要。” “嗯,我懂。”楚然低头。 “楚然,你对我好,我知道。但现在,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等我妈病好了,等我站稳了,再说,行吗?” “行,我等你。”楚然抬头,眼睛亮亮的。 送楚然到家,肖遥回自己家。他打开电脑,登录黑客论坛。“Dark_Shadow”留言。 “欧洲任务,对方又催了。说一周内必须出发,否则找别人。你考虑得怎么样?” 肖遥回:“接,三天后出发。你把资料发我,我准备一下。” “好,资料发你邮箱。另外,王主任的事,我看到了新闻,他辞职了。你干的?” “嗯。” “干得漂亮。这种人,早该收拾了。” “谢谢。对了,欧洲任务,对方是什么人?” “一个英国富豪,家里祖传的油画被偷了,价值一千万英镑。他悬赏一百万英镑找回。偷画的是个国际盗窃团伙,有枪,有黑客,不好对付。” “明白,我会小心。” “祝你顺利。” 肖遥关掉电脑,躺在床上。脚踝还有点疼,但心里很轻松。 王主任倒了,钱拿回来了,母亲的病有钱治了,生意在扩大,欧洲任务在即。 一切都在向前。 他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欧洲任务,三天后出发。你去吗?” 很快,苏晴回:“去。这次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冒险了。赵峰和老猫也去,我安排。” “行,那三天后见。” “嗯,早点睡。” 肖遥放下手机,闭上眼。 三天后,欧洲。 一千万英镑的油画,一百万英镑的悬赏。 危险,但值得。 他睡了。 第37章 菜场加菜,红烧肉满盆 “开张了!” 周五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青城市东区菜市场门口鞭炮齐鸣。肖遥拄着拐杖站在新店“桂芳生鲜三店”的招牌下,看着李明飞和老猫带着人忙进忙出。这是用林薇投资的十万和东南亚任务分红的六十万开的第三家分店,面积是前两家店的总和,装修也更上档次。 “肖哥,你看这柜台,不锈钢的,亮堂!”老猫拍着崭新的肉案。 “冰柜是双开的,能多存一半的货。”李明飞拉开柜门,冷气扑出来。 肖遥点头。这家店他投入了二十万,剩下的五十万留着做流动资金和母亲的治疗费。母亲的第六次化疗定在下周三,医生说如果这次效果稳定,就可以评估手术效果,决定后续治疗方案。 “菜都上齐了,肉也分割好了。今天开业促销,全场八折,满五十送鸡蛋。”李明飞说。 “送货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了六个,三个电动车,三个三轮车,覆盖周边五公里。一单加收一块配送费,今天已经接了三十单预约。”李明飞说。 “旧书和代写那边呢?” “旧书收了五百本,分好类了,在仓库。代写接了二十单,一半是情书,一半是演讲稿。有个小公司要写年终总结,报价一千,我接了。” “嗯,不错。”肖遥看了看表,六点半。市场里人渐渐多起来,很多熟客过来打招呼。 “肖遥,新店开张啊?恭喜恭喜!” “谢谢王姨,今天八折,多买点。” “肯定肯定,你家菜新鲜,肉也好,我天天来。” 七点,正式营业。顾客涌进来,李明飞和老猫带着雇的五个阿姨忙得脚不沾地。肖遥在门口收银台坐着,脚搭在凳子上,负责收钱找零。 一上午,人流没断过。到中午十二点,流水已经突破八千。肖遥算了算,毛利大概三千,去掉成本开销,净赚一千五。照这个势头,一天流水能到两万,净赚五六千。一个月就是十五万利润。加上另外两家店,一个月能赚二十万。够了,母亲的药费,自己的学费,生意的扩张,都够了。 中午休息,肖遥让李明飞去买了盒饭,大家围在店里吃。老猫一边扒饭一边说。 “肖哥,周子豪昨天从拘留所出来了,我让人盯着呢。他好像没回家,直接去了火车站,可能离开青城了。” “李俊呢?” “李俊也走了,听说去南方投奔亲戚了。他爸判了三年,他妈在卖房子还债,家垮了。” “嗯,走了就好。”肖遥说。 “不过肖哥,有件事得跟你说。”李明飞放下筷子,“林薇昨天来找我,说她爸想见你。” “见我?什么时候?” “就这周末,她爸在青城有个饭局,想请你一起吃个饭。” “什么饭局?” “好像是谈什么合作,具体的她没说。但我觉得,可能是想考察你,看看你是不是值得投资。” “行,我去。”肖遥说。 “另外,欧洲任务,苏晴那边安排好了,下周三出发,机票签证都搞定了。赵峰找了两个战友,都是退伍特种兵,靠谱。老猫也去,他那边有关系。” “嗯,知道了。”肖遥说。 吃完饭,继续营业。下午人少点,但流水也有五千。到晚上七点关门,盘点账目。全天流水一万三,净赚四千。肖遥很满意。 他让李明飞给每个员工发了两百块红包,算是开业奖励。然后,他买了三斤最好的五花肉,两斤排骨,还有一堆青菜,准备晚上请大家吃饭。 “今天辛苦了,晚上去我家,我做饭,请大家吃红烧肉。”肖遥说。 “肖哥亲自下厨?那得尝尝!”老猫笑。 一行人回到肖遥家。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肖遥系上围裙,开始做饭。他前世虽然是纨绔,但爱吃,也学过点厨艺。红烧肉是他的拿手菜。 五花肉切块,焯水,炒糖色,下肉翻炒,加料酒、酱油、香料,加水慢炖。排骨做糖醋,青菜清炒。一个小时后,菜上桌。红烧肉油亮红润,香气扑鼻。 “我靠,太香了!”李明飞咽口水。 “开饭。”肖遥说。 大家围坐一桌,动筷子。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排骨酸甜开胃,青菜清爽。 “肖哥,你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老猫说。 “就是,比饭店的还好吃。”苏晴也点头。 楚然给肖遥夹了块肉:“你多吃点,脚还没好利索,补补。” “嗯,谢谢。”肖遥说。 “对了,肖遥,清华特招面试,下周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苏晴问。 “还行,该看的都看了。面试就那几道题,随机应变吧。” “我觉得你没问题。”楚然说。 “我也觉得。”林薇忽然说。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 “林薇?你怎么来了?”肖遥站起来。 “我爸的饭局改明天了,在‘天香楼’。晚上七点,让我来接你。”林薇说。 “明天?行,我一定到。” “嗯,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林薇转身要走。 “等等,一起吃吧,添双筷子。”肖遥说。 林薇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加了碗筷,林薇坐下。她吃饭很文雅,小口小口地吃,但眼睛一直看着肖遥。 “肖遥,我爸这次见你,可能不光是谈投资。”林薇说。 “那还谈什么?” “谈你的未来。”林薇说,“我爸想培养你,如果你能通过他的考验,他会给你更多的资源,甚至……让你进林氏集团。” “进林氏集团?我还在上学。” “可以先挂职,边上学边做事。林氏集团在青城有分公司,你可以去实习,学管理,学经营。等你毕业,直接进总部。”林薇说。 “条件呢?” “条件是你得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次的欧洲任务,就是个考验。如果你能成功,我爸会更看重你。” “如果我失败呢?” “失败也没关系,但可能就只停留在投资层面了。”林薇说。 “明白了。”肖遥说。 吃完饭,大家帮忙收拾碗筷。林薇要走了,肖遥送她到楼下。 “林薇,谢谢你和你爸的好意。但我得说清楚,我不会依附任何人。合作可以,但必须是平等的。如果进林氏集团意味着失去自主权,那我不去。” “我懂,我爸也懂。所以他才要考验你,看你值不值得他破例。”林薇说,“肖遥,我爸很欣赏你,说你像他年轻的时候,有冲劲,有脑子,但也固执。他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但不想你走弯路。” “替我谢谢你爸。明天晚上,我会准时到。” “嗯,明天见。” 林薇走了。肖遥回到楼上,大家也准备散了。 “肖遥,林薇她爸这是要招婿啊。”老猫笑。 “别瞎说。”肖遥说。 “我认真的,林薇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老猫说。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营业。”肖遥说。 “得嘞,走了。” 人散了,家里安静下来。肖遥洗了个澡,躺到床上。脚踝还有点疼,但能忍受。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短信。 “妈,新店开张很顺利,今天赚了四千。我明天晚上有个饭局,可能晚点去医院。你早点休息,别担心。” 很快,母亲回:“妈知道了,你注意身体,别太累。钱够用就行,别拼命。” “嗯,妈,你放心。”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天花板。明天见林薇父亲,后天准备欧洲任务,下周五清华面试,下周三母亲第六次化疗。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他不觉得乱。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闭上眼睛。 第38章 李明飞低头,跟班认大哥 “肖哥,账对不上。” 周六下午三点,桂芳生鲜三店的后仓。李明飞拿着账本,脸色难看。肖遥拄着拐杖站在货架前,正在点货。他转身。 “哪里对不上?” “昨天流水一万三,今天应该有一万二左右。但刚才我盘现金,少了八百。”李明飞说。 “少了八百?谁管的钱?” “王姨管的,她说没动过。但钱就是少了。”李明飞说。 “查监控。”肖遥说。 后仓里装了监控,是肖遥特意装的,防止内鬼。两人调出昨天和今天的录像,快进播放。昨天一切正常,今天上午十点左右,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走进店里,在收银台前转了两圈,趁王姨转身称菜时,手伸进钱箱,抓了一把,转身离开。动作很快,不到五秒。 “妈的,小偷!”李明飞骂。 “报警了吗?” “还没,我刚发现就来找你了。” “别报警,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反而影响生意。”肖遥说,“老猫呢?让他来认人。” 老猫就在隔壁店,很快过来。看了监控,皱眉。 “这人我认识,外号‘三只手’,是西街那边的小偷,惯犯。以前被虎哥罩着,虎哥进去了,他就自己单干。专偷小商铺,偷完就跑,很难抓。” “能找到他吗?” “能,他常在老城区网吧混。我去找他。”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肖遥说。 “你脚能行吗?” “能,走吧。” 肖遥、老猫,加上李明飞,三人打车去老城区。路上,李明飞说。 “肖哥,这种事以后还会有的。咱们生意做大了,眼红的人多,小偷小摸,地痞无赖,都会找上门。得想个长久办法。” “你有什么想法?” “咱们得有自己的保安队,专门看店。老猫的人手不够,还得招人。”李明飞说。 “招人得花钱,一个月至少两三千一个人,养不起。”肖遥说。 “那就找学生,体育班的,穷人家的,能打肯干,给点钱就愿意。咱们还可以给他们提供兼职机会,送货、看店、收账,按小时给钱。”李明飞说。 “这主意不错,你有人选吗?” “有,我认识几个体育班的,家里都穷,想赚钱。还有一个技术宅,电脑高手,能帮咱们管账、做网站。如果咱们能给他们稳定的兼职,他们肯定愿意跟咱们干。”李明飞说。 “行,你联系一下,明天见个面,聊聊。”肖遥说。 到了老城区,网吧一条街。三人走进最大的网吧,里面烟雾缭绕,坐满了人。老猫扫了一圈,指着角落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在那儿。” 三人走过去。男人正在打游戏,专注,没注意到身后。老猫拍了拍他肩膀。 “三只手,挺悠闲啊。” 男人转头,看见老猫,脸色一变,起身想跑。李明飞拦住他。 “跑什么?偷的钱呢?” “什么钱?我不认识你。”男人装傻。 “监控都拍下来了,昨天上午十点,桂芳生鲜三店,你偷了八百。”肖遥说。 “我没偷,你们别冤枉好人!” “搜他身。”老猫说。 李明飞按住男人,老猫搜身。从口袋里搜出五百多现金,还有一部手机,几张银行卡。 “这是我的钱!”男人挣扎。 “你的钱?那你说说,这张一百的编号是多少?”肖遥拿起一张钞票。 “我……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那这八百块,是我昨天收的钱,每张编号我都记得。要不要对一对?” 男人不说话了。 “说吧,谁让你来的?”肖遥问。 “没谁,我自己想偷点钱花。” “不说实话?”老猫抓住他手腕,一拧。 “啊!我说我说!是周子豪让我来的!他给了我五百,让我去你的店偷钱,能偷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归我。偷完把钱给他,他再找人去店里闹,说你们收假钱,搞垮你们生意。” “周子豪?他不是离开青城了吗?” “他没走,藏在郊区他亲戚家。他说要报复你,让你生意做不成。”男人说。 肖遥眼神一冷。周子豪,阴魂不散。 “带我们去找他。”肖遥说。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偷完钱联系他,他派人来取。” “电话给我。” 男人交出手机。肖遥翻了翻通话记录,最近的一个是今天上午,陌生号码。他拨过去,响了几声,接通。 “喂,得手了?” 是周子豪的声音。 “周子豪,我是肖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挂断。再打过去,关机。 “妈的,跑了。”老猫说。 “跑不了。”肖遥对男人说,“你想将功补过,还是想进局子?” “将功补过,将功补过!” “行,给你个机会。明天同一时间,你再去我店里,假装偷钱,引周子豪的人出来。我们抓住他们,问出周子豪的下落。事成之后,我不追究你偷钱的事,还给你五百辛苦费。” “真的?” “真的。” “行,我干!” “老猫,你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明天你带几个人,埋伏在店里,等人来了,一网打尽。”肖遥说。 “明白。”老猫点头。 三人离开网吧。回去的路上,李明飞说。 “肖哥,你刚才那招高明,放长线钓大鱼。不过周子豪这人狡猾,可能不会上当。” “他会上当的,他恨我,恨不得我死。有机会整我,他一定会来。”肖遥说。 “那咱们得做好准备,多带点人。” “嗯,你明天多找几个体育班的,能打的,埋伏在店里。等周子豪的人来了,别客气,打一顿,问出周子豪的下落,然后送警察局。” “行。” 回到店里,肖遥给林薇发短信,说晚上七点的饭局他会准时到。然后,他去医院看母亲。 王桂芳今天精神不错,正在跟楚然学织毛衣。看见肖遥,笑。 “遥遥来了,你看,楚然教我织毛衣,妈给你织一件,冬天穿。” “妈,您别累着,好好休息。”肖遥说。 “不累,活动活动手指,对身体好。”王桂芳说。 “阿姨手巧,一学就会。”楚然说。 “楚然,谢谢你陪我妈。”肖遥说。 “应该的。”楚然脸红了。 “对了,妈,我晚上有个饭局,可能晚点回来。您早点睡,别等我。” “又应酬?少喝酒,伤身体。” “嗯,我知道,不喝酒。” 从医院出来,肖遥回家换衣服。他换上苏晴给的那套西装,虽然有点旧,但干净笔挺。六点半,林薇的车到了楼下。是辆黑色奔驰,司机开车。 “肖遥,这儿。”林薇摇下车窗。 肖遥上车。林薇今天穿了件浅色连衣裙,化了淡妆,很漂亮。 “紧张吗?”林薇问。 “有点。” “别紧张,我爸很好说话的。他欣赏有能力的人,你肯定能过关。” “嗯。” 车开到“天香楼”,青城最高档的饭店之一。包厢在三楼,临江,风景好。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主位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装,但气质威严。旁边是林薇的母亲,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像个秘书。 “爸,妈,这是肖遥。”林薇介绍。 “林叔叔,林阿姨,你们好。”肖遥说。 “坐。”林父点头。 肖遥坐下。林父打量他,眼神锐利。 “肖遥,我听小薇提过你。竞赛一等奖,清华特招候选人,生意做得不错,还会打球。年轻有为。” “林叔叔过奖了,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林父说,“我查过你,你妈生病,你脚受伤,家里欠债,还能做到这样,不容易。” “谢谢林叔叔。” “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两件事。第一,投资。小薇投了你十万,我看了你的生意规划,有前景。我想追加投资一百万,占股30%,不参与管理,只分红。你觉得怎么样?” 一百万,占30%。估值三百万,对刚起步的小生意来说,很高了。但肖遥知道,林父看中的不是生意本身,是他这个人。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肖遥说。 “说。” “这笔钱,分批给。第一期三十万,下周到账。剩下的七十万,等我欧洲任务回来,证明了我的能力,再给。” “行,爽快。”林父点头,“第二件事,欧洲任务。小薇说你要去找一幅画,价值一千万英镑。这事危险,但回报高。如果你能成功,回来后,我想请你进林氏集团,担任青城分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新业务拓展。年薪五十万,加分红。你愿意吗?” 副总经理,年薪五十万,对一个大一学生来说,是天价。但肖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叔叔,我需要做什么?” “三年内,把青城分公司的业绩翻三倍。五年内,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十年内,接我的班。”林父说。 “接班?”肖遥愣住。 “对,接班。”林父看着他,“我只有小薇一个女儿,她聪明,但不够狠,不适合商场。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野心、有担当的人,来继承林氏集团。我觉得,你合适。” “林叔叔,我才十八岁,还在上学……” “年龄不是问题。我十八岁时,已经出来跑生意了。你比当年的我,强多了。”林父说,“肖遥,我给你机会,是因为我看好你。但机会只有一次,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肖遥沉默。林氏集团,全省首富,资产上百亿。接班,意味着权力、财富、地位,但也意味着责任、压力、危险。 “林叔叔,如果我接了班,林薇怎么办?” “小薇会继承我的股份,但不会参与管理。她会做她想做的事,画画,旅游,什么都行。你负责赚钱,她负责花钱,挺好。”林父笑。 “爸!”林薇脸红。 “肖遥,你考虑一下。欧洲任务回来,给我答案。”林父说。 “好,我会认真考虑。”肖遥说。 “行了,正事谈完了,吃饭。这里的菜不错,尝尝。” 一顿饭,气氛融洽。林父很健谈,问了肖遥很多问题,生意、学习、家庭。肖遥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林母偶尔插话,很温和。 吃完饭,林父让司机送肖遥回家。车上,林薇说。 “肖遥,你别有压力。我爸就是那样,看谁顺眼就想收归己用。你不愿意,没关系,咱们还是合作伙伴。” “我知道,谢谢你,林薇。”肖遥说。 “欧洲任务,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嗯。” 到家,肖遥躺在床上。脑子里很乱。林父的提议,太诱人了,但也太沉重。接班林氏集团,意味着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他想要的。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睡了吗?” 很快,苏晴回:“没,在复习。饭局怎么样?” “林父想让我接班林氏集团。” “……牛逼。你答应了?” “没,我说考虑一下。” “你怎么想?” “不知道,很乱。林氏集团很大,机会很好,但责任太重。而且,我不想靠别人,想自己闯。” “我懂。但你想想,如果你接班林氏,你妈的病,你家的债,你的生意,都不是问题。你会有最好的资源,最大的平台。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实现你的理想。” “可那不是我打拼来的,是别人给的。我不踏实。” “那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意,没有林薇的投资,没有我爸的关系,能做成吗?人脉、资源、机会,本来就是成功的一部分。你不必拒绝,只要守住本心就行。” 肖遥看着苏晴的回复,沉默。 是啊,他现在的生意,确实靠了很多人帮助。林薇的投资,苏晴的关系,老猫的人手,李明飞的努力。没有他们,他走不到今天。 也许,接受林父的提议,不是依附,是合作。他用自己的能力,换取更大的平台,实现更大的目标。 “我明白了,谢谢你,苏晴。” “不客气。早点睡,明天还要抓小偷呢。” “嗯,晚安。” “晚安。” 肖遥放下手机,闭上眼。 接班林氏集团,欧洲任务,清华面试,母亲的病,周子豪的威胁,生意的发展…… 很多事,但他不觉得乱。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睡了。 第39章 技术宅入伙,网吧包夜 “肖哥,人带来了。” 周日中午,桂芳生鲜三店的二层阁楼。肖遥坐在电脑前,正在看“Dark_Shadow”发来的欧洲任务资料。李明飞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男生,戴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一个旧书包。 “肖遥,这是王小川,高二三班,计算机竞赛省二等奖,外号‘键盘侠’。”李明飞介绍。 肖遥站起来,和王小川握手。对方手心有汗,眼神躲闪,显然紧张。 “坐。喝点什么?” “不……不用。”王小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飞哥说你电脑很强,我想请你帮个忙。”肖遥说。 “什么忙?” “我有个网站,需要加个后台管理系统,能管商品、订单、会员、库存。还要做个手机App,能下单、支付、查看物流。预算五千,工期一个月,能做吗?” 王小川眼睛亮了亮,但很快黯淡。 “能做,但我没电脑,学校的机房晚上九点就关门。而且,我家里……需要钱,能不能先付一部分?” “可以,先付两千定金。电脑我提供,就在这儿,配置不错,你随时能用。网费电费我包,每天还管两顿饭。做成了,再给三千,以后还有别的活。”肖遥说。 “真的?”王小川不敢相信。 “真的。但我有个条件,你得跟我签合同,项目期间不能接别的活,不能泄露代码,不能留后门。能做到吗?” “能,我能!”王小川点头。 “行,那现在签合同,我给你钱。”肖遥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条款简单明了。王小川仔细看了一遍,签字。肖遥数了两千给他。 “电脑在那边,已经装好开发环境了。你先熟悉一下,明天开始干活。网站和App的需求文档,在桌面文件夹里。” “好,谢谢肖哥!”王小川站起来,鞠了一躬。 “别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肖遥拍拍他肩膀。 王小川坐到电脑前,开机,专注地看起来。肖遥对李明飞点头。 “技术宅搞定。体育生那边呢?” “约了下午三点,在学校操场。一共五个人,都是校队的,家里条件一般,想赚钱。我跟他们说好了,时薪二十,管饭,主要工作是送货、看店、收账,必要时动手。” “动手的事,能不动就不动。咱们是生意人,不是混混。”肖遥说。 “明白。但周子豪那边……” “下午再说。先把王小川安顿好,给他买点吃的用的,别亏待。” “行,我去办。” 李明飞下楼。肖遥继续看欧洲任务的资料。目标是一幅十七世纪的油画,叫《月光下的少女》,价值一千万英镑。画被一个叫“夜枭”的国际盗窃团伙偷走,藏在巴黎郊区的一个私人庄园里。庄园守卫森严,有电子锁、红外线、武装保安。任务是在四天内潜入庄园,找到画,带出来。报酬一百万英镑,折合人民币九百万。但风险极大,一旦被抓,可能死在国外。 “肖哥,有电话。”王小川忽然说。 肖遥抬头,看见桌上的座机在响。是店里前台的电话。他接起来。 “喂?” “肖遥,是我,老猫。三只手来了,带了两个人,正在店里晃悠。动手吗?” “别急,等他们偷。偷完跟着,看他们去哪儿。我马上下来。” 肖遥挂断电话,对王小川说:“小川,你看好电脑,我下去处理点事。” “好。” 肖遥下楼。店里顾客不少,三只手和两个同伙在蔬菜区转悠,眼神飘忽。老猫和几个兄弟假装理货,盯着他们。李明飞在收银台,神色紧张。 三只手走到收银台前,假装问价,趁李明飞转身拿东西时,手快如闪电,从钱箱里抓了一把钞票,塞进袖口。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得手了,走。”三只手低声说,带着人往外走。 老猫对肖遥使了个眼色。肖遥点头。老猫带着两个兄弟,悄悄跟出去。肖遥和李明飞留在店里。 “肖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李明飞问。 “放长线钓大鱼。老猫跟着,看他们去哪儿交差。找到周子豪,一锅端。” “可万一他们跑了呢?” “跑不了,老猫是地头蛇,这一片他熟。” 半小时后,老猫发来短信。 “跟到老城区一个废弃仓库,三只手进去了。里面有人,至少七八个。周子豪应该在里面。怎么办?” 肖遥回:“发定位,我马上到。别打草惊蛇,等我来。” “收到。” 肖遥对李明飞说:“叫上体育生,现在就去学校操场,能来几个来几个。带家伙,但别动刀,用棍子。十分钟后操场集合。” “好!” 肖遥上楼,对王小川说:“小川,我出去办点事,你看好店。如果有人来闹事,马上报警,然后给我打电话。” “明白,肖哥小心。” 肖遥下楼,打车去学校。操场上,李明飞已经带了五个人等着,都是体育班的,身高体壮,眼神凶狠。 “肖哥,这是大刘、小王、小李、小张、小陈。都是校队的,能打。”李明飞介绍。 五人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有兴奋。 “今天的事,是私事,有风险。愿意帮忙的,一人五百。不愿意的,现在走,不勉强。”肖遥说。 五人没动。 “行,那就一起。记住,咱们是去要债,不是去打架。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但如果对方动手,别客气,打趴下就行,别出人命。明白吗?” “明白!” “出发。” 七个人,分两辆出租车,去老城区。路上,肖遥给老猫发短信。 “我们十分钟后到。你带人守在仓库前后门,别让他们跑了。等我们到了,一起冲进去。” “收到。” 到了仓库附近,老猫在巷口等着。 “肖哥,人还在里面,一共九个,周子豪在二楼。他们好像在分赃,三只手偷的钱,他们正数呢。” “好,按计划,前后门堵住。我数一二三,一起冲。” 众人分散。肖遥、李明飞、大刘、小王走前门。老猫带人走后门。 “一、二、三!” 肖遥踹开门,冲进去。仓库里堆着废品,九个混混围在一张破桌子前数钱。周子豪坐在椅子上,看见肖遥,脸色一变。 “肖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周子豪,偷我的钱,好玩吗?”肖遥走过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兄弟的钱,我们自己赚的。” “是吗?那这张一百块,编号尾号6688,是我昨天收的,怎么在你这儿?”肖遥从桌上拿起一张钞票。 “你……你血口喷人!” “别废话了。钱还我,人跟我去警察局,这事就算了。不然,今天你别想站着出去。”肖遥说。 “就凭你们几个?”周子豪站起来,挥手,“兄弟们,抄家伙!” 九个混混从桌下抽出钢管、砍刀。肖遥这边,大刘、小王也从背后拿出棍子。双方对峙。 “周子豪,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进去关几天,出来重新做人。硬拼,断手断脚,不值得。”肖遥说。 “少他妈废话!给我打!” 混混冲上来。大刘第一个迎上去,一棍砸在对面肩膀上,那人惨叫倒地。小王也动了,动作干脆,几下放倒两个。李明飞和另外三个体育生也加入战团。老猫带人从后门冲进来,前后夹击。 仓库里乱成一团。肖遥没动手,盯着周子豪。周子豪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冲向肖遥。 肖遥侧身躲开,脚下一绊,周子豪扑倒在地。匕首脱手。肖遥踩住他手腕。 “周子豪,你输了。” “我操·你妈!”周子豪挣扎。 “冥顽不灵。”肖遥摇头,对老猫说,“猫哥,报警吧。入室盗窃,持械伤人,够他喝一壶了。” “明白。”老猫拿出手机。 “别报警!我赔钱!我把钱都给你!”周子豪喊。 “晚了。”肖遥说。 警察很快到了,带走周子豪和九个混混。肖遥做完笔录,拿回被偷的钱,一共八百。他给大刘五人每人五百,给老猫和兄弟们每人两百。众人散去。 回到店里,王小川还在电脑前敲代码。看见肖遥,站起来。 “肖哥,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解决了。”肖遥说,“网站做得怎么样了?” “框架搭好了,后台管理系统基本完成,手机App的界面也画出来了。就是支付接口和物流对接,需要申请资质,得等几天。” “嗯,不着急。你先休息,吃晚饭了吗?” “还没。” “走,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加入团队。” 两人去隔壁小餐馆,点了几个菜。王小川很兴奋,不停地说网站的设计思路,技术细节。肖遥耐心听着,偶尔提问。 “肖哥,你做这么大生意,还上学,不累吗?” “累,但值得。” “我也想自己干,但我家没钱,爸妈身体不好,我得赚钱养家。” “以后跟着我,钱不是问题。你把技术做好,我带你赚钱,带你见世面。” “谢谢肖哥。”王小川眼睛红了。 吃完饭,回到店里。王小川继续敲代码。肖遥上楼,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周子豪解决了,送警察局了。欧洲任务,准备得怎么样了?” “机票签证都办好了,后天出发。赵峰找了两个战友,都是退伍特种兵,靠谱。老猫也去,他那边有关系。另外,林薇她爸的一百万投资,第一期三十万到账了,我打到公司账户了。” “好,谢了。明天清华面试,我有点紧张。” “别紧张,你没问题。面试完好好休息,后天机场见。” “嗯。” 挂了电话,肖遥看着窗外。天色已黑,街上灯火通明。 王小川在楼下敲代码,键盘声清脆。李明飞在盘点货物,和老猫低声商量什么。母亲在医院,病情稳定。楚然在家复习,林薇在画画,苏晴在准备行李。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但充实。 他也一样。 明天面试,后天出国,大后天潜入庄园,找回名画。 每一步,都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 他打开电脑,开始复习面试资料。 夜深了。 第40章 体育生投诚,肌肉与键盘 “肖哥,人齐了。” 周一上午九点,桂芳生鲜三店后院。肖遥站在台阶上,面前站着十二个人。左边五个是体育生,大刘、小王、小李、小张、小陈,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肌肉结实,眼神锐利。右边是王小川,抱着笔记本电脑,旁边站着两个戴眼镜的男生,是王小川的同学,一个叫阿杰,一个叫阿斌,都是计算机社的。中间是李明飞和老猫,还有老猫的三个兄弟。 “今天叫大家来,是正式宣布,咱们的团队成立了。”肖遥说,“团队分三组。第一组,技术组,王小川负责,阿杰阿斌协助,管网站、App、后台系统、网络安全。月薪三千,加项目奖金。” 王小川三人点头。 “第二组,运营组,李明飞负责,管三家店的日常运营、进货、销售、账目。月薪三千,加业绩提成。” 李明飞点头。 “第三组,安保组,老猫负责,大刘五人加入,管送货、看店、收账、处理纠纷。时薪二十,日结,危险任务额外补贴。” 老猫和大刘五人应声。 “另外,所有人享受五险一金,包两顿饭,有宿舍。宿舍就在楼上,四人间,有空调热水。愿意住的,今天就可以搬进来。” 众人互相看看,脸上有喜色。月薪三千加包吃住,对高中生来说,是很好的待遇了。 “但咱们不是慈善机构,有规矩。”肖遥继续说,“第一,不准内斗。第二,不准欺压顾客。第三,不准碰毒赌。违反任何一条,立刻滚蛋,永不录用。明白吗?” “明白!” “好,那现在分配任务。技术组,王小川,你带人把网站和App的支付接口搞定,最迟明天上线。运营组,李明飞,你带人去盘点三家店的库存,制定下周的进货计划。安保组,老猫,你带大刘他们,熟悉三家店的环境,制定巡逻和送货路线。下午两点,各组汇报进展。” “是!” 众人散去。肖遥回到二楼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是苏晴。 “肖遥,欧洲任务有变。夜枭团伙好像察觉了,提前转移了画。新地点在巴黎市中心的一个艺术馆,守卫更严,而且有警方介入。任务难度升级,对方把报酬提高到一百二十万英镑。接不接?” “接。什么时候动手?” “原计划不变,后天出发。但到了巴黎,得重新踩点,制定新计划。赵峰的两个战友已经到了巴黎,在搜集情报。” “好,知道了。另外,林薇她爸的第二笔投资,七十万,什么时候到?” “等欧洲任务成功,立刻到账。他说这是考验,如果你能找回画,证明你的能力,他就全力支持你。” “行,告诉他,等着收画吧。” 挂了电话,肖遥打开电脑,查看欧洲艺术馆的资料。艺术馆叫“月光艺术中心”,是私人所有,安保等级很高,有红外线、压力传感器、激光网格、武装警卫。画放在三楼的专用展厅,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才能进入。 难度很大,但不是不可能。他需要详细的建筑图纸、安保布防图、警卫换班时间。这些,赵峰的战友应该能搞到。 下午两点,各组汇报。王小川的支付接口已经接通,App测试通过,明天可以上线。李明飞盘点完库存,制定了进货计划,下周预计流水能到十五万。老猫和大刘制定了巡逻路线,安排了送货班次,效率提高三成。 “干得不错。”肖遥说,“今天提前下班,大家休息。晚上我请客,吃火锅,庆祝团队成立。” “耶!”众人欢呼。 晚上,火锅店包间。三桌人,热闹得很。肖遥这桌坐着苏晴、楚然、林薇、李明飞、老猫、王小川。旁边两桌是体育生和技术宅。 “肖遥,你明天清华面试,准备得怎么样?”楚然问。 “还行,该看的都看了。面试就半小时,随机应变吧。” “你一定行的。”林薇说。 “对了,肖遥,有件事得跟你说。”苏晴放下筷子,“周子豪的案子,判了。盗窃、持械、聚众斗殴,数罪并罚,判了三年。他爸在监狱里听说,气晕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活该。”老猫说。 “但他有个表哥,叫周强,在外面混的,放话说要找你报仇。你小心点。” “周强?什么来头?” “开地下赌场的,心狠手辣,手里有几条人命。警察一直在抓他,但没证据。他要是盯上你,麻烦就大了。”苏晴说。 “让他来,我等着。”肖遥说。 “你别大意,周强不是周子豪,他是真敢杀人的。”林薇说,“我爸在道上有关系,我让他打个招呼,警告一下周强。” “不用,我能处理。”肖遥说。 “肖遥,有时候靠关系不丢人。”林薇说。 “我知道,但我不想欠太多人情。”肖遥说。 “行,那你小心。有事随时找我。” 吃完饭,众人散去。肖遥送楚然和林薇回家。先送楚然,到楼下,楚然说。 “肖遥,欧洲任务,很危险吧?” “有点,但回报高。” “你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我……我等你。” “嗯,我会的。”肖遥说。 楚然上楼。肖遥和林薇继续走。 “肖遥,楚然喜欢你,你知道吧?”林薇说。 “知道。” “那你呢?喜欢她吗?” “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我懂。”林薇停下,“肖遥,我喜欢你,你也知道吧?” 肖遥沉默。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欧洲任务回来,给我答案就行。如果你选择楚然,我祝福你们。如果你选择我,我会全力支持你。如果你谁都不选,也没关系,我们还是合作伙伴。”林薇说。 “林薇,我……” “别说,现在别说。”林薇转身,“我到了,你回去吧。明天面试加油。” “嗯,谢谢。” 肖遥看着林薇走进别墅,转身离开。路上,他给母亲打电话。 “妈,睡了吗?” “还没,在等你的电话。明天面试,紧张吗?” “不紧张,妈你放心。” “嗯,妈信你。对了,楚然和林薇,都是好姑娘,你好好对人家,别伤人心。” “妈,您怎么知道……” “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妈不逼你,你自己选,选谁妈都支持。但记住,感情的事,不能拖,不能骗,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我知道了,妈。” “行了,早点睡,明天好好表现。” “嗯,妈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肖遥回到家。王小川还在敲代码,听见动静,抬头。 “肖哥,你回来了。有个事,得跟你说。” “什么事?” “我检查网站后台,发现有个IP地址在尝试攻击我们的数据库,从昨晚到现在,试了三百多次。我追踪了一下,IP是外省的,但代理服务器是青城本地的。我怀疑,是有人雇黑客,想搞咱们。” “能防住吗?” “能,我加了防火墙,设置了蜜罐,他攻不进来。但我想反追踪,找到幕后主使,需要点时间。” “行,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设备,跟我说,我买。” “设备够了,就是需要个帮手。阿杰擅长渗透,我想让他帮我。” “可以,你俩配合。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明白。” 肖遥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面试可能的问题,欧洲任务的计划,周强的威胁,网站被攻击的事,还有楚然和林薇的话。 很乱,但他不觉得烦。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闭上眼。 第41章 情报员上线,校园百事通 “姓名?” “肖遥。” “准考证?” “101307。” “进去吧,三楼会议室。面试时间半小时,到点结束。” 周二上午九点,市一中行政楼。肖遥站在面试等候区,深吸一口气,走向三楼会议室。脚踝的伤基本好了,走路正常,但还不能跑。他今天穿着那套旧西装,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齐。 推门进去,会议室里坐着三个面试官,两男一女。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左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右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拿着笔。 “肖遥同学,请坐。” 肖遥坐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中间的男面试官说。 “我叫肖遥,十八岁,青城一中高三七班。竞赛一等奖,清华特招候选人,校篮球队队员,学生会干事。目前经营三家生鲜店,团队二十人,月流水三十万。理想是考取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未来创业,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寒门学子。” “月流水三十万?”女面试官挑眉,“你还在上学,怎么管理生意?” “我负责战略和决策,具体执行交给团队。技术组管网站和App,运营组管日常经营,安保组管送货和看店。我每天花两小时处理生意,其余时间学习。” “学习能跟上吗?你又是竞赛,又是篮球,又是生意,不累?” “累,但值得。我家条件不好,母亲生病,需要钱。我必须多线作战,才能改变命运。” “你母亲什么病?” “肺癌中期,正在化疗。已经做了六次,效果不错,医生说有望治愈。” “治疗费用不低吧?” “是,但我能负担。生意赚的钱,加上竞赛奖金,够用。” “听说你跟教委的王主任有过节?”右边的男面试官问。 “不算过节,只是对一些竞赛规则有不同理解。王主任已经辞职了,事情已经解决。” “你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辞职的?” “我发现了他在竞赛奖金发放中的违规行为,提供了证据。学校处理了,他主动辞职。” “你从哪儿得到的证据?” “我自有渠道。但合法合规,没有违法。” 三个面试官交换了一下眼神。中间的男面试官说。 “肖遥,你很有能力,但也很有手段。清华需要的是有理想、有担当的人才,不是不择手段的野心家。你怎么看?” “我认为能力和手段是两回事。有能力是基础,有手段是方法。我的手段,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了正当的目的。比如追回被贪污的竞赛奖金,是为了公平。比如经营生意,是为了给我母亲治病,也为了给团队成员提供机会。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但如果你的手段伤害了别人呢?” “我只伤害那些先伤害我的人。比如王主任,他先扣我的奖金,卡我的资格,威胁我的家人。我反击,是自卫。如果清华认为自卫是错的,那我无话可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女面试官忽然笑了。 “肖遥,你很坦诚。我喜欢你的坦诚。下一个问题,如果清华录取你,你打算怎么平衡学业和生意?” “我会缩减生意规模,只保留核心团队,做战略投资。学业为主,生意为辅。等我毕业后,再全力发展事业。” “你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短期,考上清华,完成学业。中期,进入林氏集团学习管理,同时发展自己的事业。长期,创立自己的公司,做生鲜供应链,帮助农民增收,让普通人吃上放心菜。” “林氏集团?你跟林氏有关系?” “林薇同学是我的投资人,她父亲林董事长有意让我进林氏工作。但还在考虑中。” “林薇?林氏集团的千金?” “是的。” 三个面试官又交换眼神。这次,中间的男面试官点头。 “好,面试结束。结果会在一周内通知。你可以走了。” “谢谢老师。” 肖遥起身离开。走出行政楼,他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面试完了,感觉还行。” “那就好,妈信你。对了,楚然和林薇都来了,在医院陪妈呢,你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肖遥打车去医院。病房里,楚然和林薇都在,一个削苹果,一个剥橘子。王桂芳坐在床上,笑得合不拢嘴。 “妈,我来了。” “遥遥,快坐。楚然给你削了苹果,林薇给你剥了橘子,你吃哪个?” “都吃,都吃。”肖遥坐下,接过苹果和橘子。 “面试怎么样?”楚然问。 “还行,该答的都答了。等结果吧。” “一定没问题。”林薇说。 “对了,肖遥,有件事得跟你说。”楚然放下水果刀,“我听说周强在打听你的消息,他可能已经知道周子豪是你送进去的了。” “他怎么打听的?” “通过学校的人。周强有个表弟,在咱们学校高一,叫周明。周明在学校里到处问你的情况,还威胁几个学生,不让他们跟你来往。” “周明?高一几班?” “三班,就在我隔壁。他挺嚣张的,说他表哥是道上的,谁惹他谁死。” “行,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肖遥说。 “你怎么处理?周强是亡命徒,你小心点。”林薇说。 “我有数。”肖遥说。 陪母亲到中午,肖遥回店里。王小川和阿杰在电脑前忙活,看见他,招手。 “肖哥,追踪有结果了。攻击咱们网站的黑客,IP最后定位在城西的一个网吧。我们调了网吧监控,发现是个戴帽子的男人,看不清脸。但他离开时,上了一辆车,车牌我们记下来了。” “车牌多少?” “青B·R4508。” 肖遥一愣。这车牌他记得,是虎哥的车。但虎哥进去了,车应该被查封了。怎么又出现了? “查车主。” “查了,车主是个叫刘虎的人,外号虎哥,三个月前因敲诈勒索被判三年。但车没被查封,过户给了他弟弟刘豹。刘豹也是道上混的,跟周强是拜把子兄弟。” “刘豹……周强……”肖遥明白了。是周强在幕后指使,想搞垮他的生意。 “能查到刘豹在哪儿吗?” “能,他常去一家叫‘夜色’的酒吧,那是他的据点。我们黑进了酒吧的监控,发现他每天晚上都在那儿。” “好,干得漂亮。小川,阿杰,你们俩立了大功。这个月奖金加一千。” “谢谢肖哥!” 肖遥上楼,给老猫打电话。 “猫哥,在哪儿?” “在店里,送货呢。啥事?” “周强有个拜把子兄弟,叫刘豹,在‘夜色’酒吧。今晚带几个人,去摸摸底。别动手,就看看他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明白。肖哥,你要动周强?” “他不惹我,我不惹他。他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行,那我晚上去。” 挂了电话,肖遥又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周强的表弟,高一三班周明,在学校里威胁学生,不让他们跟我来往。你找几个体育生,去跟他‘谈谈’。别动手,就告诉他,再搞小动作,我让他跟他哥一样进去。” “明白,我让大刘去。大刘是校队的,有威慑力。” “嗯,注意分寸。” 安排完,肖遥坐在电脑前,开始设计情报系统。王小川和阿杰的技术,加上体育生的人脉,可以构建一个校园情报网。每个班级安排一两个眼线,收集信息,及时汇报。这样,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画了张图,标注了人员结构和信息流。技术组负责后台和数据分析,安保组负责执行和威慑,运营组负责商业情报。三组联动,形成一个完整的情报网络。 “就叫‘校园百事通’吧。”肖遥写下名字。 晚上,老猫发来消息。 “肖哥,夜色酒吧去了。刘豹在,带了七八个小弟,都有家伙。酒吧里还有看场子的,一共二十多人。硬来不行,得智取。” “知道他们平时有什么活动吗?” “每周三晚上,刘豹会去城郊一个仓库,取货。取的是走私烟,量很大。咱们可以举报,让警察端了他。” “好,你查清楚具体时间地点,我让苏晴她爸安排人。” “明白。” 深夜,肖遥躺在床上,复盘今天的事。清华面试,周强威胁,刘豹的黑客攻击,情报网的构建。每件事都在推进,但都不轻松。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快的反应,更强的实力。 校园百事通,只是个开始。 他闭上眼。 第42章 林薇转来,旧书包补丁 “肖遥,林薇转来咱们班了。” 周三早上,肖遥刚进教室,李明飞就凑过来低声说。肖遥抬头,看见林薇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穿着普通的校服,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书包侧面有个明显的补丁。她正低头看书,好像周围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怎么转来了?”肖遥问。 “不知道,班主任说是家里安排,想让她体验普通班的学习氛围。但我觉得,她是冲你来的。”李明飞说。 “冲我?” “嗯,她从一班转到七班,从精英班到普通班,降级了。而且,她那个书包,我见过,是她初一时候用的,早就该扔了。她今天特意背来,肯定有深意。” 肖遥看向林薇。她似乎察觉到视线,抬头,对他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对了,大刘昨天找周明谈过了。”李明飞压低声音,“周明很硬,说他不怕,他表哥周强会替他报仇。大刘给了他一巴掌,说他再敢乱说,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周明没还手,但眼神很怨毒。” “周明现在在哪儿?” “在教室,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但我看他在写东西,可能是在联系周强。” “盯着他,他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明白。”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陈走进教室,看见林薇,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开始上课。林薇听得很认真,偶尔记笔记。肖遥注意到,她的笔是普通的晨光笔,两块钱一支,不是之前那支万宝龙。 下课后,林薇走到肖遥桌前。 “肖遥,我能坐你旁边吗?” “旁边有人了,楚然的位置。” “那后面呢?” “后面是李明飞。” “哦。”林薇转身要走。 “你为什么要转来七班?”肖遥问。 “我爸说,精英班太安逸了,让我来普通班锻炼一下。而且,”林薇顿了顿,“我想离你近点,学学你是怎么在普通班混得风生水起的。” “你不是一直在精英班吗?怎么会用‘混’这个字?” “在精英班,大家都是拼成绩,拼家世,没意思。在普通班,有各种各样的人,有故事,有江湖。我想看看你的江湖。”林薇说。 “我的江湖很危险,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得试过才知道。”林薇回到自己座位。 第二节课是英语。肖遥一边听课,一边用手机看王小川发来的情报汇总。昨天“校园百事通”系统上线,今天早上就收到了十几条消息: “高一三班周明,早上在校外打电话,提到‘表哥’、‘动手’、‘周五晚上’。” “高二五班张浩的表弟,在打听肖遥家的住址。” “高三一班有人看到王主任的儿子在教务处闹,说他爸是被肖遥害的。” “校门口有几个社会青年在转悠,好像在盯梢。” 肖遥皱眉。王主任的儿子?他记得王主任有个儿子,叫王磊,在一中读高一,平时很嚣张。王主任倒台,他肯定恨自己。 “小川,查一下王磊,看他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肖遥发短信。 很快,王小川回:“查了,王磊昨天放学后去了夜色酒吧,见了刘豹。刘豹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是钱。他们在酒吧待了半小时,王磊出来时脸色不好。” 刘豹、王磊、周明,这三个人如果联合起来,有点麻烦。但还好,都在监控范围内。 中午放学,肖遥去食堂。楚然和林薇都在,两人坐在一起,居然在聊天。看见肖遥,楚然招手。 “肖遥,这儿。” 肖遥走过去坐下。楚然给他打好了饭,两荤一素,还有汤。 “林薇说她想加入咱们的情报网。”楚然说。 肖遥看向林薇。 “你怎么知道情报网?” “王小川告诉我的。他说你们缺一个能接触上层圈子的人,收集精英班和教师层的信息。我可以做这个。”林薇说。 “为什么?” “我想帮你。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情报网能做到什么程度。”林薇说。 “你不怕被你爸知道?” “我爸知道,他同意。他说,如果我能帮你建立起有效的情报网,证明我有管理能力,他就让我参与林氏集团的管理。” “所以你这是拿我当跳板?” “互惠互利。我给你信息,你让我参与。成交吗?” 肖遥想了想。林薇确实有他接触不到的圈子,精英班、教师、甚至校领导,她都有关系。而且,有她加入,情报网的覆盖面会更广。 “成交。但你要守规矩,情报只能内部使用,不能外传。而且,你要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行,听你的。”林薇点头。 “那你现在有什么信息?” “有。王磊找过刘豹,想让刘豹对付你。刘豹要价五万,王磊拿不出来,正在凑钱。周明那边,周强已经安排人了,周五晚上会来学校门口堵你。另外,教务处新来的主任,是王主任的老同学,可能会给你穿小鞋。” “教务处新主任?谁?” “姓张,叫张建国,以前是二中的副校长,刚调过来。他是王主任的大学同学,关系很好。王主任辞职后,他很不满,可能会针对你。” “知道了。还有吗?” “精英班那边,有人在传你的谣言,说你竞赛作弊,生意违法,靠女人上位。传谣的是陈阳,他嫉妒你拿了清华特招资格。” “陈阳?他不是转学了吗?” “没转,他爸动用了关系,留下来了。但他对你怀恨在心,一直在找机会整你。” “行,这些信息很有用。谢谢。” “不客气,合作伙伴。”林薇笑。 吃完饭,肖遥去店里。王小川和阿杰在调试情报系统后台,看见他,招手。 “肖哥,系统运行正常,目前有二十三个眼线,覆盖了高一到高三的重点班级。信息实时更新,我们做了关键词过滤和预警设置。一旦出现‘肖遥’、‘周强’、‘刘豹’等关键词,系统会自动报警。” “好,干得漂亮。王磊和刘豹的交易,有证据吗?” “有,我调了酒吧监控,截了图。还有他们的通话录音,我通过手机监听搞到的。”王小川说。 “监听?你怎么做到的?” “我在王磊手机里植入了木马,他打电话我都能听到。不过这是非法的,只能短期用。”王小川说。 “用可以,但别留下痕迹。这些证据,先存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明白。” 肖遥上楼,给老猫打电话。 “猫哥,周五晚上,周强会带人来学校门口堵我。你多带几个人,提前埋伏。等他们动手,直接拿下,送警察局。” “明白。要带家伙吗?” “带,但别用刀,用棍子。打趴下就行,别出人命。” “行。刘豹那边呢?” “刘豹和王磊有交易,周五晚上他们可能会一起行动。你分一队人,盯着夜色酒吧,如果刘豹出动,就举报他走私。让警察端了他。” “好,我安排。” 挂了电话,肖遥又给苏晴发短信。 “苏晴,欧洲任务的行程,能提前吗?明天就走。” 很快,苏晴回:“明天?这么急?机票签证没问题,但赵峰的两个战友还在踩点,需要时间。” “等不了了,周五晚上这边有事,处理完直接走。你定明天晚上的机票,我们到巴黎先休息,周六开始行动。” “行,我安排。另外,林薇她爸的第二笔投资,七十万,到账了。他听说你明天就走,说等你回来,亲自给你接风。” “嗯,替我谢谢他。” 放下手机,肖遥看向窗外。校园里,学生们在打闹,在说笑,看似平静。但底下暗流涌动。王磊、周明、陈阳、刘豹、周强、张主任……敌人不少。 但还好,他有情报网,有团队,有资源。 周五晚上,学校门口,会有一场硬仗。 打完这一仗,他就去欧洲,找回那幅画,拿回一百二十万英镑。 然后回来,收拾残局,继续前进。 他转身,下楼。王小川还在敲代码,阿杰在整理情报。李明飞在盘点货物,老猫在安排人手。大刘五人在后院锻炼,挥汗如雨。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这个团队,正在成型,正在壮大。 他走到后院,对大刘说。 “大刘,周五晚上,学校门口,有一场架要打。对方是周强,道上的,狠角色。怕吗?” “不怕。”大刘说。 “好,那你带队,小王、小李、小张、小陈,你们五个,加上老猫的人,一共十五个。对方大概二十人,有刀。你们用棍子,打趴下就行,别出人命。能做到吗?” “能。” “行,那这两天好好准备。周五放学,学校门口见。” “是!” 肖遥回到店里。林薇来了,背着那个旧书包,站在柜台前。 “肖遥,我能看看你们的仓库吗?” “能,跟我来。” 肖遥带她到后仓。仓库很大,堆满了货。林薇摸了摸装菜的箱子,又看了看冰柜里的肉。 “你的生意,比我想的大。” “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不,这是事业。”林薇转身,“肖遥,我爸说得对,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周五晚上,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危险。” “我想看看你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而且,我有自保能力,我爸给我请过保镖,教过我防身术。” “随你,但注意安全。” “嗯。” 林薇走了。肖遥看着她背影,那个旧书包上的补丁,针脚细密,是手工缝的。一个首富之女,用旧书包,还自己缝补丁。 有意思。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制定周五晚上的行动计划和欧洲任务的方案。 夜渐深。 第43章 摸底考试,并列第一 “收卷。” 周四下午五点,市一中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结束。肖遥放下笔,看着窗外。教学楼前,几辆没牌照的面包车缓缓驶过,停在街对面。车里的人没下车,但车窗摇下,烟头扔出来。是周强的人,来踩点的。 “肖遥,考得怎么样?”林薇走过来,把试卷递给监考老师。 “还行。你呢?” “一般,最后一题没做完。”林薇说。但肖遥注意到,她的答题卡写得很满,不像是没做完的样子。 两人一起下楼。楼梯间,林薇忽然说。 “监控显示,街对面有四辆车,大概二十个人。周强在里面,刘豹也在。王磊和周明在第二辆车里。” “你怎么知道?” “我让王小川黑了路口的交通摄像头,看到了车牌和脸。”林薇说,“他们带了刀,还有钢管。周强手里有枪,别在腰后。” “枪?” “嗯,****,但能打死人。我爸的人说,周强上个月用这把枪打死过一个欠债的赌徒,尸体扔江里了。警察在查,但没证据。” “你爸的人还知道什么?” “周强今晚的目标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店。他计划分两路,一路在学校门口堵你,一路去砸你的三家店。刘豹带队砸店,周强亲自收拾你。” “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另外,张主任那边,他改了你的摸底考试成绩,把你的一门课从95分改成了59分,不及格。理由是卷面不整洁,答案雷同。他想用这个理由,取消你的清华面试资格。” “有证据吗?” “有,王小川截了教务处系统的操作日志,显示昨天晚上十点,张主任登录系统,修改了你的成绩。截图我发你了。” 肖遥拿出手机,看到林薇发来的截图。时间、IP、操作内容,清清楚楚。 “行,这事考完试再处理。先解决周强。” 两人走到校门口。楚然和苏晴已经在等着了,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肖遥,车安排好了,在西门。咱们从那边走,避开他们。”苏晴说。 “不避,就在这儿等他们。”肖遥说。 “你疯了?他们有二十个人,还有枪!” “我知道。但今晚必须有个了断。不然等我去了欧洲,他们还会找麻烦。不如一次解决。” “可是……” “听我的。”肖遥拿出手机,给老猫打电话。 “猫哥,到位了吗?” “到位了,十五个人,在对面楼里。大刘他们也在,埋伏在巷子里。赵峰带了两个战友,在制高点,有***,但没装实弹,是麻醉弹。苏局长的人也到了,便衣,混在人群里。只要周强动手,立刻抓捕。” “好。等我信号。” 肖遥挂了电话,看向街对面。四辆面包车,车门拉开,人陆续下来。周强走在最前面,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疤,眼神凶狠。刘豹跟在旁边,瘦高,手里拎着钢管。王磊和周明在最后,脸色兴奋。 “肖遥,找你有点事,聊聊?”周强走过来,声音沙哑。 “周老板,有事说事,我赶时间。”肖遥说。 “我弟周子豪,是你送进去的?” “他偷我钱,持械伤人,自己进去的,跟我没关系。” “少废话!今天你要么赔五十万,给我弟当医药费。要么,我打断你两条腿,砸了你的店,让你在青城混不下去。选吧。” “我选第三条。”肖遥说。 “第三条?” “把你送进去,跟你弟作伴。” 周强愣了下,然后大笑。 “小子,有种。但我告诉你,今天这儿,我说了算。兄弟们,动手!” 二十个混混冲上来。但还没靠近肖遥,对面楼里冲出十五个人,老猫带队,大刘五人紧随其后,棍子挥舞。同时,巷子里又冲出十个便衣,是苏局长的人,直接掏枪。 “警察!不许动!” 混混们愣住了。周强脸色一变,转身想跑。赵峰在楼顶扣动扳机,麻醉弹打在周强腿上。周强踉跄倒地。刘豹想反抗,被大刘一棍砸在肩膀上,跪地惨叫。王磊和周明想溜,被便衣按住。 三分钟,战斗结束。二十个混混全被制服,戴上手铐。周强、刘豹、王磊、周明,被单独押上警车。 苏局长走过来,拍拍肖遥肩膀。 “干得不错,证据确凿,持械聚众,杀人未遂,够他们喝一壶了。周强身上背的命案,这次也能一起清算。” “谢谢苏叔叔。” “不客气,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不过肖遥,你以后小心点,道上的事,能避则避。你现在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 “明白。” 警察把人带走,围观群众散去。肖遥看向林薇、楚然、苏晴。 “解决了,走吧,回店里。” 回到桂芳生鲜三店,众人聚在二楼。王小川调出监控,回放刚才的画面。 “全拍下来了,包括周强拔枪的动作。这是铁证,他跑不了。”王小川说。 “干得好。小川,这个月奖金加两千。”肖遥说。 “谢谢肖哥。” “另外,张主任改成绩的事,证据整理一下,发给我。我明天去教务处找他。” “明白。” “欧洲任务的机票,是明天晚上十点。苏晴,赵峰,老猫,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装备齐了,假身份也搞定了。到了巴黎,有当地接应,是林薇她爸安排的。”苏晴说。 “林薇,你不去吗?”肖遥问。 “不去,我爸让我留下,帮他处理些事情。而且,学校这边,张主任的事,我帮你搞定。”林薇说。 “行,那这边交给你。楚然,我妈那边,麻烦你多照看。第六次化疗在下周三,医生说要评估手术效果。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你放心。”楚然点头。 “李明飞,生意交给你了。三家店,二十个人,你管好。有急事找林薇或楚然。” “明白,肖哥。” “大刘,你们五个,继续看店,听李明飞指挥。小川,情报网继续运行,重点监控教务处和精英班。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安排妥当,众人散去。肖遥坐在电脑前,查看欧洲任务的最后情报。月光艺术中心的结构图、安保布防、警卫换班时间、画的精确位置……赵峰的战友发来了详细资料。 难度很大,但有机会。画放在三楼一个特制玻璃柜里,有重量传感器,一旦移动就会报警。玻璃是防弹的,需要密码和虹膜才能打开。密码每天更换,只有艺术馆馆长知道。虹膜是馆长的。 “看来,得绑架馆长了。”肖遥皱眉。 手机响了,是“Dark_Shadow”。 “肖遥,欧洲任务的最新消息。夜枭团伙也在打这幅画的主意,他们计划明晚动手,比你们早一天。如果被他们抢先,画就没了。” “明晚?具体时间?” “凌晨两点,艺术馆闭馆后。他们有三个人,都是高手,有内应。内应是艺术馆的保安副队长,他会关掉部分警报系统,放他们进去。” “那我们提前,今晚就动手。” “今晚?你们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们今晚的飞机,到巴黎是早上。有一天时间准备,晚上动手。” “行,那我通知对方,计划提前。报酬不变,一百二十万英镑,事成后支付。” “好。” 肖遥起身,对苏晴说。 “计划有变,夜枭团伙明晚动手,我们必须今晚就走。改签机票,最近一班去巴黎的,不管几点,立刻走。” “明白,我马上改签。”苏晴打电话。 一小时后,机票改签完成,晚上十一点起飞,到巴黎是明天早上六点。众人回家收拾行李,两小时后机场集合。 肖遥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已经睡了,他没打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轻轻离开。然后去店里,跟李明飞交代最后的事。 “飞哥,我今晚就走,大概一周后回来。这一周,生意交给你了。有事多跟林薇和楚然商量。如果张主任找麻烦,让林薇处理。如果生意上有问题,你全权决定。我相信你。” “放心,肖哥,我一定看好家。”李明飞说。 “嗯,我走了。” 肖遥打车去机场。路上,他收到清华面试的结果通知。 “肖遥同学,恭喜你通过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特招面试,正式获得保送资格。请于下周一到学校教务处办理相关手续。” 他笑了。保送清华,成了。 到机场,苏晴、赵峰、老猫已经到了。四人汇合,过安检,登机。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肖遥靠在窗边,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青城,一周后再见。 巴黎,艺术馆,名画,夜枭团伙,一百二十万英镑。 新的挑战,就在前方。 他闭上眼。 第44章 食堂拼桌,试探与反试探 “林薇,张主任在教务处发飙,说肖遥的摸底考试成绩有问题,要取消他的保送资格。” 周五中午,市一中食堂。王小川端着餐盘,匆匆走到林薇和李明飞坐的角落。林薇放下筷子,看向王小川。 “具体怎么回事?” “张主任说,肖遥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步骤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肯定是作弊。他要求重考,如果肖遥不参加,就取消资格。”王小川说。 “重考?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放学后,教务处单独考。就他一个人,张主任亲自监考。” “这是想搞黑箱操作。”李明飞皱眉。 “嗯。而且,张主任还找了陈阳,让他下午一起考,说是‘对比验证’。”王小川说。 “陈阳?”林薇眼神一冷,“他上次传谣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又跳出来了。” “怎么办?肖哥在巴黎,联系不上。下午的重考,咱们是让他考,还是想办法搅黄?”李明飞问。 “让他考,但咱们得做准备。”林薇拿出手机,快速打字,“小川,你回去调出数学考试那天的监控,重点看肖遥和陈阳的座位区域。我要知道,陈阳有没有可能偷看肖遥的卷子。” “明白。” “飞哥,你去教务处,以学生会的名义,要求旁听这次重考。理由是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防止有人徇私舞弊。张主任如果不答应,你就说会向校长反映。” “行,我现在就去。” “另外,让大刘他们盯紧陈阳,看他下午考前会跟什么人接触。还有,通知楚然,让她把肖遥的数学笔记和复习资料都找出来,送到教务处,作为参考依据。” 王小川和李明飞离开。林薇继续吃饭,但吃得很慢。她看向食堂另一头,陈阳正和几个精英班的学生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看见林薇,陈阳挑了挑眉,露出挑衅的笑容。 林薇没理他,低头看手机。巴黎那边,肖遥应该已经到了,但还没消息。她有点担心,但相信肖遥能处理。 下午第一节课,李明飞发来消息。 “张主任同意了旁听,但只能进一个人。我去,还是你去?” “你去,你更懂数学,能看出题目的猫腻。我会在监控室看着,如果有问题,我会通知你。” “好。” 第二节课,王小川发来监控录像截图。数学考试时,陈阳的座位在肖遥斜后方,中间隔了两个座位。但考试进行到一半,陈阳举手要去厕所,经过肖遥座位时,停顿了两秒,眼睛往肖遥卷子上瞟。虽然很快移开,但确实看了。 “截图发我,保存好。另外,查一下陈阳去厕所那段时间,有没有跟监考老师接触。” “正在查。” 第三节课,大刘发来消息。 “陈阳放学后去了教务处,跟张主任在办公室待了十分钟。出来后,他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表情很兴奋。我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听见‘题’、‘答案’、‘钱’几个词。” “录音了吗?” “录了,但杂音大,听不清。我发给你。” 林薇收到录音,转给王小川。“小川,处理一下,把杂音去掉,放大音量。我要听清楚他说什么。” “收到。” 放学铃响。林薇收拾书包,去教务处。李明飞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肖遥的数学笔记。 “怎么样?” “陈阳和张主任还没来。教务处里就一个老师,姓李,是张主任的心腹。我刚跟他聊了两句,他说今天的重考题是张主任亲自出的,难度很大,就是为了测试肖遥的真实水平。” “题呢?看到了吗?” “没,锁在张主任的抽屉里。但李老师说,最后一道大题是张主任从一本绝版的竞赛书里找的,整个青城只有三本。一本在学校图书馆,一本在张主任手里,一本在陈阳他爸那儿。” “绝版书?”林薇皱眉,“也就是说,如果肖遥做出来了,就可以说他提前看过题。如果做不出来,就说他水平不够。横竖都是坑。” “对。而且,陈阳肯定提前知道题,甚至知道答案。这场考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没事,咱们有准备。你进去后,把手机录音打开,全程录下来。特别是张主任和陈阳的对话,还有他们看肖遥答题时的表情。如果抓到他们把柄,直接举报。” “明白。” 张主任和陈阳来了。张主任看见林薇,一愣。 “林薇?你怎么在这儿?” “我作为学生会副**,监督考试公平。张主任,没问题吧?” “没问题,进来吧。陈阳,你也进来。” 四人进教务处。张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卷子,递给李明飞和陈阳。 “题一样,时间两小时。现在开始。” 李明飞接过卷子,快速扫了一遍。题目确实难,特别是最后一道,是道组合数学的变形,需要巧妙的构造。他看向陈阳,陈阳已经在写,嘴角带笑,显然胸有成竹。 李明飞也开始答题。前几道他都会,最后一道,他想了十分钟,没思路。他看向林薇,林薇对他点头,示意继续。 一小时后,陈阳做完了,交卷。张主任批改,全对。李明飞还在想最后一题,额头冒汗。 “李明飞,时间不多了,做不出来就交卷吧。”张主任说。 “等等,我再想想。” “想也没用,这道题,没看过原题的人,根本做不出来。”陈阳笑。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过原题?” “因为那本书,整个青城只有三本。一本在图书馆,但上周就被借走了,借阅记录是肖遥。一本在张主任这儿,一本在我爸那儿。肖遥借了书,提前看了题,所以考试时才会做。你今天没带书,当然做不出来。”陈阳说。 “借阅记录?”李明飞看向林薇。 林薇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抬头。 “图书馆的借阅系统显示,上周借走那本书的人,是陈阳,不是肖遥。而且,借书时间是考试前一天下午。陈阳,你怎么解释?” 陈阳脸色一变。 “我……我借了又还了,不行吗?” “还书记录呢?系统里没有还书记录,书还在你手里。而且,考试当天,你去了厕所,经过肖遥座位时,看了他的卷子。监控拍下来了,要不要看看?”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等校长来了再说。”林薇看向张主任,“张主任,陈阳作弊,您作为监考老师,不仅不制止,还帮他掩盖,甚至帮他出题陷害肖遥。这事儿,您怎么解释?” 张主任脸色铁青。 “林薇,你别乱说。我出题是为了测试肖遥的真实水平,陈阳作弊,那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是吗?那陈阳刚才说,整个青城只有三本书,一本在您这儿。您把书借给陈阳,让他提前看题,这不是帮他作弊是什么?” “我没有!” “有没有,查一下您办公室的监控就知道了。教务处门口有监控,应该能拍到陈阳进出您办公室的画面。需要我现在调出来吗?” 张主任不说话了。 “张主任,陈阳,你们俩合谋陷害肖遥,证据确凿。我现在就去校长室,举报你们。如果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取消这次重考,恢复肖遥的保送资格,并向肖遥公开道歉。否则,我不但让你们在一中待不下去,还能让你们在教育系统里除名。信吗?” 张主任咬牙,陈阳低头。 “行,我们道歉。重考取消,肖遥的保送资格恢复。”张主任说。 “书面的,现在写。我和李明飞作见证。”林薇说。 张主任拿出纸笔,写了一份声明,承认这次重考无效,恢复肖遥的保送资格,并向肖遥道歉。签字,按手印。陈阳也签了字。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后果你们知道。”林薇收起声明。 张主任和陈阳灰溜溜离开。李明飞松口气。 “林薇,你真厉害。要不是你,肖遥的保送资格就没了。” “不是我厉害,是咱们的情报网厉害。没有小川的监控,没有大刘的跟踪,没有你的临场应对,我也没办法。”林薇说。 “那现在怎么办?肖哥在巴黎,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他?” “先不说,让他专心任务。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林薇笑。 “行。那我回店里了,今天还得盘货。” “嗯,去吧。我去医院看肖遥妈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林薇去医院。路上,她收到王小川的消息。 “林薇姐,录音处理好了。陈阳在电话里说,‘题拿到了,答案也拿到了,钱打到我卡上’。对方账户我查了,是个海外账户,开户人是周强的老婆。看来,是周强老婆花钱雇陈阳陷害肖哥。” “周强老婆?她不是跑路了吗?” “没跑,藏在郊区。我已经定位了,要不要告诉警察?” “先不急,等肖遥回来处理。你把证据保存好,随时能用。” “明白。” 到了医院,王桂芳正在做检查。楚然在门口等着,看见林薇,走过来。 “林薇,怎么样了?” “解决了,肖遥的保送资格恢复了。张主任和陈阳道歉了,书面声明在这儿。”林薇拿出声明。 “太好了!”楚然眼睛一亮,“阿姨知道了肯定高兴。” “阿姨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医生说要等等。但阿姨今天精神不错,胃口也好。” “嗯,那就好。楚然,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检查室门开了,王桂芳出来,看见林薇,笑。 “林薇来了,快坐。楚然,给林薇倒水。” “阿姨,不用忙。我给您带了个好消息,肖遥的保送资格恢复了,清华稳了。” “真的?太好了!”王桂芳握住林薇的手,“谢谢你,林薇,你帮了遥遥这么多,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阿姨,您别客气,我和肖遥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助应该的。” “好,好。等遥遥回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庆祝庆祝。” “嗯,阿姨,您好好休息,等肖遥回来,咱们一起庆祝。” 离开医院,林薇回店里。王小川和阿杰还在忙,看见她,招手。 “林薇姐,巴黎那边有消息了。肖哥他们到了,已经跟接应的人碰头。今晚凌晨两点行动,目标月光艺术中心。这是行动路线和计划,肖哥发来的。” 林薇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计划很详细,分工明确,风险也评估了。但最后一句话,让她皱眉。 “夜枭团伙可能在艺术馆设了埋伏,等我们进去。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保命第一。——肖遥” “看来,今晚不会太平。”林薇说。 “林薇姐,咱们能做点什么吗?”王小川问。 “能,黑进艺术馆的安保系统,随时监控里面的情况。如果肖遥他们遇到麻烦,想办法干扰报警系统,给他们创造逃跑机会。” “明白,我这就准备。” “另外,查一下夜枭团伙的资料,特别是他们的头目和惯用手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是。” 林薇走到窗边,看向夜空。巴黎现在应该是下午,肖遥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今晚,将是一场硬仗。 但肖遥能行,她相信。 她拿出手机,给肖遥发短信。 “一切顺利,等你凯旋。” 很快,肖遥回。 “收到,放心。” 林薇放下手机,看向远方。 巴黎,月光艺术中心,名画,夜枭,埋伏。 肖遥,你一定要赢。 第45章 旧书店偶遇,同一本绝版 “倒计时十分钟,夜枭的人还没出现。” 巴黎时间凌晨一点五十,月光艺术中心对面写字楼天台。肖遥举着夜视望远镜,观察艺术馆正门。苏晴蹲在旁边操作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艺术馆的安保系统实时数据。赵峰和老猫在楼梯口警戒,赵峰的两个战友在楼下接应。 “监控显示,馆内保安人数比白天少了一半,夜班只有六个人。巡逻路线固定,每半小时一圈。红外线和压力传感器都开着,但报警系统有延迟,大约三十秒。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苏晴说。 “内应呢?那个保安副队长,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会在凌晨两点准时关闭三楼的警报系统,持续时间三分钟。三分钟内,我们必须进入展厅,拿到画,从紧急通道撤离。他会制造短路,触发火灾警报,掩护我们。” “三分钟……够吗?” “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苏晴看向肖遥,“但夜枭那边,一直没动静。我怀疑,他们可能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在等我们先进去,然后坐收渔利。” “有可能。但没时间了,我们必须赌一把。”肖遥放下望远镜,“按原计划,两分钟后行动。赵峰,你带一个战友,在一楼制造噪音,吸引保安注意力。老猫,你和另一个战友,守在紧急通道出口,确保退路。苏晴,你留在这儿,监控全局,随时通报情况。我一个人进去。”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灵活,而且,我受过专业训练。” “你什么时候受过……”苏晴说到一半,想起肖遥那些神秘的本事,闭嘴了。 “好,那你小心。通讯器开着,随时联系。” “嗯。” 凌晨两点整。肖遥从写字楼天台索降,落在艺术馆屋顶。他戴着夜视镜,腰上挂着工具包,手里拿着电磁***,能暂时屏蔽监控信号。通讯器里传来内应的声音。 “警报已关闭,你们有三分钟。三楼东侧展厅,《月光下的少女》,在防弹玻璃柜里。密码是今天日期倒序,加馆长生日年份。虹膜锁需要馆长的眼睛,但他今天不在巴黎。我准备了一个复制虹膜片,在玻璃柜右下角地毯下面。拿到画后,从紧急通道下楼,我在后门等你们。” “收到。” 肖遥潜入三楼。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他快速移动到东侧展厅,推开门。展厅中央,一个玻璃柜立在聚光灯下,里面正是那幅《月光下的少女》。油画保存完好,月光下的少女侧脸温柔,眼神忧郁。 肖遥走到玻璃柜前,输入密码:20231107。密码正确。他掀开地毯,找到虹膜片,贴在虹膜锁上。绿光闪过,锁开了。玻璃柜门缓缓滑开。 就在他伸手要取画的瞬间,通讯器里传来苏晴急促的声音。 “肖遥,夜枭的人来了!一共五个,从屋顶进来了!他们在你上面!” 肖遥抬头,看见屋顶通风口的栅栏被移开,五个黑影索降而下。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有疤,手里拿着枪。 “把画放下,饶你不死。”疤脸男说。 肖遥没动,脑子里快速计算。对方五个人,都有枪。他一个人,只有一把***。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你们是夜枭的人?画是雇主要的,你们抢了也没用,雇主不会付钱。”肖遥说。 “我们就是雇主。”疤脸男笑,“那老头出价一千万英镑买画,我们偷了画,再卖给他,赚两遍钱。可惜,被你们搅和了。不过没关系,等你们死了,画还是我们的。” “你们想黑吃黑?” “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疤脸男举枪。 肖遥突然按下腰间的按钮。整个展厅的灯瞬间全灭,陷入黑暗。他早就让苏晴切断了这层的电源。夜视镜启动,他看见五个黑影在慌乱中移动。 他一个翻滚,躲到柱子后面。疤脸男开枪,子弹打在柱子上,火星四溅。肖遥拔出***,对准最近的一个黑影,扣动扳机。那人惨叫倒地。 “散开!他有夜视仪!”疤脸男喊。 剩下四人分散。肖遥借着柱子掩护,快速移动到玻璃柜旁,抓起画,塞进特制画筒。然后转身冲向紧急通道。 “拦住他!” 子弹追着他射来。他撞开紧急通道门,冲下楼梯。楼下传来脚步声,是赵峰和老猫上来了。 “肖遥,这边!” 肖遥冲进二楼,赵峰和老猫守在楼梯口,开枪掩护。夜枭的人追下来,双方交火。肖遥趁机跑到一楼,撞开后门,冲了出去。 外面,内应开的车已经等着。肖遥跳上车,车子立刻发动,驶入夜色。 “画拿到了?”内应问。 “拿到了。其他人呢?” “他们从另一个出口撤了,约定在安全屋汇合。” 车子在巴黎街头飞驰。肖遥看着后视镜,没有追兵。他松口气,打开画筒,检查油画。完好无损。 “任务完成。”他给苏晴发短信。 “收到。夜枭的人撤退了,赵峰和老猫都没受伤。我们在安全屋等你们。” 半小时后,安全屋。肖遥、苏晴、赵峰、老猫、两个战友汇合。画放在桌上,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次多亏了内应,不然就栽了。”赵峰说。 “内应是林薇她爸安排的,专业。”苏晴说。 “雇主那边,联系了吗?”肖遥问。 “联系了,他让我们明天早上把画送到指定地点,验收后付款。一百二十万英镑,已经准备好。”苏晴说。 “好,那大家休息。明天一早,我去交货。” 众人各自休息。肖遥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夜枭的人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内应可靠吗?雇主会不会耍花样? 他拿出手机,想给林薇发消息,但巴黎现在是凌晨三点,青城是早上九点,她应该在上课。算了,等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 青城,同一时间,周五上午九点。 林薇逃课了。她站在老城区一家旧书店门口,抬头看招牌——“墨香斋”。店面很小,书架挤满了过道,空气里有霉味。老板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书籍。 “老板,我想找本书。”林薇说。 “什么书?” “《高中数学竞赛经典题解》,1987年版,青城出版社。” 老头抬头,打量她。 “那书绝版了,我这儿没有。” “但我听说,您这儿是青城唯一可能有的地方。我愿意出高价,一万块。” 老头眼神动了动。 “一万?小姑娘,你找这书干什么?” “有用。您有吗?” “有是有,但不卖。那书是别人寄放在我这儿的,主人交代了,不能卖。” “主人是谁?” “这不能告诉你。” “那我能看看书吗?就看看,不买。” 老头犹豫了一下,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本《高中数学竞赛经典题解》,书皮泛黄,但保存完好。 林薇拿起书,快速翻看。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一行小字,钢笔写的:“赠陈建国,1988.3.15”。 陈建国,是张主任的名字。 “这本书,是张主任放在您这儿的?” 老头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张主任把书借给陈阳,让他提前看题,陷害肖遥。现在事情败露,张主任想把书收回去销毁,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书你看完了,还我。” “别急,老板。这本书,是证据。张主任和陈阳作弊的证据。如果你把它交给我,我给你两万。如果你不交,我就报警,说你参与作弊,包庇罪犯。你自己选。” 老头手在抖。 “我……我就是个看店的,什么都不知道。书你拿走,钱我不要,你快走。” “行,那谢了。”林薇收起书,转身离开。 走出旧书店,她给王小川打电话。 “小川,我拿到书了。书最后一页有张主任的签名,时间是1988年。你查一下,1988年张主任在哪儿,这本书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明白。另外,林薇姐,巴黎那边有消息了。肖哥他们得手了,画拿到了,明天交货。但夜枭的人出现了,交火了,没人受伤。” “那就好。告诉肖遥,青城这边,书拿到了,张主任的把柄在手。等他回来,一起算账。” “行。” 林薇打车回学校。路上,她翻着那本绝版书。书里有很多笔记,是张主任年轻时写的,字迹工整,思路清晰。很难想象,当年那个勤奋好学的青年,会变成今天这个徇私舞弊的教务处主任。 人,真是会变的。 但她相信,肖遥不会变。 回到学校,正好下课。楚然在教室门口等她。 “林薇,你去哪儿了?班主任找你呢。” “班主任?什么事?” “好像是关于你逃课的事。张主任告状了,说你不守纪律,要处分你。” “处分我?”林薇笑,“行,那我去会会他。” 两人去教务处。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林薇,你上午逃课两节,去哪儿了?” “去旧书店了,买书。” “买书?什么书要上课时间去买?” “《高中数学竞赛经典题解》,1987年版,青城出版社。”林薇拿出书,放在桌上。 张主任脸色大变。 “这书……你从哪儿弄来的?” “墨香斋,老板说,是您寄放在那儿的。他还说,您交代了,不能卖。但我出了两万,他卖了。”林薇笑。 “你……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墨香斋的老板!” “是吗?那这本书最后一页的签名,‘赠陈建国,1988.3.15’,是您写的吧?陈建国,是您的本名吧?” 张主任说不出话。 “张主任,您用这本书,帮陈阳作弊,陷害肖遥。现在事情败露,您想销毁证据。可惜,晚了。这本书,还有您和陈阳的交易记录,我都拿到了。您说,如果我把这些交给校长,您会是什么下场?” “林薇,你别逼我。我背后有人,你惹不起。” “您背后是谁?周强老婆?她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是王主任的儿子?他爸都进去了,他能干什么?张主任,您最好认清形势。现在收手,主动辞职,还能体面离开。如果硬扛,我不但让您在一中待不下去,还能让您在教育系统里除名。信吗?” 张主任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我……我辞职。书你拿走,别公开。” “行,那您现在写辞职信。我在这儿等。” 张主任拿起笔,手抖着,写下辞职信。签字,盖章。 “好了,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后果你知道。” 张主任站起来,踉跄离开。 林薇收起辞职信和书,对楚然说。 “解决了。等肖遥回来,给他个惊喜。” “林薇,你真厉害。”楚然说。 “不是我厉害,是咱们团队厉害。没有小川的黑客技术,没有大刘的跟踪,没有肖遥的信任,我也做不到。”林薇说。 “肖遥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画一交货,他们就回来。到时候,咱们去接他。” “嗯。” 两人走出教务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巴黎,安全屋。肖遥醒了,看看时间,早上七点。他起床,洗漱,检查画。画完好无损。 “雇主那边联系了,交货地点在塞纳河畔的一个咖啡馆。上午十点,他亲自来验货。”苏晴说。 “好,那准备一下,九点出发。” “肖遥,有件事得跟你说。”苏晴递过手机,“林薇在青城解决了张主任,拿到了那本绝版书,张主任辞职了。她还说,等你回去,一起算账。” “林薇……”肖遥笑了,“她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是啊,有她在青城坐镇,咱们可以放心在外面闯了。” “嗯。等这笔钱到手,咱们回去,把生意做大,把团队做强。然后,进军欧洲,开拓国际市场。” “行,听你的。” 上午九点,众人出发。车子驶向塞纳河畔,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挑战,就在前方。 但肖遥不怕。 第46章 暴雨午后,伞下同路 “验货。” 巴黎时间上午十点,塞纳河畔的“左岸咖啡馆”。肖遥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着一个黑色手提箱。他对面是个六十多岁的英国老头,西装考究,拄着拐杖。老头身后站着两个保镖,身材魁梧,眼神警惕。 “打开。”老头说。 肖遥打开手提箱,里面是那幅《月光下的少女》。老头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画布的纹理、颜料的氧化程度、画框的木质。五分钟后,他放下放大镜,点头。 “真品。钱已经转到你指定的瑞士银行账户,一百二十万英镑,扣掉中间人佣金,到你手里是一百一十万。这是转账凭证。” 老头递过一张纸条。肖遥扫了一眼,确认账户和金额无误。 “合作愉快。”肖遥起身。 “等等。”老头说,“我有个新委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委托?” “我朋友丢了件古董,明代的青花瓷瓶,价值两千万英镑。偷走的是一个中国盗窃团伙,现在东西应该在国内。如果你能找回来,报酬是货值的15%,三百万英镑。接吗?” “有线索吗?” “有,盗窃团伙的头目叫‘老鬼’,在青城一带活动。他背后有本地势力保护,很难对付。但我听说,你在青城有点根基,也许能行。” 老鬼。肖遥听过这个名字,是青城地下古董市场的掮客,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之前虎哥和周强都跟他有过合作。 “我需要详细资料。而且,这次任务,我要先收20%定金,六十万英镑。事成后再收尾款。” “可以。资料和定金,三天内给你。但时间有限,老鬼可能很快会把东西出手。最好一个月内解决。” “行,成交。” 肖遥离开咖啡馆。外面阳光很好,塞纳河上波光粼粼。他给苏晴打电话。 “钱到账了,一百一十万英镑。另外,接了个新任务,三百万英镑。目标在青城,一个月内完成。” “三百万?什么任务?” “找回一个明代青花瓷瓶。雇主是刚才那老头介绍的,背景很深。资料三天后发过来。” “行,那咱们什么时候回青城?” “今晚的飞机。到青城是明天下午。你通知林薇和楚然,让她们准备接机。另外,让王小川查一下老鬼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明白。” 当天晚上,巴黎飞青城的航班。肖遥、苏晴、赵峰、老猫四人登机。十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青城国际机场。外面下着暴雨,电闪雷鸣。 “这天气,真够劲儿。”老猫看着窗外。 “林薇发消息说,她们在出口等我们。车也安排好了。”苏晴说。 四人取了行李,走出出口。接机的人群中,林薇和楚然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伞。看见肖遥,林薇招手。 “这儿!” 肖遥走过去。林薇递给他一把伞,楚然递给苏晴一把。赵峰和老猫共用一把。 “欢迎回来,英雄们。”林薇笑。 “书拿到了?”肖遥问。 “拿到了,张主任辞职了。陈阳转学了,他爸托关系把他送到外地了。周强老婆被抓了,王磊和周明也被学校开除了。现在青城,清净多了。”林薇说。 “干得漂亮。”肖遥说。 “先上车吧,雨太大了。”楚然说。 两辆车,肖遥、林薇、楚然坐一辆。苏晴、赵峰、老猫坐另一辆。车子驶出机场,开向市区。暴雨如注,雨刷器疯狂摆动。 “阿姨的第六次化疗做完了,效果很好。医生说,肿瘤缩小了60%,可以准备手术了。手术定在下周三,主刀医生是省城请来的专家,林薇安排的。”楚然说。 “手术费……” “林薇垫了,二十万。她说等你回来再还。”楚然说。 “林薇,谢谢你。” “不客气,合作伙伴。”林薇说,“对了,你让我查的老鬼,有眉目了。他本名郑三,五十岁,是青城地下古董市场的头号掮客。明面上开了一家古玩店,叫‘三宝斋’,暗地里做走私和销赃。他跟周强、虎哥都有合作,但周强进去后,他低调了很多。最近确实在出手一批货,其中就有个明代青花瓷瓶,要价三千万,但一直没找到买家。” “消息可靠吗?” “可靠,王小川黑进了他的电脑,看到了交易记录和照片。确实是明代官窑,价值不菲。但东西不在他店里,藏在一个秘密仓库里。仓库位置还没查到。” “让小川继续查。另外,雇主的定金六十万英镑,三天后到账。这笔钱,一部分用来还你的垫款,一部分用来扩大生意。剩下的,作为这次任务的经费。” “行。还有件事,清华的保送手续,办好了。下周一正式通知,九月入学。你妈的手术也是下周三,时间有点紧。” “没事,我能安排。手术要紧,清华可以晚点去。” “肖遥,”楚然忽然说,“你这次回来,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更沉稳了,也更累了。” “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沉稳了。累是肯定的,但值得。”肖遥看向窗外。暴雨中的城市,模糊不清。 车子先送楚然回家。楚然下车前,看了肖遥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句“注意安全”,转身跑进楼道。 “她喜欢你,你知道吧?”林薇说。 “知道。” “那你呢?喜欢她吗?” 肖遥没回答。 “算了,不逼你。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来店里,商量下一步计划。” “嗯。” 到了肖遥家楼下,雨小了点。林薇撑伞送他上楼。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 “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上去。谢谢你,林薇。” “肖遥,”林薇忽然拉住他手腕,“欧洲任务,很危险吧?” “有点,但过去了。” “下次再有这种任务,带上我。我不想在青城干等着,担惊受怕。” “你不适合那种场合。”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我也是团队一员,我有权参与。” 肖遥看着林薇。雨伞下,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坚定。 “行,下次带上你。” “一言为定。”林薇松开手,“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肖遥上楼,开门。家里很干净,显然林薇或楚然来打扫过。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虽然很累,但睡不着。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期的事:母亲的手术,清华的入学,老鬼的任务,生意的扩张,团队的壮大…… 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时间不够用。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短信。 “妈,我回来了。明天去看您。手术的事,别担心,有我呢。” 很快,母亲回:“妈不担心,你平安回来就好。早点睡,别太累。” “嗯,妈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肖遥闭上眼。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变成淅淅沥沥的轻响。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肖遥起床,去店里。李明飞、王小川、大刘等人都在,看见他,围过来。 “肖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这几天辛苦大家了。生意怎么样?” “挺好,三家店日均流水五万,净利一万五。网站和App用户突破五千,订单量稳步增长。情报网覆盖了全校百分之八十的班级,信息准确率90%以上。”李明飞汇报。 “干得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肖哥!” “小川,老鬼的仓库,查到了吗?” “查到了,在城西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我通过卫星地图和电力消耗数据分析,锁定了位置。昨晚我派无人机去侦查,拍到了照片。仓库有四个守卫,两条狗,有监控,有报警器。很难进。” “照片发我看看。” 王小川调出照片。废弃工厂外表破旧,但地下室的入口很隐蔽,伪装成水井。守卫是四个壮汉,带着砍刀和猎枪。狗是狼狗,看起来很凶。 “硬闯不行,得智取。老鬼有什么弱点?” “有,他好赌,每周三晚上会去地下赌场玩两把。赌场是周强以前开的,现在被刘豹接手。刘豹进去了,赌场暂时由老鬼代管。咱们可以在赌场动手,绑了他,逼他交出东西。”王小川说。 “赌场在哪儿?” “夜色酒吧地下室。那里是刘豹的老巢,守卫森严,但每周三晚上,老鬼会去,只带两个保镖。咱们可以趁他进出时动手。” “行,那就周三晚上动手。赵峰,老猫,你们带人准备。苏晴,你负责接应和情报。林薇,你……” “我跟你一起去。”林薇说。 “太危险。” “你说过下次带上我。” “这次不一样,是绑架,可能交火。” “那我也去。我有枪,我爸教的。” 肖遥看着她。林薇眼神坚定,不容反驳。 “行,那你也去。但必须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好,那就这么定。今天周日,距离周三还有三天。这三天,大家熟悉地形,制定详细计划,准备装备。周三晚上,行动。” “是!” 众人散去。肖遥把李明飞和王小川留下。 “飞哥,生意这边,你多费心。我周三晚上行动,如果顺利,第二天就能拿到东西,交给雇主,拿到尾款。如果不顺利,可能回不来。如果我真回不来,生意就交给你了。账上的钱,一半给我妈治病,一半分给兄弟们。林薇的投资,想办法还上。” “肖哥,你说什么呢!你一定能回来!” “我是说万一。提前交代,有备无患。”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家。” “小川,情报网继续运行,重点监控老鬼和赌场。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另外,帮我查一下雇主的背景,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回这个瓷瓶。” “明白。” 肖遥离开店里,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正在做术前检查,看见他,笑。 “遥遥,你瘦了。” “没事,妈,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手术成功率很高。妈不怕,妈还要看着你上大学,娶媳妇,抱孙子呢。” “嗯,一定会的。” 肖遥陪母亲做完检查,送她回病房。楚然也在,正在削苹果。 “肖遥,你来了。阿姨刚做完检查,结果很好。” “嗯,谢谢你,楚然。” “跟我还客气。” 肖遥坐下,看着母亲。她脸色好多了,眼神也有光了。这半年,从确诊到化疗,从绝望到希望,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现在,终于看到曙光了。 “妈,下周三手术,我可能有点事,不能陪您。楚然和林薇会在,您别担心。” “妈不担心,你忙你的。男人嘛,事业要紧。妈这边有楚然和林薇,够了。” “嗯。” 从医院出来,肖遥去了林薇家。林薇父亲在家,看见他,点头。 “肖遥,坐。小薇都跟我说了,周三晚上的行动,很危险。你真要带上她?” “是她坚持要去。我会保护好她。” “我相信你。但我要提醒你,老鬼背后有人,是省里的某个大人物。你动老鬼,可能会触动那个大人物的利益。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古董贩子了。” “我知道,但东西我必须拿到。三百万英镑,够我母亲后续的治疗,也够我把生意做大。风险值得冒。” “行,有魄力。如果这次成功了,回来后来林氏上班,我给你留位置。” “谢谢林叔叔。但我想自己闯。” “也好,年轻人,是该闯闯。去吧,注意安全。” 肖遥离开林家。外面又下起了雨,不大,但很密。他没带伞,走在雨里。雨水打在脸上,冰凉。 周三晚上,赌场,老鬼,青花瓷瓶,三百万英镑。 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怕。 第47章 她家别墅,补丁书包露馅 “周三晚上十点,老鬼会去夜色酒吧。赌局十点半开始,通常到凌晨一点结束。他会带两个保镖,开一辆黑色奔驰,车牌青A·88888。咱们在他下车时动手,绑上车,带到郊外仓库,逼问瓷瓶下落。如果他不说,就用点手段。” 周二下午,桂芳生鲜三店二楼。肖遥指着投影上的地图,部署行动计划。苏晴、赵峰、老猫、林薇、李明飞、王小川、大刘等人围坐。 “酒吧门口有监控,还有刘豹留下的看场子的人。硬绑可能惊动警察。”赵峰说。 “监控王小川会处理,提前十分钟黑掉。看场子的人,老猫带人引开。苏晴开车,停在酒吧后巷。林薇和我负责绑人。赵峰带人埋伏在仓库,准备审讯。李明飞和大刘在店里待命,随时支援。有问题吗?” “老鬼的保镖,可能带枪。”老猫说。 “我知道,所以动作要快。林薇,你负责左边保镖,用***。我负责右边保镖和司机。苏晴,车准备好,三秒内必须上车离开。” “明白。” “王小川,情报。” “老鬼最近在联系一个境外买家,价格没谈拢。瓷瓶还在仓库,但仓库换了密码锁,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老鬼的指纹我有办法搞到,但密码只有他知道。另外,他每周三晚上去赌场前,会先去情妇家,在玫瑰园小区3栋201。情妇是个大学生,叫小雅。咱们可以在那儿动手,比酒吧安全。” “情妇家?有监控吗?” “有,但小区老旧,监控是摆设。而且老鬼去情妇家,通常只带一个保镖,另一个在楼下等。咱们可以在楼里动手,绑了人从后门走,神不知鬼不觉。” “行,那就改在情妇家动手。时间提前到晚上八点,老鬼进去后,咱们冲进去。林薇和我控制老鬼,赵峰和老猫控制保镖。苏晴开车在后门等。得手后直接去郊外仓库。王小川,你负责清除沿途监控。李明飞,你带人守在仓库外围,防止老鬼的人跟踪。” “明白。” “好,那现在对表。明天晚上八点,行动开始。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散会。” 众人散去。肖遥留下林薇。 “林薇,你爸知道咱们的行动吗?” “知道,他说如果需要,他可以提供些帮助。但我没要,咱们能搞定。” “嗯。你……真的要去?这次可能有危险,老鬼的保镖不是善茬。” “我不怕。而且,我说过,下次行动要带上我。” “行,那你自己小心。***会用吗?” “会,我爸教过。” “好。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在你家别墅门口等。” “不用,我去店里找你。我家……有点远。” “远也得接,不能让女孩子自己跑。就这么定了,七点,别墅门口。” “……好吧。” 林薇离开。肖遥坐在电脑前,查看王小川发来的老鬼的详细资料。郑三,五十二岁,离异,独子在美国留学。表面是古玩店老板,实际控制青城大半的地下古董交易。背后靠山是省文物局的一个副局长,姓刘,是林薇父亲的老对头。 难怪林薇父亲愿意帮忙,这是借刀杀人。 手机响了,是“Dark_Shadow”。 “肖遥,雇主的三百万英镑定金,六十万,到账了。瑞士银行账户,随时可以支取。另外,雇主追加了一个条件,要活的。老鬼知道很多秘密,雇主想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所以,别弄死了。” “知道了。东西到手后,怎么交货?” “老地方,塞纳河畔左岸咖啡馆。雇主会派人去取。验收后付尾款。” “行。” 挂了电话,肖遥查看账户。六十万英镑,折合人民币五百四十万。加上之前的一百一十万英镑,他现在手握一千五百万现金。够母亲所有治疗费,够生意扩张,够团队发展。 但还不够。他要的更多。 晚上,肖遥去医院陪母亲。王桂芳明天做术前最后一次检查,状态不错。 “遥遥,妈听说你最近在忙大事,别太累。钱够用就行,妈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 “妈,我知道。您好好治病,等您好了,我带您去旅游,去国外看看。” “妈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给你做饭,等你娶媳妇,抱孙子。”王桂芳笑。 “妈,您说,林薇和楚然,哪个好?” “都好,都是好姑娘。但感情的事,得看你自己。妈不干涉,你喜欢谁,妈就认谁当儿媳妇。” “嗯。” “不过,妈得提醒你,林薇家世太好,咱们高攀不起。楚然家世普通,但人实在,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想清楚,娶妻娶贤,不是娶钱。” “我明白,妈。” 陪母亲到九点,肖遥回家。路上,他给楚然打电话。 “楚然,睡了吗?” “没,在复习。你明天晚上行动,小心点。” “嗯,我会的。我妈那边,明天手术前检查,麻烦你多照看。” “放心,阿姨交给我。你专心做事,平安回来。” “好,谢谢。” “肖遥,我……我等你回来。” “嗯。” 挂了电话,肖遥心里有点乱。楚然和林薇,两个好姑娘,但他现在没资格谈感情。母亲病着,事业刚起步,敌人环伺,他不能分心。 等一切稳定了再说吧。 周三晚上七点,肖遥打车到林薇家别墅区。这里是青城最高档的住宅区,独栋别墅,带花园泳池。林薇家在最里面,最大的一栋。肖遥在门口等,七点整,林薇出来。她今天穿了身黑色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就是那个有补丁的旧书包。 “走吧。”林薇上车。 “你就背这个书包?补丁还没缝好。”肖遥说。 “习惯了,背了很多年,有感情。”林薇说。 车子驶向玫瑰园小区。路上,肖遥问。 “那个书包,是你妈给你缝的?” “嗯,我妈走的早,这是我最后一件她留下的东西。破了,我自己缝的,手艺不好,但舍不得扔。”林薇看着窗外。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肖遥,你知道我为什么转来七班,为什么接近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羡慕你。你有妈疼,有朋友帮,有目标,有拼劲。我什么都没有。我爸有钱,但没时间陪我。我妈走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在精英班,大家都是虚伪的面具,没人真心。在七班,在你身边,我觉得踏实。” 肖遥沉默。原来林薇光鲜的外表下,藏着这样的孤独。 “林薇,你以后不会一个人了。有我在,有团队在,我们都是你朋友。” “谢谢。”林薇转头,眼睛有点红。 到了玫瑰园小区。老猫和赵峰已经在了,伪装成修水管的工人,在楼下守着。王小川在车里,盯着监控。苏晴的车停在后门。 “老鬼进去了,带了一个保镖。另一个在楼下车上等着。情妇小雅在家,穿睡衣。屋里没别人。”王小川汇报。 “行动。” 肖遥和林薇下车,走进单元楼。老猫和赵峰跟上。四人走到201门口,肖遥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女声。 “物业,查水表。” 门开了条缝,小雅探出头。肖遥一把推开门,冲进去。林薇紧随其后,***对准客厅里的保镖。保镖刚起身,就被麻醉针射中脖子,软倒在地。 老鬼正在沙发上喝茶,看见肖遥,脸色一变,想掏枪。赵峰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手腕,枪掉在地上。老猫反剪他双手,铐上手铐。 “郑三,找你问点事。配合的话,少受点苦。不配合,你知道后果。”肖遥说。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钱?我有,要多少给多少。”老鬼强装镇定。 “明代青花瓷瓶,在哪儿?” “什么瓷瓶?我不知道。” “看来是不配合了。带走。” 赵峰和老猫架起老鬼,从后门离开。小雅吓得缩在角落,林薇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 “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如果你报警,或者乱说,后果自负。明白吗?” “明……明白。”小雅点头。 众人上车,驶向郊外仓库。路上,老鬼一直骂骂咧咧,肖遥没理。到了仓库,把老鬼绑在椅子上。 “郑三,再问一遍,瓷瓶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行,那就用点手段。赵峰,交给你了。” 赵峰上前,手里拿着电击器。老鬼脸色发白。 “我说!我说!瓷瓶在城西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密码是889966,指纹是我的右手大拇指。但那里有守卫,有狗,你们进不去。” “守卫和狗,我们来处理。密码对吗?如果错了,你知道下场。” “对,绝对对!我可以带你们去!” “不用,你在这儿待着。等我们拿到东西,自然放你走。如果耍花样,你儿子在美国的地址,我们知道。” 老鬼脸色惨白,不敢说话了。 肖遥让赵峰和老猫看着老鬼,自己带林薇、苏晴去废弃工厂。王小川远程关闭了工厂的监控和报警系统。大刘带人解决了守卫和狗。一切顺利。 进入地下室,输入密码,按指纹。门开了。里面堆满了古董,其中就有一个青花瓷瓶,放在特制玻璃柜里。肖遥检查了一下,是真品。 “东西到手,撤。” 众人撤离。回到仓库,肖遥对老鬼说。 “东西拿到了,你可以走了。但记住,今天的事,如果泄露半个字,你儿子在美国就别想安稳。另外,告诉你背后那位刘副局长,林氏集团不是他能惹的。滚吧。” 老鬼连滚爬爬跑了。 “现在怎么办?”苏晴问。 “联系雇主,明天交货。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分钱。” “肖遥,老鬼背后那位刘副局长,可能会报复。”林薇说。 “让他来。你爸不是一直想动他吗?这次是个机会。你把老鬼的犯罪证据整理一下,交给你爸,让他处理。” “明白。” 众人解散。肖遥送林薇回家。到别墅门口,林薇下车,忽然说。 “肖遥,进来坐坐吧。我爸想见你。” “现在?太晚了吧。” “不晚,他等你呢。” 肖遥犹豫了一下,点头。两人走进别墅。客厅很大,装修豪华,但冷冷清清。林父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爸,肖遥来了。” “林叔叔。” “坐。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明天交货。” “好。老鬼背后的刘副局长,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这次多亏你,给了我一个动他的理由。” “不客气,应该的。” “肖遥,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来林氏集团,接班。” “林叔叔,我还在上学,而且,我想自己闯。” “我懂,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有时候,借力打力,事半功倍。林氏集团可以给你平台,给你资源,让你少走弯路。你可以边上学边做事,不冲突。” 肖遥沉默。林父的条件很诱人,但他还是想靠自己。 “林叔叔,让我再想想。等我妈手术完了,清华入学手续办好了,再给您答复。” “行,不急。你妈手术,我安排了最好的专家,放心。另外,小薇,你带肖遥去书房看看,那里有些东西,他可能感兴趣。” “是,爸。” 林薇带肖遥上楼。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花园。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林薇和她母亲的合影。她母亲很漂亮,笑容温柔。 “那是我妈,我十岁时她走了,车祸。”林薇说。 “抱歉。” “没事。肖遥,你看这个。”林薇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相册,翻开。里面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从幼儿园到高中。每一张,她都背着那个有补丁的书包。 “这个书包,是我妈去世前给我买的最后一个礼物。她说,书包破了可以补,但知识不能缺。所以我一直背着,破了就自己缝,缝不好就再缝。到现在,补丁摞补丁,但我不舍得扔。” 肖遥看着照片,又看看林薇。这个看似完美的富家千金,内心竟如此柔软和执着。 “林薇,你很坚强。” “不坚强不行,我爸忙,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只能自己长大。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有人可以依靠了。” 肖遥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抱住她,想保护她。但他克制住了。 “林薇,我会一直陪着你,像朋友,像伙伴,像家人。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谢谢。”林薇笑了,眼泪掉下来。 肖遥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林薇抓住他的手,握紧。 两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楼下传来林父的声音。 “小薇,肖遥,下来吃宵夜了。” “来了。”林薇松开手,转身下楼。 肖遥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林薇,楚然,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现在,先搞定交货,拿到钱,治好母亲,壮大事业。 路还长,慢慢走。 第48章 林薇摊牌,首富之女 “肖遥,我爸出事了。” 周四早上六点,肖遥还在医院陪床,林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很急,带着哭腔。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刘副局长动手了,昨晚半夜,纪委的人把我爸带走了,说涉嫌行贿和非法经营。公司账户被冻结,别墅被查封,我现在在酒店,不敢回家。” “你在哪个酒店?我马上过去。” “香格里拉,1208房间。我爸的律师马上到,但他说情况不乐观,刘副局长那边证据很充分,我爸可能……” “别慌,等我。” 肖遥挂了电话,对病床上的王桂芳说。 “妈,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楚然马上来陪您,您别担心。” “去吧,注意安全。” 肖遥冲出医院,打车去香格里拉。路上,他给李明飞打电话。 “飞哥,林薇出事了,她爸被带走了。你马上带大刘他们去香格里拉,保护林薇。另外,让王小川查一下刘副局长的黑料,越快越好。苏晴,赵峰,老猫,能叫的都叫上,酒店集合。” “明白!” 十分钟后,肖遥到酒店。1208房间门口,林薇的律师正在打电话,脸色凝重。林薇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 “肖遥。”林薇看见他,扑进他怀里,哭出声。 “别怕,有我在。律师,什么情况?” “林董昨晚十一点被带走,涉嫌向刘副局长行贿五百万,换取一块地皮的开发权。另外,还涉嫌非法经营,偷税漏税。证据是刘副局长提供的,有转账记录,有合同,有录音。很不利。”律师说。 “证据是真的吗?” “转账记录是真的,但林董说是借款,不是行贿。合同是真的,但林董说不知道那块地有问题。录音是剪辑过的,但技术鉴定需要时间。现在最麻烦的是,刘副局长动用了省里的关系,要快办快结,可能下周就起诉。” “能保释吗?” “不能,涉案金额大,又是敏感人物,不准保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刘副局长的把柄,逼他撤案。但刘副局长在省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很难动。” “知道了。律师,你继续跟进,想办法拖时间。林薇交给我,我保证她安全。” “好,拜托了。” 律师离开。李明飞、苏晴等人陆续赶到。肖遥让大刘带人在酒店周围警戒,王小川在房间架起电脑。 “小川,查刘副局长的所有资料,银行账户,通话记录,房产,情妇,私生子,任何黑料都要。苏晴,让你爸打听一下,刘副局长背后还有谁,靠山是谁。赵峰,老猫,你们带人去查刘副局长的行踪,看他今天去哪儿,见什么人。李明飞,你负责后勤和联络。行动要快,咱们时间不多。” “是!” 众人分头行动。林薇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肖遥坐过去,握住她的手。 “林薇,看着我。你爸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肖遥,我爸要是进去了,林家就完了。刘副局长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咱们斗不过他的。” “斗不斗得过,试了才知道。相信我,我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刘副局长是副厅级,在省里有人。你只是个学生,就算有点钱,有点人,也动不了他。” “动不了他,就动他上面的人。刘副局长不过是个马前卒,他背后肯定还有大人物。只要找到那个大人物,用更大的利益交换,或者用更狠的把柄威胁,就能让他放弃刘副局长。” “可是……” “没有可是。林薇,你爸帮过我,你也帮过我。现在你们有难,我不会不管。而且,刘副局长也是我的敌人,动了他,对我也有好处。这是双赢。” 林薇看着肖遥,眼神渐渐坚定。 “好,我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 “把你爸和刘副局长的所有来往细节告诉我,特别是那五百万借款和地皮合同的事。越详细越好。” 林薇点头,开始回忆。肖遥认真听着,记下关键点。那五百万,是两年前林父借给刘副局长的,当时刘副局长儿子出国留学需要钱,打了借条,但没走公账。地皮合同,是去年签的,刘副局长牵线,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但林父不知道那块地有产权纠纷,现在被坑了。 “借条还在吗?” “在,在我爸书房的保险柜里。但别墅被封了,进不去。” “保险柜密码多少?” “我生日,960315。” “行,我去拿。你在这儿等着,哪儿都别去。”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别墅肯定被监视了,我一个人去方便。” “那我让赵峰陪你去。” “不用,赵峰有别的事。放心,我能搞定。” 肖遥离开酒店,打车去林家别墅。果然,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两个警察在守着。肖遥绕到后院,翻墙进去。他来过一次,记得书房位置。从窗户爬进去,找到保险柜,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有一些文件、现金、首饰,还有那张借条。他拿起借条,拍照,又找到地皮合同和相关文件,一起拍照。然后原样放回,离开。 回到酒店,他把照片发给王小川。 “小川,查一下借条上的签名和指纹,确认是刘副局长的。另外,查一下地皮的产权纠纷,找到原始文件,证明刘副局长知情但隐瞒。还有,查一下刘副局长儿子的留学记录和资金流水,看他有没有洗钱。” “明白。” 肖遥把借条照片给林薇看。 “有了这个,就能证明那五百万是借款,不是行贿。地皮合同的事,只要能证明刘副局长故意隐瞒产权问题,就能反告他欺诈。你爸的罪名,至少能减一半。” “可是,刘副局长不会承认的。他会说借条是伪造的,合同是林氏集团自愿签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小川,刘副局长的黑料,找到了吗?” “找到了,很多。刘副局长在海南有三套别墅,在澳门有两个情妇,在瑞士银行有一个账户,存款两千万。他儿子在美国开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美元,但实际经营为零,疑似洗钱。另外,他和老鬼有交易,老鬼帮他走私文物,他帮老鬼打掩护。这些都是重罪,足够他坐一辈子牢。” “证据齐全吗?” “齐全,银行流水,房产证,通话录音,照片,都有。但有些证据来源不合法,法庭可能不采纳。” “不需要法庭,直接发给他。让他自己选,是放了林董,还是进监狱。” “明白,我这就整理,发他邮箱。” “等等。先发一部分,给他点压力。让他知道我们手里有东西,但别全亮出来。等他联系我们再谈。” “好。” 一小时后,王小川发邮件。十分钟后,林薇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薇,让你爸的人停手。否则,你爸明天就上法庭。” 是刘副局长的声音。 “刘叔叔,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爸被您带走了,我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 “少装蒜!那些照片和录音,是不是你搞的?我告诉你,我有备份,你发出去,我也发,咱们同归于尽。” “刘叔叔,我只要我爸平安。您放了我爸,我保证那些东西永远不会公开。而且,那五百万,我们不要了,地皮我们也不争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但你要把原件和所有备份都给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 “原件可以给,但备份我不能给。这是我们的保障。您放心,只要我爸平安,我们不会用。但如果您再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你爸今晚就能回家。东西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成交。” 挂了电话,林薇看向肖遥。 “他答应了。” “嗯。但他不会守信用,肯定会报复。咱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让你爸尽快出国,避避风头。公司的事,交给你处理。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现在机会来了。林氏集团,你来管。” “我?我不行,我没经验。” “经验是练出来的。我会帮你,团队会帮你。咱们一起,把林氏集团做大,强到刘副局长不敢动。” 林薇看着肖遥,眼神复杂。 “肖遥,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爸的事,本来跟你没关系。” “因为你是林薇,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伙伴。而且,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林氏集团是个大平台,我需要这个平台,实现我的目标。咱们是互惠互利。” “只是……互惠互利吗?” 肖遥没回答。 晚上十点,林父回来了。人憔悴了很多,但精神还好。看见林薇和肖遥,他叹气。 “这次多亏了你们。刘副局长那边,暂时稳住了。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善罢甘休。小薇,你带肖遥去书房,我有话跟他说。” 书房里,林父坐下,点了一支烟。 “肖遥,这次的事,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就进去了。” “林叔叔客气了,应该的。” “我之前让你来林氏接班,你拒绝了。现在,我想再问你一次。林氏现在有难,需要有人站出来。小薇还小,经验不足。我希望你能帮她,也帮林氏,渡过难关。条件你开,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 肖遥沉默了几秒。 “林叔叔,我可以帮林薇,也可以帮林氏。但我不进林氏,不拿工资,不占股份。我要的,是合作。林氏集团的资源,对我开放。我的团队,可以接林氏的项目。赚了钱,按比例分。林薇有麻烦,我解决。我有麻烦,林氏帮忙。咱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不是上下级。您能接受吗?” 林父看着肖遥,笑了。 “小子,有魄力。行,就按你说的。合作。明天签协议,林氏集团和你的团队,正式结盟。小薇,你听见了?以后公司的事,多听肖遥的。有他在,我放心。” “爸,我知道了。”林薇点头。 “另外,肖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小薇喜欢你,你知道吧?” “爸!”林薇脸红。 “我知道。”肖遥说。 “那你的意思呢?” “我现在没资格谈感情。等我妈病好了,等我站稳了,再说。” “行,我不逼你。但你要记住,小薇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如果你敢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爸,你说什么呢!” “林叔叔,我保证,不会伤害林薇。但感情的事,顺其自然。”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们出去吧,我累了。” 离开书房,林薇送肖遥到门口。 “肖遥,我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感情的事,我不强求。咱们先合作,把眼前的事做好。” “嗯。明天签协议,然后处理刘副局长的事。你爸出国的事,尽快安排。公司这边,你先接手,不懂的问我。团队这边,我会安排人帮你。” “好,听你的。肖遥,谢谢你。” “不客气。早点休息,明天见。” 肖遥离开林家。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没带伞,走在雨里。 林氏集团,刘副局长,合作,感情…… 很多事,但他不觉得乱。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打车去医院。母亲已经睡了,楚然在床边守着,看见他,站起来。 “肖遥,你回来了。阿姨睡了,情况稳定。林薇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她爸回来了。但后续还有麻烦,得处理。” “嗯,你辛苦了。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我不饿。楚然,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妈。” “跟我还客气。肖遥,林薇她爸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有点,但能解决。楚然,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选择和林薇在一起,你会怪我吗?” 楚然愣住了,眼圈慢慢红了。 “我……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选了她,我会祝福你们。只要你幸福,我就开心。” “楚然,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也不想耽误你。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楚然流泪,但点头。 “好,做朋友。肖遥,你一定要幸福。” “嗯,你也是。” 肖遥离开病房,站在走廊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 楚然,林薇,两个好姑娘,但他只能选一个,或者,一个都不选。 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拿出手机,给王小川发短信。 “小川,明天签协议,林氏集团和咱们团队正式合作。你准备一份合作方案,要专业,要详细。另外,刘副局长的黑料,整理一份摘要,发给省纪委匿名举报。给刘副局长一点压力,让他不敢乱动。” “明白。肖哥,林薇她爸的事,真解决了?” “暂时解决了,但没根治。刘副局长不会罢休,咱们得先下手为强。举报信发出去后,盯紧刘副局长的反应,一有动静,立刻汇报。” “是。” 肖遥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雨夜。 明天,签协议,举报刘副局长,安排林父出国,帮林薇接手公司。 很多事,但他不觉得累。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49章 智力游戏,赌一顿路边摊 “校祭?” 周五下午放学,肖遥被李明飞拽到学校布告栏前。红色海报上印着醒目的大字:“青城一中第八届校园文化祭——挥洒青春,共创未来”。下面列着各种活动:文艺汇演、社团展示、跳蚤市场、美食街、游园会,时间定在下周五周六两天。 “学生会刚发的通知,各班要出节目或摊位,下周一前报方案。咱们班还没定,班长说让你拿主意。”李明飞说。 肖遥扫了一眼海报。校园祭,他前世参加过,很热闹,但也很烧钱。各班都在比谁家节目精彩,谁家摊位赚钱。普通班一般就出个合唱或小品,精英班则财大气粗,搞舞台剧、时装秀,甚至请外援。 “咱们班没什么钱,出节目就算了。搞个摊位吧,卖点东西,赚点班费。”肖遥说。 “卖什么?小吃?手工?还是二手物品?” “卖知识。”肖遥说。 “知识?” “嗯。竞赛题辅导笔记,学霸错题集,真题解析,学习方法总结。这些东西,对普通班学生很有用。咱们可以做成小册子,明码标价。另外,现场提供一对一答疑,按时间收费。再搞个抽奖,买满五十送一次抽奖机会,奖品可以是代金券、辅导书,或者我的签名。” 李明飞眼睛亮了。 “这主意好!但竞赛笔记和错题集,从哪儿来?” “我来整理。数学、物理、化学,我都有。语文和英语,让楚然帮忙。另外,可以找精英班的同学合作,买他们的笔记,咱们代理销售,分成。” “精英班的人能愿意吗?” “给钱就行。林薇现在是学生会副**,让她出面谈,更容易。” “行,那我去准备场地和物料。摊位费多少钱?” “校园祭摊位免费,但要审核方案。咱们的方案,要突出‘知识扶贫’、‘互助共赢’,容易通过。你写个策划书,晚上给我看。” “明白。” 两人回教室。林薇正在写作业,看见肖遥,抬头。 “校园祭的事,你知道了吧?学生会让我负责审核摊位方案,你们班有什么想法?” “有,知识摊位。卖笔记,答疑,抽奖。需要你帮忙联系精英班的人,买他们的笔记代理权。价格好谈,分成也行。” “这主意不错。精英班那边,我去说。但肖遥,有件事得提醒你。陈阳虽然转学了,但他在精英班还有朋友,可能会捣乱。另外,周子豪的表哥周强虽然进去了,但他还有个小弟叫阿龙,在学校里收保护费,可能会找茬。” “阿龙?什么来头?” “高三体育班的,打架狠,手下有十几个人。他听说你生意做得大,想收你保护费,一个月五千。昨天让人传话,说今天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你,让你给个答复。” “保护费?”肖遥笑了,“他想要多少?” “五千。不给的话,他说让你生意做不成。” “行,那我放学后去见见他。你跟我一起?” “好。” 放学铃响。肖遥和林薇走到校门口,果然看见七八个体育生围在那儿,为首的是个高个子,寸头,脸上有疤,应该就是阿龙。 “肖遥是吧?我是阿龙,强哥的兄弟。强哥进去了,这一片现在归我管。你的生意做得不错,按规矩,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五千,保你平安。给不给?”阿龙开门见山。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那你那些店,可能三天两头有人闹事。送货的车,可能爆胎。雇的人,可能受伤。你妈在医院,也可能不太平。你自己考虑。” 肖遥眼神一冷。 “阿龙,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规矩。这一片,我说了算。你给钱,我保你。你不给,后果自负。” “行,那咱们玩个游戏。你赢了,我给你五千。我赢了,你以后见我绕道走,别再提保护费的事。敢玩吗?” “什么游戏?” “智力游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对了,我给你五千。你答错了,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一局定胜负。” “智力游戏?你他妈耍我?” “不敢玩就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阿龙咬牙。周围学生都看着,他不能怂。 “行,你问。但我警告你,别玩花样。” “放心,很简单。听好了:有一间牢房,里面有三个囚犯。看守随机给每个囚犯戴上一顶帽子,帽子颜色可能是红或蓝。囚犯看不到自己的帽子,但能看到别人的。看守说,如果谁能正确说出自己帽子的颜色,就释放所有人,否则全部处死。囚犯们不能交流,不能做任何暗示。请问,他们如何才能全部获救?” 阿龙愣住。周围学生也窃窃私语,这题听起来很简单,但细想很绕。 “给你五分钟,答不出来算输。”肖遥说。 阿龙皱眉苦思。三分钟过去,他没头绪。四分钟,他开始冒汗。五分钟到。 “我……我不知道。” “答案是:第一个囚犯看到第二个和第三个的帽子颜色。如果两顶帽子颜色相同,他就说自己的颜色和它们相反。如果颜色不同,他就等第二个囚犯回答。第二个囚犯听到第一个囚犯的回答,再看到第三个囚犯的帽子,就能推断出自己的颜色。然后第三个囚犯也知道了。这样,三人都能答对,全部获救。” 阿龙一脸懵。 “这……这算什么答案?胡扯!” “不信?咱们可以现场模拟。找三个人,戴帽子,按这个策略试试,看能不能全对。如果错了,我给你一万。如果对了,你以后别再找我麻烦。敢试吗?” 阿龙犹豫。周围学生起哄。 “龙哥,试试啊!” “怕什么,三个人而已。” 阿龙咬牙。 “行,试就试!但你要是耍诈,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绝对公平。” 肖遥找了三个学生,用纸做了三顶帽子,两红一蓝。让阿龙随机给他们戴上,然后背对大家。肖遥把解题思路写在纸上,递给三人。三人看完,互相看看,点头。 “开始吧。”肖遥说。 第一个学生看到第二个和第三个的帽子,都是红色。他说:“我的帽子是蓝色。”实际上他的帽子是红色,他说错了。但按照策略,第二个学生听到“蓝色”,又看到第三个学生的帽子是红色,就知道自己的是红色(因为如果第二个是蓝色,第一个学生看到两个蓝色就会说红色,但第一个说了蓝色,说明第二个是红色)。第二个学生说:“我的帽子是红色。”正确。第三个学生听到第二个说红色,又知道第一个说蓝色,就知道自己也是红色。第三个学生说:“我的帽子是红色。”也正确。 虽然第一个学生说错了,但第二个和第三个说对了,按照规则,只要有人答对,全部释放。三人全部答对,游戏胜利。 “卧槽,真的可以!”围观学生惊呼。 阿龙脸色难看。 “这……这是作弊!第一个人说错了!” “规则是只要有人答对,全部释放。第一个人是故意说错的,为了给后面人提示。策略成立,结果正确。你输了。”肖遥说。 “我……”阿龙咬牙,但众目睽睽,他没法耍赖。 “行,我认栽。以后不找你了。咱们走。” 阿龙带人离开。围观学生鼓掌。 “肖遥,牛逼啊!” “这题哪来的?太秀了!” 肖遥笑笑,对林薇说。 “解决了。以后阿龙应该不敢来了。”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题?” “书上看的。走吧,回店里,商量校园祭的事。” 两人回到桂芳生鲜三店。王小川和李明飞都在,看见他们,迎上来。 “肖哥,听说你把阿龙搞定了?” “嗯,小把戏。策划书写好了吗?” “写好了,你看。”李明飞递过策划书。 肖遥快速浏览。策划书写得不错,突出了知识共享和互助的主题,还加入了公益元素:每卖出一本笔记,捐一块钱给学校的贫困生助学基金。摊位设计简洁明了,分三个区:笔记销售区、现场答疑区、抽奖互动区。预算两千,预计收入五千,利润三千,捐五百。 “可以,就这样。明天去找学生会报批。林薇,你那边,精英班的笔记,谈得怎么样了?” “谈好了五个,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英语。每人给五百买断费,或者销售额的20%分成。我建议买断,省事。总共两千五,咱们出。” “行,买断。钱从账上支。另外,现场答疑,我、你、楚然、苏晴,咱们几个轮流值班。抽奖奖品,我让李明飞去采购,控制在五百以内。” “肖遥,校园祭两天,咱们的生意怎么办?”李明飞问。 “生意照常,但调班。大刘他们看店,咱们几个重点在校园祭。另外,校园祭也是个宣传机会,可以把咱们的网站和App推广一下。小川,你做个宣传页,现场扫码下载App,送小礼品。” “明白。” “好,那各自准备。下周一方案报批,周二周三准备物料,周四布展,周五周六正式开张。这次校园祭,咱们要一炮打响。” “是!” 众人散去。肖遥给楚然打电话。 “楚然,校园祭的事,需要你帮忙。语文和英语的笔记,你能整理吗?” “能,我晚上就开始弄。但我的笔记可能不如精英班的……” “没关系,你的笔记更适合普通班学生。另外,现场答疑,你也来帮忙,行吗?” “行,我一定来。” “好,谢谢。另外,我妈那边,明天手术,我走不开。你能不能……” “放心,我明天请假,去医院陪阿姨。你专心忙校园祭的事,阿姨交给我。” “嗯,谢谢。” 挂了电话,肖遥看向窗外。天色渐暗,街灯亮起。 明天母亲手术,校园祭筹备,团队发展,林氏合作,刘副局长的威胁,阿龙的隐患…… 很多事,但他不觉得烦。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数学竞赛笔记。 夜深了。 第50章 校祭筹备,穷学生企划书 “驳回?” 周一上午十点,学生会办公室。林薇拿着退回的企划书,看着面前的体育部部长周涛。周涛是高三体育班的,也是学生会的资深干事,分管校园祭的场地分配和方案审核。 “对,驳回。你们的企划书,方向不对。”周涛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 “哪里不对?” “校园祭的主题是‘挥洒青春,共创未来’,重点是展示学生的才艺和创意。你们这个‘知识摊位’,卖笔记,答疑,抽奖,太功利了,不符合校园文化。而且,笔记买卖涉及版权问题,容易引发纠纷。所以,不能批。” “版权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了,笔记是买断的,有授权书。至于功利,我们每卖出一本笔记就捐一块钱给助学基金,这是公益,不是功利。”林薇说。 “那也不行。校园祭不是菜市场,不能搞成商业活动。你们要摆摊,可以卖手工,卖小吃,但不能卖知识。知识是无价的,不能拿来买卖。” “周涛,你是故意刁难吧?之前精英班的摊位,卖定制校服,卖电子产品,甚至卖演唱会门票,你怎么不说不符合主题?” “那是精英班,他们有资源,有背景,能为学校争取荣誉。你们普通班,没钱没势,搞这种摊位,只会拉低校园祭的档次。我劝你们,换个方案,搞个合唱或者小品,简单点,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你……”林薇咬牙。 “总之,方案驳回。下周一前提交新方案,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我还有会,你可以走了。”周涛挥挥手。 林薇转身离开。回到教室,肖遥正在整理数学笔记,看见她脸色不对,抬头。 “怎么了?” “周涛把企划书驳回了,说知识摊位不符合主题,太功利。还暗示咱们普通班没钱没势,别学精英班搞花样。” 肖遥放下笔。 “周涛?体育部部长,阿龙的朋友?” “对,他是阿龙的表哥。昨天你让阿龙难堪,他今天就来报复。” “明白了。企划书呢?给我看看。” 林薇递过企划书。肖遥快速翻看,在审核意见那页,周涛用红笔写了驳回理由,还盖了学生会的章。 “有驳回意见,咱们可以申诉。校园祭方案审核,最终决定权在学生会**团。周涛只是初审,咱们可以绕过他,直接找**团。”肖遥说。 “**团?**是陈阳的堂哥陈浩,副**是精英班的李娜。陈浩跟咱们有过节,李娜是周涛的女朋友。你觉得他们会帮咱们?” “不帮也得试试。而且,咱们有理有据。企划书没问题,驳回理由站不住脚。只要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就不敢乱来。” “怎么闹大?” “校园论坛,发帖,公开企划书和驳回意见,让大家评理。再联合其他普通班,一起施压。如果**团还不批,咱们就找校长。校园祭是全校活动,不能只让精英班出风头。” “行,那我发帖。但需要其他班级的支持,咱们在普通班人缘一般,能行吗?” “试试。李明飞,你去联系一下其他班的班长,把咱们的企划书给他们看,问他们愿不愿意联合。如果愿意,一起签字,联名申诉。林薇,你发帖,语气要克制,摆事实讲道理,别带情绪。王小川,你监控论坛,如果有水军攻击,立刻反击,但别骂人,用证据说话。” “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一小时后,李明飞回来了。 “联系了八个普通班的班长,他们都愿意联合。他们也受够了精英班的压制,这次校园祭,精英班占了最好的场地和资源,普通班只能捡剩下的。咱们的企划书,给了他们一个突破口。这是联名信,八个班都签字了。” 肖遥接过联名信,八个班长的签名,还有班级印章。够分量了。 “林薇,帖子发了吗?” “发了,标题是‘校园祭审核不公,普通班的创意为何被扼杀?’。内容贴了企划书和驳回意见,还有咱们的申诉理由。现在已经有五百多回复,大部分支持咱们,少数精英班的在喷,但王小川在控制风向。” “好。现在去找**团。李明飞,你带联名信。林薇,你带帖子截图。咱们三个,现在去学生会。” 三人到学生会办公室。**团正在开会,陈浩、李娜、周涛都在。看见肖遥,陈浩皱眉。 “肖遥?你来干什么?这儿正在开会,没时间接待你。” “陈**,我们是来申诉的。关于校园祭摊位方案被驳回的事,我们觉得审核不公,希望**团重新审议。”肖遥说。 “驳回意见周涛已经写了,理由很充分。你们的方案不符合主题,不能批。” “陈**,这是我们的企划书,这是联名信,八个普通班班长签字支持。这是校园论坛的讨论帖,五百多回复,大部分支持我们。我们要求**团公开、公平、公正地重新审核,如果还是驳回,请给出具体、合法的理由,而不是一句‘不符合主题’就打发我们。” 陈浩接过企划书和联名信,翻看。李娜和周涛脸色难看。 “肖遥,你这是逼宫?” “不是逼宫,是讲道理。校园祭是全校的活动,应该让每个班级都有展示的机会。精英班可以卖校服、卖电子产品,普通班为什么不能卖知识?知识是无价的,但知识服务可以有价。我们提供的是整理、总结、答疑的服务,不是卖知识本身。这跟补习班一个性质,为什么不行?” “补习班是校外机构,你们是学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们也是凭自己的劳动,赚合理的报酬。而且,我们承诺每卖出一本笔记捐一块钱给助学基金,这是公益。精英班的摊位,有捐款吗?有公益吗?” 陈浩不说话了。李娜开口。 “肖遥,校园祭的审核,是学生会内部事务,你们无权干涉。驳回就是驳回,不要再闹了。否则,我可以以扰乱学生会秩序的名义,给你们班扣分。” “李副**,你这是威胁?行,那我们就去找校长。让校长评评理,看看学生会的审核,到底公不公平。顺便,也让校长看看,精英班和普通班在校园祭上的资源分配,到底合不合理。如果校长也说我们不对,那我们认。但如果校长支持我们,那学生会就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敢吗?” 陈浩、李娜、周涛三人交换眼神。他们不敢。校长一向强调公平,如果这事闹到校长那儿,他们肯定理亏。而且,联名信和论坛舆论,已经形成压力。 “行,那重新审核。但你们要保证,摊位不能出问题,不能有纠纷,不能影响校园祭的整体氛围。如果出问题,你们全责。”陈浩说。 “没问题。另外,我们需要最好的场地,在入口附近,人流量大。精英班占了三个好位置,分一个给我们,不过分吧?” “你……得寸进尺!” “公平竞争,能者多得。我们的企划书,有八个班级支持,有论坛声援。精英班的摊位,有这么多支持吗?如果没有,凭什么占最好的位置?” 陈浩咬牙。 “行,给你们一个入口位置。但别高兴太早,校园祭两天,如果你们的摊位收入低于五千,或者引发投诉,下次就别想再参加任何活动了。” “成交。” 肖遥三人离开学生会。回到教室,李明飞兴奋地说。 “肖哥,你太牛了!陈浩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别高兴太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校园祭两天,肯定会有麻烦。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场地保卫,防止有人捣乱。货品保管,防止被偷被毁。人员安排,防止被骚扰。王小川,你在摊位安装隐蔽摄像头,全程监控。大刘,你们五人,分两班,在摊位周围巡逻。李明飞,你负责货品清点和收银,别出差错。林薇,你负责现场答疑和协调。苏晴和楚然,她们负责宣传和接待。我坐镇总指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明白。” “另外,精英班可能会在价格上做文章。咱们的笔记,定价要合理,但要有竞争力。数学、物理、化学,一本二十。语文、英语,一本十五。现场答疑,半小时十块。抽奖奖品,控制在五块以内。总预算两千,目标收入五千,利润三千,捐五百。能做到吗?” “能!” “好,那现在开始,全力准备。下周五周六,校园祭,咱们要一战成名。” 众人散去。肖遥给母亲打电话。明天手术,他今晚要去医院陪床。 “妈,明天手术,紧张吗?” “不紧张,妈信你。你忙你的,别担心妈。楚然和林薇都说了,明天她们来陪我,你专心做你的事。” “嗯,妈,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妈知道。对了,校园祭的事,妈听楚然说了。你做得对,普通班的孩子,也该有机会。妈支持你。” “谢谢妈。” 挂了电话,肖遥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明天手术,校园祭,团队发展,林氏合作,刘副局长…… 很多事,但他不觉得累。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拿出笔记本,继续整理数学竞赛笔记。 夜深了。 第51章 学生会驳回,资源为零 “场地可以给你们,但资源自己解决。桌椅、帐篷、电源、网络,这些学生会不提供。校园祭的公共物资已经全部分配完了,你们来晚了。” 周三下午,学生会办公室。陈浩把一张场地确认单扔在桌上,语气冷淡。肖遥接过单子,上面只有一行字:“入口区3号位,面积2x2米”。没有其他任何说明。 “陈**,之前的方案里,我们申请了桌椅、帐篷、电源和网络。学生会历年的惯例,这些基础物资都是由学生会统一提供的。为什么到我们这儿就没了?” “惯例是惯例,但今年预算紧张,物资有限。精英班的项目多,需要的资源也多,我们已经全部分配出去了。你们要办,就自己想办法。办不了,就退场,把位置让给其他班级。”陈浩说。 “预算紧张?我查过去年的校园祭财务报告,学生会拨了三万经费,其中物资采购就占了一万。今年经费没变,为什么到我们这儿就没了?” “肖遥,你这是在质疑学生会的财务?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乱说。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要么自己搞定,要么退场。明天下午五点前,我要看到你们的摊位布置完毕,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我还有事,你可以走了。” 肖遥收起确认单,离开办公室。门外,林薇和李明飞在等着。 “怎么样?” “场地批了,但什么都不给。桌椅、帐篷、电源、网络,全部自己解决。而且,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布置好,否则取消资格。”肖遥说。 “这是故意刁难。一天时间,上哪儿去搞这些东西?租的话,一天至少五百,咱们预算不够。”李明飞说。 “租也不行。我打听过了,青城所有的帐篷和桌椅租赁公司,都被精英班包了,租期到校园祭结束。他们这是要把咱们的路全堵死。”林薇说。 “那就买。王小川,查一下二手市场,桌椅、帐篷、电源线、路由器,全部买二手的。预算一千,今天搞定。”肖遥说。 “肖哥,查过了。二手市场今天没开,明天才开。而且,就算开了,一天时间也运不过来,安装调试更来不及。”王小川说。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退场?”李明飞急了。 “不退。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桌椅可以用纸箱替代,帐篷可以用床单搭,电源可以从附近的摊位偷接,网络可以用手机热点。虽然简陋,但能用。”肖遥说。 “可是……这样太寒酸了,跟精英班的豪华摊位一比,咱们就像乞丐。而且,床单不防水,万一下雨就完了。”林薇说。 “下雨有雨伞,咱们多准备几把。寒酸就寒酸,咱们卖的是知识,不是排场。只要内容硬,再简陋的摊位也有人来。另外,咱们可以打‘环保’、‘简约’的旗号,反而显得与众不同。” “行,那我现在去准备纸箱和床单。但电源和网络怎么办?偷接电源,万一被发现了,会被罚的。”李明飞说。 “电源我来解决。学校实验楼有备用发电机,我跟管楼的王师傅熟,给他两百块,让他拉一条临时线出来。网络用我的手机热点,不限流量,够用了。”肖遥说。 “好,那我分头行动。李明飞,你去收集纸箱,越多越好。林薇,你去买床单和雨伞,再买点彩带和气球,简单装饰一下。王小川,你设计一下摊位布局,怎么用纸箱搭出桌椅和展架。我去搞定电源和网络。今晚十点,在这里集合,布置摊位。” “明白。” 众人散去。肖遥去实验楼找王师傅。王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时负责看楼和维修。肖遥以前经常来实验楼自习,跟他聊过几次,还帮他修过电脑。 “王师傅,忙着呢?” “哟,肖遥啊,好久不见。听说你生意做大了,还搞了校园祭摊位?” “是啊,但学生会不给资源,连电源都没有。想请您帮个忙,从实验楼拉条临时线,到入口区3号位。一天两百,您看行吗?” “临时线?距离有点远,得一百多米。而且,校园祭期间用电管理严,被发现了要扣我工资的。” “三百,我出。另外,如果被发现,责任我全担,跟您无关。而且,我保证只在白天用,晚上断电,绝对安全。” 王师傅犹豫了一下,点头。 “行,看你小子不容易,帮你一次。但说好了,只在白天用,晚上我断电。线我可以拉,但你们得自己准备插排和电线,我这儿只有主线。” “好,谢谢王师傅。电线插排我去买,您帮我拉线就行。这是三百,您收好。” “嗯,晚上八点过来,我带你弄。” 搞定电源,肖遥去买电线插排。路上,他给母亲打电话。明天手术,今晚他得去医院陪床。 “妈,明天手术,您别紧张。医生说了,成功率90%以上。我等校园祭这边的事忙完,就去医院陪您。” “妈不紧张,你忙你的。楚然和林薇都安排好了,她们会来陪妈。你专心做你的事,别分心。” “嗯,妈,您一定好好的。” 挂了电话,肖遥心里有点堵。母亲明天手术,他不能全程陪着,很不孝。但校园祭的事,关系到团队的未来,他不能不管。 买好电线插排,他回店里。王小川已经画好了摊位设计图,用纸箱搭出三个展台,一个收银台,两个答疑桌。床单做顶棚,用竹竿撑起,简单但实用。 “肖哥,纸箱够了,李明飞找了五十多个,够搭了。床单买了六条,雨伞十把,彩带气球也买了。总共花了三百。”林薇汇报。 “嗯,好。今晚布置,大家辛苦一下。另外,精英班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浩在论坛发帖,说本届校园祭将是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届,精英班的摊位将展示最前沿的科技和艺术。下面一堆人捧场,没人提咱们普通班的事。”王小川说。 “让他们嘚瑟。等校园祭开始,用实力说话。小川,咱们的笔记,印好了吗?” “印好了,数学、物理、化学各一百本,语文、英语各八十本。总共四百六十本,成本八百。另外,抽奖奖品也准备好了,代金券五十张,辅导书二十本,你的签名照十张。” “签名照?”肖遥愣住。 “嗯,我偷拍的,印出来了,还挺帅。女生肯定喜欢。”王小川笑。 “……行吧,反正不花钱。明天现场,大家注意态度,热情但不卑微。价格明码标价,不讨价还价。答疑要耐心,但别浪费时间。抽奖公平公开,不搞黑幕。咱们要做就做到最好,让精英班看看,普通班不普通。” “是!” 晚上八点,众人到校园祭现场。入口区3号位,位置不错,正对大门,人流量大。但周围都是精英班的豪华摊位,有专业帐篷、灯光、音响、大屏幕。相比之下,他们的纸箱摊位,显得格外寒酸。 “开始干。” 众人动手。李明飞和王小川搭纸箱,林薇挂床单,肖遥接电源。两小时后,摊位成型。纸箱展台铺上蓝色桌布,摆上笔记。床单顶棚用彩带装饰,挂上气球。收银台摆上二维码和零钱盒。虽然简陋,但整齐干净。 “不错,有那味儿了。”肖遥点头。 “肖遥,有件事得跟你说。”林薇拉他到一边,“我下午听到消息,精英班明天要搞事情。他们雇了水军,准备在咱们摊位开张后,假装顾客,故意找茬,说笔记是假的,答疑是胡扯,然后闹事,让咱们做不成生意。” “知道是谁牵头吗?” “陈浩和李娜。他们找了阿龙,让他带人扮成顾客。阿龙虽然答应你不收保护费,但陈浩给了他五千,让他捣乱。他答应了。” “阿龙……”肖遥眼神一冷,“行,我知道了。明天咱们有准备。小川,摊位周围,隐蔽摄像头装好了吗?” “装好了,四个角度,全覆盖。录音也开了,能清晰录下对话。” “好。大刘,你们五人,明天穿便衣,混在人群里。一旦有人闹事,立刻控制,但别动手,等警察来。李明飞,你准备一台摄像机,全程直播,发到校园论坛。让所有人都看看,精英班是怎么欺负普通班的。” “明白。” “另外,林薇,你联系一下校长办公室,说咱们摊位有创新,邀请校长明天来参观。如果校长来了,精英班就不敢太放肆。”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好,那今晚就到这儿。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六点集合,最后检查。校园祭九点开始,咱们八点半到位。记住,明天是场硬仗,但咱们能赢。” “是!” 众人散去。肖遥去医院陪母亲。王桂芳已经睡了,楚然在床边守着,看见他,小声说。 “阿姨刚睡,情况稳定。明天手术,医生说早上八点开始,大概三小时。你校园祭九点开始,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八点前到,等手术开始再去校园祭。中间有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肖遥,你别太拼,阿姨会担心的。” “我知道。楚然,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你睡会儿吧,我看着。” 肖遥在旁边的空床上躺下,闭上眼。但睡不着。脑子里过一遍明天的计划:母亲手术,校园祭,精英班捣乱,团队应对,校长参观…… 不能出错,一点都不能。 他拿出手机,给“Dark_Shadow”发短信。 “明天有行动,需要技术支持。如果我的手机信号中断,或者收到特定暗号,立刻启动应急方案,接管我们的摊位直播,并全网发布精英班雇水军捣乱的证据。能做到吗?” 很快,对方回:“能。暗号是什么?” “如果我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启动。如果我说‘该收摊了’,就停止。” “明白。另外,欧洲任务的尾款,二百四十万英镑,到账了。雇主很满意,说以后有活还找你。” “好,收到。钱先存着,等需要时用。” 放下手机,肖遥看向窗外。夜空漆黑,但远处有灯光。 明天,将是重要的一天。 母亲手术,校园祭开幕,团队正名,精英班反击。 他必须赢。 第52章 垃圾场淘宝,旧物改造 “直播开始了。” 周五早上八点,校园祭现场。肖遥站在摊位前,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观看人数。王小川开了校园论坛的直播帖,标题是“直击校园祭:知识摊位首日实录”。开播十分钟,观看人数破千,弹幕滚动。 “这就是那个纸箱摊位?好寒酸。” “听说精英班不给资源,他们自己搞的,不容易。” “笔记真的有用吗?别是骗钱的。” “肖遥数学很强,我买过他的错题集,确实有用。” 肖遥关掉弹幕,检查摊位。纸箱展台用蓝色桌布盖着,摆着整整齐齐的笔记,分门别类。床单顶棚用竹竿撑着,虽然简陋,但遮阳没问题。电源接通,小台灯亮着。网络稳定,手机热点满格。收银台摆着二维码和零钱盒,李明飞坐在后面,手里拿着点钞机。林薇、楚然、苏晴穿着统一的T恤,站在答疑区。大刘五人穿着便衣,混在人群中。 “一切正常,就等开张。”肖遥对通讯器说。 “肖遥,校长那边有消息了。他九点半会来参观,待十分钟左右。陈浩和李娜会陪着,阿龙的人可能在校长走后动手。”林薇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知道了。校长在的时候,注意表现。校长走后,提高警惕。大刘,你们盯紧阿龙的人,一旦有异动,立刻控制。” “明白。” 八点半,校园祭正式开张。学生和家长们涌入会场。精英班的豪华摊位立刻吸引了大部分人潮,音乐、灯光、表演,热闹非凡。肖遥的纸箱摊位前,只有零星几个人驻足。 “同学,这笔记真的有用吗?”一个高一女生拿起一本数学笔记翻看。 “有用,我是竞赛一等奖,这些是我自己总结的题型和解法。配套还有错题集和真题解析,二十一本,买三本送答疑半小时。”肖遥说。 “那我买一本数学试试。”女生扫码付款。 开张了。第一笔收入,二十元。接着,陆续有人来问,有人买笔记,有人咨询答疑。虽然人不多,但稳定增长。到九点,卖了三十本笔记,答疑接了五单,收入七百。 “肖遥,校长来了。”林薇低声说。 校长在一群老师的陪同下走过来。陈浩和李娜跟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校长六十多岁,很和蔼,看见纸箱摊位,眼睛一亮。 “这个摊位很有创意啊,纸箱搭的?谁的主意?” “校长好,我是肖遥,高三七班。这是我的主意,学生会资源有限,我们就地取材,用纸箱和床单搭建,主打环保简约。”肖遥上前。 “嗯,不错。穷则变,变则通。笔记都是你们自己整理的?” “是的,数学、物理、化学是我整理的,语文和英语是楚然同学整理的。我们还买了精英班同学的笔记代理权,确保内容质量。” “听说你们每卖出一本笔记,就捐一块钱给助学基金?” “对,这是我们的承诺。校园祭是展示平台,也是回馈机会。我们想为学校做点实事。” 校长点头,看向陈浩。 “陈浩,这个摊位很有意义,你们学生会要多支持。校园祭不是比谁有钱,是比谁有创意,有担当。普通班能有这样的表现,值得鼓励。” “是,校长说的是。”陈浩低头。 “肖遥,好好干。我看好你。”校长拍拍肖遥肩膀,转身离开。 校长一走,陈浩脸色沉下来,瞪了肖遥一眼,跟着走了。李娜走到摊位前,拿起一本笔记翻了翻,冷笑。 “就这水平,也敢卖二十?我们精英班的笔记,比这好十倍,才卖十五。你们这是欺诈。” “李副**,笔记好不好,看内容,不看包装。我们的笔记,是经过验证的。如果您觉得不好,可以指出来,我们改进。”肖遥说。 “改进?你们没机会了。阿龙,该你上场了。”李娜转身离开。 阿龙带着五个人走过来,穿着普通衣服,假装顾客。 “老板,这笔记我买了,但内容不对啊。这道题,答案错了。”阿龙拿起一本数学笔记,指着一道题。 “哪道题?我看看。”肖遥接过笔记。 “这道,函数求导,你写的答案是2x,但标准答案是3x。你这不是骗人吗?” 肖遥看了一眼,题是他亲自出的,答案不可能错。他拿过草稿纸,现场演算。 “同学,你再看看。函数是f(x)=x^2,导数f'(x)=2x,没错。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就是错了!你这笔记是假的!退钱!不然我砸了你的摊!” 阿龙提高声音,周围人看过来。大刘五人慢慢靠近。王小川的镜头对准这边。 “同学,别激动。如果你觉得答案错了,我们可以当场验证。这里有电脑,我可以调出标准答案。如果是我的错,我十倍赔偿。如果不是,请你道歉,并离开。”肖遥平静地说。 “验证就验证!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肖遥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题库,找到那道题,标准答案显示:2x。他把屏幕转向阿龙。 “你看,标准答案是2x,跟我笔记上一样。是你错了。” 阿龙脸色一变。 “这……这题库有问题!我不管,反正你的笔记就是假的!兄弟们,砸了!” 阿龙身后的五人要动手。大刘五人立刻上前,拦住他们。双方对峙。 “住手!”一声喝斥。校长去而复返,脸色严肃。 “陈浩,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闹事?” “校长,我……我不知道。”陈浩慌了。 “你不知道?李娜,你说。” “校长,是肖遥的笔记有问题,这位同学在维权。”李娜说。 “维权?我看是闹事。肖遥,你说。” “校长,这位同学说我的笔记答案错了,我现场验证,标准答案和笔记一致。他不服,要砸摊。我们有全程录像,可以回放。”肖遥说。 “回放。”校长说。 王小川调出录像,从阿龙挑事到对峙,清清楚楚。校长看完,脸色铁青。 “陈浩,李娜,你们是学生会干部,不但不支持同学,还纵容闹事。这个阿龙,是体育班的吧?我听说他经常收保护费,是不是你们指使的?” “校长,我们没有……”陈浩辩解。 “不用说了。陈浩,李娜,暂停学生会职务,接受调查。阿龙,记大过,再犯开除。肖遥,你们继续,如果有人再闹事,直接找我。” “谢谢校长。” 校长带着人离开。陈浩和李娜灰溜溜走了。阿龙狠狠瞪了肖遥一眼,也走了。摊位前恢复平静。 “危机解除,继续营业。”肖遥说。 人群重新聚拢。刚才的冲突,反而成了宣传。很多人看到肖遥冷静应对,笔记内容扎实,纷纷购买。到中午十二点,笔记卖了二百本,答疑接了三十单,收入四千。抽奖送出二十份奖品,气氛热烈。 “肖哥,照这个势头,今天就能完成五千的目标。”李明飞兴奋地说。 “别松懈,精英班不会罢休。下午可能有新花样。大家轮流休息,吃饭,保持状态。”肖遥说。 “肖遥,你妈手术,开始了。”楚然走过来,小声说。 肖遥看表,中午十二点十分。手术应该开始了。他走到一旁,给医院打电话。 “喂,楚然,手术怎么样?” “刚进手术室,医生说要三小时。我在外面等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刚处理了闹事的。你辛苦了,等我这边结束,马上过去。” “嗯,你专心做事,阿姨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肖遥深吸一口气。母亲在手术,他在战斗。两边都不能输。 下午一点,摊位前忽然来了一群人,是精英班的学生,有二十多个,领头的是陈阳的堂哥陈浩。他脸色阴沉,但没敢闹事,只是站在摊位前,冷冷看着。 “肖遥,你很能啊。连校长都替你说话。” “陈浩,有事说事,别挡着别人做生意。” “行,那咱们就说说生意。你的笔记,侵犯了我们精英班的知识产权。那些题型和解法,是我们精英班老师独创的,你们无权使用。我要求你们立刻下架所有笔记,并赔偿损失。” “知识产权?陈浩,你搞笑吧?题型和解法是公共知识,谁都可以总结。而且,我们买的笔记代理权,是你们精英班同学自愿授权的,有合同。你要告,先去告你的同学。” “合同是假的!我们精英班从来不会授权给普通班!你们伪造合同,涉嫌欺诈!” “合同真假,可以鉴定。但我建议你别闹大。否则,你收阿龙五千块让他捣乱的事,我也有证据。要一起公开吗?” 陈浩脸色一变。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陈浩,校园祭就两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生意。如果你非要搞事,我不介意陪你玩到底。但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浩咬牙,死死盯着肖遥,但最终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带人走了。 “肖哥,你真牛逼,连陈浩都怂了。”李明飞说。 “他不是怂,是知道斗不过我。但小心他狗急跳墙。下午大家提高警惕,防止他们玩阴的。” 下午生意继续火爆。到四点,笔记卖了三百五十本,答疑接了五十单,收入突破七千。抽奖奖品送出大半。校园论坛的直播帖观看人数破万,弹幕全是支持。 “普通班逆袭!” “知识就是力量!” “肖遥好帅,我要买笔记!” 王小川监控着舆情,随时引导。大刘五人警惕四周,一切正常。 五点,医院来电话。楚然声音激动。 “肖遥,手术成功了!医生说很顺利,肿瘤完整切除,阿姨现在在恢复室,情况稳定!” 肖遥松了口气,眼眶发热。 “好,太好了。楚然,谢谢你。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嗯,你快忙吧,阿姨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肖遥对众人说。 “我妈手术成功了。” “太好了!” “恭喜肖哥!” “今天双喜临门!” 众人欢呼。肖遥笑了笑,但心里没放松。还有明天一天,校园祭才结束。精英班不会善罢甘休,明天可能有更大的麻烦。 但今天,他们赢了。 晚上七点,校园祭第一天结束。盘点账目,总收入八千五百,利润五千,捐五百。超额完成目标。 “今天辛苦大家了。明天是最后一天,精英班可能会反扑。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战。”肖遥说。 “是!” 众人散去。肖遥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还在昏迷,但脸色安详。楚然在床边守着,看见他,站起来。 “阿姨还没醒,但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明天应该能醒。你别担心。” “嗯,谢谢你,楚然。今天多亏有你。” “跟我还客气。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饭。” “吃了,店里吃的。你快回去休息吧,今晚我陪床。” “我陪你。” “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回去吧,明天还要来。” “那……好吧。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然离开。肖遥坐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手术成功,最大的心事放下了。接下来,就是校园祭第二天,清华入学,林氏合作,团队发展…… 路还长,但他不怕。 他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第53章 楚然缝纫,林薇赞助 “肖哥,精英班开始降价了。” 周六早上八点,校园祭第二天。肖遥刚到医院,就接到王小川的电话。母亲凌晨醒了,状态不错,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观察两天就能出院。肖遥陪她说了会儿话,正要去校园祭现场。 “降多少?” “数学笔记从二十降到十块,物理化学降到八块,语文英语降到五块。他们还搞买三送一,买五送二。现在他们摊位前人山人海,咱们这边还没开张,就几个人看。”王小川说。 “价格战。咱们的成本价,数学八块,物理化学六块,语文英语四块。他们卖十块八块五块,基本是成本价,甚至略亏。这是要挤垮我们。” “怎么办?咱们也降价?” “不降。降价是下策,会打乱市场,还会让顾客觉得我们的笔记不值钱。咱们提价。” “提价?” “对,数学提到三十,物理化学二十五,语文英语二十。但配套增值服务:买笔记送一对一答疑半小时,送错题本,送真题解析,送抽奖券。另外,推出‘状元套餐’,包含五科笔记+十小时答疑+定制学习计划,原价一百二,现价九十九,限量五十套。” “这能行吗?他们那么便宜,咱们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会。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咱们要把笔记做成精品,把服务做到极致。让顾客觉得,买的不只是笔记,是知识,是方法,是未来。另外,让楚然和林薇过来,我有新想法。” 半小时后,楚然和林薇赶到医院。肖遥快速说明情况。 “精英班打价格战,咱们不能跟。要差异化竞争。楚然,你的手工好,能不能把笔记包装一下,做成精装本?加个封皮,加点装饰,让它们看起来更高档。” “能,我会缝纫,可以给笔记加布艺封套,绣上学科标志。但需要布料和时间。” “布料我让李明飞去批发市场买,要最好的棉布,各种颜色。时间紧迫,今天必须做出一百本。林薇,你赞助一批定制书签和文具,印上‘知识改变命运’的标语,作为赠品。另外,联系学校印刷厂,加急印刷一批海报,宣传咱们的‘状元套餐’和增值服务。钱从账上出,预算一千。” “行,我去办。”林薇点头。 “楚然,你带几个女生,在医院附近的空病房布置一个临时工坊,赶工缝制封套。林薇,你协调物料和宣传。我回摊位坐镇。咱们中午十二点前,推出精装笔记和状元套餐,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肖遥回到校园祭现场。摊位前确实冷清,对面精英班的摊位排着长队。陈浩和李娜站在摊位后,看见肖遥,露出得意的笑。 “肖遥,怎么没人啊?是不是笔记太贵,没人要?要不你们也降价吧,薄利多销嘛。”陈浩扬声说。 “谢谢关心,我们走精品路线,不搞价格战。好东西,自然有人识货。”肖遥平静回应。 “精品?就你们那破纸箱摊位,还精品?笑死人。”李娜嘲讽。 肖遥没理,走进摊位。王小川和李明飞脸色都不好。 “肖哥,一上午就卖了十本,收入两百。照这势头,今天能保本就不错了。” “别急,中午咱们有反击。小川,直播开着吗?” “开着,但观看人数降到了五百,弹幕都在说精英班便宜,咱们太贵。” “正常。等咱们的精装笔记上市,舆论会反转。现在,你们俩去精英班摊位,买几本他们的笔记回来,我要看看质量。” “好。” 李明飞和王小川去买笔记。十分钟后回来,带回五本。肖遥快速翻看。纸张粗糙,印刷模糊,内容错误不少,明显是赶工粗制的劣质品。 “就这质量,还敢卖?真是为了挤垮我们,不择手段。”肖遥冷笑。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等楚然和林薇那边准备好。另外,小川,你在论坛发个对比帖,把他们的笔记和咱们的笔记,从纸张、印刷、内容、排版各方面对比,用高清图。标题就叫‘十块钱的笔记和三十块的笔记,差在哪?’。客观公正,不骂人,只摆事实。” “明白。” 上午十一点,楚然打电话。 “肖遥,封套做好了五十个,布料不够了,李明飞又去买了一批。书签和文具送到了,海报也印好了。我们十二点前能送到摊位。” “好,辛苦。林薇那边呢?” “她在协调运输,马上到。” 十一点半,林薇带着一车物料赶到。精装笔记、定制书签、文具、海报,全部到位。众人快速布置。精装笔记换上布艺封套,绣着学科图标,精致典雅。状元套餐用礼盒包装,附赠书签文具。海报贴上,宣传语醒目:“知识无价,投资未来”。 “开卖。”肖遥说。 十二点整,摊位重新开张。精装笔记一亮相,立刻吸引眼球。很多学生围过来。 “这笔记好漂亮!布艺封套,还有刺绣!” “状元套餐是什么?买笔记送答疑和计划?” “价格是贵,但看起来值。” “我买一套状元套餐试试。反正精英班的笔记虽然便宜,但错误太多,没法用。” 第一单状元套餐,九十九元成交。接着,陆续有人买精装笔记。到下午一点,五十套状元套餐售罄,精装笔记卖了一百本。收入突破五千。 论坛对比帖也火了。高清图对比,精英班的笔记粗糙劣质,错误百出;肖遥的笔记精致准确,物有所值。舆论反转,弹幕全是骂精英班黑心,夸肖遥良心。 “肖遥,精英班又降价了。数学降到五块,其他降到三块。但他们摊位上的人,越来越少。”王小川汇报。 “垂死挣扎。别管他们,咱们继续。下午重点推答疑和定制计划,价格可以提高。半小时答疑,二十块。定制学习计划,五十块。目标今天总收入破万。” “明白。” 下午生意持续火爆。很多学生买了精英班的便宜笔记,发现错误太多,回来退钱,但精英班不退,引发争吵。肖遥趁机推出“以旧换新”活动:凭任意一本精英班笔记,加十块钱换一本精装笔记。立刻又吸引一波人流。 到下午四点,精英班摊位前门可罗雀,肖遥摊位前排起长队。陈浩和李娜脸色铁青,但无可奈何。 五点,校园祭第二天结束。盘点账目,第二天总收入一万二,两天累计两万零五百,利润一万三,捐一千三。远超目标。 “我们赢了!”李明飞欢呼。 “别高兴太早,精英班不会善罢甘休。但今天,我们确实赢了。大家辛苦了,今晚庆功,我请客。”肖遥说。 “耶!” 众人收拾摊位。肖遥去医院看母亲。王桂芳精神很好,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遥遥,妈听说你们校园祭很成功,赚了不少钱?” “嗯,赚了一万多,捐了一千多给助学基金。妈,您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咱们家,越来越好了。” “好,好。妈就知道,你能行。楚然和林薇,今天帮了大忙,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妈,您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您。” 离开医院,肖遥去庆功宴。路上,他收到林薇的短信。 “肖遥,我爸听说校园祭的事,很欣赏你。他说,如果你愿意,林氏集团可以投资你的团队,一百万,占10%股份,不参与管理。你觉得怎么样?” 肖遥回:“可以,但股份要5%,另外5%作为团队期权池,奖励核心成员。而且,投资要分批,第一期三十万,下周到账。剩下的七十万,等我清华入学后,启动新项目时再给。” 很快,林薇回:“我爸同意了。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魄力的年轻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庆功宴在桂芳生鲜三店后院,露天烧烤。团队二十多人全在,热闹非凡。肖遥举起酒杯。 “今天,我们赢了。赢的不只是校园祭,赢的是尊严,是未来。精英班有钱有势,但我们有头脑,有团队,有拼劲。只要我们团结,没有做不到的事。这杯,敬大家,敬团队,敬未来。” “敬团队!敬未来!” 众人干杯。楚然坐在肖遥旁边,小声说。 “肖遥,你今天真帅。” “谢谢。今天多亏了你,那些布艺封套,很漂亮。” “我就是出点力,主要还是你决策好。肖遥,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喜欢。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事,有目标,没时间想这些。我不强求,我会等你。等你妈病好了,等你事业稳了,等你心里有位置了。我会一直等。” 肖遥看着她,心里感动,但也很沉重。 “楚然,你值得更好的人。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承诺,甚至可能很久都给不了。你别等我了,找个对你好的,好好谈恋爱,好好生活。”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等多久我都愿意。肖遥,你别有压力,就当是我一厢情愿。我不会打扰你,就在你身边,帮你,支持你。行吗?” 肖遥不知该说什么。楚然的眼神太坚定,他无法拒绝。 “行,那咱们先做好朋友,做好伙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嗯。”楚然笑了,眼里有泪。 林薇走过来,看见楚然红红的眼睛,没说什么,坐在肖遥另一边。 “肖遥,我爸的投资协议,我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肖遥接过协议,快速浏览。条款很优厚,一百万,5%股份,不参与管理,只有分红权和知情权。另外5%期权池,由肖遥分配。第一期三十万下周到账。他签字。 “合作愉快。”林薇伸出手。 肖遥握住她的手。林薇的手很软,很暖。 “合作愉快。” 庆功宴到晚上十点。众人散去,肖遥送楚然和林薇回家。先送楚然,到楼下,楚然说。 “肖遥,明天阿姨出院,我陪你一起去接她。” “好,谢谢。”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送林薇回家。到别墅门口,林薇没下车。 “肖遥,楚然跟你表白了?” “嗯。”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先做朋友。” “你心里有她吗?” “有,但不是那种喜欢。是感激,是友情。但你也是。林薇,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等我妈出院,等我清华入学,等我团队稳定,再说。” “我懂。但肖遥,我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不是感激,不是友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我不会逼你,我会跟楚然公平竞争。等你准备好了,选一个。如果你谁都不选,我也接受。但在这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支持你。” “林薇,你这又是何苦。” “因为我乐意。肖遥,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团队,有朋友,有楚然,有我。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选谁,无论你去哪儿。” “……谢谢。” “不客气。明天见。” 林薇下车,走进别墅。肖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复杂。 楚然,林薇,两个好姑娘,但他现在没资格谈感情。 等一切稳定了再说吧。 他打车回家。路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肖遥,我是陈浩。咱们的事,还没完。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电话挂了。 肖遥看着手机,冷笑。 陈浩,你还有什么招? 我等着。 第54章 校园祭首日,寒门逆袭摊 “肖遥,你看这个。” 周日早上八点,桂芳生鲜三店二楼。王小川把平板电脑推到肖遥面前。屏幕上是一篇本地新闻报道,标题是“青城一中校园祭现寒门逆袭摊,普通班学生用知识创造价值”。配图是肖遥的纸箱摊位,精装笔记堆成小山,学生们排队购买。文章详细介绍了摊位的创意、运营模式和社会意义,还引用了校长的话:“这才是真正的教育公平”。 报道下面,评论已经过千。 “这个肖遥我知道,竞赛一等奖,清华保送,还自己创业,牛逼!” “精英班那些纨绔子弟,就会砸钱,看看人家普通班,这才是实力。” “知识就是力量,支持寒门学子!” “听说精英班故意刁难,不给资源,但人家照样做起来了,打脸!” 肖遥看完,放下平板。 “报道是谁写的?” “市晚报的记者,姓王,是林薇她爸的朋友。昨天校园祭,林薇悄悄联系了他,给了材料。今天一早就见报了。”王小川说。 “林薇呢?” “在楼下,跟李明飞对账。校园祭两天,总收入两万零五百,扣除成本、捐款、物料,净利一万。按之前说的,30%分红,每人能分三千。另外,林氏投资的第一期三十万,今天到账了。” “嗯。分红的事,你做个表,今天下午发。另外,从我的分红里,拿出五千,给楚然和林薇,算是手工费和赞助费。再拿两千,给大刘他们五人,辛苦费。剩下的,存团队账户,作为发展基金。” “明白。另外,陈浩那边有动静。他昨天打电话威胁后,今天早上又发了条短信,说‘周一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周一……清华保送手续,正好是周一办。他可能想在那天捣乱。小川,你查一下陈浩最近的通讯记录和行踪,看他跟什么人接触,有什么计划。” “是。” 肖遥下楼。林薇和李明飞正在盘点现金,看见他,抬头。 “肖遥,账对完了。这是分红表,你看一下。”李明飞递过表格。 肖遥扫了一眼。团队二十三人,按贡献度分红,从五千到五百不等。他点点头。 “行,下午发。林薇,报道我看了,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我爸说,这篇报道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媒体关注。咱们的团队,可能要出名了。” “出名是好事,但也是压力。媒体关注,意味着更多人盯着,不能出错。特别是陈浩那边,他周一可能有动作。” “我已经让我爸派人盯着陈浩了。他最近在跟一个叫‘黑豹’的人接触,是道上的,专接脏活。可能想对你动手。” “黑豹?什么来头?” “周强以前的打手,心狠手辣,手里有命案。周强进去后,他单干,只要给钱,什么都干。陈浩可能雇了他,要对你下手。” “知道他在哪儿吗?” “在城西一个地下赌场,是黑豹的据点。我爸的人已经摸清了,随时可以动手。但黑豹不好惹,有枪,有兄弟。硬来不行。” “不用硬来。报警,扫黑。你爸在警方有关系,让他打个招呼,今晚就端了那个赌场。抓了黑豹,陈浩就没了爪牙。” “行,我跟我爸说。” “另外,周一清华手续,我亲自去。你们不用跟着,免得被牵连。陈浩要闹,就让他闹。我倒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 “肖遥,你别冒险。陈浩现在狗急跳墙,什么都干得出来。” “放心,我有数。对了,我妈今天出院,我得去医院接她。你们忙完,中午来我家吃饭,庆祝一下。” “好。” 肖遥打车去医院。王桂芳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等。楚然在办出院手续。看见肖遥,王桂芳笑。 “遥遥来了。妈能出院了,真好。” “妈,咱们回家。楚然,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可以走了。阿姨,我扶您。” 三人下楼,打车回家。路上,王桂芳看着窗外的城市,感慨。 “妈住院这半年,感觉像过了一辈子。好在,都过去了。遥遥,你长大了,有出息了,妈放心了。” “妈,您别这么说。您好好养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您好了,我带您去旅游,去北京,去上海,去哪儿都行。” “好,妈等着。” 回到家,肖遥下厨,做了几个菜。中午,林薇、李明飞、王小川、苏晴、赵峰、老猫、大刘等人都来了,挤了一屋子。王桂芳很高兴,拉着楚然和林薇的手,说个不停。 “楚然,林薇,你们都是好姑娘。遥遥有你们帮忙,是他的福气。以后你们常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两人异口同声。 吃完饭,众人散去。肖遥送楚然和林薇到楼下。 “楚然,林薇,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忙。我妈能出院,多亏了你们。以后,咱们还是好朋友,好伙伴。有什么事,一起扛。” “嗯。”楚然点头。 “肖遥,周一我陪你去办手续。陈浩要是敢闹,我让我爸的人收拾他。”林薇说。 “不用,我能处理。你们回吧,路上小心。” “好,明天见。” 两人离开。肖遥回到家,陪母亲聊天。王桂芳精神不错,说了很多以前的事,说着说着就睡了。肖遥给她盖好被子,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响了,是“Dark_Shadow”。 “肖遥,欧洲任务的尾款,二百四十万英镑,已经转到你的瑞士账户。另外,雇主又有个新委托,目标在非洲,报酬五百万美元。但风险极大,可能要跟当地军阀打交道。接不接?” 肖遥想了想。五百万美元,三千万人民币,是一笔巨款。但非洲,军阀,风险太高。他现在有了团队,有了事业,不能轻易冒险。 “暂时不接。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另外,帮我查一下陈浩和黑豹的交易记录,我要证据。” “明白。十分钟后发你邮箱。” 肖遥打开邮箱,收到一份加密文件。解压,里面是陈浩和黑豹的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见面照片。证据确凿,陈浩雇凶伤人,够他进去待几年了。 肖遥把证据打包,匿名发到市局举报邮箱。然后,他给苏晴父亲发短信。 “苏叔叔,陈浩雇凶伤人的证据,我发到市局了。麻烦您跟进一下,尽快抓人。另外,黑豹的赌场,今晚能端吗?” 很快,苏晴父亲回:“证据收到了,已转刑侦支队。黑豹的赌场,今晚凌晨行动。你周一放心去办手续,陈浩和黑豹,天亮前都会进去。” “谢谢苏叔叔。” “不客气,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肖遥站在窗前。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亮。 周一,清华保送手续,陈浩,黑豹,抓捕行动…… 很多事,但他不担心。 该来的,总会来。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苏晴父亲发来消息。 “行动成功,黑豹及其团伙十二人全部落网,缴获枪支毒品若干。陈浩在家中被捕,对雇凶伤人事供认不讳。案件已移交检察院,快的话,下周就能起诉。” “收到,谢谢。” 肖遥放下手机,继续睡。 周一早上八点,肖遥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母亲已经醒了,在厨房做早饭。 “遥遥,今天去办手续,别紧张。妈等你回来吃饭。” “嗯,妈,我很快回来。” 肖遥出门,打车去学校。教务处门口,已经排了队,都是办保送手续的学生。肖遥排在最后,慢慢等。 “肖遥?”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肖遥转头,是陈阳。他居然还在学校,没转学。 “陈阳?有事?” “我堂哥陈浩,是你搞进去的吧?” “他自己犯法,跟我没关系。” “行,你狠。但你别得意,陈家不会放过你。我大伯已经知道了,他在省里有关系,动不了你,也能动你妈,动你的生意。你等着。” “我等着。但在这之前,你先顾好你自己吧。你爸偷税漏税的事,税务局已经在查了。你家的公司,还能撑多久?” 陈阳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阳,收手吧,别学你堂哥。好好读书,重新做人。否则,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你。” 陈阳咬牙,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轮到肖遥办手续。教务处老师是个中年女人,很和气。 “肖遥,恭喜你。保送清华,是咱们学校的骄傲。这是录取通知书和入学材料,签个字就行。” 肖遥签字,接过材料。厚厚一沓,录取通知书、入学须知、学费减免证明、住宿安排……一切尘埃落定。 “谢谢老师。” “不客气。另外,校长让我转告你,学校准备成立一个‘寒门学子创业基金’,由你担任首任理事长,初始资金五十万,由林氏集团赞助。希望你用好这笔钱,帮助更多像你一样的同学。” “我一定尽力。” 手续办完,肖遥走出教务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清华保送,成了。母亲出院了。团队壮大了。敌人倒下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路还长,挑战还多。 林氏合作,团队发展,非洲任务,感情选择…… 一件件来,一件件解决。 他拿出手机,给团队群发消息。 “手续办完,一切顺利。今晚庆功,我请客,老地方,不醉不归。” 很快,回复刷屏。 “恭喜肖哥!” “今晚必须喝趴下!” “肖哥牛逼!” 肖遥笑了,收起手机,走向校门。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55章 手工火爆,现金流水 “第一批订单,五百套。客户是市图书馆,要做员工福利,每套预算五十。要求是笔记本+书签+笔袋三件套,统一印图书馆logo,一周交货。接不接?” 周一晚上,桂芳生鲜三店后院。李明飞拿着手机,念着刚收到的邮件。肖遥、林薇、楚然、王小川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校园祭剩下的精装笔记样品,还有楚然缝制的布艺书签和笔袋。 “五百套,每套五十,就是两万五。成本多少?”肖遥问。 “笔记本成本八块,书签两块,笔袋三块,加上印刷和包装,总成本十五左右。一套赚三十五,五百套赚一万七千五。但一周时间,咱们的人手不够。”李明飞说。 “人手可以招。校园祭之后,很多学生想来咱们这儿兼职。楚然,你负责培训缝纫,林薇负责设计,王小川负责印刷和包装,李明飞负责采购和物流。咱们用校园祭的团队为基础,扩招二十人,分三班,二十四小时赶工。一周,能完成吗?” “能。但场地不够,缝纫机不够,布料不够,资金也不够。”楚然说。 “场地用学校闲置的实验室,我跟校长申请,免费。缝纫机去二手市场买,二十台,预算一万。布料批量采购,预算五千。资金从林氏投资的第一期三十万里出。另外,咱们可以预收30%定金,七千五,缓解现金流。接。”肖遥说。 “好,那我回复邮件,明天签合同。” “另外,图书馆这个单子,是试水。做好了,会有更多客户。咱们要建立标准流程,从设计、采购、生产、质检、包装、发货,每个环节都要规范。楚然,你写个操作手册。林薇,你设计产品图册。王小川,你建个内部管理系统,跟踪订单进度。李明飞,你负责对外联络和客户维护。咱们要把手工业务,做成一个正规产业。” “明白。” “还有,校园祭的‘寒门学子创业基金’,五十万,到账了。我打算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公司,叫‘知行工坊’。主营业务是文创产品定制和知识服务。股份分配:团队占60%,学校基金占20%,林氏投资占20%。利润的30%用于团队分红,30%用于再投资,40%捐给助学基金。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众人摇头。 “好,那明天开始注册公司,办理手续。一周内搞定。另外,通知所有团队成员,明天下午三点,在这里开会,宣布公司成立和股权分配。校园祭的分红,也明天一起发。” “是。” 散会后,肖遥送楚然和林薇回家。先送楚然,到楼下,楚然说。 “肖遥,手工业务,你真的要交给我负责?我怕做不好。” “你能做好。校园祭的布艺封套,很受欢迎。你有天赋,也细心。我会帮你,团队会帮你。放手去做,有问题随时找我。” “嗯,我会努力的。肖遥,谢谢你给我机会。” “不客气,早点休息。” 送林薇回家。路上,林薇说。 “肖遥,公司股份,你给我多少?” “你是创始人之一,又是投资方,给你10%。其中5%是林氏投资的股份,5%是你个人的贡献。另外,楚然5%,李明飞5%,王小川5%,大刘五人共5%,其他核心成员共5%。剩下的20%,作为期权池,奖励未来加入的人才。你觉得呢?” “很公平。但我爸可能会觉得,林氏投资只占20%,少了点。” “20%不少了。公司估值五百万,20%就是一百万。而且,公司做大了,股份会增值。你爸是生意人,懂这个道理。” “行,我跟我爸说。另外,非洲那个任务,五百万美元,你真不考虑?有了这笔钱,公司可以直接扩张十倍。” “考虑,但不是现在。等公司稳定了,团队更成熟了,再去接。非洲太乱,风险太大。咱们现在输不起。” “嗯,听你的。肖遥,有你在,我觉得什么都可能。” “别捧我,我会骄傲的。到了,你回吧,明天见。” “明天见。” 肖遥回家。王桂芳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 “妈,怎么还没睡?” “等你。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清华保送,定了。另外,我们准备开公司,做手工生意。妈,您以后就在家享福,别操心了。” “妈不操心,妈就是高兴。遥遥,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妈为你骄傲。” “妈,您早点睡。明天我陪您去复查。” “不用,妈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大事要紧。” “不行,必须陪您。就这么定了,早点睡。” 肖遥扶母亲回房,自己洗漱睡觉。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一遍明天的计划:公司注册,团队会议,分红发放,手工订单启动,图书馆合同签订…… 很多事,但他不觉得累。 周二早上,肖遥陪母亲去医院复查。结果很好,癌细胞没有复发,各项指标正常。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但还要定期检查。肖遥松口气。 下午三点,团队会议。桂芳生鲜三店后院,坐了三十多人,除了核心团队,还有新招的兼职学生。肖遥站在前面,手里拿着话筒。 “今天,三件事。第一,宣布‘知行工坊’正式成立。主营业务是文创产品定制和知识服务。我是法人兼总经理,林薇是设计总监,楚然是生产总监,李明飞是运营总监,王小川是技术总监,大刘是安保总监。公司股份分配如下……” 肖遥宣读了股份方案,没人有异议。接着,发放校园祭分红。每人一个红包,从五千到五百不等。众人欢呼。 “第二,图书馆订单,五百套,一周交货。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大单,必须做好。楚然,你负责生产,林薇负责设计,李明飞负责采购,王小川负责系统。新招的二十人,分三班,二十四小时赶工。质量要严,工期要赶,但不能出纰漏。明白吗?” “明白!” “第三,公司发展规划。短期,完成图书馆订单,打响品牌。中期,开拓学校和企业的团购市场。长期,建立自己的品牌和零售渠道。目标三年内,年营业额突破千万,利润三百万。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好,那现在分头行动。散会。” 众人散去。肖遥留下核心团队,继续开会。 “楚然,生产这边,你有什么困难?” “缝纫机不够,二十台二手货,有十台是坏的。布料颜色不齐,印刷厂要价太高。还有,新手培训需要时间,一周可能不够。” “缝纫机我让赵峰去修,他能搞定。布料颜色不齐,让林薇调整设计,用现有颜色。印刷厂要价高,换一家,让王小川在网上找。新手培训,你带老手一起,手把手教。一周必须完成,这是军令状。” “明白。” “林薇,设计这边呢?” “图书馆logo是深蓝色,咱们的布料没有这个颜色。如果印染,成本会增加,时间也来不及。” “用相近颜色替代,或者用刺绣。你决定,我只要结果。” “好。” “李明飞,采购和物流?” “布料和辅料已经下单,明天到货。但物流公司要价高,而且不保证时效。我建议用自己的车送,但咱们只有三辆小货车,不够。” “租车,临时租三辆,预算五千。另外,让大刘他们学开车,考驾照,以后物流自己搞。这是长期投资。” “行。” “王小川,系统和管理?” “内部管理系统已经搭好,可以跟踪订单进度、物料库存、人员排班。但新手不会用,得培训。” “培训你负责,今天就开始。另外,建个客户管理系统,把校园祭的客户资料录入,定期维护。这是咱们的种子用户,很重要。” “是。” 安排妥当,众人分头忙碌。肖遥去学校申请实验室场地。校长很支持,立刻批了,还答应提供水电补贴。肖遥感谢后离开,去二手市场买缝纫机。赵峰跟着,他以前在修理厂干过,懂机械。 二十台二手缝纫机,总价八千,但一半是坏的。赵峰检查后,说能修,但需要零件和时间。肖遥又花两千买零件,让赵峰带人连夜修。 晚上十点,缝纫机修好十五台,够用了。布料到货,林薇调整设计,楚然带人开始培训。新手们虽然生疏,但热情高,学得快。 肖遥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三十多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缝纫机的嗒嗒声,剪刀的咔嚓声,低声的交流,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交响。 这才是事业的样子。 手机响了,是“Dark_Shadow”。 “肖遥,非洲任务的雇主又催了,愿意加价到六百万美元。但条件是必须两周内出发。接不接?” 肖遥沉默。六百万美元,四千万人民币。有了这笔钱,公司可以直接买厂房、买设备、扩团队,少走三年弯路。但非洲,军阀,枪战,死亡风险…… “接。但我要带团队去,至少十个人。装备和后勤,对方提供。预付50%定金,三百万美元,三天内到账。事成后付尾款。另外,我要雇主的所有资料,包括真实身份和目的。如果有一点隐瞒,交易取消。” “明白,我转达。另外,陈浩的案子,周五开庭。他爸在活动,想轻判。但证据确凿,至少五年跑不了。刘副局长那边,纪委已经立案,双规了。林薇她爸的危机,解除了。” “嗯,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肖遥深吸一口气。非洲,六百万美元,十人团队,枪林弹雨…… 但他必须去。公司要发展,团队要壮大,母亲要更好的生活,他需要这笔钱。 而且,他骨子里有冒险的基因。前世他碌碌无为,这一世,他要活出精彩。 “肖遥,还不休息?”楚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马上。你也是,别太累。生产的事,交给下面人,你把握大局就行。” “嗯,我知道。肖遥,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有点累。楚然,如果……如果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久,可能有危险。公司交给你和林薇,你能扛住吗?” 楚然愣住。 “你要去哪儿?去多久?干什么?” “去非洲,办事,赚钱。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危险是有,但回报高。公司这边,你是生产总监,林薇是设计总监,李明飞管运营,王小川管技术,大刘管安保。你们五个,能撑住。” “非……非洲?那么远,那么乱。不能不去吗?” “不能。这笔钱,对公司很重要。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在这之前,公司就拜托你们了。” 楚然眼圈红了,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林薇,还有阿姨,还有团队,都等你。” “嗯,我答应你。” 肖遥拍拍楚然的肩,转身离开。走出实验室,夜风吹在脸上,微凉。 非洲,六百万美元,生死考验。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56章 精英班砸场,冲突升级 “肖遥,实验室出事了。” 周三上午十点,肖遥正在银行办理公司账户,楚然电话打进来,声音急促。肖遥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走出银行。 “什么事?” “精英班的人来了二十多个,把实验室门口堵了,不让物料进出。他们说实验室是学校公共资源,不能给私人公司用,要咱们立刻搬走。带头的就是陈阳,还有李娜的几个跟班。”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这是学校内部纠纷,建议先找校方解决。林薇已经去找校长了,但校长在开会,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边物料车在外面等着,进不来,生产线要停了。” “知道了,我马上到。让大刘他们守住门口,别动手,等我来。” 肖遥打车去学校。路上,他给王小川打电话。 “小川,调出实验室周边的监控,看陈阳他们都带了什么,说了什么。录音录像保存好。另外,查一下陈阳最近跟什么人接触,特别是跟学校后勤或保卫处的人。” “明白。肖哥,监控显示,陈阳带了二十三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精英班的校服。他们没带武器,但堵在门口,手拉手,形成人墙。物料车是三辆小货车,被堵在外面,司机在交涉。陈阳说,除非咱们搬走,否则别想进出。” “行,继续监控。我十分钟后到。” 肖遥到学校时,实验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陈阳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大刘五人挡在实验室门口,脸色紧绷。楚然和林薇站在一旁,正跟陈阳交涉。 “陈阳,实验室是校长批给我们的,有文件。你们这是无理取闹!”林薇说。 “校长批的?我怎么不知道?实验室是教学资源,不是给你们开工厂的。你们在这里搞生产,影响学校秩序,污染环境,还占用学生自习空间。我们要求学校收回实验室,恢复原状。”陈阳振振有词。 “我们交了水电费,也申请了临时使用许可。所有手续齐全合法。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找学校投诉,但不能堵门,这是违法的。”楚然说。 “违法?我们这是维护学生权益!大家说是不是?”陈阳对身后的人喊。 “是!”精英班的学生们齐声应和。 肖遥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陈阳,你要怎么样?” “肖遥,你终于来了。简单,你们立刻搬走,实验室归学校。以后不许在学校里搞商业活动。否则,我们天天来堵门,看你们怎么做生意。” “如果我们不搬呢?” “不搬?那我们就报警,说你们非法占用学校资源,无证经营。而且,我听说你们雇佣学生打工,涉嫌违反劳动法。这些罪名,够你们喝一壶的。” 肖遥看着陈阳。这小子,长进了,知道用法律手段了。 “陈阳,实验室是校长批的,文件在这儿。水电费我们交了,票据在这儿。用工我们签了兼职协议,合法合规。你要报警,尽管报。但你们堵门,妨碍生产经营,造成经济损失,我们可以反告你们侵权。另外,你煽动学生闹事,涉嫌寻衅滋事,也可以拘留。你要试试吗?” 陈阳脸色变了变,但没退缩。 “少吓唬人!我们这是正当维权!你们占着实验室,我们就进不去自习,这是侵犯我们的学习·权利!” “实验室晚上六点以后就关闭,不影响自习。而且,学校自习室多得是,你们非要来这儿?陈阳,别找借口了。直说吧,谁让你来的?给了你多少钱?”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是自愿的!” “自愿?那行,我问你,你身后这些人,都是自愿的吗?他们知道堵门是违法的吗?知道如果被学校处分,可能影响高考吗?陈阳,你自己作死,别拉别人垫背。” 肖遥看向陈阳身后的人。很多精英班学生眼神闪躲,显然是被陈阳拉来的,不知道后果。 “同学们,我是肖遥,知行工坊的负责人。实验室是我们合法租用的,手续齐全。我们在这里生产图书馆订购的文创产品,是正经生意,也为学校创造就业和税收。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学校会处理。但堵门违法,一旦警察来了,留下案底,对你们考大学、找工作都有影响。大家都是高三了,前途要紧,别被人当枪使。” 一些学生动摇了,开始交头接耳。陈阳急了。 “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蛊惑人心!咱们今天必须让他们搬走,不然以后学校都成他们家的了!” “陈阳,你说完了吗?”肖遥冷冷道,“说完了就滚。否则,我不介意让警察带你走。你爸公司偷税的事,还在调查吧?你这时候闹事,是想让你爸罪加一等?” 陈阳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否则,我马上给税务局打电话,举报你爸公司做假账。你猜,你爸会不会感谢你?” 陈阳咬牙,眼神怨毒,但不敢再硬撑。 “行,你狠。咱们走着瞧!我们走!” 陈阳带人离开。人群散去。肖遥对楚然说。 “让物料车进来,继续生产。大刘,你们加强警戒,特别是晚上。陈阳不会罢休,可能还会来捣乱。林薇,你去校长办公室等着,校长开完会,立刻汇报情况,争取正式文件,把实验室使用权固定下来。” “明白。” “另外,王小川,查一下陈阳最近的经济往来。他这么卖力搞事,肯定收了钱。找到汇款记录,揪出幕后主使。” “是。” 肖遥走进实验室。生产线已经恢复,缝纫机嗒嗒作响,新手们在楚然的指导下忙碌。他看了一圈,没问题,转身离开。 刚出校门,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肖遥,我是陈阳他爸。咱们谈谈。” “陈总,有事吗?” “小阳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我替他道歉。但实验室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愿意出钱,租用你们的设备和技术,合作生产。利润三七分,你们七,我们三。怎么样?” “陈总,实验室是学校的,我们只是临时使用。而且,我们已经有合作伙伴了,不缺钱,也不缺技术。抱歉。” “肖遥,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接了非洲的任务,六百万美元。但这钱不好赚,非洲那边乱,你去了可能回不来。如果你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帮你,在青城站稳脚跟,甚至进军省城。何必冒险?” “陈总消息很灵通啊。但我的事,不劳您费心。另外,您公司偷税的事,税务局还在查吧?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再见。” 肖遥挂了电话,拉黑号码。看来,陈阳闹事,背后是他爸在指使。目标不只是实验室,是想吞掉知行工坊的生意。 他给“Dark_Shadow”发短信。 “查一下陈阳他爸的公司,最近在接触什么项目,特别是跟文创或教育相关的。我要知道他们的全部计划。” 很快,对方回:“陈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市图书馆的文创产品长期供应商,但被你们截胡了。他们还想进军学校礼品市场,但你们校园祭的成功,让他们感到了威胁。陈阳他爸的目标是吞掉你们的团队和技术,然后垄断青城的文创市场。” “明白了。继续监视,有动向随时告诉我。” “另外,非洲任务的定金,三百万美元,到账了。雇主催你尽快出发,最迟下周一。装备和后勤清单发你了,确认后他们开始准备。” 肖遥打开邮箱,看装备清单。防弹衣、卫星电话、急救包、武器、车辆、当地向导、安全屋……一应俱全。雇主还提供了一架私人飞机,从青城直飞开罗,再转机去任务地点。 他回复确认,然后给团队核心成员发消息,通知晚上开会。 晚上八点,桂芳生鲜三店后院。肖遥、林薇、楚然、李明飞、王小川、赵峰、老猫、大刘五人,共十二人,围坐一圈。 “非洲任务,我接了。定金三百万美元,已到账。我下周一动身,带十个人去。赵峰、老猫、大刘五人,加上我,一共八个。还需要两个,谁愿意去?” 没人说话。非洲,太远,太危险。 “我去。”林薇举手。 “你去干什么?你是设计总监,公司离不开你。” “公司有楚然和李明飞,能撑住。我去,能帮你处理外交和谈判。我英语好,也懂点法语,在非洲有用。而且,我爸在那边有生意,有熟人,能提供帮助。” 肖遥看着她,林薇眼神坚定。 “我也去。”楚然也举手。 “你去更不行。生产离不开你。” “生产已经上轨道了,有流程,有手册,下面人能搞定。我去,能帮你处理后勤和医疗。我学过急救,也会做饭。非洲条件艰苦,需要人照顾。” 肖遥头大。这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倔。 “楚然,林薇,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非洲太危险,我不能带你们去。你们留在青城,看好公司,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赵峰,老猫,大刘,你们五人,加上我,六个。还差四个。李明飞,王小川,你们俩去吗?” “我去。”李明飞说,“我管运营,但公司现在稳定了,有林薇和楚然在,没问题。我去非洲,能帮你管物资和联络。” “我也去。”王小川说,“我是技术总监,但系统建好了,远程也能维护。我去非洲,能帮你管通讯和情报。” “行,那就咱们九个。还差一个。苏晴,你去吗?” 苏晴是苏局长的女儿,之前一直参与行动,但没加入公司。肖遥给她打电话,说明情况。 “我去。我爸同意了,说让我锻炼锻炼。但我有条件,你得保证我平安回来。” “我保证。” “行,那算我一个。十个人齐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赵峰,老猫,大刘五人,李明飞,王小川,苏晴。十个人,下周一出发。林薇,楚然,你们留守青城,负责公司运营。赵峰,你负责装备和训练。老猫,你负责路线和后勤。大刘,你们五人,加强体能和格斗训练。李明飞,你负责物资采购。王小川,你负责情报和通讯。苏晴,你负责外联和医疗。一周时间准备,下周一早上六点,机场集合。” “是!” “另外,陈阳和他爸那边,不会罢休。咱们走之前,得把他们打疼,让他们不敢乱动。王小川,陈氏集团偷税的证据,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足够让他们补税加罚款至少五百万。” “发给我。我明天去税务局,实名举报。另外,陈阳在学校的违纪记录,也整理出来,交给校长。让他至少背个留校察看。双管齐下,让他们没精力捣乱。” “明白。” “好,散会。各自准备。这一周,会很忙,但必须完成。非洲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散去。肖遥留下林薇和楚然。 “我走之后,公司就交给你们了。林薇,你主外,负责客户和合作。楚然,你主内,负责生产和财务。有大事,你们俩商量决定。解决不了的,给我打电话,卫星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但除非紧急,别打。非洲那边,通讯可能不稳定。” “嗯,我们知道。肖遥,你一定要小心。六百万美元虽然多,但命更重要。如果情况不对,就撤,别硬拼。”林薇说。 “对,钱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们等你回来。”楚然说。 “放心,我会的。你们也要小心。陈阳和他爸,可能会报复。大刘五人留两个给你们,看家护院。另外,让苏局长多关照。有麻烦,找他。” “嗯。” 肖遥送她们回家。先送楚然,到楼下,楚然忽然抱住他。 “肖遥,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肖遥拍拍她的背。 “嗯,我答应你。” 送林薇,到别墅门口,林薇也抱了他一下。 “肖遥,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要平安回来,我等你选我。” “林薇,我……” “别说,现在别说。等你回来,给我答案。去吧,晚安。” “晚安。” 肖遥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洗漱,躺到床上。 非洲,六百万美元,十人团队,枪林弹雨,生死未卜。 但他不怕。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第57章 直播镜头前,谁在霸凌 “实名举报?” 周四上午十点,市税务局举报中心。肖遥把U盘和打印材料递给窗口工作人员。里面是陈氏集团近三年的偷税漏税证据,账目清晰,金额累计八百五十万。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材料,脸色严肃。 “证据确凿吗?” “确凿,有银行流水,有合同,有内部邮件。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证人。” “好,我们受理。这是回执,案件编号20231128007。有进展会通知你。另外,举报人信息保密,这是规定。但对方如果追查,可能会有风险。你注意安全。” “谢谢。” 肖遥离开税务局,给王小川打电话。 “举报材料交了。陈氏集团那边,有什么反应?” “陈阳他爸刚刚紧急召开董事会,公司账户已经被冻结了。陈阳在学校,正在收拾东西,好像要跑路。他爸给他订了今晚去澳洲的机票,用的是他妈的账户。” “跑路?想得美。小川,黑进航空系统,把陈阳的机票取消,列入黑名单。另外,通知海关和边检,重点关注陈阳,别让他出境。” “明白。肖哥,陈阳刚刚在校园论坛发了个直播预告,说今晚八点要曝光你的黑料,标题是‘寒门逆袭背后的真相:诈骗、抄袭、暴力’。他买了水军,现在帖子已经置顶了,浏览量破万。” “直播?有意思。让他播,咱们也播。今晚八点,咱们在同一个平台开直播,现场对质。你准备好陈阳和他爸的所有黑料,还有他之前雇水军捣乱的证据。咱们来一场公开审判。” “行,我马上准备。但肖哥,陈阳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播时乱说。要不要提前控制他?” “不用,让他说。说得越多,漏洞越多。你让大刘派人盯着他,别让他跑了就行。另外,通知林薇和楚然,让她们今晚来公司,一起看直播。咱们团队所有人,都要在线。” “是。” 晚上七点,知行工坊临时总部,原桂芳生鲜三店二楼。核心团队全在,围着大屏幕。王小川调试设备,林薇和楚然坐在肖遥两边。 “陈阳的直播平台是‘斗牛’,房间号6688。咱们的平台是‘熊猫’,房间号8888。两边我都买了推广,现在陈阳房间在线人数五万,咱们房间三万。八点准时开播。”王小川汇报。 “好。小川,你负责控场,引导舆论。林薇,你准备陈氏集团的财务黑料。楚然,你准备陈阳在校的违纪记录。李明飞,你准备陈阳雇水军的证据。赵峰,你带人守在陈阳直播地点外,防止他跑。苏晴,你联系平台,如果陈阳违规,立刻封号。大刘,你们五人,保护公司安全。明白吗?” “明白。” 八点整,直播开始。陈阳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家里书房,装修豪华。他穿着校服,但脸色憔悴,眼睛通红。 “大家好,我是陈阳,青城一中高三学生。今天开直播,是为了揭露一个人,肖遥。他表面上是个寒门逆袭的榜样,但背地里,是个骗子、抄袭者、暴力狂。我要用证据,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 弹幕刷屏。 “前排吃瓜!” “陈阳不是那个富二代吗?他怎么有脸说别人?” “坐等实锤。” 陈阳拿出几张纸。 “这是肖遥的数学竞赛笔记,里面很多题,是抄袭我们精英班老师的原创题。我们有老师的授权书,证明这些题是老师独创,肖遥未经允许就商用,涉嫌侵权。” 肖遥这边,王小川立刻在公屏放出授权书照片,上面是精英班老师的签名,但日期是校园祭之后,明显是补签的。同时,王小川用技术手段,在陈阳的直播画面右下角,叠加了一个小窗口,显示真正的原创题发布时间,比肖遥的笔记早半年。 “陈阳,你拿出的授权书,日期是11月25日,但肖遥的笔记是11月20日就印刷了。而且,你所谓的原创题,是公开题库里的经典题,全网都能查到。这是污蔑。”王小川在弹幕里说。 观众炸了。 “卧槽,陈阳造假!” “日期都对不上,这也太蠢了。” “陈阳滚出!” 陈阳脸色一变,赶紧换话题。 “好,就算笔记的事不说。肖遥还涉嫌诈骗。他校园祭的摊位,打着助学基金的名义,但实际只捐了十分之一,大部分钱都进了自己腰包。我有他摊位的账目,收入两万,捐款只有一千三。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肖遥这边,林薇立刻在公屏放出完整的账目截图,收入、成本、利润、捐款,一清二楚。还附带了捐款凭证和学校基金会的收据。 “陈阳,我们收入两万,成本七千,利润一万三。捐款一千三,是利润的10%。而且,我们承诺的是每卖一本捐一块,实际我们捐了每本两块。这是超额捐款。你的账目是假的,我们的才是真的。”林薇在弹幕里说。 观众再次炸锅。 “陈阳又被打脸!” “人家明明捐了,还多捐了。” “陈阳这是嫉妒吧?” 陈阳急了,提高声音。 “好,就算这些不说。肖遥还是个暴力狂!他校园祭时,指使手下打人,把阿龙打伤了。我有阿龙的验伤报告,轻伤二级,够刑事了!” 肖遥这边,楚然放出监控录像,是校园祭时阿龙先动手,大刘他们正当防卫。还有阿龙自己承认收钱捣乱的录音。 “陈阳,阿龙是你雇的,给你五千块,让他捣乱。这是转账记录和录音。阿龙的伤是他自己逃跑时摔的,跟我们有监控为证。你这是在颠倒是非。”楚然在弹幕里说。 观众彻底怒了。 “陈阳雇凶打人,还倒打一耙!” “人渣!” “报警抓他!” 陈阳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输了,但还想最后一搏。 “你……你们这是诬陷!我没有雇凶!那些证据是伪造的!肖遥,你有种出来跟我对质!别躲在后面!” 肖遥这边,王小川切画面,肖遥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知行工坊的办公室,简单但整洁。 “陈阳,我在这儿。你要对质,我奉陪。但在此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爸公司偷税八百万,是不是真的?第二,你校园祭雇水军抹黑我们,是不是真的?第三,你今晚直播的所有证据,是不是伪造的?你敢回答吗?” 陈阳语塞,嘴唇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爸公司的事,跟我无关。校园祭的事,是你们先惹我。证据……证据都是真的。” “行,那咱们看证据。”肖遥示意王小川。 王小川在公屏放出陈氏集团的偷税证据,银行流水,合同,内部邮件,清清楚楚。接着是陈阳雇水军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最后是陈阳伪造授权书和账目的操作记录,连他修改文件的IP地址和时间都一清二楚。 观众彻底沸腾了。 “实锤了!陈阳全家都是骗子!” “偷税八百万,够判十年了!” “陈阳滚出学校!” “肖遥牛逼!打脸太爽了!” 陈阳看着屏幕,脸色死灰。他知道,完了。他爸的公司,他的前途,都完了。 “肖遥,你……你狠。我认栽。但你也别得意,我爸在省里有人,不会放过你的。咱们走着瞧!” 他关掉直播,画面变黑。但王小川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就在家里。赵峰带人,已经到楼下了。 “肖遥,陈阳要跑。赵峰他们已经堵住门口了,警察也到了。”王小川说。 “好,等警察抓人。直播继续,咱们收尾。” 肖遥对着镜头,平静地说。 “今天这场直播,让大家看笑话了。但我必须做,因为我要证明,寒门学子也可以堂堂正正赚钱,清清白白做人。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但前提是走正道。陈阳和他爸的事,法律会审判。我们知行工坊,会继续做实事,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谢谢大家。” 弹幕全是支持。 “肖遥加油!” “寒门逆袭,正能量!” “已关注,支持你们!” 直播结束。在线人数破十万,礼物收入五万多。肖遥让王小川把礼物收入也捐给助学基金。 “收工。大家辛苦了。陈阳和他爸,这次逃不掉了。但咱们不能放松,陈家在省里的关系,可能会报复。大家最近小心点,特别是林薇和楚然,你们俩出入要有人陪。大刘,你们五人,分两班,二十四小时保护她们。” “明白。” “另外,非洲任务的装备,准备得怎么样了?” “装备齐了,赵峰检查过,没问题。机票订好了,下周一早上六点,青城机场。雇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接应。路线是青城-开罗-卡萨布兰卡-任务地点。全程大约二十小时。”李明飞汇报。 “好。这一周,大家处理完手头的事,跟家人朋友告别。这次任务,可能有危险,不想去的,现在可以退出。不丢人。” 没人动。 “行,那就不退了。记住,咱们是团队,要同生共死。非洲,六百万美元,咱们一起去,一起回。” “一起回!” 众人散去。肖遥送林薇和楚然回家。先送楚然,到楼下,楚然忽然哭了。 “肖遥,我怕。陈阳今天的样子,好可怕。你去非洲,会不会更危险?” “别怕,陈阳是纸老虎,一戳就破。非洲虽然危险,但咱们有准备,有团队,有装备。而且,我会把你们都平安带回来。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小心。” “好。” 送林薇,到别墅门口,林薇没哭,但眼圈红红的。 “肖遥,陈阳他爸在省里的关系,是我爸的对头。这次陈阳倒台,那人可能会报复。我已经让我爸加强安保了。你去了非洲,也小心点,那边可能也有他们的眼线。” “知道了。我会注意。林薇,公司交给你了。如果有麻烦,找你爸,或者找苏局长。别硬扛。” “嗯。肖遥,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肖遥回到家。母亲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遥遥,妈听说你今天直播了,把陈阳那小子揭穿了。妈为你骄傲。但非洲的事,妈还是不放心。那么远,那么乱,非去不可吗?” “妈,非去不可。这笔钱,能让我们公司少奋斗三年。而且,我有团队,有准备,能应付。您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 “妈知道拦不住你。去吧,但要记住,命比钱重要。妈等你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嗯,谢谢妈。” 肖遥扶母亲回房,自己洗漱睡觉。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一遍今晚的事。陈阳倒台,威胁解除。非洲任务,准备就绪。团队团结,人心可用。 一切顺利。 但心里总有点不安,好像漏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Dark_Shadow”发短信。 “帮我查一下,陈阳他爸在省里的那个对头,叫什么,什么职务,有什么背景。还有,他最近有没有接触非洲那边的人。” 很快,对方回。 “陈阳他爸的对头,叫刘建国,省经贸厅副厅长,主管外资和外贸。他是刘副局长的堂兄,之前刘副局长出事,他就对林氏集团不满。最近他确实在接触非洲一个军火商,叫‘秃鹫’,是当地军阀的代理人。不确定是否和你们的任务有关,但时间点巧合。建议小心。” 秃鹫。肖遥听过这个名字,是北非有名的军火贩子,心狠手辣,跟多个军阀有合作。如果刘建国和他勾结,那非洲任务,可能是个陷阱。 “知道了。继续监视刘建国和秃鹫的动向,有情况立刻通知。另外,查一下我们的雇主,和秃鹫有没有关系。” “明白。” 肖遥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非洲,六百万美元,秃鹫,刘建国,陷阱…… 但他必须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闭上眼。 第58章 校长讲话,支持创业 “肖遥,校长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周五早上八点,肖遥刚到学校,就被班主任叫住。昨天直播对质后,陈阳被警察带走,陈氏集团偷税案正式立案,公司停业整顿。校园论坛和本地媒体都在热议,肖遥和知行工坊一时风头无两。但肖遥知道,这只是开始。 “现在?” “对,校长在等你。好像有重要的事。” 肖遥点头,去行政楼。校长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气质儒雅,是市教育局的张局长。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是市团委的李书记。 “校长,张局长,李书记。”肖遥打招呼。 “肖遥,坐。”校长微笑,“这两位你应该听说过,张局长主管全市教育,李书记负责青年创业。他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你和知行工坊的情况。” “肖遥同学,你的直播我看了,很有魄力。”张局长开口,“陈氏集团的事,我们已经关注很久了,你的举报提供了关键证据。教育系统出了这样的败类,我很痛心。但看到你这样的学生,我又很欣慰。寒门出贵子,自强不息,这才是教育的真谛。” “谢谢张局长。” “肖遥,知行工坊的手工业务,我听说了。图书馆的订单,完成得很好,馆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表扬。你们还带动了二十多个学生兼职,解决了他们的生活费问题。这是很好的社会实践,也是创新创业的典范。”李书记说。 “李书记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用谦虚。今天我们来,是想和你谈两件事。”校长接过话,“第一,学校决定,正式将实验室长期租给你们使用,年租金象征性收一万,水电全免。但条件是,你们要每年提供至少五十个兼职岗位给贫困生,并且利润的10%捐给学校助学基金。同意吗?” “同意。谢谢学校支持。” “第二,市里准备举办首届‘青年创新创业大赛’,一等奖奖金五十万,还有政策扶持。我们想推荐知行工坊参赛。如果获奖,对你们的发展有很大帮助。你愿意吗?” “愿意。但比赛什么时候?我们近期有个重要项目,可能需要外出一个月。” “比赛在下个月中旬,时间来得及。但你说的外出,是去非洲?”张局长问。 “是的,我们接了个海外项目,能赚一笔钱,用于公司扩张。” “非洲……很危险吧?”李书记皱眉。 “是有点风险,但我们有准备。而且,这个机会很难得。” “肖遥,你的能力我相信。但作为长辈,我还是得提醒你,安全第一。赚钱的机会很多,命只有一条。如果非去不可,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如果需要帮助,市里可以协调外事部门,提供一些支持。”张局长说。 “谢谢张局长,我们会小心的。另外,有件事想请市里帮忙。” “说。” “陈阳的父亲陈建国,在省里有关系,可能会报复。我们走后,知行工坊和团队成员的安全,希望市里能关照一下。特别是林薇和楚然两位女生,她们是公司负责人。” “这个你放心。陈建国现在自身难保,省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他那个靠山刘建国,我们也盯着呢。至于知行工坊的安全,我会让公安局加强巡逻。林薇和楚然,我会让学校重点保护。”张局长说。 “谢谢。” “另外,肖遥,你们公司现在有多少人?”李书记问。 “全职五个,兼职二十五个,共三十人。但下周去非洲,要带走十个核心成员,剩下二十人维持运营。” “三十人,规模不小了。你们有正规的劳动合同和社保吗?” “有,都签了。社保正在办,下周能完成。” “很好。年轻人创业,最容易在劳动权益上出问题。你们做得规范,值得表扬。市团委可以给你们一些政策咨询和法务支持,如果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李书记。” “那今天就这样。肖遥,好好干,给咱们青城争光。非洲任务,平安归来。创业大赛,拿个第一。我们等你凯旋。”校长站起来,拍拍肖遥的肩膀。 “一定不辜负期望。” 离开校长办公室,肖遥给林薇打电话。 “实验室长期租约谈妥了,年租金一万,水电全免。条件是每年提供五十个兼职岗位,利润捐10%。另外,市里推荐我们参加青年创新创业大赛,一等奖五十万。你准备一下材料,下周报名。” “太好了!肖遥,还是你厉害。陈阳那边呢?” “陈阳已经被刑拘了,他爸被双规,公司查封。刘建国那边,市里会盯着。咱们可以安心去非洲了。” “嗯。肖遥,图书馆的订单,五百套,昨天全部发货了。客户很满意,说明年还想合作。另外,又有两家公司来询价,一家要两千套员工福利,一家要五千套促销礼品。我初步算了,如果接下,营业额能破百万。但生产压力太大,咱们的人手不够。” “接,但分批交货。两千套的,一个月后交。五千套的,两个月后交。咱们从非洲回来,就有钱了,可以扩大规模,招更多人。你先把合同签了,收30%定金,缓解现金流。” “行,听你的。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早上六点,机场。你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想你了。楚然也来,咱们一起商量下公司的事。” “好,我下班就去。” 挂了电话,肖遥去实验室。楚然正在培训新手,看见他,走过来。 “肖遥,图书馆的货发完了,质量全优,客户付了尾款。两万五,到账了。另外,新订单的合同,林薇发我了,我看过了,没问题。但生产压力确实大,咱们的缝纫机不够,场地也不够。” “缝纫机再买二十台,场地我跟校长说了,可以把隔壁的备用实验室也租给咱们。钱从定金里出。另外,招人,再招二十个,要熟练工,工资可以高一点。你负责面试和培训,林薇负责合同和薪酬。抓紧时间,咱们走之前,要把生产体系搭稳。” “明白。肖遥,非洲那边……你真的要去吗?我听说那边在打仗,很乱。” “去,必须去。但别担心,我们有准备。你在这边,把公司看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楚然,你记住,如果刘建国那边找麻烦,立刻找张局长或苏局长,别硬扛。安全第一。” “嗯,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晚上,肖遥家。王桂芳做了一桌菜,林薇和楚然都来了,三人围着桌子吃饭。王桂芳很高兴,不停给她们夹菜。 “楚然,林薇,多吃点。你们帮了遥遥这么多,阿姨不知道怎么谢你们。以后常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您做的菜最好吃了。”楚然说。 “阿姨,您身体刚好,别太累。以后我们来做饭,您歇着。”林薇说。 “不累不累,看到你们,阿姨就高兴。遥遥,你去了非洲,要听队友的话,别逞强。钱赚多赚少没关系,平安回来最重要。” “妈,我知道。您在家,也要注意身体。定期复查,按时吃药。有事找楚然和林薇,她们会照顾您。” “嗯,妈知道。你们聊,妈去洗碗。” “阿姨,我们来洗。”楚然和林薇抢着收拾。 肖遥坐在客厅,打开电脑,查看非洲任务的最后情报。雇主发来了目标地点详细信息:北非某国的一个钻石矿,被当地军阀“血狮”控制。任务是从矿里偷出一批原钻,大约一百公斤,价值两千万美元。雇主是欧洲的一个珠宝商,跟血狮有仇,想黑吃黑。 情报显示,血狮手下有三百多人,有枪有炮,还有武装皮卡。矿场守卫森严,有铁丝网、地雷、巡逻队。任务难度S级,成功率预估30%。但雇主承诺,如果成功,除了六百万美元报酬,还可以分10%的钻石,价值两百万美元。总共八百万美元,五千万人民币。 **险,高回报。 “肖遥,看什么呢?”林薇走过来,坐在旁边。 “任务资料。难度很大,但值得一试。林薇,如果我回不来,公司就交给你和楚然。股份你们俩平分,好好经营,别垮了。” “别说不吉利的话。你一定能回来。我和楚然,还有阿姨,都等你。” “嗯。林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爸让你接班林氏,你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那不是我的事业。林氏是我爸打拼出来的,我接手,不过是守成。我想自己闯,做自己喜欢的事。知行工坊,就是我的事业。和你一起,把它做大做强,比继承林氏更有成就感。” “你爸能同意吗?” “我爸一开始不同意,但看到我们的成绩,他改主意了。他说,如果知行工坊三年内能做到年营业额一千万,他就全力支持,不再逼我接班。所以,肖遥,咱们必须成功。为了你,也为了我。” “好,一起成功。” 楚然洗好碗出来,三人继续商量公司的事。肖遥交代了生产、财务、人事、客户各方面的细节,林薇和楚然认真记下。一直聊到晚上十点,两人才离开。 肖遥送她们到楼下。楚然先上车,林薇落后一步,小声说。 “肖遥,刘建国和秃鹫有联系,你知道吗?” “知道。‘Dark_Shadow’告诉我了。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咱们有准备。到了非洲,见机行事。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嗯。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 “一定。” 林薇上车离开。肖遥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他洗漱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推演非洲任务的每个环节:潜入路线、撤退方案、应急计划、人员分工、装备检查…… 不能出错,一点都不能。 手机震动,是“Dark_Shadow”。 “最新情报:秃鹫和血狮是死对头,但最近有接触,可能达成了某种交易。雇主可能是秃鹫的人,想借你们的手打击血狮,然后黑吃黑。任务风险升级,建议取消。” 肖遥皱眉。如果是秃鹫的陷阱,那他们去了就是送死。但八百万美元,太诱人。而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有没有办法,既完成任务,又避免陷阱?” “有,但难度更大。你们可以假意合作,在交易时反杀秃鹫,吞掉钻石。但需要内应,需要更多装备,需要当地势力支持。而且,一旦失败,你们会成为秃鹫和血狮的共同敌人,必死无疑。” “内应你有办法吗?” “有,血狮身边有我的人,可以策反。但价格高,一百万美金。” “给他。装备和当地势力呢?” “装备我可以提供,加五十万。当地势力,需要你们自己谈判。北非有个华人商会,会长姓陈,是林薇她爸的朋友。可以找他帮忙,但也要钱。” “总共多少?” “内应一百万,装备五十万,商会打点五十万,总共两百万美元。但成功后,钻石价值两千万,你们拿一半,一千万。净赚八百万,加雇主报酬六百万,总共一千四百万美元。干不干?” 肖遥心算。一千四百万美元,九千万人民币。有了这笔钱,公司可以直接上市,团队财富自由,母亲可以享福一辈子。 但风险也翻倍,一旦失败,尸骨无存。 “干。安排吧。内应和装备,我们到开罗后交接。商会那边,让林薇联系。钱从定金里出,不够的我补。” “明白。祝你好运。” 放下手机,肖遥看着天花板。 非洲,钻石,秃鹫,血狮,陷阱,反杀,九千万…… 要么上天堂,要么下地狱。 他闭上眼,深呼吸。 他选天堂。 第59章 分红之夜,团队首聚 “分红表发下去了,有异议的现在提。” 周六晚上八点,桂芳生鲜三店后院。三十张桌子拼成长条,上面摆满烧烤、啤酒、饮料。团队三十多人围坐,每人面前放着一个红包。肖遥站在前面,手里拿着话筒。 “没异议!”众人齐声。 “好,那现在发钱。念到名字的,上来领红包。林薇,十万。” 林薇上台,接过红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十万现金,是她这段时间的设计费和赞助费。 “楚然,十万。” 楚然上台,眼圈有点红。这十万,是她手工费和生产奖金。 “李明飞,八万。” “王小川,八万。” “赵峰,五万。” “老猫,五万。” “大刘,五人各三万。” …… 一个个名字念下去,红包一个个发出去。最少的一个兼职学生,也领了五千。三十多人,总共发了一百五十万现金,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这些钱,是大家应得的。校园祭利润二十万,图书馆订单利润十七万,新订单定金三十万,林氏投资三十万,非洲任务定金三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两千一百万。总共两千两百零七万。扣除税款、成本、预留资金,可分配利润一千五百万。今天发一百五十万,是10%。剩下的,会按季度发放,只要公司盈利,大家就有分红。” 众人欢呼。很多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手都在抖。 “但钱不是白拿的。接下来,我们要去非洲,赚更大的钱。成功,每人再发一百万。失败,可能回不来。所以,不想去的,现在可以退出,拿钱走人,不丢人。我保证,退出的人,公司照样发基本工资,分红照给。谁要退?” 没人动。 “行,都不退。那咱们就一起闯非洲。下周一出发,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公司由林薇和楚然负责。大家今天好好吃,好好喝,明天休息,后天出发。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烧烤架上肉香四溢,啤酒瓶碰撞声不断,笑声、喊声、歌声混成一片。肖遥挨桌敬酒,每个人都跟他碰杯,说“肖哥牛逼”、“肖哥带我们发财”。 敬到林薇和楚然这桌,两人都喝了不少,脸色绯红。 “肖遥,我敬你。没有你,就没有知行工坊,也没有我的今天。”林薇举起酒杯。 “我也敬你。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楚然也举杯。 肖遥跟她们碰杯,一口喝完。 “是你们自己争气。公司交给你们,我放心。但记住,安全第一。有事找苏局长,找张局长,别硬扛。等我回来,咱们把公司做到全国,做到上市。” “嗯,我们等你。” 肖遥继续敬酒。到王小川那桌,他正在啃鸡翅,看见肖遥,站起来。 “肖哥,我敬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网吧打游戏,混日子。你给了我方向,给了我平台。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小川,你是技术核心,公司离不开你。非洲那边,通讯和情报就靠你了。一定要保证咱们的联系畅通,安全可靠。” “放心,我用卫星加密通讯,秃鹫和血狮绝对监听不了。而且,我在开罗有个朋友,是当地黑客,能提供支持。” “好,交给你了。” 到赵峰和老猫那桌,两人已经喝高了,搂着肩膀在唱歌。看见肖遥,赵峰站起来,啪地立正。 “肖哥,我赵峰这条命是你的。非洲,我打头阵,谁动你,我弄死谁。” “峰哥,别这么说。咱们是兄弟,一起去,一起回。你和猫哥,负责战术和撤退,一定要稳。”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到李明飞那桌,他正在算账,拿着计算器按个不停。看见肖遥,抬头。 “肖哥,非洲的物资清单我核对完了,总共一百二十项,全部到位。另外,我联系了开罗的华人商会,陈会长答应见我们,但他说要收5%的介绍费。” “给他。只要他能提供安全屋、车辆、向导,5%值得。另外,让他帮忙查一下秃鹫和血狮的最新动态,特别是他们最近的交易和冲突。” “行,我明天联系他。” 一圈敬完,肖遥有点晕。他回到主桌,坐下。林薇递给他一杯水。 “少喝点,明天还要准备。” “没事,高兴。林薇,楚然,公司交给你们,我最放心。但刘建国那边,我总感觉不踏实。虽然市里说盯着,但他毕竟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网深。咱们去非洲,他可能会对你们下手。我已经让苏局长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尽量别单独出门,别去陌生地方。如果有异常,立刻报警,给我打电话。” “嗯,我们知道。你也是,非洲那边,枪林弹雨的,一定要小心。命比钱重要,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楚然说。 “对,咱们的命,比钻石值钱。一定要平安回来。”林薇说。 “放心,我会的。来,再喝一杯,庆祝咱们团队第一次大团圆,也预祝非洲之行,满载而归。”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晚上十一点,聚餐结束。众人散去,各回各家。肖遥、林薇、楚然留下,收拾残局。李明飞和王小川也留下帮忙。 “肖哥,非洲任务的装备,都放在仓库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李明飞说。 “走,去看看。” 五人去仓库。打开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个大箱子。打开第一个,里面是防弹衣、头盔、夜视仪、战术手套。第二个是武器:四把AK-47,两把***,十把手枪,还有若干弹药。第三个是通讯设备:卫星电话、对讲机、信号***、无人机。第四个是医疗包和食品。第五个是现金,美元、欧元、当地货币,总共五十万。 “装备齐了,但武器带不过海关。雇主说,到了开罗,有人会给我们。这些是样品,训练用。”李明飞说。 “嗯。赵峰,你检查过武器吗?” “检查了,没问题。但非洲那边,枪械管理松,咱们去了再买也来得及。雇主给的,不一定靠谱。” “明白。到时候随机应变。现金分十份,每人随身带五万,剩下的放安全屋。通讯设备王小川负责,每天测试,确保畅通。医疗包苏晴负责,她学过战地急救。食品和水,老猫负责,按十天储备。车辆和向导,到开罗找陈会长安排。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那今晚就到这儿。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处理个人事务,后天早上六点,机场集合。记住,这次任务,保密级别最高,对家人朋友,就说去外地出差,别说非洲。如果有人问,统一口径:去云南考察项目。” “明白。” 众人离开仓库。肖遥送林薇和楚然回家。先送楚然,到楼下,楚然忽然抱住他,哭出声。 “肖遥,你一定要回来。我……我不能没有你。” 肖遥拍着她的背。 “别哭,我答应你,一定回来。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公司,等我回来娶你。” 楚然愣住,抬头看他。 “你……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回来,娶你。但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我愿意!我愿意!肖遥,我等你,一辈子都等你。” “好,那等我回来,咱们就结婚。但现在,别跟别人说,包括林薇。等我回来,亲自跟她说。” “嗯,我等你。” 送走楚然,肖遥送林薇。路上,林薇一直沉默。到别墅门口,她没下车。 “肖遥,楚然刚才哭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安慰她。林薇,我也有话跟你说。” “你说。” “如果我回不来,公司股份,你拿60%,楚然拿40%。你们俩,把公司做好,别让它垮了。如果我回来,我想娶你,你愿意吗?” 林薇愣住,眼睛瞪大。 “你……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回来,娶你。但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肖遥,你……你什么意思?你刚才跟楚然也说了?” “没有,我只跟你说了。楚然那边,我也给了承诺,但那是骗她的。我心里只有你。但非洲危险,我怕回不来,所以想先跟你表白。如果我能回来,咱们就在一起。如果不能,你就忘了我,找个好人嫁了。” 林薇哭了,但笑着。 “肖遥,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从高一第一次见你,你帮我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我就喜欢你了。我转来七班,我投资你,我帮你,都是为了你。你去非洲,我也要去,是因为我不想离开你。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我……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不然,我就去非洲找你,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娶你。” 肖遥抱住林薇,吻了她。林薇紧紧回抱,眼泪流进嘴里,咸咸的。 “肖遥,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两人分开。林薇下车,走进别墅,一步三回头。肖遥看着她消失,转身上车。 回家路上,他给“Dark_Shadow”发短信。 “内应和装备,确认了吗?” “确认了。内应是血狮的副手,叫阿卜杜勒,他要一百万美元,现金。装备我已经运到开罗,存在3号仓库,密码是你们出发日期倒序。陈会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他会全力配合。但秃鹫那边有动静,他好像知道你们的计划,在开罗安排了人。建议你们在开罗多留一天,观察情况,再决定是否去矿场。” “知道了。开罗接应的人,可靠吗?” “可靠,是我的人,叫哈桑,在开罗开中餐馆。他会去机场接你们,安排住宿和车辆。但记住,别完全信任他,留个心眼。” “明白。另外,帮我查一下刘建国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有没有派人去非洲。” “正在查。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肖遥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阑珊。 非洲,钻石,秃鹫,血狮,陷阱,反杀,九千万,林薇,楚然,承诺,婚姻,生死…… 很多事,很多人,很多牵挂。 但他必须去,必须赢。 为了母亲,为了团队,为了林薇,也为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后天,非洲。 第60章 周子豪最后通牒,单挑篮球 “肖遥,有人找你。” 周日早上九点,肖遥在家收拾行李。明天出发去非洲,今天要处理完所有事。母亲在厨房准备路上的干粮,楚然和林薇在帮忙。李明飞打来电话,声音有点急。 “谁?” “周子豪。他提前出狱了,减刑三个月,今天刚出来。现在在店里,说要见你,不然就砸店。” “周子豪?他不是判了三年吗?才进去半年就出来了?” “说是表现好,又托了关系。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眼神很冷,带了两个人,看样子是练家子。大刘在应付,但周子豪指名要见你,说跟你赌最后一把。” “赌什么?” “篮球。一对一,他输了,从此消失,再不找你麻烦。你输了,把清华保送资格让给他,因为当年他爸帮你妈安排过医院,你欠他家的。” 肖遥皱眉。周子豪他爸确实在母亲确诊初期帮过忙,联系了省城的专家,虽然最后没用上,但欠了人情。这也是为什么周子豪之前那么嚣张,肖遥一直没下死手的原因。但清华保送资格,是肖遥用命拼来的,不可能让。 “告诉他,我半小时后到。赌可以,但赌注要改。他输了,永远离开青城。我输了,保送资格可以给他,但我要现金一百万。他拿得出来吗?” “我问问。” 几分钟后,李明飞回电。 “周子豪同意了,他说他爸给他留了笔钱,正好一百万。但赌注要加一条,如果你输了,林薇和楚然,他要带走一个,当女朋友。他说,他当初追林薇,是因为真心喜欢,被你搅黄了。现在要补偿。” “放屁。告诉他,赌注只有钱和资格,不涉及别人。如果他不同意,就别赌了,我直接报警,让他再进去。” “他说行,就按你说的。地点在学校篮球场,时间中午十二点,一对一,十个球,先进十个赢。裁判他出,咱们可以出人监督。敢不敢?” “敢。让他等着。” 肖遥挂了电话。林薇和楚然走过来。 “周子豪找你赌篮球?他是不是疯了?你脚伤刚好,能打吗?”林薇问。 “能打。但周子豪敢赌,肯定有准备。他可能练了半年,专门针对我。而且,裁判是他的人,可能会偏袒。咱们得做好准备。” “肖遥,别赌了。周子豪现在是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明天就去非洲了,别节外生枝。”楚然说。 “不行,这赌必须接。周子豪提前出狱,肯定是他爸在省里的关系运作的。如果这次不彻底打垮他,他以后还会找麻烦。而且,他拿一百万做赌注,这笔钱,正好可以给公司做流动资金。赢了,一了百了。输了,保送资格给他,但我还有公司,还有团队,不亏。” “可是……” “别担心,我有把握。你们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肖遥去店里。周子豪果然在,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半年牢狱,他瘦了很多,但眼神更凶了,脸上多了道疤,从左眉划到嘴角。身后站着两个壮汉,肌肉结实,眼神锐利。 “肖遥,好久不见。”周子豪咧嘴笑,露出黄牙。 “周子豪,减刑了?恭喜。” “托你的福,在里面想明白了。以前我太蠢,跟你硬碰硬。现在,我跟你玩阳谋。篮球,一对一,十个球。我输了,滚出青城,永不回来。你输了,保送资格给我,再加一百万。裁判我出,你们可以派人监督。公平吧?” “公平。但我要加一条,如果你输了,告诉你爸在省里的那个靠山,让他别惹我。否则,我把他收钱的事捅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周子豪脸色一变。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赌不赌?” “……赌。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这两个兄弟,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从不耍花样。走吧,学校篮球场。” 一行人去学校。因为是周日,校园里人不多。篮球场空着,周子豪的人已经在等了,三个裁判,都是体育老师,平时跟周子豪他爸关系好。肖遥这边,李明飞、王小川、赵峰、老猫、大刘五人全在。林薇和楚然也来了,站在场边。 “规则很简单,半场,一对一,十个球。进一球得一分,先到十分赢。犯规罚球,两罚一中。裁判吹哨为准。有问题吗?”一个裁判说。 “没有。”肖遥和周子豪同时说。 “好,热身五分钟,然后开始。” 肖遥脱掉外套,里面是运动服。脚踝的伤基本好了,但太久没打球,手感生疏。他简单运球、投篮,找感觉。周子豪也在热身,动作很专业,显然是练过。 “肖遥,周子豪在监狱里参加了篮球队,天天练。他速度快,投篮准,而且小动作多,你小心点。”赵峰低声说。 “嗯,知道。” 热身结束,比赛开始。周子豪先攻,肖遥防守。周子豪一个假动作,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肖遥脚步有点慢,没跟上,周子豪上篮得分。 1:0。 “就这?还以为你多厉害。”周子豪嘲讽。 肖遥没理,拿球进攻。他运球到三分线外,周子豪紧贴。肖遥突然变向,但脚踝一痛,动作变形,球被周子豪断下。周子豪快攻,再次上篮得分。 2:0。 “肖遥,你脚不行了?要不认输吧,别硬撑。”周子豪笑。 “少废话,继续。” 第三球,肖遥调整呼吸,集中精神。他想起前世打球的经验,虽然脚踝不行,但技术还在。他背身单打,靠住周子豪,突然转身后仰跳投。球进。 2:1。 “有点意思。”周子豪眼神一冷。 第四球,周子豪强突,肘子隐蔽地顶了肖遥肋骨一下。肖遥吃痛,后退一步,周子豪跳投命中。 3:1。 裁判没吹。场边赵峰喊:“犯规!他肘击!” 裁判摇头,示意比赛继续。 第五球,肖遥学聪明了,不跟周子豪身体接触。他利用节奏变化,突然加速,急停跳投。球进。 3:2。 周子豪脸色不好看了。第六球,他再次强打,但肖遥提前预判,伸手掏球,成功抢断。肖遥快攻,上篮得分。 3:3。 “操!”周子豪骂了一句。 第七球,周子豪急了,动作越来越大。他突破时,脚故意绊了肖遥一下。肖遥摔倒,裁判吹犯规,但只给了普通犯规,没给违体。周子豪两罚一中。 4:3。 肖遥爬起来,脚踝更疼了。他咬咬牙,继续。第八球,他强投三分,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进了。 4:4。 “妈的,你他妈吃药了?”周子豪瞪着肖遥。 “你猜。”肖遥冷笑。 第九球,周子豪用尽全力,撞开肖遥,扣篮得分。裁判吹犯规,但进球有效,加罚一次。周子豪罚球不中。 5:4。 最后一球,肖遥的赛点。如果进了,5:5,继续。如果没进,周子豪赢。场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肖遥运球,脚踝疼得他冒汗。他看计时器,还有十秒。他深呼吸,回忆前世绝杀的画面。突然,他启动,向右突破,周子豪跟上。肖遥急停,后撤步,三分线外起跳。周子豪扑上来,手打在他胳膊上。裁判哨响,犯规。 球在空中划过弧线,唰,空心入网。 三分有效,加罚一次。比分7:5,肖遥赢。 “耶!”场边林薇和楚然跳起来。 肖遥罚球,稳稳命中。8:5,比赛结束。 “你输了。”肖遥看着周子豪。 周子豪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你……你耍诈!最后那个犯规,是他妈的骗犯规!” “裁判吹的,有意见找裁判。一百万,保送资格,还有你爸靠山的承诺。现在兑现。” “我没带钱。明天给你。” “行,明天中午十二点,还是这儿。一百万现金,少一分,我让你再进去。另外,告诉你爸的靠山,刘建国,他收黑钱的事,我有证据。如果他再惹我,我不介意送他进去陪他弟弟。” 周子豪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刘建国?”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现在,滚出青城。如果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周子豪咬牙,带着人走了。裁判也灰溜溜离开。肖遥脚踝一软,差点摔倒。林薇和楚然冲上来扶住他。 “肖遥,你怎么样?脚是不是又伤了?” “没事,就是有点疼。休息一下就好。走,回店里,处理点事。” 回到店里,肖遥让王小川调出周子豪和他爸跟刘建国的交易记录,整理成文件。然后,他给苏晴父亲打电话。 “苏叔叔,周子豪提前出狱,是刘建国运作的。这是他们的交易证据,我发您邮箱。麻烦您转给省纪委,最好今天就办。刘建国不倒,周子豪还会作妖。” “好,我马上办。肖遥,你脚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小伤。另外,周子豪明天要给我一百万赌债,如果他给,这钱算合法收入吗?” “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但如果是自愿赠与,可以。你让他写个赠与协议,最好公证一下。这样稳妥。” “明白,谢谢苏叔叔。” 挂了电话,肖遥让李明飞准备赠与协议。然后,他看向林薇和楚然。 “明天周子豪送钱来,你们俩别出面。我让赵峰和老猫处理。拿到钱,存公司账户,作为非洲任务的备用金。如果刘建国今天被查,周子豪可能跑路,钱不一定能拿到。但无所谓,关键是把刘建国拉下马。” “肖遥,你脚真的没事吗?明天就要去非洲了,你这样能行吗?”楚然担心。 “没事,我喷点药,休息一晚就好。非洲任务,我坐镇指挥,不上一线。赵峰和老猫带队,应该没问题。” “不行,你得去医院拍个片子,万一骨折了怎么办?”林薇说。 “真不用。我自己有数。你们去准备公司的事,明天我们一走,公司就靠你们了。特别是新订单的生产,不能耽误。楚然,你盯紧点。林薇,你负责客户和财务。李明飞,你协调物流。王小川,你维护系统。大刘,你们五人,留两个看家,三个跟我去非洲。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散会。各自准备。明天早上六点,机场集合。今晚,都早点睡。” 众人散去。肖遥去医院拍片子。结果还好,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医生给他开了药,让他休息三天,不能剧烈运动。肖遥苦笑,明天就要去非洲了,哪能休息。 晚上,肖遥在家陪母亲吃饭。王桂芳做了很多菜,一直给他夹菜。 “遥遥,妈听楚然说了,你跟人打球赌钱。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你平平安安。” “妈,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等我从非洲回来,就好好读书,好好经营公司,不再惹事。您放心。” “嗯,妈信你。来,多吃点,路上辛苦。” 吃完饭,肖遥回房间,检查装备。防弹衣、通讯设备、医疗包、现金、护照、签证……一件件过。然后,他给“Dark_Shadow”发短信。 “开罗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哈桑会在机场接你们,车是黑色丰田陆巡,车牌CAI-6688。安全屋在开罗老城区,地址发你手机。内应阿卜杜勒,明天会到安全屋见你们,带你们去矿场。但最新消息,秃鹫在开罗的眼线,已经知道你们要来了。他们可能在机场或路上动手。建议你们分批走,化装出境。” “知道了。我们分三批,赵峰、老猫、大刘三人第一批,明天早上六点走。我、李明飞、王小川、苏晴第二批,中午十二点走。剩下两人第三批,晚上六点走。在开罗安全屋汇合。你通知哈桑,按这个计划接应。” “明白。另外,刘建国那边,省纪委已经行动了,今晚可能就双规。周子豪跑不了。你可以安心去非洲了。” “好,谢谢。” 肖遥放下手机,躺到床上。脚踝还在疼,但心里很平静。 周子豪解决了,刘建国要倒了,非洲任务准备就绪,公司运转良好,母亲健康,林薇和楚然安好…… 一切都在掌控中。 但非洲,毕竟是非洲。枪林弹雨,生死一线。 他闭上眼,深呼吸。 明天,非洲。 第61章 赌约成立,输者退学 “一百万现金,点清楚。” 周一中午十二点,青城一中篮球场。周子豪提着个黑色手提箱,扔在肖遥脚边。他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刘建国昨晚被省纪委带走,周子豪他爸的靠山倒了,他彻底没了指望。 肖遥没碰箱子,对李明飞点头。李明飞打开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十沓,每沓十万。他快速点验,是真的。 “钱对了。保送资格转让协议,签了。”肖遥递过一份文件。 周子豪看都没看,直接签字,按手印。然后把文件摔在地上。 “现在满意了?” “还有一件事。退学申请,也签了。校长在办公室等你,签完字,收拾东西,今天下午五点前离开学校。以后别再踏进青城一中半步。” “肖遥,你够狠。我认栽。但你别得意,非洲那趟浑水,你蹚不起。刘建国虽然倒了,但他背后还有人。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知道非洲的事?” “刘建国跟我爸喝酒时说过。秃鹫是他的人,任务是个陷阱,专门为你设的。钻石矿是真的,但血狮和秃鹫早就联手了,就等你往里钻。你带人去,是送死。” 肖遥眼神一冷。周子豪不像在说谎。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恨你,但更恨刘建国。他答应把我弄出来,让我爸给他卖命。结果我爸进去了,他转手就把我卖了。现在他倒了,我高兴。告诉你这些,就当是临别礼物。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你的命。” 周子豪转身要走。肖遥叫住他。 “周子豪,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谢谢你。这一百万,你拿回去。保送资格,你也可以留着。退学的事,我帮你跟校长说,改成休学。等你爸出来,重新开始。” 周子豪愣住,回头。 “你……你说什么?” “我说,钱你拿回去,资格你留着,学也别退了。但有个条件,告诉你爸知道的关于刘建国和秃鹫的所有事。特别是他们在非洲的布置,人员,装备,计划。越详细越好。” “你……你不恨我?” “恨,但没必要把你逼上绝路。你爸帮过我,我欠你们家的。这次,两清。以后,好自为之。” 周子豪盯着肖遥,眼神复杂。良久,他弯腰捡起箱子,从里面拿出十万,剩下的推给肖遥。 “这十万,是我爸当年借给你妈的,现在还你。其他的,你留着。保送资格我不要,那是你应得的。退学我退,但不用你求情。我在青城待不下去,准备去南方,投奔我舅。非洲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刘建国有个笔记本,藏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是他生日。里面可能有你要的东西。保险柜在省经贸厅三楼,306室,靠窗第二个桌子。我能帮你的,就这些。” “谢谢。保重。” “你也是。肖遥,如果……如果你能回来,咱们或许能当个朋友。” “行,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周子豪笑了,很苦。他提着箱子,转身离开,背影有些佝偻。肖遥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校门口。 “肖哥,你真信他?”李明飞问。 “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子豪现在什么都没了,没必要骗我。而且,刘建国的笔记本,值得一查。小川,你能黑进省经贸厅的系统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刘建国被双规,笔记本可能已经被纪委拿走了。” “试试。如果笔记本还在,拷贝一份。如果被拿走了,查一下经手人是谁,想办法弄到副本。非洲任务,必须重新评估。” “明白,我马上去办。” “另外,通知所有人,行动计划有变。我们分四批走。第一批,赵峰、老猫、大刘,今晚就走,去开罗探路。第二批,我、李明飞、王小川,明天中午走。第三批,苏晴和另外两人,明晚走。第四批,剩下的人,后天走。在开罗安全屋汇合。记住,所有人用假身份,走不同航线,避免被一网打尽。” “是。” “现在,我去找校长,处理周子豪的事。你们回店里,等我消息。” 肖遥去校长办公室。校长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 “肖遥,周子豪的退学申请,我看到了。你确定要帮他说话?他之前可没少找你麻烦。” “校长,周子豪是犯了错,但没到必须退学的地步。而且,他提供了重要线索,帮了我们大忙。我想给他个机会,改成休学,保留学籍。等他爸的事过去,他或许还能回来。” 校长看着肖遥,眼神赞许。 “肖遥,你长大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君子之风。行,我答应你。周子豪的退学申请,改成休学一年。学籍保留,但复学条件要严格评估。这样,对学校,对他,都公平。” “谢谢校长。” “另外,非洲的事,我听张局长说了。很危险,你要想清楚。如果需要学校帮忙,尽管开口。” “不用,我们能处理。校长,还有件事。我走后,知行工坊就交给林薇和楚然了。她们年轻,经验不足,请您多关照。特别是安全方面,刘建国虽然倒了,但可能还有余党。我怕他们报复。” “放心,公安局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学校和公司附近巡逻。林薇和楚然,我也会让班主任多关注。你安心去,平安回。” “谢谢校长。” 离开校长办公室,肖遥去实验室。林薇和楚然正在培训新人,看见他,走过来。 “周子豪走了?” “嗯,休学了。非洲任务有变,刘建国和秃鹫设了陷阱。我们要分四批走,你和楚然留在青城,要加倍小心。特别是刘建国的余党,可能会狗急跳墙。我已经让校长和公安局关照,但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大刘留两个人保护你们,出入一定要有人陪。” “我们知道。肖遥,你能不能不去?太危险了。”楚然眼圈红了。 “必须去。但这次,我会更小心。有了周子豪的情报,我们有了准备。而且,分了四批,就算有陷阱,也不会全军覆没。你们在这边,把公司看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嗯,我们等你回来。”林薇握住他的手。 肖遥回店里。王小川已经黑进了省经贸厅的系统,但没找到刘建国的笔记本。纪委确实已经拿走了,经手人是省纪委三室的主任,姓王。王小川正在尝试联系,看能不能拿到副本。 “肖哥,联系上了。王主任说,笔记本是重要证据,不能外传。但他可以透露一点,笔记本里记载了刘建国和秃鹫的多次交易,涉及军火、毒品、矿产。最后一次交易,就是这次钻石矿。刘建国答应秃鹫,只要干掉你们,就帮他打通国内的销售渠道。报酬是钻石的20%。” “也就是说,秃鹫的目标不光是钻石,还有国内的市场。那雇主呢?那个欧洲珠宝商,是什么角色?” “雇主可能是秃鹫的同伙,或者也是被骗的。笔记本里没提雇主,但提到了一个代号‘Z’的人,是中间人。‘Z’可能知道内情。” “能查到‘Z’是谁吗?” “正在查,但线索很少。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是开罗的。我打了,关机。” “行,继续查。另外,通知赵峰他们,第一批出发时间推迟到晚上十点。走之前,再去买点装备,特别是防弹衣和***。多备点现金,万一要跑路,钱能救命。” “明白。” 晚上八点,肖遥回家。王桂芳做了丰盛的晚饭,但没怎么吃,一直在看他。 “妈,我明天中午走。先去开罗,再到任务地点。快的话,一个月回来。慢的话,可能两三个月。您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找林薇和楚然,或者找苏局长。别舍不得花钱,想吃啥买啥,想买啥买啥。儿子现在有钱了,您别省着。” “妈知道。你去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听说那边在打仗,子弹不长眼。要是情况不对,就跑,别硬拼。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妈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活不了了。” “妈,您别说这种话。我保证,一定平安回来。等回来了,咱们换个大房子,买辆车,我开车带您去旅游。您不是想去北京看天安门吗?咱们就去。” “好,妈等着。来,多吃点,路上辛苦。” 吃完饭,肖遥陪母亲看电视。九点,他回房间,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然后,他给林薇和楚然分别发了短信。 “林薇,明天我走了。公司交给你,我放心。等我回来,娶你。一定。” “楚然,对不起。我心里有林薇,不能骗你。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等我回来,咱们还是好朋友,好伙伴。保重。” 很快,林薇回:“我等你。一定要回来娶我。” 楚然回:“我明白了。我会等你,但不是等你娶我,是等你平安回来。我们还是朋友。保重。” 肖遥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灯火。 非洲,钻石,秃鹫,血狮,陷阱,四批队伍,生死未卜。 但他必须去。 为了母亲,为了团队,为了林薇,也为了自己。 他打开电脑,查看飞往开罗的机票订单。明天中午十二点,CAI-6688航班,经济舱。 他合上电脑,躺到床上。 第62章 球场满座,三分对决 “肖哥,出事了。” 周二早上六点,肖遥被手机铃声吵醒。是王小川,声音很急。 “什么事?” “赵峰他们昨晚在机场被扣了。海关查出他们行李里有违禁品,三把****,现在人在机场派出所。老猫打电话来,说东西不是他们的,是有人栽赃。警察要拘留24小时,他们今晚走不了了。” 肖遥瞬间清醒。第一批队伍出事,计划被打乱。 “谁干的?有线索吗?” “有,监控拍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在赵峰他们托运行李时,靠近过传送带。但脸看不清,身高一米八左右,穿黑色夹克。我查了机场的航班记录,那个人坐的是早一班的飞机,去了深圳。可能是调虎离山。” “刘建国的余党,还是秃鹫的人?” “不确定。但刘建国的笔记本在纪委手里,按理说他的余党不敢轻举妄动。秃鹫的手伸不到国内海关。可能是另一拨人。” “另一拨人?谁?” “还在查。但肖哥,你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要不要取消?” “不取消。但第二批要调整。我和李明飞、王小川按计划走,苏晴和另外两人留下,处理赵峰的事。你联系律师,先把人保出来。如果24小时内出不来,就让苏晴她爸打招呼。总之,不能影响后续计划。” “明白。另外,周子豪刚才发来短信,说他想见你,在你们常去的那个篮球场,十点。他说有重要情报,关于篮球赛的。” “篮球赛?” “嗯,他说刘建国的笔记本里,提到了一个‘球场计划’,可能和你有关系。他昨晚偷看了他爸的邮件,发现刘建国在非洲任务之外,还在青城安排了一个局,要在你走之前,在篮球场上当众羞辱你,打击你的威信。具体内容他不知道,但时间就是今天下午,地点是市体育馆,对手是省青年队。观众会有很多人,包括媒体。如果你输了,之前积累的名声就完了。” 肖遥皱眉。刘建国这招够毒。在他出发前,用公开比赛的方式打击他,就算非洲任务成功,他在青城的名声也臭了。而且,篮球是他的强项,如果输了,之前“寒门逆袭”的形象会大打折扣。 “十点,篮球场,我去见他。你继续查那个口罩男,还有篮球赛的详细安排。另外,通知林薇和楚然,让她们今天别去公司,在家待着。如果篮球赛是个局,可能也会对她们下手。” “是。” 肖遥起床,洗漱,去篮球场。早上十点,球场空荡荡的,只有周子豪一个人,在投篮。看见肖遥,他停下。 “你来了。” “什么情报?” “下午两点,市体育馆,省青年队对青城联队。你是联队队长,但你自己都不知道。刘建国通过省体育局的关系,把你列入了联队名单,说你主动请战,要挑战省队。媒体已经报道了,标题是‘寒门学霸挑战职业球员’。如果你不去,就是临阵脱逃,会被全网嘲笑。如果你去,必输。省青年队是职业梯队,平均水平比你高两个档次。而且,他们中有两个人,是刘建国安排的,会对你下黑手,让你受伤,去不了非洲。” “联队名单都有谁?” “除了你,还有阿龙和他的人,四个。剩下五个,是体校的学生,也是刘建国的人。也就是说,场上九个人,都是你的对手。你一个打九个,还要防着他们下黑手。这比赛,没法赢。” “裁判呢?” “裁判是省里来的,跟刘建国关系好。你犯规,严吹。他们犯规,不吹。观众里还有刘建国雇的水军,会带头起哄,干扰你。总之,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肖遥沉默。刘建国这是要把他在青城的社会性死亡。输了比赛,身败名裂。如果受伤,去不了非洲,任务失败,团队损失。进退两难。 “有办法破局吗?” “有,但很难。第一,换人。联队名单可以换,但需要体育局批准。刘建国倒了,体育局不一定听他的。你可以找张局长或李书记,让他们协调。第二,裁判。可以申请第三方裁判,但需要双方同意。省队不一定同意。第三,观众。你可以带自己的人,控制舆论。但时间太紧,只有四小时。” “够了。周子豪,谢谢你。这次,我欠你的。” “不欠,两清了。肖遥,小心点。刘建国虽然倒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篮球赛只是开胃菜,非洲才是主菜。你……保重。” 周子豪转身离开。肖遥立刻给张局长打电话。 “张局长,我是肖遥。有急事……” 十分钟后,张局长回电。 “肖遥,我问了体育局。联队名单是刘建国上周批的,现在他倒了,名单可以改。但需要联队教练同意。教练是市体校的王教练,我跟他打过招呼,他说只要你找到五个愿意替你打的人,并且水平不差,他可以换人。但时间很紧,两点比赛,你一点前要把名单报给他。” “好,我找人。裁判呢?” “裁判是省里派的,我联系了省体育局的朋友,可以换一个中立的。但需要你同意用省队的备用裁判,姓李,人品不错。你同意吗?” “同意。观众呢?” “观众我会安排,让学校组织学生去加油,把水军压下去。媒体那边,我让市电视台做正面报道,强调你的拼搏精神,输赢不重要。但肖遥,你真的要打?省青年队实力很强,你脚还有伤,硬拼可能伤得更重。” “必须打。这场球,关乎的不仅是输赢,是尊严。我不能退。” “行,那我支持你。一点前,名单发我。另外,注意安全,别受伤。” “谢谢张局长。” 挂了电话,肖遥给团队发消息。 “所有人,紧急集合。市体育馆,篮球赛,下午两点。对手省青年队,我们组联队。需要五个人,谁上?” 很快,回复刷屏。 “我上!”——赵峰(还在派出所,但回复了) “算我一个!”——老猫 “我打后卫!”——大刘 “我能抢篮板!”——小王 “我速度还行!”——小李 “我防人厉害!”——小张 “我投篮准!”——小陈 “我组织!”——李明飞 “我……我当替补。”——王小川 肖遥选了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加上自己,六人。赵峰还在派出所,但苏晴已经去捞人了,应该来得及。其他人当替补和后勤。 “一点前,市体育馆集合。穿运动服,带护具。赵峰,能出来吗?” “苏晴她爸打电话了,正在办手续,十二点前应该能出来。”赵峰回。 “好。老猫,你负责装备,买六套队服,印号码。大刘,你负责热身和战术。小王、小李,你们俩研究省青年队的比赛录像,找弱点。李明飞,你负责联络和后勤。王小川,你监控现场,特别是观众里的水军,随时通报。苏晴,你处理完赵峰的事,带医疗队到场边,准备急救。林薇,楚然,你们在场边加油,但注意安全,有人保护。都清楚吗?” “清楚!” “行动。” 肖遥回家换衣服,拿装备。王桂芳听说他要打比赛,担心。 “遥遥,你脚还没好,能打吗?” “妈,没事。这场球,我必须打。您在家看直播,给我加油。” “嗯,妈给你加油。一定要小心,别硬拼。” “知道。” 中午十二点,市体育馆。肖遥到的时候,赵峰他们已经在了。苏晴把人捞出来了,赵峰脸色不太好,但眼神很凶。 “肖哥,海关那事,是秃鹫的人干的。我托朋友查了,那个口罩男是秃鹫在国内的马仔,专门搞破坏。他们想拖住我们,不让我们去非洲。篮球赛,可能也是他们策划的,刘建国只是个幌子。” “秃鹫的手伸得真长。但没关系,兵来将挡。赵峰,你打中锋。老猫,前锋。大刘,后卫。小王、小李,你们俩侧翼。我打控卫。战术很简单,防守反击。省队身高体重占优,但速度和配合不一定比我们好。我们打快,打乱他们的节奏。记住,安全第一,别受伤。特别是脚,都戴好护具。” “是。” 一点,王教练来了,看了名单,点头。 “你们六个,我看了资料,还行。但省队很强,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输十分以内,就算赢。另外,注意动作,别惹裁判。李裁判是我朋友,会公平,但别给他找麻烦。” “明白,谢谢王教练。” 一点半,观众入场。市一中来了五百多学生,举着牌子,喊着“肖遥加油”。市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好了,记者在采访张局长和李书记。林薇和楚然坐在前排,身边有两个保镖。 王小川在控制室,监控全场。他发现观众里有几十个人,穿着普通,但眼神不对,一直在交头接耳。他让大刘的人盯住,一有异动,立刻控制。 两点,比赛开始。省青年队上场,平均身高一米九,肌肉结实,眼神高傲。肖遥这边,平均身高一米八,但气势不输。跳球,赵峰抢到,拨给肖遥。肖遥快速推进,传球给小王,小王三分出手,不中。省队抢到篮板,快攻,扣篮得分。 0:2。 “没关系,慢慢来。”肖遥拍手鼓励。 第二回合,肖遥突破分球,老猫中投命中。 2:2。 省队加强防守,紧逼肖遥。肖遥脚踝有伤,速度受影响,被断球。省队再得两分。 2:4。 “肖遥,你脚不行了,下去吧。”省队的队长,一个高个子后卫,嘲讽道。 “还早。”肖遥笑笑。 第三回合,肖遥示意拉开,单打。他连续变向,突然干拔三分。球进。 5:4。 观众欢呼。省队队长脸色沉下来。第四回合,他强打肖遥,肘子隐蔽地顶肋部。肖遥吃痛,但没倒下,硬扛下来。裁判没吹。省队队长上篮得分。 5:6。 “裁判,他肘击!”赵峰喊。 裁判摇头,示意比赛继续。王小川在耳机里说。 “肖哥,裁判被收买了。刚才那个肘击,明显犯规,他没吹。省队的小动作很多,你们小心。” “知道了。大家注意,裁判不公,我们就用实力说话。防守上强度,但别犯规。进攻打快,不给他们身体接触的机会。” “明白。” 第一节结束,比分12:18,肖遥队落后6分。但场面不难看,肖遥得了8分,赵峰4分。省队有点轻敌,失误不少。 节间休息,肖遥喷了止痛喷雾,脚踝疼得厉害。苏晴过来检查。 “肖遥,你脚肿了。不能再打了,会加重伤势。” “没事,还能撑。给我打针封闭,止痛就行。” “封闭针有副作用,而且只能维持一小时。一小时後,疼痛会加倍。” “一小时够了。打吧。” 苏晴咬牙,给肖遥打了封闭针。很快,脚踝麻木,疼痛减轻。肖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感觉好多了。 “第二节,我们打全场紧逼。赵峰、老猫,你们俩守内线。大刘、小王、小李,外线轮转。我负责抢断和快攻。省队身高体壮,但体力不如我们。拖垮他们。” “是。” 第二节开始,肖遥队突然加强防守,全场紧逼。省队不适应,连续失误。肖遥抢断两次,快攻得分。比分追到20:22。 省队叫暂停。队长狠狠瞪了肖遥一眼。 “妈的,这小子打鸡血了。下半场,给我往死里打。特别是肖遥,废了他。” 暂停结束,省队明显加大了动作。肖遥突破时,被两个人夹击,其中一个脚伸出来,想绊他。肖遥早有准备,跳起传球,落地时顺势翻滚,没受伤。裁判还是没吹。 “操,这裁判瞎了!”场边观众骂。 肖遥爬起来,继续打。第二节结束,比分30:32,只差2分。肖遥得了15分,脚踝开始隐隐作痛,封闭针的效果在消退。 半场休息,肖遥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衣服。林薇和楚然递来水和毛巾。 “肖遥,你脚怎么样?” “还行。但下半场,可能撑不住了。赵峰,你主攻。老猫,你策应。大刘,你防守。小王、小李,你们俩跑位。我……我尽量牵制。” “肖哥,你休息吧。我们能顶住。”赵峰说。 “不行,我在场上,他们就得防我。我不在,他们会全力打你们。我还能撑一会儿。第三节,我们打三分。赵峰,你挡拆。大刘,你传球。小王、小李,你俩底角。老猫,你冲抢篮板。我……我找机会。” “明白。” 第三节开始,肖遥果然被重点照顾。两个人包夹,不让他接球。肖遥利用跑位,拉开空间,给队友创造机会。小王、小李连续命中三分。比分反超,40:38。 省队急了,动作更大。一次争抢篮板,赵峰被肘击面部,鼻子流血。裁判终于吹了犯规,但只给普通犯规。赵峰两罚一中。 41:38。 省队进攻,队长强打肖遥,撞开他,上篮得分。裁判吹肖遥阻挡犯规,进球有效,加罚。队长罚中。 41:41。 “这他妈是黑哨!”场边观众炸了。 肖遥拉住要理论的赵峰。 “别急,我们打我们的。记住,赢球,就是最好的反击。” 最后一攻,肖遥接球,面对两人包夹,后仰跳投。球进,哨响,第三节结束。 43:41,肖遥队领先2分。 但肖遥落地时,脚踝剧痛,封闭针彻底失效。他单脚跳着下场,脸色苍白。 “肖遥,你不能再打了。”苏晴检查后,摇头。 “第四节,我必须上。哪怕只是站在场上,也能牵制他们。赵峰,你们加油。赢下来,为了我们,也为了所有支持我们的人。” “肖哥……”赵峰眼圈红了。 “别哭,打球呢。来,喊个口号。知行工坊——” “必胜!” 第四节开始,肖遥一瘸一拐上场。省队队长看见,冷笑。 “瘸子还打?找死。” 肖遥不理他,站在三分线外,当诱饵。省队还是两人包夹他,放空其他人。赵峰、老猫、大刘抓住机会,连续得分。比分拉开到50:45。 时间还剩五分钟。省队叫暂停,换人,上了一个身高两米的中锋,专门强打内线。赵峰扛不住,连续被得分。比分追到50:49。 时间还剩一分钟。肖遥队球权。肖遥示意拉开,单打。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攻。进了,基本赢。不进,省队有机会反超。 他运球,面对省队队长。脚踝疼得像要裂开,但他眼神坚定。他回忆前世绝杀的画面,回忆周子豪的话,回忆母亲的期待,回忆林薇的眼泪,回忆团队的信任。 他动了。向右突破,急停,后撤步,三分线外起跳。省队队长扑上来,手打在他手上。裁判哨响。 球在空中划过弧线,打在篮筐上,弹起,落下,在筐沿转了两圈,掉进网窝。 三分有效,加罚一次。 观众沸腾。肖遥罚球,稳稳命中。 54:49,时间还剩20秒。省队快速发球,抢投三分,不中。赵峰抢到篮板,比赛结束。 54:49,肖遥队赢。 全场欢呼。肖遥站在原地,脚踝疼得他几乎站不住。赵峰和老猫冲过来,架住他。林薇和楚然冲进场,眼泪直流。 “肖遥,你赢了!你赢了!” “嗯,赢了。”肖遥笑了,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63章 最后一球,滞空后仰 “骨裂,至少休养一个月。脚踝韧带撕裂,恢复期三个月。如果再剧烈运动,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以后走路都会受影响。” 市第一医院,骨科主任办公室。X光片挂在灯箱上,肖遥的左脚踝影像清晰可见,几道细微的裂纹,韧带位置有阴影。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表情严肃。 “能打固定,保守治疗吗?我明天有重要行程,必须走。”肖遥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临时石膏。 “重要行程?你是要命还是要行程?你这个情况,必须住院观察一周,然后回家静养。一个月内不能下地,三个月内不能跑步打球。明天走?你想坐轮椅去?” “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如果打封闭针,能撑多久?” “封闭针只能止痛,不治伤。而且你已经打了一针,短期内不能再打,否则会加重损伤。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身体是自己的。你现在年轻,恢复能力强,但如果留下后遗症,将来后悔就晚了。” 肖遥沉默。办公室外,林薇、楚然、赵峰等人都在等着。王小川刚刚发来消息,秃鹫在开罗的眼线已经确认他们分四批的计划,正在布置拦截。如果明天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主任,如果我用外固定支架,配合止痛药,能不能坐飞机?不需要走路,只需要坐着。” “外固定支架可以,但飞行时间长,血液循环不好,可能加重肿胀和疼痛。而且,到了目的地,医疗条件不一定有这里好,万一感染或恶化,很麻烦。你真要冒这个险?” “要。请您帮我安排,今晚就装支架。止痛药开强效的,我自费。” 主任看着肖遥,摇头叹气。 “年轻人,不要拿身体开玩笑。既然你坚持,我尊重你的选择。但签免责协议,一切后果自负。另外,我会给你开一个疗程的药,按时吃。每天冰敷,抬高患肢。如果疼痛加剧或发烧,立刻就医。明白吗?” “明白,谢谢主任。” 主任开单子,安排手术室。肖遥被推进处置室,打麻药,装外固定支架。一个小时后,左腿从膝盖到脚踝被金属支架固定,像机械义肢。但疼痛确实减轻了,能忍受。 “支架要戴一个月,一个月后复查,看恢复情况再决定是否拆除。这期间,脚不能受力,不能沾水,每天消毒。药按时吃,止痛药一天最多两片,不能超量。”护士交代。 “知道了。” 肖遥被推回病房。林薇和楚然立刻围上来。 “肖遥,你怎么样?” “没事,能走。明天按计划出发。赵峰,你们第一批,今晚十点走,路线不变。到了开罗,联系哈桑,让他安排医生,准备药物和轮椅。我们第二批,明天中午走。苏晴,你们第三批,明晚走。第四批取消,全部留守青城,保护公司和林薇楚然。” “肖遥,你都这样了,还要去非洲?”楚然流泪。 “必须去。秃鹫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如果我们不去,他会认为我们怕了,会得寸进尺。而且,钻石矿的任务,关乎团队未来,不能放弃。放心,我只是指挥,不上一线。赵峰、老猫、大刘,你们三人带队行动。我在安全屋遥控。” “可是……” “没有可是。时间紧迫,按计划执行。林薇,楚然,公司交给你们了。新订单的生产,不能停。如果刘建国的余党捣乱,找苏局长。如果资金紧张,用周子豪那一百万。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肖遥,我跟你去。我能照顾你。”林薇说。 “不行,你得留下。公司需要你,楚然需要你。而且,非洲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冒险。听话,等我回来。” “……” “都去准备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众人离开。肖遥拿起手机,给“Dark_Shadow”发短信。 “我脚伤了,装外固定支架。明天出发,到开罗需要医疗支持。另外,秃鹫知道我们的计划,可能在开罗拦截。我需要秃鹫在开罗的据点位置和人员名单,越详细越好。” 很快,对方回。 “医疗支持已安排,哈桑会联系当地华人医生。秃鹫在开罗有三个据点:一个在城东的仓库,是军火库;一个在城西的别墅,是住所;一个在机场附近的修理厂,是眼线站。人员名单发你邮箱,共二十三人,头目叫穆罕默德,是秃鹫的侄子。建议你们在开罗先下手,端掉眼线站,避免被跟踪。” “好。你帮我联系开罗的雇佣兵,要可靠的,十个人,装备精良,擅长城市作战。报酬每人五万美元,任务完成后付。能办到吗?” “能。我认识一个叫‘灰狼’的佣兵团,在非洲很有名,信誉好。但价格高,十个人要八十万。而且他们要收50%定金。” “给。定金四十万,从我账户划。任务:端掉秃鹫在开罗的三个据点,活捉穆罕默德。时间:我们到开罗后24小时内。要求:不留痕迹,不惊动警方。能做到吗?” “我问问。” 几分钟后,回复。 “灰狼接单。定金已收。他们会在你们到开罗后12小时内动手。但有一个条件,他们要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避免被坑。” “告诉他们,我们是来自中国的商人,被秃鹫黑吃黑,要报复。其他细节保密。同意就合作,不同意退定金。” “对方同意了。这是联络方式,到开罗后联系这个号码,代号‘灰狼一号’。” “收到。另外,血狮那边,内应阿卜杜勒,确认了吗?” “确认了。他同意合作,但要先见你,当面谈。他怕你是秃鹫的人,试探他。见面地点在开罗郊外的一个加油站,时间你定。他要带两个人,你也只能带两个人。如果发现不对劲,他会立刻动手。” “行。到开罗后,我让赵峰和老猫去见他。你告诉他,我们要钻石,他要钱和自由。合作共赢。” “明白。还有件事,刘建国背后的人,查到了。是省里的一位副省长,姓顾,分管经贸。他和秃鹫有长期合作,这次钻石矿的事,他也知情。刘建国是他的白手套,现在刘建国倒了,他可能会切断和秃鹫的联系,也可能亲自接手。如果他要接手,你们在非洲的对手就不只是秃鹫了,还有官方力量。要小心。” “副省长……难怪刘建国这么嚣张。有他的把柄吗?” “有,但不多。他在海外有账户,存了五千万美元,来源不明。但这不足以扳倒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我正在查,有进展告诉你。” “好。另外,帮我查一下顾副省长的家庭情况,特别是子女。也许能用上。” “明白。” 肖遥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暗。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比之前好多了。支架很沉,但能固定住,不至于二次损伤。 门开了,林薇和楚然一起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 “肖遥,阿姨炖了汤,让我们带来。你趁热喝。” “谢谢。我妈呢?” “阿姨在家,苏局长派人保护着,没事。肖遥,你真的非去不可吗?你的脚……”楚然欲言又止。 “非去不可。不过你们放心,我这次学乖了,不上前线,只坐镇指挥。赵峰他们身手好,有经验,能应付。而且,我雇了雇佣兵,在开罗就先动手,打秃鹫一个措手不及。等我们到矿场,秃鹫可能已经自顾不暇了。” “雇佣兵?可靠吗?”林薇问。 “可靠,是‘Dark_Shadow’介绍的,在非洲很有名。贵是贵点,但值得。对了,公司那边怎么样?新订单开始生产了吗?” “开始了。楚然调整了生产线,效率提高20%。布料和辅料都到位了,工人也招齐了。第一批两千套,一周后交货。客户很满意,说明年要签长期合同。”林薇说。 “嗯,很好。财务呢?” “周子豪的一百万到账了,加上之前的流动资金,目前账上有三百五十万。够用三个月。非洲任务如果成功,资金就更充裕了。”楚然说。 “好。记住,钱要花在刀刃上。该省省,该花花。员工工资按时发,社保按时缴。咱们要做正规企业,不能亏待跟着咱们的人。” “知道。肖遥,你……你一定要小心。我和林薇等你回来。”楚然眼圈又红了。 “嗯,一定回来。你们也是,注意安全。刘建国倒了,但顾副省长还在。他如果知道刘建国的笔记本在我们手里,可能会报复。你们出入一定要有人陪,晚上别出门。公司加强安保,让大刘留两个人。有异常立刻报警,给我打电话。” “好。” 肖遥喝完汤,让她们回去休息。自己躺在病床上,查看王小川发来的秃鹫据点详细资料。城东仓库,有十五人看守,重武器,易守难攻。城西别墅,穆罕默德常住,守卫五人,但都是精锐。机场修理厂,眼线站,只有三人,但位置关键,负责监控所有进出航班。 “灰狼”佣兵团十人,端掉这三个据点,应该不难。但关键是活捉穆罕默德,问出秃鹫的完整计划和钻石矿的布防。 他给赵峰发短信。 “今晚你们到开罗后,先联系哈桑,安顿下来。然后联系灰狼一号,配合他们行动。重点抓穆罕默德,要活的。问出秃鹫在矿场的布置,特别是埋伏点和撤退路线。问完后,处理掉,别留痕迹。明白吗?” “明白。肖哥,你脚怎么样?” “还行,能撑。你们小心,秃鹫的人可能认出你们。化装,用假身份,别暴露。到了开罗,换当地衣服,尽量低调。” “是。” 晚上九点,赵峰、老猫、大刘三人出发去机场。肖遥让王小川监控他们的航班信息,确保安全。十点,飞机起飞,一切正常。 肖遥吃了止痛药,准备睡觉。但睡不着,脚疼,心里也乱。非洲,钻石,秃鹫,血狮,佣兵,副省长,顾家……很多事,很多人,很多变数。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他接起。 “喂?” “肖遥,我是周子豪。我在深圳机场,刚接到我爸电话。他说顾副省长的人找他了,问刘建国笔记本的事。我爸没说,但他们可能已经知道笔记本在你手里。顾副省长在非洲也有关系,可能和秃鹫联手了。你小心点,他们可能要灭口。” “知道了。谢谢你,周子豪。你在南方,也小心。如果有麻烦,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接你。” “不用,我能应付。肖遥,如果你能回来,我真想跟你当个朋友。” “行,等我回来,一起喝酒。” 挂了电话,肖遥给王小川发短信。 “小川,查一下顾副省长在非洲的关系网,特别是和秃鹫的联系。另外,备份刘建国笔记本的所有内容,加密,发给我一份,再发一份给张局长和苏局长。如果我有不测,就把内容公开,让顾副省长陪葬。” “明白。肖哥,你要小心。” “嗯。” 肖遥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止痛药开始起作用,疼痛减轻,困意袭来。 明天,开罗,秃鹫,灰狼,钻石,血战。 但他必须去。 第64章 篮筐嗡鸣,绝杀落地 “比赛继续,还有最后20秒,比分54:49,青城联队领先5分。省青年队球权,他们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市体育馆,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观众席上,五百多名学生屏住呼吸。肖遥坐在轮椅上,被苏晴推到场地边。他左脚的外固定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止痛药的效力正在消退,疼痛像针一样扎进神经。 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五人围在肖遥的轮椅旁,汗如雨下,但眼神坚定。 “最后一防。他们肯定会抢三分,然后犯规战术。赵峰、老猫,你们守内线,别让他们冲抢篮板。大刘,你盯防对方队长,他肯定会出手。小王、小李,你们俩防外线,别给他们空位。记住,宁可放两分,不给三分。只要防下这一攻,我们赢定了。” “明白。” “另外,小心小动作。裁判被收买了,他们动作再大也不会吹。保护自己,别受伤。特别是你,赵峰,你鼻子还在流血,用棉球塞住,别影响呼吸。” “没事,肖哥,撑得住。” 暂停结束,双方球员上场。省队发前场球,队长接球,面对大刘的防守。他连续变向,突然干拔三分。大刘跳起封盖,手指尖碰到了球。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赵峰和老猫卡住位置,准备抢篮板。但省队的中锋突然从侧面冲过来,肘子顶在赵峰肋部。赵峰吃痛,手一松,篮板被对方抢到。 “操!”场边观众骂。 省队中锋把球传给外线的投手,投手空位三分出手。球进。 54:52,时间还剩12秒。 “犯规!犯规!”肖遥喊。 大刘立刻对省队队长犯规,送他上罚球线。这是战术犯规,打断对方节奏,也消耗时间。裁判吹哨,判大刘普通犯规。省队队长两罚。 第一罚,进。54:53。 第二罚,赵峰示意要抢篮板。但省队中锋又用肘顶他,裁判没看见。球弹筐而出,省队中锋跳起补篮。赵峰忍着痛,用尽全力起跳,手指拨到了球。球改变方向,砸在篮筐上弹开。老猫抢到篮板,立刻被两人包夹。 “暂停!叫暂停!”肖遥喊。 但老猫被围住,出不了球。时间一秒秒流逝:8秒,7秒,6秒…… “给我!”大刘冲过去接应。 老猫把球从人缝中传出来,大刘接球,立刻被对方队长贴身。时间只剩5秒,4秒…… “投!”肖遥喊。 大刘在三分线外两步,强行起跳出手。对方队长的手打在他手腕上,裁判没吹。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全场目光跟着它移动。 篮筐嗡鸣。 球进了。 三分有效,加罚一次。 时间只剩0.5秒,裁判吹哨,比赛结束。但按照规则,大刘还有一次罚球。 观众疯了。青城联队的学生冲进场内,被保安拦住。林薇和楚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肖遥坐在轮椅上,握紧拳头。 大刘站上罚球线,深呼吸。刚才被打的手腕肿了,但他没表现出来。罚球,出手,空心入网。 58:53,青城联队赢。 终场哨响。省队队长狠狠摔了毛巾,瞪了肖遥一眼,带着人走了。裁判也低着头离开。张局长和李书记从**台走下来,跟肖遥握手。 “打得好!为青城争光了!”张局长用力拍肖遥的肩膀。 “谢谢张局长。但裁判的事……” “放心,省体育局的人我已经交涉过了,裁判会被处理。这场比赛,会作为典型案例上报。以后谁再敢玩阴的,决不轻饶。” “谢谢。” 媒体围上来,长枪短炮对准肖遥。 “肖遥同学,你脚伤这么重,为什么还要坚持比赛?” “因为这场球,不只是比赛。是尊严,是信念,是所有像我们一样,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人的证明。我们赢了,赢得堂堂正正。” “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先养伤,然后去完成一个重要的项目。等项目结束,回来继续读书,经营公司,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谢谢。” 肖遥示意苏晴推他离开。赵峰五人被队友们抬起来,抛向空中。体育馆成了欢乐的海洋。 回到更衣室,肖遥立刻问王小川。 “开罗那边,有消息吗?” “有。赵峰他们安全落地,哈桑接到了。现在在去安全屋的路上。灰狼一号已经联系上,今晚动手。另外,阿卜杜勒同意见面,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加油站。他说只能带一个人,而且要搜身。” “让赵峰去,老猫掩护。大刘留守安全屋。注意安全,如果不对劲,立刻撤。灰狼的行动,同步直播给我,我要看过程。” “明白。肖哥,你的脚怎么样?医生说不能再折腾了,否则真会残废。” “我知道。明天上飞机,我会全程坐着,不动。到了开罗,立刻找医生,打封闭,上止痛泵。非洲之行,我必须去。” “……” “别劝了。去安排吧。” 王小川离开。林薇和楚然进来,手里拿着冰袋和药。 “肖遥,你的脚肿得更厉害了。医生说要立刻回医院,重新检查。”林薇说。 “没时间了。今晚就要走。林薇,楚然,公司就交给你们了。篮球赛赢了,我们在青城的地位稳了。但顾副省长那边,不会罢休。你们要小心,特别是笔记本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如果顾副省长的人找你们,就说不知道,让他们找我。” “肖遥,你能不能不去?你的脚会废的。”楚然流泪。 “不会废。我有数。而且,这次去,主要是坐镇指挥,不上前线。赵峰他们能搞定。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到上市。到时候,给你们买大房子,买豪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不要大房子,不要豪车,我就要你平安回来。”林薇握住他的手。 “我一定平安回来。我答应你,回来就娶你。等我。” “嗯,我等你。” 晚上十点,肖遥、李明飞、王小川出发去机场。苏晴和另外两人第三批,明晚走。赵峰等人在开罗已经安顿好,灰狼佣兵团就位。 机场VIP候机室,肖遥坐在轮椅上,左腿支架用毯子盖着。王小川在调试通讯设备,李明飞在检查行李。手机震了,是“Dark_Shadow”。 “灰狼行动开始。同步视频发你了。” 肖遥打开平板,加密视频连接。画面是夜视镜头,十个黑色身影在开罗城东仓库外潜行。****,***,战术手势。三分钟后,仓库守卫被清除,十五人全部击毙,无一生还。灰狼小队进入仓库,发现大量军火,拍照,安装炸药。 第二个画面,城西别墅。穆罕默德正在客厅跟两个女人喝酒,突然灯灭,五名灰狼成员破窗而入。三秒内,五名守卫倒地。穆罕默德想掏枪,被***击中,晕倒。带走。 第三个画面,机场修理厂。三名眼线在监控屏幕前,被背后抹喉。清理痕迹,撤退。 整个行动,二十五分钟,秃鹫在开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灰狼小队带着昏迷的穆罕默德,返回安全点。 “任务完成,目标已捕获。尾款。”灰狼一号发来消息。 “收到。尾款四十万,十分钟内到账。人我们要审,审完后处理掉。尸体处理好,别留痕迹。” “明白。另外,我们查到点东西。穆罕默德的手机里,有和顾副省长的通话记录。最近一次是昨天,内容提到‘钻石矿’、‘灭口’、‘分赃’。录音已保存,发你邮箱。” “好。辛苦了。” 肖遥打开邮箱,下载录音。是穆罕默德和顾副省长的对话,虽然用了暗语,但能听出顾副省长指示秃鹫在矿场设伏,等肖遥团队进入后,一网打尽。事成后,钻石分三成,另加五百万美元辛苦费。 “顾副省长……胃口不小。”肖遥冷笑。 “肖哥,赵峰发来消息,穆罕默德醒了,开始招供。他说秃鹫在矿场埋伏了五十人,有重机枪和火箭筒。血狮那边,阿卜杜勒是内应,但血狮本人不知道。计划是等我们进入矿坑,阿卜杜勒关掉警报,秃鹫的人冲进来,把我们和血狮的人一起干掉。然后伪装成火并,黑掉钻石。” “秃鹫和血狮不是死对头吗?” “是,但这次合作了。因为顾副省长出面调停,答应事成后,秃鹫拿钻石,血狮拿矿场,顾副省长拿渠道。三方共赢,只有我们是炮灰。” “明白了。让赵峰继续审,问出具体埋伏位置、装备、换班时间。另外,联系阿卜杜勒,告诉他计划有变,我们要提前行动,今晚就动手。让他配合,在矿场制造混乱,我们趁乱抢钻石。事成后,分他10%,外加安全离开的通道。” “阿卜杜勒会同意吗?他怕秃鹫。” “告诉他,秃鹫在开罗的据点被端了,穆罕默德在我们手里。他如果聪明,就知道该选哪边。另外,让灰狼小队待命,随时支援。我们到了开罗,立刻出发去矿场。趁秃鹫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 广播通知登机。肖遥收起平板,示意李明飞推他上飞机。头等舱座位,空姐帮忙调整座椅,固定支架。止痛药效果过了,脚踝疼得他额头冒汗。他吞了两片止痛药,闭目养神。 飞机起飞,冲入夜空。舷窗外,青城的灯火渐渐变小,最后消失。 开罗,矿场,秃鹫,血狮,阿卜杜勒,钻石,灰狼,顾副省长…… 很多敌人,很多危险。 但他必须去,必须赢。 为了母亲,为了团队,为了林薇,也为了自己。 飞机穿过云层,向非洲大陆飞去。 第65章 周子豪转身,背影离校 “飞机进入非洲领空,预计两小时后降落开罗国际机场。” 机舱广播响起时,肖遥正盯着平板上的卫星地图。王小川标记出了钻石矿的位置,在撒哈拉沙漠边缘,距离开罗六百公里,车程八小时。阿卜杜勒发来了矿场内部结构图和守卫布防,秃鹫的五十人埋伏在矿坑东西两侧的废弃巷道里,装备包括四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若干火箭筒。血狮的手下约八十人,分散在矿场外围和坑道入口。 “灰狼小队已就位,在矿场外十公里处潜伏。赵峰、老猫、大刘在安全屋,装备检查完毕。苏晴和另外两人一小时后降落开罗。我们按计划,今晚凌晨三点动手。”王小川汇报。 “阿卜杜勒那边确认了吗?” “确认了。他会在凌晨两点四十分关闭矿坑的警报系统,持续时间十五分钟。同时,他会制造短路,引发局部停电。灰狼小队趁乱潜入,解决东西两侧的埋伏。赵峰三人从正门强攻,吸引火力。我们拿到钻石后,从备用通风井撤退。阿卜杜勒在井口接应,带我们离开。” “秃鹫本人呢?” “在开罗郊外的另一个安全屋,还不知道穆罕默德被抓。灰狼一号建议,矿场得手后,立刻突袭秃鹫的安全屋,斩首。否则他报复起来,我们很难离开非洲。” “同意。但先拿到钻石。钻石到手,立刻转移,灰狼小队去解决秃鹫。我们到开罗后,分两路,一路去机场准备撤离,一路去银行存钻石。雇主的六百万美元尾款,要确保到账。” “明白。肖哥,你的脚怎么样?需不需要在开罗先治疗?” “不用,时间不够。止痛药还能撑。到了开罗,直接去安全屋,跟赵峰会合。抓紧时间休息,凌晨行动。” “是。” 飞机开始下降。肖遥看向舷窗外,下方是广袤的沙漠,零星点缀着绿洲和城镇。非洲,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土地,他来了。 与此同时,青城,周二上午十点。 周子豪背着单肩包,站在市一中校门口。他办完了休学手续,学籍保留,但一年内不能复学。校长看在肖遥的面子上,没记过,只给了个警告处分。他爸的公司被查封,资产冻结,人还在看守所。他妈回了娘家,准备离婚。曾经风光无限的周家大少,现在成了孤家寡人。 “子豪,真要走?”一个跟班小声问。是以前跟着他混的小弟,现在也散了,只剩这一个还来送他。 “嗯,去深圳,投奔我舅。青城待不下去了。”周子豪看着校园,眼神复杂。他在这里待了六年,从初一到高三,曾经是风云人物,现在却要灰溜溜离开。 “肖遥去了非洲,你知道吗?” “知道。他昨晚的飞机。篮球赛赢了,但脚废了,打了封闭去的。这人,真他妈是个疯子。”周子豪苦笑。 “你恨他吗?”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他救了我爸,也给了我退路。如果不是他,我爸可能判得更重,我也得进去。现在这样,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等我爸出来,看他想去哪儿。青城……估计不会回来了。这儿没我的位置了。” 周子豪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他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学校。教学楼,操场,篮球场,食堂……那些熟悉的场景,以后只在记忆里了。 “走了。”他上车,关上门。 出租车驶离。小弟站在原地,挥手。校门口进出学生不少,有人认出了周子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周子豪吗?退学了?” “听说他爸进去了,公司垮了。” “活该,以前多嚣张。” “不过肖遥居然帮他说话,改成休学。真是以德报怨。” “肖遥那是大度。换了别人,早落井下石了。” 周子豪在车里听着隐约的议论,闭上眼睛。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有他以前在篮球场上的,有和狐朋狗友喝酒的,有追林薇时偷拍的。他一张张翻过,然后,全选,删除。 “师傅,去火车站。”他说。 “好嘞。” 到了火车站,周子豪买了一张去深圳的硬座票。他身上还有十万现金,是肖遥还他的那笔钱。他爸之前给他存了五十万,在海外账户,暂时动不了。这十万,够他撑一阵子。 候车室里,他给肖遥发了条短信。 “肖遥,我走了,去深圳。青城的事,谢谢你。非洲小心,秃鹫不好惹。顾副省长那边,我打听了一下,他有个儿子,在省城读大学,叫顾飞,是个纨绔,但很听他爸的话。你可以从顾飞下手,也许能找到顾副省长的把柄。保重。” 短信发出去,他关了手机,取出SIM卡,掰断,扔进垃圾桶。然后,他拿出新买的手机和卡,开机,只存了一个号码,他舅的。 广播通知检票。周子豪拎起包,走向检票口。背影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 开罗,安全屋。 肖遥收到周子豪短信时,刚注射完止痛针,脚踝的疼痛暂时压制。他看完短信,沉默了几秒,然后递给王小川。 “查一下顾飞,省城大学,顾副省长的儿子。我要他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黑料,比如赌博、打架、女人、毒品。找到把柄,也许能用上。” “明白。肖哥,周子豪这是……” “他给自己找条活路。人各有命,祝他好运。现在,集中精力,准备今晚的行动。赵峰,装备都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防弹衣,夜视仪,武器,弹药,通讯,医疗,全部到位。灰狼小队那边,也确认了。他们已经在矿场外潜伏,随时可以动手。”赵峰说。 “好。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十点出发。从这里到矿场,车程八小时。凌晨三点,准时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钻石,不是杀人。能不开枪就不开枪,能快速解决就快速解决。拿到钻石,立刻撤,别恋战。” “是。” 肖遥躺到床上,但睡不着。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止痛针的效果在减弱。他拿出手机,想给林薇发条短信,但信号不好,发送失败。算了,等任务结束再说。 他闭上眼睛,回想整个计划。阿卜杜勒关警报,灰狼小队清埋伏,赵峰三人正面佯攻,他和王小川、李明飞从侧面潜入矿坑,拿钻石,从通风井撤,阿卜杜勒接应,灰狼小队断后,然后撤离,突袭秃鹫,去机场,存钻石,收尾款,回国。 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但非洲,战场,变数太多。 手机震了,是加密信息,来自“Dark_Shadow”。 “最新情报,血狮昨晚离开了矿场,去了邻国谈生意。现在矿场由他的副手,一个叫卡马拉的人负责。卡马拉和阿卜杜勒不和,可能会影响内应计划。另外,秃鹫在矿场埋伏的人,可能不止五十,有情报显示他增派了二十人,带着反坦克导弹。建议重新评估风险。” 肖遥坐起来,叫醒王小川。 “小川,联系阿卜杜勒,问他卡马拉的事。血狮离开,卡马拉掌权,他还能不能控制警报系统?” “是。” 几分钟后,王小川回话。 “阿卜杜勒说,卡马拉确实和他不和,但警报系统的控制权还在他手里。不过,卡马拉今晚会亲自带队巡逻,时间正好是凌晨三点。阿卜杜勒建议,要么提前行动,要么推迟。但提前的话,灰狼小队来不及调整部署。推迟的话,血狮可能明天就回来,更难动手。” “告诉阿卜杜勒,按原计划,凌晨三点。但他要想办法拖住卡马拉,至少十五分钟。我们可以加钱,十万美金。” “他说可以,但先付一半,现金。他信不过转账。” “给他。让灰狼小队送五万现金过去,事成后再付另一半。另外,通知灰狼小队,敌人可能增援,有反坦克导弹。让他们带火箭筒和狙击手,优先打掉重火力。” “明白。” “还有,秃鹫增援的二十人,位置查到了吗?” “查到了,在矿场南侧三公里处的一个废弃村庄里。他们今晚十点会向矿场移动,预计十一点到达埋伏位置。灰狼小队可以在他们移动途中伏击,解决掉。” “好,让灰狼小队分兵,十人伏击增援,十人按原计划行动。我们这边,赵峰三人也加入伏击,确保全歼。我和王小川、李明飞,按原计划潜入。苏晴和另外两人,留在开罗,准备接应和撤离。” “是。” 肖遥重新躺下,脑子里快速推演。计划调整后,风险更高,但成功率也可能更高。打掉增援,矿场内的敌人就少二十人。卡马拉被拖住,警报关闭,他们有机会。 脚踝又疼了。他咬牙忍着,吞下两片止痛药。 晚上九点,全员起床,吃高热量食物,检查装备。十点,分乘三辆改装越野车,驶向沙漠。肖遥坐在第二辆车后座,脚架在椅子上。王小川开车,李明飞导航。赵峰、老猫、大刘在第一辆车,灰狼小队在第三辆。 夜色中的沙漠,冷风呼啸。车灯照亮前方无尽的沙丘。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灰狼一号的声音,确认位置和情况。 “距离目标六十公里,无异常。” “距离目标四十公里,发现车队,疑似秃鹫增援。十辆车,约二十人。按计划伏击。” “灰狼小队就位。赵峰小队就位。开火。” 对讲机里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枪声,持续了五分钟,然后归于寂静。 “目标清除,二十人全灭。缴获反坦克导弹两具,重机枪三挺。无伤亡。继续前进。” “收到。” 凌晨两点,抵达矿场外五公里处。车队熄火,全员下车,徒步前进。肖遥拄着拐杖,左腿不敢用力。王小川和李明飞架着他,跟在队伍后面。 夜视仪里,矿场灯火通明,守卫巡逻。阿卜杜勒发来消息。 “卡马拉被我灌醉了,在宿舍睡觉。警报系统已关闭,持续时间十五分钟,从两点四十五到三点。通风井位置已标记,井口有两人守卫,已解决。你们可以进来了。” “收到。灰狼小队,按计划,解决东西两侧埋伏。赵峰小队,正面佯攻。我们,潜入。” “明白。”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矿场灯光突然全灭,陷入黑暗。警报没响。灰狼小队和赵峰小队同时行动。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瞬间响起。 肖遥、王小川、李明飞,借着夜色和混乱,摸到矿坑入口。两个守卫倒在血泊中,是阿卜杜勒的人干的。他们快速进入,沿着标记的路线,向下深入。 矿坑深达百米,巷道错综复杂。但阿卜杜勒给了详细地图,他们很快找到储藏室。门是厚重的钢门,需要密码和指纹。阿卜杜勒说过,密码是血狮的生日,指纹用他的复制指纹膜。 王小川输入密码,绿灯亮。贴上指纹膜,门开了。里面堆满了木箱,打开一个,是晶莹剔透的钻石原石,在头灯照射下熠熠生辉。 “就是这些。装袋,快。”肖遥说。 三人快速将钻石装进特制的防弹袋,总共十个袋子,每袋约十公斤。装完,原路返回。枪声还在继续,但逐渐稀疏。灰狼小队和赵峰小队应该已经控制局面。 快到通风井时,对讲机里传来灰狼一号的声音。 “埋伏清除,东西两侧共五十二人,全灭。赵峰小队佯攻成功,吸引大部分火力,无人重伤。卡马拉醒了,带人反扑,正在交火。建议你们加快速度。” “明白。我们已拿到钻石,正在撤离。” 三人冲到通风井口,阿卜杜勒在那里等着,脸色苍白。 “快,从这儿上去,有绳索。外面有车,我的人开车送你们离开。血狮的人快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谢谢。钱会打到你账户。” “保重。” 肖遥三人攀着绳索,爬上通风井。井口有辆皮卡,司机是阿卜杜勒的心腹。他们刚上车,身后矿场传来剧烈爆炸,火光冲天。是灰狼小队炸毁了军火库。 皮卡驶入沙漠,向开罗方向狂飙。对讲机里,灰狼一号报告。 “任务完成,秃鹫埋伏全灭,卡马拉被击毙。我们正在撤离。赵峰小队已汇合,无人死亡,三人轻伤。钻石到手了吗?” “到手了,正在返回。秃鹫的安全屋,交给你们了。务必斩首。” “明白。一小时后,秃鹫人头落地。” 皮卡在沙漠中飞驰。肖遥看着窗外,远处矿场的火光渐渐变小。他摸着身边的钻石袋,心里没有兴奋,只有疲惫。 脚踝疼得麻木,他吞下最后两片止痛药。 钻石到手,但任务还没结束。秃鹫,顾副省长,雇主尾款,回国…… 路还长。 第66章 楚然告白,操场星空下 “钻石已存入苏黎世银行保险库,编号ZR-8807。尾款六百万美元,雇主确认收到,已转账。灰狼小队完成秃鹫斩首,撤离非洲。赵峰小队全员安全,正返回开罗。我们今晚的航班回国。” 周三凌晨四点,开罗安全屋。王小川对着电脑屏幕,快速汇报。肖遥坐在轮椅上,左腿的支架已经拆掉,换成更轻便的固定器。脚踝依然肿痛,但比昨天好些。止痛药的效果还在。 “秃鹫的人头,确认了吗?” “确认了,灰狼一号发来照片。秃鹫在睡梦中被割喉,他的保镖全灭。现场伪装成帮派仇杀,不会牵连到我们。另外,灰狼小队在秃鹫的保险箱里找到了他和顾副省长的交易记录,包括银行转账、通话录音、合同副本。已经加密发给我们了。” “好。顾副省长的把柄,加上他儿子顾飞的黑料,足够扳倒他了。等我们回国,一起交给张局长和苏局长。现在,订最早的机票,立刻走。非洲不能久留,秃鹫的死讯传开,他的手下会报复,血狮也会追查钻石的下落。” “明白。最近的航班是早上六点,开罗飞北京,经停迪拜。头等舱,三张票。赵峰他们坐下午的航班,分两批走。苏晴和另外两人,今晚走。全部在青城汇合。” “行。通知林薇和楚然,我们今晚到,让她们别担心。另外,让大刘留两人,保护公司和她们的安全。顾副省长可能狗急跳墙,要防着点。” “是。” 肖遥给林薇发短信。 “任务完成,钻石到手,今晚回国。脚伤稳定,别担心。公司那边,一切正常吗?” 很快,林薇回。 “正常,新订单生产顺利,第一批两千套明天交货。顾副省长那边没动静,但我们加强了安保。你几点到?我去接你。” “晚上十点,青城机场。你和楚然在家等我,别来机场,不安全。” “好,等你。注意安全。” 肖遥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开罗的天还没亮,远处清真寺的尖塔在晨曦中显出轮廓。非洲之行,惊心动魄,但总算结束了。钻石价值两千万美元,加上雇主尾款六百万,灰狼小队佣金八十万,阿卜杜勒分成两百万,净赚两千三百二十万,折合人民币一亿五千万。够了,公司扩张,团队发展,母亲养老,都够了。 但他心里没有兴奋,只有疲惫。脚疼,头疼,心也累。这次非洲之行,让他看清了世界的残酷。秃鹫,血狮,顾副省长,为了利益,可以杀人,可以背叛,可以不顾一切。他不想变成那样的人,但身处其中,不得不以暴制暴。 “肖哥,该走了。车在楼下。”李明飞推着轮椅。 “嗯。” 三人下楼,上车,去机场。路上,肖遥闭目养神,但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矿场的爆炸,灰狼小队的屠杀,钻石的光芒,秃鹫的人头,顾副省长的冷笑,周子豪的背影,林薇的眼泪,楚然的担忧…… “肖哥,有件事,得跟你说。”王小川从副驾驶座回头。 “说。” “顾飞的黑料,我查到了。他在省城大学,读大三,学金融。表面上是优秀学生,但暗地里赌博、吸毒、玩女人,还涉嫌一起强奸案,被女方家属用钱摆平了。他爸顾副省长知道,但压下来了。另外,顾飞在国外有账户,存了五百万美元,来源不明。这些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好。等回国,匿名发给媒体,先搞臭顾飞,再动顾副省长。但要小心,顾副省长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网深。一击不中,会打草惊蛇。” “明白。另外,刘建国笔记本的内容,我已经整理好了,包括他和顾副省长、秃鹫的所有交易记录。一旦公开,顾副省长必倒。但笔记本在纪委手里,我们公开,可能会惹麻烦。” “先不公开,作为谈判筹码。等顾副省长动我们的时候,再拿出来。现在,集中精力回国,处理公司的事。” “是。” 到机场,过安检,登机。头等舱,肖遥的座位可以平躺,他让空姐拿了毯子和枕头,躺下休息。脚踝还是疼,但能忍。飞机起飞,他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青城一中的篮球场,和周子豪单挑。他投出最后一球,球在空中飞,但篮筐消失了,球一直飞,飞向沙漠,飞向矿场,飞向秃鹫的人头。他惊醒,一身冷汗。 “做噩梦了?”王小川问。 “嗯。几点了?” “下午两点,还有六小时到青城。肖哥,喝点水。” 肖遥接过水,喝了一口。舷窗外是云海,阳光刺眼。他看向远方,青城的方向。 晚上十点,青城机场。飞机降落。肖遥坐着轮椅,被王小川和李明飞推下飞机。出口处,林薇和楚然在等着,看见他,跑过来。 “肖遥!”林薇扑到他怀里,眼泪直流。 “没事了,我回来了。”肖遥拍拍她的背。 “你的脚……”楚然看着他左腿的固定器,眼圈红了。 “小伤,养养就好。公司怎么样?” “很好,订单顺利,资金充足。顾副省长那边,还没动静。但下午,有个陌生人来公司,说是顾副省长的秘书,想跟你谈谈。我们说你出差了,他留下名片,让你回来联系他。”林薇递过一张名片。 肖遥接过,上面印着“省政府办公厅,王秘书”,电话是座机。 “知道了。先回家,明天再说。” 一行人上车,回肖遥家。王桂芳已经做好了饭,等在门口。看见儿子坐着轮椅回来,眼泪掉下来。 “遥遥,你的脚……” “妈,没事,养养就好。我饿了,吃饭吧。” “好,好,吃饭。林薇,楚然,你们也一起吃。” 饭桌上,王桂芳不停给肖遥夹菜。林薇和楚然说起公司的事,新订单,新员工,新设备。肖遥听着,心里温暖。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安稳,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 吃完饭,林薇和楚然帮忙洗碗。肖遥在客厅,给王秘书打电话。 “王秘书,我是肖遥。” “肖遥同学,你好。顾省长想见你,明天上午十点,省政府办公室。有时间吗?” “有。但我想知道,顾省长见我,有什么事?” “关于刘建国笔记本的事。顾省长希望,笔记本的内容,不要外传。作为交换,他可以给你一些补偿,比如政策支持,项目扶持。你觉得呢?” “笔记本在纪委手里,我说了不算。而且,刘建国的罪行,应该由法律审判。顾省长如果清白,不必担心。” “肖遥同学,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顾省长在省里这么多年,人脉资源丰富。你跟他合作,好处多多。你跟他作对,没好下场。你想想,你母亲,你公司,你朋友,都在青城。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王秘书,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忠告。明天十点,省政府办公室。来不来,你自己决定。但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电话挂了。肖遥放下手机,眼神冰冷。顾副省长这是要软硬兼施,逼他就范。 “肖遥,怎么了?”林薇走过来。 “顾副省长要见我,谈笔记本的事。他想收买我,或者威胁我。” “别去。太危险了。他现在还没倒,有权有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必须去。不去,他会认为我怕了,会得寸进尺。而且,我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牌。林薇,楚然,明天你们照常去公司,加强安保。让大刘多带几个人,保护你们。我去省政府,会带王小川和李明飞。如果有异常,立刻报警,找张局长和苏局长。” “嗯,你小心。” 晚上十一点,林薇和楚然离开。肖遥洗漱后,躺在床上,但睡不着。脚疼,心里也乱。他拿出手机,给“Dark_Shadow”发短信。 “顾副省长明天要见我,谈笔记本的事。他可能会对我下手。帮我查一下,他明天在省政府的日程安排,特别是十点左右的会议和访客。还有,他身边有哪些保镖,什么背景,有无案底。” 很快,对方回。 “顾副省长明天上午九点半有常委会,十点半结束。十点他应该还在会上,不可能见你。王秘书可能是私自约你,想设局。顾副省长的保镖有四人,都是退伍特种兵,有持枪证。其中两人有案底,但被压下去了。建议你别去,或者带足够的人手。” “知道了。我会带人去。另外,顾飞那边,可以动手了。把他赌博吸毒强奸的黑料,匿名发给省纪委和媒体。先搞臭他,给顾副省长施加压力。” “明白。材料已经准备好,今晚就发。预计明天上午,顾飞就会上头条。顾副省长会焦头烂额,没空管你。” “好。谢谢。” 肖遥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他咬牙忍着。 明天,省政府,顾副省长,王秘书,保镖,陷阱…… 但他必须去。 为了母亲,为了团队,为了林薇,也为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睡。 第67章 肖遥摇头,我现在没资格 “顾飞吸毒的视频上热搜了。省纪委宣布介入调查。顾副省长取消了上午的会议,正在办公室紧急处理。王秘书刚才打电话,说今天的见面取消,改为晚上八点,地点在‘天香楼’包厢。” 周四上午九点,知行工坊办公室。王小川盯着电脑屏幕,快速汇报。肖遥坐在轮椅上,左腿固定器已经换成更轻便的护踝,但脚还是不能着地。他正在看新订单的生产报表,闻言抬头。 “晚上八点,天香楼……那是林薇她爸的产业。顾副省长选那儿,是想借林家的面子压我,还是想制造偶遇,让林薇她爸出面调停?” “都有可能。但天香楼是高档场所,安保严,他不敢乱来。而且,林薇她爸在那儿有眼线,我们可以提前布置。肖哥,你去吗?” “去。但要多带人。赵峰、老猫、大刘,你们三人跟我去。王小川、李明飞,你们在外面接应,监控全场。苏晴,你带医疗队在附近待命。另外,通知林薇她爸,让他知道今晚的事,但别插手。这是我和顾副省长的私人恩怨,别把林家扯进来。” “明白。那楚然和林薇那边,要告诉她们吗?” “告诉,但让她们别来。顾副省长狗急跳墙,可能对她们下手。让大刘留两人,保护她们。公司这边,今天提前下班,所有员工回家,工资照发。确保安全。” “是。” 肖遥给林薇和楚然分别打电话。林薇听说顾副省长约在天香楼,有点担心。 “肖遥,要不要我爸出面?顾副省长虽然现在麻烦缠身,但毕竟还在位,有权有势。你一个人去,我怕他耍花样。” “不用。你爸出面,事情就复杂了。而且,顾飞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不敢在公开场合动我。天香楼是你爸的地盘,他更要收敛。放心,我能应付。” “那……你小心。有事立刻给我爸打电话,他就在天香楼顶楼的办公室。” “好。” 楚然的电话没接,可能在生产车间。肖遥给她发了短信,简单说明情况,让她注意安全。然后,他让王小川调出顾副省长和顾飞的所有黑料,整理成文件,加密存到云端和多处备份。如果今晚他出不来,这些文件会自动发送给省纪委、中纪委和各大媒体。 下午,肖遥去医院复查。脚踝的X光显示,骨裂在愈合,但韧带恢复很慢。医生建议再休养一个月,不能走路,不能受力。肖遥点头,但心里清楚,今晚之后,可能又得折腾。 “医生,如果我今晚必须走点路,最多能走多远?” “走?你想都别想!坐着轮椅,或者拄拐,脚不能沾地。否则韧带二次撕裂,以后就真瘸了。年轻人,别拿身体开玩笑。” “知道了,谢谢医生。” 肖遥离开医院,去公司。林薇和楚然都在,看见他,迎上来。 “肖遥,顾副省长又打电话来了,打到公司座机,说要跟你谈谈条件。他说,只要你交出刘建国的笔记本和所有备份,他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人朋友安全,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青城,去国外发展。”林薇说。 “条件不错。但他能保证吗?顾飞的事,已经让他自身难保。他这是想最后一搏,拿到笔记本,销毁证据,然后反扑。我不能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晚上去,跟他摊牌。他儿子的黑料,加上刘建国的笔记本,足够让他下台。如果他识相,主动辞职,我可以不公开笔记本内容,给他留点体面。如果他不识相,那就鱼死网破。” “肖遥,太危险了。顾副省长在省里经营二十年,关系盘根错节。就算他下台,他的同党也不会放过你。要不……我们离开青城吧。去北京,去上海,或者出国。公司可以远程管理,钱也够了。何必跟他硬拼?”楚然说。 “走不了。我妈在青城,公司根基在青城,团队也在青城。而且,如果我们走了,顾副省长会以为我们怕了,会得寸进尺,对付我们身边的人。林薇,你爸,楚然,你家人,都可能被牵连。所以,必须在这里,把事了结。”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我,能解决。你们现在回家,别出门。等我消息。” 林薇和楚然对视一眼,点头离开。肖遥坐在办公室,查看晚上天香楼的平面图和王小川搜集的顾副省长保镖资料。四个保镖,都是退伍特种兵,擅长近身格斗和枪械。其中两人有案底,背过人命。如果动手,必须一击制敌,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肖哥,灰狼一号发来消息,问需不需要支援。他们还在非洲,但可以派人过来,最快明天到。费用一人十万,包往返。”王小川说。 “不用。非洲的事已经了结,别再把他们卷进来。而且,国内的事,用国外佣兵,性质就变了。我们自己能处理。” “明白。另外,顾飞那边,又有新料。他涉嫌酒后驾车撞死人,用钱摆平了。受害人家属正在上访,但被压下来了。我联系了家属,他们说愿意作证,但要求保护。” “给他们保护。让苏晴安排,接到安全屋,二十四小时看守。等顾副省长倒了,再让他们出面。另外,顾飞在国外账户的五百万美元,查到来源了吗?” “查到了,是从秃鹫的一个空壳公司转出去的。应该是顾副省长和秃鹫交易的佣金。转账记录我已经保存,这是铁证。” “好。今晚摊牌,加上这个,顾副省长跑不了了。” 晚上七点,肖遥、赵峰、老猫、大刘出发去天香楼。肖遥坐轮椅,赵峰推着。王小川和李明飞在对面楼的监控车,苏晴和医疗队在隔壁街的诊所。大刘留的两人,保护林薇和楚然。 天香楼门口,王秘书已经在等,看见肖遥坐轮椅,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 “肖遥同学,里面请。顾省长在‘牡丹厅’等你。” “王秘书,顾省长不是应该在常委会吗?怎么有空见我这个小人物?” “顾省长体恤年轻人,特意抽时间。请。” 牡丹厅是最大的包厢,装修奢华。顾副省长坐在主位,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但眼神锐利,带着压迫感。四个保镖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肖遥,坐。”顾副省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峰把轮椅推到桌前,肖遥没动。 “顾省长,有话直说。我腿脚不便,不方便久坐。” “好,爽快。那我直说了。刘建国的笔记本,你交出来。顾飞的事,你撤掉。作为交换,我给你五百万,安排你和你妈出国,绿卡,房子,工作,都安排好。另外,青城的公司,我找人接手,给你一千万转让费。总共一千五百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怎么样?” “顾省长出手大方。但我有几个问题。第一,刘建国的笔记本,在纪委手里,我拿不出来。第二,顾飞的事,是媒体曝光的,我控制不了。第三,我和我妈在青城住惯了,不想出国。第四,公司是我的心血,不卖。” 顾副省长脸色沉下来。 “肖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坐在这里跟你谈,是给你面子。真要撕破脸,你那些小动作,我随时能按死。篮球赛的裁判,海关的违禁品,非洲的钻石,还有你那个团队,哪个经得起查?只要我一句话,你们全得进去。” “顾省长,我也说几句。你儿子顾飞,吸毒赌博强奸肇事,证据确凿。你和刘建国、秃鹫的军火毒品交易,银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合同副本,我都有。你在国外的五百万美元黑钱,来源我也查清了。如果这些曝光,你别说省长,能不能保住自由身都难说。你现在自身难保,还能按死谁?” 顾副省长盯着肖遥,眼神冰冷。王秘书额头冒汗,四个保镖的手摸向腰间。 “年轻人,你很狂。但狂要有狂的资本。你以为你那些证据,能扳倒我?我在省里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信不信,今晚你走不出这个门?” “我信。但我也信,如果我今晚走不出去,明天一早,你和你儿子的所有黑料,会出现在中纪委、省委、市委、各大媒体、社交网络的每一个角落。而且,自动发送,定时发布,你拦不住。顾省长,要试试吗?” 顾副省长沉默,手指敲着桌面。包厢里安静得可怕。赵峰、老猫、大刘绷紧身体,准备动手。 “你要什么?”顾副省长终于开口。 “你要什么?”顾副省长重复。 “你要什么?” “第一,你主动辞职,以健康原因,体面下台。第二,顾飞自首,接受法律审判。第三,你在任期间的所有非法所得,上缴国库。第四,保证我和我的家人朋友安全,不再找麻烦。这四条,做到了,你的黑料,我会封存,永不公开。做不到,鱼死网破。” 顾副省长笑了,很冷。 “肖遥,你太天真了。让我辞职,让我儿子自首,让我交钱,还要保证你们安全?你以为你是谁?省委书记?中纪委书记?我告诉你,我顾某人能在省里坐二十年,不是吓大的。你那些证据,我可以说是伪造的,是诬陷。我儿子的事,我可以说是被人陷害。至于你,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消失,还没人敢查。” “那看来是谈不拢了。赵峰,我们走。” 肖遥示意。赵峰推轮椅转身。四个保镖上前一步,拦住。 “顾省长,这是什么意思?”肖遥回头。 “意思很简单。今晚,你走不了。笔记本,证据,备份,全部交出来。然后,我送你和你妈出国,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寒门学子肖遥,因投资失败,携母跳楼自杀’。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肖遥也笑了。 “顾省长,你听过一句话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我就带了三个人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张局长、李书记、苏局长,还有省纪委的两个领导,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群警察。 “顾省长,好大的官威啊。”张局长冷冷道。 顾副省长脸色大变。 “张局,李书记,苏局,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顾省长,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威胁杀人,栽赃陷害,滥用职权,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待一辈子了。”李书记说。 “你们……你们设局害我!” “不是设局,是取证。肖遥同学早就向我们举报了你和你儿子的犯罪事实,我们一直在调查。今天,是最后的收网。顾省长,跟我们走一趟吧。省纪委的同志,在等你。”张局长挥手。 警察上前,给顾副省长戴上手铐。四个保镖想反抗,被赵峰、老猫、大刘制伏。王秘书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肖遥,你狠。但你别得意,我背后还有人,他们不会放过你。”顾副省长盯着肖遥,眼神怨毒。 “我等着。”肖遥平静道。 顾副省长被带走。张局长走过来,拍拍肖遥的肩膀。 “干得漂亮。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证据。省里会给你记功,但为了你的安全,不会公开。另外,顾副省长的同党,我们会继续追查,确保你们安全。这段时间,你和你家人,我们会派人保护。” “谢谢张局长。” “不客气。你的脚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家休息就行。张局长,顾飞那边……”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证据确凿,他跑不了。你放心,法律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好。” 离开天香楼,肖遥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顾副省长倒了,最大的威胁解除。但他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重。顾副省长说的“背后还有人”,不是虚言。能在省里经营二十年,肯定有更上层的保护伞。这次倒台,可能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引来报复。 “肖哥,回家还是回公司?”赵峰问。 “回家。另外,通知所有人,从明天起,公司放假一周,带薪。让大家出去旅游,散散心。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上班。” “明白。” 回到家,王桂芳还没睡,在客厅等。看见肖遥,松了口气。 “遥遥,没事吧?林薇和楚然刚打电话来,说顾副省长被抓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妈。以后,没人能欺负咱们了。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妈去给你热汤,你喝点,早点睡。” “嗯。” 肖遥回房间,打开电脑,查看邮件。有几封未读,一封是“Dark_Shadow”发来的,说顾副省长的保护伞,是省委的某位副书记,姓孙。孙副书记和顾副省长是大学同学,利益勾结很深。这次顾副省长倒台,孙副书记可能会报复,让肖遥小心。 另一封是林薇她爸发来的,说孙副书记的秘书今天找过他,暗示他“管好”肖遥,别惹麻烦。林薇她爸说,孙副书记不好惹,建议肖遥暂时离开青城,避避风头。 还有一封是楚然发来的,很长,说她想明白了,不逼肖遥,会等他,但希望他好好的。 肖遥一一回复。给“Dark_Shadow”,让他继续查孙副书记的黑料,特别是和顾副省长的交易记录。给林薇她爸,谢谢提醒,但暂时不打算走。给楚然,谢谢理解,保重。 然后,他给林薇打电话。 “林薇,睡了吗?” “没,在等你电话。顾副省长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但孙副书记可能要找麻烦。你爸说,他秘书今天找过他。你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单独出门。公司那边,我放假一周,你也休息吧。” “嗯,我知道。肖遥,孙副书记比顾副省长位置更高,关系更硬。你要不……先离开青城一阵子?去北京,或者上海,等我爸把事情摆平了再回来。” “不行。我一走,你们就危险了。孙副书记会认为我怕了,会拿你们开刀。我必须留在这儿,稳住局面。而且,孙副书记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杀人。只要咱们小心,他拿我们没办法。” “那你一定要小心。明天,我去看你。” “好。早点睡。” 挂了电话,肖遥躺到床上。脚踝还在疼,但心里更乱。孙副书记,省委三把手,实权人物。如果他要动自己,比顾副省长难对付得多。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处理。 第68章 她眼泪落下,我等你 “孙副书记的秘书早上又来了,这次是直接到公司。说我们涉嫌非法经营,税务和工商要联合稽查。账本、合同、电脑,全部要查封。带队的是市税务局稽查科的李科长,已经到楼下了。” 周五早上八点,肖遥还在家吃早饭,林薇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很急,背景嘈杂。 “让他们查。账目干净,不怕查。你配合,但全程录像,保留证据。另外,让王小川把核心资料和备份转移,加密上传云端。特别是客户名单和设计稿,不能泄露。我马上到。” “你的脚能行吗?” “坐轮椅,没事。通知楚然,让她去工厂,盯着生产,别让稽查的人过去捣乱。赵峰,你们几个,跟我去公司。” 肖遥挂断电话,让母亲帮忙把轮椅推到门口。赵峰已经到了,开车送他去公司。路上,肖遥给张局长打电话。 “张局长,孙副书记的人来查我公司,理由是非法经营。账目我们没问题,但这是明显的打击报复。能不能让稽查的人撤了?” “肖遥,这事我知道。孙副书记亲自给税务局打的招呼,我也拦不住。不过你别担心,只要你们合法经营,他们查不出什么。我已经安排人盯着,如果他们违规操作,我会介入。但最近,你要低调,别跟孙副书记硬顶。他现在是省里三把手,动不了你,也能让你生意做不成。” “明白了。谢谢张局长。” 到公司时,税务局和工商局的人已经在大厅了。李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板着脸,正在翻看账本。林薇站在旁边,脸色不好。 “李科长,我是肖遥,公司法人。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肖遥?正好。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涉嫌虚开发票、偷税漏税、非法用工。这是稽查通知书,请配合。”李科长递过一张纸。 肖遥接过,扫了一眼。公章齐全,程序合法。 “没问题,我们配合。但请问,举报人是谁?举报内容的具体细节是什么?我们需要知情权。” “举报人信息保密。细节嘛,账本上自然能看出来。小王,小张,你们去查财务室。小刘,你去查办公室。小李,你查仓库。动作快点,仔细点。” 稽查人员散开。肖遥示意林薇带路,全程跟随。王小川在机房,已经将核心数据转移,只留下表面账目。稽查人员查了两个小时,没发现大问题。李科长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科长,查完了吗?如果没问题,请出具稽查报告,我们还要营业。”肖遥说。 “急什么?还有员工社保和劳动合同,我们要查。另外,你们的生产车间,在哪儿?我们要去现场看看。” “生产车间在郊区,距离这里半小时车程。但今天工人放假,车间关闭。如果要去,我可以安排,但需要提前预约。另外,员工社保和劳动合同,都在人事部,您可以随时查。” “放假?这么巧?我看是心里有鬼吧。不行,现在就去。你们带路。” “李科长,没有搜查令,您无权强制进入我们的生产车间。而且,工人确实放假了,车间没人。如果您坚持要去,我可以配合,但需要等工人回来,至少明天。” “明天?我现在就要查!你们这是阻碍执法!” “李科长,您这帽子扣大了。我们合法经营,依法纳税,员工合同社保齐全。您要查,我们配合。但您也得按程序来。没有搜查令,强行进入私人厂房,是违法的。您确定要这么做?” 李科长盯着肖遥,眼神闪烁。他显然没料到肖遥这么硬气,而且懂法。 “行,你厉害。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们会继续查,直到查出问题为止。收队!” 稽查人员撤了。林薇松口气,但脸色依然凝重。 “肖遥,他们这是故意找茬。今天没查出问题,明天还会来。而且,孙副书记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可能会有消防、安监、环保,轮番上阵。我们生意没法做了。” “我知道。但兵来将挡。林薇,你联系一下市里的中小企业协会,看能不能申请保护。另外,让楚然把工厂的生产记录、环评报告、消防验收,全部整理好,随时备查。王小川,你监控孙副书记和他秘书的通讯,看他们下一步计划。赵峰,你们加强公司安保,特别是晚上,防止有人搞破坏。” “明白。” “另外,给所有员工发通知,公司正常运营,工资照发,让大家别慌。如果有人想离职,给双倍补偿,好聚好散。但我觉得,咱们的团队,不会散。” “嗯。肖遥,你的脚怎么样?刚才站了那么久。” “没事,坐着轮椅,不累。我去医院换药,你们先忙。” 肖遥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静养。换了药,重新固定。从医院出来,他让赵峰推他去工厂。楚然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跑过来。 “肖遥,你怎么来了?脚还没好,别乱跑。” “来看看。稽查的人没来吧?” “没有。但下午消防的人来了,说我们消防通道堆放杂物,要罚款十万。我查了,是上周新到的布料,临时放的,已经清理了。但他们不依不饶,非要罚。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最后罚了五千,才走。” “五千……小钱,给了就给了。但这是开始,接下来,环保、安监、劳动监察,都会来。你要有心理准备。工厂这边,能搬吗?换个地方,避开风头。” “能搬,但新厂房要找,设备要移,工人要安置,至少一个月。而且,孙副书记如果真想整我们,搬到哪儿都没用。” “也是。那就硬扛。楚然,辛苦你了。等这事过去,我给你放长假,出去旅游。” “我不辛苦。肖遥,你才辛苦。脚伤没好,还要应付这些事。我……我帮你揉揉吧。” 楚然蹲下,轻轻按摩肖遥的小腿。她的手很软,很暖。肖遥心里一动,但没动。 “楚然,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林薇和我,我们……在一起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想骗你。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你。” 楚然的手停住了,眼泪掉下来,滴在肖遥的裤子上。 “我知道。从你看林薇的眼神,我就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等你回心转意。就算你不回心转意,我也愿意在你身边,帮你,支持你。肖遥,我不求名分,不求回报,只求你别推开我。行吗?” “楚然,你这是何苦。” “我愿意。肖遥,你别有压力。你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普通员工。但我对你的心,不会变。我会等你,等你有一天,心里有位置了,哪怕一点点,给我留个角落。好吗?” 肖遥看着楚然流泪的脸,心里堵得慌。他何德何能,让两个这么好的姑娘,为他流泪,为他等待。 “楚然,我……” “别说。什么都别说。就这样,让我陪着你。等你伤好了,等你公司稳定了,等你心里不乱了,再说。现在,让我照顾你,行吗?” “……行。谢谢你,楚然。” “不客气。肖遥,你要好好的。为了阿姨,为了林薇,为了公司,也为了我。一定要好好的。” “嗯。” 楚然擦干眼泪,继续按摩。肖遥看向窗外,工厂的院子里,工人们正在忙碌。缝纫机的嗒嗒声,剪刀的咔嚓声,搬运工的号子声,混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交响。 这是他的事业,他的团队,他的责任。他不能倒,不能让孙副书记得逞,不能让林薇和楚然失望,不能让母亲担心。 手机震了,是王小川。 “肖哥,孙副书记的秘书,刚刚给市公安局的刘副局长打电话,说要查我们公司的‘涉黑’问题。刘副局长是孙副书记的人,可能会找茬。另外,孙副书记的儿子,孙浩,在省城开了家投资公司,最近在接触我们的客户,想挖墙脚。已经有三个客户打电话来,说要暂停合作,等风头过了再说。” “知道了。客户那边,我亲自打电话解释。涉黑的事,让苏局长处理。孙浩的投资公司,查一下背景,特别是资金来源和项目。如果有问题,曝光他。另外,让‘Dark_Shadow’查孙副书记的黑料,特别是他儿子孙浩的。孙浩在省城,肯定不干净。” “明白。肖哥,还有个事。周子豪从深圳发来消息,说他舅在省城有门路,能联系到孙副书记的对头,省纪委的赵书记。赵书记和孙副书记不和,也许能帮忙。但要价高,五十万介绍费。” “给。让周子豪联系,尽快安排。如果能搭上赵书记的线,孙副书记就不敢乱动了。” “是。” 肖遥挂了电话,对楚然说。 “我回公司,处理点事。工厂这边,你多费心。记住,安全第一,别跟稽查的人硬顶。该花钱花钱,该低头低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你小心。” 肖遥回到公司。林薇正在接电话,脸色很差。看见他,挂了电话。 “肖遥,又有个客户要取消订单,是最大的那个,五千套的。说我们公司现在名声不好,怕影响他们的品牌。我解释了半天,对方不听。” “哪个客户?” “省城的一家国企,工会的福利采购。联系人姓王,是工会**。之前谈得很好,合同都签了,定金也收了。现在突然变卦,肯定是孙浩在后面搞鬼。” “把王**的电话给我。我打给他。” 肖遥拨通电话。对方很客气,但态度坚决。 “肖总,不是我不讲信用,是上面有压力。你们公司最近被查,我们这边也要避嫌。等你们风头过了,咱们再合作。定金我们不要了,就当交个朋友。” “王**,我理解您的难处。但合同已经签了,定金也收了,现在取消,我们要承担很大损失。而且,我们公司是被恶意举报,稽查结果很快会出来,证明我们清白。您看,能不能缓几天,等结果出来再说?” “肖总,真不是钱的事。是上面打了招呼,说你们公司有问题,不能合作。我也是打工的,没办法。这样吧,定金我们不要了,另外再赔你们十万,算是违约金。您看行吗?” “王**,我不要钱,我要信誉。这样,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我们公司的危机没解除,我主动解约,分文不取。如果解除了,咱们按合同执行。行吗?” “……行,肖总爽快。那就三天。三天后,我看结果。” “谢谢王**。” 挂了电话,肖遥看向林薇。 “三天。三天内,必须解决孙副书记。否则,客户跑光,公司垮台。林薇,你联系媒体,特别是省里的电视台和报纸,把我们被恶意稽查的事曝光。标题就叫‘优秀民企遭打击报复,寒门创业路在何方’。要煽情,要悲壮,要引发舆论关注。王小川,你发动水军,在社交媒体刷话题,把孙副书记儿子孙浩的黑料放出去,特别是他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和洗钱的事。赵峰,你带人保护林薇和媒体记者,防止孙副书记的人捣乱。李明飞,你准备材料,向省纪委、省委、中纪委举报孙副书记滥用职权、打击报复、纵容儿子违法犯罪。苏晴,你联系张局长和苏局长,让他们在系统内施压。所有人,行动。” “是!” 众人散去。林薇走到肖遥身边,握住他的手。 “肖遥,这次,我们能赢吗?” “能。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他们是邪恶的。正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团队,有朋友,有舆论,有法律。孙副书记再厉害,也挡不住民心所向。” “嗯。我相信你。肖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公司倒了,咱们重新开始。你残了,我养你。你坐牢,我等你。总之,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林薇,谢谢你。等这事过了,咱们结婚。我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青城的人都看看,你是我肖遥的妻子。” “好。我等你娶我。” 两人拥抱。窗外,天色渐暗,但远处有灯火。 第69章 神秘短信,陌生号码 “肖哥,省电视台的记者联系我了,说看了我们发的材料,想做个专题报道,今晚就播。但需要我们去省城,当面接受采访。他们怕在青城会被干扰。” 周六上午十点,公司办公室。王小川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地说。肖遥坐在轮椅上,正在翻看省纪委赵书记的资料。周子豪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但赵书记很谨慎,要等“合适的机会”再见面。五十万介绍费已经打了,但暂时没下文。 “去省城。林薇,你跟我去。王小川,你留守,监控舆情。赵峰,你们三人,跟我一起。苏晴,你联系省城的朋友,安排住宿和安全屋。楚然,你在家盯工厂,防止有人捣乱。我们下午两点出发,坐高铁,晚上到,直接去电视台。采访完,连夜回来。” “肖遥,你的脚能行吗?高铁要三小时,来回六小时,还要去电视台,太折腾了。”林薇担心。 “没事,我坐轮椅,不走路。这次采访很重要,必须拿下。只要报道播出,舆论发酵,孙副书记就不敢再明着动我们。而且,省电视台的影响力,比市里大得多。这是个机会,不能错过。” “好,我去准备材料。” “另外,小川,孙浩的黑料,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微博话题#富二代孙浩非法集资#已经上热搜,量两千万。他公司的官网被黑,首页挂上了他的犯罪证据。他爸孙副书记的电话被打爆,省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但孙浩那边反应很快,删帖,撤热搜,雇水军洗地。现在舆论在拉锯。” “继续放料,特别是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拖欠员工工资、涉嫌洗钱的证据。让‘Dark_Shadow’帮忙,把料发给外媒,扩大影响。孙副书记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外。” “明白。肖哥,还有个事。早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内容只有一串数字:ZR-8807。我查了,是我们存在苏黎世银行的钻石编号。对方怎么知道的?” 肖遥皱眉。钻石编号是绝密,只有他、王小川、李明飞三人知道。灰狼小队和阿卜杜勒只知道钻石被运走,不知道具体存放位置。雇主只知道尾款收到,不知道钻石还在他们手里。这个“Z”是谁? “短信来源能查吗?” “查了,是虚拟号,通过海外服务器转发,追踪不到。但对方能拿到钻石编号,说明他要么黑了苏黎世银行的系统,要么在我们内部有眼线。或者,是雇主那边的人?” “雇主是欧洲珠宝商,按理说不会知道我们私存钻石。而且,如果他知道,应该直接威胁,要回钻石,而不是发一串数字试探。这个‘Z’,可能另有其人。小川,你查一下苏黎世银行的访问记录,特别是最近三天,有没有异常登录。另外,检查我们内部通讯,看有没有被窃听。” “是。肖哥,对方发这个,是什么意思?威胁?警告?还是合作邀请?”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你回复他,问他想干什么。用加密通道,别暴露我们位置。” “好。” 下午两点,肖遥、林薇、赵峰、老猫、大刘,五人出发去高铁站。苏晴安排的车,直接开进站台,走特殊通道上车。商务座,肖遥的轮椅固定好,林薇坐旁边。赵峰三人在前后排,警戒。 高铁开动。肖遥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心里不踏实。钻石编号泄露,意味着他们最大的底牌被人知道了。如果对方是敌人,用这个要挟,会很麻烦。如果对方是朋友,没必要这么神秘。 “肖遥,喝点水。”林薇递过保温杯。 “谢谢。林薇,如果……如果公司真的垮了,你后悔跟我吗?” “不后悔。公司垮了,可以再开。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人在,心在,我就不怕。肖遥,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时候,不是你篮球赛赢球,不是你非洲拿到钻石,是你第一次在教室站起来,说你要改变命运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他有股劲,不服输,不认命。我愿意跟着这股劲,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林薇,我……” “别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楚然,也知道你对我好。但我愿意等,等你处理好一切,等你心里只有我。我不急,我有耐心。肖遥,你只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肖遥握住林薇的手,没说话。心里感动,但更沉重。他欠林薇太多,欠楚然太多。感情的事,剪不断,理还乱。 手机震了,是王小川的加密消息。 “肖哥,对方回复了。还是虚拟号,内容:钻石我要一半,一千万美元。三天内,打到这个账户(附账号)。不给,编号公开,苏黎世银行会冻结资产,警方会介入。Z。” “查账户。” “查了,是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持有人是空壳公司,背景复杂。但汇款记录显示,这个账户最近收到过一笔来自省城的汇款,五百万人民币,汇款人姓孙。” “孙浩?”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孙浩在海外有公司,可能用这个账户洗钱。如果真是他,说明他知道钻石的事,想黑吃黑。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顾副省长倒台前,可能跟孙副书记通过气。顾副省长知道钻石的事,孙副书记从他那儿得到消息,然后告诉孙浩。孙浩想趁机敲一笔。但一千万美元,他胃口不小。” “给不给?” “给,但拖时间。你回复他,说一千万美元太多,我们需要时间筹钱。让他给一周。同时,查这个账户的所有交易记录,特别是和孙浩的关联。找到证据,反制他。” “明白。另外,苏黎世银行那边,我联系了,他们说最近确实有异常访问,来自瑞士本地的一个IP,但没成功突破防火墙。他们加强了安保,暂时安全。但建议我们尽快转移钻石,避免夜长梦多。” “钻石不能动。一动,银行会记录,孙浩那边可能察觉。先稳住,等省城的事处理完,再想办法。小川,你继续跟Z周旋,套他的话,看他到底知道多少。注意安全,别暴露我们位置。” “是。” 肖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色渐暗,远方省城的轮廓隐约可见。高楼林立,灯火璀璨。这座省会城市,表面繁华,底下暗流汹涌。孙副书记在这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今晚的采访,是场硬仗。 晚上六点,高铁到站。苏晴的朋友来接,一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开去省电视台。路上,肖遥给周子豪打电话。 “子豪,赵书记那边,有消息吗?” “有了。赵书记的秘书刚才回话,说赵书记明天上午有空,可以见你十分钟。地点在省委招待所,308房间。但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能带人,不能录音,不能拍照。肖遥,赵书记这人,很正派,但也很谨慎。你见了他,实话实说,别耍花样。他如果愿意帮你,孙副书记就不敢动你。如果他不帮,那就没办法了。” “知道了。谢谢你,子豪。在深圳怎么样?” “还行,我舅给我找了个工作,在一家外贸公司当业务员。先干着,等我爸出来再说。肖遥,你小心点。孙副书记在省城势力很大,电视台也有他的人。今晚的采访,可能不会顺利。” “嗯,我会注意。保重。” “保重。” 挂了电话,车到电视台。省电视台大楼气派,门口有保安。记者在楼下等,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看见肖遥坐轮椅,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 “肖总,林总,我是省台《焦点访谈》的记者,李娜。请跟我来,演播室在五楼。” “李记者,谢谢您愿意报道我们的事。”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你们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孙副书记滥用职权,打击民企,性质恶劣。我们会如实报道,还你们公道。但节目播出前,需要你们签字确认。另外,今晚的节目是录播,明天晚上黄金时段播出。如果孙副书记那边施压,可能会被撤掉。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明白。我们会配合。” 几人上电梯,到五楼演播室。灯光,摄像机,主持人。采访开始,肖遥和林薇并排坐,赵峰三人在场外等。主持人问得很细,从公司创立,到非洲任务,到顾副省长报复,到孙副书记打压。肖遥如实回答,不夸大,不隐瞒。林薇补充细节,说到动情处,眼圈发红。 采访进行了两小时,结束。李娜送他们出来,小声说。 “肖总,刚才台长打电话,说孙副书记的秘书找他了,要求撤掉这个节目。台长顶住了,但压力很大。你们最好快点离开省城,回青城。节目明晚播出,如果孙副书记狗急跳墙,可能会对你们不利。” “知道了。谢谢李记者。节目播出后,我们会把完整材料发给你,包括孙副书记和孙浩的犯罪证据。如果节目被撤,就发到网上,让全国人民评理。” “好。保重。” 离开电视台,上车。肖遥立刻让司机开往省委招待所附近的安全屋。路上,他给王小川打电话。 “小川,节目录完了,明晚播。但孙副书记在施压,可能会撤。你准备好材料,如果节目被撤,立刻全网发布。特别是孙浩非法集资和洗钱的证据,要详细,要实锤。另外,联系外媒,把消息放出去。孙副书记手再长,也捂不住全世界的嘴。” “明白。肖哥,Z又发消息了,说最迟后天,一千万美元必须到账。否则,他不但公开钻石编号,还会把我们私存钻石的事告诉雇主。雇主如果知道,不仅尾款要追回,还可能起诉我们诈骗。到时候,我们在非洲的任务就曝光了,灰狼小队和阿卜杜勒都会受牵连。” “他在逼我们。小川,你回复他,说钱在筹,但需要时间。让他把雇主的信息发过来,我们确认雇主是否知情,再决定给不给。如果他不发,说明他在虚张声势。如果发了,就查雇主那边,看是不是真有联系。” “好。另外,孙浩公司的资金链,我查到了,确实断了。他欠银行两个亿,下个月到期。如果还不上,公司就破产。他急需要钱,所以才铤而走险,敲诈我们。但一千万美元,对他来说不够。他可能还有别的计划。” “继续查。另外,赵书记明天上午见,你准备一份孙副书记和孙浩的犯罪摘要,简洁明了,重点突出。我只有十分钟,必须打动他。” “是。” 到安全屋,是个普通小区里的三居室。苏晴的朋友安排的,干净,隐蔽。众人安顿下来,肖遥的脚疼得厉害,他吃了止痛药,躺下休息。林薇帮他按摩小腿。 “肖遥,明天见赵书记,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行,赵书记说了,只能我一个人。而且,你去,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不信任他。放心,十分钟,很快的。你在这等我,别出门。赵峰,你们三人,保护好林薇。如果孙副书记的人找来,立刻报警,联系张局长和苏局长。” “明白。” 夜里,肖遥睡不着。脚疼,心里也乱。孙副书记,孙浩,Z,赵书记,钻石,公司,林薇,楚然……很多事,很多人,在脑子里打转。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窗外,省城的夜景很美,但暗藏杀机。 明天,见赵书记,生死攸关。 他必须赢。 第70章 黑客追踪,定位失败 “三层跳板,六个虚拟服务器,最后定位是市中心一家网吧的公共电脑。对方用了定时发送,人早就不在了。监控显示,使用者戴帽子口罩,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男性,无法辨认。IP地址是动态分配,无法追溯。” 周日早上八点,省城安全屋。王小川盯着电脑屏幕,声音低沉。他昨晚熬了一夜,追踪Z的短信来源,最终一无所获。对方是高手,反侦察能力极强。 “网吧的监控录像呢?能看清他用的设备吗?”肖遥问。他刚吃过止痛药,脚踝的疼痛暂时压下。今天上午十点要见赵书记,只有十分钟,不能出任何差错。 “监控角度不好,只拍到背影。他用的是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型号是ThinkPad T410,市面上很常见。网吧老板说,那人是生面孔,付现金,没登记身份证。上网两小时,期间一直戴着耳机,没跟任何人交流。离开时,电脑留在座位上,老板检查过,里面硬盘被拆了,系统重装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硬盘被拆,系统重装……这是专业情报人员的做法。Z不是普通黑客,也不是孙浩那种纨绔子弟能请动的人。他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肖遥沉思。 “肖哥,我们还继续查吗?对方很谨慎,再查下去,可能会暴露我们。而且,Z昨晚又发短信了,说今天下午五点前,如果一千万美元不到账,他就公开钻石编号。雇主的信息,他不肯给,只说‘你们自己清楚’。我觉得,他在虚张声势,但他知道钻石编号,这本身就是威胁。” “先拖住。回复他,说钱在调,但国际转账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天。让他等。同时,查一下孙浩最近的联系人,特别是海外关系。看他有没有可能认识这种级别的黑客。另外,查一下顾副省长倒台后,他那些同党的动向。特别是省里和京城那边,有没有人关注我们。” “明白。肖哥,赵书记那边,材料我准备好了。这是摘要,两页纸,重点标红了。你只有十分钟,挑最要紧的说。孙副书记滥用职权、打击报复、纵容儿子违法犯罪,证据确凿。赵书记如果想动他,现在是最好时机。但赵书记和孙副书记同级,要动他,需要上面支持。你得说服他,我们有上面的门路。” “上面的门路?” “顾副省长倒台,是省纪委直接办的,但背后有中纪委的影子。我查了,中纪委有个巡视组,最近在省内暗访,组长姓陈,是铁面阎王。如果我们能联系上巡视组,把材料递上去,孙副书记就完了。赵书记如果聪明,会借这个机会,扳倒政敌,自己上位。但前提是,他得相信我们。” “明白了。材料给我,我路上看。赵峰,你们三人,跟我去省委招待所。林薇,你留在这儿,等消息。如果十点半我没出来,或者联系不上,立刻通知张局长和苏局长,让他们救人。王小川,你监控招待所周围的通讯,特别是赵书记和他秘书的手机。如果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 九点半,出发。省委招待所在市中心,一栋老式苏式建筑,门口有武警站岗。肖遥的轮椅被拦下,赵峰出示身份证和预约记录。警卫打电话确认,放行。 内部很安静,走廊铺着红地毯,墙壁上挂着山水画。308房间在三楼,赵峰推着肖遥过去。敲门,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文质彬彬,是赵书记的秘书。 “肖遥?” “是我。” “请进。赵书记在里面等你。轮椅可以推进来。其他人,请在门外等。” 赵峰和肖遥交换眼神,点头。肖遥自己转动轮椅,进房间。秘书关上门。 房间是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赵书记坐在沙发上,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穿着白衬衫,没打领带,正在看文件。看见肖遥,他放下文件,示意坐。 “肖遥,坐。腿怎么了?” “打篮球伤的,骨裂,养养就好。赵书记,谢谢您愿意见我。” “周子豪他舅跟我打过招呼,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被孙副书记打压,可惜。材料我看过了,证据很充分。孙副书记的问题,确实严重。但你要知道,他是省里三把手,动他,牵一发动全身。没有上面的支持,很难。” “赵书记,中纪委巡视组,最近在省内暗访。组长姓陈,铁面阎王。如果我们能把材料递给他,孙副书记就跑不了。而且,孙副书记倒台,您的位置,也能往前挪一挪。这是双赢。” 赵书记看着肖遥,眼神锐利。 “年轻人,你很直接。但你怎么确定,巡视组会接这个案子?又怎么确定,我能递上去?孙副书记在省里经营二十年,上面也有人。万一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我和你都得完蛋。” “赵书记,孙副书记的儿子孙浩,非法集资,洗钱,证据确凿。孙副书记本人,滥用职权,打击报复,纵容犯罪。这些都是铁证。而且,顾副省长倒台,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如果我们不趁热打铁,等孙副书记缓过气来,他会报复。到时候,您和我,还有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跑不了。所以,不是我们要动他,是他逼我们动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赵书记沉默,手指敲着沙发扶手。几分钟后,他开口。 “材料,我可以帮你递。但有个条件。如果事情成了,孙副书记倒台,我要你手里的所有备份,包括原始证据。而且,你要保证,不再追究此事。如果事情不成,或者中途出了岔子,你要承担全部责任,跟我无关。能接受吗?” “能。但我也有个条件。如果事情成了,您要保证我和我的家人朋友安全,保证我的公司正常经营。另外,孙副书记倒台后,空出来的位置,您要帮我们争取一些政策支持,比如税收优惠,贷款便利。这对您来说,不难。” “行。材料给我,我今晚就递。但你要记住,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节外生枝,特别是那个钻石的事。我听说了,你们在非洲发了笔横财。这钱,来路不正,最好处理干净。否则,就算孙副书记倒了,也有人会找你们麻烦。” “明白。谢谢赵书记。” 肖遥递过材料。赵书记收下,放进公文包。 “你可以走了。记住,今天没见过我,材料也不是我递的。如果外面有人问,就说来反映情况,我已经批评教育过了。明白?” “明白。” 肖遥转动轮椅,离开房间。门外,赵峰三人立刻围上来。 “肖哥,怎么样?” “成了。回去再说。” 一行人离开招待所。上车,肖遥立刻给王小川打电话。 “小川,材料递上去了。赵书记答应帮忙。你那边,监控到异常了吗?” “监控到了。赵书记的秘书,在你离开后五分钟,打了个电话,是加密线路,无法监听。但信号基站定位,是打给京城的一个号码。我查了,号码登记人是中纪委的陈组长。赵书记确实在行动。” “好。Z那边呢?有回复吗?” “有。他回复了,说可以等三天,但三天后,如果钱不到账,他就把钻石编号发给雇主。另外,他发来一个链接,点开是苏黎世银行的登录界面,但域名不对,是钓鱼网站。他想套我们的账户密码。我没点,但反向追踪,发现网站服务器在瑞士,但控制端在省城。IP地址我发你,是省城大学家属院的一栋楼。要去看看吗?” “省城大学家属院……孙浩的母亲,是省城大学的教授,就住在那里。可能是孙浩用他妈的电脑。但孙浩有这技术?不像。查一下那栋楼的住户名单,特别是和计算机、网络安全相关的。另外,查一下孙浩他妈的社会关系,看有没有懂黑客技术的亲戚朋友。” “明白。肖哥,还有件事。电视台的李记者刚才打电话,说节目被撤了,台长顶不住压力。孙副书记的秘书直接找到广电总局,说节目内容不实,影响稳定。节目播不了,但李记者说,她会把完整视频和材料发给我们,让我们自己处理。” “预料之中。让她发过来,我们全网发布。小川,你准备一下,视频一到,立刻上传各大平台,买热搜,买水军,把话题炒热。标题要劲爆,‘省领导打压民企,寒门学子何去何从’。同时,把孙浩的黑料,也一起发。要快,要在孙副书记反应之前,形成舆论风暴。” “是。肖哥,我们回青城吗?” “回。立刻去高铁站,买最近的车票。省城不能久留,孙副书记的人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林薇,你联系苏晴,让她在青城安排接应。楚然,你让工厂工人今天全部放假,工资照发,防止孙副书记的人去捣乱。赵峰,你们三人,注意周围,有异常立刻通知。” “明白。” 车到高铁站。肖遥等人走特殊通道,上车。刚坐定,王小川发来消息。 “肖哥,住户名单查到了。省城大学家属院3栋2单元501,住户叫苏建国,五十二岁,省城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是网络安全和密码学。他是孙浩母亲的弟弟,也就是孙浩的舅舅。苏建国是业内大牛,参与过国家级的网络安全项目。如果Z是他,那我们的技术,斗不过。” 肖遥心里一沉。孙浩的舅舅,网络安全专家,国家项目参与者。这种级别的人物,如果真是Z,那他们的麻烦就大了。对方要的不是钱,可能是别的。比如,他们从非洲带回来的,除了钻石,还有什么? “小川,查一下苏建国最近的行程,特别是和境外机构的联系。他这种身份,不可能为了一千万美元,冒这么大风险。要么,他另有目的。要么,他不是Z,只是被利用了。另外,查一下我们带回国的行李,除了钻石,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特别是赵峰他们,有没有无意中带走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行李检查过了,只有钻石和装备。装备已经处理掉了,钻石在银行。除非……除非钻石本身有问题。我查一下钻石的来历,特别是血狮和秃鹫的背景。看他们之前,有没有用钻石做过什么交易,比如,藏匿情报或数据。” “快去查。另外,联系灰狼一号,问他秃鹫的保险箱里,除了交易记录,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特别是电子设备,U盘,硬盘之类的。当时我们没仔细看,可能漏掉了什么。” “明白。肖哥,高铁上有信号干扰,通讯可能中断。到青城后,我再联系你。” “好。” 肖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高铁飞驰,田野、村庄、城镇,快速后退。但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Z,苏建国,钻石,情报,国家项目,网络安全…… 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如果钻石里真的藏了别的东西,那他们从非洲带回来的,就不是财富,是灾祸。 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否则,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人。 第71章 苏晴登场,机房冷面学姐 “苏建国教授的公开行程显示,他三个月前在瑞士参加国际密码学会议。会议期间,苏黎世银行发生过一起未公开的安全事件——有黑客试图入侵核心数据库,目标是客户保险库的物理定位和存取记录。银行方面成功拦截,追踪IP到会场内网,但无法确定具体人员。苏建国当时就在会场。” 周日下午五点,青城,桂芳生鲜三店二楼机房。王小川盯着电脑屏幕,语速很快。肖遥坐在旁边的轮椅上,脚踝的疼痛被新一轮止痛药压住。林薇、楚然、赵峰等人围在旁边。 “也就是说,苏建国可能在那时就盯上了苏黎世银行的保险库。钻石编号泄露,不是因为我们这边出问题,是银行那边被扫了漏洞。Z就是他。”肖遥说。 “可能性很大。但如果是他,为什么现在才动手?钻石存入已经一周了。而且,他要钻石编号干什么?直接黑进银行系统,修改记录,把钻石转走不就行了?何必发短信威胁,要一千万美元?”王小川问。 “也许他不能,或者不敢。苏黎世银行的保险库,物理隔离,必须本人或授权代理人到场,凭密码和生物识别才能开启。黑客技术再高,也拿不到实物。他想要钻石,得有人去取。我们就是最好的人选。他威胁我们,可能是想逼我们去取钻石,然后他半路截胡。或者,钻石里真有别的东西,比钻石本身更值钱。” “灰狼一号回消息了。”王小川点开新邮件,“他说秃鹫的保险箱里,除了交易记录,还有一个特制的金属U盘,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普通存储设备。他检查了U盘,是加密的,打不开。但U盘外壳有磨损,刻着一行小字:‘Z-07’。灰狼一号把U盘快递过来了,明天到。” “Z-07……Z的第七号物品。看来,钻石和U盘,都是Z计划的一部分。秃鹫和血狮,可能只是Z的工具。甚至顾副省长、孙副书记,都可能是棋子。Z的真正目标,不是钱,是别的东西。”肖遥感觉后背发凉。如果这一切背后真有只手在操控,那他们的对手,就太可怕了。 “肖哥,那我们还等U盘吗?要不要先躲起来?如果Z真是苏建国,以他的能量,找到我们是迟早的事。”赵峰说。 “躲不了。而且,U盘必须拿到。那是线索,可能是揭开整个谜团的关键。小川,你查一下‘Z-07’这个标记,看有没有其他类似物品出现过。特别是和密码学、数据隐藏相关的。林薇,你联系你爸,问他在省城大学有没有熟人,能查到苏建国的详细背景,特别是他参与的国家项目。楚然,你把工厂的生产停了,原料和成品转移到备用仓库,工人放假,发三倍工资。赵峰,你们加强安保,特别是今晚,防止Z的人来抢U盘。” “明白。” 众人散去。肖遥坐在机房,看着王小川调出的苏建国的资料。照片上是个清瘦的中年人,戴眼镜,表情严肃。简历辉煌:清华本硕,MIT博士,国家网络安全专家组顾问,参与过多个国家级保密项目。三年前,他突然从一线退下来,回到省城大学教书。原因不明。 “这样一个国宝级专家,为什么会卷入钻石走私和黑客敲诈?”肖遥皱眉。 “也许,他不是自愿的。资料显示,他有个女儿,叫苏晴,去年出国留学,在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读计算机。但上个月,苏晴突然回国,原因不明。我查了她的航班记录,是从苏黎世直飞北京,然后转机回省城。回国后,她没回家,而是住在学校宿舍。而且,她回国的时间,正好是苏黎世银行安全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 “苏晴……和我们队里的苏晴,同名?”肖遥一愣。 “同名,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人。我们队里的苏晴,是苏局长的女儿,在青城一中读高三,擅长格斗和医疗。但如果是苏建国的女儿,那她背景就复杂了。肖哥,要不要问问她?” “先别问。如果是同一个人,她隐瞒身份接近我们,肯定有目的。如果不是,问了反而打草惊蛇。小川,你查一下我们队里苏晴的详细资料,特别是家庭背景。另外,查一下苏局长和苏建国有没有关系。苏这个姓虽然常见,但都在省城,可能有联系。” “是。” 肖遥转动轮椅,到窗边。天色渐暗,街上行人匆匆。他的团队,刚刚经历非洲枪战,又卷入省城权力斗争,现在又可能牵扯进国家机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他接起。 “喂?” “肖遥,我是苏晴。苏建国的女儿,也是你们队里的苏晴。我在学校机房,能见一面吗?关于Z,关于钻石,关于U盘,我有话要说。” 肖遥愣住。真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证明你是苏建国的女儿?” “你电脑右下角,有个弹窗,是我刚发的。点开看看。” 肖遥看向电脑屏幕。果然,右下角弹出一个黑色对话框,里面是一行字:“Z-07的密码是血狮的生日倒序,加秃鹫的死期。U盘里有我父亲被胁迫的证据。我能帮你,但你要相信我。” “你怎么黑进我们系统的?” “王小川的防火墙,是我父亲三年前设计的。有后门。肖遥,我没恶意。我父亲被胁迫,做了错事。我想救他,也想自保。见面谈,就你一个人,学校机房三楼。我给你十分钟考虑,来不来随你。” 电话挂了。肖遥看着对话框,沉默。王小川走过来,看到屏幕,脸色一变。 “肖哥,这……” “我去见她。你继续查苏晴的背景,看她的话有多少可信。赵峰,你开车送我去学校,在楼下等,别上来。如果有异常,立刻报警,联系张局长和苏局长。” “太危险了。万一她是Z的人,设局害你怎么办?” “她能在我们系统里留话,要害我,早就动手了。而且,她如果真是苏建国的女儿,被胁迫,那她可能是突破口。我必须去。” “我跟你去。”林薇走过来,眼神坚定。 “不行,她说了,就我一个人。你们在这等消息。放心,我能应付。” 晚上七点,青城一中,实验楼机房。平时这里九点关门,但今天是周日,没人。肖遥坐着轮椅,被赵峰推到楼下,然后自己转动轮椅上三楼。机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只有一盏灯亮着。 推门进去,一个女生坐在电脑前,背对着他。短发,白衬衫,牛仔裤。听见声音,她转身。果然是苏晴,但气质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的苏晴,活泼,热情,有点男孩子气。眼前的苏晴,眼神冰冷,表情严肃,像换了个人。 “肖遥,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晴,到底怎么回事?” “长话短说。我父亲苏建国,三年前参与了一个国家级的网络安全项目,叫‘长城’。项目内容是开发一种新型的数据隐藏和加密技术,用于保护国家机密。但在项目后期,他发现项目负责人,也就是他的导师,将部分技术泄露给了境外情报机构。他举报了,但反被诬陷,说他才是内鬼。为了自保,他假装合作,暗中收集证据。但对方发现了,绑架了我,逼他继续做事。Z,就是那个境外组织在国内的代理人。” “Z让你父亲做什么?” “利用他的技术,帮他们隐藏和传输机密数据。钻石,就是载体之一。Z-07号U盘,是密钥的一部分。他们有一批重要数据,隐藏在十颗特制钻石里,通过走私渠道运出境。我父亲的任务,是确保数据安全,并在必要时提取。但秃鹫和血狮黑吃黑,私吞了钻石,想自己卖。Z组织很恼火,要我父亲找回钻石,否则就杀了我。我父亲没办法,只好用黑客手段,追查钻石下落,发现了你们。他发短信威胁,是想逼你们取出钻石,他好半路拦截。但他没想到,你们团队里有灰狼小队,动作太快,钻石已经存进银行了。” “所以,Z不是要钱,是要钻石里的数据?” “对。数据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国家机密,可能涉及国家安全。肖遥,你们现在很危险。Z组织已经知道钻石在你们手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我父亲只是棋子,真正的对手,是境外情报机构。你们斗不过的。”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父亲不是被胁迫吗?你就不怕他们杀了他?” “我父亲……已经死了。三天前,他们在瑞士灭口。尸体在莱芒湖被发现,伪装成自杀。我回国,一是处理他的后事,二是拿到他留下的证据,揭发这个组织。但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帮手。你们团队,有能力,有胆量,而且已经被卷进来了。合作,我们一起把证据交上去,让国家处理。不合作,你们死,我也死。” 肖遥看着她。苏晴眼圈红了,但没流泪,眼神依然冰冷。 “证据在哪里?” “在我这里。但我不能轻易给你。我要确保,你们不会出卖我,不会私吞证据。我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 “第一,保护我安全,直到事情结束。第二,证据上交后,如果国家追究你们私藏钻石的责任,你们要承担,不能供出我。第三,事情结束后,我要一笔钱,足够我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一千万,人民币。能做到吗?” “能。但我要先看证据。如果你骗我,或者证据不够分量,合作免谈。”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U盘,递给肖遥。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备份,里面有Z组织的成员名单、交易记录、银行账户、国内外的联系人。还有,钻石里隐藏数据的提取方法和密钥。U盘是加密的,密码是我生日倒序,加我父亲的忌日。你可以让王小川检查,但记住,一旦打开,U盘会自动发送定位信号给Z组织。他们会在24小时内找到我们。所以,要么不开,要开,就必须在24小时内,把证据交到可靠的人手里。” “可靠的人?谁?” “中纪委陈组长,或者国安部。但我建议找陈组长,他铁面无私,而且正在省内巡视。如果能联系上他,事情就好办了。你有门路吗?” “有。赵书记答应递材料,但需要时间。而且,Z组织可能已经渗透进体制内,陈组长不一定安全。最好有更直接的渠道。” “我父亲留了一个紧急联系方式,是国安部的一个高层,代号‘夜枭’。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了,就必须确保成功。你敢用吗?” “用。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把钻石从银行取出来,取出数据,作为实证。否则,空口无凭,对方可以抵赖。” “取钻石?苏黎世银行,需要本人或授权代理人到场。你们谁去?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Z组织肯定在银行附近布控。” “我去。但需要你帮忙,伪造身份和授权文件。能办到吗?” “能。我父亲留了模板,我有权限修改。但风险很大,一旦被识破,你会被国际刑警通缉。而且,取钻石的过程,Z组织肯定会动手。你需要一支可靠的队伍,保护你进出。” “我有灰狼小队。但他们在非洲,赶不过来。而且,用佣兵对付情报机构,不明智。我们需要官方支持。如果能联系上‘夜枭’,也许他能提供保护。” “那就先联系夜枭。但记住,联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成功,要么死。” “我知道。苏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父亲的事,节哀。” “不用。他选错了路,这是代价。但我不能让他白死。肖遥,我希望你别选错。” 苏晴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 “回宿舍。等你们消息。记住,24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证据在U盘里,密码是910826-0721。自己看。小心。” 她走出机房,脚步声渐远。肖遥坐在轮椅上,握着那个银色U盘,感觉有千斤重。 钻石,数据,Z组织,境外情报,国安部,夜枭,24小时…… 每一分钟,都关乎生死。 他转动轮椅,离开机房。楼下,赵峰在车里等着。 “肖哥,怎么样?” “回去。通知所有人,紧急会议。我们有大麻烦了。” 车驶向夜色。肖遥看着窗外,城市灯火璀璨,但暗处,无数眼睛在盯着。 24小时,要么翻盘,要么覆灭。 第72章 代码交锋,十分钟破防 “U盘解密成功。内部结构分三层:第一层是伪装文件,看起来是普通的企业财务报表;第二层是加密分区,需要二次密码;第三层是核心数据,但被自毁程序锁定,错误输入三次或强制破解,会触发格式化。苏晴给的密码只能打开第二层,第三层的密码,她可能不知道,或者没给。” 周日晚上九点,机房。王小川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肖遥、林薇、楚然、赵峰、老猫、大刘围在旁边。苏晴没来,她回宿舍等消息,但保持通讯畅通。 “第二层有什么?” “Z组织的成员名单,国内十七人,国外九人,有真名,有代号,有职务,有联系方式。交易记录,包括军火、毒品、文物、数据走私,时间跨度五年。银行账户,分布在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总额三亿八千万美元。还有,钻石数据隐藏的技术文档,用的是‘长城’项目的衍生技术,叫‘隐写术2.0’。数据被分割成十份,分别藏在十颗钻石的微观刻痕里,需要特制激光读取设备才能提取。设备图纸和原理也在里面。” “有孙副书记和孙浩吗?” “有。孙副书记是Z组织在省内的保护伞,代号‘老树’。孙浩是外围成员,负责洗钱和运输,代号‘幼虎’。但记录显示,孙浩三个月前私吞了一批钻石,就是我们从秃鹫那儿抢的那批。Z组织很生气,下令灭口。孙浩可能还不知道自己上了死亡名单。” “难怪孙浩急着要钱,还想敲诈我们。他是想跑路。那顾副省长呢?” “顾副省长级别不够,只是孙副书记的白手套,没进核心名单。但刘建国是Z组织在青城的联络人,代号‘青蛇’。刘建国倒台,Z组织在青城的网络就断了。这也是为什么孙副书记要疯狂报复我们,他怕我们顺着刘建国挖到Z组织,牵连到他。” “名单里有苏建国吗?” “有。代号‘教授’,职务是技术顾问。但备注标注‘已失控,需清理’。死亡时间三天前,地点瑞士。死因:意外溺水。清理人代号‘清道夫’。” “清道夫是谁?” “不知道。名单里没有清道夫的具体信息,只有代号。但有一条指令记录,是清道夫发给孙副书记的,要求他处理掉我们团队,特别是肖遥,理由是‘接触核心资产,威胁组织安全’。指令时间是我们从非洲回来的第二天。” “所以,孙副书记打击我们,不只是报复,是Z组织的命令。那赵书记呢?他在名单里吗?” “不在。但有一条记录提到‘省内有保护伞,代号老树,近期可能动摇,需备用方案’。备用方案是‘启用二号伞,代号青松’。青松是谁,没写。” “可能是赵书记的对头,或者省里其他领导。小川,第三层的密码,能破解吗?苏晴说她父亲可能留了线索。” “正在破解。但自毁程序很棘手,我需要时间。肖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名单和证据都有了,交给谁?赵书记?还是直接联系夜枭?” “先联系夜枭。但在这之前,我们要确保自身安全。Z组织知道我们拿到了U盘,肯定会来抢。而且,清道夫可能已经在路上了。赵峰,你们三人,分两组,一组保护苏晴,一组保护林薇和楚然。王小川,你留在这儿,继续破解。我去联系夜枭。” “你怎么联系?苏晴说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用U盘里的紧急联系方式。小川,把那个联系方式找出来。” 王小川调出一个文件,里面是一串十六位数字和一组地理坐标。 “数字是卫星电话的频段和加密密钥。坐标是见面地点,在北京西郊的一个废弃工厂。使用方式是:在坐标位置,用特定频段拨打卫星电话,说暗语‘长城需要修补’,对方会回复‘夜枭待命’。然后,有三分钟时间说明情况,上传证据。之后,联系中断,永不恢复。而且,必须在坐标位置方圆一百米内,否则信号会被干扰,无法接通。” “北京西郊……我们赶不过去。而且,我的脚不行。小川,你能远程模拟坐标位置吗?用虚拟定位技术,欺骗卫星。” “能,但需要专用设备,而且有风险。如果对方检测到异常,可能会判定为钓鱼,直接切断联系。而且,卫星电话的通话内容,Z组织可能监听。我们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联系。” “哪里安全?” “省军区。我有个表哥在省军区通讯处,可以借用他们的保密线路。但需要审批,流程至少要一天。我们等不了。” “那就冒险。用虚拟定位,在这里联系。小川,你需要多久准备?” “半小时。但肖哥,你想清楚。一旦联系,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Z组织如果监听,会立刻派人过来。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内说完,然后立刻转移。而且,夜枭不一定信我们。如果他认为我们是骗子,或者被Z组织策反,可能会反过来对付我们。” “没别的选择。准备吧。林薇,楚然,你们去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赵峰,你们安排好车辆,联系苏晴,让她准备好。半小时后,无论联系成功与否,立刻撤离,去备用安全屋。备用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对吧?” “对。在城南的老棉纺厂宿舍,三单元402。三个月前租的,用假身份,没人知道。”赵峰说。 “好。行动。” 众人散去。王小川开始架设设备,肖遥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29分钟,28分钟…… 手机震了,是苏晴。 “肖遥,我宿舍楼下有可疑车辆,黑色面包车,没牌照。里面至少四个人,一直在观察。我可能被盯上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被发现了。立刻离开宿舍,去学校后门的便利店,赵峰在那儿等你。注意安全,别走正门。” “明白。” 肖遥给赵峰打电话。 “苏晴被盯上了,宿舍楼下有车。你去接她,从后门走。如果有人跟踪,甩掉,别硬拼。接到后,直接去备用安全屋。我们随后到。” “是。” 倒计时15分钟。王小川调试设备,虚拟定位软件启动,屏幕上显示北京的坐标。卫星电话频段接通,加密密钥载入。一切就绪。 “肖哥,可以了。你戴上耳机,我说开始,你就拨号。记住,只有三分钟。说重点,别废话。” “知道。” 倒计时3分钟。肖遥戴上耳机,手指放在拨号键上。机房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林薇和楚然已经收拾好,站在门口。老猫和大刘在窗外警戒。 倒计时10秒。王小川点头。 肖遥按下拨号键。卫星电话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几秒后,接通。一个低沉男声,用标准普通话说: “长城需要修补。” “夜枭待命。”对方回复,声音冰冷,没有情绪。 “我是肖遥,青城一中高三学生。我和我的团队,意外获得了Z组织的核心证据,包括成员名单、交易记录、银行账户、技术文档。证据已加密,需要密码解锁第三层。Z组织已察觉,正在追杀我们。请求保护,并移交证据。” “证据来源?” “苏建国教授的女儿苏晴提供。苏教授三天前在瑞士被灭口,代号清道夫。Z组织在国内的保护伞是孙副书记,代号老树。他们涉及军火、毒品、文物、数据走私,威胁国家安全。我们团队现在位置青城一中机房,已被盯上,急需撤离。” “苏晴在你身边吗?” “不在,正赶来。她有第三层密码的线索,但不确定。我们需要技术支持,破解自毁程序,提取完整证据。” “给你们一个临时安全码:Z9K4-L7P2-R3T8。用这个码,登录国安部内部系统,上传证据。系统会自动验证,并派接应。登录网址和教程,三秒后发到你手机。记住,登录后,你们只有五分钟上传时间,之后链接失效。上传完成前,不要离开当前位置,接应会在半小时内到达。如果接应未到,或遇到攻击,用这个频段呼叫我,暗语‘长城倒塌’。明白?” “明白。” “现在开始计时。上传完成后,销毁所有本地副本,包括U盘。接应会带你们到安全地点。保重。” 电话挂断。肖遥手机收到一条加密短信,里面是网址和登录指南。王小川立刻操作,用临时安全码登录国安部系统。界面简洁,只有文件上传一个选项。他插入U盘,开始上传。进度条缓慢移动:1%,2%…… “快点,快点。”林薇小声说。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老猫低喝: “有车来了,三辆,黑色越野,没牌照。是Z组织的人。大刘,准备。” “上传到多少了?” “15%。太慢了,文件太大,而且加密,传输速度受限。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等不了。赵峰,你们接到苏晴了吗?” “接到了,正在往备用安全屋赶。后面有车跟,我正在甩。肖哥,你们那边怎么样?” “被堵了。你们先去安全屋,等我们消息。如果一小时后没联系,立刻转移,别管我们。” “不行,我们去救你们!” “这是命令!保护好苏晴,她是关键证人。走!” 挂断电话。上传进度:25%。窗外的车停下,下来十二个人,全副武装,有手枪,有***。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探测器,指向机房窗户。 “他们找到我们了。老猫,大刘,挡住门。小川,加快上传。林薇,楚然,你们躲到服务器后面,别出来。” “肖遥,你的脚……” “没事。小川,能远程控制学校的消防系统吗?制造点混乱,拖延时间。” “能。启动喷淋,还是报警?” “全启动。让整栋楼响警报,吸引注意力。” 王小川快速敲击键盘。几秒后,整栋实验楼的消防警报响起,喷淋系统启动,水雾弥漫。窗外的人一愣,但没退,反而加快脚步冲向机房。 “他们不怕。是职业的。老猫,大刘,准备交火。非致命武器,打腿,别杀人。我们是学生,不能背人命。” “明白。” 老猫和大刘掏出***和橡胶弹枪,守在门口。上传进度:40%。窗外的人开始砸门。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U盘,饶你们不死。否则,格杀勿论。”领头的高喊。 肖遥没理,对王小川说: “小川,能不能分块上传?先传核心名单和交易记录,技术文档后面再说。” “能。我调整优先级。” 进度条跳了一下,变成60%。但门被砸得晃动,锁快撑不住了。 “肖遥,门要破了。我们守不住。”老猫回头。 “再守三分钟。小川,还要多久?” “两分钟。但上传完,还需要时间验证,至少一分钟。总共三分钟。” “守三分钟。林薇,楚然,你们从后窗爬出去,顺着水管下到二楼,然后从配电室的小门走。去备用安全屋,等我们。” “我不走!”林薇抓住肖遥的手。 “走!这是命令!楚然,带她走!” 楚然咬牙,拉住林薇,往后窗拖。林薇挣扎,但被楚然和赵峰之前留下的绳子捆住,强行带出去。后窗通往后巷,暂时没人。 门被撞开一条缝。老猫开枪,橡胶弹打中一人胸口,那人倒地。其他人散开,还击。子弹打在门上,溅起木屑。大刘肩膀中弹,闷哼一声,但没退。 上传进度:85%。验证开始。屏幕上跳出绿色进度条:验证中,请稍候。 “小川,验证要多久?” “三十秒。” “老猫,大刘,再撑三十秒!” 门被撞开。老猫和大刘被火力压制,退到服务器后面。六个武装人员冲进来,枪口对准肖遥和王小川。 “别动!手举起来!” 肖遥没动,盯着屏幕。验证进度:90%,91%…… 领头的人走过来,一把拔掉U盘,扔在地上,踩碎。 “妈的,晚了一步。但数据传上去了?” “传上去了。你们完了。”肖遥说。 “传上去又怎样?国安部里有我们的人。你们以为,夜枭真的可靠?”领头的人冷笑,摘下墨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疤,眼神凶悍。 “你是清道夫?” “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肖遥,你知道的太多了。苏晴那丫头,也救不了你。今天,你们都得死。动手。” 清道夫挥手。武装人员举枪。但枪没响。所有人突然僵住,然后软软倒地。清道夫脸色大变,想掏枪,但手抬不起来。 “你……你们……” “清道夫,代号陈刚,前国安部特工,三年前叛变,加入Z组织。擅长暗杀和清理。可惜,你今天清理不了任何人。”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肖遥转头,看见苏晴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拿着奇怪的枪,枪口冒着淡蓝色烟雾。 “神经麻痹枪,效果三小时。清道夫,你被捕了。”苏晴走到清道夫面前,摘掉他的耳麦,踩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监听卫星电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国安部里有内鬼?夜枭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你现身。” “你……你是夜枭的人?” “不,我是饵。肖遥,上传完成了吗?” “完成了。验证通过,接应正在路上。”王小川看着屏幕,绿色提示:上传成功,接应已出发,预计十分钟到达。 “不用等接应了。我们就是接应。肖遥,王小川,老猫,大刘,跟我们走。林薇和楚然,已经在安全屋了。赵峰和苏晴,也在路上。现在,离开这儿,去安全的地方。详细的,路上说。” 苏晴示意黑色制服的人架起清道夫和昏迷的武装人员,拖出去。她走到肖遥面前,伸手。 “能走吗?” “能,有轮椅。苏晴,你到底是谁?” “国安部特别行动处,特工苏晴,代号‘学生’。三年前奉命接近Z组织,调查数据泄露案。苏建国是我父亲,也是我的上线。他牺牲后,我接替他的任务,继续调查。你们团队,是我选的合作对象。因为你们干净,有能力,而且,已经被卷进来了。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 “所以,一切都是局?从非洲任务,到钻石,到U盘,到今晚……” “是局,但不是针对你们。是针对Z组织。你们的表现,超出预期。特别是你,肖遥。国安部很欣赏你。等事情结束,也许,你可以考虑来我们这儿工作。当然,自愿。” 肖遥看着苏晴,笑了。 “算了,我还是想当个普通人。开公司,赚钱,娶老婆,过日子。” “随你。但现在,先跟我们走。Z组织没完,还有更大的鱼。而且,孙副书记和孙浩,还在逃。我们得收网。” 苏晴推着肖遥的轮椅,走出机房。走廊里,警报还在响,水雾弥漫。但武装人员全被制服,躺了一地。楼下,几辆黑色越野车等着,没牌照,但车窗贴着特殊通行证。 上车,关门。车队驶出学校,融入夜色。 肖遥看向窗外,青城一中的轮廓渐渐远去。这所学校,他待了三年,经历了打架,竞赛,生意,篮球,非洲,追杀,生死…… 但现在,还不是结束。 Z组织,孙副书记,孙浩,更大的鱼…… 路还长。但他不怕。 第73章 合作提议,网店开张 “保护性监禁,最少七天,最多一个月。期间不能离开安全屋,不能对外联系,不能接触任何电子设备。饮食起居由我们负责,医疗需求我们会安排。这是规定,请理解。” 周一上午十点,省城西郊某保密单位内部招待所。苏晴站在房间门口,语气平淡。她换上了国安部的黑色制服,肩章显示三级警督。肖遥坐在轮椅上,脚踝的固定器已经换成更专业的医用护具。林薇、楚然、赵峰、王小川、李明飞、老猫、大刘,所有人都在,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 “苏特工,我们需要联系公司员工,安排工作。网店原定明天上线,预售订单已经五千多单,货款收了,货还没发。如果拖延,客户会投诉,公司信誉就完了。”肖遥说。 “工作可以安排,但必须在监控下进行。我们会提供一台加密电脑,只能访问公司后台和电商平台,不能登录社交软件,不能收发外部邮件。所有操作记录会自动备份,我们的人会实时审查。同意吗?” “同意。但我们需要至少三个人操作:林薇负责客服和订单,王小川负责技术维护,李明飞负责物流协调。其他人可以不用电脑,但需要电话联系家人报平安。特别是赵峰他们,家里有老人,突然失联,会担心。” “可以。每人每天五分钟通话,用我们提供的卫星电话,内容录音。只能说平安,不能透露位置和情况。如果违规,通话权限取消。明白?” “明白。另外,我的脚需要复查,医生说要一周一次。还有,我母亲在青城,需要人照顾。能不能安排人过去,或者把她接来?” “你母亲已经在我们保护下,在青城的安全屋,有专人照顾。你的医疗需求,我们会安排医生上门。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谢谢。” 苏晴点头,示意身后的人搬进来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四部卫星电话。她走到肖遥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肖遥,我知道你们不习惯。但这是为你们好。Z组织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孙副书记和孙浩在逃,他们可能会报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等我们收网,清除威胁,你们就能恢复正常生活。这期间,配合我们,别惹麻烦。行吗?” “行。但苏晴,有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我们合作?我们只是普通学生,做生意,赚钱,没想过卷入这种事情。” “因为你们干净,有能力,而且已经卷进来了。Z组织的数据走私案,牵扯很深。我们需要民间力量协助,但又不能惊动体制内的内鬼。你们团队,背景清白,行动力强,而且有正当的商业掩护。非洲任务,你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篮球赛,你们证明了韧性。面对Z组织的追杀,你们没崩溃,还配合我们完成了证据上传。这些,都符合我们的选拔标准。” “选拔标准?你是说,国安部在考察我们?” “可以这么说。但不是强制。等事情结束,你们可以选择回归正常生活,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当然,后者需要经过严格培训和审查。现在,先处理好眼前的事。网店上线,好好做生意。其他的,交给我们。” 苏晴起身,离开房间,锁上门。外面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肖哥,咱们真被软禁了?”王小川小声说。 “是保护,不是软禁。别多想。小川,你检查一下电脑,看有没有后门或监控程序。林薇,你登录公司后台,看订单情况。李明飞,你联系物流公司,确认发货时间和路线。赵峰,你们三人,轮流休息,保持警惕。虽然苏晴说这里安全,但不能完全依赖别人。” “明白。” 王小川打开电脑,快速检查。系统干净,但底层有监控软件,无法移除。他做了个手势,表示有问题。肖遥点头,示意继续。 林薇登录公司后台“知行优选”网店。预售订单五千三百单,总金额一百零六万。产品是手工文创套装,定价一百九十九,成本五十,毛利一百四十九。扣除平台佣金和物流,净利约八十万。如果顺利发货,回款后再生产,资金链就能转起来。 “肖遥,订单正常,但有几个客户留言,问发货时间。我统一回复:明天发货,三到五天到货。但咱们现在出不去,货怎么发?工厂那边,楚然昨天让停工了,工人放假,原料封存。现在重启,至少要一天。”林薇说。 “给楚然电话权限,让她联系工厂主管,紧急复工。三倍工资,今天下午必须恢复生产。原料不够,让李明飞协调,从备用仓库调。物流公司,找长期合作的那家,加钱,优先发货。钱从公司账户出,密码你知道。另外,让工厂主管拍视频,证明生产正常,发到网店首页,稳定客户情绪。” “好。但楚然只有五分钟通话时间,够吗?” “够,说重点。你帮她写个提纲,让她照着念。” 林薇快速写提纲,然后申请通话。苏晴批准,卫星电话递过来。楚然接过,深吸一口气,拨通工厂主管电话。 “王主管,我是楚然。现在听我说,别问为什么。第一,立刻通知所有工人,三倍工资,下午一点前到岗复工。第二,开封原料,启动生产线,优先完成预售订单。第三,联系物流公司张经理,加价20%,要求明天早上九点准时派车来提货。第四,生产过程全程录像,发到公司邮箱。第五,如果有任何人打听公司情况,就说老板出差,一切正常。能做到吗?” 电话那头,王主管愣了几秒,然后说:“能。但楚然,你们是不是出事了?昨天突然放假,今天又紧急复工,外面还有警察巡逻……” “别多问。按我说的做。工资和奖金,不会少你的。另外,告诉工人,这个月每人多发一千块奖金,只要按时完成任务。就这样,挂了。” 楚然挂断电话,看向肖遥。肖遥点头。 “做得好。现在,等工厂消息。林薇,你在网店首页发公告,说‘因订单爆单,工厂紧急增产,发货可能延迟1-2天,为表歉意,每位客户赠送十元优惠券’。优惠券设置三天有效期,促进复购。小川,你监控网店流量和转化率,特别是公告发布后的退款率。如果退款率超过5%,立刻调整策略。” “明白。” “李明飞,你联系物流公司,确认车辆和路线。特别是从青城到省外的干线,有没有受天气或政策影响。如果有,提前规划备用路线。另外,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针对民企物流的恶意检查或扣车,特别是孙副书记的关系网。Z组织可能从物流下手,破坏我们发货。” “明白。肖哥,孙副书记和孙浩在逃,他们会不会对我们的物流车下手?” “有可能。所以,要安排护送。赵峰,你们三人,明天跟车,保护货物安全。但你们不能露面,要伪装成物流公司员工。武器不能带,但可以带防身器械。我会让苏晴安排,给你们合法身份和装备。另外,联系灰狼小队,问他们有没有人在国内,可以临时雇佣。价钱好说。” “灰狼小队都在非洲,暂时回不来。但苏晴说,国安部会提供保护。要不要问她?” “问。但国安部的人,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最好用我们自己人。赵峰,你们三人,加上老猫和大刘,五人跟车。苏晴那边,我会协调,给你们安排证件和车辆。记住,安全第一,货物第二。如果遇到袭击,保人弃货,别硬拼。” “是。” 安排好工作,众人各自忙碌。肖遥转动轮椅,到窗边。窗外是个小院子,有树,有花,有高墙,有铁丝网,有摄像头。这里确实像监狱,但也是庇护所。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肖遥,你母亲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她问你好,让你别担心。另外,孙副书记和孙浩的行踪,有线索了。他们昨晚在省城出现,用假身份证住进一家小旅馆,今天早上退房,去向不明。我们的人正在追查。但孙浩的账户,昨晚有一笔大额转账,五百万人民币,转到海外账户。收款方是Z组织的一个空壳公司。他可能在准备跑路。” “能截住吗?” “难。他在海外有多个身份,资金渠道复杂。但我们已经冻结了他在国内的账户,包括他公司的资金。他跑不远。另外,清道夫陈刚招了,供出了Z组织在省内的几个据点,我们正在收网。其中有一个,是你们的老熟人。” “谁?” “王秘书,顾副省长的前秘书。他是Z组织在省政府的眼线,负责传递信息和打点关系。顾副省长倒台后,他转投孙副书记,继续为Z组织服务。昨晚,他想潜逃,在机场被我们截住。现在在审讯室,哭得稀里哗啦,说要戴罪立功。” “他能提供什么?” “Z组织在国内的保护伞名单,不止孙副书记一个。还有省委的某个常委,省公安厅的某个副厅长,甚至北京那边也有人。名单很长,牵扯很广。一旦公开,会引发地震。所以,上面很重视,要求彻查。你们提供的证据,是关键突破口。肖遥,你们这次,立功了。” “立功不立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我们安心做生意。苏晴,网店明天发货,物流车需要保护。我想让赵峰他们五人跟车,但需要合法身份和装备。能安排吗?” “能。我给你们申请了‘特别协勤’身份,可以配发非致命武器,有执法权。车辆用我们提供的防弹车,外观伪装成普通货车。路线和出发时间,我们会提前规划,避开**险区域。另外,我会派两个外勤暗中保护,确保万无一失。但有个条件。” “说。” “物流车出发后,你们所有人,必须留在这里,不能离开。直到货物安全送达,赵峰他们返回。这是为你们安全考虑。同意吗?” “同意。但我要实时监控车辆位置和状态,有任何异常,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可以。我们会开放一个监控终端给你,只能看,不能操作。另外,网店运营的所有数据,我们也要备份。这是合作的一部分。等事情结束,这些数据会销毁,不会外泄。放心,我们有纪律。” “行。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孙浩可能狗急跳墙,报复你们。他的人,或者Z组织的残党,可能会袭击工厂或物流车。我们已经加强了青城和工厂的安保,但百密一疏。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如果出事,别慌,按我们的预案处理。我们会全力保护你们和公司的安全。” “明白了。谢谢。” 苏晴离开。肖遥看向电脑屏幕,网店后台的订单数字还在跳动。五千三百单,五千四百单,五千五百单……预售很成功,但压力也大。如果发货顺利,回款后,公司就能步入正轨。如果出事,前功尽弃。 “肖哥,工厂那边来消息了。工人到齐,生产线启动,预计今晚十二点前能完成所有订单的生产。物流公司确认,明天早上九点,五辆九米六大货车准时到工厂提货。路线规划好了,从青城上高速,经河北、山西、陕西,到新疆,然后分拨到全国各地。全程约三千五百公里,预计四天到达。赵峰他们跟车,苏晴派的两名外勤,一明一暗。安全系数很高。”李明飞汇报。 “好。小川,网店流量怎么样?” “爆了。因为之前的篮球赛和媒体报道,很多人关注我们。预售订单已经突破六千,还在涨。但有几个账号在刷差评和恶意退款,IP来自省城,应该是孙浩的人。我已经屏蔽了,但防不住。要不要反击?” “不反击。让他们刷,正好给我们增加热度。你监控这些账号,收集证据,交给苏晴。她能用上。另外,在网店首页挂上‘诚信经营,假一赔十’的承诺,并附上工厂的生产视频和质检报告。用事实说话,比吵架管用。” “明白。” 肖遥靠在轮椅上,感觉脚踝隐隐作痛。他吃了片止痛药,闭上眼睛。明天,物流车出发,将决定公司的生死。而他们,只能在这里等。 手机震了,是苏晴发来的加密消息。 “孙浩定位到了,在省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我们的人正在包围。预计今晚收网。如果顺利,明天物流车会更安全。另外,赵书记递上去的材料,中纪委陈组长已经批示,要求彻查孙副书记。省里已经成立专案组,赵书记任组长。孙副书记跑不掉了。你们再坚持几天,就能重获自由。” 肖遥回复。 “收到。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但远方有光。 明天,物流车出发,孙浩收网,孙副书记倒台,网店上线…… 很多事,很多人,在走向终局。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第74章 爆款诞生,订单刷屏 “订单破万了。一万两千单,总金额两百三十八万。后台访问量每小时十万,服务器压力很大,已经加了两次带宽。客服消息积压五千条,林薇一个人回不过来,我和楚然在帮忙。退款率控制在1.2%,恶意差评被系统自动过滤。工厂那边,第一批五千套已经装车发货,物流显示已上高速。赵峰他们跟车,目前位置在河北境内,一切正常。” 周二上午十点,保密单位房间。王小川盯着电脑屏幕,语速飞快。肖遥坐在轮椅上,脚踝的疼痛被持续的低剂量止痛泵控制。他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一台是网店后台,一台是物流跟踪,一台是安全屋监控。林薇、楚然、李明飞各自守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客服消息分优先级。已发货的,自动回复物流单号。未发货的,模板回复‘按订单顺序发货,请耐心等待’。催单和投诉的,转人工,林薇处理。恶意辱骂和威胁的,截图保存,交给苏晴。退款申请,24小时内审核,非质量问题的,尽量挽留,可以送优惠券或小礼品。小川,你写几个自动回复脚本,减轻人工压力。” “明白。肖哥,服务器又报警了,访问量太大,数据库查询慢。我优化了索引,但治标不治本。要不要租用云服务器,临时扩容?” “租。用阿里云,按量付费,别签长期合同。先扩一倍,不够再加。另外,防御DDoS攻击,孙浩的人可能用黑客手段搞我们。防火墙升级到最高级别,入侵检测系统全天候开启。有异常流量,立刻阻断,并反向追踪。” “已经在做了。但刚才有波攻击,来自海外IP,手法专业,像是雇佣的黑客。我挡下了,但对方在持续试探。要不要反击?” “不反击,保存攻击日志,交给苏晴。她需要这些证据。另外,备份所有数据,包括订单、客户信息、聊天记录,加密上传到我们的私有云。万一服务器被黑,还有备份。” “是。” “李明飞,物流那边怎么样?赵峰有消息吗?” “十分钟前刚联系过。车队在高速上,速度稳定,预计今晚八点到达太原中转站。苏晴派的两名外勤,一前一后跟着,没发现异常。但赵峰说,后面有辆黑色轿车,从青城就跟上来了,一直保持五百米距离。他怀疑是孙浩的人,但对方没动作,他也没打草惊蛇。” “告诉赵峰,保持警惕,但别主动挑衅。如果对方动手,优先保护司机和货物,必要时可以弃车,保人第一。让苏晴的外勤注意那辆车,查车牌和车主信息。如果是套牌车或盗抢车,立刻控制。” “明白。肖哥,工厂那边,第二批五千套正在生产,下午六点前能完成。但原料不够了,特别是刺绣用的金线和包装盒。供应商说库存紧张,要等三天。要不要换供应商?” “换。联系备选供应商,价格可以上浮10%,但要求今天下午三点前送到。如果送不到,扣违约金。另外,让工厂主管派人去市场现采,差价公司补。无论如何,不能影响生产。这批货必须在明早发出去,否则客户会闹。” “好。楚然,你联系一下刺绣厂的李老板,看他那边有没有现货金线,先借一批,按市场价加5%给他。林薇,你跟包装厂确认,盒子能不能加班赶出来,加钱,三倍工费。李明飞,你去协调车辆,如果原料到位,今晚通宵生产,明早发货。人手不够,临时招工,日结,三倍工资。” 众人应声,各自打电话。房间里键盘声、通话声、打印机声混成一片,像战时指挥部。肖遥转动轮椅,到窗边透气。窗外阳光很好,但他心里紧绷。订单暴涨是好事,但压力也巨大。一万两千单,意味着至少六千个客户,每人都在等货,每人都有期待。如果出一丁点差错,口碑就崩了。 门开了,苏晴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肖遥,孙浩定位到了。在太原郊外的一个农家乐,距离你们物流车的中转站不到三十公里。他身边有五个人,有武器。我们的人已经包围,准备今晚行动。但孙浩可能狗急跳墙,会袭击物流车,制造混乱,趁乱逃跑。你们要有准备。” “农家乐?他跑那儿去干什么?” “那儿是Z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有地下通道,可能通向省外。孙浩想从那儿出境。但我们提前布控,他跑不了。问题是,他如果知道跑不了,可能会拉你们垫背。物流车是他最容易下手的目标。我已经通知赵峰和外勤,加强戒备。另外,我会派一队人过去支援,但需要时间。这期间,你们要自己撑住。” “能远程控制物流车吗?比如,改变路线,或者提前下高速?” “能,但容易打草惊蛇。孙浩可能在车队里安插了眼线,一旦我们改变计划,他可能提前动手。我的建议是按原计划,但加强防御。赵峰他们五个人,加上两名外勤,一共七个,对方最多六个,人数占优。而且,我们的外勤是精锐,一个能打三个。只要不中埋伏,问题不大。” “埋伏……孙浩会不会在高速上设路障,或者伪造车祸?” “有可能。我已经通知高速交警,加强巡逻。但孙浩在公安系统有内线,消息可能泄露。所以,我们不能完全依赖警方。赵峰,你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肖遥,你这边,也要做好最坏打算。如果物流车出事,货物被毁,网店怎么办?” “有保险。发货前,我买了全额货运险,保价三百万。如果货物全损,保险公司会赔。但信誉损失,无法弥补。所以,货物必须安全送达。苏晴,能不能派无人机或直升机,空中支援?” “可以,但需要申请空域,至少两小时。来不及了。我让地面部队加快速度,争取在车队到达太原前汇合。另外,我会协调太原警方,在高速出口设卡,检查所有车辆。孙浩如果敢动手,就让他有来无回。” “谢谢。另外,网店这边,有黑客攻击。来自海外IP,手法专业,可能是Z组织雇佣的。攻击日志我已经发给王小川,他一会儿转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溯源,找到雇主。” “好。攻击的事交给我。你们专心处理订单。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通讯畅通。卫星电话随时待命,有情况立刻呼叫我。频道7,暗语‘长城需要修补’。明白?” “明白。” 苏晴离开。肖遥回到电脑前,查看物流跟踪。车队已经进入山西境内,距离太原还有两百公里,预计下午四点到达中转站。时间还早,但心里不踏实。 “肖哥,第二批原料解决了。刺绣厂李老板有现货,已经送去工厂了。包装盒厂答应加班,凌晨两点前交货。临时工人招了二十个,今晚通宵没问题。物流公司加了五辆车,明早七点准时提货。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李明飞汇报。 “好。林薇,客服消息处理得怎么样了?” “处理了一半。但又有新订单进来,现在一万五千单了。肖遥,我们产能跟不上。就算今晚通宵,明天也只能发五千套。剩下的一万单,至少要三天。客户会等不及的。” “发公告,说因订单量远超预期,发货将分批次进行,按付款顺序先后发出。为表歉意,所有未发货订单,赠送二十元优惠券,可叠加使用。另外,开通预售通道,付定金预留下一批货,定金可退。把压力往后转移。” “明白。但优惠券成本很高,二十元一张,一万五千单就是三十万。加上之前的十元券,总共四十五万。我们毛利才一百四十九,这一下就去掉三分之一。” “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先稳住客户,保证不退款。等这批货发出去,口碑起来,后续复购和转介绍,能把钱赚回来。另外,搞个晒单有奖活动,客户收到货后,拍照评价,抽一百人送免单。刺激他们尽快收货和好评,提升店铺评分。” “好。小川,你设计个抽奖页面,今晚挂上去。楚然,你准备奖品,一百套产品,成本五十,总成本五千。另外,联系快递公司,发奖品用顺丰,提高客户体验。所有中奖客户,单独发感谢信,手写签名,显得真诚。” “明白。” 下午三点,物流车距离太原还有一百公里。赵峰发来消息。 “肖哥,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超车,开到前面去了。但没别我们,只是超车。外勤查了车牌,是套牌。车主信息是假的。苏晴的人正在追踪,但车下了高速,进了省道,跟丢了。怀疑是探路的,前面可能有埋伏。” “告诉司机,减速,保持车距。让外勤车开到前面,探路。如果有异常,立刻掉头,从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别进太原中转站,改去备用中转站,地址我发你。备用中转站是我们合作的物流公司仓库,在太原南边,比较偏僻,但安全。到了那儿,卸一部分货,换车,分散运输。孙浩的目标是整车货,分散了,他就没办法一网打尽。” “明白。备用中转站地址收到。司机说,前面两公里有施工,单向通行,速度会慢下来。那个位置,容易设伏。要不要绕路?” “绕。从下一个出口下高速,走国道,虽然慢,但安全。让外勤先下,探路。你们跟着,保持距离。如果国道上也有埋伏,就退回高速,硬闯。我已经通知苏晴,让她协调高速交警,在施工路段增援。你们只要撑到交警到来,就安全了。” “是。” 肖遥切换屏幕,查看地图。车队位置在G5高速山西段,前方施工,单向通行,车流缓慢。如果孙浩在那里设伏,用两辆车前后夹击,再用枪逼停,赵峰他们很难反抗。而且,高速上开枪,影响太大,孙浩可能狗急跳墙,不顾一切。 他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车队前方两公里施工,可能设伏。赵峰决定绕行国道。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半小时。但国道情况复杂,我们控制不了。我建议,不要下高速,就在施工路段硬闯。我已经调了特警,伪装成路政,在施工点待命。只要孙浩的人露面,立刻抓捕。但需要你们配合,把车队开进去,当诱饵。敢吗?” “敢。但车队速度慢,目标大,万一对方用火箭筒或炸弹,我们全完。” “他们不敢。高速上使用爆炸物,是恐怖袭击,国安、公安、军队会全力围剿。孙浩只想抢货,不想找死。我判断,他们最多用枪逼停,然后抢了货就跑。我们的人埋伏在周围,他们一动,我们就收网。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行。听你的。赵峰,继续前进,按原计划,进施工路段。注意观察,有异常立刻报告。外勤车拉开距离,别跟太近。苏晴的人埋伏在周围,你们配合他们行动。记住,保人第一,货第二。如果对方火力太猛,就弃车,躲到路边护栏后面。等枪声停了,再出来。” “明白。” 车队继续前进。屏幕上的GPS点缓慢移动,距离施工路段还有一公里。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林薇抓住肖遥的手,手心全是汗。 “肖遥,他们会没事的,对吧?” “会。赵峰他们身经百战,苏晴的人也是精锐。而且,我们在暗,孙浩在明。胜算很大。” “可是……” “没有可是。相信他们。” 车队进入施工路段。屏幕显示,车速降到二十码。对讲机里传来赵峰的声音。 “进入施工区,单向一车道,两边是护栏。前方一百米,有辆故障车打着双闪,两个人蹲在车边修车。看起来正常,但修车工具太新,不像真的。外勤车已经超过去,没停。我们怎么办?” “别停,慢慢开过去。如果对方拦车,就撞开。司机,你车头有防撞杠,撞得开。外勤车,你们掉头,堵住后面,别让其他车进来。苏晴,你们的人就位了吗?” “就位了。故障车旁边那辆工程车,是我们的人。修车的两个人,也是我们的人。只要孙浩的人现身,立刻拿下。赵峰,你们正常开,别停。” “收到。” 车队缓缓接近故障车。那两个人站起来,招手示意停车。司机没停,继续开。其中一人突然从背后掏出手枪,对准驾驶室。但还没开枪,旁边工程车里跳出四个特警,瞬间将他按倒。另一人想跑,被外勤从后面扑倒。 “控制。抓了两个,身上有枪,是孙浩的人。但孙浩不在。车队继续走,前面可能有第二道埋伏。”苏晴的声音。 车队开出五百米,前方又出现两辆横在路中间的轿车,把路完全堵死。车上没人,但车门开着。赵峰停车,观察。 “肖哥,路被堵了。倒车也来不及,后面有车跟上来。怎么办?” “撞开。司机,用最大马力,撞开一条路。赵峰,你们准备火力掩护。外勤车,清理后面车辆,别让人靠近。苏晴,第二道埋伏,你们的人呢?” “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但对方有六个人,都有自动武器。硬冲会伤亡。我建议,你们弃车,从护栏翻出去,外面有接应。货别管了,人先撤。” “不行,货不能丢。赵峰,我数三下,你们一起开火,压制对方火力。司机,你趁机撞车。只要撞开一道缝,就能冲过去。外勤车,你们在后面用***掩护。三,二,一,开火!” 对讲机里传来密集枪声。屏幕上的GPS点剧烈晃动,然后猛地加速。撞开了。车队冲过路障,继续前进。身后枪声渐远。 “冲过去了。车头有损伤,但不影响行驶。货没事。对方被我们火力压制,没追。苏晴的人正在清场。我们继续往前开,到中转站卸货。”赵峰汇报。 “好。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肖遥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林薇和楚然抱在一起,哭了。王小川和李明飞击掌庆祝。 “肖哥,我们赢了!”王小川兴奋。 “还没完。货还没送到客户手里,孙浩还没抓到。继续监控,别松懈。李明飞,联系中转站,让他们准备接货。小川,查看网店后台,看有没有异常订单,特别是太原地区的。孙浩可能用调虎离山,攻击我们网店。” “正在看。有几十个太原地区的订单,刚下的,收货地址都是虚假的。应该是刷单,干扰我们判断。我已经标记了,不会发货。另外,客服消息里,有几个人威胁要给差评,说我们发货慢。IP地址显示是省城,可能是孙浩雇的水军。我封了账号,但防不住他们换IP。” “不管他们。专心处理真实订单。林薇,公告发了没?” “发了。但有人骂我们饥饿营销,说我们故意不发完货,制造紧缺。要不要解释?” “不解释。用事实说话。等第一批客户收到货,好评上来,谣言不攻自破。现在,全力处理订单,准备第二批发货。工厂那边,进度怎么样?” “第二批五千套,已经完成三千。晚上十二点前能全部完成。物流车明早七点到,时间刚好。肖遥,我们……我们真的做成了。”林薇眼睛发亮。 “嗯,做成了。但这才开始。等这批货发完,回款到账,我们要扩大生产,开发新产品,进军全国市场。而且,孙副书记倒台后,省里的营商环境会改善,我们可以拿到更多政策支持。到时候,知行工坊,会成为真正的品牌。” “肖遥,谢谢你。没有你,我们做不到。”楚然说。 “是大家一起努力。好了,继续工作。等赵峰他们安全到达中转站,我们再庆祝。” 晚上八点,车队安全抵达太原备用中转站。货物卸下一半,换车,分三路发往全国各地。赵峰五人留下协助,苏晴的外勤返回省城。孙浩在农家乐被捕,反抗时被击伤,已送医控制。孙副书记在省委办公室被纪委带走,罪名是滥用职权、受贿、包庇黑社会。Z组织在国内的网络,被连根拔起。 网店订单突破两万,金额四百万。服务器稳定,客服消息清理完毕,工厂生产全速运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肖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笑了。脚踝还在疼,但心里踏实了。 这一仗,他们赢了。 第75章 物流卡壳,货车被扣 “三辆货车在山西临汾被扣了。理由是我们的货物里夹带了违禁品,现场查出两箱走私香烟。司机和赵峰五人被当地警方控制,正在做笔录。货被查封,车被扣留。临汾警方要求公司法人亲自过去处理,否则按走私罪立案。” 周三上午十点,保密单位房间。李明飞接完电话,脸色发白。网店后台订单量已突破两万五千,第一批五千套货正在派送,客户陆续收货,好评率98%。第二批一万套刚发出,第三批还在生产。这个节骨眼上,货车被扣,是致命打击。 “走私香烟?我们的货是文创产品,哪来的香烟?而且,每箱货出厂前都经过三道检查,贴了封条。封条被动过吗?”肖遥问。 “赵峰说封条完好,但警方说是在货箱夹层里发现的。明显是栽赃。扣车的单位是临汾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带队的是个姓刘的副支队长,态度很强硬。赵峰亮出了‘特别协勤’证件,对方根本不认,说证件是假的,还把赵峰他们缴械了。苏晴派的两名外勤,在另一辆车上,没被扣,正在外面周旋。但对方不放人,不放货。” “苏晴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联系临汾警方高层。但对方说,这是经侦案件,证据确凿,必须按程序走。就算上面打招呼,也要等调查结果。而且,那个刘副支队长,是孙副书记的老部下。孙副书记虽然倒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这明显是报复。” “货值多少?” “三辆车,每车两千套,总共六千套,成本三十万,售价一百一十九万。如果被没收,我们损失惨重。而且,走私罪是刑事案件,公司法人可能要被追责。肖遥,你是法人,他们点名要你过去。去还是不去?” “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孙副书记的余党,正等着我自投罗网。而且,我的脚没法长途奔波。苏晴怎么说?” “苏晴说,她会协调省公安厅,直接给临汾警方下命令放人放货。但需要时间,至少半天。这半天,赵峰他们要在警局待着,货在停车场,可能被破坏或调包。她建议我们启动应急方案,从当地调货,补发这批订单,减少客户损失。但成本很高,而且要重新生产,时间来不及。” “从当地调货……临汾附近有没有我们的合作工厂?” “有,在运城,是之前谈过代工的一家小厂,产能一般,但能赶出一千套。问题是,我们的原料和工艺特殊,他们做不了刺绣和定制包装。而且,运费和加急费,每套成本要增加二十块。六千套,就是十二万。钱是小事,关键是时间,他们最快也要三天才能交货。客户等不了。” “客户等不了,但我们可以解释。林薇,你在网店发紧急公告,说‘因物流车辆突发故障,部分订单将延迟3-5天发货,为表歉意,赠送三十元优惠券,可叠加使用,并免运费’。优惠券成本十八万,运费补贴十五万,总共三十三万。加上调货成本十二万,总共四十五万。这钱,从公司账户出。另外,开通绿色通道,着急的客户可以申请退款,并赠送二十元无门槛券作为补偿。尽量稳住大部分客户,减少退款率。” “明白。但公告一发,肯定会引发质疑,可能有人带节奏说我们卷款跑路。要不要直播澄清?” “直播不了。我们在保密单位,不能露面。让小川用虚拟主播技术,做一个我的AI形象,录一段解释视频,发到网店首页和社交媒体。内容就说我本人因伤在医院治疗,公司运营正常,物流问题会尽快解决,所有责任我们承担。语气要诚恳,态度要坚定。另外,公布客服专线,让林薇和楚然接电话,解释情况。电话用网络电话,隐藏位置。” “好。肖哥,赵峰他们怎么办?在警局会不会吃亏?” “苏晴的外勤在,他们会保护。而且,赵峰他们有‘特别协勤’身份,警方不敢乱来。但时间拖久了,可能会被转到看守所,那就麻烦了。苏晴,能加快进度吗?”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联系上了。省公安厅已经下令,要求临汾警方立即放人放货。但临汾那边回复,说案件涉及走私,证据确凿,必须等市局领导批示。市局局长是孙副书记的人,虽然孙副书记倒了,但他还在位,想最后捞一笔。他开价五十万,打到他指定的账户,就放货。人可以先放,但货要等钱到账。” “五十万……不多,但这是敲诈。给了这次,下次还会要。而且,我们给了,就等于承认走私。不能给。”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让省厅直接下督办令,绕过市局,让经侦支队放货。但需要时间,因为要走流程。最快也要晚上八点。这期间,货在停车场,不安全。我已经让外勤带人守着,但警方如果强行调包,我们拦不住。我建议,放弃这批货,让赵峰他们先撤。货,我们不要了,重新生产。虽然损失大,但安全第一。” “货不能丢。丢了,我们前期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客户会认为我们没能力,信誉扫地。苏晴,有没有办法,让货在警局停车场‘消失’?” “消失?你是说,偷出来?” “对。停车场是临汾市公安局的,守卫不严。而且,货是查封状态,没人会动。如果我们趁夜把货偷走,警方会以为是内部人干的,或者以为是误会。等他们发现货没了,我们的新货已经发出去了。他们找不到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风险太大。盗窃警方查封的货物,是重罪。而且,停车场有监控,有保安。我们的人不熟悉地形,容易暴露。” “不需要我们的人。让灰狼小队干。他们擅长这个。而且,他们在非洲,但可以派在附近的人过来。临汾有他们的一个联络点,三个人,够用了。佣金十万,现金。干不干?” “灰狼小队……可以。但他们要价不会低,而且,要确保撤退路线。我联系一下。” 苏晴拨通卫星电话,快速沟通。几分钟后,她挂断。 “灰狼小队同意了。三个人,今晚十二点行动。佣金十万,预付五万,事成后付清。他们需要货车的精确位置、停车场平面图、保安巡逻时间、监控盲区。这些,王小川能搞到吗?” “能。给我半小时,我黑进临汾市公安局的内部系统。”王小川说。 “好。小川,你负责情报。李明飞,你准备现金,用比特币支付,走暗网渠道。林薇,你安抚客户,发公告。楚然,你联系运城的代工厂,能生产多少是多少,先补发一部分。苏晴,你协调外勤,配合灰狼小队行动,确保撤退路线。赵峰,你们五人,一旦被释放,立刻返回青城,别停留。所有人,行动。” “是。” 众人散去。肖遥坐在轮椅上,查看网店后台。公告发出后,客服消息瞬间爆炸,退款申请增加了两百多单。林薇和楚然忙着回复,声音都有些哑。王小川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临汾市公安局停车场的监控画面和平面图。李明飞在暗网交易平台购买比特币。 苏晴走到肖遥身边,低声说。 “肖遥,有件事得告诉你。孙副书记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在反扑。临汾扣车只是开始,接下来,税务、工商、消防、环保,会轮番上门。而且,他们在国安部也有内线,我的身份可能暴露了。上面让我撤回去,避避风头。我走了,你们的安全保障就弱了。要不要跟我一起撤?去北京,有更高级别的保护。” “不行。公司在这儿,团队在这儿,我妈也在这儿。我们不能走。而且,现在撤,等于认输。孙副书记的余党会得寸进尺,以后我们别想在青城立足。苏晴,你能留下吗?我们需要你。” “我也想留下,但命令必须服从。不过,我可以申请延期,最多三天。三天内,我们必须解决所有威胁,否则,我也保不住你们。这三天,我会动用所有资源,清除孙副书记的余党。但你们要配合,特别是证据方面。刘建国笔记本里,有孙副书记余党的名单。你让王小川整理出来,发给我。我一个个收拾。” “名单早就整理好了,包括临汾市局局长、省公安厅的某副厅长、省委的某个副秘书长,一共九人。我发给你。但动作要快,要狠。打蛇不死,反被蛇咬。这次,必须连根拔起。” “明白。另外,钻石的事,上面有结论了。钻石里的数据,是Z组织窃取的军工机密,涉及下一代战机设计图。你们立功了,上面决定给予奖励,但不会公开。奖励是:第一,免除你们私藏钻石的责任;第二,给你们公司‘国家重点扶持企业’的资质,享受税收和贷款优惠;第三,给你们团队核心成员申请‘见义勇为’称号,有奖金和升学加分。但条件是,你们必须签署保密协议,永远不对外提及此事。同意吗?” “同意。但奖金多少?” “每人五十万,税后。你妈那边,额外有一百万抚恤金,因为她儿子参与了国家任务。总共三百五十万。钱会打到你们指定的账户。另外,你们的高考,可以加二十分。当然,你保送清华,用不上。但林薇、楚然、王小川他们能用上。” “谢谢。这笔钱,我们会用在公司发展和团队建设上。另外,我想用‘国家重点扶持企业’的资质,申请低息贷款,扩大生产规模。苏晴,你能帮忙协调吗?” “能。我让省发改委的人联系你。但记住,别太张扬。低调发展,闷声发财。等风头过了,再做大。现在,先处理眼前的危机。” “好。” 苏晴离开。肖遥看向电脑屏幕,王小川已经黑进了临汾市公安局的系统,调出了停车场的实时监控和安保排班。三辆货车停在最里面的角落,周围有铁丝网,两个保安在门口打盹。监控有四个盲区,灰狼小队可以利用。 “肖哥,情报齐了。停车场平面图、监控盲区、保安巡逻时间、换班规律,都发给你了。另外,我查到那个刘副支队长的银行账户,最近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来自海外。汇款人是一个空壳公司,但背后的控制人是孙浩。看来,孙浩虽然被抓,但他的钱还在运作。要不要把证据发给苏晴?” “发。让苏晴处理。另外,查一下临汾市局局长的黑料,特别是和孙副书记的经济往来。找到实锤,直接发给省纪委。既然要清余党,就清干净。” “明白。肖哥,灰狼小队发来消息,说他们今晚十二点准时行动,预计半小时内完成。要求我们准备好接应车辆,在停车场外三公里的废弃加油站等。货搬上车后,直接开往运城,换车,再发往各地。路线图我发你了,你看一下。” 肖遥查看路线图。从临汾到运城,走国道,约两小时车程。途中经过三个检查站,但灰狼小队有办法绕开。运城的接应点是个物流园,有自己人,可以快速换车。之后,分三路发往西北、西南、华南。时间上,比原计划晚一天,但能接受。 “可以。让李明飞联系运城物流园,安排好换车和司机。另外,通知赵峰,他们被释放后,直接去运城汇合,护送新车队。苏晴的外勤,暗中保护。确保万无一失。” “是。” 晚上十点,临汾警方释放了赵峰五人,但货没放。警方说,要等市局领导批示。赵峰五人离开警局,与苏晴的外勤汇合,前往废弃加油站等待。 十一点,灰狼小队三人抵达临汾,伪装成电力维修工,进入停车场区域。王小川远程关闭了停车场的监控和报警系统,持续十分钟。灰狼小队利用盲区,潜入停车场,撬开车门,将货箱转移到准备好的厢式货车上。整个过程,十七分钟。 十二点十分,货车驶出停车场,开往废弃加油站。与赵峰汇合后,车队出发前往运城。凌晨两点,抵达运城物流园,换车,重新贴封条,分装。凌晨四点,新车队出发,驶向全国各地。 早上六点,临汾警方发现货物失踪,内部调查,但监控录像被删,保安说没看见异常。刘副支队长暴跳如雷,但无可奈何。货已经运出山西,追不回来了。 上午八点,运城代工厂的一千套补货发出,客户陆续收到延迟发货通知和优惠券,退款率控制在5%以内。网店后台,好评开始回升,新订单仍在增加。 上午十点,苏晴发来消息。 “临汾市局局长被省纪委带走了。刘副支队长被停职调查。孙副书记的余党,清理了六个,还剩三个在逃,但成不了气候。你们安全了。另外,省里已经批准,你们公司列入‘国家重点扶持企业’名单,下周一正式挂牌。贷款的事,省发改委的人下午会联系你。还有,保密协议和奖金,今天内会送到。签完字,钱就到账。” 肖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天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物流危机解除,余党清理,公司拿到资质,团队安全,奖金到手…… 一切都在向好。 但脚踝还在疼,提醒他,战斗还没结束。 公司要发展,团队要壮大,母亲要养老,林薇和楚然的感情要处理,还有那个神秘的“Z”组织,虽然被重创,但未必彻底消失。 路还长。但他不怕。 他转动轮椅,来到电脑前,查看网店后台。订单数:两万八千。金额:五百三十二万。好评率:99%。 他笑了。 这才刚开始。 第76章 混混拦路,钢管与键盘 “工厂门口被堵了。二十多个混混,拿着钢管和砍刀,说我们排污超标,噪音扰民,要赔偿五十万。不给钱就砸厂。王主管在门口·交涉,对方不听。已经报警,但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建议协商。王主管来电话,问怎么办。” 周四上午九点,公司办公室。肖遥的脚踝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拐短距离行走。他坐在电脑前,审核“国家重点扶持企业”的申报材料。林薇接完电话,脸色凝重。 “排污超标?我们做文创的,哪来的污染?噪音倒是有,缝纫机声音,但工厂在工业区,周围没有居民。明显是找茬。谁带来的?” “领头的是个光头,外号‘刀疤’,是附近一带的地头蛇。他以前跟刘建国混,刘建国倒台后,他收了孙浩的钱,专门给人平事。这次估计是孙副书记的余党雇的,想在我们挂牌前,制造事端,败坏我们名声。” “王主管能应付吗?” “应付不了。刀疤带了二十多人,我们工厂只有八个保安,而且没武器。对方要是硬闯,挡不住。王主管说,可以给钱,但要你批准。” “不给。给了这次,下次还会来。而且,我们没错,凭什么给钱。报警没用?” “警察说正在路上,但工业区偏远,至少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足够他们砸东西了。” “让王主管拖延时间。就说钱在取,需要时间。另外,让工人全部撤到二楼,锁好门窗。货和原料能转移的转移,不能转移的就算了。人安全第一。赵峰,你们到哪儿了?” “刚到青城,在高速出口。马上过去,十分钟。”赵峰在对讲机里说。 “好。你们直接去工厂,别走正门,从后面围墙翻进去。带上装备,但别用致命武器。***、辣椒水、橡胶棍就行。目标是驱散,不是杀伤。苏晴,你能协调警方,让他们快点吗?” 苏晴坐在角落,正在操作一台军用级加密电脑。她昨天没撤,申请延期获批,但今天必须回北京。听见肖遥的话,她抬头。 “已经协调了。市局特警队正在赶去,但遇到早高峰,至少十五分钟。这期间,你们自己扛。刀疤这个人,我查过,有案底,但都是小事,关几天就放。他背后是孙浩的一个马仔,叫‘阿飞’,是孙浩公司的保安队长。阿飞在逃,可能躲在附近。目标不只是敲诈,可能是想抢货,或者破坏生产线。你们要小心。” “明白了。小川,你能黑进工厂周围的监控吗?看有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员。” “能。工厂门口有三个公共监控,我已经调出来了。刀疤带的人确实有二十三个,都带着家伙。但工厂侧面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没熄火,里面应该还有人。我放大车牌,是套牌。可能是阿飞在里面指挥。” “定位那辆车,等赵峰他们到了,先控制车里的人。擒贼先擒王。林薇,你继续跟王主管保持通话,让他报位置,确保安全。楚然,你联系工人,安抚情绪,别让他们下楼。李明飞,你准备车辆,万一情况失控,接应工人撤离。苏晴,你的外勤能调用吗?” “能。但他们在省城,赶不过来。我让附近的一个联络点派人,但也要二十分钟。远水救不了近火。肖遥,我建议,如果挡不住,就让他们砸。货和机器有保险,人没事就行。等警方到了,再处理。别硬拼,你们的人没经过专业训练,容易受伤。” “不行。工厂是我们的根基,不能让人砸。而且,一旦被砸,消息传出去,客户会怀疑我们的生产能力,影响订单。必须守住。赵峰,你们还有多久?” “五分钟。我们已经看到工厂了。后面围墙有铁丝网,但能翻。肖哥,我们到了之后,怎么行动?” “分两组。你、老猫、大刘,正面吸引注意力,拖住刀疤。小王、小李,绕到侧面,控制面包车,抓阿飞。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有枪。如果看到枪,立刻撤退,等警察。如果没有,就动手。苏晴,你联系特警,让他们从后面包抄,别让任何人跑掉。” “明白。” 肖遥挂断通讯,看向监控屏幕。工厂门口,刀疤正在推搡王主管,身后的小弟挥舞钢管,叫嚣着砸门。王主管脸色发白,但没退。工人都在二楼窗户后看着,神情紧张。 “肖遥,他们开始砸门了。”林薇声音发抖。 “让王主管退后,放他们进来。但只放刀疤和几个领头的,其他人拦在外面。等他们进来,关门,赵峰他们就位。瓮中捉鳖。” “太危险了,万一……” “没万一。相信赵峰。” 王主管得到指示,对刀疤说了几句,然后示意保安开门。刀疤咧嘴一笑,带着五个小弟,大摇大摆走进去。其余人留在门外。铁门重新关上。 “动手!” 对讲机里传来赵峰的声音。监控画面中,赵峰、老猫、大刘从厂房侧面冲出,直扑刀疤。同时,小王和小李从围墙翻出,冲向面包车。面包车发现不对,启动想跑,但被小王扔出的路障钉扎破轮胎,被迫停下。车里冲出三个人,手里有砍刀,但被小王和小李用***放倒。 工厂内,刀疤反应过来,抡起钢管砸向赵峰。赵峰侧身躲过,橡胶棍敲在刀疤手腕上,钢管落地。老猫和大刘对付其他五个小弟,三对五,但赵峰他们是练家子,很快占据上风。两分钟,六人全部倒地,被铐上手铐。 门外的小弟见势不妙,想跑,但特警车队赶到,全数包围,一个没跑掉。 “控制。抓到二十九人,包括阿飞。缴获砍刀、钢管、匕首若干,没有枪支。工厂内无人员伤亡,货物和机器完好。警方正在清点。”赵峰汇报。 “好。做得好。警方那边,苏晴会对接。你们配合做完笔录,就回来。王主管,安抚工人,恢复生产。另外,给每个工人发五百块压惊费,今天工资双倍。林薇,在网店发公告,说‘工厂遭遇恶意骚扰,已报警处理,生产未受影响,请大家放心’。配图警方控制现场的照片,增加可信度。楚然,联系保险公司,启动理赔程序,虽然没损失,但流程要走。李明飞,你对接警方,提供刀疤和阿飞的黑料,让他们重判。特别是阿飞,他是孙浩的马仔,可能知道孙浩的赃款去向。撬开他的嘴,也许能找到孙浩的海外账户。” “明白。” 苏晴合上电脑,站起身。 “肖遥,我得走了。北京的命令,必须今天报到。工厂的事,警方会处理干净。刀疤和阿飞,至少判三年。孙副书记的余党,还剩两个,在逃,但成不了气候。我会继续追查。你们这边,基本安全了。但记住,Z组织虽然被重创,但没灭绝。他们在境外还有势力,可能会报复。特别是你,肖遥,你手里有他们的钻石和数据,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多小心,少冒险。有事,用紧急频道联系我。频道7,暗语‘长城需要修补’。” “知道了。苏晴,谢谢你。没有你,我们走不到今天。” “不用谢。这是我任务。另外,有个私人请求。等我退休了,能来你们公司上班吗?我觉得,做生意比当特工有意思。” “随时欢迎。职位任你挑,薪水你开。” “行,说定了。保重。” 苏晴拎起背包,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停住,回头。 “对了,林薇和楚然,都是好姑娘。你选谁,早点定。别拖,伤人伤己。走了。” 门关上。肖遥沉默。林薇和楚然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肖遥,我先去处理公告。”林薇低声说,转身走向电脑。 “我去联系保险公司。”楚然也走开。 房间里只剩肖遥一人。他拄着拐杖,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明媚,街上车水马龙。工厂危机解除,余党清理,公司走上正轨,团队团结,母亲健康,奖金到手,资质获批……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但苏晴的话在耳边回响:Z组织没灭绝,境外势力,报复。 还有林薇和楚然,感情的事,必须解决。 他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晚上回家吃饭。想吃您做的红烧肉。” “好,妈给你做。遥遥,工厂的事,妈听说了。你没受伤吧?” “没,我好着呢。妈,等我回来,有件事跟您说。” “什么事?” “终身大事。” 电话那头,王桂芳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妈等着。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肖遥回到电脑前。网店后台,订单数突破三万,金额五百七十万。后台消息,客户询问工厂情况,林薇和客服团队正在回复,语气耐心专业。 他打开加密邮箱,查看“Dark_Shadow”发来的最新情报。关于Z组织境外势力的动向,关于钻石数据的后续处理,关于国安部内部的清查结果…… 很多事,还没完。 但没关系,一件件来。 他回复邮件,询问灰狼小队是否愿意接长期安保合同,保护公司在海外的业务拓展。然后,他打开公司发展规划文档,开始起草下一阶段的战略:扩大产能,开发新品,进军海外,建立品牌……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充满力量。 这时,手机震了,是个加密信息,来自陌生号码。 “钻石数据已解密,内容很有趣。你想知道是什么吗?联系我,单独。Z。” 肖遥眼神一凝。 Z,还没结束。 第77章 苏晴一脚,领头者跪地 “Z又发消息了。这次不是威胁,是合作邀请。他说钻石里的数据,是Z组织在海外的一个秘密账户信息,金额两亿美元,分散在瑞士、开曼群岛、新加坡的十几个银行。账户所有人是苏建国,但密码和密钥分成了三份,一份在钻石里,一份在U盘里,还有一份在苏晴手里。Z说,如果我们合作,取出这笔钱,他可以分我们一半,一亿美元。如果不合作,他就把账户信息公开,让全球的黑客和情报机构追杀我们,我们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赔上命。” 周四下午三点,公司机房。王小川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加密邮件,语气凝重。肖遥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脚踝的疼痛已经减轻,但还不能久站。林薇、楚然、赵峰等人围在周围。 “一亿美元,六亿多人民币。够我们公司做十年。但Z的话能信吗?他之前还想敲诈我们一千万,现在突然要分一亿?”肖遥说。 “邮件里附了部分账户截图,余额显示两亿零三百多万美元。我查了,账户确实存在,属于一个叫‘长城基金’的离岸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是苏建国。资金流水显示,过去三年,有多笔大额资金从不同国家汇入,单笔最高五千万美元。汇款方都是空壳公司,但背后隐约指向几个国际军火商和情报机构。看来,Z组织用这个账户洗钱和转移资金。苏建国可能是被迫的,但钱确实在他名下。”王小川说。 “苏晴知道这个账户吗?” “邮件说,苏晴知道,但她不敢动,因为账户有追踪程序,一旦异常操作,会自动报警,引来国际刑警和各国情报机构。Z说他有办法绕过追踪,但需要苏晴手里的那份密钥。他要我们说服苏晴合作,或者,从苏晴那儿拿到密钥。作为回报,他给我们一半,并保证不再找我们麻烦。” “苏晴现在在哪儿?” “在去北京的路上,应该已经到了国安部总部。我们联系不上她,她的加密频道关闭了,可能在接受审查或汇报工作。Z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不回复,他就公开账户信息。到时候,不仅我们,苏晴也会被牵连,国安部可能会怀疑她私藏巨款,甚至怀疑她是Z组织的内线。” “这是阳谋。逼我们选,要么合作,拿一亿美元,但可能被Z反咬一口,人财两空。要么不合作,被全球追杀,还可能连累苏晴。Z这是吃定我们了。”赵峰说。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比如,我们主动向国安部汇报,把账户交给国家处理。这样,Z的威胁就没了,我们也能立功。”楚然说。 “问题是怎么汇报?账户是苏建国名下的,苏晴是唯一合法继承人。如果我们擅自汇报,可能被国安部认为想私吞,或者破坏他们的计划。而且,Z既然敢公开账户,肯定有后手。他可能在国安部内部也有眼线,我们一汇报,他立刻就知道,然后公开信息,鱼死网破。”王小川说。 “苏晴之前说过,Z组织在国安部有内线。如果这个内线还没被挖出来,我们的汇报就是自投罗网。但如果不汇报,三天后Z公开信息,我们照样完蛋。这是个死局。”林薇说。 肖遥沉默。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亿美元,六亿人民币,能让他和团队瞬间财富自由,公司可以扩张十倍,母亲可以享福一辈子。但代价是和Z合作,与虎谋皮。而且,这笔钱是黑钱,沾上了,一辈子洗不清。 不合作,Z公开账户,他们会被全球的黑客、雇佣兵、情报机构盯上,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苏晴会受牵连,国安部可能对她不利。 进退两难。 “小川,你能追踪Z的邮件来源吗?找到他,也许能谈判。” “试过了。邮件是通过暗网的匿名服务器发送,层层加密,无法追踪。但邮件里有个链接,点开是加密聊天室,需要密钥进入。密钥是‘长城基金’的注册号。我进去了,但对方不在线,留言说三天后见。聊天室是单向的,我们只能看,不能发消息。除非他主动联系我们。” “那就是没得谈了。只能等。三天时间,我们要么想出办法,要么准备跑路。赵峰,你们准备一下,如果我们决定撤,路线和目的地要提前规划。国外不行,Z的势力在海外更强。国内的话,找个偏远小城,隐姓埋名。但公司怎么办?这么多员工,这么多客户,不能不管。” “肖哥,要不我们找苏晴的父亲,苏建国教授,也许他留了后手。苏晴说苏教授是迫不得已,但以他的智商,不可能不留退路。也许,账户有自毁程序,或者,密钥是假的,Z在诈我们。”林薇说。 “有道理。小川,你能破解苏建国的电脑或遗物吗?苏晴回国时,应该带回了她父亲的东西。如果能找到线索,也许能反制Z。” “苏晴的东西都在国安部,我们拿不到。但苏教授在省城大学的办公室和家里,可能还有资料。苏晴说,他父亲在出事前,把一些重要数据备份在了学校的服务器上,只有她和我知道密码。我可以试试黑进去,但风险很大,省城大学的防火墙是苏教授亲自设计的,很难突破。” “试试。小心点,别被国安部发现。赵峰,你带人去省城大学,配合小川。如果需要物理进入办公室,见机行事。但记住,不能留痕迹,不能暴露身份。如果被发现,就说我们是苏教授的学生,来整理遗物。林薇,你准备一份授权书,用苏晴的签名伪造,以备不时之需。楚然,你留守公司,处理日常事务。李明飞,你准备资金,如果我们真要走,需要现金和比特币。所有人,行动。” “是。” 众人散去。肖遥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保险箱,取出那个银色U盘。苏建国留下的证据,他们已经交给国安部,但王小川私下备份了一份。他插入电脑,再次查看Z组织的成员名单和交易记录。目光落在“Z”这个代号上。 Z,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职位,是Z组织的最高指挥官。苏建国是技术顾问,清道夫是行动组长,孙副书记是保护伞,但Z是谁,名单里没写。可能只有苏建国和清道夫知道。但清道夫被抓,苏建国死了。Z还活着,而且还在活动。 “肖遥,有你的快递,到付,五百块。寄件人空白,但物流单号显示从瑞士寄出。要拆吗?”前台小妹敲门。 “拆,小心点。” 几分钟后,前台小妹抱着一个黑色金属箱进来,放在桌上。箱子不大,但很沉,有密码锁。肖遥示意她离开,然后仔细检查。箱子表面光滑,没有标签,但四个角有磨损痕迹,像是经常搬运。密码锁是机械的,三位数。他试了苏建国的生日,不对。试了苏晴的生日,不对。试了长城基金的注册号后三位,咔哒,开了。 箱子里,是十颗钻石。和他们在非洲拿到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纯净。每颗钻石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用中文写着:瑞士银行保险柜编号和密码。十张纸条,十个保险柜,分布在瑞士的不同城市。 钻石旁边,还有一封信,打印的英文。 “肖遥,这是Z组织的诚意。十颗钻石,每颗价值五百万美元,总共五千万。十个保险柜,每个柜子里有等值的金条或现金。这是预付款。合作,这些归你。不合作,三天后,这些钻石的编号会公开,全球的黑市都会知道在你手里。你自己选。Z。” 肖遥看着钻石,眼神冰冷。Z这是用钱砸,也用命逼。五千万美元,三亿多人民币,加上账户里的一亿,总共一亿五千万美元,九亿人民币。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但代价是和魔鬼交易。 他合上箱子,重新上锁。然后,他给“Dark_Shadow”发消息。 “查一下瑞士这十个保险柜的归属和存取记录。特别是最近有没有人动过。另外,查一下国际黑市上,有没有人在悬赏这批钻石。Z说公开编号,可能是真的。我们需要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批货。” 很快,对方回。 “保险柜属于一家叫‘阿尔法信托’的公司,注册在列支敦士登,实际控制人不明。存取记录显示,最近一次开启是三天前,取走了部分文件,但留下了钻石。黑市上,确实有悬赏,一千万美元,要这十颗钻石的实物或编号。悬赏人是匿名,但IP地址指向东欧。看来,Z没说谎。你打算怎么办?” “钻石先不动。悬赏的事,能屏蔽或干扰吗?” “能,但要钱。黑市悬赏是通过暗网平台发布的,我可以发动DDoS攻击,瘫痪平台,但只能持续几小时。或者,我可以伪造信息,说钻石已经被国际刑警收缴,悬赏取消。但需要平台内部有人配合。费用五十万美元。” “给。用比特币支付,从我的账户划。另外,伪造信息,说钻石在国安部手里,让那些想抢的人去找国安部。给国安部找点麻烦,也许能逼出Z的内线。” “明白。另外,有个新情况。苏晴刚刚用加密频道发了条消息,说她被国安部内部调查,暂时失去自由。但她留了一个紧急联系方式,是一个叫‘老鹰’的人,是她的直属上司,可信。联系方式发你,但只能用一次。她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联系。” “发过来。另外,Z的邮件,有办法回复吗?” “有。Z在聊天室留了个临时邮箱,24小时有效。你可以用这个邮箱回复,但内容会被监控。建议用密文,我帮你加密。” “好。我写回复,你加密后发出去。内容:合作可以,但我要见Z本人。地点我定,时间他定。只准带一个人,我也只带一个人。谈成了,分钱。谈崩了,鱼死网破。敢吗?” “明白。我这就发。” 肖遥关掉对话框,看向窗外的天空。阴云密布,要下雨了。 三天,见Z,谈合作,或者,决生死。 他拿起手机,给林薇和楚然分别发了短信。 “晚上回家吃饭,我有事要说。妈做了红烧肉,等你们。” 然后,他拨通“老鹰”的紧急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一个低沉男声,带着北方口音。 “哪位?” “肖遥。苏晴让我找你。” “知道。长话短说,什么事?” “Z组织有两亿美元黑钱,在苏建国名下。Z要跟我们合作分钱,不然就公开账户,让我们被全球追杀。苏晴被调查,失去自由。我们需要帮助。” “账户的事我知道。钱是诱饵,Z想用这笔钱钓出国安部的内鬼。苏晴是饵,你们也是。别碰那笔钱,别回复Z。等我们收网。最多两天,内鬼会现身。到时候,苏晴会恢复自由,你们也能安全。这期间,稳住,别动作。特别是那十颗钻石,别动,也别让人知道在你手里。明白?” “明白。但Z给了三天期限。两天后,如果你们没收网,Z公开账户,我们怎么办?” “两天内,我们一定收网。如果收不了,我会安排你们撤离,去安全的地方。但记住,别信任任何人,包括我。这通电话结束后,销毁SIM卡,换新号码。等苏晴联系你们。保重。” 电话挂断。肖遥取出手机卡,掰断,扔进碎纸机。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新手机和新卡,开机,只存了林薇、楚然、王小川、赵峰、李明飞的号码。 窗外,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两天,等国安部收网。如果收不了,他们就跑。 他打开箱子,看着那十颗钻石。晶莹剔透,价值连城,但也是催命符。 他合上箱子,锁进保险柜。然后,他拄着拐杖,走出办公室。 回家,吃饭,谈终身大事。至于Z,钻石,账户,国安部,内鬼……等明天再说。 雨越下越大,但他心里,反而平静了。 该来的,总会来。 第78章 幕后是谁,名字吐出 “Z回复了。同意见面,地点他定,在瑞士日内瓦,时间明天晚上十点,当地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只准带一个人,他也只带一个。但他说,如果我们玩花样,或者带官方的人,他就立刻公开账户,并把苏晴是国安部特工的身份曝光。那样,苏晴会被当成双重间谍处理,下场很惨。” 周四晚上十点,肖遥家客厅。一家人刚吃完饭,王桂芳在厨房洗碗,林薇和楚然帮忙。肖遥、王小川、赵峰坐在沙发上,盯着笔记本屏幕。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 “明天晚上十点,日内瓦……我们赶不过去。就算现在出发,也要十二小时飞行,还要算上时差。而且,我的脚不行,长途飞行会加重伤势。Z是故意的,让我们无法到场,然后借口我们违约,公开账户。”肖遥说。 “不一定。日内瓦机场的贵宾休息室,是公共区域,有监控,有安保。Z选在那儿,可能是想表明诚意,也可能是试探。他也许不在瑞士,只是用虚拟身份参会。我们可以用远程全息投影,或者雇佣当地代理人。灰狼小队有人在欧洲,可以雇他们当代表,实时连线。但费用高,一个人五十万欧元,而且只能传话,不能决策。”王小川说。 “用全息投影。小川,你有办法搞定吗?” “有。但需要专业设备,而且网络延迟会影响交流。日内瓦和国内有七小时时差,明晚十点日内瓦,是我们这边周六凌晨五点。时间上倒是来得及准备。我可以租用卫星通道,保证通话质量。但全息设备要运过去,时间不够。用VR虚拟形象代替,Z能看出来吗?” “Z是黑客高手,肯定能看出来。但如果我们明说用虚拟形象,他可能接受。毕竟,双方都不信任对方。关键不是见面形式,是谈判内容。Z要什么?钱?还是别的?” “邮件里没说。但聊天室又更新了,Z留言:见面后,他会给我们一个U盘,里面有账户的所有权限和转移方法。我们要做的,是提供苏晴手里的那份密钥。如果密钥正确,钱分我们一半。如果错误,或者我们耍花样,他就把账户和苏晴的身份一起公开。他强调,苏晴手里有密钥,但苏晴自己可能不知道。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生日礼物’,藏在她小时候的玩具里。” “玩具?苏晴小时候的玩具,应该在她家或者国安部保管处。我们拿不到。除非苏晴自己配合。但苏晴现在被调查,失去自由,联系不上。Z这是给我们出难题。”赵峰说。 “也许,苏晴已经拿到密钥,但没告诉我们。或者,她也不知道那是密钥。我们需要联系上她,至少问清楚玩具的事。小川,能用加密频道给苏晴发消息吗?不涉及敏感内容,只是问候,看她能不能回复。” “试过了。苏晴的加密频道关闭,所有联系方式失效。但‘老鹰’说两天内收网,今天第二天,也许明天就有结果。我们等等?” “等不了。Z的期限是三天,明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我们不行动,他真会公开。而且,国安部内部有内鬼,苏晴的安全没保障。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赵峰,你带人去省城大学,找苏晴的家,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旧物,特别是玩具。小川,你继续尝试联系苏晴,同时准备虚拟会议。林薇,楚然,你们收拾东西,准备随时撤离。我妈那边,我来说。李明飞,你准备资金和证件,如果我们跑路,要能立刻走。” “明白。” 众人散去。肖遥拄着拐杖,走到厨房门口。王桂芳正在擦灶台,林薇和楚然在收拾碗筷。三人看见他,停下来。 “妈,林薇,楚然,我有事要说。” “你说。”王桂芳擦擦手,坐下来。 “我们可能有大麻烦,明天过后,也许要离开青城,去外地躲一阵。公司的事,我会安排人打理。妈,您跟我一起走。林薇,楚然,你们也一起。当然,自愿,不强求。如果你们想留下,公司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我跟你走。”林薇立刻说。 “我也走。”楚然说。 “妈也走。你去哪儿,妈去哪儿。但遥遥,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人要害你?” “是,很厉害的人。但我会处理好。妈,您别担心。林薇,楚然,谢谢你们。等这事过了,我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去收拾东西,只带必需品,天亮前准备好。赵峰会安排车,我们去省城,等消息。” “嗯。”两人点头,上楼收拾。 王桂芳看着儿子,眼圈红了。 “遥遥,妈知道你本事大,但别太拼。命要紧。妈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事,妈也活不了。” “妈,我知道。放心,这次过后,我们就安稳了。我保证。” “嗯。妈信你。” 肖遥回到客厅,查看邮件。Z没有新消息,但聊天室又更新了,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旧泰迪熊玩具,很破,一只眼睛掉了,肚子上有个补丁。背景是儿童房间,墙上贴着奖状,名字是苏晴。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密钥在熊肚子里,但需要密码打开。密码是苏晴的生日倒序,加她父亲的忌日。取到密钥,明天见面带来。别耍花样。 “小川,这张照片,能定位拍摄地点吗?” “正在分析。背景里的窗户,外面有棵银杏树,树龄很大,应该是省城大学家属院。苏晴小时候住那儿。照片可能是最近拍的,光线和角度显示是白天。熊肚子上的补丁,是后来缝的,针脚很新。密钥应该就在里面。赵峰他们已经到省城大学了,我让他们直接去苏晴家。” “苏晴家应该被国安部查封了,进不去。让赵峰小心,别被监控拍到。如果进不去,就想办法从外面观察,看有没有机会潜入。另外,查一下苏晴的生日和忌日。密码是生日倒序加忌日,格式可能是年月日倒序,再加忌日月日。试试。” “苏晴生日是1997年8月26日,倒序是628791。苏建国忌日是0721。加起来是6287910721。十位数字。但熊肚子怎么打开?应该有机关。” “让赵峰仔细检查熊,看有没有拉链或暗扣。如果有,直接拆开,取出密钥。如果是电子锁,输入密码。小心点,别弄坏。密钥可能是U盘,或者芯片。拿到后,立刻拍照发回来,我们备份。” “明白。” 肖遥靠在沙发上,脚踝隐隐作痛。他吃了片止痛药,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过一遍:Z要密钥,可能是为了账户里的两亿美元。但Z既然是Z组织的头目,为什么自己拿不到钱?除非账户有特殊设置,必须苏晴的密钥才能解锁。苏建国留了这一手,保护女儿,也防着Z。 如果密钥真在熊肚子里,那苏晴知道吗?她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早拿出来?是不知道用途,还是不敢动?或者,她知道,但在等时机。 “肖哥,赵峰发来消息,他们已经到苏晴家门口。门锁着,有封条,是国安部的。他们从窗户爬进去,找到了那个熊。熊肚子确实有暗扣,是磁吸的,打开后,里面是个微型金属盒,有电子屏,需要密码。赵峰输入了6287910721,盒子开了。里面是个银色U盘,很小,像SIM卡。已经拍照,正在传回来。”王小川说。 “让赵峰把U盘内容拷贝,原件放回,恢复原样,然后撤退。别留痕迹。拷贝完,把文件发过来,我们检查。另外,让他们立刻返回,别停留。” “是。” 几分钟后,文件传来。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加密的,需要密码。密码提示:我最爱的人的生日。苏晴最爱的人?她父亲?母亲?还是她自己? “试试苏建国的生日,苏晴母亲的生日,苏晴的生日。还有,苏晴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最爱的人可能是代号。”肖遥说。 “苏建国生日是19600512,苏晴母亲生日是19620803,苏晴生日是19970826。都试了,不对。最爱的人,可能是‘祖国’或者‘长城’。试试拼音或英文。” “试试‘China’、‘GreatWall’、‘Zuguo’。不对。苏晴是特工,最爱的人可能是她的导师或上级。‘老鹰’?‘夜枭’?试试。” 王小川输入‘oying’、‘yexiao’,都不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肖哥,Z又发消息了,问密钥拿到没有。如果不回复,他就默认我们放弃合作。怎么回?” “回,说拿到了,但需要解密。问他解密密码。他如果真想合作,会给。如果不给,说明有诈。” 王小川回复。很快,Z回信。 “解密密码是你最爱的人的生日。好好想想,苏晴最爱的人是谁。你只有一次机会,输错,U盘自毁。明天见面,我要看到解密后的密钥。别耍花样。” “我最爱的人的生日……Z怎么知道苏晴最爱谁?除非,Z很了解苏晴。或者,Z就是苏晴身边的人。小川,查一下苏晴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她亲近的人,老师、同学、战友、恋人。生日是多少。” “苏晴的资料,国安部加密,我查不到详细。但公开信息显示,她中学在省城一中读的,有个闺蜜叫李婷,生日是19970415。还有个大学同学,叫陈浩,生日是19951123。但这些人,不像是她最爱的人。也许,她最爱的人已经死了,或者失踪了。” “最爱的人已死……她父亲苏建国。但生日不对。母亲呢?她母亲在她十岁时去世,生日是19620803。试试。” 王小川输入19620803,错误。U盘提示还剩两次机会。 “会不会是‘肖遥’?苏晴对你,好像有点特别。你的生日是19850520,试试。” “别闹。我和她才认识几个月,怎么可能。而且,她那种性格,不会轻易爱人。再想想。苏晴是特工,最爱的人可能是她的国家,或者信仰。密码可能是‘19491001’国庆,或者‘19210701’建·党。试试。” 输入19491001,错误。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肖哥,最后一次了。如果错,U盘自毁,Z会翻脸。要不,我们别试了,直接带U盘去见面,让他自己解。反正密钥在我们手里,他想要,就得妥协。” “不行。U盘自毁,我们就没筹码了。而且,Z可能会因此公开账户,苏晴危险。最后一次,必须慎重。小川,你能从U盘硬件层面破解吗?比如,拆开,读取芯片。” “不能。这种特制U盘,有物理自毁装置,强拆会烧毁芯片。而且,国安部的东西,防护很严。我们只能猜密码。” 肖遥盯着屏幕,脑子里快速回忆和苏晴的每一次接触。非洲任务,篮球赛,机房对峙,工厂危机……苏晴的眼神,冷静,坚定,偶尔闪过一丝柔软。她提到父亲时,会沉默。提到国家时,会肃穆。提到未来时,会茫然。 最爱的人……可能不是具体的人,是一个概念,一个使命。 “试试‘Zhongguo’拼音,全小写,或者‘China’大写。如果不对,就认命。” 王小川输入‘zhongguo’,回车。屏幕闪了一下,绿色进度条出现:解密中,请稍候。 “对了!”王小川欢呼。 文件打开,里面是一个复杂的加密字符串,长达256位。还有一组坐标和一段说明文字。 “密钥是256位AES加密字符串,用于解锁‘长城基金’账户。坐标是瑞士苏黎世某银行金库的位置,里面存放着账户的实体凭证和备份密钥。说明文字:此密钥为最终权限,一旦使用,账户所有资金将自动转入预设的十个慈善基金会账户,用于资助贫困学生和科研项目。使用后,密钥自毁,账户关闭。设计者:苏建国。时间:2022年3月12日。” “苏建国留了后手。他设定了账户资金自动捐赠,密钥一旦使用,钱就没了。Z肯定不知道这点,否则不会逼我们拿密钥。他想拿到密钥转账,结果会是钱全捐了,他一分拿不到。而且,账户关闭,他也没法报复。苏教授高明。”肖遥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告诉Z真相,他肯定不信,会认为我们骗他。不告诉,明天见面,他拿到密钥,一用,钱没了,他会发疯,会报复。而且,苏晴的身份可能曝光。我们进退两难。” “把密钥给他。但提前设定程序,一旦密钥被使用,立刻触发警报,通知国安部和国际刑警,追踪Z的位置。这样,我们能抓住Z,也能保护苏晴。小川,能做到吗?” “能。我可以给密钥加个隐藏后门,一旦被使用,自动发送定位和警报。但Z是黑客高手,可能发现。风险很大。” “做。同时,备份密钥,等国安部收网后,交给他们处理。另外,联系‘老鹰’,告诉他我们的计划,让他配合。如果明天Z露面,国安部可以抓人。如果Z是虚拟参会,至少能追踪到他的网络位置。” “明白。我这就准备。” 肖遥看向窗外,雨渐渐停了,夜色深沉。明天,日内瓦,虚拟会面,Z的真面目,国安部的收网,苏晴的命运,两亿美元的黑钱,团队的安危……所有线,将在明天交汇。 他拿起手机,给林薇和楚然发消息。 “收拾好了吗?半小时后出发。赵峰的车在楼下等。我们去省城,等消息。” “好了。”两人回复。 肖遥拄着拐杖,上楼。母亲已经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坐在床边等他。 “妈,走吧。我们去省城,住几天就回来。” “嗯。遥遥,你脚能行吗?要不要轮椅?” “不用,拐杖就行。妈,您小心台阶。” 母子俩下楼。林薇和楚然已经等在客厅,每人一个背包,神情紧张。赵峰的车停在门外,老猫和大刘在车里等着。 上车,驶出小区。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昏黄。肖遥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他必须走。 车驶上高速,向省城方向疾驰。肖遥拿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Z的聊天室。没有新消息。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第79章 主任报复,再起风波 “肖遥,学校教导主任找你,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电话打到公司了,口气很凶,说你无故旷课一周,要开除你。林薇和楚然也一样。主任说,如果今天下午两点前不去,就报教育局,取消你们的学籍,连高考资格都没了。” 周五上午十点,省城安全屋。王小川接完电话,看向肖遥。房间里气氛一滞。林薇和楚然刚从隔壁房间过来,听到这话,脸色白了。 “开除?我们请假了的。林薇,楚然,你们走之前,跟班主任请过假吧?”肖遥问。 “请了。班主任批了,说特殊情况,但没写具体原因。教导主任可能不知道,或者故意找茬。肖遥,主任是孙副书记的远房亲戚,以前就针对我们。孙副书记倒了,他可能想报复。”林薇说。 “请假条有备份吗?” “有,我拍了照片,在手机里。但主任要的是正规手续,班主任的签字不够,需要年级组长和教导处盖章。我们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办。”楚然说。 “那就是程序上有漏洞。主任抓着这点,可以操作。小川,查一下主任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财务往来,看他是不是收了钱,或者被人指使。另外,联系班主任和年级组长,看他们能不能补手续。如果不行,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 “班主任电话打不通,可能被主任施压了。年级组长是主任的人,肯定不帮我们。主任刚刚还发了群公告,说高三七班肖遥、林薇、楚然三人长期旷课,影响恶劣,学校将严肃处理,以儆效尤。现在班级群里都炸了,有人支持我们,有人骂我们装逼。舆论对我们不利。”王小川说。 “这是要搞臭我们名声,逼我们回去。回去就中计了,主任可能安排人控制我们,或者制造意外。不回去,学籍就没了,高考泡汤,清华保送也可能被取消。这是阳谋。”赵峰说。 “不能回去。但学籍也不能丢。小川,你能黑进学校系统,修改考勤记录吗?” “能,但一旦被发现,就是违法犯罪,开除加坐牢。而且,主任肯定有纸质记录备份,光改电子版没用。我们需要官方文件,比如医院证明,或者公安局的协查证明,证明我们是因为配合案件调查才缺课。苏晴能开吗?” “苏晴联系不上。老鹰那边,也没消息。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李明飞,你去找张局长,看教育局能不能打招呼。林薇,你爸在教育局有关系吗?” “有,但主任是孙副书记的人,教育局里也有他们的人。打招呼可能适得其反,让主任更疯狂。而且,我爸最近在忙公司上市,不想节外生枝。他说,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再找他。”林薇说。 “那就是不帮。行,我们自己来。小川,你伪造三份医院证明,说我们因车祸受伤,住院一周。诊断、病历、缴费单,全部做全套,包括医生签名和医院公章。要逼真,能经得起查。然后,快递到学校教导处。同时,在班级群和校园论坛发帖,说我们见义勇为,帮助警方破案受伤,主任不仅不表扬,还打击报复。配图我们的‘伤情’照片和‘见义勇为’的报道截图。舆论反转,逼主任让步。” “伪造医院证明……风险很大。一旦被揭穿,罪加一等。而且,主任可能去医院核实。我们和医院没交情,一查就露馅。”王小川犹豫。 “那就找有交情的医院。苏晴的舅舅,苏建国,是省城大学的教授,医学院附属医院应该有人脉。联系苏晴的舅舅,看他能不能帮忙。如果不行,就找私立医院,花钱买证明。钱不是问题,关键要快,今天下午两点前,证明必须送到学校。” “我试试联系苏晴的舅舅。但苏教授刚死,他家人可能不信任我们。” “试试。另外,准备B计划。如果证明搞不定,我们就硬刚。收集主任的黑料,贪污、受贿、体罚学生、骚扰女教师,什么都可以。找到实锤,匿名发给教育局和纪委。同时,媒体曝光,标题就叫‘教导主任打击报复优秀学生,寒门学子何去何从’。把事闹大,让上面压他。但这是最后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明白。肖哥,Z那边,虚拟会面准备好了。时间定在今晚十点日内瓦,我们这边凌晨五点。设备调试完毕,网络加密,后门植入。但Z刚刚发消息,说见面地点改为线上加密会议室,不用全息投影,直接视频。他给了会议室链接和密码,要求我们准时进入,只准你一个人,他那边也只一个人。如果检测到第三方IP或录音录像,会议立刻终止,他立刻公开账户和苏晴身份。” “视频会议……更容易追踪。小川,能反追踪吗?”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Z肯定会用跳板服务器,隐藏真实IP。我们只能尽力。另外,我查到那个加密会议室的服务商,是瑞士的一家小公司,背景干净,但可能被Z控制。会议内容可能会被录下来,作为把柄。我们要不要也录?” “录,但用隐蔽方式。同时,准备干扰程序,一旦Z威胁到我们核心安全,就切断会议,并触发警报。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套出Z的真实身份,或者至少锁定他的位置。密钥可以给他,但后门要确保能触发。老鹰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老鹰说,国安部已经锁定内鬼,今晚收网。但内鬼可能狗急跳墙,会联系Z报信。如果Z知道内鬼暴露,可能会取消会议,或者直接公开信息。老鹰要求我们稳住Z,尽量拖延时间,等他们收网。收网成功后,苏晴会恢复自由,并接手处理Z。我们只需要配合,别擅自行动。” “知道了。那就等。但学校这边,不能等。李明飞,你去教育局,找张局长,说明情况,看能不能开个临时证明。林薇,你联系媒体朋友,准备通稿,但先别发,等我们消息。楚然,你整理主任的黑料,特别是他收受家长贿赂、违规补课的证据。赵峰,你们加强安保,防止主任狗急跳墙,带人来抓我们。所有人,行动。” 众人散去。肖遥坐在电脑前,查看学校群里的消息。主任又发了新公告,说肖遥三人长期旷课,还涉嫌参与非法经营活动,学校将报请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下面一堆人附和,显然是水军。 “肖遥,班主任来电话了,用公用电话打的,说主任逼他作伪证,说我们没请假。班主任不答应,被停职了。主任现在一手遮天,年级组长和副校长都站他那边。校长出差了,下周一才回来。这三天,主任可以为所欲为。”王小川说。 “校长电话多少?我打给他。” “校长手机关机,可能被主任故意支开了。这是有预谋的。肖哥,医院证明搞定了。苏晴的舅舅帮忙,开了三份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的证明,盖了省医的章。但主任如果去医院查,会发现没有住院记录。只能糊弄一时。” “够用了。把证明扫描,发到班级群和校园论坛,配文:我们因见义勇为受伤,学校不但不关怀,反而打击报复,寒了学子的心。同时,@教育局和媒体账号。把舆论炒起来。然后,等主任反应。如果他继续硬来,我们就上黑料。” “明白。证明已发。现在群和论坛都炸了,很多人转支持我们。主任没吭声,可能在想办法。教育局那边,张局长回话了,说这事他知道了,会过问,但需要时间。建议我们先避避风头,别硬顶。” “避不了。主任已经动手了,我们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必须顶回去。小川,主任的黑料,找到多少?” “不少。他去年收了一个学生家长五万块,违规把学生塞进重点班。今年暑假,他组织有偿补课,收费十万,但没开发票。还有,他三年前骚扰过一个女实习·老师,被压下来了,但女老师后来辞职了,有聊天记录和录音。这些足够他下课了。要发吗?” “发,匿名发给教育局纪委和媒体。同时,在校园论坛开帖,标题‘教导主任的丑陋面目’。注意,别用我们自己的IP,用代理。发完后,观察主任反应。如果他怂了,我们就谈条件。如果不怂,就继续加码,直到他倒。” “是。” 半小时后,主任的黑料在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传开。教育局纪委的电话被打爆,媒体记者开始联系学校。主任慌了,在群里发消息,说那些是谣言,要追究发帖人责任。但没人信,舆论一边倒。 下午一点,主任打电话到公司,语气软了。 “肖遥,我是王主任。有点误会,你们那请假条,我找到了,班主任补给我了。旷课的事,算了。但你们得回来上课,马上要模拟考了,不能耽误学习。今天下午就来,咱们当面说清楚,把手续补了。行吗?” “王主任,我们现在在医院,伤还没好,回不去。请假条您有了就行,模拟考我们会参加,但需要在家复习。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派人来医院监督。但要是再有人说我们旷课,我们就不客气了,把手里那些录音和照片,都交给该交的人。您觉得呢?” “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王主任,您做您的主任,我们做我们的学生,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您非要为难我们,那我们也不怕事。您看,论坛上那些帖子,热度挺高的,教育局领导也看见了。要是再闹大,对谁都不好,对吧?” “……行。你们好好养伤,模拟考记得参加。学籍的事,我会处理。但论坛那些帖子,得删了。影响学校声誉。” “帖子不是我们发的,我们控制不了。但我们可以劝劝发帖人,看能不能删。不过,需要时间。王主任,您也劝劝您那些朋友,别再找我们麻烦。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手机,看向屏幕。论坛上的帖子,热度在降,但没删。主任怂了,但不会罢休。这只是暂时平息。 “肖哥,教育局来电话,说主任被停职检查了,黑料属实,纪委已介入。校长提前回来了,正在处理。我们的学籍保住了,模拟考可以申请缓考。张局长说,这事到此为止,别再闹了。”王小川汇报。 “好。学籍危机解除。现在,专心准备晚上的会议。Z那边有新消息吗?” “有。Z发来会议室的测试链接,让我们提前调试设备。我进去了,是单向视频,只能看到他那边的一个虚拟形象,卡通人物,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他要求我们这边也用虚拟形象,不准露脸。我设置了AI生成的虚拟形象,声音也处理了。测试通过,没问题。但Z在会议室里藏了木马,想反入侵我们。我挡回去了,他可能起疑。” “正常。Z不会完全信任我们。今晚的会议,关键不是技术对抗,是心理博弈。我们要让他相信,我们真想合作,拿钱走人。他会试探,我们会应付。只要拖到国安部收网,我们就赢了。小川,后门程序确保能触发吗?” “确保。一旦Z使用密钥,后门会自动发送定位和警报,同时锁定他的网络连接,至少维持三分钟。足够国安部追踪。但前提是,Z真的用密钥。如果他只是验证,不用,我们就白忙了。” “他会用的。两亿美元,他舍不得。而且,他自信能绕过陷阱。苏建国设计的捐赠程序,很隐蔽,Z可能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也来不及阻止。密钥一旦使用,资金流向就不可逆。我们等着看戏就行。” “肖哥,老鹰发来加密消息,说内鬼已锁定,今晚八点行动。让我们稳住Z,别让他起疑。行动成功后,苏晴会联系我们,接手后续。另外,国安部已经派人保护我们,在安全屋周围布控,防止Z狗急跳墙。但为了不暴露,他们不会露面,除非紧急情况。” “知道了。通知所有人,今晚待在安全屋,别出门。赵峰,你们加强警戒,特别是凌晨五点会议期间,防止Z的人偷袭。林薇,楚然,你们在隔壁房间,保持通讯畅通,但别参与会议。李明飞,你准备撤离通道,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走。小川,你负责技术对抗,确保会议顺利进行。我,对付Z。” “是。” 晚上七点,天色渐暗。安全屋里,所有人就位。王小川在机房,赵峰三人在楼道,林薇和楚然在卧室,李明飞在车库。肖遥坐在客厅,面前是三块屏幕,一块是会议室画面,一块是国安部监控,一块是新闻推送。 八点整,老鹰发来消息:“行动开始。” 九点,消息更新:“内鬼抓获,代号‘鼹鼠’,是国安部信息中心的副主任。他承认向Z组织泄露情报,包括苏晴的身份和任务细节。现在正在审讯,挖Z的线索。苏晴已解除审查,一小时后恢复自由。” 十点,苏晴用加密频道发来消息:“肖遥,我自由了。谢谢你们坚持。Z的身份,有线索了。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小组,核心成员三人,都是前国安部特工,叛逃后组建Z组织。‘鼹鼠’是他们的内应。今晚的会议,Z可能不会亲自来,会派代理人。你们的目标是拖住代理人,等我们定位。密钥可以给,但后门要确保。老鹰会配合你们。保重。” “收到。你也保重。” 十一点,肖遥最后检查装备,虚拟形象,变声器,加密通讯,后门程序,全部就绪。 凌晨四点五十分,进入加密会议室。对方已经在线,虚拟形象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袍人,声音嘶哑。 “肖遥?” “是我。密钥在这里,256位加密字符串。账户权限和坐标,你看到了。现在,转账吧。我要看到一亿美元到我的账户。” “急什么。先验证密钥真伪。把密钥发过来,我现场测试。如果是真的,钱立刻到账。如果是假的,你们知道后果。” “可以。但你怎么保证,验证后,你会给钱?万一你拿了密钥就跑,我们怎么办?” “你没有选择。要么信我,要么死。密钥,发过来。” 肖遥示意王小川发送密钥。后门程序激活,静默运行。 屏幕上的黑袍人接收密钥,开始操作。几分钟后,他发出一声低吼。 “怎么回事?账户在自动转账……去向是慈善基金?妈的,你们耍我!” “是你耍你自己。苏建国教授早就设定了捐赠程序,密钥一旦使用,钱就会自动捐掉。Z,你输了。现在,你的位置已经被锁定,国安部的人正在路上。投降吧。” “休想!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苏晴的身份,我现在就公开!还有你们团队的所有黑料,包括非洲的钻石,走私的军火,杀人的记录,全部曝光!看谁先死!” 黑袍人疯狂敲击键盘。但屏幕突然黑掉,然后跳出红色警告:网络连接中断,设备已被控制。 “肖遥,我是苏晴。Z的代理人在上海被捕,真实身份是前特工陈海。Z组织的核心成员,另外两人也在境外落网。行动结束。你们安全了。密钥的捐赠程序已触发,两亿美元全部转入十个慈善基金账户,审计透明,可查。至于那十颗钻石,国安部决定,作为奖励,留给你们处理。但记住,低调。现在,好好休息。明天,新的一天。” 苏晴的声音消失。屏幕恢复平静。 肖遥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结束了。Z组织覆灭,内鬼清除,苏晴自由,钻石归他们,账户的钱捐了,学校危机解除,公司步入正轨…… 他看向窗外,天色微亮,晨光初现。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第80章 短信又至:你究竟是谁? “瑞士银行发来确认函,十颗钻石已完成所有权转让,登记在‘知行工坊’公司名下,估值五千万美元,可随时抵押或变现。苏黎世那边问是否需要安排拍卖或私下交易,他们可以提供渠道,但佣金15%。另外,钻石的原始编号和来源已从国际黑市数据库清除,现在它们是干净的,有完整证书和交易记录。Z组织在这方面的承诺,倒是兑现了。” 周六上午十点,青城家中。肖遥坐在客厅沙发上,脚踝的固定器已经拆除,能正常行走,但医生嘱咐还要休养一周。王小川、林薇、楚然、赵峰、李明飞等人都在,围坐在茶几旁,看瑞士银行寄来的文件原件和钻石鉴定证书。 “钻石怎么处理?卖掉,还是留着?”李明飞问。 “留着。五千万美元,三亿多人民币,对我们公司来说是笔巨款,但暂时用不上。而且,一次性变现,会引起税务和监管注意。就存在瑞士银行,作为公司海外资产和紧急备用金。等我们需要扩张国际业务时,再用。小川,你负责和银行对接,设置三重授权,必须我、林薇、楚然三人中两人同意,才能动用。赵峰,你安排人定期去瑞士检查实物,确保安全。” “明白。肖哥,国安部那边,苏晴来消息了。她说Z组织的核心成员全部落网,内鬼‘鼹鼠’供出了他们在海外的几个据点,国际刑警正在清扫。但有一个坏消息,Z组织背后的真正金主,还没挖出来。‘鼹鼠’只知道代号‘先生’,是境外某个大家族的掌权人,但具体身份不明。这个‘先生’很可能还会派人来,目标可能是钻石,也可能是我们。苏晴建议我们加强防范,特别是出入境记录和海外业务,要小心。” “知道了。灰狼小队的长期安保合同,谈妥了吗?” “谈妥了。二十人小队,常驻青城,负责公司、工厂、物流车队的安全。年薪一百万美金,包装备和培训。他们明天就到。另外,苏晴推荐了一个国安部退役的安防专家,叫老陈,可以聘为公司的安全顾问,负责整体安防体系设计。月薪五万,需要你面试。” “可以。你安排,明天一起见。另外,公司‘国家重点扶持企业’的牌子,下周一挂牌。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会来,媒体也会到。林薇,你准备一下发言稿和接待方案。楚然,你负责现场布置和礼品。李明飞,你协调物流,确保挂牌当天,网店有大型促销活动,同步宣传。赵峰,你们和灰狼小队配合,做好安保,防止有人捣乱。” “明白。” “还有,学校那边,主任被停职后,新主任是张局长推荐的,对我们很支持。模拟考给我们安排了单独考场,时间定在下周三。林薇,楚然,你们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但落下一周课,有些吃力。肖遥,你能不能抽时间帮我们补补数学和物理?”林薇说。 “可以。今晚开始,每天两小时。另外,高考加分的事,苏晴说已经批了,每人二十分。你们俩,加上王小川、李明飞,都能用。赵峰你们不高考,但国安部会给安排特殊人才通道,直接进警校或军校,你们自己选。想好了告诉我。” “谢谢肖哥。”众人说。 “好了,各自去忙。我休息会儿。” 众人散去。肖遥拄着拐杖,走到阳台。阳光很好,楼下小区里有孩子在玩耍。母亲在厨房准备午饭,哼着歌。一切都显得平静美好。 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Z组织覆灭,内鬼清除,钻石到手,公司走上正轨,团队安全,似乎所有威胁都解除了。可那个“先生”,像根刺,扎在心里。境外大家族,能操控Z组织这种级别的犯罪集团,能量不可小觑。如果“先生”真想要钻石,或者报复,他们防不胜防。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简单:“你究竟是谁?” 肖遥皱眉。这个号码没见过,但口气不像Z组织余孽。他回复:“你找谁?” 对方秒回:“肖遥,青城一中高三学生,寒门逆袭典范,知行工坊创始人,国安部合作者,Z组织的终结者。但这些身份,都不像真的。你究竟是谁?” 肖遥心里一紧。这人知道他所有事,包括国安部合作。是内部人?还是“先生”的人? “你是谁?”他回复。 “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不用紧张,我不是敌人。相反,我想和你合作。你手里有钻石,有公司,有团队,但缺一个关键东西:真正的靠山。孙副书记那种级别,不够看。Z组织那种黑道,上不了台面。你需要一个能在阳光下保护你的力量。我能提供。” “条件?” “见面谈。今晚八点,青城山顶观景台,一个人来。不准带设备,不准录音,不准通知国安部。如果我发现有第三方,合作取消,而且你会后悔。敢来吗?” 肖遥盯着短信。山顶观景台,晚上八点,单独见面,不准带设备……典型的鸿门宴。但对方知道太多,不去,可能更危险。而且,对方说不是敌人,可能是机会。 “好。但我要确认你的身份。给个代号,或者,透露一点信息。” “代号‘信天翁’。信息嘛……你母亲王桂芳,三年前的手术,主刀医生是我安排的。你当时付不起医药费,是我匿名捐了十万。这个够吗?” 肖遥愣住。三年前,母亲确诊肺癌,手术费二十万,他借遍亲戚只凑到十万,走投无路时,医院说有个慈善基金匿名捐赠了十万,刚好够手术。他问过医生,医生只说捐款人要求保密。原来是他。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看好你。今晚八点,不见不散。记住,一个人。” 短信结束。肖遥看着手机,心里翻腾。三年前的匿名捐赠,现在的神秘邀约,这个“信天翁”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他给王小川发消息。 “小川,查一个代号‘信天翁’,看有没有相关记录。另外,查三年前我妈手术的匿名捐款来源,医院账户,汇款人信息。要快。” “明白。肖哥,有情况?” “可能。先查。另外,准备一套隐蔽通讯设备,微型耳机,定位器,防窃听***。我今晚要用。但别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林薇和楚然,免得她们担心。” “是。肖哥,你要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没事,我有数。你准备好就行。” 肖遥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母亲正在切菜,看见他,笑。 “遥遥,饿了吧?饭马上好。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妈,三年前您手术,那十万匿名捐款,您还记得吗?” “记得啊,是咱们家的恩人。可惜不知道是谁,没法谢。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可能见到捐款人了。他约我见面。” 王桂芳手一顿,刀停在半空。 “遥遥,那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你别冒险。妈现在日子好了,不想你再出事。” “妈,放心。我会小心的。您别跟林薇和楚然说,免得她们担心。” “嗯。那你一定小心。妈等你回来吃饭。” “好。” 中午吃完饭,肖遥回房间休息。脚踝还是有些疼,他吃了片止痛药。王小川发来消息。 “肖哥,查到了。‘信天翁’这个代号,在国安部内部系统有记录,权限很高,但具体信息加密。三年前那笔捐款,来自一个海外慈善基金会,叫‘天穹基金’,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明。但基金会的法律顾问,是省城一家律师事务所,主任姓顾。顾主任的儿子,叫顾飞,是顾副省长的侄子。不过顾飞因为吸毒案被抓了,现在在服刑。这个顾家,不简单。” 顾家……又是顾家。顾副省长倒了,但顾家还在。顾飞是纨绔,但顾家能操控“天穹基金”,能安排匿名捐款,能接触国安部高权限代号,显然不是普通家族。这个“信天翁”,可能是顾家的人,也可能是利用顾家做掩护。 “小川,查顾家的详细背景,特别是他们在海外的产业和关系网。另外,查‘天穹基金’的捐款记录,看还资助过哪些人。特别是和我们有关的人,比如周子豪,苏晴,甚至孙副书记。我要知道这个基金的真正目的。” “明白。设备准备好了,微型耳机植入式,定位器藏在鞋跟,***是纽扣式。需要现在给你吗?” “晚上七点给我。另外,准备一辆车,停在小区后门,加满油,随时能走。再准备一个应急包,现金、护照、备用手机、药品。以防万一。” “是。” 晚上七点,肖遥换上运动服,穿上特制鞋,戴上纽扣,植入耳机。跟母亲说去见个朋友,然后下楼。王小川在车里等他,递过车钥匙和应急包。 “肖哥,定位信号我已经接入系统,随时监控。耳机通讯加密,频道8,只有我能听见。如果遇到危险,敲击耳机三下,我会报警并通知赵峰。山顶观景台那边,我已经用无人机提前侦察过,没发现埋伏。但对方可能也在监控,小心。” “知道了。你回去,等我消息。如果两小时我没联系,或者定位消失,立刻通知苏晴和国安部。但别告诉林薇和楚然,就说我临时有事出差。” “明白。保重。” 肖遥开车,驶向青城山。山顶观景台是本地一个旅游景点,晚上八点后基本没人。盘山公路蜿蜒,路灯昏暗。他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清香。 七点五十,到达山顶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停在那里,没熄火。肖遥停好车,拄着拐杖下车。脚踝还是疼,但能忍。 观景台上,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看着山下城市的灯火。身材中等,穿灰色风衣,戴鸭舌帽,看不清脸。 “肖遥,准时。”那人转身,声音温和,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神深邃,有种学者气质。 “信天翁?” “是我。坐。”那人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肖遥坐下,拐杖放在一边。 “谢谢您三年前的捐款。我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不客气。举手之劳。你母亲是个好人,不该被病痛拖垮。你也是,是个好儿子,好领袖。我看人很少错。” “您究竟是谁?顾家的人?还是国安部的?” “都不是。或者说,都是。我是顾家的人,但不管顾家的生意。我也是国安部的顾问,但不受他们管辖。我更愿意称自己为‘观察者’。观察这个世界,观察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在逆境中如何挣扎,如何崛起。你很有趣,肖遥。你的成长轨迹,不符合常理。一个普通高中生,突然开窍,竞赛夺冠,创业成功,对抗黑恶,甚至协助国安部破获大案。这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做到的。除非,你有秘密。” 肖遥心跳加快。难道“信天翁”看出他是重生者? “每个人都有秘密。您约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当然。我想和你合作。不是Z组织那种黑产合作,是正经的商业合作。顾家在国内有庞大的产业,但年轻一代不争气,顾飞那种废物,撑不起家业。我们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像你这样有魄力、有能力的年轻人。我想投资你,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的战略投资。顾家旗下有地产、金融、科技、文化四大板块,你可以选一个,或者全要,我帮你整合,五年内,做到行业前三。作为交换,你要娶顾家的一个女儿,入赘顾家,改姓顾,将来继承部分家业。当然,你可以保留你的公司和团队,但必须纳入顾家体系。怎么样?” 肖遥愣住。入赘顾家,改姓,继承家业……这是典型的豪门招婿戏码。但他不想。他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团队,自己的路。而且,他对顾家没好感,顾副省长,顾飞,都不是好东西。 “谢谢好意。但我没兴趣入赘,也没兴趣改姓。我有自己的事业,能做好。顾家的资源,我不需要。” “年轻人,别急着拒绝。顾家能给你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权力,地位,财富,甚至,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关于你父亲的真相。你一直以为你父亲是矿难死的,对吧?但如果我告诉你,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凶手是孙副书记的父亲,当时的矿长。他为了掩盖安全事故,故意引爆瓦斯,害死了包括你父亲在内的十二个矿工。事后,他买通鉴定机构,做成意外。你母亲上访,被打压,最后不了了之。这些,你知道吗?” 肖遥如遭雷击。父亲……矿难……谋杀?他记忆里,父亲是个憨厚的矿工,在他十岁时死于矿难,矿上赔了五万,母亲哭晕好几次。他从未怀疑过那是谋杀。 “你有证据吗?” “有。孙副书记的父亲,三年前已经死了。但当年的鉴定报告、贿赂记录、证人证言,我都留着。只要你答应合作,这些证据,我都可以给你。你可以为你父亲讨回公道,让真凶的后代付出代价。孙副书记虽然倒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他的儿子孙浩还在服刑,但判得太轻。有了这些证据,可以翻案,重判,甚至死刑。你不想吗?” 肖遥握紧拳头。父亲的笑脸,母亲的眼泪,那些年家里的贫困和屈辱……如果真是谋杀,他绝不能放过凶手。 “证据先给我。如果是真的,我会考虑合作。但入赘和改姓,免谈。我可以和顾家商业合作,但必须是平等关系。而且,我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和顾家的关系。否则,免谈。” “信天翁”笑了,很满意。 “可以。证据我明天让人送到你公司。我的真实身份,你很快会知道。至于我和顾家的关系……我是顾家的私生子,也是顾家现任家主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我厌恶顾家的肮脏,所以脱离家族,自立门户。这次找你合作,既是为了给顾家注入新血,也是为了报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我们是同类,肖遥。都不甘平凡,都想证明自己。好好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这期间,证据你先看。记住,别告诉国安部,特别是苏晴。她和顾家有旧怨,知道了会坏事。好了,我该走了。保重。” “信天翁”起身,走向奔驰车。上车前,他回头。 “对了,你脚上的定位器和耳机,我建议拆了。下次见面,别带这些小玩意儿。我不喜欢被监控。再见。” 车驶离。肖遥站在原地,夜风吹过,背后发凉。 “信天翁”知道他带了设备,知道苏晴和顾家有旧怨,知道父亲的死因……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他拆下耳机和定位器,扔进垃圾桶。然后,拄着拐杖,走回车里。 手机震了,是“信天翁”发来的短信。 “证据已发送,注意查收。另外,小心顾家其他人。他们如果知道我和你接触,会对你下手。特别是顾家二少,顾飞的表哥,叫顾鹏,是个狠角色。他最近在查你。保护好自己。期待合作。” 肖遥放下手机,启动车子,驶下山。 父亲的事,顾家的招揽,顾鹏的威胁,苏晴的旧怨……新的麻烦,又来了。 但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有团队,有经验,有钻石,有国安部的关系,还有那个神秘的“信天翁”作为潜在盟友。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冲向山下璀璨的灯火。 路还长,敌人还多,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81章 见面约定,天台午夜 “省里刚批复,你们公司‘国家重点扶持企业’的牌子,下周一上午十点挂牌。市领导、省发改委、教育厅、团省委都会来人,媒体三十多家。这是流程安排,你看看。苏晴说,国安部也会派人暗中保护,防止顾家的人捣乱。但顾鹏那边,我们还没摸清底细。他昨天入境,从香港飞省城,带了四个保镖,住香格里拉。他这次来,是代表顾家处理青城的一些资产,包括孙副书记名下被查封的几个矿和地产。但他真正的目标,肯定是你。” 周日早上八点,公司办公室。李明飞将一份文件放在肖遥面前。肖遥的脚踝基本痊愈,但医生建议再休养几天。他没听,今天准时来公司上班。林薇和楚然在隔壁会议室准备挂牌仪式的物料。王小川盯着几块屏幕,监控着公司内外的安防系统。赵峰和灰狼小队在外围布控。 “顾鹏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顾鹏,三十二岁,顾家长孙,顾老爷子最宠的孙子。毕业于牛津大学经济系,后在华尔街投行工作五年,三年前回国,接手顾家部分产业,手段狠辣,短短三年就把家族资产翻了一番。他明面上是企业家,暗地里涉足灰色产业,但很谨慎,没留把柄。他和顾飞关系不好,认为顾飞是废物,拖累家族。顾飞被抓,他拍手称快。这次来青城,名义上是处理资产,实则是清理门户,把孙副书记和顾飞留下的烂账抹平,顺便看看你值不值得拉拢,或者打压。” “他和我父亲的死,有关系吗?” “暂时没查到直接关联。你父亲去世时,顾鹏才十五岁,在国外读书。但他父亲,也就是顾老爷子的大儿子,当年是省矿业集团的副总,和孙副书记的父亲是上下级。事故鉴定报告,他父亲可能知情,甚至参与。但证据不足。信天翁给的那些材料,我看过了,很详细,有鉴定报告原件的照片,有证人手印,有银行转账记录。如果公开,足够翻案。但信天翁为什么给你这个?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和顾家合作,入赘,改姓,继承部分家业。我拒绝了。他给我证据,可能是想施恩,也可能是想借我的手,打击顾家其他人,比如顾鹏。他们家族内部,斗得很厉害。信天翁是私生子,不受待见,想借外力翻身。我们可以利用这点,但不能完全信他。证据先收好,等挂牌仪式结束,我再决定怎么用。现在,集中精力准备挂牌。顾鹏那边,盯紧点。他如果敢在仪式上捣乱,就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肖哥,还有个事。苏晴约你今晚见,说有事要当面谈。地点在学校天台,时间午夜十二点。她说很重要,关于顾家和信天翁。去吗?” “去。但得小心。苏晴和顾家有旧怨,她可能不希望我和顾家有任何牵扯。如果她知道信天翁接触我,还给我证据,可能会采取行动。但信天翁警告我,别告诉苏晴。两难。小川,你怎么看?” “我觉得,苏晴可信。她是国安部特工,立场是国家利益。顾家这种地方豪强,是她的打击对象。信天翁身份成谜,动机不明,不能全信。而且,他给你的证据,未必全是真的,可能有陷阱。你应该告诉苏晴,让她帮你鉴别。但信天翁说苏晴和顾家有旧怨,是什么怨?会不会影响判断?” “查一下。用你的资源,但别惊动国安部系统。另外,准备今晚的见面。学校天台,午夜十二点,是个敏感地点和时间。苏晴选那儿,可能因为那里是她的安全点,或者,她想避开监听。我们提前布控,但别让她发现。赵峰,你带人在学校周围埋伏,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接应。小川,你远程监控,确保通讯畅通。我自己去见她。” “是。肖哥,林薇和楚然那边,她们好像察觉到你最近有事瞒着她们。特别是昨晚你单独出门,她们很担心。要不要告诉她们一点?” “暂时不说。等挂牌结束,再一起交代。现在告诉她们,只会让她们更担心,还可能无意中泄露信息。你让她们专心准备仪式,别分心。另外,通知所有员工,下周一放假一天,来公司参加挂牌仪式,每人发五百块红包。仪式后,团建聚餐,我请客。让大家高兴高兴,冲淡紧张气氛。” “好。那我现在去安排。” 李明飞离开。肖遥打开电脑,查看信天翁发来的证据文件。照片很清晰,鉴定报告上有孙副书记父亲的签名和公章。证人证言手印,是三个矿工,其中一个是他父亲当年的工友,叫李大柱。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孙副书记的父亲在事故后第二天,向鉴定机构负责人转账二十万。时间是十五年前。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父亲的死,确实是谋杀。孙副书记的父亲是主谋,但背后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顾家,省矿业集团,甚至更上面。 他合上电脑,看向窗外。阳光刺眼,但心里发冷。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他接起。 “肖遥,我是顾鹏。听说你公司下周一挂牌,恭喜。作为本地企业家,我应该去捧个场。不介意吧?” “顾总大驾光临,欢迎。但仪式简单,怕怠慢了您。” “简单好,我不喜欢排场。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弟顾飞,之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代他道个歉。另外,我叔叔顾副省长,也给伱添堵了,虽然他罪有应得,但毕竟姓顾。我们顾家,欠你个人情。所以,我想趁这次挂牌,跟你谈个合作。我手里有几个项目,很适合你们公司。挂牌结束后,我们单独聊聊?地方你定,时间你定。” “顾总客气了。合作可以谈,但得看具体项目。我们小公司,怕是接不了大单。” “别谦虚。你的能力,我清楚。非洲钻石,Z组织,国安部,这些事你都处理得漂漂亮亮。我看好你。这样,挂牌仪式后,我在‘天香楼’设宴,请你和你的团队。咱们边吃边聊。放心,纯粹商业合作,不谈其他。给个面子?” “行。那挂牌仪式后见。” “爽快。对了,还有个事。我听说,最近有人冒充我们顾家人,跟你接触,说些有的没的。你小心点,顾家树大,难免有枯枝。但真正代表顾家的,只有我。别被人骗了。晚上见。” 电话挂了。肖遥放下手机,眼神凝重。顾鹏知道信天翁接触过他,还警告他别信。顾家内部,果然斗得厉害。 “肖哥,顾鹏的电话,我监听了。他语气很自信,像吃定你了。天香楼是他顾家的产业,在那儿见面,我们占不到便宜。要不要换个地方?”王小川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不用。就在天香楼,看他玩什么花样。你提前布置,监控,录音,防窃听,都做好。另外,查一下顾鹏说的那几个项目,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陷阱,我们也好应对。” “明白。另外,苏晴发来加密消息,说今晚见面取消,改到明天下午,地点不变。她说有突发任务,暂时脱不开身。但提醒你,顾鹏很危险,让你离他远点。她说明天会带一个重要情报给你,关于你父亲的。” “知道了。那就明天见。小川,今晚我去趟医院,复查脚踝。你安排车,低调点。” “好。” 晚上八点,肖遥到医院复查。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但还要避免剧烈运动。从医院出来,他让司机开车在城里转了几圈,确认没被跟踪,然后去了一家偏僻的茶馆。信天翁约他在那儿见面。 茶馆包间,信天翁已经在了,换了身中式唐装,正在泡茶。 “坐。尝尝,明前龙井。” 肖遥坐下,没动茶杯。 “证据我看了,很详细。但怎么确定是真的?” “李大柱还活着,住在邻省的一个小镇。我可以安排你见他,当面问。另外,当年鉴定机构的负责人,现在退休了,住在省城养老院。他手里有原始报告的备份,还有孙副书记父亲威胁他的录音。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但前提是,你答应合作。不用入赘,不用改姓,只需要在顾鹏对付你时,站我这边。等我掌控顾家,你父亲的仇,我帮你报。顾鹏父子,一个都跑不了。” “你为什么恨顾鹏?” “因为他父亲,也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害死了我妈。二十年前,我妈是顾家的保姆,被他大哥强暴,生下我。后来,我妈被他大哥的老婆逼得跳楼。我那时十岁,亲眼看见。顾家给我一笔钱,送我出国,让我永远别回来。但我回来了,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更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肖遥,我们是一类人,都有血仇,都不甘命运。合作,我们双赢。不合作,你斗不过顾鹏,他比你想象的更狠。你父亲的事,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参与。因为他父亲当年是矿业集团副总,孙副书记的父亲是他手下。事故发生后,是他父亲压下去的。你如果翻案,第一个要动的是顾家。顾鹏不会让你活着。” “顾鹏今天打电话,约我挂牌后见面谈合作。你怎么看?” “鸿门宴。他会先拉拢,利诱。如果你不从,就威逼,甚至灭口。顾鹏这人,表面绅士,实际心狠手辣。他在华尔街时,就涉嫌操纵市场、内幕交易,但都被顾家用钱摆平。回国后,他处理过几个不听话的合伙人,都是‘意外’死亡。你小心点。挂牌仪式,他可能会动手,破坏仪式,或者制造事故,打击你公司声誉。我建议,加强安保,特别是食品、电力、消防。顾鹏擅长用‘意外’。” “知道了。合作的事,我考虑。但在这之前,我要见李大柱和那个鉴定负责人。你安排。” “可以。明天下午,我让人接你。但记住,别告诉苏晴。她和顾鹏有段旧情,后来闹翻了,但她对顾鹏还有感情。你告诉她,她会为难,甚至可能坏事。” “旧情?” “嗯。苏晴在国安部培训时,顾鹏是外聘教官,两人有过一段。但后来苏晴发现顾鹏利用她获取情报,就断了。但感情的事,说不清。总之,小心苏晴。她毕竟是顾家人,虽然关系不好,但血脉在。在家族利益面前,个人感情可能靠后。你自己判断。” 信天翁喝完茶,起身。 “我该走了。明天下午两点,学校后门,有辆黑色轿车等你。司机会带你去见人。记住,一个人。保重。” 他离开。肖遥坐在包间里,看着茶杯里舒展的茶叶,心里乱。 父亲的血仇,顾家的内斗,信天翁的拉拢,苏晴的旧情,顾鹏的威胁,周一的挂牌仪式……所有事挤在一起,像张网,越收越紧。 他拿出手机,给王小川发消息。 “查一下苏晴和顾鹏的关系,特别是培训期间的记录。另外,查顾鹏在华尔街的案底,以及回国后处理的那些‘意外’。我要详细资料。明天下午两点,我要去见两个人,你远程监控,确保安全。车牌号我发你。” “明白。肖哥,林薇和楚然找你,说挂牌仪式的发言稿写好了,让你看看。你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马上回公司。让她们等我。” 肖遥起身,离开茶馆。夜风很凉,他拉紧外套。 明天见李大柱,弄清父亲死亡的真相。然后,决定怎么走。 至于苏晴,顾鹏,信天翁……等真相大白,再说不迟。 他上车,驶向公司。街灯如流,城市夜晚依然喧嚣。 但有些真相,藏在黑暗里,等待黎明。 第82章 黑影现身,口罩遮脸 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学校后门。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戴着墨镜,确认肖遥身份后,示意他上车。车辆驶出城区,开上国道,向邻省方向行驶。王小川的实时定位显示在手机屏幕上,路线正常,车速平稳。 “肖哥,我接入车载GPS了,路线是往临省白水镇方向,和信天翁给的信息吻合。周围没有可疑车辆跟踪,但出了市区后,有三辆车交替跟随,可能是信天翁的人,也可能是顾鹏的人。要提醒司机吗?”耳机里传来王小川的声音。 “不用。保持监控。李大柱的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李大柱,五十六岁,原青城矿业集团矿工,十五年前矿难幸存者之一。事故后离开青城,在白水镇开了家杂货店,娶妻生子。但他有严重的尘肺病,常年吃药,经济困难。信天翁三年前开始资助他医疗费,所以他很信任信天翁。他手里有当年事故的详细记录,包括遇难者名单、当班记录、瓦斯检测报告的照片。他愿意作证,但要求保护家人安全。另外,他说当年有个叫王技术员的人,是瓦斯检测员,事故前被孙副书记的父亲叫去谈话,之后就改了检测报告。这个王技术员还活着,住在省城,但疯了,在精神病院。李大柱有他当年的工作笔记,藏在他家地板下,可以给我们。” “知道了。注意周围,特别是进入白水镇后,地形复杂,容易设伏。赵峰,你们到哪儿了?” “我们在后面五公里,两辆车,交替跟进。白水镇那边,灰狼小队已经提前布控,监控了李大柱家周围三个路口。没有发现异常。但镇子今天有集市,人多,不好控制。肖哥,我建议你拿到东西就撤,别久留。” “明白。” 两小时后,车进入白水镇。街道狭窄,人来人往,集市喧闹。司机将车停在镇口,示意肖遥下车,步行去杂货店。王小川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肖哥,杂货店在镇子东头,拐过这条街就是。但店门口有两个人,蹲在路边抽烟,不像本地人。赵峰,你们能靠近吗?” “可以。我们装作赶集的,慢慢靠过去。肖哥,你注意观察,如果那两个人有动作,立刻撤。灰狼小队在店后门接应。” 肖遥点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向杂货店。脚踝还是有些疼,但能忍。集市上人声嘈杂,各种气味混杂。他余光瞥见那两个人,穿着普通,但眼神警惕,手插在口袋里,像握着东西。 他走进杂货店。店里昏暗,货架摆满日用品。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柜台后,正在看报纸。看见肖遥,他抬头,眼神浑浊。 “买什么?” “李大柱在吗?我姓肖,信天翁介绍来的。” 老人盯着他,几秒后,慢慢站起来。 “我就是。跟我来。” 他掀开柜台后的门帘,走进里屋。肖遥跟进去。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张矿工合影。李大柱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泛黄的文件和照片。 “这些,是当年事故的资料。我留了十五年,就等今天。你父亲肖大勇,是个好人。那天本来不该他下井,是孙矿长临时调班,把他调进去的。后来我想明白了,孙矿长是故意的,因为你父亲爱较真,发现瓦斯超标就会上报,影响他评先进。所以,他提前灭口。事故鉴定报告是假的,瓦斯检测员王技术员被收买了,改了数据。这些,都有证据。” 肖遥翻看文件。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亲,穿着矿工服,笑容憨厚。遇难者名单上,父亲的名字下面,有人用红笔写了“冤”。瓦斯检测报告的原件照片,数据和后来公开的版本不一样。还有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孙副书记的父亲向王技术员转账五万。 “王技术员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精神病院,三年前就疯了。但他出事前,把真正的检测报告和工作笔记,寄给了我。我藏在家里地板下,没敢动。信天翁说,你会来取。笔记里有孙矿长和王技术员的对话录音,虽然杂音大,但能听清。这是铁证。” “笔记在哪儿?” “在厨房灶台下面,第三块砖是松的。你拿走。但答应我,一定要让他们偿命。我活不久了,但死前,想看到真相。” “我会的。你家人,信天翁会保护。等事情了结,我会接你去青城,给你治病养老。我保证。” “谢谢。你快走,外面好像有人盯梢。从后门走,穿过巷子,有辆车等你。” 肖遥收起文件,塞进背包。然后,他走进厨房,掀开灶台下的砖块,果然有个油布包。打开,是一本泛黄的工作笔记和一个老式磁带录音机。他把东西装好,对李大柱点头,从后门离开。 后门是条窄巷,堆满杂物。肖遥快步穿行,耳机里王小川的声音急促。 “肖哥,店门口那两个人动了,往店里去了。赵峰,拦住他们。肖哥,你往左拐,有辆白色面包车,司机是我们的人。快!” 肖遥拐进左边巷子,果然有辆面包车发动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立刻加速。但车刚开出巷口,就被两辆黑色越野车堵住。车上下来六个人,手里拿着钢管,戴着口罩。 “趴下!”司机大喊,同时猛打方向盘,撞开一辆越野车,冲上主路。后面越野车紧追不舍。面包车在集市街道上横冲直撞,人群尖叫躲避。 “肖哥,坚持住,灰狼小队在路口接应。赵峰,你们从后面包抄,拦住他们。小川,启动无人机,干扰追车。”王小川指挥。 肖遥抓紧扶手,从背包里拿出甩棍。面包车冲出镇子,开上乡村公路。后面越野车追得很紧,不断撞击车尾。司机技术很好,连续几个急转弯,拉开距离。但前方路口,又出现两辆车,横在路中间,堵死了。 “跳车!”司机吼道,同时猛踩刹车。肖遥推开车门,翻滚下车,躲到路边沟里。面包车撞上路障,停下。越野车上的人下来,围向面包车,发现没人,立刻散开搜索。 肖遥趴在沟里,屏住呼吸。脚踝疼得厉害,刚才跳车时又扭了一下。他听见脚步声靠近,握紧甩棍。突然,几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声。然后,赵峰的声音响起。 “肖哥,安全了。灰狼小队解决了八个,抓了三个,跑了一个。你怎么样?” “没事。东西拿到了。司机呢?” “司机受伤,但没大碍,已经送走了。肖哥,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顾鹏的人,可能还有后手。车来了,走。” 一辆越野车开过来,赵峰扶肖遥上车。灰狼小队清理现场,将俘虏和伤员带走。车辆掉头,驶向省道。肖遥检查背包,文件还在,笔记和录音机也在。他松了口气。 “小川,查一下跑掉的那个人,看能不能追踪。另外,查顾鹏今天的位置,看他是不是在白水镇附近。” “跑掉的人开一辆摩托车,往山里去了,追踪困难。顾鹏今天上午在省城参加一个商会活动,有公开露面,但可能是替身。不过,我截获了一段通讯,是顾鹏手下的对话,提到‘目标拿到东西,按计划二行动’。计划二是什么,不知道。肖哥,你们回省城的路上,要小心。特别是高速入口,可能有人拦截。” “换路线。不走高速,走老国道,绕远点。赵峰,通知灰狼小队,沿途警戒。另外,联系信天翁,告诉他东西拿到了,但顾鹏的人动了手,问他下一步。” “明白。” 车在国道上行驶。肖遥打开工作笔记,翻看。里面记录着每天的瓦斯检测数据,事故当天的那页,被撕掉了,但背面有复写痕迹,隐约能看出原始数据。录音机是老式的,需要磁带。他检查磁带,标签上写着“2008.3.12”,正是事故日期。 “小川,能播放这个磁带吗?找个设备。” “我让赵峰找个录音机。但小心,可能被动了手脚,有窃听或自毁装置。我远程分析一下。” “先不急。等安全了再说。信天翁回消息了吗?” “回了。他说顾鹏确实派了人,但没想到我们准备充分。他让我们直接去省城精神病院,见王技术员。他安排好了,医生是他的人。但提醒我们,顾鹏可能也在精神病院有眼线,要快。见了王技术员,拿到证词,立刻离开。他会派人接应,送我们去安全的地方,等明天挂牌仪式。” “知道了。那就去精神病院。但先回省城,换车,换装备。顾鹏肯定在沿途设卡。小川,你能伪造通行证和车牌吗?” “能。给我二十分钟。你们到省城郊区,有个废弃工厂,坐标发你。在那儿换车。我已经安排好了,一辆救护车,有全套手续和证件。你们扮成医护人员,接王技术员转院。这样能避开检查。” “好。赵峰,按小川说的做。” 车在傍晚抵达省城郊区废弃工厂。灰狼小队已经准备好救护车和装备。肖遥、赵峰、灰狼一号,三人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王小川远程修改了医院系统,添加了转院记录。救护车鸣笛,驶向省城精神病院。 晚上七点,到达精神病院。信天翁安排的内线,一个姓张的医生,在门口等。他带三人进入病区,来到最里面的隔离病房。房间里,一个消瘦的老人坐在床边,眼神呆滞,喃喃自语。 “他就是王技术员,真名王建国。事故后,他精神失常,被送到这里。但他有时候清醒,能记起一些事。我给他打了镇静剂,现在还算稳定。你们有半小时。别刺激他,否则他会发病,攻击人。”张医生说。 “知道了。谢谢。” 张医生离开。肖遥走到床边,轻声说。 “王技术员,我是肖遥,肖大勇的儿子。我想知道,十五年前矿难的真相。” 王技术员缓缓抬头,眼神空洞。 “肖大勇……死了……瓦斯……爆炸……不是我……是孙矿长……他逼我改数据……不改就杀我全家……我改了……我该死……” “你有证据吗?录音,笔记,任何东西。” “笔记……给了李大柱……录音……在磁带里……但磁带被孙矿长拿走了……不对,我复制了一盘……藏在我女儿的音乐盒里……我女儿……死了……车祸……” “音乐盒在哪儿?” “在……在我家老房子的阁楼……钥匙……在李大柱那儿……你们去拿……拿了……就能真相大白……但小心……孙家的人……还在……顾家……也在……” 王技术员突然激动起来,抓住肖遥的手。 “快走……他们来了……顾鹏来了……他要杀我……灭口……”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呵斥声。张医生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谁?这里是病区,不能进!” “国安部办案,让开!”一个冷冽的女声。 苏晴。 肖遥脸色一变。苏晴怎么来了?她不是明天才见面吗? “肖哥,苏晴带人进来了,四个,都有枪。怎么办?”赵峰低声说。 “撤。从窗户走。灰狼一号,开路。” 灰狼一号打开窗户,外面是二楼,不高。他先跳下,接应。肖遥和赵峰扶着王技术员,准备跳窗。但门被撞开,苏晴冲进来,举枪对准他们。 “肖遥,别动!放下人,举起手!” “苏晴,你干什么?” “王技术员是重要证人,必须由国安部保护。你私自接触,违反协议。现在,把人交给我,跟我回去接受调查。否则,我开枪了。” “苏晴,顾鹏在精神病院有眼线,你带人进来,会惊动他。王技术员留在这里,不安全。让我带走,我保证他的安全。” “我不信你。信天翁跟你接触,给你证据,让你对付顾鹏。你以为我不知道?肖遥,你被利用了。信天翁是顾家内部斗争的棋子,他想借你的手扳倒顾鹏,自己上位。你父亲的事,只是借口。真正害你父亲的,不是孙矿长,是顾老爷子。当年是顾老爷子下令,灭口所有知情人,包括你父亲。孙矿长只是执行者。信天翁给你的证据,是伪造的,为了激怒你,让你对付顾鹏。你醒醒吧!” 肖遥愣住。信天翁骗他?父亲是顾老爷子杀的?这…… “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顾老爷子的亲笔信,写给孙矿长的,命令他处理掉不听话的矿工,名单上有你父亲的名字。信在我这儿。但你得先跟我走,把王技术员交给我。等安全了,我给你看信。现在,没时间了。顾鹏的人,马上就到。你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肖遥看向窗外,远处有车灯闪烁,不止一辆。他咬牙。 “好,我跟你走。但王技术员,我们一起带。赵峰,灰狼一号,掩护。苏晴,让你的人开路。” “可以。走!” 众人冲出病房。走廊里,苏晴的手下已经和顾鹏的人交上火。枪声在精神病院里回荡,病人尖叫。苏晴带队,从消防通道下楼,冲向后门。后门有辆防弹车等着,众人上车,苏晴猛踩油门,冲出院区。后面几辆车紧追不舍。 车上,肖遥看着苏晴。 “信呢?” 苏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他。里面是一张发黄的信纸,钢笔字迹苍劲:“孙矿长,名单上的人,处理干净,别留后患。顾长安。” 顾长安,顾老爷子,顾家的家主。 肖遥握紧信纸,眼睛发红。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刚拿到信。顾老爷子死了,今早突发心梗。他死前,把信给了信天翁,让信天翁处理。但信天翁没销毁,反而给了我。他说,是时候了结了。顾家欠你父亲的,该还了。但顾鹏不知道信的事,他以为你是为了孙矿长的事,不知道涉及顾老爷子。如果他知道,会不惜一切代价灭你的口。所以,你必须躲起来,等明天挂牌仪式,顾鹏会在仪式上动手。那时,我抓他现行。但你得配合,当诱饵。敢吗?” 肖遥看着窗外飞驰的夜色,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的王技术员,再看看手里的信。 父亲的死,顾家的阴谋,信天翁的算计,苏晴的计划,顾鹏的杀意…… 所有线,缠在一起,指向明天。 “敢。但王技术员,必须安全。” “放心,我安排好了。现在,去安全屋。明天,决胜负。” 车驶入夜色,将追兵甩远。 但肖遥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第83章 前世记忆闪,顾家二少 “王技术员安置在国安部的安全屋,有专人看守。李大柱也接过来了,父子团聚。顾鹏那边,他回酒店了,但手下在满城找你们。他应该还不知道信的事,否则不会这么冷静。信天翁失踪了,手机关机,住处空着。他可能知道顾老爷子死了,躲起来了。苏晴,顾老爷子的信,能公开吗?” 周一凌晨三点,国安部省城安全屋。肖遥、苏晴、王小川、赵峰四人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着顾老爷子的亲笔信、李大柱的文件、王技术员的录音磁带。窗外夜色浓重,城市还在沉睡。 “不能公开。这信是顾老爷子写的,但没提具体人名,‘名单上的人’可以解释为任何不听话的员工。而且,顾老爷子死了,死无对证。单凭这封信,扳不倒顾家。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特别是顾鹏参与的证据。但顾鹏很谨慎,不会留下把柄。明天的挂牌仪式,他可能会动手,这是我们抓现行的机会。肖遥,你得当诱饵,出现在仪式上,引他出手。我们会布控,只要他敢动,立刻抓捕。但很危险,他可能会用极端手段,比如爆炸、枪击。你敢吗?” “敢。但仪式现场有上百人,包括领导和媒体。如果出事,伤亡会很大。能不能换个地方,比如,我单独约他见面?” “他不会上当。他要在公开场合打击你,毁掉你的公司,让你身败名裂。仪式是最好的舞台。我们必须确保现场安全,提前排查炸弹,控制制高点,封锁周边。王小川,你能控制现场的电子设备吗?特别是音响、灯光、大屏幕,不能让他利用这些制造混乱。” “能。仪式现场的电子系统,我们已经接管。所有设备都加了防火墙,远程操控需要我的授权。我还准备了备用电源和通讯系统,防止断电或信号干扰。赵峰的灰狼小队负责外围,苏晴的国安部同事负责内场。但顾鹏如果派人混在媒体或宾客里,很难识别。我们人手不够。” “媒体和宾客名单,我这里有。顾鹏可能会安插人,但数量不会多,否则容易暴露。重点监控带大型设备的人,还有举止异常的。苏晴,你能调多少人?” “二十个,便衣,混在工作人员和安保里。但顾鹏在省城经营多年,警方和安保公司都有他的人。我们的人,他可能认识。得用生面孔。肖遥,你的人,比如灰狼小队,可以伪装成工作人员。他们背景干净,顾鹏不认识。” “行。赵峰,灰狼小队二十人,全部混进去。王小川,给他们伪造证件和背景。李明飞那边,公司员工也要筛查,特别是最近新招的。林薇和楚然,必须保护好,她们不能出事。仪式流程缩短,领导讲话、揭牌、合影,半小时结束。结束后,立刻疏散。如果顾鹏要动手,只能在揭牌那一刻,因为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牌子上,容易得手。我们重点盯那一刻。” “明白。肖遥,你的发言稿,要不要改?顾鹏可能会在台下挑衅,或者安排人起哄。你要有心理准备,别被激怒。一切按计划来,揭牌后,立刻下台,进室内。我们的人会护送你离开。顾鹏如果动手,我们抓人。如果不动,仪式结束后,我们再找他算账。” “知道了。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四十分。离仪式开始还有六小时。你们休息会儿,养足精神。我在这儿盯着。”苏晴说。 “我睡不着。小川,把王技术员的磁带播放一下,听听里面是什么。” 王小川拿出一个老式录音机,装上磁带。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发出沙沙声,接着是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 “孙矿长,数据我改好了,瓦斯浓度正常,可以下井。但……但肖大勇那组人还在下面,他们要是发现瓦斯超标,会闹的。要不,今天别让他们下了?” “怕什么?按我说的做。出事了有我顶着。你只管把报告做好,其他的别问。对了,顾总那边,你嘴巴严实点,要是泄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顾总……顾总真要灭口?十二个人啊,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这太狠了。” “狠?顾总说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肖大勇带头闹事,要涨工资,要安全设备,不听话就得死。其他人,是陪葬。记住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这是五万,封口费。拿着,滚。” 录音结束。房间里一片死寂。肖遥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父亲的死,果然是被谋杀,而且是顾老爷子亲自下的令。孙矿长只是刽子手。十二个矿工,十二个家庭,就因为要求涨工资和安全设备,被活埋。 “这录音,能作为证据吗?”他声音沙哑。 “能。但需要鉴定真伪,以及确认说话人身份。孙矿长死了,顾老爷子死了,光有录音不够。我们需要证人,证明录音里的人就是他们。李大柱和王技术员可以作证,但他们是受害者家属和从犯,证词力度不够。最好能找到当年在场的其他人,比如孙矿长的秘书,或者顾老爷子的亲信。苏晴,你能查到吗?” “孙矿长的秘书,三年前出国了,在加拿大。顾老爷子的亲信,大部分在顾家,但有个管家,姓陈,去年退休了,在老家养老。他可能知道内情。我可以派人去问,但时间不够。而且,顾鹏可能已经灭口了。这录音,我们暂时不能用。等仪式结束,拿下顾鹏,再审他。他为了自保,可能会供出更多。现在,保存好证据,别泄露。顾鹏要是知道我们有录音,会狗急跳墙。” “明白。小川,备份录音,加密存到云端。原件锁进保险箱。赵峰,加强安保,特别是这个房间,不能有闪失。苏晴,你去休息吧,我盯着。你明天还要指挥。” “行。你也休息会儿,别硬撑。明天是关键,不能出错。” 苏晴离开。王小川和赵峰也去隔壁房间休息。肖遥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桌上的证据。父亲的遗像,他从家里带来的,摆在旁边。照片上的父亲,笑得很憨厚,眼神里是对生活的希望。 “爸,真相大白了。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您在天之灵,看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很乱。父亲的死,顾家的阴谋,明天的决战,林薇和楚然的安危,公司的未来……很多事,很多人,在脑海里盘旋。 突然,一阵剧痛从太阳穴传来,像有根针扎进去。他捂住头,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矿井,黑暗,瓦斯爆炸,火光,惨叫。 办公室,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对孙矿长说:“处理干净。” 医院,母亲哭晕在走廊。 学校,他被同学嘲笑是“没爹的野种”。 还有……一个陌生的场景。豪华别墅,生日派对,很多人举杯庆祝。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红酒,对他冷笑。那人长得像顾鹏,但更年轻,眼神更阴鸷。旁边有人喊他“二少”。 顾家二少?顾鹏的弟弟?顾家不是只有顾鹏一个孙子吗?顾飞是堂弟,顾鹏是长孙,哪来的二少? 画面又变了。雨夜,天台,两个人对峙。是肖遥和那个“二少”。二少说:“肖遥,你斗不过顾家的。放弃吧,跟我合作,我保你荣华富贵。”肖遥说:“我只要公道。”二少大笑,然后掏枪。枪响,肖遥倒地。二少蹲下,在他耳边说:“下辈子,别挡路。” 剧痛消失。肖遥睁开眼睛,浑身冷汗。刚才那些画面,是幻觉?还是……前世记忆? 他听苏晴提过,国安部有一些特殊案例,人会有前世记忆碎片,通常发生在重大刺激或生命危险时。但他从未经历过。难道,刚才看到的是他前世的结局?他被顾家二少杀了? 顾家二少……资料里没这个人。顾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生了顾鹏,二儿子生了顾飞。没有其他子嗣。除非,是私生子。信天翁说自己是私生子,但他年纪对不上,他比顾鹏大。那这个“二少”是谁? “小川,醒醒。帮我查个人。”肖遥用内线呼叫。 几分钟后,王小川揉着眼睛进来。 “肖哥,怎么了?” “查顾家所有子嗣,特别是私生子。有没有一个叫‘二少’的,年纪和顾鹏差不多,或者更小。要快。” “好。我这就查。但顾家的族谱是保密的,我得黑进他们的家族信托系统。需要点时间。” “尽快。另外,查一下我父亲出事那年,顾家有没有特别的事发生,比如,添丁,或者有人去世。” “明白。肖哥,你脸色很差,没事吧?” “没事。去做事。” 王小川离开。肖遥走到窗边,看着渐亮的天色。东边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如果刚才的画面是前世记忆,那他前世被顾家二少杀了。这一世,他改变了命运,但顾家二少可能还存在,而且,可能已经盯上他了。 顾鹏,信天翁,苏晴,顾老爷子……现在又冒出个顾家二少。顾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手机震了,是条加密信息,来自陌生号码。 “肖遥,我是信天翁。顾老爷子死了,顾鹏要上位,但他有个弟弟,叫顾云,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最近回来了。他才是顾家真正的继承人,但顾鹏不知道。顾云的目标是你,他要为父报仇,因为他认为是你害死了顾老爷子。小心。挂牌仪式,他会动手。别信任苏晴,她和顾云有旧情。好自为之。” 肖遥盯着短信。顾云,顾家二少,私生子,为父报仇……和他刚才看到的画面吻合。前世杀他的,可能就是顾云。 但信天翁为什么告诉他?信天翁自己也是私生子,和顾云是兄弟?还是竞争对手?而且,他说苏晴和顾云有旧情……苏晴到底站哪边? 他给苏晴打电话。 “苏晴,顾云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顾云?” “信天翁告诉我的。他说顾云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子,要报复我。还说你和顾云有旧情。是真的吗?” “……是真的。顾云是我在国安部培训时的同学,也是我前男友。但我们早就分手了,他后来去了国外,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回来了。肖遥,顾云很危险,他受过专业训练,擅长暗杀和爆破。如果他盯上你,比顾鹏难对付得多。信天翁告诉你,可能是想借你的手除掉顾云,或者,挑拨我们。别信他。但顾云确实存在,你要小心。挂牌仪式,他可能会出现。我会调整布控,重点找他。你待在安全屋,别出来。” “不行,我必须去仪式。否则,顾云不会现身。而且,公司挂牌,我不能缺席。苏晴,如果你和顾云有旧情,能劝他收手吗?或者,至少问清楚,他为什么恨我。我从未见过他,更别说害他父亲。” “我试试联系他。但他性格偏激,认定的事不会改。你父亲的事,是顾老爷子下令,但执行者是孙矿长。顾云可能认为,你查真相,逼死了顾老爷子。虽然顾老爷子是心梗死的,但在他眼里,你就是凶手。我会解释,但效果不大。你做好最坏打算。仪式现场,穿防弹衣,别站开阔地。我会安排狙击手,一旦顾云露面,立刻击毙。但误伤风险很大,你确定要去?” “确定。有些仗,必须打。有些真相,必须了结。苏晴,谢谢你。不管结果如何,我信你。” “……保重。” 电话挂断。肖遥看向窗外,天色大亮。城市开始苏醒,车流渐多。 今天,挂牌仪式,对决顾家,揭开真相,也可能是决战之日。 他走到父亲遗像前,点了三炷香。 “爸,等我回来。这次,一定讨回公道。” 第84章 你也重生,对坐无言 上午十点,挂牌仪式现场。知行工坊公司门口搭起红毯和舞台,背景板印着“国家重点扶持企业授牌仪式”的金色大字。台下坐满宾客,前排是省市领导、媒体记者,后排是公司员工和合作伙伴。林薇、楚然穿着职业套装,在舞台侧方准备。赵峰和灰狼小队混在安保中,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王小川在临时搭建的监控车里,盯着二十多个屏幕。苏晴在远处一栋楼的制高点,通过狙击镜观察。 肖遥站在后台,穿着防弹背心,外面套着合体的西装。脚踝还有些不适,但能站。他手里握着话筒稿,但脑子里反复回放凌晨的幻觉和信天翁的警告。顾云,顾家二少,苏晴前男友,可能的重生者,今天会出现。而顾鹏,就坐在台下第一排,面带微笑,和旁边的领导交谈,仿佛真是来祝贺的。 “肖哥,还有五分钟开始。现场扫描完毕,没发现爆炸物。但东北角有个记者,设备异常,热成像显示他背包里有金属管状物,可能是枪。已经派人盯住,他动就控制。另外,顾鹏带了四个保镖,都坐在他身后,有两人腰间鼓囊,可能有武器。灰狼小队在附近,随时能动手。”王小川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知道了。苏晴那边,有发现吗?” “苏晴说,对面楼顶有反光,可能是狙击手,她已经锁定位置,但对方没动。她怀疑是顾云的人。她让你上台后,尽量站在背景板前,那里是射击死角。揭牌时,动作要快,别停留。仪式结束,立刻从后台通道撤离,车已经备好。” “明白。林薇和楚然,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她们在舞台侧面,有赵峰的人保护。仪式一结束,她们就跟你一起撤。肖哥,顾鹏站起来了,往这边来了。他想上台前跟你说话。要不要拦?” “让他来。看他玩什么花样。” 顾鹏穿过人群,走上后台。他今天穿着定制西装,风度翩翩,但眼神里藏着冷意。四个保镖跟在身后,但被赵峰的人拦住,只能留在台下。 “肖总,恭喜。从今天起,你就是国家重点扶持企业的老板了,前途无量。”顾鹏伸出手。 肖遥和他握手,感觉对方掌心有老茧,是练枪的手。 “顾总客气。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仪式后,天香楼宴请,还望赏光。” “一定。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顾云,昨天回国了。他听说你公司挂牌,非要来祝贺。我怕他惹事,就没让他来。但他性子倔,说不定自己跑来了。如果他来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里,有点问题。”顾鹏指了指太阳穴。 “顾云?没听过。是您弟弟?” “堂弟,我二叔的私生子,从小在国外,最近才回来。他对我接手顾家不服,想争家产,但能力不够,就爱搞些小动作。要是他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不过,我听说他好像对你有点误会,认为是你害死了我爷爷。真是笑话,我爷爷是心脏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会跟他解释,但就怕他不听。你小心点。” “谢谢顾总提醒。我会注意。时间到了,我先上台。” “好。保重。” 顾鹏下台。肖遥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顾鹏这是提前撇清关系,如果顾云动手,他可以说早就警告过,把自己摘干净。但顾云真是冲他来的吗?还是顾鹏借刀杀人? “肖哥,该上台了。领导在等你。”主持人提醒。 肖遥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掌声响起。他走到话筒前,扫视全场。林薇和楚然在侧方对他点头。赵峰的人分布在各个角落。王小川在监控车报告:“一切正常,但那个可疑记者不见了,可能混进人群。注意。”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我是知行工坊的创始人肖遥。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国家重点扶持企业’授牌仪式,这是对我们团队的肯定,也是对我们未来的期许……” 肖遥按稿子讲话,声音平稳。眼睛却不断观察台下。顾鹏坐在第一排,面带微笑,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计时。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手一直放在腰间。东北角的人群里,有个戴帽子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和那个可疑记者很像。 “现在,有请省发改委张主任、市教育局王局长,为我们揭牌!” 两位领导上台,和肖遥一起走到牌子前。红布盖着的铜牌,在阳光下闪着光。肖遥伸手拉住红布一角,心里默数:三、二、一。 就在红布掀开的瞬间,东北角那个戴帽子的男人突然抬头,举起一个东西,不是枪,是遥控器。他按下按钮。 但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男人愣住,又按了几下。依然没反应。王小川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生效,遥控信号屏蔽。目标已控制。” 赵峰的人扑上去,将男人按倒。台下骚动,但保安迅速维持秩序。顾鹏脸色一变,站起来想走,但被灰狼小队拦住。 “顾总,仪式还没结束,急着去哪儿?”肖遥冷冷道。 “肖遥,你什么意思?我弟弟发疯,跟我无关。让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总别急。好戏才刚开始。请看大屏幕。”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播放一段视频。是顾老爷子和孙矿长的对话录音同步画面,虽然画面是模拟的,但声音清晰。顾老爷子的声音:“名单上的人,处理干净。”孙矿长的声音:“明白,一个不留。” 台下哗然。媒体记者疯狂拍照。领导们脸色铁青。顾鹏怒吼:“这是伪造的!肖遥,你陷害我顾家!” “伪造?那你听听这个。”肖遥按下手里另一个遥控器。大屏幕切换,播放王技术员的录音磁带内容。孙矿长逼他改数据,提到顾总下令灭口。录音结束,肖遥拿出顾老爷子的亲笔信复印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封信,是顾老爷子写给孙矿长的,亲笔。这录音,是当年的瓦斯检测员王技术员录的,原件在国安部。顾鹏,你爷爷害死我父亲和十一个矿工,你父亲是帮凶。你们顾家,欠了十二条人命。今天,该还了。” 顾鹏眼神凶厉,突然掏枪,对准肖遥。但枪还没举起,一声枪响,他手腕中弹,枪落地。是苏晴开的枪。灰狼小队一拥而上,将顾鹏和他的保镖制服。台下乱成一团,领导被护送离开,媒体被要求暂不报道。 “肖遥,你会后悔的!顾家不会放过你!还有顾云,他会给我报仇!”顾鹏被拖走时嘶吼。 肖遥没理,看向东北角。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已经被赵峰控制,摘掉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多岁,五官俊朗,但眼神阴郁。他就是顾云。 “带他过来。”肖遥说。 顾云被押到舞台前。他盯着肖遥,忽然笑了。 “肖遥,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赢了。但游戏还没结束。” “我们见过吗?” “见过。在另一个时间线。你死在我手里,就在这个舞台。不过,那次没有揭牌仪式,是你的葬礼。” 肖遥瞳孔一缩。顾云果然也是重生者。 “你为什么恨我?我从未招惹你。” “因为你害死了我父亲。虽然他是罪有应得,但他是我父亲。我重生回来,本想改变他的命运,但他还是死了。我只能找你报仇。但现在看来,我错了。你不是凶手,是受害者。我父亲,才是凶手。” 顾云的眼神变得迷茫,然后清醒。 “肖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顾家真正的敌人,不是你我,是‘先生’。Z组织背后的金主,顾家的靠山,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他操控顾家,操控Z组织,操控很多事。我父亲只是他的棋子。你父亲的事,也是他指使的。因为,你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矿。不是煤矿,是稀土矿,富含一种特殊元素,能延长寿命。‘先生’需要这种元素。你父亲发现了矿的秘密,上报了,但报告被顾家截下。‘先生’下令灭口。我父亲执行。这就是真相。那个矿,就在青城地下,现在被顾家控制,秘密开采。坐标在我这里,我给你,作为补偿。但你要小心,‘先生’已经注意到你了。他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身边的人。好自为之。” 顾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肖遥。然后,他突然挣脱控制,冲向舞台边缘,纵身跳下。下面是三层楼高的空地,摔下去必死。但他在空中,被一张突然展开的气垫接住。是苏晴提前布置的。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罪,法律会审判。”苏晴从楼顶绳降下来,冷冷道。 顾云苦笑,不再挣扎。 现场清理,顾鹏、顾云被国安部带走。媒体被要求暂不报道,等待官方通报。领导们安抚肖遥,表示会彻查顾家,还他公道。仪式草草结束,但目的达到了。顾家倒了,真相大白。 回到公司,肖遥坐在办公室,看着顾云给的U盘。王小川检查后,确认安全。里面是稀土矿的坐标、开采记录、运输路线、买家名单。买家都是境外公司,但背后指向同一个控股方,代号“永生”。 “永生”……“先生”的公司。这个“先生”,到底是谁? “肖哥,苏晴来了。”林薇敲门。 “让她进来。” 苏晴走进来,脸色疲惫,但眼神明亮。 “顾鹏和顾云都招了。顾家的事,基本清楚。你父亲的仇,很快就能了结。顾家会被查封,资产充公,涉案人员判刑。你的公司,安全了。但‘先生’的事,很麻烦。他是境外势力,我们暂时动不了。而且,他可能已经知道你拿到了稀土矿的资料。他会报复。你打算怎么办?” “稀土矿,上交国家。资料你带走,交给国安部处理。我的目标,只是为父亲讨回公道。现在做到了。至于‘先生’,兵来将挡。我有团队,有资源,不怕他。但需要国安部支持。” “支持会有。另外,有件事得告诉你。顾云说,他也是重生者。他说前世杀了你,但这一世,他改变主意了。因为他发现,‘先生’才是真正的敌人。他愿意合作,戴罪立功,帮我们对付‘先生’。你同意吗?” “他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他手里的情报,很有价值。而且,他在顾家内部,知道‘先生’的很多秘密。我们可以控制他,利用他。当然,决定权在你。毕竟,他前世杀了你。” 肖遥沉默。前世,他死在顾云手里。这一世,顾云想合作。仇恨和利益,怎么选? “让他见我。我和他谈谈。” “好。我安排。另外,林薇和楚然,你选好了吗?她们都很担心你。特别是今天,看到你差点被杀,她们都哭了。你得给个交代。” “我知道。晚上,我会跟她们谈。你先去忙。” 苏晴离开。肖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父亲的仇,报了。公司,保住了。团队,壮大了。但新的敌人“先生”出现,更大的挑战在前方。 还有感情,林薇和楚然,必须做个了断。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我爸的仇,报了。您放心。” 电话那头,王桂芳哭了,然后笑了。 “好,好。遥遥,你爸在天之灵,能安息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妈给你做红烧肉。” “晚上回。我带林薇和楚然一起。妈,有件事,得您拿主意。” “妈知道。你喜欢谁,就选谁。妈都支持。但别伤人。那两个姑娘,都是好孩子。” “嗯。晚上见。” 挂了电话,肖遥打开电脑,查看公司数据。网店订单稳定,工厂生产正常,物流畅通。一切都在正轨。 但“先生”的影子,像乌云,悬在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不管未来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第85章 外卖大战,补贴烧钱 “饿了么、美团、百度外卖,三家都在这个月完成了新一轮融资,总金额超过五亿美元。他们开始在全国二十个城市铺开,补贴大战已经打响。北京、上海、广州,用户点外卖只要一分钱,商家入驻免佣金,骑手月入过万。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外卖市场就会被他们瓜分干净。我们入场,晚了。” 周二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王小川调出外卖行业的数据分析报告,投影在幕布上。肖遥、林薇、楚然、赵峰、李明飞、老陈、苏晴围坐长桌。顾家倒台后,公司获得了一笔来自国安部的特殊奖金,五百万,加上钻石抵押获得的两亿贷款,资金充裕。但外卖市场的烧钱速度,超出预期。 “不晚。他们主攻一线城市,二三四线城市还是空白。青城和省城,他们刚进入,市场份额不到10%。而且,他们的模式有问题。平台抽成太高,商家不满。骑手管理混乱,投诉多。补贴不可持续,一旦停止,用户流失。我们有优势:本地资源,政商关系,还有我们的文创产品可以作为配送附加服务,增加粘性。”肖遥说。 “我们的外卖平台,叫什么名字?怎么运作?”李明飞问。 “平台叫‘即刻送’。模式:自建配送团队,统一培训,统一装备,统一保险。商家入驻零佣金,但每单收取三元配送费,我们补贴两元,用户实际付一元。前期,我们每单补贴五元,包括配送费和商家激励。预计每天订单十万单,补贴五十万。一个月一千五百万。我们的资金,能撑六个月。六个月后,必须盈利,或者拿到下一轮融资。”肖遥在白板上写下数字。 “每天十万单?青城和省城加起来,外卖市场总量也就三十万单。我们要抢三分之一份额,很难。而且,饿了么和美团已经在抢人,骑手工资开到八千,我们得开到一万才有吸引力。再加上车辆、保险、管理成本,每个月支出至少两千万。六个月,一亿两千万。我们的资金,不够。”李明飞摇头。 “资金不是问题。钻石抵押的两亿,只用了一亿。剩下的一亿,可以投入。另外,我们可以引入战略投资者。信天翁之前提过,他认识几个风投,对本地生活服务感兴趣。但条件是,他要占股10%。我没同意。现在可以谈谈。苏晴,国安部那边,有没有政策扶持?比如,大学生创业基金,或者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补贴。” “有。省里刚出台政策,扶持O2O企业,最高补贴五百万。市里也有配套,三百万。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但流程至少一个月。而且,补贴是事后发放,需要你们先垫资。另外,外卖行业涉及食品安全、交通管理、劳动保障,多个部门监管。顾家虽然倒了,但他们在各部门的关系网还在,可能会卡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苏晴说。 “不怕。我们按规矩来,他们挑不出毛病。小川,你负责技术开发,一周内,我要看到‘即刻送’的APP和后台管理系统。功能要全:用户下单、商家接单、骑手调度、在线支付、评价系统。支付对接支付宝和微信,我们自己做不了支付牌照,先用他们的。但数据要留在我们服务器,加密。林薇,你负责商家拓展,先从我们合作过的餐饮企业开始,给出优惠条件:免佣金,送广告位,前一千单补贴三元。楚然,你负责骑手招聘,退伍军人优先,下岗工人优先,待遇从优,但审核要严,不能有前科。李明飞,你负责资金管理和政府对接。赵峰,你负责配送团队培训和安全管理。老陈,你负责整体安防,特别是数据安全和线下冲突。苏晴,你帮我们盯着顾家余党和‘先生’的动向。所有人,行动。” “明白。” 一周后,“即刻送”APP上线。青城和省城同时推广,广告铺满公交、地铁、楼宇。新用户注册送十元红包,首单免费。商家入驻即送五百元推广费。骑手第一个月保底工资八千,加提成。上线第一天,订单突破一万。第二天,两万。第三天,三万。饿了么和美团反应过来,开始加码补贴,新用户送十五元红包,首单免配送费。双方在街头展开地推大战,互相挖人,甚至发生肢体冲突。 “肖哥,饿了么在挖我们的骑手,承诺工资一万二,包住。已经有三十个骑手跳槽。商家那边,美团给出免佣金三个月,有二十家店要下架我们。用户这边,补贴战烧钱太快,我们每天补贴八十万,饿了么和美团每天补贴一百万。他们资金雄厚,我们耗不起。要不要调整策略?”王小川汇报。 “不调整。他们补贴,我们也补贴。但换个方式。小川,在APP里加个游戏,叫‘外卖大作战’。用户每天签到、下单、分享,可以获得积分,积分可以抽奖,奖品从优惠券到手机不等。设置排行榜,每周积分前十名,送现金红包。增加用户粘性,让他们不是为了补贴下单,是为了玩。商家那边,推出‘明星店铺’计划,销量前十的店,我们免费帮他们拍宣传片,上本地电视台。骑手那边,设立‘五星骑手’奖,每月评选,奖金一万。用荣誉和长期利益留人,而不是单纯高工资。” “明白。但资金压力大,我们账上只剩一亿三千万,照这个速度,四个月就烧完。信天翁介绍的风投,约了明天见面,但他们要20%股份,估值只给五亿。我们实际投入已经两亿,估值至少十亿才合理。谈不拢。” “不谈。我们自己融资。小川,把我们这半个月的数据整理出来,订单量、用户数、复购率、市场份额,做成漂亮的PPT。我找张局长和省里的领导,看能不能拉国企或政府基金入股。外卖是民生工程,解决就业,促进消费,符合政策。如果能拿到政府背景的投资,我们在本地就稳了。饿了么和美团再强,也强不过地头蛇。” “好。我今晚出报告。另外,苏晴说,顾家余党在接触饿了么,可能想借他们的手打击我们。顾鹏虽然进去了,但他老婆在活动,联系了饿了么的区域经理,说要投资他们在青城的业务,条件是把我们赶出去。我们要不要先下手?” “不用。商业竞争,用商业手段解决。顾家现在自身难保,掀不起大浪。但‘先生’那边,有动静吗?” “有。顾云提供的情报,‘先生’控制的一家境外投资公司,上周入股了美团,占股5%。虽然不多,但足够影响决策。顾云说,‘先生’的目标是控制本地生活服务的数据,特别是用户消费习惯和位置信息。外卖是高频应用,能收集大量数据。‘先生’可能通过美团,间接对付我们。苏晴已经在查那家投资公司的背景,但涉及境外,需要时间。” “知道了。你继续监控。另外,准备第二轮补贴。从明天起,用户每单补贴增加到六元,但限时三小时:中午十一到一点,晚上五到七点。集中火力打高峰期,培养用户习惯。同时,推出‘拼单’功能,同一地址多人下单,可以减免配送费。鼓励办公室和学校集体订餐,提高单量。商家那边,推出‘智能推荐’算法,根据用户喜好推送店铺,提高转化率。骑手那边,优化调度系统,缩短配送时间,目标是平均三十分钟送达。做到这几点,我们就能在体验上碾压对手。” “明白。我这就调整。肖哥,林薇和楚然那边,她们为了抢商家,这几天都没怎么睡。特别是林薇,昨天晕倒了,医生说是低血糖加疲劳过度。楚然在照顾她。你要不要去看看?” 肖遥沉默。这段时间,他全心投入外卖大战,忽略了林薇和楚然。感情的事,一直没给交代。今晚,必须解决。 “我知道了。你让楚然带林薇回家休息,今天别来了。我晚上回去看她们。公司的事,你盯着。有急事打我电话。” “好。” 晚上八点,肖遥回到家。母亲做了一桌菜,林薇和楚然坐在沙发上,脸色疲惫。看见他,两人站起来。 “肖遥,你回来了。吃饭吧,阿姨做了好多菜。”林薇说。 “先不急着吃。林薇,楚然,我们谈谈。” 三人坐到餐桌旁。王桂芳识趣地回房间。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公司能起步,你们功劳最大。但有些事,必须说清楚。林薇,楚然,我喜欢你们俩,但只能选一个。这对另一个不公平,但我不能再拖。今晚,我做个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还是战友,是伙伴。可以吗?” 林薇和楚然对视一眼,点头。 “林薇,从你转来七班,帮我做笔记,到投资公司,到非洲冒险,到外卖大战,你一直在支持我。你聪明,独立,有魄力,是我理想的伴侣。楚然,从你缝补书包,到管理工厂,到照顾我妈,到拓展商家,你细心,坚韧,有担当,是我得力的助手。你们都是好姑娘,但我必须选一个。我选……” “等等。”林薇打断他,“肖遥,你不用选。我和楚然谈过了。我们俩,都不适合你。你是做大事的人,心里装着公司,装着团队,装着父亲的仇,装着‘先生’的威胁。你没时间,也没精力经营感情。我和楚然,可以继续帮你,但以合伙人的身份,不是恋人。这样,对我们都好。你同意吗?” 肖遥愣住。他没想到,林薇和楚然会这么决定。 “楚然,你也这么想?” “嗯。林薇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公司做好,把外卖大战打赢,把‘先生’的威胁解除。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如果将来,你心里有位置了,我们再谈。现在,我们专心事业。好吗?” 肖遥看着她们,心里感动,也愧疚。她们把选择权留给他,也把压力扛下来。 “好。那就专心事业。等公司上市,等‘先生’解决,等一切安稳,我们再谈。但你们记住,无论将来如何,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伙伴。谢谢。” “不客气。吃饭吧,菜凉了。”林薇笑了,眼圈有点红。楚然低头夹菜,肩膀微颤。 肖遥知道,她们在哭,但没点破。 吃完饭,肖遥回公司。路上,他给王小川打电话。 “小川,第二轮补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中午十一点准时启动。但有个突发情况。饿了么和美团刚刚宣布,从明天起,新用户补贴二十元,老用户每单减十元。他们这是要烧死我们。我们的资金,撑不住。” “他们烧,我们也烧。调整策略,新用户补贴二十五元,老用户每单减十二元。同时,推出‘邀请好友得现金’活动,每邀请一人注册下单,奖励二十元。骑手推荐新人入职,奖励五百。商家推荐新店入驻,奖励一千。把战火扩大到整个生态链。他们敢跟,就跟到底。看谁先烧不起。” “明白。但这样,我们每天补贴要涨到一百五十万。资金只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三个月内,必须拿下青城和省城50%的市场份额,然后启动B轮融资。目标估值二十亿。你准备材料,我联系投资人。另外,让苏晴查一下饿了么和美团背后的资本,看有没有‘先生’的影子。如果有,我们就得调整策略,不能硬拼。” “是。肖哥,还有件事。顾云想见你,说有关‘先生’的重要情报。苏晴安排好了,在国安部安全屋,明天下午三点。去吗?” “去。看看他玩什么花样。另外,稀土矿的资料,上交了吗?” “上交了。国安部很重视,已经派专家组去勘探。但顾云说,那个矿只是‘先生’的棋子之一。他在全国有十几个类似的项目,都在秘密进行。目标可能是收集稀有元素,用于某种生化实验。具体不详,但很危险。苏晴让你小心,近期不要单独行动。” “知道了。明天见完顾云,我回来。今晚,我睡公司。你们也注意休息。” “好。” 肖遥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外卖骑手穿梭在大街小巷,车尾箱贴着“即刻送”的logo。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资金,市场,数据,资本,背后的“先生”,还有团队的未来,都在他肩上。 但他不怕。 因为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86章 打印垄断,联手破局 “饿了么和美团将补贴提高到每单十五元,我们的日订单量从五万跌到三万。资金消耗每天一百八十万,账上余额八千万,还能撑四十五天。B轮融资谈了六家风投,最高估值只给八亿,离目标二十亿差太多。他们不看好我们和二线城市的本地生活服务,认为最终会被全国性平台吃掉。肖哥,我们必须找新业务,创造新的增长点,才能说服投资人。” 周三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王小川指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脸色沉重。肖遥、林薇、楚然、李明飞、老陈、苏晴在座。顾云坐在角落,戴着手铐,由两名国安部特工看押。他今天是来提供情报的。 “新业务……我们有什么优势?”肖遥问。 “我们有本地配送网络,有商家资源,有政府关系,有技术团队。但这些,饿了么和美团也有,而且更强。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暂时没涉及,但市场潜力大的领域。顾云,你说‘先生’在全国有十几个秘密项目,具体是什么?有没有我们可以切入的?” 顾云抬头,眼神平静。 “3D打印。‘先生’控制了一家叫‘未来制造’的公司,表面上做工业级3D打印设备,实际上在研究生物组织和器官打印。他们在青城有个实验室,秘密进行人体实验,需要大量医用级打印材料。这种材料,目前被国外三家公司垄断,价格昂贵。‘先生’想打破垄断,自研材料,但遇到技术瓶颈。如果你们能攻克这个瓶颈,拿到材料配方,就能切入3D打印市场,而且是高端医用市场。利润巨大,且不受外卖补贴战影响。” “3D打印……我们有技术吗?小川,你能做吗?” “能做,但需要专业人才和设备。医用级打印材料,涉及生物化学、材料科学、精密制造,我们团队没人懂。而且,研发周期长,投入大,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我们能直接拿到‘未来制造’的研发资料。顾云,你有吗?” “有。‘未来制造’的技术总监,是我在国外的同学,他因为不满‘先生’的人体实验,想退出,但被监视。我可以联系他,让他带资料投诚。但条件:保护他和家人安全,给他一笔钱,送他出国。你们能做到吗?” “能。苏晴,国安部能安排吗?” “能。但需要评估资料的价值。如果是涉及人体实验的非法研究,我们必须接管,不能商用。但如果只是打印材料技术,可以合作。顾云,你联系他,约个安全的地方见面。我们派人接应。” “好。我今晚联系。另外,‘先生’在青城的实验室,就在市郊的工业园区,伪装成化工厂。里面有三十个研究员,大部分是被迫的。如果你们能端掉实验室,救出研究员,不仅能拿到技术资料,还能得到一批现成的人才。但实验室守卫森严,有武装。强攻会伤亡。我建议智取。” “怎么智取?” “实验室每周五晚上八点,会有一辆运输车进出,运送废料。司机是我的旧部,可以策反。你们派人伪装成废料,混进去,里应外合。但时间很紧,这周五就是机会。干不干?” 肖遥看向苏晴。苏晴点头。 “干。但需要详细计划。小川,你模拟实验室结构和守卫布局。赵峰,你准备人手和装备。老陈,你负责外围接应。林薇,楚然,你们留守公司,稳住外卖业务。李明飞,你继续谈融资,不管成不成,先拖着。顾云,你负责策反司机和联系技术总监。所有人,行动。目标是周五晚上端掉实验室,拿到技术资料,救出研究员。成功后,我们进军3D打印,打破垄断,创造新的增长点。有问题吗?” “没有。” 众人散去。肖遥叫住顾云。 “顾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先生’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复仇。‘先生’控制顾家,害死我父亲,也毁了我的人生。我想看他倒台。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另外,苏晴答应我,如果立大功,可以减刑。我想活下去,重新开始。这个理由够吗?” “够。但别耍花样。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放心。我没退路了。” 周五晚上七点,市郊工业园区。一辆印着“化工废料”的厢式货车缓缓驶入。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神情紧张,不断看后视镜。车厢里,肖遥、赵峰、灰狼一号、王小川四人穿着防护服,藏在空桶后面。苏晴和国安部的人在园区外埋伏,随时接应。 “肖哥,司机发信号,还有三分钟到检查点。守卫四人,有金属探测器。我们怎么办?”王小川小声说。 “按计划。小川,干扰探测器信号。赵峰,准备***。灰狼一号,解决守卫。司机,停车后,你正常接受检查,吸引注意力。我们动手。” 货车在检查点停下。守卫上前,敲车窗。 “老张,今天怎么晚了?” “路上堵车。来,抽烟。”司机递烟。 守卫接过烟,用探测器扫描车厢。探测器突然失灵,发出刺耳噪音。守卫皱眉,拍打仪器。赵峰和灰狼一号趁机从车厢两侧闪出,麻醉针精准命中两个守卫脖颈。另外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肖遥和王小川用***放倒。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清理完毕。司机,继续开。到实验室后门。” 货车继续行驶,停在实验室后门。司机按约定节奏按喇叭。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探头,看见司机,点头。肖遥四人下车,快速进入。 实验室内灯火通明,各种仪器闪烁。三十多个研究员正在忙碌,没人注意他们。顾云说的技术总监,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快步走过来。 “顾云说的人?” “是。资料在哪儿?” “在服务器室,需要密码和指纹。我的权限只能进外层,核心数据在主任手里。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有保镖。我可以带你们上去,但保镖不好对付。” “保镖几个?” “两个,在门口。有枪。” “赵峰,灰狼一号,你们解决保镖。小川,你跟我去服务器室。总监,你带路。动作要快,我们只有十五分钟。苏晴,外面情况?” “一切正常。但监控显示,实验室主任正在往回赶,预计十分钟后到。你们抓紧。” 众人上二楼。两个保镖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看见他们,立刻掏枪。但赵峰和灰狼一号动作更快,消音手枪点射,保镖倒地。总监用指纹打开办公室门,肖遥和王小川冲进服务器室。 服务器室里有三台主机,屏幕亮着,显示复杂的化学公式和实验数据。王小川插入特制U盘,开始拷贝数据。进度条缓慢移动。 “肖哥,数据量太大,全部拷贝需要二十分钟。但主任快到了。要不要先拷核心资料?” “拷核心。总监,哪些是核心?” “文件夹‘Project Phoenix’,里面是材料配方和实验记录。还有‘Bio-Printing’,是生物打印技术。这两个最重要。” 王小川切换目标,优先拷贝这两个文件夹。进度条加快,但时间只剩五分钟。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主任回来了。苏晴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主任带了三个人,进楼了。赵峰,拦住他们。肖遥,你们还有多久?” “三分钟。赵峰,能拖住吗?” “能。灰狼一号,设伏。总监,你躲起来。” 楼下响起枪声。赵峰和灰狼一号在楼梯口阻击,主任的人被压制,但火力很猛。肖遥握紧枪,盯着拷贝进度。98%,99%,100%。 “拷贝完成。撤!” 王小川拔出U盘,四人冲出服务器室。楼下枪声更密,主任的人扔了手雷,楼梯炸塌一半。赵峰手臂受伤,但还在还击。 “从窗户走,二楼不高,跳下去。”肖遥推开窗户,下面是个草坪。他率先跳下,落地翻滚,脚踝一痛,但能忍。王小川、总监、灰狼一号跟着跳下。赵峰最后一个跳,落地时肩膀着地,闷哼一声。 “接应车在东侧围墙,快!”苏晴喊道。 众人冲向围墙。身后,主任带人追来,开枪射击。子弹打在身边,溅起泥土。但围墙外,国安部的车已经到了。众人翻过围墙,上车。车门关上,车辆疾驰而去。 “资料拿到了。研究员呢?”肖遥问。 “大部分研究员愿意跟我们走,已经分批撤离了。有五个是‘先生’的死忠,被控制了。实验室毁了,数据我们全有。这次,重创了‘先生’在青城的布局。干得漂亮。”苏晴说。 回到安全屋,王小川检查U盘数据。材料配方完整,生物打印技术先进,但涉及人体实验的部分,已经被国安部加密封存。剩下的,是纯技术资料,价值连城。 “肖哥,这些技术,足够我们成立一家3D打印公司。医用级打印材料,成本只有国外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性能相当。如果量产,能打破垄断,占领国内市场。而且,我们可以结合外卖配送网络,开展医疗器材和药品的即时打印配送,开辟新业务。这个增长点,够说服投资人了吧?” “够。明天就启动新公司注册,名字叫‘即刻造’。小川,你负责技术转化。林薇,你负责商务拓展。楚然,你负责生产筹建。李明飞,你负责融资,估值可以提到十五亿,但股份最多出让20%。苏晴,你帮我们搞定医用资质和专利。赵峰,你养伤,但安保不能松。老陈,你负责新公司的安防。顾云,你立功了,我会向苏晴申请减刑。所有人,辛苦了。但战斗还没结束。‘先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在他报复前,站稳脚跟。明白吗?” “明白!” 肖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实验室的火光还在远处闪烁,但新的希望,已经点燃。 3D打印,新业务,打破垄断,应对“先生”…… 路还长,但这次,他们有了新武器。 第87章 学生会竞选,寒门宣言 “学校通知,本届学生会**选举下周一开始报名,候选人需为高三学生,无重大违纪记录,获得至少五十名同学联名推荐。竞选流程:报名、公示、辩论、投票。**有权力参与学校管理决策,包括食堂、宿舍、社团经费分配,还能代表学校参加市级活动,获得高考加分。报名时间五天,下周五截止。目前已经有三人宣布参选:精英班的张伟,家里是教育局的;体育队的李强,是校篮球队长;文艺部的陈雪,父亲是副市长。他们都有人脉和资源,我们参选,胜算不大。” 周一上午十点,学校操场看台。肖遥、林薇、楚然、王小川四人坐在最上层,看着下面正在训练的运动队。距离3D打印公司成立已经两周,技术转化顺利,但资金压力依旧。外卖业务还在烧钱,但市场份额稳定在35%,离目标50%还差一截。学生会**的加分和资源,能帮公司争取更多校园合作,也能为团队背书。 “我们为什么要参选?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还管学生会?”楚然问。 “学生会是平台。**可以提议校园改革,比如,引进我们的外卖和打印服务,建立校企合作实训基地,甚至推动贫困生助学基金。这些都能为公司带来实际利益。而且,竞选本身是宣传,能提升公司形象,吸引投资。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赢了,就能打破精英班对学生会多年的垄断,给普通学生一个信号:寒门也能逆袭。这对我们的品牌很有价值。”肖遥说。 “但张伟、李强、陈雪,都不是好对付的。张伟是学习·委员,成绩年级前十,家里在教育系统有人,能拉拢老师。李强是体育特长生,在男生中人气高,而且讲义气,有一帮兄弟。陈雪是文艺部长,能歌善舞,在女生中支持者多,家里有政治资源。我们有什么?钱?公司?但这些在校园里,可能被说成铜臭,不务正业。我们需要一个独特的竞选口号,打动普通学生。”林薇说。 “口号很简单:公平、透明、成长。公平,指学生会决策公开,经费透明,不搞暗箱操作。透明,指所有活动、选举、财务,接受全体学生监督。成长,指建立学生创业基金,支持有想法的同学实践,比如,学校食堂可以引入我们的外卖,校园文创可以委托我们的工厂,贫困生可以兼职我们的配送员。我们要把公司资源,转化成学生的福利。这样,既帮了同学,也拓展了业务。” “但张伟他们会攻击我们,说我们利用学生会谋私利,把学校变成公司后花园。特别是陈雪,她爸是副市长,可能从上层施压,取消我们的资格。”王小川说。 “那就正面回应。我们参选,就是为了改变。学生会不该是权贵子弟的镀金池,应该是所有学生发声的平台。我们做公司,赚钱,不丢人。我们愿意把赚到的钱,拿出一部分,设立助学基金,帮助交不起学费的同学。我们愿意提供兼职岗位,让贫困生自食其力。我们愿意开放公司资源,支持学生创业。这些,他们能做到吗?做不到,就别指手画脚。小川,你准备竞选材料,包括我们的助学基金计划、兼职岗位列表、创业支持方案。林薇,你联系各班班长,争取联名推荐。楚然,你设计海报和传单,突出‘寒门逆袭,共创未来’的主题。我负责应对对手和校方。报名从明天开始,五天后,我们要拿到参选资格。” “明白。但肖哥,你的脚能撑住吗?竞选要跑很多地方,演讲、拉票、辩论,你的伤还没好全。” “没事,能撑。另外,苏晴那边,联系了吗?她能不能从国安部角度,给我们一些支持?比如,保护我们不被对手恶意攻击,或者,提供一些对手的黑料。” “联系了。苏晴说,张伟的父亲涉嫌受贿,正在被调查,但还没公开。李强去年打架,把人打住院,家里赔钱私了,但案底还在。陈雪的父亲副市长,最近在竞争市长,对手正在搜集他贪污的证据。这些料,可以用,但要小心,别引火烧身。苏晴建议,我们主打正面,少用黑料。但对手如果先动手,我们可以反击。” “知道了。那就先正面。小川,你监控校园论坛和社交媒体,看对手有没有造谣。一有苗头,立刻澄清。林薇,楚然,你们去各班拉票,重点在高一高二,他们还没被势力渗透。我去见校长,争取支持。” 下午两点,校长办公室。校长听完肖遥的竞选理念,点头。 “肖遥,你的事迹,我听说了。竞赛获奖,创业成功,协助警方破案,还拿到国家重点扶持企业。你很优秀。学生会需要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学生。但竞选是民主程序,我不能直接支持你。不过,我可以保证,选举公平公正,任何人不得以权压人。你大胆去竞选,只要合规,学校支持。另外,你提的助学基金和创业支持,学校很感兴趣。如果当选,我们可以详谈。” “谢谢校长。另外,关于校园安全,我想提议引进我们的外卖和打印服务,方便学生,也能创造兼职岗位。这需要学生会和后勤处协调。如果我当选,会推动这件事。” “可以。但要注意,引入商业服务,不能影响教学秩序,价格要公道,质量要保证。你先竞选,成功后再说。” “明白。那我先告辞。” 离开校长室,肖遥去各班教室。林薇和楚然正在高一二班演讲,台下学生反应热烈。看见肖遥,林薇示意他上台。 “同学们,这就是我们的创始人肖遥。他从贫困家庭走出,靠自己的努力,获得数学竞赛一等奖,创办公司,解决了几十人的就业,现在还愿意拿出钱来帮助大家。他参选学生会**,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让每一个像他一样出身普通的学生,能有更多机会。请大家支持他,支持公平,支持成长!” 掌声响起。有学生提问。 “肖遥学长,你说要建立助学基金,钱从哪里来?公司出吗?那会不会变成变相广告?” “基金来源三部分:公司利润的1%,校友捐赠,社会赞助。所有账目公开,由学生会和学校共同监督。公司出钱,是社会责任,不是广告。但我不否认,这能提升公司形象。可如果公司形象好,能吸引更多投资,创造更多岗位,帮助更多人,这是良性循环。我认为,商业和公益,可以共赢。大家觉得呢?” 台下有人点头。又有人问。 “你说要提供兼职岗位,但学校规定,高三学生不能兼职。你怎么解决?”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可以申请特批,或者,把兼职时间安排在周末和假期,不影响学习。另外,兼职不仅是送外卖,还有技术开发、设计、客服,很多岗位可以在线完成。我们会制定详细方案,确保学业和工作平衡。如果当选,我会推动修改相关规定,让有需要的学生,能合法合理地勤工俭学。” 回答完问题,肖遥离开教室。走廊里,遇到张伟和李强。两人显然听见了刚才的演讲,脸色不好。 “肖遥,挺能说啊。但学生会不是做生意,你那一套,在学校行不通。我劝你趁早退出,免得丢人。”张伟说。 “行不行得通,学生说了算。你们如果真有底气,就不会来堵我了。让开,我还有事。” “肖遥,别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学校是讲成绩和品德的地方,你一个搞公司的,懂什么学生会?”李强拦住。 “我懂不懂,轮不到你评判。让开。” “不让又怎样?你敢动手?信不信我让你公司开不下去?” 肖遥笑了,拿出手机,按下录音回放。正是李强刚才威胁的话。 “你说,这段录音,发到校园论坛,会怎样?体育特长生,威胁同学,还扬言要搞垮公司。你的保送资格,还想不想要?” 李强脸色大变,想抢手机,但肖遥身后,赵峰和灰狼一号出现。两人穿着校服,但气质凌厉。李强退缩了。 “肖遥,你狠。我们走着瞧。” 两人离开。肖遥收起手机。赵峰低声说。 “肖哥,苏晴来消息,陈雪的父亲副市长,今天下午会来学校视察,可能是为女儿拉票。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副市长视察,是公开活动,我们按正常学生接待。但通知林薇和楚然,让她们在视察时,找机会向副市长介绍我们的助学基金计划。副市长要政绩,如果我们的计划能帮到贫困生,他可能支持。即使不支持,也不会反对。这叫借力打力。” “明白。另外,顾云那边,他提供了‘先生’在省城的一个联络点,是家咖啡馆。苏晴已经派人监控,但还没行动。她问,我们要不要参与?” “不参与。国安部的事,我们别插手。但提醒苏晴,‘先生’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打印技术,会报复。让她加强保护。我们集中精力,先赢下学生会选举。这是我们在校园立足的关键一步,不能输。” “是。” 晚上,学校公告栏贴出竞选候选人名单:张伟、李强、陈雪、肖遥。四人照片和简介并列。校园论坛炸锅,讨论谁会是下一任**。肖遥的“寒门逆袭”口号,获得很多普通学生支持,但精英班和体育队的人冷嘲热讽。陈雪的父亲副市长来学校视察,特意去了文艺部,给女儿站台。但肖遥的助学基金计划,被副校长在汇报时提到,副市长表示“可以研究”。 周五,报名截止。四人正式成为候选人。竞选进入公示期,下周一开始辩论,周五投票。 肖遥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眼神坚定,但略显疲惫。脚踝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有团火。 学生会**,不仅是一个职位,是一个象征。象征寒门子弟,也能在权力的游戏中,赢得一席之地。 他要赢。为了父亲,为了团队,也为了所有像他一样,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人。 手机震了,是王小川。 “肖哥,苏晴截获一条加密通讯,是‘先生’的人发的,内容:目标已确定,在学生会选举投票日动手。地点,学校礼堂。方式,炸弹。目标,肖遥。我们怎么办?” 肖遥眼神一冷。 “先生”果然要动手。选举投票日,学校礼堂,人多,混乱,容易下手。 “通知苏晴,提前排查,控制嫌疑人。但别打草惊蛇。投票日,我们按计划进行。但我会穿防弹衣,你们加强安保。另外,把消息透露给张伟、李强、陈雪,看他们反应。如果有人异常,可能就是内应。这次,我们要一网打尽。” “明白。肖哥,你真要冒险?” “必须冒险。有些仗,躲不了。那就正面打。这次,我们要赢的,不仅是选举,还有对‘先生’的反击。准备吧。” 肖遥收起手机,看向远处教学楼。夕阳西下,玻璃窗反射着金光。 投票日,礼堂,炸弹,暗杀…… 但他不怕。 因为这一次,他准备好了。 第88章 辩论擂台,毒舌拆解 “礼堂的炸弹找到了,藏在讲台下面,遥控触发,威力足够炸塌半个舞台。拆弹组已经处理,但遥控器还在嫌疑人手里。苏晴追踪信号,锁定在校园外的网吧。嫌疑人叫王猛,是李强以前的跟班,去年退学,在社会上混。他账户前天收到一笔十万的转账,来自海外账户,无法追查。苏晴已经派人去抓,但王猛可能还有同伙,或者备用方案。辩论会马上开始,你还参加吗?” 周二下午两点,学校礼堂后台。王小川语速飞快。肖遥穿着防弹背心,外面套着合身的校服。他刚刚在苏晴的指导下,亲眼看见拆弹组从讲台下取出那个黑色包裹。如果爆炸,台上四个人,加上前排的校领导和评委,没人能活。 “参加。炸弹拆了,威胁还在。但如果我临阵退缩,就等于认输,选举就完了。而且,对手可能不知道炸弹被发现,会以为计划照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看谁露出马脚。小川,你监控现场所有电子设备,特别是音响和灯光,防止他们用其他方式制造混乱。赵峰,你带人守在礼堂各个出口,一旦有异常,立刻控制。苏晴,抓人后,问出幕后主使,如果是‘先生’的人,立刻通知我。如果是张伟、李强、陈雪指使,也告诉我。辩论会上,我会看他们反应。” “明白。肖哥,你的脚怎么样?能站一小时吗?” “能。止痛药够用。林薇和楚然呢?” “在台下前排,有灰狼小队保护。陈雪的父亲副市长临时有事,没来,但派了秘书。张伟的父亲教育局的张科长来了,坐在评委席。李强的体育教练也来了。评委一共七人,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团委书记,还有三个外聘专家。赛制是每人三分钟开场陈述,然后自由辩论,最后三分钟总结。话题围绕学生会职责、校园改革、学生权益。你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好了。开场讲助学基金和创业支持。自由辩论,我会针对他们的弱点打。张伟成绩好,但没社会实践,不懂学生真实需求。李强讲义气,但没管理能力,遇事冲动。陈雪有资源,但脱离群众,不懂普通学生的难处。我会用数据和实例,拆穿他们的空话。但炸弹的事,先别提,等辩论结束再说。” “好。时间到了,上场吧。” 肖遥走上舞台。聚光灯刺眼,台下坐满学生,前排是校领导和评委。张伟、李强、陈雪已经站在台上,看见他,表情各异。张伟冷笑,李强瞪眼,陈雪微笑点头。但肖遥注意到,陈雪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李强的额头有汗,张伟的嘴角不自然抽动。他们紧张。是因为炸弹,还是因为辩论? 主持人宣布开始。抽签决定发言顺序:陈雪、张伟、李强、肖遥。 陈雪的开场很优雅,从文艺活动谈到校园文化建设,承诺如果当选,会多办晚会和比赛,丰富课余生活。但没提具体措施和经费来源。台下她的支持者鼓掌,但普通学生反应平淡。 张伟的开场很学术,强调学生会应该引领学习风气,他提议设立“学霸讲堂”,让优秀学生分享经验。但没说怎么帮助后进生,也没提贫困生的困难。台下精英班的人叫好。 李强的开场很热血,说要打造“最强体育校”,增加体育设施,多办比赛。他拍胸脯保证,只要他当**,没人敢欺负体育生。台下体育队的人欢呼。 轮到肖遥。他走到话筒前,沉默三秒,扫视全场。 “刚才三位同学讲得很好。文艺,学习,体育,都很重要。但我想问在座的各位,特别是那些中午为了省钱不吃午饭的同学,那些暑假要去打工挣学费的同学,那些因为买不起辅导书而发愁的同学——学生会,到底为你们做了什么?” 台下安静。后排有学生坐直了身体。 “学生会不该是少数人的秀场,应该是所有人的平台。我提议三件事。第一,设立‘青葵助学基金’,每年从学校外包服务和校企合作利润中提取10%,加上社会捐赠,专门帮助交不起学费、吃不起午饭的同学。基金账目每月公开,由学生代表监督。第二,创建‘校园创业孵化器’,提供场地、资金、指导,支持有想法的同学实践。比如,学校食堂可以引入健康餐配送,校园纪念品可以委托学生设计,快递收发可以让学生兼职管理。第三,推动‘透明学生会’,所有决策、财务、活动,提前公示,接受质询,投票决定。我承诺,如果我当选,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永远向每一位同学敞开。我的竞选口号是:公平、透明、成长。谢谢。” 台下掌声响起,比之前热烈。但张伟举手要求发言。 “肖遥同学,你说得很好听。但你的公司,是不是想通过学生会,把生意做到学校里来?助学基金的钱,要从外包服务利润里出,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把学校食堂、小卖部、打印店,都换成你的公司?你这是以权谋私!” “张伟同学,学生会本身不产生利润,钱从哪里来?要么向上级申请,要么自筹。申请需要时间,而且额度有限。自筹,就需要引入社会资源。我的公司愿意出钱出力,但必须公开招标,公平竞争。如果其他公司有更好的方案,我们欢迎。而且,基金的管理权在学生代表手里,公司只出钱,不干涉使用。这叫社会责任感,不叫以权谋私。倒是你,你父亲是教育局领导,如果你当选,会不会利用这层关系,为自家亲戚谋取学校的项目?比如,你叔叔开的教辅书店,会不会成为学校指定供应商?” 张伟脸色一变。 “你血口喷人!我叔叔的书店是合法经营!” “合法经营,当然没问题。但学生会**的亲属,参与学校采购,是否需要回避?我们需要制度,防止利益输送。我的提案里,有明确的回避条款。你的有吗?” 张伟语塞。李强抢过话筒。 “肖遥,别整那些虚的。学生会最重要的是办实事!你说支持创业,但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创什么业?不务正业!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别整天想赚钱!” “李强同学,去年你打架,把人打进医院,赔了五万块。这笔钱,是你父母出的吧?如果你有兼职收入,是不是就能自己承担,不给家里添负担?学习当然重要,但有些同学,家里困难,需要挣钱补贴家用。学生会应该帮助他们,而不是指责他们不务正业。我提议的兼职岗位,都在课余时间,不影响学习。而且,工作经历本身,就是学习。你打过架,知道冲动是魔鬼。但那些为生活奔波的同学,比你更懂责任和担当。” 李强脸红脖子粗,想反驳,但台下有学生喊:“说得好!”他憋住。 陈雪拿起话筒,声音柔和。 “肖遥同学,你的理想很动人。但现实是,学生会经费有限,权力有限,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改就能改的。与其画大饼,不如做点实际的小事,比如多办几场活动,让大家开心。你搞那么复杂,可能最后什么都做不成。” “陈雪同学,去年文艺部申请十万经费,办了一场晚会,但实际花了十五万,超支的五万,是从哪里补的?账目为什么没公开?学生会的经费,是全体学生的钱,每一分怎么花,都应该有交代。你父亲是副市长,如果你当选,会不会有人为了巴结你父亲,给学生会特殊拨款?那些拨款,会不会变成某些人的私人福利?我们需要透明,需要监督。否则,学生会就会变成少数人的小金库。你赞成财务公开吗?” 陈雪脸色发白,手指握紧话筒。 “我……我当然赞成公开。但有些花费,涉及商业机密,不能完全公开。” “学生会的花费,涉及什么商业机密?难道是晚会的赞助商合同有猫腻?还是采购物品的价格虚高?陈雪同学,你能举个例子吗?” 陈雪说不出话。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评委席上,张科长和副校长交换眼神,神情严肃。 主持人见场面僵持,宣布进入自由辩论。四人混战,但肖遥每次发言都直击要害,用数据和逻辑拆解对手的论点。张伟被问得结结巴巴,李强只会重复“办实事”,陈雪避重就轻。台下支持肖遥的声浪越来越大。 突然,礼堂灯光全灭。音响发出刺耳噪音。现场一片混乱。肖遥的耳机里传来王小川的声音。 “有人切断了电源,启动了备用***。赵峰,保护肖哥!苏晴,嫌疑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王猛在网吧被控制。但他交代,还有第二个炸弹,在礼堂通风管道,定时引爆,时间设定在辩论结束前三分钟。拆弹组正在找,但管道复杂,需要时间。肖遥,你必须立刻疏散学生,但别引起恐慌。找个理由,中断辩论。” 肖遥心一沉。第二个炸弹,定时引爆,就在礼堂。辩论还剩十分钟,炸弹三分钟后爆炸。来不及了。 他抢过主持人的话筒,打开自带的备用扩音器。 “同学们,安静!听我说!刚刚接到通知,礼堂的电路系统故障,有短路风险,可能引发火灾。现在,请大家保持镇静,按照班级顺序,从两侧安全通道撤离。不要跑,不要挤,注意脚下。各班班长,组织好你们的同学。快!” 台下学生愣住,但看见肖遥严肃的表情,开始有序撤离。校领导和评委也起身离开。张伟、李强、陈雪想跑,但被肖遥拦住。 “你们三个,留下。炸弹是冲我来的,但你们可能知道内情。张伟,你父亲是教育局的,应该认识王猛吧?李强,王猛是你以前的跟班。陈雪,你父亲副市长,最近在查教育系统的腐败,王猛的父亲,是不是在你父亲的黑名单上?” 三人脸色大变。 “你……你胡说什么?”张伟声音发颤。 “是不是胡说,等警察来了再说。但现在,炸弹还没拆,我们要一起想办法。小川,炸弹位置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东北角的通风管道,但拆弹组被锁在外面,门被焊死了。需要爆破进去,但时间不够。炸弹还有两分十秒。” “通风管道……可以从外面打破吗?用消防斧。” “可以,但需要人进去拆弹。管道很窄,只能进一个人。我去。”赵峰的声音。 “来不及。我来。告诉我怎么拆。” “肖哥,你的脚不行,而且你没经验……” “没时间了。告诉我步骤。小川,把炸弹结构图发到我手机。苏晴,让拆弹组远程指导。赵峰,你带人守住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你们三个,”肖遥看向张伟、李强、陈雪,“想活命,就帮忙。张伟,你去总闸,确保电源切断。李强,你去拿消防斧,准备破墙。陈雪,你去门口引导疏散,别让人靠近。快!” 三人愣了几秒,然后咬牙点头,分头行动。肖遥冲向东北角,赵峰已经用消防斧砸开通风管道的外罩。里面黑漆漆的,隐约看见一个金属盒子,红灯闪烁。时间:一分三十秒。 肖遥接过手机,看结构图。炸弹很简单,两条线,一红一蓝,剪断一根就能停。但剪错,会立刻引爆。拆弹组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肖遥,看炸弹侧面,有个序列号,报给我。” “SN-2047-338。” “这是老式军用炸弹,改装过。红线是诱导线,剪蓝线。但注意,可能有震动传感器,动作要轻。用绝缘钳,慢慢剪。” 肖遥从工具包拿出绝缘钳,手在抖。脚踝疼得厉害,他单膝跪地,稳住呼吸。时间:五十秒。 他伸手进去,摸到炸弹。冰凉,沉重。找到红线蓝线,确定位置。时间:三十秒。 钳子对准蓝线。深呼吸。剪。 咔哒。 红灯熄灭。定时器停在00:00:07。 肖遥瘫倒在地,浑身冷汗。耳机里传来欢呼。苏晴的声音。 “炸弹拆了。王猛交代,幕后主使是‘先生’的人,代号‘毒蜂’,是顾家以前的外围成员。目标是你,但想制造大规模伤亡,打击学校,逼你退选。现在‘毒蜂’在逃,但我们已经锁定他的车,正在追。肖遥,你没事吧?” “没事。现场清理,继续辩论。告诉校领导,故障排除了,让学生回来。辩论还没结束。” “肖遥,你疯了?刚拆了炸弹,还辩论?” “必须辩。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威胁打不倒我们。而且,我要赢。” 肖遥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张伟、李强、陈雪走回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炸弹……真拆了?”李强问。 “拆了。你们刚才帮忙了,谢谢。但辩论还要继续。等学生回来,我们接着辩。不过,经过刚才的事,你们还觉得自己能当**吗?面对危机,你们第一反应是跑。而我,选择留下,解决问题。学生会**,不是光环,是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三人沉默。台下学生陆续回来,得知刚才的“电路故障”其实是炸弹,都吓坏了。但看见肖遥站在台上,安然无恙,又镇定下来。 主持人重新上台,声音发抖。 “刚才……发生一点意外,现在已经排除。辩论继续。请四位候选人做最后总结。” 张伟、李强、陈雪的总结,草草了事,没了气势。肖遥的最后总结,铿锵有力。 “同学们,刚才的意外,让我们看到,危险随时可能发生。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团结和担当。学生会**,不是高高在上的官,是冲在最前的人。我愿意做那个人。公平、透明、成长,不是口号,是我用行动证明的承诺。周五投票,请支持我。谢谢。” 掌声雷动。很多之前中立的同学,此刻举手高喊“肖遥”。 辩论结束。肖遥下台,脚踝剧痛,几乎站不住。林薇和楚然冲过来扶住他。 “你吓死我们了!没事吧?” “没事。小川,投票日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但‘毒蜂’在逃,‘先生’可能还有后手。苏晴建议,投票日你穿全套防弹衣,我们加强戒备。但现场人太多,很难完全控制。” “知道了。先回去休息。今晚,我要见顾云,问清楚‘毒蜂’的底细。明天,准备投票。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肖遥看向窗外,天色渐暗。但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第89章 投票日,反转再反转 周五上午八点,学校礼堂。投票箱摆在舞台中央,六个入口分设验证点,学生凭学生证领取选票,匿名填写,投入票箱。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年级,两千三百名学生。学生会安排每个班三名监督员,团委老师巡视。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坐在前排,表情严肃。张伟、李强、陈雪、肖遥四人站在舞台侧方,等待结果。 “苏晴,外围安保怎么样?”肖遥的耳机里传来王小川的声音。 “国安部二十人便衣混在学生中,灰狼小队在楼顶和路口布控,赵峰带人在礼堂内巡逻。‘毒蜂’的车昨晚在省城被发现,但人跑了。他可能伪装成学生或家长混进来。我们筛查了所有入场人员,没发现异常。但‘先生’的手段,防不胜防。投票开始后,你要在指定位置,别乱走。穿好防弹衣,戴上警报器。一有危险,立刻趴下,我们的人会处理。” “知道了。投票流程监控呢?” “投票系统我接管了,每个验证点和票箱都有隐蔽摄像头,数据实时回传。如果有人作弊,比如重复投票或冒名顶替,系统会自动报警。但对手可能会在计票环节做手脚。我已经准备了备用方案,纸质选票扫描存档,电子备份,双重验证。计票组有我的人,他们动不了。” “好。投票开始。” 学生排队入场,领取选票,填写,投票。过程有序,但气氛紧张。张伟的父亲张科长坐在评委席,不断看表。李强的教练在门口和人低语。陈雪的秘书在打电话。肖遥这边,林薇和楚然在台下组织支持者维持秩序,王小川在监控车盯着屏幕。 上午十点,投票结束。票箱封存,送到后台计票室。计票组由六名学生代表和两名老师组成,现场开封,手工计票,全程录像。肖遥、张伟、李强、陈雪在隔壁房间等待。按照规则,一小时后公布结果。 “肖哥,计票开始。目前看,你的票数领先。但张伟那边,有个计票员是他的人,可能在数票时做手脚。我让咱们的人盯着,一旦发现,立刻揭发。”王小川说。 “嗯。苏晴,‘毒蜂’有动静吗?” “没有。但刚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讯,内容是‘计划B启动’。不知道指什么。我建议,结果公布后,无论输赢,你立刻从安全通道离开。别停留。” “明白。” 半小时后,计票室突然传来争吵声。一个学生代表冲出来大喊。 “有人作弊!张伟的票多了五十张!” 全场哗然。张科长站起来,厉声问。 “怎么回事?” “我们数票时发现,有五十张选票的笔迹和纸张一样,像是批量印刷的。而且,投票人名单里,有几个是已经退学的学生。这明显是舞弊!”那个学生代表是高三七班的班长,肖遥的支持者。 “胡说!这是污蔑!你们是不是收了肖遥的钱,故意陷害我?”张伟脸色发白。 “是不是污蔑,验票就知道。我要求公开验票,请校领导监督。”肖遥站出来。 校长点头,带着几名老师进入计票室。验票结果,确实有五十张问题选票,笔迹相同,纸张较新,与正规选票的纸质有细微差别。投票人名单中,有十二个名字是上学期已经退学的学生。铁证如山。 “张伟,你还有什么话说?”校长语气严厉。 “我……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我!爸,你要相信我!”张伟看向张科长。 张科长脸色铁青,但没说话。这时,苏晴走进来,亮出证件。 “国安部。张科长,你涉嫌指使儿子在学生会选举中舞弊,并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谋取学校项目,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张伟,你也一起。” 两名国安部特工上前,给张科长和张伟戴上手铐。父子俩被带走。全场寂静。 “计票继续。问题选票作废。李强,陈雪,你们有没有异议?”校长问。 “没有。”两人低头。 计票重新开始。最终结果:肖遥一千二百票,陈雪六百票,李强四百票,张伟一百票(作废后)。肖遥当选。 台下掌声雷动。林薇和楚然抱在一起,哭了。王小川在耳机里说。 “肖哥,恭喜。但别放松,苏晴说,‘毒蜂’可能在公布结果时动手。你上台领证书时,小心。” 肖遥点头,走上舞台。校长递过学生会**证书,握手。 “肖遥,希望你履行承诺,带领学生会,服务同学,不负众望。” “我会的,谢谢校长。” 就在肖遥接过证书的瞬间,礼堂灯光突然闪烁,音响发出尖锐的鸣叫。学生们捂住耳朵。王小川大喊。 “干扰信号!有人入侵了音响系统!肖哥,趴下!” 肖遥立刻卧倒。几乎同时,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舞台地板炸开一个洞。狙击手!在对面教学楼顶! “苏晴,狙击手在对面五楼,窗户左边第二个。赵峰,带人上去!灰狼小队,保护学生撤离!”王小川指挥。 学生们尖叫,但国安部和灰狼小队迅速控制场面,组织有序撤离。肖遥被赵峰拉到舞台侧面掩体后。对面枪声又响,但被国安部的狙击手压制。 “毒蜂抓到了!他在教学楼顶,被我们的人包围了。但他说,他还有后手,礼堂里有毒气弹,倒计时十分钟。苏晴,让你的人找!”王小川声音急促。 “毒气弹?在哪儿?” “不知道。他说藏在通风系统,扩散后,整个礼堂的人都会中毒。但我觉得他在虚张声势,拖延时间。肖哥,你还能动吗?我们必须立刻疏散所有人,离开礼堂。” “能。赵峰,帮我一把。” 肖遥在赵峰的搀扶下,拿起话筒。 “同学们,老师们,礼堂可能有危险,请大家保持镇静,跟随工作人员,快速撤离到操场。不要跑,不要挤,注意安全。快!” 学生们在引导下快速离开。十分钟后,礼堂清空。拆弹组穿着防护服进入,搜索毒气弹。但找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现。 “肖哥,‘毒蜂’是骗我们的,根本没有毒气弹。他可能想趁乱逃走。苏晴的人在教学楼顶和他交火,他中弹了,但还活着。他要见你。”王小川说。 “见我?为什么?” “他说,有重要情报,关于‘先生’和你母亲的。只告诉你一个人。苏晴说,可能有诈,但情报可能关键。你去不去?” 肖遥沉默。母亲……“先生”怎么会牵扯到母亲? “去。但你们掩护。如果他玩花样,立刻击毙。” 肖遥在赵峰和灰狼小队的保护下,来到教学楼顶。“毒蜂”倒在血泊中,胸口和腿各中一枪,但意识清醒。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疤,眼神凶狠。看见肖遥,他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 “肖遥,你赢了。但你也输了。你母亲王桂芳,三年前的手术,主刀医生是‘先生’的人。手术时,他在你母亲体内植入了一个微型追踪器,兼带监听功能。这三年,你和你母亲说的每一句话,‘先生’都知道。包括你父亲的死,你的公司,你的团队,你的所有秘密。惊不惊喜?” 肖遥如遭雷击。母亲体内的追踪器?这…… “你骗人。” “骗你?你母亲胸口是不是有条疤?医生说手术需要,其实是为了放追踪器。你不信,可以带她去检查,X光就能看见。位置在胸骨右下侧,三厘米大小。‘先生’留着这个,是为了控制你。如果你不听话,他可以随时引爆,或者,让你母亲慢慢病死。你斗不过他的。他才是真正的神。” “怎么拆除?” “拆除?只有‘先生’知道密码。但有个办法。你去求他,也许他会发慈悲。或者,你加入他,为他效力。他欣赏你的能力。怎么样?考虑一下?” “先生在哪?” “不知道。我只负责执行命令。但他说,如果你想谈,下周一下午三点,青城山顶老地方,一个人来。他会派人接你。记住,一个人。如果带人,你母亲就死。好了,我说完了。给个痛快吧。” 肖遥看着“毒蜂”,眼神冰冷。他拔出手枪,上膛,对准“毒蜂”的头。 “下辈子,别作恶。” 枪响。“毒蜂”毙命。苏晴走过来,检查尸体。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立刻安排你母亲检查。如果是真的,我们必须尽快处理。但‘先生’约你见面,是陷阱。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为了我妈。但不会一个人。小川,你能屏蔽追踪器的信号吗?或者,干扰它的引爆指令?” “能。但需要知道它的型号和频率。必须取出追踪器,分析后才能确定。但手术有风险,你母亲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第二次开胸。而且,如果‘先生’发现我们动了手脚,可能会提前引爆。这是个死局。” “那就将计就计。我妈去做检查,确认追踪器存在。但别动它。然后,我去见‘先生’,假装谈判,套出拆除方法。你们远程监控,一旦有机会,就控制他的人,逼问密码。如果不成,至少能锁定‘先生’的位置。苏晴,国安部能配合吗?” “能。但风险太大。你可能会死,你母亲也危险。要不要先跟你母亲商量?” “不能让她知道。她会担心。就按我说的做。今天先处理选举后续,晚上,带我母亲去检查。周一,我去见‘先生’。现在,回礼堂,宣布结果,安抚学生。选举还没完。” 肖遥转身下楼。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但心里的寒意,比任何时候都重。 母亲体内的追踪器,三年的监听,父亲的死,公司的秘密,团队的安危……原来,他们一直在“先生”的监控下。难怪“先生”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必须赢。为了母亲,也为了所有人。 回到礼堂,学生已经集中在操场。肖遥走上**台,拿起话筒。 “同学们,刚才的突发事件,已经处理。有人想破坏选举,破坏我们的校园。但他们失败了。因为,我们团结,我们不惧。现在,我宣布,本届学生会**,由我担任。我承诺,会尽快落实竞选时的各项提案,让每一分钱花在明处,让每一个声音被听见。请监督我,支持我。谢谢。” 掌声响起,但不如之前热烈。学生们还沉浸在刚才的枪声和恐慌中。肖遥知道,他要做的还有很多。 “现在,各班带回。下周一,学生会第一次会议,讨论助学基金和创业支持具体方案。散会。” 学生散去。肖遥走下台,林薇和楚然迎上来。 “肖遥,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们了。” “没事。你们先回公司,处理外卖和打印的事。我晚点回去。苏晴,送我母亲去医院。小川,你跟我来,有急事。” 众人分头行动。肖遥坐在礼堂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阳光刺眼,但他心里一片冰冷。 王小川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肖哥,伯母的检查,已经安排了。苏晴亲自护送,国安部的医疗队。一小时后出结果。但我觉得,‘毒蜂’的话,不能全信。‘先生’可能在离间,让你自乱阵脚。我们得冷静。” “我知道。但万一是真的,我们就输了。小川,如果我妈出事,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所以,周一我必须去。你帮我准备,最好的防窃听装备,定位器,微型摄像头。我要录下和‘先生’的对话。另外,准备应急方案,如果我回不来,公司交给你和林薇、楚然。团队不能散。” “肖哥,别说这种话。我们一定能赢。‘先生’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我们找出来,打败他。伯母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我信你。” 肖遥拍拍王小川的肩膀,没说话。 手机震了,是苏晴。 “检查结果出来了。你母亲体内,确实有异物,在胸骨右下侧,三厘米左右,金属材质。是追踪器,兼带微型电池和信号发射器。国安部的专家说,可以手术取出,但风险很高,因为靠近心脏。而且,不确定是否有自毁或****。建议暂不处理,等我们抓到‘先生’,拿到密码。你怎么想?” 肖遥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暂不处理。告诉我母亲,是手术留下的疤痕增生,让她别担心。周一,我去见‘先生’。你们准备好。这次,要么他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第90章 主·席之位,肖遥当选 周一上午十点,学生会**办公室。这间位于教学楼三层角落的房间,上周还属于前任**——一名高三精英班的学生,现在已清空。肖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是刚刚送来的**工作证、办公室钥匙、财务章和一叠待签文件。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站在桌旁。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办公室的使用规定,每月经费审批权限五千元,重大活动需向团委申报。这是本学期活动计划表,包括运动会、艺术节、社团招新。这是各部门预算申请,总共十二万,需要你签字。这是学生会成员名单,共三十七人,其中十五个是张伟和陈雪的人,可能会不配合。你打算怎么处理?”林薇将文件分类摆开。 “不配合的,谈话。愿意留的,观察。想走的,不强留。重新招聘,优先考虑普通班和贫困生。预算重新审核,砍掉不必要的开支,比如文艺部的晚会装饰和体育队的加餐费。重点保障助学基金和创业支持。小川,基金账户设立好了吗?” “设好了。公司注资五十万作为启动资金,账户独立,由你、我、林薇三人共同监管,动款需要两人以上签字。学校配套的二十万下周到账。兼职岗位发布了二十个,包括食堂帮工、图书馆整理、校园保洁,时薪十五元,报名已满。创业孵化器场地批下来了,是旧实验楼的三间教室,正在装修,预计下月开放。外卖和打印服务进校园的申请,后勤处卡住了,说需要教育局批复。苏晴在协调,但副市长陈雪的父亲那边,有点阻力。” “什么阻力?” “陈雪落选,她父亲不满。虽然张科长倒了,但陈副市长在教育局还有人。他暗示,如果我们同意让陈雪担任学生会副**,并安排几个她的人进核心部门,就批准。否则,拖到毕业。你怎么看?” “不同意。学生会不是交易。如果卡审批,我们就绕过教育局,直接找学校后勤公司合作。学校食堂和小卖部的承包合同,年底到期,我们可以竞标。打印服务,可以先以社团名义,免费为师生服务,积累口碑,等时机成熟再转正。李明飞,你去准备竞标材料,查一下后勤公司的背景,特别是和陈副市长的关系。如果有问题,曝光。我们现在是学生会,有监督权。” “明白。肖哥,伯母那边,苏晴安排了国安部的医疗小组二十四小时保护,但追踪器还没取。‘先生’约定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青城山顶。你准备得怎么样?” “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已植入外套纽扣,定位器在鞋跟,防弹衣穿在里面。苏晴会在五百米外布控,王小川远程监控。赵峰和灰狼小队在山下待命。但我估计,‘先生’不会亲自来,会派代理人。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追踪器的拆除密码,或者至少锁定‘先生’的位置。如果对方要挟,我会周旋。但记住,如果我两小时没出来,或者信号中断,立刻强攻,不用管我。首要任务是保证我母亲安全,其次才是抓人。清楚吗?” “清楚。肖哥,还有件事。李强今早退学了,听说家里安排他去体校。陈雪请假一周,说是生病。张伟和他父亲被国安部带走后,还没消息。精英班那边,有些学生联名写信,说你搞垮了学生会,要求重新选举。信被校长压下了,但影响不好。要不要回应?” “不回应。用行动说话。下午召开第一次学生会全体会议,公布改革方案和助学基金细节。邀请各班学生代表和媒体参加。把声势造大,让质疑的人看到我们在做事。林薇,你主持。楚然,你准备材料。王小川,你负责技术支持和安保。李明飞,你协调后勤。会议定在两点,一小时结束,之后我出发去青城山。时间刚好。” “是。” 下午两点,学校会议室。三十七名学生会成员全部到齐,还有各班选派的五十名学生代表,以及三家本地媒体。肖遥坐在**位,林薇和楚然分坐两侧。王小川在后台控制投影和录音。 “各位同学,媒体朋友,下午好。我是新任学生会**肖遥。今天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主要议题有三个:第一,公布学生会改革方案;第二,启动‘青葵助学基金’;第三,介绍‘校园创业孵化器’计划。现在,请林薇同学介绍改革方案。” 林薇起身,打开投影。 “改革方案核心:透明、高效、服务。透明,指所有决策、财务、活动,提前三天公示,接受质询。高效,指简化流程,活动审批不超过三天,经费报销不超过一周。服务,指设立‘学生服务日’,每周三下午,学生会成员在食堂门口收集意见,现场解答。具体细则已印发,请大家审阅。有疑问可以现在提出。” 一个精英班的学生举手。 “我是学习部部长,我想问,改革后,部门经费怎么申请?以前是部长直接报**批,现在要公示,会不会太慢,耽误活动?” “不会。常规活动经费,每月初统一申请,三天内批复。紧急情况,可以特批,但事后必须公示说明。这样既保证效率,也防止滥用。有问题吗?” “没有。” “好。接下来,请楚然同学介绍助学基金。” 楚然走到台前。 “‘青葵助学基金’,初始资金七十万,来源为公司捐赠和学校配套。资助对象为家庭经济困难、品学兼优的学生。资助形式分为三档:一档,学费全免,每年五千元,名额十人;二档,生活费补贴,每月三百元,名额三十人;三档,专项补助,用于购买学习用品、辅导资料、疾病治疗等,额度视情况而定,不设上限。申请流程:学生提交材料,班级初审,学生会复审,公示三天,发放。评审委员会由学生会、教师代表、家长代表组成,确保公平。现在开始接受申请,截止日期下周五。材料已发到各班。” 台下响起掌声。有学生代表站起来。 “肖**,我是高二五班的刘芳,我想申请。但我成绩中等,能行吗?” “可以。基金不仅看成绩,也看进步和品德。只要你努力,有需要,我们就帮。申请吧,我们公平审核。” “谢谢**!” “第三个议题,创业孵化器。请王小川同学介绍。” 王小川在后台切出PPT。 “孵化器位于旧实验楼,提供场地、设备、资金、指导。第一期招募十个项目,领域不限,但必须与校园生活或学生成长相关。每个项目最高可获得五万元启动资金,以及公司提供的技术支持和市场渠道。成功案例,将有机会获得公司投资,甚至独立创业。申请条件:团队至少两人,有详细计划书,通过面试。报名从今天开始,两周后截止。我们鼓励有想法、敢实践的同学,勇敢尝试。” 台下气氛热烈。媒体记者拍照记录。会议进行到三点,肖遥总结。 “改革方案、助学基金、孵化器,只是开始。未来,我们会推动更多实事,让每一个同学,都能在校园里感受到公平和希望。学生会的大门,永远敞开。散会。” 学生和媒体陆续离开。肖遥看表,三点零五分。距离山顶见面,还有五十五分钟。 “苏晴,外围布控完成了吗?” “完成。山顶观测点已就位,热成像未发现埋伏。但天气有变,起雾了,能见度降低。对方如果狙击,很难防范。我建议,你推迟或取消。” “不能取消。我妈等不起。按计划进行。小川,设备检查。” “设备正常。信号畅通。肖哥,保重。” 肖遥离开学校,开车前往青城山。山路盘旋,雾气渐浓。耳机里传来王小川的实时定位。四点整,到达山顶停车场。空无一人,只有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老位置。信天翁站在车旁,还是那身灰色风衣,但表情凝重。 “肖遥,你来了。‘先生’不会来了,他让我转告你,追踪器的密码,他可以给你。但条件是你必须停止所有针对他的行动,包括外卖、打印、学生会,还有国安部的合作。你和你的人,退出这场游戏。他保证,拿到密码后,你母亲安全,你们平安。否则,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密码呢?” “在这里。”信天翁递过一个金属盒,巴掌大小,有数字键盘和屏幕。“输入正确密码,追踪器会进入休眠,可以安全取出。但密码只有一次输入机会,错误会引爆。密码是十二位数,‘先生’会分段发给你。第一段,现在给你:3672。剩下的,每完成一个条件,给一段。四个条件,对应四段密码。第一,解散学生会,辞去**职务。第二,关闭外卖和打印业务,公司停止运营。第三,切断与国安部的所有联系。第四,你本人离开青城,永不回来。四个条件完成,密码齐了,你母亲得救。考虑一下。” 肖遥接过金属盒。冰冷的触感,像他此刻的心情。 “我答应。但需要时间。解散学生会要走流程,关闭公司要清算,国安部那边要交代。给我一周。” “可以。但每拖延一天,你母亲就多一天危险。‘先生’的耐心有限。这是联络方式,单向,他联系你。记住,别耍花样。你母亲体内追踪器的信号,我们实时监控。一旦异常,立刻引爆。好自为之。” 信天翁转身上车,驶入浓雾。肖遥站在原地,握紧金属盒。 耳机里,苏晴的声音。 “信天翁的车下山了,我们的人跟着。但他可能察觉了,在绕路。要不要拦?” “不拦。让他走。小川,金属盒扫描了吗?” “扫描了。是特制的密码器,内部有加密芯片,暴力破解会自毁。密码分段给,是典型的控制手段。但我们可以尝试从信天翁身上突破。苏晴,能抓他吗?” “能,但可能打草惊蛇。‘先生’如果知道,会立刻引爆追踪器。必须同时控制信天翁和‘先生’。但‘先生’在哪,我们不知道。肖遥,你打算怎么做?真答应条件?” “不答应。但需要时间,找到‘先生’的藏身地。信天翁是关键。苏晴,跟踪他,但别动手,看他去哪儿,见谁。小川,查一下密码器的型号和制造商,看能不能反向追踪。赵峰,加强我母亲的安保,防止狗急跳墙。李明飞,公司和学生会,正常运作,但要低调。林薇,楚然,安抚团队,别乱。我们还有一周。这一周,必须找到‘先生’,拿到完整密码。” “明白。肖哥,你现在去哪儿?” “回家,陪我妈吃饭。然后,去学生会,处理辞职的事。既然演戏,就演全套。” 肖遥上车,驶下山。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但他眼神清明。 一周。找到“先生”,拿到密码,救母亲,彻底了结。 这条路,必须走到底。 第91章 篮球联赛启,全市直播 “全市高中篮球联赛,下周一开打,赛程一个月,十六支队伍,单场淘汰。冠军代表青城参加省赛,省赛冠军有高考加分和大学特招资格。我们学校分在A组,同组有去年的亚军实验中学,季军二中,还有去年把我们打爆的体育职高。第一场,下周一晚七点,市体育馆,对手实验中学。肖哥,你的脚能打吗?” 周二上午十点,学生会办公室。王小川将联赛秩序册放在肖遥面前。肖遥的脚踝经过一周休养,恢复大半,但医生警告剧烈运动仍有风险。他翻看秩序册,实验中学的阵容名单里,有四个体育特长生,平均身高一米九,队长是省青年队的替补后卫。而青城一中,只有肖遥、赵峰、老猫、大刘、小王五个能打的,加上替补的小李和小张,勉强凑齐七人。身高最高的一米八五,平均一米七八。纸面实力,差距明显。 “能打。但需要战术。实验中学的优势是身高和体能,缺点是配合生疏,他们四个特长生是这学期才转学过来的,磨合时间短。我们的优势是默契和速度,还有赵峰他们的防守经验。打快,打乱,用联防限制内线,外线放投不放突。进攻端,我主攻,赵峰策应,其他人跑位。第一场必须赢,否则后面压力太大。小川,实验中学的比赛录像,搞到了吗?” “搞到了。他们上周的热身赛,三场全胜,场均赢二十分。但录像显示,他们的防守轮转慢,特别是防挡拆经常漏人。我们可以用挡拆制造错位,中距离投篮。另外,他们的主力中锋有膝伤,上场时间受限,我们可以针对这点,冲击内线。但问题是,你的脚撑得住全场吗?” “撑不住就打半场。但第一场,必须拿下。林薇,拉拉队和后勤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学校批了五千元经费,我联系了广告公司,做横幅和加油棒。学生会组织三百人观战,统一服装。市电视台会直播,解说员是省台请来的。这是宣传机会,如果赢球,对我们学生会和公司都是正面影响。但输球的话,可能会被嘲笑,影响士气。肖遥,你要有心理准备。” “知道。楚然,医疗队呢?” “苏晴帮忙联系了市医院的运动医学科,派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场边待命。急救设备和药品都齐了。另外,我们公司的3D打印团队,用医用材料给你定制了脚踝护具,支撑更好,晚上送到。但医生建议,每场最多打二十五分钟,否则容易二次损伤。” “二十五分钟够了。李明飞,赞助商谈得怎么样?” “谈了三家,本地饮料公司、体育品牌、还有我们的外卖平台。总赞助费十五万,但要求球队服印LOGO,场边广告牌,赛后采访提到。合同我看了,没问题。钱已经到账,可以覆盖比赛开销和奖金。但赞助商要求,至少打进四强,否则扣一半。压力不小。” “四强……先过第一轮再说。赵峰,队员状态怎么样?” “老猫和大刘没问题,小王和小李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打正式比赛。我加练了他们的防守和三分。但实验中学那个省青年队替补,叫周昊,速度快,投篮准,我防他可能吃力。需要协防。” “周昊交给我。你防他们的中锋,顶住就行。老猫和大刘,盯外线,别给空位。小王和小李,随时准备换防。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赢多少分,是赢球。哪怕只赢一分。明白吗?” “明白。” “好。今天下午开始合练,战术跑位。晚上看录像,分析对手。周六休息,周日适应场地。周一,比赛。散会。” 众人离开。肖遥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操场。学生们在打球,奔跑,呐喊。篮球,曾经是他逃避现实的港湾,现在是证明自己的战场。但这次,不只是篮球。比赛直播,全市关注,赞助商期待,学生会形象,公司宣传,还有暗处的“先生”可能借机发难。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手机震了,是苏晴的加密信息。 “追踪器密码第二段还没发来。信天翁失联了,昨晚从监控中消失。‘先生’可能察觉我们在跟踪。你母亲的安保已升级,但不确定‘先生’是否会在篮球赛时动手。比赛现场人多,混乱,容易下手。建议你退赛,或加强防护。你怎么想?” 肖遥回复。 “不退。加强防护。比赛现场,你们能控制吗?” “能。国安部会派人混在观众和工作人员中,体育馆的监控系统我们已经接管。但‘先生’如果用远程狙击或炸弹,很难防范。我们会提前清场排查,比赛期间屏蔽遥控信号。但你的脚踝,真能打?” “能。这是我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密码的事,有进展吗?” “密码器分析有结果了。制造商是瑞士一家精密仪器公司,客户名单保密。但我们查到,同一批密码器,三年前卖给过一家叫‘永生科技’的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就是‘先生’。密码器的解锁指令,需要主控端授权。我们正在尝试破解主控端,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周。你母亲体内的追踪器,电量显示还剩十天。十天内,必须拿到密码,否则它会自动发射强信号,可能损伤神经。时间紧迫。” “知道了。篮球赛后,我会加快行动。你们继续查。另外,顾云那边,有什么新情报?” “顾云交代,‘先生’在青城有个地下实验室,在研究神经控制技术。追踪器可能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更危险的计划。实验室位置,顾云不知道,但他说,‘先生’喜欢在公共场所测试技术,篮球赛这种人流密集的场合,他可能会动手。我们会重点监控异常人群,特别是携带电子设备或行为古怪的。你比赛时,注意周围,有任何不适,立刻下场。” “明白。谢了。” 肖遥放下手机,揉了揉脚踝。还有些隐痛,但能忍。他走到窗前,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那些年轻的脸,充满活力和希望。而他要面对的,是暗处的阴谋,母亲的安危,团队的未来,还有这场必须赢的球赛。 下午三点,体育馆。球队合练。肖遥、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小张,七人轮转。战术跑位,挡拆配合,联防轮转,快攻反击。肖遥的脚踝在护具支撑下,勉强能完成变向和跳投,但速度和爆发力下降明显。三分球十中六,中距离十中八,但突破上篮,两次被赵峰封盖。 “肖哥,你起跳高度不够,落地也慢。比赛时,少突破,多投篮。你的脚撑不住对抗。”赵峰说。 “知道。但关键球,可能需要突破。我再练练。” 练到晚上七点,全员筋疲力尽。但配合默契度提升,防守轮转顺畅。肖遥的脚踝开始肿痛,他冰敷二十分钟,然后召集队员看录像。 实验中学的比赛录像,反复播放。周昊的突破路线,传球习惯,投篮热区。中锋的挡拆质量,篮板卡位。外线射手的跑位,接球就投。每个细节,反复分析。 “周昊喜欢右路突破,左手投篮。防他,逼他走左路,用身高干扰。中锋有膝伤,挡拆后顺下慢,我们可以绕前防。外线射手,小王和小李贴身,别给空间。进攻端,我们打‘西班牙挡拆’,我和赵峰做轴,其他人空切。记住,我们比他们更想赢。赢下这场,后面就好打了。” 队员们点头,眼神坚定。 晚上十点,训练结束。肖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母亲已经睡了,桌上留着饭菜。他热了热,吃完,洗漱,躺下。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他吃了片止痛药,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薇的短信。 “脚怎么样?疼的话,别硬撑。比赛输了没关系,人重要。” 肖遥回复。 “没事。睡吧,明天见。” 又一条,楚然的。 “护具收到了,我放你桌上了。明天试试。比赛加油。” “谢谢。” 再一条,苏晴的加密信息。 “信天翁找到了,在邻市一家小旅馆,昏迷,被注射了镇静剂。醒来后失忆,医生说是药物作用。线索断了。密码器的主控端,我们追踪到服务器在海外,但被多重加密,破解需要时间。你母亲体内的追踪器,信号稳定,但电量只剩九天。篮球赛后,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保重。” 肖遥盯着天花板。信天翁被灭口,线索断了。母亲的生命,进入九天倒计时。篮球赛,全市直播,暗处的“先生”可能行动。而他,必须赢下比赛,还要找到“先生”,拿到密码。 压力像山,但他不能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睡。明天,还有训练,还有战术,还有对手,还有母亲,还有“先生”…… 但首先,他要赢下这场球。 为了所有期待他的人,也为了自己。 周一晚七点,市体育馆。观众席坐满三千人,青城一中的红色方阵格外显眼。实验中学的蓝色方阵在对面。赛场中央,聚光灯下,肖遥带着队员热身。脚踝的护具隐藏在球袜下,但每跑一步,都像踩在针上。他咬牙坚持。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全市高中篮球联赛揭幕战,由青城一中对阵实验中学。青城一中本赛季迎来新队长,高三学生肖遥,他不仅是学生会**,还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实验中学则拥有四名体育特长生,队长周昊是省青年队成员。这场比赛,是经验与天赋的对决,让我们拭目以待!” 裁判哨响,双方队长中场握手。周昊看着肖遥,眼神轻蔑。 “肖遥,听说你脚伤了。别硬撑,早点下场,免得丢人。” “放心,够打完这场。你们输了,别哭。” 跳球。实验中学中锋抢到,球给周昊。周昊快速推进,变向过掉小王,急停跳投,命中。2:0。 肖遥接发球,慢慢运过半场。赵峰提上挡拆,肖遥借掩护突破,吸引两人包夹,分球给底角的老猫。老猫三分出手,打铁。实验中学反击,周昊快攻上篮,再得两分。4:0。 开局不顺。肖遥示意稳一稳。下次进攻,他借双掩护,中距离跳投,命中。4:2。 但实验中学的内线优势明显,连续抢到前场篮板,二次进攻得分。第一节结束,比分18:10,青城一中落后8分。肖遥打了八分钟,得6分,但脚踝开始发胀。 节间休息,林薇递来水和毛巾。楚然检查护具。王小川在观众席盯着监控屏幕。 “肖哥,周昊已经得了12分,防不住。要不要包夹?”赵峰问。 “不包夹。让他得分,掐死其他人。他一个人打不死我们。第二节,我们提速,打快攻。赵峰,你抢篮板直接长传。老猫、大刘,下快攻。小王、小李,盯紧外线。我休息三分钟,然后上。” 第二节开始,青城一中突然提速。赵峰连续抢到后场篮板,长传快攻,老猫和大刘连得6分。实验中学不适应节奏,失误增多。肖遥在还剩五分钟时上场,一上来就命中三分,将分差追到3分。但周昊立刻回应,强打赵峰得手,加罚命中。分差回到6分。 半场结束,比分35:30,青城一中落后5分。肖遥半场得11分,脚踝疼痛加剧,但他没表现出来。 更衣室里,队医给他喷止痛喷雾,重新固定护具。 “肖遥,你的脚肿了,不能再打。否则会加重损伤。”队医警告。 “打完再说。还有半场,我们能赢。赵峰,第三节,你主攻,我吸引防守。老猫、大刘,多空切。小王、小李,出手要果断。我们只差5分,稳住,能翻。” 下半场开始,肖遥改变策略,更多组织传球。赵峰在内线连续得分,老猫和大奇命中三分。第三节结束,比分50:48,青城一中反超2分。肖遥这节只得2分,但送出5次助攻。 第四节,决战。周昊发力,连得8分,实验中学重新领先。时间还剩三分钟,比分60:58,青城一中落后2分。肖遥脚踝疼得几乎站不住,但他咬牙要球。 面对周昊的防守,他连续变向,突然干拔三分。球进,反超1分。全场沸腾。 实验中学进攻,周昊突破分球,底角射手空位三分,不中。赵峰抢到篮板,给肖遥。肖遥推进,吸引三人包夹,分球给空位的小王。小王三分出手,命中。64:60,时间剩一分钟。 实验中学叫暂停。肖遥下场,腿在发抖。林薇和楚然扶住他。 “还能撑吗?” “能。最后一分钟,守住就赢。” 暂停回来,实验中学快速两分。64:62。时间剩三十秒。青城一中发球,肖遥接球,被包夹,他跳起传球,被周昊断下。周昊快攻,上篮。赵峰追防,封盖,球出界。时间剩十秒,实验中学前场球。 边线发球,周昊接球,面对肖遥,变向,后仰跳投。肖遥全力起跳,手指碰到球。球砸筐弹出。赵峰抢到篮板,抱紧。终场哨响。 64:62,青城一中赢。 全场欢呼。肖遥瘫倒在地,脚踝剧痛,但心里轻松。队员们冲过来,把他抬起。林薇和楚然哭成泪人。王小川在观众席挥拳。苏晴在监控车点头。 周昊走过来,伸手。 “打得好。我输了。但省赛见。” “省赛见。” 赛后采访,记者问肖遥。 “肖遥同学,你脚有伤,为什么坚持打完全场?” “因为这是我的球队,我的学校,我的城市。我不能退。而且,我想告诉所有人,不管出身如何,不管有多少困难,只要不放弃,就有可能赢。这场胜利,献给每一个在奋斗的人。谢谢。” 采访结束,肖遥被队医用轮椅推走。医院检查,脚踝韧带二次撕裂,需要静养两周,可能错过省赛初段。但他不后悔。 病房里,林薇、楚然、王小川、赵峰、李明飞、苏晴都在。母亲也来了,握着他的手哭。 “傻孩子,那么拼干嘛……” “妈,我赢了。我们赢了。”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的短信。 “第一场赢了,恭喜。密码第二段:8915。但提醒你,时间只剩八天。下一场,省赛,我会在现场看着。别让我失望。——先生” 肖遥握紧手机,眼神冰冷。 “先生”在现场。他看到了比赛,也看到了他的坚持。 那么,下一场,省赛,不仅是篮球的较量,也是生死局。 他要赢,也必须赢。 第92章 黑马之路,一路碾压 “省赛抽签结果,我们分在下半区,首轮对手是去年的八强,滨海一中。他们平均身高一米八八,有三个体育特长生,擅长快攻和紧逼防守。比赛时间是下周六下午三点,地点在省体育馆。肖遥,你的脚两周静养,赶不上这场。赵峰必须带队。赢下这场,我们进八强,对手是省实验中学,去年的亚军。如果还能赢,就进四强。但你的脚,至少要四周才能恢复对抗训练。省赛赛程一个月,如果我们能打到决赛,你可能赶上最后一场。前提是,赵峰他们能赢下前两轮。” 周四上午十点,医院病房。主治医生拿着CT片,语气严肃。肖遥的脚踝肿得发亮,韧带撕裂程度比预想严重,打上了石膏。医生建议至少静养四周,避免任何负重。但省赛不等人。 “赵峰,你能带队赢下滨海一中吗?”肖遥看向病床边的赵峰。 “能。但需要战术。滨海一中的弱点在内线,他们的中锋移动慢,防挡拆差。我们可以用老猫和大刘拉出来投,小王和小李空切。防守端,我们用二三联防,保护篮板,限制快攻。但关键球,少了你,终结能力下降。我们需要更多的人站出来得分。”赵峰说。 “小川,滨海一中的比赛录像,分析了吗?” “分析了。他们最近五场比赛,四胜一负,输的那场是被省实验中学用挡拆打爆的。我们可以复制。但我们的三分命中率只有32%,低于他们的38%。需要提高外线火力。我建议,这几天加练三分,特别是底角和四十五度。另外,他们的控卫喜欢赌博式抢断,我们可以用假动作造犯规。赵峰,你多突破,造杀伤。” “明白。肖哥,你好好养伤,前两轮交给我们。但‘先生’那边,密码还差两段。时间只剩七天。苏晴有进展吗?” “有。密码器的主控端,我们定位到服务器在瑞士,但被物理隔离,无法远程破解。苏晴正在协调国际刑警,看能否联合行动。但时间不够。我们可能需要备用方案。小川,你能仿制一个密码器吗?骗过追踪器的验证系统。” “能,但需要知道加密算法和密钥。密码器是硬件加密,无法复制。不过,如果拿到‘先生’手里的主控端,或者胁迫他交出密码,是唯一办法。苏晴说,‘先生’在省城有据点,可能就在省体育馆附近。篮球赛,他可能会现身。我们可以布控,等他露面。” “那就布控。但注意,别打草惊蛇。我母亲那边,安保不能松。林薇,楚然,公司的事,你们多费心。学生会的工作,暂时交给副**。李明飞,赞助商的压力,你顶着。老陈,安保升级,特别是球队成员和家属。所有人,各司其职。两周后,我要上场。在这之前,赵峰,必须赢。” “是。” 接下来一周,球队在赵峰带领下,每天训练六小时。重点练三分和挡拆。老猫和大刘的三分命中率提升到40%,小王和小李的空切时机越来越好。赵峰加练了中距离和罚球,命中率稳定在八成。肖遥在医院用平板看训练录像,远程指导。 周六下午三点,省体育馆。青城一中对阵滨海一中。肖遥坐着轮椅,在场边观战。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苏晴都在。观众席上座率七成,有青城来的助威团,也有滨海一中的学生。解说员介绍双方阵容。 “青城一中的核心肖遥因伤缺阵,队长赵峰担起领袖责任。滨海一中阵容齐整,身高占优。让我们看看,黑马能否继续前进!” 比赛开始。滨海一中跳球得手,快速推进,中锋强打内线得手。2:0。赵峰回应,借挡拆中投命中。2:2。双方比分紧咬。第一节结束,20:18,青城一中领先2分。赵峰单节8分,老猫命中两记三分。 第二节,滨海一中加强防守,全场紧逼。青城一中失误增多,被打出8:0攻击波。赵峰叫暂停,调整战术。回来后,改用“一四拉开”,赵峰单打,连续得分。半场结束,40:38,青城一中落后2分。 中场休息,肖遥对赵峰说。 “他们的紧逼,怕挡拆。下半场,多用双人挡拆,把中锋拉出来。老猫和大刘,有机会就投,别犹豫。小王和小李,多空切,打身后。防守端,用三二联防,放他们中远投,守内线。他们三分不准,只有32%。赌一把。” “明白。” 下半场开始,青城一中执行战术。赵峰连续利用挡拆,中投得手。老猫和大奇命中三分。滨海一中内线被拉空,进攻效率下降。三节结束,60:55,青城一中反超5分。 第四节,滨海一中疯狂反扑,用犯规战术,送赵峰上罚球线。赵峰顶住压力,十罚九中。最后三十秒,青城一中领先4分,滨海一中抢投三分不中,赵峰抢到篮板,被犯规,两罚全中。比赛结束,72:66,青城一中赢。 全场欢呼。赵峰砍下28分10篮板5助攻,老猫18分,大刘12分。黑马继续前进。 赛后采访,记者问赵峰。 “赵峰,肖遥缺阵,你们怎么调整的?” “团队篮球。每个人都能得分,每个人都能防守。肖遥在场边指导,我们执行。赢球是大家的功劳。下一场,对省实验中学,我们会继续拼。” “肖遥的伤势,什么时候能复出?” “医生说要四周。但我们希望他能赶上决赛。在那之前,我们会守住。” 下一轮对手,省实验中学,去年的亚军,拥有两名省青年队主力,平均身高一米九,战术素养高,内外均衡。比赛时间是下周五晚七点,省体育馆。赢家进四强。 回到青城,球队总结。肖遥的脚恢复不错,肿胀消退,但还不能负重。医生允许他拆石膏,换弹性绷带,但禁止跑跳。他每天做理疗和力量训练,争取两周后恢复训练。 “省实验中学的录像,我看了。他们的优势是整体,弱点是个别球员防守差。赵峰,你对位的后卫,脚步慢,你可以用速度突破。老猫,你的对位球员,不爱防外线,多投三分。大刘,你的对位中锋,有腰伤,卡位时多用身体对抗。小王、小李,你们负责协防和快攻。战术还是挡拆,但增加无球跑动。防守用二一二联防,限制他们的内线传球。他们喜欢打高低位,我们要切断传球路线。小川,数据分析支持。” “省实验中学的三分命中率41%,联盟第一。但他们的三分出手,70%来自两个定点射手。我们可以用换防干扰,不给空位。他们的内线得分,主要靠二次进攻和挡拆顺下。我们要卡好篮板,中锋换防要快。另外,他们的核心后卫,叫陈浩,场均20分8助攻,但失误也多,场均4次。可以造他失误,打反击。赵峰,你主防他,贴身,不给他舒服传球。” “明白。肖哥,你的脚,能上场吗?哪怕只打十分钟。” “上不了。医生严令禁止。但我可以在场边指挥。关键是你们要自信。省实验中学是强队,但不是不可战胜。去年他们输给冠军,是因为内线被爆。我们内线弱,但外线有优势。拼投篮,拼速度,拼防守。赢下这场,我们就进四强,创造校史最佳战绩。有没有信心?” “有!” 训练继续。肖遥每天坐轮椅到场边,看训练,提建议。脚踝的疼痛逐渐减轻,但心里焦虑。母亲体内的追踪器,电量只剩五天。苏晴的国际刑警合作,进展缓慢。密码第三段,还没发来。“先生”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但越安静,越危险。 周五晚七点,省体育馆。观众爆满,媒体云集。青城一中的黑马之旅,能否继续,就看这场。肖遥依旧坐轮椅,在场边。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苏晴都在。国安部的人混在观众中,监控可疑人员。 比赛开始。省实验中学跳球得手,陈浩快速推进,助攻中锋扣篮。2:0。赵峰回应,突破上篮得手。2:2。双方展开对攻。省实验中学的三分很快开张,连续命中两记。青城一中靠赵峰和老猫的得分咬住。第一节结束,25:20,青城一中落后5分。 第二节,省实验中学换上轮换阵容,青城一中抓住机会,打出10:2攻击波,反超3分。但陈浩回来,连续助攻,半场结束,48:45,省实验中学领先3分。 中场休息,肖遥对赵峰说。 “陈浩已经4次助攻,但3次失误。下半场,继续施压,造他第五次失误。他们的内线开始累了,多冲击篮下。老猫,你的三分机会会出来,果断投。防守端,改用一三一联防,放他们中距离,守三分和篮下。他们中距离命中率只有35%,可以赌。” “明白。” 下半场开始,青城一中执行战术。赵峰连续突破造犯规,罚球得分。老猫命中两记三分。省实验中学进攻停滞,陈浩失误增多。三节结束,70:65,青城一中反超5分。 第四节,省实验中学全力反扑,陈浩连得8分,将分差追到1分。时间剩两分钟,赵峰关键中投命中,稳住局面。省实验中学抢投三分不中,赵峰抢到篮板,被犯规,两罚全中。最后十秒,省实验中学三分打铁。比赛结束,82:78,青城一中赢。 全场沸腾。黑马闯入四强。赵峰砍下30分7篮板6助攻,老猫22分,大刘14分。队员们把赵峰抬起,庆祝。肖遥在场边,用力鼓掌。 赛后采访,记者问赵峰。 “连续两场没有肖遥,你们都赢了。是运气还是实力?” “是团队。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执行战术,相信彼此。肖遥在场边指导,我们信任他。下一场,四强赛,对手是去年的冠军,市二中。我们会继续拼。” “肖遥的复出时间,有更新吗?” “医生说他恢复良好,两周后可能回归训练。但四强赛在十天后,他可能赶不上。但我们有信心,没有他也能赢。” 回青城的大巴上,队员们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带着笑。肖遥看着窗外夜色,手机震了,是“先生”的短信。 “第二场赢了,恭喜。密码第三段:4023。但提醒你,时间只剩四天。四强赛,我会在现场。如果你赢了,我给你最后一段密码。如果输了,或者你上场,你母亲的命,就没了。好自为之。” 肖遥握紧手机。四强赛,市二中,去年的冠军,拥有三名职业青年队球员,实力碾压。赵峰他们,能赢吗? 而“先生”的条件,赢球给密码,输球或他上场,母亲就死。这是阳谋,逼他做选择。 但他没得选。必须赢,还不能上场。 他给苏晴发信息。 “四强赛,‘先生’会来。布下天罗地网,这次必须抓住他。我母亲的追踪器,电量只剩四天。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明白。我会安排。但肖遥,如果抓不到‘先生’,或者他不给密码,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用我的命,换我妈的命。但在这之前,我会拼到最后。” 车驶入夜色,向青城驶去。四强赛,十天后。对决市二中,对决“先生”,生死局。 但他不怕。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第93章 决赛对手,职业青训队 “市二中的大名单公布了。三名职业青训队球员注册在列:中锋王磊,两米零八,省青年队主力,场均18分12篮板;前锋李杰,一米九八,曾入选国少队,场均22分7篮板;控卫张子豪,一米八五,全国高中联赛MVP,场均16分10助攻。另外两个首发也是体育特长生。他们的替补席上还坐着两个两米以上的内线。我们这边,赵峰一米八三,老猫一米七八,大刘一米八五,小王一米七五,小李一米七六。平均身高矮十二厘米,体重轻十五公斤。胜率,博彩公司开出一赔二十。苏晴的调查显示,市二中的赞助商是‘永生科技’的分公司,‘先生’是幕后老板。这场比赛,是陷阱。” 周一上午十点,学生会办公室。王小川将市二中的资料和比赛录像投影在墙上。肖遥坐在轮椅上,脚踝的绷带已经拆除,能缓慢行走,但医生禁止跑跳。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坐在会议桌旁,表情凝重。林薇、楚然、李明飞、老陈、苏晴也在。 “一赔二十……也就是我们赢的概率不到5%。但篮球是圆的,没打谁知道结果。小川,他们的战术特点分析。”肖遥说。 “王磊是传统中锋,篮下脚步好,但射程短,防挡拆慢。李杰是全能前锋,能里能外,防守覆盖面积大,但体力是弱点,场均上场三十二分钟,第四节效率下降。张子豪是节奏型控卫,擅长突破分球,但三分不稳定,只有33%。他们的战术核心是张子豪和王磊的挡拆,李杰的无球空切。防守端,用二三联防,保护内线,放中远投。我们的优势是速度和三分,但身高劣势太大,篮板会丢很多。必须提高投篮命中率,减少失误,打快攻。但对方退防很快,快攻机会不多。” “我们的战术,用‘五小阵容’,赵峰打中锋,老猫和大刘打前锋,小王和小李打后卫。无限换防,遇挡拆就换,不给空位。进攻端,多用外线挡拆,把王磊拉出来,用速度突他。赵峰,你和老猫打手递手,利用你的中距离。大刘,你底角三分要果断。小王和小李,多空切,打时间差。防守篮板,全队卡位,宁愿犯规也不给二次进攻。我们的目标是,比分咬住,拖到第四节,等他们体力下降,用三分决胜负。能执行吗?” “能。但肖哥,你的脚,真的不能上吗?哪怕只打五分钟,关键球能多个选择。”赵峰说。 “不能。‘先生’的条件,我上场,我妈就危险。而且,我的脚撑不了高强度对抗。这场靠你们。但我会在场边指挥,每个回合,我都会喊战术。你们要信任我。小川,你负责数据支持,实时提醒对方的弱点和我们的调整。苏晴,你盯紧‘先生’的人,特别是场边工作人员和媒体。老陈,安保升级,防止有人捣乱。林薇,楚然,后勤和助威团交给你们。李明飞,赞助商那边,安抚好。赢了这场,我们进决赛,输了,赛季结束。但无论输赢,我们要打出气势。明白?” “明白。” “好。距离比赛还有四天。每天训练六小时,重点练换防和三分。对手的比赛录像,每个人看十遍,记住他们的习惯动作和战术跑位。散会。” 众人离开。肖遥留在办公室,看着墙上的战术板。市二中的球员照片钉在上面,王磊、李杰、张子豪,都是明星脸,眼神傲气。而他们这边,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普通学生的面孔,但眼神坚定。 手机震了,是母亲。 “遥遥,脚好点了吗?妈看了比赛,你们打得真好。但别太拼,身体要紧。妈等你回家吃饭。” “妈,我好多了。您注意休息,按时吃药。我晚上回去。” “好。妈给你炖了骨头汤,补补。” 挂了电话,肖遥看向窗外。母亲体内的追踪器,电量显示还剩三天。苏晴的国际刑警合作,还没有突破。密码第四段,必须赢球才能拿到。而赢球,概率不到5%。但他必须赢。 下午训练,球队练换防。赵峰对位王磊,身高差二十五厘米,体重差三十公斤。但赵峰用脚步和对抗,勉强能顶住。老猫和大刘对位李杰和张子豪,速度吃亏,但拼劲十足。小王和小李练三分,命中率提升到45%。但训练和比赛是两回事。 晚上,肖遥在宿舍看录像。市二中今年打了二十场比赛,全胜,场均赢二十五分。最少的一场赢了八分,是对阵另一支职业青训队。那场比赛,对方用全场紧逼和快速轮转,限制了张子豪的传球,逼迫王磊失误,最后靠三分险胜。录像里,对方教练的战术板,被摄像头拍到一角,写着“压节奏,打失误,拼三分”。 肖遥记下。他们也可以这样打。用二三一全场紧逼,消耗张子豪体力,逼迫他失误,打反击。用联防限制王磊,放李杰中投,赌他命中率。进攻端,多打挡拆,用速度拖垮王磊。但前提是,他们的体能和执行力,能撑四节。 他给王小川打电话。 “小川,市二中那场输球的录像,再发我一遍。另外,查一下那支赢球球队的教练资料,看能不能联系上,请教一下战术。” “明白。但肖哥,苏晴那边有新情况。‘先生’的瑞士服务器,昨晚被攻击了,攻击方是另一伙黑客,留下标记‘V’。苏晴查了,这个‘V’是国际黑客组织‘复仇者’的代号,他们专门攻击非法生物实验和人口贩卖。他们可能也在追查‘先生’。苏晴正在尝试联系,看能不能合作。如果成功,我们可能拿到密码器的破解方法。” “好。尽快。时间不多了。” “另外,国安部在省体育馆附近,发现可疑信号,来自一辆伪装成转播车的货车。里面检测到生物信号,可能是‘先生’的实验室移动车。苏晴已经派人监控,但没打草惊蛇。比赛当天,那辆车可能会在现场。我们要不要提前控制?” “不。等‘先生’露面。比赛时,那辆车如果行动,你们再动手。但首要目标是保护我母亲和队员安全。密码的事,尽力而为,但人命第一。” “明白。” 三天后,比赛前夜。球队在省城酒店入住。肖遥单独一间,方便和苏晴、王小川开会。 “追踪器的电量,还剩二十四小时。如果明天比赛后拿不到密码,它会自动发射强信号,伯母会有生命危险。苏晴和国际刑警的合作,有进展了。‘复仇者’组织回应了,他们愿意提供破解密码器的工具,但条件是,我们交出‘先生’的实验室数据和所有生物实验证据。他们要用这些证据,曝光‘先生’的罪行。苏晴请示上级,同意了。工具明天上午送到,小川,你负责接收和测试。如果成功,比赛前我们就能破解密码,伯母得救。但‘先生’可能察觉,会狗急跳墙。明天的安保,必须最高级别。” “工具可靠吗?” “‘复仇者’是国际知名的黑客正义组织,信誉很好。但他们也提醒,密码器有自毁程序,破解过程中如果出错,会引爆炸弹。成功率70%。我们需要决定,用不用。” “用。70%够高了。小川,你准备。苏晴,加强我母亲的保护,防止‘先生’远程引爆。赵峰,你们专心比赛,别分心。明天的战术,按计划执行。但加一条,如果比分落后太多,或者有意外,我会在最后时刻请求上场。‘先生’的条件,顾不上了。我不能看着我妈死,也不能看着你们输。必要时候,我会违抗命令。你们要有准备。” “肖哥,你的脚……” “脚断了也能打。但那是最后手段。先按计划来。都去休息,明早最后演练。” 众人离开。肖遥站在窗前,看着省城的夜景。灯火辉煌,但暗处杀机四伏。明天,球场,实验室车,黑客工具,密码破解,母亲的生死,球队的命运,还有“先生”的陷阱……所有线,将在明天交汇。 他给母亲发短信。 “妈,明天比赛,可能回不去。您早点睡,别担心。我爱你。” 很快,母亲回。 “妈也爱你。比赛加油,但安全第一。妈等你回来。” 肖遥握紧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必须赢。 周五晚七点,省体育馆。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青城一中的红色方阵,市二中的蓝色方阵,分列两侧。解说员介绍双方阵容,提到市二中的职业背景时,观众发出惊叹。提到青城一中的黑马之旅时,掌声热烈。 肖遥坐在轮椅上,在场边。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苏晴在周围。国安部的人混在观众中,盯着那辆转播车。王小川的手提电脑上,破解程序正在运行,进度条缓慢移动。 “肖哥,破解进度30%,预计还需要一小时。比赛开始前可能完不成。但如果比赛激烈,拖到第四节,时间应该够。但前提是,密码器没有异常反应。苏晴说,追踪器信号稳定,暂时安全。”王小川低声道。 “知道了。专注比赛。赵峰,热身怎么样?” “手感不错。但王磊的热身扣篮,把篮筐扣歪了。工作人员在修。气势上,我们被压了。” “别管气势。打我们的球。记住,他们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犯错。上场。” 裁判哨响,双方队长握手。王磊俯视赵峰,咧嘴笑。 “小个子,等会儿别哭。” “大个子,等会儿别喘。” 跳球。王磊轻松拨到,张子豪接球推进。赵峰全场领防,张子豪不慌不忙,叫挡拆,王磊提上,赵峰被挡住,张子豪突破,分球给底角的李杰。李杰三分出手,命中。3:0。 青城一中进攻,赵峰借挡拆,中距离跳投,被王磊干扰,打铁。王磊收下篮板,长传张子豪,快攻上篮,再得两分。5:0。 开局不利。肖遥喊暂停。 “别急。防守端,换联防,放张子豪中投,守内线。进攻端,多传导,找空位。赵峰,你别硬打王磊,利用速度,拉出来投。老猫,大刘,跑起来,消耗李杰。执行。” 暂停回来,赵峰中投命中,5:2。但市二中立刻回应,王磊内线强打,勾手命中,7:2。第一节结束,25:12,青城一中落后13分。赵峰得6分,其他人合计6分。篮板输了八个,失误四次。 节间休息,肖遥调整战术。 “防守改一三一,夹击张子豪,放王磊中投。他中投命中率只有40%,赌他投不进。进攻端,多用无球掩护,给老猫和大刘创造三分机会。赵峰,你多突破,造犯规。他们已经有四次犯规了,继续施压。能追回来。” 第二节,战术见效。张子豪被夹击,出球困难,王磊中投三投一中。青城一中抓住机会,老猫和大刘命中三记三分,赵峰突破造犯规,四罚全中。半场结束,45:38,分差缩小到7分。赵峰半场16分,老猫9分,大刘8分。 更衣室里,队员们喘着气,但眼神亮了。肖遥看向王小川。 “破解进度?” “70%。还需要二十分钟。但密码器有波动,可能被‘先生’察觉了。苏晴说,转播车有动静,里面的人出来了三个,混进观众席。他们在找我们的人。国安部已经锁定,随时可以抓。” “先别抓。等破解完成,拿到密码,再动手。下半场,继续拼。赵峰,你体力怎么样?” “还行。但王磊开始累了,他上半场打了十八分钟,有两次双手扶膝。李杰也喘。我们可以提速,拖垮他们。” “好。第三节,打快。防守用全场紧逼,不惜体力。进攻端,有机会就投,抢前场篮板。我们要在第三节结束前,反超。能做到吗?” “能!” 下半场开始,青城一中突然提速。赵峰领防,全场紧逼,张子豪失误,被小王抢断,快攻上篮得手。45:40。市二中暂停。回来,王磊内线强打,但脚步慢了,被赵峰切球,老猫快攻三分,命中。45:43。 分差只剩两分。观众沸腾。市二中教练喊暂停,换下王磊,上替补中锋。但替补身高两米零五,移动更慢。青城一中抓住机会,赵峰连续突破得分,反超。三节结束,65:60,青城一中领先5分。 节间休息,王小川激动地说。 “破解完成!密码第四段:7168。四段密码齐了:3672-8915-4023-7168。输入密码器,追踪器进入休眠模式,可以安全取出。苏晴已经安排医疗小组,准备手术。但‘先生’的人动了,转播车开走了,那三个人在向出口移动。要不要抓?” “抓。但小心,他们可能有武器。苏晴,你指挥。赵峰,你们专注比赛,还剩一节,守住就赢。密码拿到了,我妈得救了,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这场,必须赢!” “是!” 第四节开始,市二中换上全主力,疯狂反扑。王磊和李杰连续得分,比分追平。赵峰挺身而出,连得5分,再次领先。时间剩三分钟,70:68,青城一中领先2分。市二中球权,张子豪突破分球,李杰空位三分,命中。71:70,反超。 时间剩两分钟。赵峰突破,被王磊封盖,球出界。青城一中前场球。肖遥喊暂停。 “打一个战术。赵峰,你发边线球,给老猫,老猫手递手给大刘,大刘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小王。小王三分。如果没机会,回给赵峰,赵峰单打。执行。” 暂停回来,赵峰发球,老猫接球,手递手给大刘,大刘突破,吸引包夹,分球底角。小王接球,空位,出手。球进。73:71,反超。 时间剩一分十秒。市二中进攻,张子豪强行突破,抛投不中,王磊补篮,命中。73:73,平。 时间剩四十秒。青城一中球权。赵峰控球,压时间。肖遥在场边喊。 “打最后一攻!赵峰,你自己来!” 时间剩十秒,赵峰启动,变向,过掉张子豪,急停跳投。王磊扑上来封盖,手指碰到球。球在空中旋转,砸在篮筐上,弹起,落下,在篮圈上颠了两下,掉进。75:73。 时间剩零点三秒。市二中暂停,前场球。发球出来,张子豪接球,转身就投,三分。球出手,终场哨响。球砸在篮板上,弹出。 比赛结束。75:73,青城一中赢。 黑马闯入决赛。全场沸腾。队员们冲进场内,拥抱,哭泣。肖遥坐在轮椅上,笑了,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了,苏晴。 “三人全抓,转播车截停,里面是移动实验室,有‘先生’的生物实验证据。密码器破解成功,你母亲体内的追踪器已安全取出,手术顺利,她醒了,让你放心。‘先生’本人没出现,但实验室的数据显示,他在境外。我们正在追查。恭喜,赢了。” 肖遥擦掉眼泪,看向球场。赵峰被队友抛起,老猫和大刘抱头痛哭,小王和小李跳着欢呼。林薇和楚然冲过来,抱住他。 “赢了!我们赢了!决赛,我们来了!” “嗯,赢了。但还有最后一场。决赛,对手是另一支职业青训队,省体校。赢了,就是冠军。输了,也是传奇。但我们要赢。因为这一次,我们没有后顾之忧了。拼到底。” 肖遥看向远方。母亲的危机解除,密码拿到,“先生”的实验室被端,团队团结,士气正盛。决赛,一周后。对手更强,但这次,他们能赢。 因为这一次,他们是为自己而战。 第94章 半场落后二十分 “省体校的大名单确认了。四名现役CBA青年队球员,两名国青队集训队员,平均身高一米九三,平均年龄十七岁。他们的主教练是前国家队助理教练,战术板复杂多变。核心是控卫陈飞扬,一米八八,十六岁,被NBA球探关注,场均25分12助攻。中锋韩鹏,两米一零,体重一百一十公斤,CUBA多所大学提前特招。大前锋刘铮,两米零三,三分命中率45%。小前锋孙翔,一米九八,防守专家。得分后卫周凯,一米九一,外号‘冷血射手’。我们这边,赵峰一米八三,老猫一米七八,大刘一米八五,小王一米七五,小李一米七六。平均身高矮十五厘米,体重轻二十公斤。胜率,博彩公司开出一赔五十。比赛时间是下周六下午三点,省体育馆,全国直播。肖遥,你的脚恢复情况,医生允许你上场,但建议不超过十五分钟。怎么安排?” 周三上午十点,省城训练基地会议室。王小川将省体校的比赛录像和分析报告投在幕布上。肖遥的脚踝恢复良好,已能进行有球训练,但爆发力和耐力只有七成。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苏晴、林薇、楚然、李明飞、老陈在座。 “一赔五十……也就是我们赢的概率不到2%。但篮球是圆的,打过才知道。小川,他们的战术弱点分析。”肖遥说。 “省体校今年打了三十场比赛,全胜,场均赢三十五分。唯一一场赢得少的是对阵韩国高中联队,赢了八分。那场比赛,韩国队用全场二三一紧逼,放突不放投,锁死外线,逼迫他们打内线。韩鹏虽然得了三十分,但失误八次,体能消耗大。陈飞扬那场只送出五次助攻,有六次失误。我们可以借鉴,用联防限制外线,内线包夹韩鹏,放陈飞扬中距离。但我们的身高,联防效果可能打折扣。进攻端,我们必须提速,用快攻和三分,赌命中率。我们的优势是默契和拼搏,劣势是天赋和深度。战术核心:拖垮他们,拼到最后一分钟。” “我的上场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以内,关键球用。赵峰,你打满全场,对位陈飞扬,贴身防守,消耗他。老猫,你对位刘铮,尽量干扰他的三分。大刘,你对位韩鹏,卡位,顶住,犯规也要阻止他轻松得分。小王和小李,对位孙翔和周凯,放突不放投,切断传球路线。进攻端,我们打‘动态进攻’,无固定战术,靠跑位和传导找机会。防守端,用二三二联防,随时准备包夹。篮板,全队冲抢,不放弃任何一个。我们的目标是,半场咬住比分,下半场用体能和意志决胜负。能执行吗?” “能。但肖哥,省体校的替补席上还有两个两米以上的内线,一个投手。他们的轮换深度比我们强太多。我们的替补,只有小张和小刘,经验不足。如果犯规过多,或者体能下降,可能会崩盘。”赵峰说。 “那就控制犯规,节省体能。前两节,用联防节省体力,进攻端多传导,减少个人单打。后两节,如果分差不大,我们再发力。如果分差大,就拼三分,赌手感。但记住,比赛是四十分钟,不是一两个回合。我们要有耐心。小川,实时数据支持,提醒我们对方的弱点和疲劳点。苏晴,现场安保,特别是防‘先生’的残余势力。老陈,队员家属保护。林薇,楚然,后勤和助威团。李明飞,赞助商和媒体。所有人,各司其职。这场决赛,赢了,创造历史;输了,虽败犹荣。但我们要赢。明白?” “明白。” 接下来三天,球队高强度训练。重点练联防轮转和快攻反击。肖遥的脚踝恢复不错,能完成变向和跳投,但不敢全力起跳。他和赵峰加练挡拆配合,老猫和大刘练底角三分,小王和小李练防守脚步。每天训练后,集体看录像,分析省体校的每一个习惯动作。 周六下午三点,省体育馆。座无虚席,全国直播。观众席上有CBA球探、大学教练、媒体记者。青城一中的红色方阵,省体校的白色方阵,对比鲜明。解说员介绍双方阵容,提到省体校的明星球员时,观众发出惊叹。提到青城一中的黑马之旅时,掌声鼓励。 肖遥坐在替补席,脚踝缠着弹性绷带。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苏晴在周围。国安部的人在场馆各处布控。王小川的电脑连接着多个摄像头和传感器,实时监控比赛数据。 “肖哥,省体校的热身,陈飞扬连续命中五个超远三分,韩鹏扣篮把篮筐扣得摇晃。我们的热身,赵峰中投十中八,老猫三分十中六。但气势上,我们被完全压制。”王小川低声道。 “别管气势。打我们的球。上场。” 裁判哨响,双方队长握手。陈飞扬看着赵峰,微笑。 “听说你们是黑马。但今天,黑马要变成死马。” “试试看。” 跳球。韩鹏轻松拨到,陈飞扬接球快速推进,不等落位,直接干拔三分,命中。3:0。 青城一中进攻,赵峰控球,陈飞扬全场领防。赵峰叫挡拆,韩鹏换防,赵峰变向突破,被韩鹏长臂干扰,抛投不中。韩鹏收下篮板,长传陈飞扬,快攻上篮,再得两分。5:0。 开局不到一分钟,落后5分。肖遥喊暂停。 “别急。防守端,用二三二联防,放陈飞扬中距离,守三分和篮下。进攻端,多传导,找空位。赵峰,你别硬打,利用挡拆,中距离跳投。老猫,大刘,跑起来,消耗刘铮和孙翔。执行。” 暂停回来,赵峰中投命中,5:2。但省体校立刻回应,陈飞扬突破分球,刘铮底角三分,命中。8:2。青城一中进攻,老猫三分不中,韩鹏篮板,长传周凯,快攻扣篮。10:2。 分差拉开。青城一中进攻失误增多,防守漏洞百出。第一节结束,30:12,落后18分。赵峰得6分,其他人合计6分。篮板输了十个,失误六次。 节间休息,肖遥调整战术。 “防守改一三一联防,夹击陈飞扬,放韩鹏中投。韩鹏中投命中率只有38%,赌他投不进。进攻端,多用无球掩护,给老猫和大刘创造三分机会。赵峰,你多突破,造犯规。他们已经有三次犯规了,继续施压。能追回来。” 第二节,战术部分见效。陈飞扬被夹击,出球困难,韩鹏中投四投一中。青城一中抓住机会,老猫和大刘命中两记三分,赵峰突破造犯规,四罚三中。但省体校立刻调整,换上替补投手,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分差再次拉大。半场结束,55:35,落后20分。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队员们低着头,喘着粗气,汗如雨下。赵峰半场得15分,但失误五次。老猫得8分,大刘得6分,小王和小李合计0分。篮板输了十五个,助攻只有三次,对面十六次。 肖遥看着战术板,沉默。王小川的数据显示,省体校的命中率61%,三分命中率50%,篮板率70%。青城一中命中率38%,三分命中率33%,篮板率30%。全面碾压。 “肖哥,怎么办?半场落后二十分,下半场他们主力还没发力,我们体能已经透支了。要放弃吗?”赵峰声音沙哑。 “放弃?”肖遥抬头,眼神冰冷。“你们忘了我们怎么走到这里的?忘了我们为什么打球?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证明,我们这样的人,也有站在这里的资格。二十年前,我爸在矿井下,面对瓦斯爆炸,他没放弃,用身体护住了三个工友,自己死了。他教会我,有些仗,明知会输,也要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下半场,我要上场。赵峰,你休息三分钟,然后回来。老猫,大刘,你们继续跑,拖垮刘铮和孙翔。小王,小李,你们下来,小张和小刘上,不惜犯规,消耗陈飞扬和韩鹏。战术改成‘跑轰’,不防守,只进攻。拿到球就扔,扔完就退防,不抢篮板,不给他们快攻。我们要用速度,拖垮他们。能跑多久跑多久,能扔进几个是几个。但记住,我们不是放弃,是换种方式战斗。听明白了吗?” “明白!”队员们抬起头,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小川,实时数据,提醒我们对方的疲劳点。苏晴,场边医疗组准备好,可能有人抽筋或受伤。林薇,楚然,带助威团,喊起来,别停。李明飞,联系赞助商,告诉他们,无论输赢,我们的故事值了。老陈,安保别松。所有人,最后二十分钟,拼了。” 肖遥起身,解开脚踝绷带,原地跳了两下。脚踝还有些痛,但能忍。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 下半场,省体校换上全主力,准备收割比赛。但青城一中换了阵容:肖遥、小张、小刘、老猫、大刘。平均身高一米七八,但速度极快。 跳球,韩鹏轻松拨到,陈飞扬接球,发现面前是肖遥。肖遥贴身防守,陈飞扬变向,加速,但肖遥脚步跟上,干扰他的传球。陈飞扬勉强分球,被小张抢断,长传老猫,老猫快攻上篮,命中。55:37。 省体校进攻,陈飞扬再次面对肖遥,选择强突,肖遥侧身让过,小刘补防,陈飞扬传球失误,大刘抢断,长传肖遥,肖遥三分线外一步,干拔出手,命中。55:40。 连追5分。省体校教练喊暂停。回来,韩鹏内线强打,肖遥和小刘包夹,韩鹏失误,肖遥抢断,一条龙上篮,再得两分。55:42。 分差回到13分。观众沸腾。省体校加强防守,但青城一中的“跑轰”战术,不按常理出牌。拿到球就扔,扔完就退,不抢篮板,不犯规。省体校的快攻打不出来,阵地战又遇到疯狗式防守。三节结束,70:55,分差15分。 节间休息,青城一中队员瘫倒在椅子上,体能透支。肖遥喘着粗气,脚踝剧痛,但眼神明亮。赵峰站起来。 “肖哥,我休息好了,我上。你下来缓缓。” “不,你再休息两分钟。最后决战,需要你。小张,小刘,你们下来,小王,小李,你们上,继续跑。老猫,大刘,撑住。战术不变,跑轰到底。我们要在第四节前半段,把分差追到十分以内。能做到吗?” “能!” 第四节开始,青城一中继续跑轰。小王和小李上场,体能充沛,疯狂跑动,干扰传球。省体校失误增多,青城一中抓住机会,肖遥连续命中两记三分,老猫快攻得手。分差追到9分。时间剩八分钟。 省体校叫暂停,换上全主力,准备收比赛。但青城一中的斗志已被点燃,防守强度提升,进攻果断。赵峰回来,连续突破得分,分差追到5分。时间剩四分钟。 决战时刻。陈飞扬站出来,连得5分,分差回到10分。时间剩两分钟。肖遥咬牙,干拔三分,命中。85:78,分差7分。时间剩一分三十秒。 省体校进攻,韩鹏内线强打,造成犯规,两罚一中。86:78,分差8分。时间剩一分钟。 青城一中快速发球,肖遥推进,面对陈飞扬防守,变向,后撤步三分,再中。86:81,分差5分。时间剩四十秒。 省体校压时间,陈飞扬控球,肖遥全场领防。时间剩二十秒,陈飞扬启动,变向,急停跳投。肖遥全力起跳,手指碰到球。球砸筐弹出,赵峰抢到篮板,时间剩十秒。 肖遥接球,快速推进,前场一打三,变向,后仰跳投。陈飞扬和孙翔双人封盖,球在空中划过弧线,砸在篮筐上,弹起,落下,在篮圈上颠了三下,掉出。 终场哨响。86:81,省体校赢。 青城一中,黑马之路,止步决赛。全场掌声雷动,为败者致敬。队员们瘫倒在地,泪流满面。肖遥站在原地,看着计分板,久久不动。 陈飞扬走过来,伸手。 “打得好。你是我见过最硬的对手。明年,再来。” “明年,我们赢。”肖遥握手。 赛后采访,记者问肖遥。 “半场落后二十分,你们怎么调整的?最后只输五分,虽败犹荣。” “我们没调整,我们只是没放弃。篮球是圆的,比赛是四十分钟。只要终场哨没响,就有机会。我们输了,但没被打垮。明年,我们会回来。谢谢。” 回到更衣室,一片沉默。肖遥拍拍手。 “抬头。我们输了比赛,但赢得了尊重。赢得了自己。省体校是职业队,我们是学生军。打成这样,够了。但不够。明年,我们要赢。现在,洗澡,换衣服,庆功宴。赞助商请客,不吃白不吃。” 队员们笑了,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有了光。 肖遥走到角落,坐下,揉着脚踝。林薇和楚然走过来,蹲下。 “疼吗?” “疼。但心里舒服。我们拼过了,没遗憾。” “嗯。伯母在看直播,哭了,说为你骄傲。” “那就好。” 王小川走过来,低声道。 “肖哥,苏晴截获‘先生’的通讯,他在境外,但指示手下,准备在庆功宴上动手。目标是赵峰,想制造意外,报复我们端了他的实验室。国安部已经布控,今晚收网。我们要不要取消庆功宴?” “不取消。将计就计。告诉苏晴,按计划来。今晚,彻底了结。” 肖遥看向窗外,夜色渐浓。决赛输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庆功宴,陷阱,收网,了结“先生”。 然后,新的开始。 第95章 更衣室怒吼,战术重划 “省体校的体能数据显示,陈飞扬上半场打了十八分钟,韩鹏十六分钟,刘铮十七分钟,孙翔十五分钟,周凯十四分钟。他们的主力阵容平均休息时间只有两分钟。而我们这边,赵峰打满二十分钟,老猫十八分钟,大刘十九分钟,小王和小李各十五分钟。体能消耗,我们更大。但他们的替补深度足够,下半场会轮换,保持强度。我们必须调整战术,否则分差会继续拉大。” 更衣室内,王小川将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投在墙壁上。肖遥站在战术板前,脚踝的疼痛阵阵传来,但他没坐下。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坐在长椅上,浑身湿透,低头喘气。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挫败的味道。半场落后二十分,对手是职业青训队,实力悬殊。观众席的助威声隐约传来,但更衣室寂静无声。 “说话。”肖遥的声音打破沉默。“都哑巴了?半场输了二十分,篮板输了十五个,助攻只有三次,失误十一次。这就是你们承诺的‘拼到底’?” 赵峰抬头,眼睛发红。 “肖哥,我们拼了。但对面太高,太快,投篮太准。陈飞扬一步就过我,韩鹏一撞我就飞。老猫和大刘被刘铮和孙翔罩得死死的。小王和小李连球都接不到。我们打不过。” “打不过?”肖遥抓起战术板,猛地砸在地上。塑料板碎裂,碎片四溅。所有人吓了一跳。“谁告诉你们打不过?比赛是打出来的,不是比身高比体重!对面是职业队,但我们是谁?我们是青城一中,是黑马,是从没人看好到闯进决赛的球队!我们输过吗?输过!但我们放弃过吗?没有!” 他走到赵峰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赵峰,你告诉我,非洲那帮雇佣兵,比省体校如何?他们拿的是枪,是真能要命的。你怕过吗?你退缩过吗?你没有!你在枪林弹雨里背着伤员跑了两公里,你忘了?现在面对几个打篮球的,你怂了?” 赵峰握紧拳头,咬牙。 “我没怂!” “没怂就给我站起来!老猫,大刘,你们俩,工厂被混混堵门的时候,你们抄起钢管就上,一个打三个,忘了?现在被几个高中生防得不敢出手,你们当年的血性呢?” 老猫和大刘站起来,眼神重新聚焦。 “小王,小李,你们送外卖,被客户刁难,被保安追,你们哭过吗?你们放弃过吗?没有!现在站在球场上,面对几千万观众,你们腿软了?你们要告诉全国人,青城一中的学生,就这么点骨气?” 小王和小李挺直腰板。 “肖哥,我们错了!” “知道错了就改!下半场,我们改战术。小川,说,省体校的弱点是什么?” 王小川调出数据图。 “第一,陈飞扬虽然全面,但防守端喜欢赌博式抢断,上半场他尝试抢断八次,成功三次,但漏人五次。我们可以用假动作造他犯规,他已有两次犯规。第二,韩鹏移动慢,防挡拆差,上半场我们打了四次挡拆,成功三次,但投篮没进。应该继续打,但要更坚决。第三,刘铮和孙翔防守好,但进攻端依赖空位投篮,我们可以放他们中距离,赌他们手感。第四,他们的替补深度虽好,但配合生疏,如果主力下场,我们可以提速打乱战。第五,他们的教练习惯在第三节前半段轮换,我们可以抓住那几分钟,全力追分。” “好。下半场,我们打‘五小阵容’,赵峰打中锋,对位韩鹏,用速度拖垮他。老猫打大前锋,对位刘铮,拉出来投三分。大刘打小前锋,对位孙翔,空切篮下。小王打得分后卫,对位周凯,跑位接球。小李打控卫,对位陈飞扬,不求突破,只求稳。我,打第六人,随时准备上。” “肖哥,你的脚……”赵峰担心。 “脚断了也能打。但我要用在关键时刻。下半场开局,你们五个上,战术就一个字:跑。不惜体力,全场紧逼,拿到球就扔,扔完就退,不抢前场篮板,不让对手打快攻。我们要用速度,拖垮他们的主力。等他们轮换,我上,带第二阵容,打挡拆,专攻韩鹏。分差追到十分以内,我们再上主力,决战。有问题吗?” “没有!” “好。记住,我们不是要赢,是要拼到最后一秒。让全国观众看看,什么叫草根篮球,什么叫永不放弃。现在,喊一声。” 肖遥伸出手。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将手叠上来。 “青城一中——” “拼了!” 吼声震彻更衣室。门外的苏晴、林薇、楚然、李明飞、老陈听见,对视一笑。 下半场开场,省体校换上全主力,准备收割比赛。但青城一中的阵容让他们一愣:赵峰打中锋,老猫打大前锋,大刘打小前锋,小王打得分后卫,小李打控卫。平均身高一米七八,但眼神凶狠。 跳球,韩鹏轻松拨到,陈飞扬接球,发现面前是小李。小李贴身防守,陈飞扬变向加速,但小李死死跟上,不给他轻松出手。陈飞扬分球刘铮,刘铮面对老猫,干拔中投,命中。57:35。 青城一中发球,小李快速推进,不等落位,直接传给底角的老猫。老猫接球就投,三分命中。57:38。 省体校进攻,韩鹏内线要位,赵峰顶防,韩鹏转身勾手,赵峰全力起跳,手指碰到球,球偏出。大刘抢到篮板,长传小王,小王快攻上篮,被孙翔封盖,但裁判哨响,干扰球。57:40。 连追5分。省体校教练喊暂停。回来,陈飞扬加强个人进攻,连续突破得分,分差回到20分。但青城一中不慌,继续跑轰战术。老猫再中三分,赵峰抢断陈飞扬,快攻扣篮。分差15分。 三节过半,省体校轮换,换上替补中锋和投手。青城一中立刻换人,肖遥上,换下小李。阵容:肖遥、赵峰、老猫、大刘、小王。 “打挡拆,攻韩鹏的替补。”肖遥发令。 第一次进攻,肖遥和赵峰挡拆,赵峰顺下,吸引防守,分球外线肖遥,肖遥三分命中。65:50。 第二次进攻,肖遥突破,吸引包夹,分球底角大刘,大刘三分命中。65:53。 第三次进攻,肖遥中距离跳投,命中。65:55。 分差追到10分。省体校教练坐不住了,换回主力。但青城一中的气势已起,防守强度提升,进攻果断。肖遥脚踝疼痛加剧,但咬牙坚持。一次突破后落地,他踉跄一下,赵峰扶住。 “肖哥,还行吗?” “行。继续。” 时间剩八分钟,分差8分。省体校主力回来,陈飞扬连得5分,分差回到13分。肖遥回应,干拔三分,再中。70:60。 时间剩六分钟,分差10分。决战时刻。省体校加强防守,青城一中失误增多,分差被拉大到15分。时间剩四分钟。 肖遥叫暂停。队员们围过来,喘着粗气。 “还差十五分,四分钟。能追吗?” “能!”众人吼。 “好。最后四分钟,我们打‘星爆战术’,五个人全部站三分线外,无限传导,谁有机会谁投。防守端,全场紧逼,不惜犯规。拼了。” 暂停回来,青城一中执行星爆。老猫三分不中,但赵峰抢到前场篮板,分外线肖遥,肖遥再传大刘,大刘空位三分,命中。75:63。 省体校发球,陈飞扬被包夹,传球失误,肖遥抢断,快攻上篮,造成犯规,两罚全中。75:65。 时间剩三分钟,分差10分。省体校压时间,陈飞扬控球,肖遥全场领防。时间剩两分钟,陈飞扬强行突破,抛投命中。77:65。 青城一中快速发球,肖遥推进,面对陈飞扬,变向,后撤步三分,命中。77:68。 时间剩一分三十秒,分差9分。省体校进攻,韩鹏内线强打,造成赵峰犯规,两罚一中。78:68。 时间剩一分钟,分差10分。青城一中进攻,肖遥三分不中,但老猫抢到前场篮板,分外线大刘,大刘三分命中。78:71。 时间剩四十秒,分差7分。省体校发球,陈飞扬被包夹,传球出界。青城一中球权。肖遥快速推进,干拔三分,再中。78:74。 时间剩二十秒,分差4分。省体校发球,陈飞扬接球,被肖遥和赵峰包夹,勉强出手,三不沾。肖遥抢到球,时间剩五秒。 他运球到前场,三分线外两步,面对陈飞扬和孙翔的双人封盖,后仰跳投。球出手,终场哨响。球在空中划过弧线,砸在篮筐上,弹起,落下,在篮圈上颠了两下,滚进。 78:77。 青城一中,逆转失败,但虽败犹荣。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掌声。队员们瘫倒在地,泪流满面。肖遥站在原地,看着计分板,久久不动。脚踝的疼痛终于爆发,他单膝跪地。 陈飞扬走过来,伸手。 “我输了。你们赢了。” “比赛输了,但我们没输。”肖遥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明年,再来。” “明年,我等你们。” 赛后采访,记者问肖遥。 “半场落后二十分,你们怎么调整的?最后只输一分,虽败犹荣。” “我们没调整,我们只是没放弃。篮球是圆的,比赛是四十分钟。只要终场哨没响,就有机会。我们输了,但没被打垮。明年,我们会回来。谢谢。” 更衣室里,队员们洗澡换衣,气氛低沉但平静。肖遥的脚踝肿得厉害,队医在包扎。苏晴走进来,低声道。 “庆功宴那边,国安部布控完成。‘先生’的人混在服务生里,准备在酒里下药,目标赵峰。我们的人已经替换了酒水,今晚收网。你要去吗?” “去。但赵峰不能去,让他回酒店休息。老猫、大刘、小王、小李,也都别去。就我、你、小川、林薇、楚然、李明飞、老陈去。引蛇出洞。” “明白。但你的脚……” “坐轮椅去。正好当诱饵。” 晚上八点,庆功宴在省城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赞助商、媒体、学校领导、队员家属,共计两百人。肖遥坐轮椅进场,林薇推着。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苏晴跟在左右。赵峰等人按计划缺席。 宴会进行到一半,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倒酒。苏晴眼神示意,国安部便衣靠近。服务生倒完酒,转身时,被便衣控制,拖出宴会厅。过程安静,没人注意。 苏晴耳麦传来汇报。 “抓住三人,身上搜出毒药和匕首。他们交代,是‘先生’的境外手下,指令是制造意外,嫁祸给竞争对手。‘先生’本人在东南亚,遥控指挥。国际刑警已经锁定他的位置,准备联合抓捕。今晚收网。” “知道了。继续监控,确保宴会安全。” 宴会结束,肖遥回到酒店房间。脚踝疼痛难忍,他吃了止痛药,躺在床上。手机震了,是母亲。 “遥遥,妈看了比赛,你打得真好。脚疼不疼?早点休息。” “妈,不疼。您也早点睡。我明天回家。” “好。妈等你。” 挂了电话,肖遥看向窗外。省城夜景璀璨,但“先生”的阴影,终于要散了。 门敲响,林薇和楚然进来,端着热汤。 “喝了,补补。今天你太拼了。” “谢谢。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我们陪你会儿。”林薇坐下,楚然也坐下。 三人沉默。窗外,夜色深沉,但星光点点。 “肖遥,明天回青城,有什么打算?”林薇问。 “先养伤。然后,准备高考。公司的事,你们多费心。学生会,交给下一届。篮球,明年再来。但‘先生’的事,还没完。苏晴说,国际刑警抓捕需要时间,而且‘先生’势力太大,可能抓不到。我们要有准备,他可能会报复。” “不怕。我们有团队,有国安部,有你。我们能赢。”楚然说。 “嗯。能赢。”肖遥笑了,闭上眼睛。 林薇和楚然对视一眼,轻轻退出房间。 门外,王小川和苏晴在等。 “肖哥睡了?” “嗯。脚伤加重,但精神还好。‘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国际刑警在东南亚的行动,遇到阻力。‘先生’提前跑了,但留下了大量证据,足够定罪。他短时间不敢回国。我们暂时安全。但肖遥的母亲,还需要保护。我会安排人长期驻守。” “谢谢。那我们也回去休息了。明天回青城。” 众人散去。走廊恢复安静。 房间里,肖遥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脚踝的疼痛阵阵传来,但心里踏实了。 决赛输了,但虽败犹荣。“先生”的威胁,暂时解除。母亲安全,团队团结,公司发展,学生会改革,一切都在正轨。 而他的路,还很长。 高考,大学,事业,未来……还有篮球,明年再来。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这一仗,输了,但战争还没结束。 他会继续前进,直到站在最高的地方。 第96章 下半场逆转,个人秀 下半场开场。省体校换上全主力,陈飞扬、韩鹏、刘铮、孙翔、周凯,五人一字排开,眼神轻松,带着笑意。对面,青城一中阵容:肖遥、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平均身高一米七八,肖遥脚踝缠着白色弹性绷带,站在中圈,深呼吸。 跳球。韩鹏轻松拨到,陈飞扬接球,面对肖遥的防守,不急着进攻,挥手示意队友拉开。他要单打。 “肖遥,脚还行吗?别硬撑,小心退役。”陈飞扬运球,声音不大,但足够场上人听见。 “废话少说。”肖遥压低重心,眼神锁定陈飞扬的肩。 陈飞扬动了。体前变向,右路突破,肖遥滑步跟上,但脚踝传来刺痛,慢了半步。陈飞扬急停,后仰跳投。球进。58:35。 分差23分。观众席响起零碎掌声,夹杂叹息。 青城一中进攻。肖遥接发球,慢慢运过半场。陈飞扬上前领防,保持一步距离,放投不放突。肖遥抬手,示意赵峰提上挡拆。赵峰挡住陈飞扬,肖遥借掩护突破,韩鹏换防,脚步慢,肖遥急停,中距离跳投。球进。58:37。 干净利落。陈飞扬挑眉。 省体校进攻。陈飞扬再次单打肖遥,变向加速,肖遥这次预判,提前横移,堵住路线。陈飞扬被迫传球刘铮,刘铮面对老猫,干拔中投,不中。赵峰卡住韩鹏,肖遥冲进内线,抢下篮板。 落地瞬间,脚踝剧痛,他咬牙忍住,快速推进。陈飞扬退防,肖遥到三分线外一步,不等落位,直接干拔出手。陈飞扬封盖不及,球划出高弧线,空心入网。58:40。 连追5分。时间不到一分钟。省体校教练站起来了。 下一个回合,陈飞扬突破分球,韩鹏内线强打,转身勾手。肖遥放掉陈飞扬,协防到位,伸手干扰。球偏出,大刘收下篮板,长传肖遥。肖遥前场一打二,面对陈飞扬和孙翔,变向,背后运球,急停,后撤步三分。再中。58:43。 分差15分。省体校叫暂停。 更衣室里的怒吼,战术板的重划,此刻化为场上每一个动作。肖遥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投篮,每一次防守,都带着决绝。脚踝的疼痛被意志压下,眼里只有篮筐。 暂停回来,省体校调整战术,包夹肖遥。肖遥出球,赵峰中投命中,老猫底角三分命中,大刘空切上篮。分差追到10分。第三节结束,70:60。 节间休息,肖遥坐在替补席,队医喷冷冻剂,重新包扎。汗如雨下,脸色发白,但眼神明亮。 “肖哥,你打了八分钟,得了15分。但脚踝肿了,不能再打。”队医警告。 “最后一节。我能撑。”肖遥喝口水,看向队友。“赵峰,老猫,大刘,小王,最后十分钟。防守,用二三二联防,锁外线,放中距离。进攻,全部拉开,我单打。他们包夹,你们就投。不包夹,我解决。能执行吗?” “能!” 第四节开始。省体校换上最强阵容,准备收比赛。但青城一中的气势已起,防守密不透风。肖遥主防陈飞扬,贴身,骚扰,不惜体力。陈飞扬被防得难受,失误增多。进攻端,肖遥开启个人秀。 面对陈飞扬,连续变向,急停跳投,命中。 面对包夹,分球赵峰,赵峰中投,命中。 快攻,一条龙上篮,造成犯规,二加一。 三分线外两步,干拔,再中。 分差追到5分。时间剩六分钟。省体校教练第二次暂停,脸色铁青。 “陈飞扬,你在干什么?被一个瘸子打爆?”教练怒吼。 陈飞扬擦汗,眼神凶狠。“我会解决。” 暂停回来,陈飞扬加强个人进攻,连续突破得分,分差回到10分。但肖遥回应,借挡拆,中距离,后仰三分,突破抛投。分差再次迫近。 时间剩三分钟,85:80,分差5分。肖遥脚踝已肿成馒头,每一次落地都像针扎。但他没停。 省体校进攻,陈飞扬突破,肖遥补防,陈飞扬传球底角周凯,周凯空位三分,不中。肖遥抢到篮板,推进,前场一打三,变向,欧洲步,拉杆上篮,命中。85:82。 时间剩两分钟,分差3分。省体校压时间,陈飞扬控球,肖遥全场领防。时间剩一分钟,陈飞扬强行突破,肖遥侧身让过,赵峰补防,陈飞扬传球失误,出界。青城一中球权。 肖遥接发球,压时间。时间剩三十秒,启动,变向,急停,后撤步三分。陈飞扬和孙翔双人封盖,球从指尖飞出,划过弧线,砸在篮筐后沿,弹起,落下,滚进。85:85。 平。时间剩二十秒。省体校暂停。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肖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脚踝的疼痛终于突破意志防线,他几乎站不起来。赵峰和老猫冲过来,扶起他。 “肖哥,还能打吗?” “能。最后一攻,防下来,我们就赢。” 暂停结束。省体校前场发球。陈飞扬接球,面对肖遥,压低重心,时间一秒秒流逝。十秒,九秒,八秒……陈飞扬启动,变向,加速,肖遥滑步跟上,脚踝剧痛,但他咬牙顶住。陈飞扬急停,后仰跳投。肖遥全力起跳,手指碰到球。 球在空中旋转,轨迹偏离,砸在篮筐前沿,弹出。赵峰和韩鹏同时起跳,赵峰手指拨到球,球飞向外线。肖遥冲过去,在时间归零前,捡起球,随手一扔。 球飞过全场,砸在篮板,弹进。 无效,超时。比赛进入加时。 肖遥倒地,再也站不起来。队医冲进场,检查脚踝。韧带撕裂,无法继续。他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加时赛,赵峰带队,拼尽全力,但失去核心,最终92:88,输掉比赛。 但全场观众起立鼓掌,为肖遥,为青城一中。虽败犹荣。 医院,手术室外。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苏晴、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所有人守在走廊。手术灯亮着,医生在修复肖遥的脚踝韧带。 “医生说,手术成功,但恢复期至少六个月。以后还能打球,但可能无法恢复到巅峰。”苏晴低声说。 “能走就行。”林薇擦眼泪。 “他能打。他是肖遥。”楚然说。 手术结束,肖遥被推出来,麻醉未醒,脸色苍白。众人围上去,医生示意安静。 “病人需要休息。明天会醒。” 第二天上午,肖遥醒来。脚踝打着石膏,悬在半空。母亲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妈……” “醒了就好。疼不疼?” “不疼。比赛……赢了吗?” “输了。但你是英雄。” 肖遥笑了,闭上眼睛。英雄……他不要当英雄,只要赢。但这次,输了。 门开,陈飞扬走进来,手里拿着果篮。 “阿姨好。肖遥,我来看看你。” “坐。”肖遥示意。 陈飞扬坐下,沉默片刻。 “你打得很好。我输了。” “比赛输了,但我们没输。” “嗯。明年,我等你。全国大赛,我们再打。” “好。” 陈飞扬离开。肖遥看向窗外,阳光灿烂。 手机震了,是“先生”的加密信息。 “比赛精彩。密码第四段:7168。四段密码齐了,你母亲得救了。但游戏没结束。我在境外,等你来。敢来吗?” 肖遥删除信息,关机。 “先生”的威胁,暂时解除。母亲安全,团队在,公司发展,学生会改革,篮球虽败犹荣。 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高考,大学,事业,未来……以及,和“先生”的最终了结。 但现在,他需要休息。 他握紧母亲的手,闭上眼睛。 这一仗,输了,但战争还没结束。 他会回来。 第97章 终场哨响,冠军加冕 手术很成功。脚踝的韧带修复用了最新材料,医生保证六个月后能恢复运动能力,但建议一年内避免高强度对抗。肖遥在医院躺了两周,每天做康复训练,看比赛录像。省体校最终拿了全国亚军,陈飞扬赛后打电话,说全国大赛见。青城一中虽然止步省决赛,但“黑马”名声传遍全省,赞助商排队找上门,学校给了球队特别奖励,赵峰和老猫获得大学体育特招资格。 出院那天,是决赛后的第三十天。脚踝的石膏换成了护具,能慢走,但不能跑跳。公司积累了一堆事务,学生会换·届在即,高考还有三个月。肖遥坐在办公室,面前是堆积的文件和报表。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苏晴坐在会议桌两侧。赵峰、老猫、大刘、小王、小李也在,他们是来告别的——下周一,他们将前往省体育学院,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集训,备战全国U19青年联赛。 “公司上个月营收一千二百万,净利润三百万,其中国内订单占六成,海外订单占四成。3D打印材料获得医疗器械许可证,下个月可进入医院采购目录。外卖业务稳定在青城和省城市场份额40%,补贴战结束,开始盈利。学生会助学基金发放了第一批,二十名学生获得资助。创业孵化器有三个项目获得天使投资。总体向好,但现金流紧张,扩张需要资金。”李明飞汇报。 “资金问题,钻石可以动用一部分。小川,联系瑞士银行,抵押一颗,贷款一千万美元,用于公司扩张和团队建设。但控制风险,杠杆不超过三成。苏晴,国安部那边,‘先生’有消息吗?” “国际刑警在东南亚的行动失败了,‘先生’提前转移,消失。但留下的证据链完整,国际刑警发了红色通缉令。他短时间不敢公开活动,但可能用化名继续。我们监控到他最近在非洲出现,似乎在进行新的生物实验。国安部会继续跟进,你这边,建议加强安保,特别是海外业务。另外,顾云申请转为线人,条件是将功折罪。他提供了‘先生’在非洲实验室的坐标,国安部正在核实。如果属实,可以采取行动。” “顾云可以用,但要有控制。苏晴,你安排。赵峰,你们集训,公司会承担所有费用,另外每人每月发五千津贴。好好练,全国大赛,我要看到你们拿牌。老猫,大刘,你们也是。小王,小李,你们如果想走职业,公司支持。如果不想,回来继续读书工作,位置留着。” “肖哥,我们想打球。但更想跟你干。等退役了,我们还回来。”赵峰说。 “行。那就好好打。散会,晚上聚餐,我请客。” 晚上,火锅店包厢。球队全员,公司核心,十几个人挤满大桌。锅气蒸腾,笑声不断。肖遥以茶代酒,敬每个人。 “这半年,辛苦大家了。篮球输了,但我们赢了别的。公司起来了,学生会改革了,助学基金发了,我妈安全了。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谢谢。” “肖哥,是你带我们走出来的。该我们敬你。”老猫站起来,眼圈发红。 “不说这些。吃,喝。明天开始,新的战斗。” 饭后,肖遥坐车回家。脚踝还有些隐痛,但心里轻松。母亲已经睡了,桌上留着汤。他热了喝掉,洗漱,躺下。手机亮了一下,是林薇的短信。 “到家了吗?脚疼不疼?” “到了,不疼。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又一条,楚然的。 “汤在冰箱第二层,记得喝。” “喝了。谢谢。晚安。” 肖遥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林薇和楚然,两个好姑娘,都在等他选择。但他还没准备好。感情的事,先放放。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和公司。 第二天,学生会换·届。肖遥辞去**职务,推荐副**接任。交接仪式上,他做了简短发言。 “学生会是平台,不是权力。希望大家用好它,服务同学,不负期待。我退了,但心还在。有事随时找我。谢谢。” 掌声中,他离开学校。回到公司,开始处理积压事务。脚伤限制行动,但脑力工作不受影响。他规划公司未来三年发展:外卖业务下沉到三四线城市,3D打印材料进军海外市场,成立风险投资部,扶持大学生创业。同时,准备高考,目标清华计算机系。 三个月后,高考结束。肖遥分数七百一十二,全省第三,清华稳了。林薇和楚然也过了一本线,王小川保送清华,李明飞考上人大,赵峰他们体育特招进了北体。公司业务稳步扩张,钻石抵押的贷款到账,现金流充足。 八月,全国U19青年联赛开打。赵峰、老猫、大刘入选省队,肖遥作为特邀嘉宾观战。决赛,省队对上海队,打满加时,省队夺冠。赵峰获MVP。赛后,球探递来名片,CBA、NBA发展联盟、欧洲俱乐部,都有意向。但赵峰拒绝了,说要先读完大学。 九月,开学。肖遥、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五人同去北京。公司总部迁到北京,租了写字楼两层。业务继续扩张,外卖平台覆盖十个城市,3D打印材料拿下军方订单。肖遥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财经版和科技版。 十月,国安部通知,“先生”在非洲的实验室被端,但“先生”本人再次逃脱。线索指向南美。苏晴调任国际刑警,继续追查。顾云作为线人立功,减刑,出狱后进入公司安保部。 十一月,肖遥母亲来北京复查,身体无恙。肖遥陪她逛故宫,爬长城,母亲笑得很开心。晚上,母亲说。 “遥遥,林薇和楚然,都是好姑娘。你选一个,妈不干涉。但别拖,耽误人家。” “妈,我知道。再给我点时间。” 十二月,圣诞节。北京下雪。林薇约肖遥吃饭,楚然约肖遥看电影,苏晴从国外发来加密邮件,说“先生”有动静,可能在圣诞节期间行动。肖遥一个都没答应,在公司加班,看财报,规划明年上市计划。 凌晨两点,他关上电脑,走到窗前。雪还在下,城市安静。手机震了,是“先生”的加密信息。 “圣诞快乐。游戏继续。我在南美等你。敢来吗?” 肖遥删除信息,关机。 “先生”的阴影还在,但他不怕。有团队,有实力,有时间。这场游戏,他会赢到底。 但现在,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董事会,还有谈判,还有新战场。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拿出那颗从非洲带回来的钻石。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这是财富,也是象征。象征他从底层爬起,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 但路还长。上市,全球扩张,科技突破,社会贡献……还有“先生”的最终了结。 他会一步步走,直到站在顶点。 窗外,雪越下越大,但黎明终会到来。 终场哨响,冠军加冕。但人生的比赛,永不终场。 第98章 球探递名片,月薪十万 全国U19青年联赛决赛后的第二天上午,省体育中心运动员公寓307房间。赵峰、老猫、大刘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下午返回青城。房间门被敲响。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 “请问,赵峰在吗?” 赵峰抬头。“我是。您哪位?” “我叫李伟,CBA‘华南虎’俱乐部的球探。方便聊几句吗?” 赵峰和队友对视一眼,侧身让进。李伟坐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 “赵峰,十八岁,青城一中高三学生,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五公斤,司职得分后卫。全国U19青年联赛MVP,场均28.5分,5.8篮板,4.2助攻,2.1抢断。投篮命中率51%,三分命中率42%,罚球命中率88%。技术特点:突破犀利,中距离稳定,防守积极,大心脏。弱点:身高不足,组织能力一般。综合评价:A级潜力,模板是年轻时的郭艾伦。” 赵峰没说话。老猫和大刘屏住呼吸。 “我们俱乐部对你的表现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可以跳过大学,直接加入华南虎青年队。合同三年,月薪十万,税前。奖金另算,包括出场费、赢球奖、数据奖。如果打上一队,薪资翻倍。如果进入国家队,有额外奖励。另外,我们提供一套公寓,配车,专职体能师和营养师。训练基地在广州,你需要马上过去报到,参加夏季集训。这是合同草案,你可以看看。” 李伟将合同推过来。赵峰翻开,条款密密麻麻,薪资数字确实诱人。月薪十万,一年一百二十万,三年三百六十万,加上奖金,可能超过五百万。对他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天数字。父母下岗,妹妹还在读初中,家里欠着外债。有了这笔钱,一切都能解决。 “我需要时间考虑。”赵峰合上合同。 “理解。但夏季集训下周开始,最迟明天给我答复。另外,你的两位队友,”李伟看向老猫和大刘,“我们也有兴趣。老猫,三分射手,可以给B级合同,月薪五万。大刘,内线蓝领,C级合同,月薪三万。如果你们三个一起加入,可以安排在同一宿舍,互相照应。考虑一下。” 老猫和大刘眼睛亮了。月薪五万,三万,对他们也是巨款。但两人没说话,看向赵峰。 “我们商量一下。晚上给您答复。”赵峰说。 “好。这是我的名片,决定好了打我电话。期待合作。”李伟起身离开。 门关上。房间安静。老猫先开口。 “峰哥,去不去?月薪十万啊,你爸妈能轻松多了。而且CBA,职业联赛,多少人梦寐以求。” “我想去。但肖哥那边,公司刚起步,我们需要人。而且,全国大赛还没打,答应了肖哥要拿牌的。”大刘犹豫。 赵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队友们在加练,汗水在阳光下闪光。篮球,是他从小的梦想。但职业篮球,是另一回事。高强度的训练,严格的纪律,商业化的运作,还有随时可能受伤的风险。一旦签了合同,就是商品,不再自由。 但他需要钱。父亲肝病需要手术,费用二十万。母亲摆摊挣的钱,只够维持生活。妹妹的学费还没着落。十万月薪,能解决所有问题。 手机震了,是肖遥。 “比赛看了,打得不错。下午几点到?我去接你们。庆功宴订好了,天香楼,我请客。” 赵峰犹豫几秒,回复。 “肖哥,有CBA球探找我们,开价月薪十万,让我们去广州集训。你怎么看?”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哪个俱乐部?合同看了吗?条款有没有陷阱?薪资是税前税后?奖金怎么算?受伤保障呢?有没有违约金?” “华南虎。合同草案,还没细看。说是税前,奖金另算,有公寓和车。受伤有保险,违约金……没注意。” “等我。我下午到,合同给我看。别急着签。职业篮球没那么简单,很多坑。你们还年轻,别被钱蒙了眼。见面说。” 电话挂断。赵峰看向队友。 “肖哥下午到。合同等他看过再说。收拾东西,先回青城。” 下午三点,青城火车站。肖遥开车来接。脚踝的护具已经拆除,走路基本正常,但不敢跑。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气质沉稳,眼神锐利。赵峰三人上车,行李塞进后备箱。 “合同带了吗?”肖遥问。 “带了。”赵峰递过文件夹。 肖遥一边开车,一边快速翻阅。他看得很仔细,特别是薪资结构、奖金条款、伤病保障、违约责任、合同年限、解约条件。二十分钟后,他合上文件夹。 “合同有问题。第一,薪资是税前十万,税后大约七万。第二,奖金条款模糊,‘根据表现评定’,没有具体标准。第三,伤病保障只保比赛和训练中受伤,日常伤病不保。第四,违约金三百万,如果提前解约,要赔。第五,合同年限三年,但俱乐部有权提前解约,只需赔三个月工资。第六,肖像权归俱乐部,你们接广告要分成。第七,必须服从俱乐部一切安排,包括商业活动和私人时间。这是卖身契,不是职业合同。” “这么坑?”老猫瞪眼。 “职业体育都这样。俱乐部是资本家,球员是商品。你们现在年轻,有潜力,他们低价签下,用几年,如果打出来,赚大钱。如果打不出来,或者受伤,随时可以扔掉。三百万违约金,你们赔得起吗?” 三人沉默。 “但月薪十万,对我家很重要。”赵峰低声说。 “我知道。你爸的病,需要钱。但钱可以想别的办法。公司可以预支工资,或者,我借你。二十万,不多。你先给家里治病,然后安心打球。职业篮球,等大学读完,或者全国大赛打完,再考虑不迟。那时你们身价更高,选择更多,合同也更公平。现在签,是贱卖。” “肖哥,我想打职业。读书,我没那天赋。”大刘说。 “打职业可以,但要选对路。华南虎是强队,但竞争激烈,你们去了可能坐冷板凳,浪费青春。不如先去大学,打CUBA,表现好了,自然有更好的俱乐部找。而且,大学文凭是退路。万一篮球打不出来,还能干别的。你们觉得呢?” “我听肖哥的。”老猫说。 “我也听。”大刘点头。 赵峰看向窗外,城市在后退。父亲的脸,母亲的白发,妹妹的期待,在脑子里闪过。他需要钱,但肖遥说的对,不能贱卖自己。 “肖哥,你能借我二十万吗?我打借条,以后从工资里扣。” “不用借条。公司预支你五十万,包括老猫和大刘的安家费。你们先解决家里困难,然后安心训练比赛。全国大赛,我要看你们拿冠军。之后,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但记住,无论去哪,公司是你们后盾。受伤了,退役了,随时回来。位置留着。” “谢谢肖哥。”三人眼圈红了。 “别谢。团队就是互相扶持。好了,先去天香楼,庆功。然后,我带你们见个人。” 天香楼包厢。球队全员,公司核心,坐了两桌。菜上齐,肖遥举杯。 “今天庆功,庆祝赵峰、老猫、大刘,拿下全国U19冠军,MVP。也庆祝我们公司,拿下军方订单,业务扩张。更庆祝我们所有人,还在一起,没散。干杯!” “干杯!” 气氛热烈。赵峰三人被轮流敬酒,很快醉了。肖遥以茶代酒,陪着。饭局过半,他带三人到隔壁小包间。一个穿运动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里面,正在泡茶。 “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指导,前国家队助理教练,现CUBA‘青城大学’男篮主教练。王指导,这就是赵峰、老猫、大刘。” 王指导打量三人,点头。 “比赛我看了。赵峰,突破不错,但左手弱。老猫,三分准,但防守差。大刘,篮板积极,但进攻手段单一。来我这儿,练两年,保你们进CBA,而且合同不会坑。月薪现在没有,但奖学金和生活补贴,一年十万左右。打完CUBA,如果打得好,选秀进CBA,起薪至少三十万。怎么样,有兴趣吗?” “青城大学?我们能考上吗?”赵峰问。 “体育特招,文化课过线就行。你们全国冠军,MVP,特招没问题。手续我办。但训练很苦,学业也不能落。能做到吗?” “能!”三人齐声。 “好。下个月来报到。合同我让人准备,绝对公平。肖遥担保,你们放心。”王指导看向肖遥,眼神赞许。“你小子,自己不打球,尽给别人铺路。” “我脚不行了。但他们行。中国篮球,需要新鲜血液。拜托您了。” “放心。那我先走了,队里还有训练。你们聊。” 王指导离开。赵峰三人激动不已。青城大学,CUBA强队,王指导是名帅,能进他的队,前途光明。而且,就在青城,离家近,还能兼顾公司。 “肖哥,谢谢你。”赵峰郑重道。 “不用谢。你们好好打,打出名堂,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现在,回去继续喝酒。明天,处理家事。下周,训练开始。全国大赛,我要看你们捧杯。” “是!” 回到包厢,气氛更热。赵峰喝多了,搂着肖遥肩膀。 “肖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街上混,或者在哪打工。是你带我打球,带我创业,带我见识更大的世界。以后,我赵峰这条命,就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别这么说。我们是兄弟,是战友。一起往前走,别掉队。” “嗯,一起。” 庆功宴结束,肖遥送醉倒的队员们回宿舍。自己开车回家。母亲还没睡,在等他。 “遥遥,赵峰他们没事吧?听说有球探找?” “没事。解决了。他们去青城大学,打CUBA。职业的事,以后再说。” “那就好。你脚刚好,别太累。早点睡。” “妈,您也睡。” 肖遥洗漱,躺下。手机震了,是李伟的短信。 “赵峰,考虑得怎么样了?俱乐部催我回复。如果薪资不满意,可以谈。月薪十二万,税后。这是最后报价。” 肖遥拿过赵峰手机,回复。 “感谢认可。我们决定先读大学,打CUBA。以后有机会再合作。祝好。” 短信发出,关机。 他看向窗外,月色如水。职业篮球的诱惑,金钱的冲击,家庭的困境,都被他化解。但“先生”的阴影还在,公司的挑战还在,团队的发展还在,感情的选择还在。 路还长。但这一次,他有信心,能带领所有人,走到更远的地方。 冠军加冕,只是开始。真正的征途,刚刚启程。 第99章 肖遥拒绝,我要读书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今天到了。同时到的,还有CBA‘华南虎’俱乐部的正式邀约,月薪十五万,税后。另外,美国NCAA一级联盟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也发来奖学金邀请,全额,包括学费、生活费、训练费。三选一,你怎么选?” 八月二十日上午,青城家中。王小川将三份文件摆在肖遥面前的茶几上。录取通知书是红色封面,华南虎的合同是蓝色文件夹,UCLA的邀请函是全英文。母亲王桂芳坐在旁边,紧张地搓着手。林薇、楚然、赵峰、老猫、大刘、李明飞、老陈、苏晴围坐四周,等待肖遥的决定。 肖遥拿起清华的录取通知书,翻开,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华南虎的合同,翻到薪资条款,月薪十五万,税后,三年合同,违约金五百万。再拿起UCLA的邀请函,篮球奖学金,学术要求GPA3.0,专业自选,但必须加入校队。 “华南虎的合同,谁送来的?” “李伟,那个球探。他说俱乐部老板看了你的比赛录像,特别是省决赛带伤作战那场,认为你有‘曼巴精神’,值得培养。月薪十五万是税后,加上奖金,一年至少两百万。公寓升级到市中心一百二十平,车配奥迪A6,训练配备私人教练和康复师。条件是,必须立刻签约,放弃大学,全身心投入职业。他们可以帮你搞定学历,挂靠体育学院,但不用上课。”王小川说。 “UCLA的邀请呢?” “是通过一个美国篮球经纪人发来的,叫迈克。他说有NCAA球探看了你的比赛集锦,认为你有潜力打NBA,但需要在美国大学证明自己。奖学金全额,四年,专业任选,但必须保证校队出场时间。毕业可以参加NBA选秀,或者回国。条件是,下个月就要去美国,参加语言培训和预科。” “清华的通知书,是正常录取?” “正常录取。你的高考分数七百一十二,全省第三,清华计算机系全国第一。报到时间是九月十号。学费一年五千,住宿费一千二。没有特殊待遇,正常上课,正常考试。你可以参加CUBA,但清华男篮实力一般,可能打不了全国大赛。” 肖遥将三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沉默。母亲忍不住开口。 “遥遥,妈不懂这些。但妈觉得,读书好。清华是中国最好的大学,出来不愁工作。打篮球,是吃青春饭,而且容易受伤。你脚刚好,不能再折腾了。美国太远,妈不放心。要不,就选清华?” “阿姨,打篮球赚钱多啊。月薪十五万,一年一百八十万,干三年够花一辈子了。而且,肖哥有天赋,说不定能进国家队,为国争光。”老猫说。 “进国家队又怎样?退役了怎么办?多少运动员退役后一身伤,没文化,找不到工作。肖遥,你要想清楚。”楚然反驳。 “去美国好。NBA是多少人的梦想,万一打出来了,就是世界级球星。而且UCLA学术也好,篮球和学业可以兼顾。”林薇说。 “但美国太远,而且那边竞争更激烈,歧视也存在。肖哥英语一般,去了可能不适应。还是国内稳当。”李明飞说。 众人争论。肖遥抬手,安静。 “小川,华南虎的合同,法律层面,有什么陷阱?” “有。第一,违约金五百万,太高。第二,合同规定,俱乐部有权将你交易到其他球队,无需你同意。第三,肖像权和商业代言,俱乐部抽成70%。第四,伤病条款,只保障训练和比赛中的受伤,日常伤病和旧伤复发不保。第五,如果三年内打不上一队,俱乐部可以提前解约,只赔三个月工资。这是典型的不平等合同,但他们吃定你需要钱,会签。” “UCLA的邀请呢?” “奖学金是真的,但附加条件。必须保证每学期GPA3.0以上,否则取消奖学金。必须参加校队所有训练和比赛,受伤自负。毕业后如果参加NBA选秀,经纪人必须是他们指定的,抽成15%。如果回国,需要赔偿部分奖学金。还算公平,但风险大。美国大学篮球竞争激烈,你可能打不上球,或者受伤,到时候两头空。” “清华呢?” “清华就是正常大学。毕业证货真价实,但篮球方面,CUBA水平一般,你可能打得不痛快。而且,学业压力大,可能没时间兼顾公司。但长远看,学历是硬通货。而且,在北京,公司总部也在,你可以边读书边管理。脚伤也可以慢慢养。” 肖遥点头,看向赵峰。 “赵峰,如果是你,怎么选?” “我选清华。”赵峰毫不犹豫。“肖哥,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除了打球,没别的出路。你不一样,你有脑子,有公司,有团队。打球只是爱好,不是职业。清华毕业,你能做更大的事。篮球,可以当业余爱好,或者投资球队。但别把自己卖进去。” “大刘,老猫,你们呢?” “我们听肖哥的。你去哪,我们跟到哪。但说实话,我们也觉得清华好。打球赚钱,是快,但不长久。你看那些退役的球星,有几个过得好的?还是读书稳当。”大刘说。 肖遥看向苏晴。 “苏晴,国安部的意见?” “国安部希望你在国内。清华是最高学府,人才聚集,有利于你未来发展。而且,‘先生’的威胁还在,你在国内,我们好保护。出国的话,风险太大。当然,决定权在你。” 肖遥最后看向母亲。 “妈,您真希望我读清华?” “嗯。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图你平平安安,有文化,有本事。清华好,妈脸上有光。而且在北京,离家近,妈想你了可以去看你。打篮球,太远,妈不放心。” 肖遥笑了,起身,拿起华南虎的合同和UCLA的邀请函,走到碎纸机前,塞进去。机器运转,文件变成碎片。然后,他拿起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双手递给母亲。 “妈,我听您的。我读书。” 母亲接过通知书,眼泪掉下来,用力点头。 “好,好。妈给你存着。到了北京,好好学,别太累。公司的事,让其他人多操心。脚要养好,别逞强。” “知道了。小川,回复华南虎和UCLA,说我选择读清华,感谢厚爱。赵峰,你们去青城大学报到,好好训练,全国大赛我去看。老猫,大刘,你们也是。李明飞,公司北京总部,你多费心。老陈,安保升级,特别是‘先生’的残余势力。苏晴,国安部那边,保持联系。林薇,楚然,你们……” 肖遥看向两人。林薇和楚然都看着他,眼神期待。 “你们跟我去北京。林薇,你负责公司市场和公关。楚然,你负责财务和行政。学校那边,我帮你们联系,看能不能转学或借读。愿意吗?” “愿意!”两人同时回答,然后对视,脸红。 “好。散会。下午,我带我妈去逛街,买点去北京的东西。你们各自准备。九月一号,出发。” 众人散去。肖遥陪母亲出门,去商场。路上,母亲问。 “遥遥,林薇和楚然,你选哪个?妈看她们都挺好,但你得定一个。别耽误人家。” “妈,我知道。但现在,先读书,先立业。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她们愿意等我,是我的福气。不愿意,我也祝福。但不管怎样,她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您别操心。” “好,妈不操心。你心里有数就行。” 逛完街,回家。肖遥收到李伟的电话。 “肖遥,你再考虑考虑。月薪可以加到二十万,税后。俱乐部老板很看好你,说你是未来之星。错过这次,可能没机会了。” “谢谢李总。但我决定了,我要读书。篮球,我会继续打,但作为爱好。职业的事,以后再说。祝华南虎新赛季取得好成绩。再见。” 挂断电话。又接到美国经纪人迈克的越洋电话。 “肖,UCLA的教练很欣赏你,说你有机会成为下一个林书豪。全额奖学金,四年,专业任选。来美国,你能接触到世界顶级的篮球训练和比赛。错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 “迈克先生,感谢邀请。但我选择留在国内,读清华大学。篮球是我的热爱,但不是全部。我希望在学术和商业上也有建树。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去美国学习或打球。但现在,我要读书。再见。” 挂断。手机关机。 肖遥走到阳台,看着青城的夜景。城市不大,但承载了他十八年的记忆。贫困,奋斗,篮球,公司,团队,阴谋,生死……所有一切,将他塑造成今天的样子。 明天,他将离开这里,去北京,开始新的人生阶段。但青城,永远是起点。 他想起父亲的话,那是矿难前夜,父亲摸着他的头说。 “遥遥,爸没文化,一辈子在井下。但你要读书,读出个名堂,别像爸这样。读书,才能改变命。” 他做到了。全省第三,清华录取。父亲在天之灵,会欣慰。 但改变命,不只是读书。还要有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实现想实现的事。篮球给了他团队和意志,公司给了他资本和平台,国安部给了他背景和力量。而清华,将给他知识和视野。 他需要这些,去应对“先生”的威胁,去壮大公司,去带领团队,去实现更大的梦想。 篮球职业,月薪二十万,NBA梦想……诱惑很大。但他清楚,那些是捷径,也是陷阱。他的路,是读书,是创业,是整合资源,是建立自己的规则。 他要做的,不是球员,是老板。不是球星,是领袖。不是追梦人,是造梦者。 所以,他拒绝。我要读书。 简单的五个字,背后是深思熟虑,是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是对团队的负责,也是对母亲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清华,我来了。北京,我来了。未来,我来了。 路还长,但他已准备好。 第100章 林薇庆功宴,豪车等候 九月十日,清华大学报到日。肖遥、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五人同行。赵峰、老猫、大刘送到火车站,拥抱告别。母亲没来,说怕哭,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苏晴在安检口等,递过一个文件袋。 “国安部给你申请的特别通行证,可以自由进出校园,不受门禁限制。紧急联络方式在里面,24小时有人接听。你母亲那边,我安排了专人保护,放心。北京这边,有任何需要,打我电话。保重。” “谢了。‘先生’有消息吗?” “还在南美,但最近在转移资产,可能准备长期潜伏。国际刑警在跟进,但进展缓慢。你专心读书,这边有我们。” “明白。” 上车,找到座位。五人包厢,肖遥和林薇一边,楚然和王小川一边,李明飞在过道。火车启动,青城远去。林薇看着窗外,轻声说。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会回来的。”肖遥说。 “嗯。” 到北京,出站。公司北京分部的人接站,两辆商务车。先去公司安排的公寓,三套,肖遥一套,林薇和楚然合住一套,王小川和李明飞合住一套。都在清华附近,步行十分钟。放下行李,去学校报到。 清华园,人潮涌动。肖遥办完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四人一间。他没打算常住,但保留床位。林薇和楚然是借读,手续麻烦些,王小川保送,程序简单。李明飞是人大,不在此处。忙完已到傍晚。 “晚上我请客,庆祝我们顺利报到。地方你们选。”肖遥说。 “去‘长安一号’吧,米其林三星,我订位。”林薇说。 “太贵。随便找个地方就行。”楚然说。 “不贵。我爸是那儿的股东,有折扣。而且,今天有特别安排。”林薇看肖遥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肖遥点头。“行,那就长安一号。” 晚上七点,长安一号餐厅。包厢“牡丹厅”,可坐十人。林薇的父母、楚然的父亲、王小川的父母、李明飞的父母都在,还有公司北京分部的几个高管。肖遥一愣,看向林薇。 “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你就不来了。今天不仅是庆功宴,也是我们的十八岁成人礼。父母都在,做个见证。”林薇笑,挽着母亲的手。 林薇的父亲林建国,省城地产商,身家十亿,平时严肃,但今天笑容满面。他走过来,拍拍肖遥肩膀。 “肖遥,听薇薇说了你很多事。年少有为,不错。以后在北京,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来,坐我旁边。” 肖遥礼貌点头,坐下。楚然的父亲楚明,是大学教授,儒雅温和,也对肖遥微笑致意。王小川的父母是中学老师,李明飞的父母是公务员。一桌人,背景各异,但因子女而聚。 菜上齐,林建国举杯。 “今天,庆祝孩子们考上好大学,也庆祝他们创业有成。我是老一辈,不懂互联网,但佩服年轻人的闯劲。来,干一杯,祝前程似锦!” “干杯!” 席间气氛融洽。林薇父母对肖遥很热情,问长问短。楚然父亲话不多,但眼神赞许。王小川和李明飞的父母有些拘谨,但很快放松。酒过三巡,林建国突然说。 “肖遥,我听说,华南虎俱乐部给你开月薪二十万,你没去。UCLA全额奖学金,也没去。选了清华。为什么?” “读书是根本。篮球是爱好,商业是手段,但知识是基石。我想学计算机,将来做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结合,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比如,早期癌症筛查,神经疾病治疗。这需要扎实的理论基础,清华能给我。”肖遥回答。 “好!有格局!不像有些年轻人,有点名气就飘。薇薇跟你一起创业,我放心。来,叔叔敬你一杯。” “谢谢叔叔。” 又喝几轮,林薇母亲拉着肖遥手,小声问。 “肖遥,你跟薇薇,到底什么关系?她为你,可没少跟家里闹。这次来北京借读,也是她坚持的。你给阿姨交个底。” “阿姨,林薇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们一起创业,经历生死,感情很深。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想清楚。等我们都稳定了,再谈。您放心,我不会辜负她。” “那就好。薇薇这孩子,任性,但心地好。你多担待。” “我会的。” 宴席进行到九点,众人离席。林建国让司机送其他家长回酒店,单独叫住肖遥。 “肖遥,叔叔有句话,你听一下。薇薇喜欢你,我们看得清楚。你优秀,我们没意见。但感情的事,不能拖。如果你对她没意思,趁早说清,别耽误她。如果有意思,就定下来。我们林家,可以支持你的事业,但你要对薇薇负责。明白吗?” “明白。叔叔,我会尽快给林薇答复。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处理好公司的事,还有,一些私人恩怨。请给我一点时间。” “私人恩怨?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 “好。那你记住,林家是你的后盾。去吧,薇薇在等你。” 肖遥走出包厢,林薇在走廊尽头,靠着窗,看夜景。听见脚步声,回头,笑。 “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好好对你。” “那你打算怎么好好对我?” “林薇,我……” “不用现在回答。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林薇走近,抬头看他。“肖遥,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楚然,还有公司,还有‘先生’,还有很多事。我不逼你。但你要记住,我一直在这里,在你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累了,就靠过来。我陪你。” 肖遥看着她,眼神温柔。林薇的脸在灯光下泛着光,眼睛清澈,带着倔强和期待。他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谢谢。给我三个月。公司上市,学业稳定,‘先生’的事解决。之后,我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三个月。但三个月后,如果你还犹豫,我就替你选。” “行。” 两人分开。楚然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们,脚步一顿,然后笑着走过来。 “聊完了?司机在等了,回去吧。” “嗯。走。” 下楼,出餐厅。门口停着三辆车。林薇的司机开一辆奔驰S600,楚然的父亲开一辆奥迪A6,公司商务车是别克GL8。林薇看向肖遥。 “上我的车,送你回公寓。” “我坐商务车吧,顺路送王小川他们。” “我送你。”楚然开口,声音平静。“我爸正好去海淀,顺路。” 肖遥看看林薇,看看楚然。两个女孩,两辆车,两个选择。他沉默三秒,走向商务车。 “我坐公司车。林薇,楚然,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公司见。” 他拉开车门,上车。王小川和李明飞已经在里面,对他竖起大拇指。司机启动,驶离。 后视镜里,林薇站在原地,眼神黯淡。楚然低头,转身走向父亲的车。奔驰和奥迪,一左一右,分道扬镳。 车里,王小川说。 “肖哥,你这是一碗水端平啊。但林薇和楚然,你总要选一个。拖久了,伤感情。” “我知道。但还没到时候。公司上市前,我不能分心。感情的事,等稳定了再说。” “那你对谁更有感觉?” 肖遥看向窗外,北京夜景繁华,但心里空落。林薇热烈,直接,家世好,能帮他。楚然温柔,坚韧,懂他,支持他。两个都好,但只能选一个。他还没想好。 “不知道。先做事吧。小川,公司上市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个月递表,预计年底前能敲钟。估值初步定在五十亿,我们占股40%,你个人占20%。上市后,你的身家至少十亿。到时候,你想选谁,都容易。” “不是为了选谁才上市。是为了团队,为了梦想,也为了有力量保护想保护的人。钱是工具,不是目的。” “明白。但工具好用啊。至少,林薇家不会再觉得你高攀了。” 肖遥没说话。车到公寓,他下车,抬头看楼。林薇和楚然的房间灯都亮着,一左一右,像在等他选择。 但他还没准备好。 回到自己公寓,洗漱,躺下。手机震了,林薇的短信。 “晚安。别太累。” 楚然的短信。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肖遥回复“晚安”“随便”,然后关机。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乱。公司,上市,学业,篮球,父母,团队,林薇,楚然,苏晴,‘先生’……所有事,所有人,在脑海里旋转。 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但时间不等人。 窗外,北京灯火通明。这个城市,机会与竞争并存,梦想与现实交织。他将在这里,开始新的征程。 而感情的选择,只是其中一道关卡。 他会闯过去,像闯过所有难关一样。 但现在,先睡。明天,还有董事会,还有课,还有训练,还有生活。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01章 拒绝上车,步行回家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司北京总部会议室。上市准备会。肖遥、王小川、李明飞、林薇、楚然、财务总监、法务总监、券商代表、审计团队,十八人围坐长桌。投影上是上市时间表和关键节点。 “上市主体‘知行科技’,业务涵盖外卖平台‘即刻送’,3D打印材料‘即刻造’,生物医疗研发‘即刻康’。财务数据显示,过去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150%,净利润率18%。计划在纳斯达克和港交所双重上市,预计募集资金五亿美元,估值五十亿。目前已完成A轮、B轮融资,C轮由高瓴资本领投,已到账。审计报告、招股书、法律意见书,下周五前定稿。路演下月开始,纽约、伦敦、香港、新加坡。敲钟时间,暂定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有问题吗?” 券商代表说完,看向肖遥。肖遥翻看材料,问。 “估值五十亿,依据是什么?” “行业平均市盈率三十五倍,我们取三十倍。去年净利润一亿,今年预计一亿五,给予三十倍市盈率,估值四十五亿。加上品牌和团队溢价,五十亿合理。高瓴认可这个估值,才会领投。” “上市后,股权稀释多少?” “发行25%新股,募集五亿。创始人团队持股从60%稀释到45%,你个人从30%稀释到22.5%。但投票权通过AB股结构保留,你仍有一票否决权。管理层股权激励计划预留10%,行权期四年。券商佣金7%,律师审计费2%。净募集资金四点五亿,用于扩张和市场补贴。” “可以。但AB股结构,港交所不一定接受。纳斯达克没问题,但港交所要求同股同权。如果坚持双重上市,可能要在股权结构上妥协。” “港交所那边,我们沟通过了。可以以‘创新产业公司’名义申请豁免,但需要证明公司的高科技属性和增长潜力。我们已经准备材料,包括专利证书、研发投入、行业认证。成功率80%。” “好。法务,招股书风险提示部分,加入‘创始人年轻经验不足’‘行业竞争激烈’‘政策监管风险’‘创始人个人安全风险’。特别是最后一点,注明我曾协助国安部办案,可能面临报复。如实披露,避免后续纠纷。” “明白。但这样可能影响投资者信心。” “要长期发展,必须透明。相信专业投资者能看懂价值。林薇,路演团队组建好了吗?” “好了。我、你、王小川、李明飞,四人核心。楚然负责后勤和财务数据支持。另外聘请了专业路演教练,下周开始培训。但肖遥,你的脚,能承受长途飞行和密集会议吗?” “能。路演一个月,飞四个城市,每地三天。日程安排宽松些,中间留出休息时间。另外,安保升级,特别是国际行程。老陈,你协调一下,雇佣国际安保公司,费用从上市开支出。” “明白。苏晴推荐了一家,叫‘盾牌国际’,信誉好,价格合理。我联系。” “楚然,财务模型再复核一遍,特别是现金流预测和补贴退出后的盈利能力。外卖业务还在烧钱,要给出明确的盈利时间表。3D打印材料,军方订单的可持续性要验证。生物医疗研发,临床进度和审批风险要评估。下周三前给我最终版。” “好。”楚然点头,快速记录。 “王小川,技术专利和数据库安全,是核心资产。上市前后,黑客攻击风险增高。防火墙升级,入侵检测系统全天候,数据备份异地多活。另外,准备一份技术白皮书,用外行能懂的语言,讲清楚我们的技术壁垒。” “明白。我已经雇了三个白帽子团队,做渗透测试。专利律师在审核国际申请,下个月能有结果。” “李明飞,政府关系和媒体沟通。上市需要政策支持,特别是外资准入和外汇管制。找发改委、商务部、证监会的熟人,提前沟通。媒体方面,控制节奏,上市前不炒作,上市后集中宣传。负面舆情,提前预案。” “已经在做了。发改委的张司长,下周约了饭。媒体名单拟好了,重点三十家,国内外各半。” “好。散会。各自准备。林薇,楚然,留一下。” 众人离开。会议室只剩三人。肖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流。 “昨晚的事,抱歉。但我需要时间,理清思路。公司上市是关键时期,我不能分心。感情的事,等敲钟后,我们谈。这期间,我们还是战友,是伙伴。能做到吗?” “能。”楚然轻声说。 “我能等。但肖遥,你要记住,感情不是任务,不是等上市就能解决的。它就在那里,不管你忙不忙。”林薇看着他,眼神直接。 “我知道。所以更需要专注。如果因为感情影响判断,导致上市失败,我们会后悔。给我三个月,敲钟之后,我给你们答复。这期间,公事公办,私事不提。同意吗?” “同意。”楚然说。 “行。但你要答应我,这三个月,不准躲着我们,不准回避。正常工作,正常交流。我们要让你看到,谁更适合站在你身边。”林薇说。 “好。那现在,去工作。楚然,财务模型抓紧。林薇,路演培训安排。我下午去学校,有课。” 离开公司,肖遥步行回清华。脚踝还有些不适,但慢走无碍。秋日阳光正好,梧桐叶开始泛黄。他走得很慢,脑子没停。上市,路演,估值,团队,学业,篮球,林薇,楚然,母亲,‘先生’……千头万绪,但必须理清。 到校门口,看见熟悉的车。奔驰S600,林薇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林薇坐在后座,对他招手。 “上车,送你进去。校园太大,你脚不行。” “不用。我走走,恢复快。你回去忙吧。” “肖遥,我说了,不准躲。上车,正好聊聊路演的事。” 肖遥沉默三秒,拉开车门上车。车里宽敞,有淡淡香水味。司机平稳起步,驶入校园。 “路演第一站纽约,时间是十一月十号。我们九号出发,飞行十四小时,时差十二小时。到纽约是当地早上,直接去酒店休息,下午见第一个投资人。高瓴安排了十五场,我们自己约了十场,共二十五场,三天完成。强度很大,你行吗?” “行。投资人名单给我看看。” 林薇递过平板。名单上一串英文名字,基金规模,投资偏好,过往案例。肖遥快速浏览,记住关键信息。 “这个‘黑石基金’,偏好硬科技,但要求控股。Pass。这个‘红杉资本’,投早期,我们已过阶段。Pass。这个‘淡马锡’,有政府背景,适合亚洲市场。重点见。这个‘桥水基金’,喜欢长线,但要求董事会席位。可谈。你分类一下,优先级排序。” “已经排了。淡马锡、桥水、富达,前三。另外,高瓴建议我们见一下‘苹果’和‘谷歌’的战投部,虽然他们很少投中国公司,但可以建立关系。我约了,但还没回复。” “继续跟进。另外,准备一份简版商业计划书,十页以内,中英文。重点讲三个故事:中国本地生活服务的数字化机会,3D打印材料在军工和医疗的应用,人工智能在生物医疗的突破。数据要实,案例要硬。” “明白。楚然在准备。但她最近状态不好,昨晚回去哭了。你知不知道?” 肖遥手指一顿。“为什么哭?” “因为你。她喜欢你,但不敢说。我至少敢表达,她只会默默付出。昨晚你上公司车,她回家后一直发呆。我问了,她说没事。但我是女生,我懂。肖遥,如果你对她没意思,早点说清,别让她越陷越深。如果你对她有意思,就别吊着我。我们都是人,会疼。” “我知道。等上市后,我会处理。这之前,拜托你,多照顾她。你们是朋友,别因为我生分。” “我们没生分。但感情的事,朋友也帮不了。你自己想清楚。到了,下车吧。” 车停在教学楼前。肖遥下车,对林薇点头。 “谢谢。回去小心。” “嗯。晚上公司见,加班。” 车离开。肖遥看着车尾,深吸一口气,转身进楼。下午是计算机系必修课《算法导论》,教授是业界大牛,讲课深入浅出。他找后排坐下,打开笔记本,听课,记笔记。脑子暂时放空,专注知识。 两小时后,课结束。他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手机震了,楚然的短信。 “财务模型初稿发你邮箱了,查收。另外,阿姨来电话,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你别担心。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肖遥回复。 “模型收到,晚点看。晚饭不用带,我加班。谢谢。” 他走向图书馆,路上经过篮球场。几个学生在打球,动作生涩,但笑声不断。他停下,看了几分钟。脚踝隐隐作痛,提醒他不能再打。但心里痒,想上场。 手机又震,苏晴的加密邮件。 “国际刑警在南美行动失败,‘先生’再次逃脱,但重伤。他可能狗急跳墙,近期报复。你母亲安保已升级,你这边也小心。特别是上市路演,国际行程,风险高。建议加强防护,或推迟路演。” 肖遥皱眉,回复。 “路演不能推迟。安保升级,行程保密。另外,查一下‘先生’的资产流向,看他有没有能力在境外组织袭击。有消息立刻通知。” “明白。保重。” 肖遥收起手机,走进图书馆。找个角落,打开电脑,看楚然的财务模型。数据详实,逻辑清晰,但有几个假设过于乐观。他标注,发回修改。然后,看邮箱里其他邮件。公司日常事务,投资意向,媒体采访,课程作业……一一处理。 晚上八点,离开图书馆,回公司。大楼灯火通明,加班是常态。他到自己办公室,林薇和楚然都在,各自对着电脑忙碌。见他进来,林薇抬头。 “路演培训材料好了,你看看。楚然,财务模型改完了吗?” “改完了,发肖遥了。另外,券商要的补充材料,我也整理好了。” “好。肖遥,你先看材料,我去买咖啡。要什么?” “美式,无糖。楚然,你呢?” “拿铁,谢谢。” 林薇离开。办公室只剩肖遥和楚然。安静,只有键盘声。肖遥看材料,楚然处理数据。半小时后,肖遥开口。 “楚然,昨晚的事,抱歉。” 楚然手指一顿,没抬头。 “没事。你选公司车,是对的。公事为重。” “不只是公事。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我们三个的关系。但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所以,需要时间。” “我明白。你不用道歉。我等你,就像林薇等你一样。但别让我们等太久。女孩子的青春,耗不起。” “我知道。三个月,敲钟之后,我一定给答复。这期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能和你一起做事,我很开心。哪怕只是战友。” 林薇回来,提着咖啡。三人继续工作,到深夜十一点。肖遥催她们回去休息,自己留下,处理最后几封邮件。 凌晨一点,他关上电脑,离开公司。楼下,那辆奔驰S600还在。林薇坐在车里,看他出来,下车。 “就知道你会熬到这么晚。上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走回去,十分钟。你也早点休息。” “肖遥,我说了,不准躲。上车。” 肖遥看着她,林薇眼神坚持。他叹口气,走向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我打车。你回去。明天见。” 上车,关门。车启动。后视镜里,林薇站在原地,没动。 肖遥看向窗外,北京夜景流淌。他知道,自己在伤害她们。但他需要时间,需要专注,需要把公司推上市,需要解决“先生”的威胁,需要强大到能保护所有人。 在那之前,感情是奢侈品。 他闭上眼,深呼吸。 三个月。上市,敲钟,了结恩怨,然后,面对选择。 路还长,但他必须走下去。 第102章 圣诞夜雪,三处邀约 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节前夜。北京下雪,从傍晚开始,细密的雪花飘落,到晚上八点,地面已积了薄薄一层。公司会议室灯火通明,上市路演前的最后一次彩排。肖遥、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券商代表、公关团队,二十几人围坐,投影上播放着路演PPT的终版。肖遥站在台前,穿着定制西装,脚踝的护具已完全拆除,但站立过久仍会隐痛。 “路演日程最终确认。纽约,十一月十到十三号,二十五场会议。伦敦,十五到十七号,十八场。香港,二十到二十二号,十五场。新加坡,二十四到二十六号,十二场。总计七十场,平均每天五场,每场一小时。行程紧凑,必须严格守时。安保团队‘盾牌国际’派出八人小组,全程陪同。专机已租好,湾流G650,可直飞,节省时间。医疗组随行,包括运动康复师和心脏专家。还有什么问题?” 券商代表说完,看向肖遥。肖遥翻看行程表,问。 “时差调整方案?” “每地停留后,留一天休息,不安排会议。专机上有睡眠舱,配备褪黑素和助眠设备。另外,我们聘请了营养师,定制食谱,避免水土不服。但关键还是靠个人意志。肖总,你的脚,能撑住吗?” “能。林薇,路演演讲稿,最后核对一遍。数据要准,故事要打动人,特别是我们的社会价值部分。楚然,财务问答准备,特别是补贴退出后的盈利模型,投资人肯定会问。王小川,技术演示,确保网络和装备万无一失。李明飞,后勤和媒体,控制节奏。所有人,这次路演,决定公司能否上市,决定我们未来五年发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 “明白!” “好。现在,最后一次彩排。从纽约第一场开始,高瓴资本引荐的‘淡马锡’。林薇,你主讲公司概况和愿景。楚然,财务数据。王小川,技术演示。我,总结和问答。开始。” 彩排到晚上十点,修改了十七处细节,直到所有人满意。散会,众人疲惫但兴奋。肖遥回到办公室,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城市笼罩在白色中。手机震了,连续三条信息。 第一条,林薇。 “肖遥,圣诞快乐。我在‘长安一号’包了场,准备了惊喜。不管多晚,我等你。地址发你。来吗?” 第二条,楚然。 “肖遥,我织了条围巾,在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如果你来,我陪你待到零点。如果不来,围巾留给你。圣诞快乐。” 第三条,苏晴,加密频道。 “肖遥,我在公司机房。‘先生’的动向有突破,他可能在圣诞夜行动。我需要和你当面谈。另外,我写了段代码,是给你的圣诞礼物。机房等你。安全。” 三处邀约,三个地点,三个女人。肖遥站在窗前,沉默。脚踝的疼痛隐隐传来,脑子却异常清醒。路演在即,公司上市关键期,“先生”威胁未除,而感情的事,必须了结。他曾承诺上市后给答复,但此刻,三人同时邀约,逼他选择。 他需要时间思考,但没时间了。 手机又震,母亲。 “遥遥,北京下雪了吧?多穿点,别冻着。妈看了天气预报,说有大雪。你晚上别出门,早点休息。妈给你寄了毛衣,明天到。圣诞快乐。” 肖遥眼眶一热,回复。 “妈,您也注意身体。毛衣我等着。圣诞快乐。” 放下手机,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银色的密码器。四段密码已输入,母亲体内的追踪器已取出,但“先生”的阴影还在。苏晴说有突破,必须听。但林薇和楚然,也不能不管。 他需要做选择,但选择很难。 他打开电脑,调出公司监控。长安一号餐厅,林薇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摆着红酒和蜡烛,窗外是雪景。图书馆三楼,楚然坐在靠窗位置,桌上放着一条灰色围巾,旁边是本书。公司机房,苏晴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是加密通讯界面。 三处,三个人,三种期待。 他必须选一个,但选了,就会伤害另外两个。而上市在即,团队不能分裂,感情不能影响事业。 他需要一种方式,同时回应三人,但又不明确选择。这很难,但他必须做到。 他给林薇回复。 “林薇,谢谢邀请。但路演在即,我需要准备材料。明天,公司早餐会,我请你。今晚,抱歉。” 给楚然回复。 “楚然,围巾谢谢。我明天去图书馆取。今晚要加班,你早点回去休息。雪大,注意安全。” 给苏晴回复。 “机房见。半小时后到。” 然后,他给王小川打电话。 “小川,帮我做件事。以我的名义,订三份圣诞礼物,送到三个地方。长安一号,送林薇,一条Tiffany项链,附卡片:感谢陪伴,路演顺利。图书馆,送楚然,一套精装《百年孤独》,附卡片:围巾温暖,书伴长夜。公司前台,留一份给苏晴,一个加密U盘,里面是公司最新防火墙代码,附卡片:合作愉快,安全第一。用公司账户,匿名送,别让她们知道是我。” “明白。肖哥,你这招……高明。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路演结束,你必须选。” “知道。先稳住。礼物半小时内送到。另外,监控‘先生’的动向,特别是圣诞节期间,全球可疑交易。苏晴说有突破,我过去听。保持联络。” “是。” 肖遥穿上外套,离开办公室。雪下得更大,路上行人稀少。他步行去公司,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脑子在快速运转。苏晴的突破,是什么?“先生”在圣诞夜行动,目标是谁?母亲安全,公司安保严密,团队都在北京。可能的漏洞,是路演专机,或者,国际行程。 到公司楼下,他抬头看。机房在顶层,灯光亮着。他刷门禁卡,进电梯。电梯上升,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 机房门开,苏晴转身。她穿着国安部制服,没戴警衔,但气质干练。控制台上,多个屏幕显示着全球地图和数据流。 “肖遥,来了。看这个。” 苏晴调出一个加密通讯记录,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发信人代号‘Doctor’,收信人代号‘Boss’,内容:礼物已备好,圣诞节准时送达。收件地址:纽约,肯尼迪机场,湾流G650专机,注册号N888XZ。礼物类型:生物制剂,气溶胶传播,潜伏期二十四小时,症状类似流感,但七十二小时内器官衰竭,无药可救。目标:肖遥及随行团队。” 肖遥眼神一冷。 “我们的专机注册号?” “正是。N888XZ,湾流G650,租用合同上周签的。知道这架专机的人,不超过十个。有内鬼。” “谁?” “正在查。但‘Doctor’的IP地址,指向南美巴西的一个小镇。‘先生’可能在那里。国际刑警已经行动,但需要时间。礼物,也就是生物制剂,可能已经运到纽约,或者,即将运到。我们必须取消专机,或者,换一架。” “取消专机会影响行程,换飞机也可能被渗透。内鬼必须找出来。知道专机信息的人,名单给我。” 苏晴调出名单。肖遥、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券商代表、公关总监、后勤主管、‘盾牌国际’安保负责人,共九人。 “内鬼可能在这九人里。但‘先生’可能用技术手段窃取信息,不一定是人。小川,查一下公司网络,看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正在查。但肖哥,如果内鬼是人,会是谁?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都跟了你很久,不可能背叛。券商和公关,是合作关系,没必要害我们。后勤主管是新人,背景干净。安保负责人是苏晴推荐的,可信。除非……” “除非有人被胁迫,或者,被收买。查他们的银行账户和通讯记录,特别是最近一个月。苏晴,你能做吗?” “能。但需要授权。国安部可以协助,但涉及隐私,需要你签字。” “我签。尽快。另外,专机不能取消。我们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通知‘盾牌国际’,专机按计划准备,但起飞前,全面安检,特别是空调系统和饮水。安排替身,假装我们登机,但实际我们乘民航,分开走。内鬼如果行动,会暴露。但风险很大,替身可能遇害。” “替身我来安排。国安部有专业人员,可以伪装。但需要你的行程细节,包括着装、习惯、语言。你能提供吗?” “能。小川,把我的日常行为数据打包,发给苏晴。注意加密。另外,通知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明天早上六点,公司紧急会议,公布行程变更。内鬼如果在我们中间,一定会采取行动。我们监控。” “明白。肖遥,还有件事。顾云从非洲发来消息,说‘先生’在南美的实验室,在研究一种基因武器,针对亚洲人种。你的DNA数据,可能已经被采集,通过你母亲手术时的血液样本。‘先生’想用基因武器,精准清除你。这次圣诞夜的袭击,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后面。你要小心。” “基因武器……有解药吗?” “顾云在偷,但还没得手。他说,需要时间。建议你近期不要出国,但路演必须去。矛盾。我会加强你的基因防护,包括隔离服和空气过滤。但治标不治本。最好的办法,是抓住‘先生’,拿到解药。” “知道了。先处理专机的事。内鬼揪出来,再谈其他。苏晴,你的代码礼物是什么?” 苏晴敲击键盘,屏幕上出现一段动态代码,运行后,绽放出烟花图案,组成“平安”二字。 “这是反追踪程序,可以屏蔽基因武器的远程激活信号。你带在身上,二十四小时开启。但电量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路演期间,我会每天给你新的。圣诞快乐,肖遥。” “谢谢。你也注意安全。‘先生’可能也知道你在帮我,会针对你。” “我习惯了。干这行,天天在刀尖上。你不一样,你是企业家,是未来。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很多人。好了,我该走了。礼物收到,谢谢。项链很漂亮,但下次,别送这些。我更喜欢实用的。” 苏晴起身,穿上外套,离开机房。肖遥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的烟花代码,心里温暖。苏晴像战友,冷静专业,不索取,只付出。林薇热情直接,楚然温柔坚韧,都是好姑娘,但他只能选一个。 而苏晴,可能从来没想过被他选。她有自己的路,和他在不同轨道,但偶尔交汇,彼此照亮。 他关掉电脑,离开机房。雪还在下,他步行回家。路过长安一号,看见林薇还坐在窗边,独自喝酒。路过图书馆,看见楚然抱着围巾,趴在桌上睡了。他没进去,继续走。 到家,洗漱,躺下。手机震了,林薇的短信。 “项链收到了,很漂亮。谢谢。明天早餐会,我等你。晚安。” 楚然的短信。 “书收到了,很喜欢。围巾我给你放公司前台了。晚安。” 苏晴的加密信息。 “内鬼排查中,有进展通知你。反追踪程序已激活,放心睡。平安夜,平安。” 肖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城市,也覆盖了痕迹。 明天,揪出内鬼,调整行程,继续路演。而感情的事,等上市后,一定了结。 他闭上眼睛,睡去。 平安夜,雪落无声,但暗流汹涌。 第103章 楚然手工围巾,图书馆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清晨七点,雪停了,但积雪覆盖了整个清华园。肖遥从公寓出来,踩着雪去公司。手机震了,楚然的短信。 “围巾放在公司前台了。天冷,记得戴。圣诞快乐。” 肖遥回复“谢谢,圣诞快乐”,收起手机。到公司,前台递过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灰色围巾,手工编织,针脚细密,末端绣着一个字母“C”。他拿出围巾,手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围上,尺寸刚好,长度合适。楚然量过他的身高,记住了他的尺寸。 电梯里,镜子映出他的样子。灰色围巾衬着黑色大衣,显得沉稳。他摸了摸围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随即又被理智压住。不能分心。他走进会议室,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苏晴已经在了。林薇看见他的围巾,眼神一闪,没说话。楚然低头看文件,耳根微红。 “紧急会议。专机可能被投放生物制剂,内鬼未查出。行程调整如下:专机按计划准备,但我和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改乘民航,分开走。替身团队由国安部安排,提前登机,吸引火力。安保团队‘盾牌国际’负责专机安检,确保替身安全。苏晴,内鬼排查进展?” “查了九个人的银行账户和通讯记录。券商代表张总,三天前收到一笔五十万的匿名汇款,来源是境外空壳公司。他有赌博习惯,欠了高利贷。可能被收买。我已经控制了他,正在审问。其他人暂时清白。但‘先生’可能还有后手,不能松懈。” “张总……他负责路演安排,知道所有细节。如果他是内鬼,专机信息就是他泄露的。继续审,问出‘先生’的联络方式和下一步计划。林薇,路演材料更新,去掉专机信息,改用民航航班。行程保密,只我们五人知道。楚然,财务数据备份,随身携带,不要联网。王小川,技术演示离线版,防止网络攻击。李明飞,媒体口径,说专机故障,临时改签。所有人,手机开启反追踪程序,苏晴提供。有问题吗?” “没有。” “好。散会。下午两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集合。各自准备。” 众人离开。肖遥叫住楚然。 “围巾,谢谢。很暖和。” 楚然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垂下。 “你喜欢就好。我织了很久,怕不合适。” “合适。以后别熬夜织东西,对身体不好。” “嗯。你也是,别太累。路演加油。” 她转身离开。肖遥站在原地,摸着围巾,心里五味杂陈。 下午两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五人集合,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肖遥戴着灰色围巾,走在前面。林薇和楚然跟在两侧,王小川和李明飞在后。苏晴在机场外指挥,通过加密频道保持联络。 “肖遥,替身团队已登机,专机将于一小时后起飞。张总招了,是‘先生’的人通过中间人联系他,许诺两百万,要他提供专机信息和行程细节。他不知道生物制剂的事,以为只是窃取商业机密。国安部已经控制中间人,正在追查上线。但‘先生’可能已经知道计划失败,会采取其他行动。你们在民航上,也要小心。特别是食物和饮水,不要接受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 “明白。我们自备了干粮和水。小川,监控周围可疑人员。” “是。肖哥,B区登机口,有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一直在看我们。他手里拿着报纸,但眼神不对。要不要处理?” “苏晴,你安排的人呢?” “在附近。我让他们盯住。如果他接近,会拦截。你们正常登机,别回头。” 五人排队登机,找到座位。肖遥靠窗,林薇邻座,楚然过道另一侧,王小川和李明飞在后排。飞机起飞,北京渐远。肖遥闭眼,脑子没停。路演,内鬼,生物制剂,基因武器,“先生”……所有事在盘旋。 飞行平稳后,林薇碰了碰他。 “肖遥,你睡会儿。我看着。” “睡不着。你睡吧,我值班。” “那我陪你聊天。你觉得,我们这次路演,能成功吗?” “能。数据好,故事好,团队好。投资人不是傻子,会看到价值。但前提是,我们活着到纽约。” “别说丧气话。我们都会好好的。上市后,你想做什么?” “先解决‘先生’。然后,把公司做大,做全球领先的科技企业。再然后,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比如教育扶贫,医疗普惠。你呢?” “我?我想和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你在哪,我在哪。” 肖遥沉默。林薇的话,像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他知道她的心意,但他还没准备好回应。 “林薇,我……” “嘘。不用说。我知道你还没想好。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睡吧,到了我叫你。” 肖遥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子里浮现楚然织围巾的画面,灯光下,她一针一线,专注认真。又浮现苏晴在机房的身影,冷静专业,独自承担。还有林薇,热烈直接,从不掩饰。 三个女人,三种情感。他必须选,但选谁,都会伤害另外两个。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云层之上,阳光刺眼。飞机在太平洋上空,离纽约越来越近。路演,上市,新的战场。感情的事,先放一放。但楚然的围巾,温暖着他,提醒他,有人在等他。 他摸了摸围巾,心里有了决定。 等路演结束,等上市敲钟,等“先生”解决,他会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而现在,专注路演,专注生存。 飞机继续飞行,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旅程。 第104章 林薇包场餐厅,空等 纽约路演最后一天。十一月十三日,傍晚六点。曼哈顿中城,米其林三星餐厅“Per Se”。林薇包下了整间餐厅,烛光,玫瑰,钢琴师演奏爵士乐。窗外是中央公园的秋景,落叶铺满草地。她穿着定制的红色礼服,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是两份菜单,一瓶打开的拉菲。她在等肖遥。 今天下午的路演非常成功。最后一场会议结束,投资人当场表达了认购意向,超额认购倍数达到三倍。肖遥在台上做总结时,林薇在台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要在这个时刻,向他表白,明确关系。她不想再等三个月,不想再看他犹豫不决。她包下餐厅,准备了惊喜,想在这个浪漫的夜晚,得到他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半,七点,七点半。肖遥没来。林薇给他打电话,关机。发短信,不回。她开始不安,打给王小川。 “小川,肖遥呢?他在哪?” “林薇姐,肖哥他……他走了。下午路演结束后,他说有事,先回酒店了。我以为他去找你了。他没来吗?” “没有。他回酒店干什么?” “不知道。他看起来很累,说想休息。可能睡着了。你别急,我去叫他。”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林薇挂断电话,起身,拿起外套。服务员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林女士,菜品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上吗?” “不用了。买单。” “林女士,您包场的费用已经付过了,但菜品……” “打包,送给街上的流浪汉。谢谢。” 林薇离开餐厅,开车回酒店。一路上,她心里翻涌。肖遥为什么不来?他明明知道她在等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急事?她想起那条灰色围巾,楚然织的,他一直戴着。心里一酸。 到酒店,她直奔肖遥的房间。敲门,没人应。她用房卡打开门。房间空无一人,行李还在,但电脑和手机都不在。浴室有使用过的痕迹,但人不见了。她慌了,打给苏晴。 “苏晴,肖遥不见了。他不在房间,电话关机。会不会出事了?” “别急。我查一下他的定位。他随身带着反追踪器,我能定位。稍等。” 几秒钟后,苏晴回复。 “他在布鲁克林大桥上,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夜景。没有异常。可能只是想静静。你要去找他吗?” “去。你把坐标发我。” 林薇开车到布鲁克林大桥,远远看见肖遥的身影。他站在桥中央,倚着栏杆,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夜风吹动他的头发,灰色围巾在风中飘扬。她停下车,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为什么不来?” 肖遥没转头,声音平静。 “林薇,对不起。我知道你准备了惊喜,但我不能去。因为去了,我就会给你答案。而那个答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 “什么答案?” “我还没想好。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公司上市在即,‘先生’的威胁还在,我母亲的追踪器虽然取出了,但他还有基因武器。我随时可能死,或者,连累身边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能给你承诺。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公平。我只在乎你。肖遥,我不怕危险,不怕等待。我只怕你躲着我。今晚,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也比沉默好。” 肖遥转身,看着她。林薇的眼睛在夜色中发亮,带着泪光。 “林薇,你很好。聪明,漂亮,家世好,能力强。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之一。但我对你的感情,是感激,是欣赏,是战友之情。不是爱情。至少,现在不是。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耽误你。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那个人,可能不是我。” 林薇的眼泪掉下来,但她没哭出声。 “那你对楚然呢?是爱情吗?” “我不知道。我对她,有心疼,有依赖,有默契。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情。我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感情。在理清之前,我不能对任何人承诺。这对你和楚然,都不公平。” “那你对苏晴呢?” “苏晴是战友,是朋友。没有男女之情。她有自己的路,和我不一样。” 林薇沉默,擦掉眼泪。 “肖遥,我明白了。但我不放弃。我会等你,等你理清感情,等你解决‘先生’,等你公司上市。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但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来,我也会祝福你。因为,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真正爱上的人。” “林薇,别等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好了,我送你回酒店。明天还有路演,别耽误正事。” 两人上车,回酒店。车里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到酒店门口,林薇停车。 “到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林薇,谢谢。” “不客气。围巾很好看,但下次,我送你一条更好的。” 肖遥下车,走进酒店。林薇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很久。 楼上,肖遥回到房间,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来自苏晴的加密频道。 “肖遥,内鬼张总供出了‘先生’在纽约的联络人,代号‘邮差’。国安部已控制他,但他说‘先生’的下一步行动,是针对路演庆功宴。建议取消庆功宴,或更换地点。另外,基因武器的解药,顾云偷到了,但需要时间送回国。你坚持住。” 肖遥回复。 “庆功宴按计划进行,但加强安保。解药尽快送回。谢谢。” 他关上电脑,走到窗边。纽约夜景繁华,但他无心欣赏。林薇的表白,楚然的围巾,苏晴的守护,三个女人,三种情感。他必须选,但还没想好。 他摸了摸围巾,柔软温暖。 楚然,林薇,苏晴……谁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 但路演还要继续,公司还要上市,“先生”还要解决。感情的事,先放一放。 他躺下,闭上眼睛。明天,还有战斗。 第105章 苏晴代码烟花,机房绽放 纽约路演结束,团队返回北京。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公司上市已进入最后阶段,招股书定稿,交易所审核通过,敲钟时间定在明年一月十五日。所有人都在加班,准备最后的材料。肖遥坐在办公室,看财务报表。手机震了,是苏晴的加密信息。 “我在机房。‘先生’的基因武器解药,顾云送回来了。需要你亲自来取。另外,有份新年礼物给你。机房等你。” 肖遥放下文件,起身。机房在公司大楼地下三层,需要特殊权限进入。他刷卡,过安检,指纹验证,虹膜扫描,三重门打开。机房内部,上百台服务器闪烁,温度凉爽,噪音被隔音材料吸收。苏晴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 “来了。解药在这里。” 苏晴递过一个银色金属箱,巴掌大小,有密码锁。肖遥接过,输入苏晴给的密码,打开。里面是三支注射器,蓝色液体,标签上写着“基因抗体,肌肉注射,有效期一年”。 “顾云从‘先生’的非洲实验室偷出来的,总共十支,他留了七支给国安部研究。这三支给你,你和林薇、楚然,一人一支。注射后,一年内免疫基因武器。但治标不治本,必须找到‘先生’,摧毁实验室,才能永久解决。” “顾云人呢?” “在国安部安全屋,保护性监禁。他提供了‘先生’在非洲的详细坐标,国际刑警已经行动。但‘先生’很狡猾,可能提前转移。我们得做最坏打算。” “知道了。谢谢。你说有新年礼物?” 苏晴转身,面对主屏幕,敲击键盘。代码运行,屏幕变黑,然后,一个像素点出现,扩散,旋转,绽放,变成绚烂的烟花。金色,红色,蓝色,绿色,在黑色背景上炸开,消失,又出现新的。烟花组成的图案,是“2023”和“平安”。 “这是我写的一段程序,叫‘代码烟花’。原理是用随机算法生成粒子,模拟烟花爆炸的物理效果。每一帧都是实时计算,独一无二。送给你,新年快乐。” 烟花在屏幕上持续绽放,美得惊人。肖遥看着,心里震撼。苏晴这样的女人,用她最擅长的方式,表达祝福。没有言语,但胜过千言万语。 “很漂亮。谢谢。你新年怎么过?” “值班。‘先生’可能在跨年夜行动,我必须盯着。你们呢?有庆祝吗?” “公司加班。林薇订了餐厅,楚然准备了蛋糕。但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去吧。她们在等你。路演成功,上市在即,该庆祝一下。但注意安全,餐厅的安保我已经安排好了。有我在,放心。” “苏晴,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国安部的任务,早就结束了吧。” 苏晴沉默,看着屏幕上的烟花。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只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团队,为了家人,甚至为了正义。我见过太多人,有权有钱就变坏。但你没有。你值得被保护。而且,我们是战友。战友之间,不需要理由。” “只是战友?” 苏晴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肖遥,我是国安部特工,我的使命是保护国家和人民。你是公民,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但除此之外,我欣赏你,敬佩你,愿意帮你。但别多想,我不会像林薇和楚然那样,等你选择。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我们偶尔同行,但终会分开。所以,好好对她们中的一个。别辜负。” “我明白。谢谢你的烟花。很美。我会记住。” “嗯。去吧。他们在等你。解药记得注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肖遥离开机房。回到办公室,林薇和楚然已经在等。林薇穿着晚礼服,楚然是简约长裙,都化了妆,美丽动人。 “肖遥,餐厅订好了,八点。现在过去?”林薇问。 “好。蛋糕带了吗?” “带了。我做的,巧克力味。”楚然说。 “那走吧。小川,李明飞,一起?” “我们就不去了,不当电灯泡。你们好好玩,公司我们盯着。”王小川笑。 三人下楼,上车。餐厅是“长安一号”,同一个包厢,但布置不同。圣诞夜林薇空等的痕迹已清除,换了新的装饰,喜庆温馨。菜上齐,三人碰杯。 “庆祝路演成功,庆祝公司即将上市,庆祝我们,还在一起。”林薇说。 “庆祝新年,庆祝平安,庆祝未来。”楚然说。 “庆祝我们所有人,越来越好。”肖遥说。 吃饭,聊天,气氛融洽。但肖遥心里清楚,今晚,他必须做出选择。林薇和楚然,都在等他的答案。而苏晴的烟花,提醒他,有些人,注定只能同行一段。 他放下筷子,看向两人。 “林薇,楚然,有件事,我想说。” 两人停下,看着他。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陪我创业,陪我路演,陪我面对危险。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你们都是好姑娘,值得最好的感情。但我,只能选一个。这对另一个不公平,但我不能再拖。今晚,我想给你们答案。” 林薇握紧酒杯,楚然低头。 “楚然,你的围巾,我一直戴着。很温暖,很贴心。你细心,坚韧,默默付出,从不抱怨。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但安心,不一定是爱情。我对你,更像对妹妹,对亲人。我想保护你,照顾你,但不是以恋人的身份。你明白吗?” 楚然抬头,眼泪在眼眶打转,但没掉下来。 “我明白。谢谢你,说清楚。我……我会放下的。但围巾,你可以留着。就当,是哥哥送的礼物。” “谢谢。你永远是我的家人,我的战友。以后,有任何事,找我。我一直在。” 楚然点头,起身。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新年快乐。” 她离开包厢。门关上,林薇看向肖遥。 “所以,你选我了?” “林薇,你热情,直接,有能力,有魄力。和你在一起,很刺激,很精彩。你让我看到更大的世界,也给了我很多帮助。但我对你的感情,是欣赏,是战友,是伙伴。不是心动。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耽误你。你值得一个,第一眼就为你心动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林薇笑了,眼泪流下来。 “肖遥,你真是……连拒绝都这么直接。我知道了。但我不会放弃。我会等你,等你哪天,突然发现我的好。等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是战友,对吧?” “是。永远是战友。解药,你拿着。注射后,一年内免疫基因武器。保护好自己。” 肖遥递过一支解药。林薇接过,握紧。 “谢谢。那……我走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薇离开。包厢只剩肖遥一人。他看着满桌菜,突然觉得很累。他伤害了两个好姑娘,但长痛不如短痛。感情的事,不能将就。他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心。也许,他还没遇到那个对的人。也许,那个人永远不会来。但至少,他诚实面对了自己。 手机震了,苏晴的加密信息。 “餐厅监控显示,林薇和楚然都走了。你一个人?要我来陪你吗?” 肖遥回复。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值班,注意休息。” “好。新年快乐。烟花程序,我发你邮箱了。无聊可以看看。平安。” 肖遥打开邮箱,下载程序,运行。代码烟花在手机屏幕上绽放,绚烂,但短暂。他看了一会儿,关上。 他离开餐厅,步行回公司。路上,行人匆匆,都在庆祝跨年。烟花在远处天空炸开,欢呼声传来。但他心里平静。 回到公司,机房。他刷卡进去,坐在苏晴刚才坐的位置。屏幕上是烟花程序的源代码,他一行行看。代码简洁,优美,像诗。他修改了几个参数,运行。新的烟花图案出现,是“谢谢”和“保重”。 他给苏晴发信息。 “代码看了,很厉害。新年快乐。保重。” 很快,回复。 “你也是。保重。机房泡面在左边柜子,自己拿。我值班,不陪你了。” 肖遥打开柜子,果然有泡面,还是他喜欢的口味。他泡了,坐在机房,看着屏幕上的烟花,吃面。 这个跨年夜,一个人,一碗面,一段代码,一个未解的谜。 但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感情的事,暂时放下。公司要上市,“先生”要解决,未来要闯。而他,会继续前进。 烟花在屏幕上绽放,代码在运行,面还热。 新的一年,要来了。 第106章 肖遥选择,机房泡面 跨年夜,晚上十一点。公司大楼,地下三层机房。肖遥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是苏晴的代码烟花程序,他修改了几个参数,运行出新的图案。泡面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面已经泡软,汤汁浓郁,是熟悉的红烧牛肉味。机房很安静,只有服务器的低频嗡鸣和散热风扇的声音。 门开了,苏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她换了便装,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没有穿制服的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眼神里的警觉和沉稳,出卖了她的身份。 “就知道你在这儿。林薇和楚然呢?” “回去了。我跟她们说清楚了。” “说清楚什么?” “感情的事。我选了谁,或者,没选谁。” 苏晴在他旁边坐下,喝了一口咖啡。 “结果呢?” “楚然哭了,林薇也哭了。我伤害了她们,但长痛不如短痛。我不能因为愧疚,就接受谁的感情。那对她们不公平。” “那你对谁有感觉?” 肖遥沉默,看着屏幕上的烟花。 “我不知道。楚然让我安心,林薇让我兴奋,你让我信任。但安心不是爱情,兴奋不是心动,信任也不是依赖。我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感情。在理清之前,我不想欺骗任何人。” “所以你选择机房泡面,而不是她们的约会?” “嗯。泡面不会哭,不会等,不会受伤。泡面很简单。” 苏晴笑了,摇摇头。 “肖遥,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也是最笨的人。感情不是编程,没有标准答案。你不可能通过分析,得出最优解。有时候,你需要凭感觉,凭冲动,甚至凭错误。错过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你呢?你有过冲动吗?” 苏晴看着屏幕,眼神遥远。 “有过。但我是特工,我的感情,不能影响任务。所以,我把它们压在心底,用代码和行动表达。比如,这段烟花程序,是我花了三个月写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想说的话。但你看不懂,我也不指望你懂。” 肖遥转头,看着她。苏晴的侧脸在屏幕光下,线条柔和,眼神专注。 “苏晴,你对我……” “别问。问了,我就不能说谎。但说了,可能连战友都做不成。所以,不问最好。吃你的面,凉了。” 肖遥低头,继续吃面。两人沉默,只有服务器噪音和吃面的声音。 十一点半,肖遥吃完面,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苏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快零点了。新年要到了。有什么愿望?” “公司上市成功,团队平安,‘先生’伏法。你呢?” “世界和平,国安部同事少加班,你……算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 “说了就不灵了。好了,零点快到了。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说新年快乐。” 苏晴看着手机屏幕,倒数。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同时说出。屏幕上的烟花程序,恰好绽放出最大的图案,照亮了机房。肖遥看着苏晴,她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肖遥,新的一年,好好过。别辜负自己,也别辜负别人。我可能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保护你。这是国安部的职责,也是我个人的承诺。” “苏晴,你也要保重。别总熬夜,别总一个人扛。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听你说。” “嗯。知道了。好了,我该去值班了。‘先生’那边,可能有行动。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董事会。” “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苏晴离开机房。肖遥坐在原位,看着屏幕上的烟花渐渐消散。他关掉程序,起身,收拾杯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机房。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记忆。代码,烟花,泡面,苏晴。他关灯,锁门,离开。 回到公寓,已经凌晨一点。他洗漱,躺下。手机震了,三条信息。 林薇:“新年快乐。我不放弃。晚安。” 楚然:“新年快乐。围巾记得戴。晚安。” 苏晴:“新年快乐。机房泡面管够。晚安。” 肖遥看着三条信息,心里五味杂陈。他回复了三个“晚安”,然后关机,闭上眼睛。 新的一年,开始了。感情的事,还没解决。公司上市,在即。“先生”的威胁,仍在。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团队,有战友,有家人,还有三个愿意等他的女人。 他需要时间,找到答案。但无论如何,他会珍惜每一个人,每一份感情。 他摸了摸枕边的灰色围巾,柔软温暖。 楚然,林薇,苏晴……谁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 但新的一年,他会找到答案。 第107章 公司注册,学生团购 一月三日,元旦假期结束。北京,公司总部会议室。新年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肖遥站在台前,投影上是新一年的战略规划。林薇、楚然、王小川、李明飞、老陈、各部门负责人,三十余人参会。气氛严肃,但带着新年的干劲。 “新的一年,公司核心目标:一,完成上市,敲钟时间定在一月十五日,纳斯达克和港交所双重上市。二,外卖业务下沉到五十个三四线城市,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四十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三,3D打印材料获得欧盟和美国医疗器械认证,打入国际市场。四,生物医疗研发中心成立,主攻基因治疗和早期癌症筛查。五,公司员工规模从三百人扩张到五百人,新增岗位优先录用贫困家庭毕业生。具体执行方案,各部门负责人会后提交。有问题吗?” “肖总,外卖业务下沉,需要大量资金补贴。上市募资主要用于研发和扩张,但补贴战可能拖累财报,影响股价。怎么平衡?”市场部总监问。 “补贴战不打了。我们用‘学生团购’模式切入三四线城市。以大学和高中为核心,建立校园代理网络,通过社群运营和拼单优惠,降低获客成本。学生群体消费习惯相似,传播快,忠诚度高。先在青城和省城试点,成功后再推广。王小川,你负责技术开发,一周内上线‘团购’功能。林薇,你负责校园代理招募,先从我们母校开始。楚然,你负责财务模型,测算盈亏平衡点。李明飞,你负责和政府对接,争取大学生创业补贴。有问题吗?” “没有。” “好。散会。各部门负责人留一下,开细化会。” 会议持续到中午。散会后,肖遥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学生团购”项目的详细计划书,楚然做的。数据详实,逻辑清晰,还附了校园代理的培训手册草案。他翻开,看到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新年快乐。这个项目,我会全力以赴。楚然。” 他合上文件,心里温暖。楚然用行动告诉他,她放下了感情,但没放下事业。她还是那个可靠的战友。 下午,肖遥去清华上课。路上经过篮球场,几个学生在打半场。他停下看了一会儿,脚踝隐隐作痛,但心里痒。他想起省决赛,想起更衣室怒吼,想起下半场逆转。那些记忆,像昨天。 手机震了,赵峰的电话。 “肖哥,青城大学CUBA春季赛开始了。我们第一场赢了四十分。老猫三分球八中六,大刘篮板抢爆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比赛?” “上市后吧。一月十五号敲钟,之后我去青城看你们。好好打,别受伤。” “放心吧。对了,肖哥,林薇姐和楚然姐,你选了没?兄弟们都在猜。” “还没。别瞎猜。专心打球。” “行。那等你好消息。挂了。” 肖遥收起手机,继续走。到教学楼,上课。教授讲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他听得入神。课后,他留下来和教授讨论了几个问题,关于基因编辑和伦理边界。教授很欣赏他,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实验室。他答应了。 晚上,回公司加班。处理邮件,看财报,审合同。十点,他离开公司,步行回公寓。路上,他给母亲打电话。 “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你寄的药,我按时吃。血压稳定了。你忙你的,别担心我。对了,林薇和楚然,最近怎么样?你选了没?” “妈,还没。但快了。等公司上市后,我会处理好的。您别操心。” “妈不操心。但你要记住,感情的事,不能拖。拖久了,伤人心。两个都是好姑娘,你选哪个,妈都支持。但别辜负人家。” “知道了。妈,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好。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肖遥走到公寓楼下。抬头,看见林薇和楚然的房间灯都亮着。她们都在。他犹豫了一下,没上去,直接回自己房间。 洗漱,躺下。手机震了,苏晴的加密信息。 “‘先生’在南美的实验室转移了,但顾云偷到了新的情报:他在亚洲也有据点,可能在中国境内。国安部正在排查。你和你母亲的基因武器防护,要升级。明天我来公司,给你换新的反追踪器。晚安。” 肖遥回复“晚安”,放下手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篮球赛,机房,围巾,餐厅,烟花,泡面……还有三个女人的脸。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不等人。公司上市,“先生”威胁,团队发展,学业压力,感情选择……所有事挤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他知道,必须理清。一步一步来。 先上市,再解决“先生”,然后,面对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战斗。 第108章 地头蛇上门,保护费 一月五日,下午三点。青城分公司。肖遥刚从北京飞回来,处理“学生团购”项目的试点启动。分公司设在青城大学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三层,装修简单但功能齐全。赵峰、老猫、大刘刚结束训练,穿着运动服过来帮忙搬设备。林薇和楚然在北京总部远程支持,王小川在调试系统,李明飞在和教育局的人吃饭。一切井然有序。 楼下传来争吵声。保安通过对讲机汇报:“肖总,楼下有十几个人,开着几辆面包车堵在门口,说要见负责人。领头的光头,脖子上有纹身,态度很横。要不要报警?” 肖遥走到窗边往下看。确实有四五辆面包车堵在写字楼门口,十几个穿着花衬衫或黑色T恤的***在车旁,叼着烟,大声说笑。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正在和保安推搡。 “我下去看看。赵峰,你们在楼上,别下来。小川,打开手机录像,从窗口拍。老陈,你带保安守住电梯口,别让他们上楼。如果动手,立刻报警。” “肖哥,我跟你一起下去。”赵峰拿起一根拖把杆。 “不用。我一个人去。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如果半小时我没上来,或者听到楼下有异常,就报警。然后给苏晴打电话,她知道怎么处理。” 肖遥坐电梯下楼。走出大门,光头看见他,吐掉烟头,走过来。 “你就是肖遥?这家公司的老板?” “是我。有事?” “有事。这片地盘,归我龙哥管。你们公司开在这儿,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五万,按月交。交了,保你们平安。不交,三天之内,你们这店开不下去。别说我不讲道理。” 肖遥看着他,平静地说。 “龙哥是吧?我是守法商人,公司合法注册,纳税,交物业费。不需要额外的‘保护’。如果你们有困难,可以找街道办或派出所求助。如果你们想找麻烦,我奉陪。但提醒你一句,这栋楼有三十六个高清摄像头,全部联网,实时上传云端。你和你的人,从进大门到现在,一举一动都录下来了。如果你现在走,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如果你不走,或者动手,这些录像会直接送到市公安局局长办公桌上。你想清楚。”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小子,挺能说。但你吓唬谁?摄像头?老子砸了就是。局长?老子有人。今天这保护费,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兄弟们,给我砸!” 他举起钢管,正要砸向门口的玻璃门。但钢管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光头回头,看见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面无表情,手指如钩。老陈。 “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老陈声音不大,但气场压人。 “老东西,你谁啊?放手!”光头挣扎,但老陈的手纹丝不动。 “我是这家公司的安全顾问。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破坏公私财物未遂。如果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计较。如果再纠缠,后果自负。” 光头的手下围上来,但看见老陈的身手,又看见肖遥平静的眼神,有些犹豫。光头咬牙,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刺向老陈。老陈侧身,擒拿,夺刀,反关节,一气呵成。光头惨叫,跪在地上,胳膊被反剪。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哥是分局副局长!你们找死!” 肖遥蹲下,看着光头的眼睛。 “你表哥是谁,我不关心。但你今天的行为,已经违法。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带你的人滚,以后别来找麻烦。二,我现在报警,把录像和这把匕首交给警方,你进去蹲几天。选哪个?” 光头瞪着肖遥,但看见老陈的眼神,怂了。 “我走。但这事没完。你等着。” “我等着。但下次来,记得带够人。滚。” 光头爬起来,带着手下,上车离开。面包车轰鸣着驶离,留下一地烟头和垃圾。保安开始打扫。肖遥看向老陈。 “谢谢陈叔。要不是您在,可能要流血。” “小事。这些人,欺软怕硬。你今天硬了,他们短期内不敢来。但那个光头说的表哥,如果是真的,可能会有后患。建议你提前打个招呼,给市局的张局长,或者,给苏晴。” “明白。我这就联系。您先上去休息。” 肖遥上楼,给苏晴打电话,说了情况。苏晴说会查一下光头的背景,必要时会协调警方。挂了电话,他又给李明飞打电话,让他和市局的人吃饭时,顺便提一下这件事,打个预防针。 处理完,他回到办公室。赵峰、老猫、大刘在窗边,看着楼下。 “肖哥,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要我们晚上守夜?”赵峰说。 “不用。老陈会安排。你们专心训练,别分心。对了,学生团购的校园代理,你们学校有人选推荐吗?” “有。我们篮球队的几个替补,人品不错,也想兼职。可以试试。” “好。让他们明天来面试。小川,系统调试好了吗?” “好了。明天可以上线试点。但服务器带宽可能不够,如果并发高,会卡。我已经申请扩容,但需要时间。” “先上。有问题再优化。林薇,楚然,你们那边怎么样?” 远程视频里,林薇和楚然在总部办公室。 “校园代理招募,青城大学和省城大学,已经报了五十人。培训材料准备好了,明天可以开始线上培训。财务模型,补贴预算控制在每月二十万以内,预计三个月后盈亏平衡。”林薇说。 “赞助商谈了两家,本地银行和通信运营商,愿意提供优惠套餐给学生。合同在审,明天能签。”楚然说。 “好。那明天,学生团购项目正式启动。试点城市青城和省城,目标一个月内,注册用户五万人,日订单五千单。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请客,青城特色烧烤。赵峰,你们带路。” “好嘞!” 晚上,烧烤摊。肖遥、赵峰、老猫、大刘、老陈、王小川、李明飞,七个人,围坐一桌。羊肉串,烤腰子,板筋,韭菜,啤酒。气氛热烈,暂时忘记了白天的冲突。 “肖哥,你说那光头,真会报复吗?”老猫问。 “会。但不怕。我们有证据,有背景,有团队。他敢来,就让他进去。但你们也要小心,特别是晚上训练完回宿舍,注意安全。老陈,明天开始,安排人接送他们。” “明白。” “肖哥,公司上市后,你打算做什么?”大刘问。 “先把‘先生’的事解决。然后,把公司做大,做全球领先的科技企业。再然后,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比如,在青城建一所免费的篮球学校,培养有天赋的贫困孩子。你们退役了,可以当教练。” “好啊!那我们得好好打,打出名堂,以后好教学生。”赵峰眼睛亮了。 “嗯。所以,现在,专心训练,专心比赛。其他的,有我在。” 夜深,众人散去。肖遥回到酒店,洗漱,躺下。手机震了,苏晴的加密信息。 “光头的背景查到了。他叫刘龙,外号‘龙哥’,是本地一个混混团伙的头目。他表哥确实是分局副局长,叫刘建国,但刘建国最近在考察期,不敢明目张胆包庇。我已经给市局打了招呼,他们会重点关注刘龙。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他可能会用阴招。另外,‘先生’的亚洲据点,初步定位在泰国北部。国际刑警正在行动。有消息通知你。晚安。” 肖遥回复“晚安”,放下手机。 他看向窗外。青城的夜晚安静,但暗流涌动。地头蛇,保护费,分局副局长,“先生”的据点……所有事,都需要他处理。 但他不怕。有团队,有背景,有智慧。他会一步步解决。 明天,学生团购上线。新的战斗,已经开始。 第109章 谈判破裂,砸店预告 “刘龙那边托人带话,说想跟你谈谈。他找了个中间人,是青城大学后勤处的副处长,叫马德胜。马德胜在学校有点权力,负责食堂和商铺承包。他说,如果咱们想在青城大学做学生团购,必须经过他。否则,学校那边卡着,我们进不去。刘龙和马德胜是一伙的,一个白道一个黑道,想逼我们就范。谈还是不谈?” 一月七日,上午九点。青城分公司办公室。李明飞刚从教育局回来,带来了这个消息。肖遥正在看学生团购项目第一天的数据:注册用户三千人,日订单六百单,比预期低,但开局不错。如果被卡在学校门口,增长会受限。 “谈。约他们下午三点,在分公司楼下的茶馆。老陈,你带人提前布控,录音录像设备准备好。小川,你远程监控,如果对方动手,立刻报警。赵峰,你们几个在楼上待命,别下来。我一个人去谈。” “肖哥,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危险。我跟你去。”赵峰说。 “不用。人多了反而显得我们怕。我一个人,他们反而摸不清底细。放心,我有准备。老陈,微型耳机和摄像头,给我装上。” 下午三点,茶馆包厢。肖遥提前十分钟到,点了壶铁观音,慢慢喝。三点整,门推开,马德胜和刘龙走进来。马德胜五十多岁,秃顶,戴眼镜,穿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干部。刘龙还是光头纹身,但今天没带钢管,穿了件花衬衫,试图显得斯文,但气质藏不住。 “肖总,久仰久仰。我是马德胜,青城大学后勤处的。这位是刘龙,本地企业家。”马德胜笑着伸手。 肖遥握了一下,示意坐。两人坐下,服务员倒茶。 “马处长,刘总,开门见山。你们找我,什么事?” 马德胜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地说。 “肖总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公司的学生团购项目,想在青城大学做,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学校食堂和商铺的承包合同,明年到期。我们希望你们公司参与竞标,但中标后,必须把部分业务分包给刘总的公司。第二,学生团购的配送,必须用刘总的人。条件很简单,合作共赢。肖总觉得呢?” 肖遥放下茶杯,看着马德胜。 “马处长,第一,我们公司是做互联网平台的,不做实体餐饮承包。食堂和商铺的竞标,我们不参与。第二,我们的配送团队,是自己招聘培训的,有保险,有考核,有服务质量标准。外包给第三方,质量不可控。所以,这两个条件,我都不能答应。但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比如,学生团购产生的流量,可以给学校食堂导流,增加营业额。我们可以按效果付费,或者,给学校一定的返点。这样合规,透明,双赢。” 马德胜的笑容淡了。 “肖总,你这是不给面子了。我在青城大学干了二十年,食堂和商铺的承包商,都得经过我。你一个外来户,想绕过我,直接做学生的生意?你觉得可能吗?” “马处长,我不是绕过你,是想和你合规合作。你说的那种方式,涉嫌利益输送,违法违规。我公司马上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不能有任何合规风险。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签一份正式的合**议,按市场规则来。如果你不愿意,我只能通过正常渠道,向学校申请。我相信,学校领导会支持为学生提供便利和优惠的项目。” 刘龙一拍桌子,站起来。 “小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马处长好声好气跟你谈,你他妈不识抬举!我告诉你,今天这条件,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三天之内,我让你这破公司关门!你信不信?” 肖遥坐着不动,看着刘龙。 “刘总,上次的教训,忘了?你手上的伤,好了?” 刘龙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脸色更难看了。 “你他妈……” “刘龙!”马德胜喝住他,然后转向肖遥,脸色阴沉。“肖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太狂。青城这地方,水很深。你一个外地人,想在这里扎根,得拜码头。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条件不变。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答应,你的店,可能会出点意外。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们走。” 马德胜起身,刘龙狠狠瞪了肖遥一眼,跟着离开。肖遥坐在原位,慢慢喝完杯中茶。然后,他按了一下耳机。 “小川,录清楚了吗?” “录清楚了。马德胜的话,足够纪委喝一壶了。刘龙的威胁,也够治安拘留了。肖哥,下一步怎么办?” “把录音整理两份。一份匿名发给市纪委和教育局,举报马德胜索贿。一份发给市局,举报刘龙威胁恐吓。但别急着发,等他们动手。老陈,今晚开始,公司加强夜间值守。赵峰,你们几个晚上别回宿舍,就住在公司。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砸。” “明白。” 晚上八点,公司。肖遥、赵峰、老猫、大刘、老陈、王小川、李明飞,七人在办公室。灯亮着,窗帘拉开,故意让人看见有人在。楼下,两辆面包车停在街对面,车里有人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们来了。在踩点。”老陈站在窗边,不动声色地说。 “让他们看。小川,无人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架,一架高空监控,一架低空跟踪。如果他们对公司动手,无人机能全程录像,还能跟踪他们的车辆。” “好。今晚,他们可能只是踩点,不会动手。但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晚上,肯定会来。我们要做好准备。老陈,你安排值夜班表,两人一组,四小时轮换。其他人正常休息,保持体力。赵峰,你们明天还有训练,今晚早点睡。我守第一班。” “肖哥,我陪你。”赵峰说。 “不用。我一个人行。你们去睡。” 众人散去。肖遥关了办公室的灯,坐在黑暗中,看着楼下的面包车。车里的人换了一拨,但车没走。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信息。 “刘龙和马德胜今天来谈了,谈崩了。他们威胁三天内砸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那边,有进展吗?” “马德胜的背景查到了。他儿子在澳洲留学,学费一年五十万,以他的工资,不可能负担得起。资金来源不明,可能和刘龙有关。纪委那边,我已经匿名举报了,但需要时间。刘龙这边,市局已经盯上他了,但他背后可能还有人。你小心,别硬拼。如果情况危急,优先保证人身安全。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明白。你也是,注意安全。” “嗯。晚安。” 肖遥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夜色深沉,但暗处的眼睛,在等待时机。 他也在等。等他们动手,等证据确凿,等一网打尽。 三天后,要么他赢,要么他们输。没有第三条路。 第110章 将计就计,空城计 一月九日,晚上十点。青城分公司办公楼。灯灭了大半,只有三楼走廊和四楼尽头的一扇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楼下街道空旷,那两辆面包车从七点就开始停在对面,车里的人换了三拨,但始终没走。他们在等,等楼里的人全部离开,等最佳的动手时机。 肖遥站在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隔着窗帘缝隙往下看。老陈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杯温茶,神态从容。 “他们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按照惯例,再过半小时,他们会派人来试探,看看楼里还有没有人。然后,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动手。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法。”老陈说。 “那就让他们等。小川,无人机就位了吗?” 耳机里传来王小川的声音,他此时在距离公司五百米外的一辆民用SUV里,车内是移动指挥台。 “两架无人机都已升空,一架在三千米高度悬停,红外热成像模式,能清晰捕捉地面人员和车辆的热源信号。另一架在楼顶上方两百米,光学变焦镜头,对准公司正门和后门。录像分辨率4K,帧率六十,车牌号和面部特征都能清晰识别。音频拾音器也已校准,方圆五十米内的对话都能收录。” “好。林薇,楚然,你们那边呢?” 林薇的声音从另一条线路传来,她此时和楚然一起在距离公司两条街外的酒店房间里,负责应急联络和远程备份。 “所有监控画面都在实时同步到云端,备份路径有三条,分别是阿里云、华为云和国安部的专用服务器。即使本地设备被破坏,数据也不会丢失。另外,我已经以公司名义给市局张局长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说明了今晚可能发生的状况。他没有回复,但已读。” “明白。现在,执行‘空城计’第二步。老陈,让保安下班。” 老陈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周,你们三个可以下班了。从后门走,骑电动车,像往常一样。别回头,别停留。”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收到。陈哥,你们小心。” 三分钟后,三个保安从后门出来,骑着电动车,说说笑笑地离开。其中一个还停下来点了根烟,然后才慢悠悠地骑走。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楼下的面包车里,有人用手机拍下了保安离开的画面,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肖哥,他们的车动了。一辆面包车绕到后门,停在消防通道口。另一辆还在前门,但发动机没熄火。他们准备动手了。”王小川的声音压低了些。 “按计划。老陈,我们去地下室。” 肖遥和老陈离开四楼,走楼梯下到一楼,但没有出门,而是拐进了楼梯间下方的一道暗门。这道门通向地下车库的一个隐蔽隔间,是苏晴当初设计公司安防系统时秘密改造的。隔间不大,大约十平方米,有独立的通风和供电系统,墙上挂着两块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公司内部所有摄像头的画面。这里还有一个紧急出口,直通相邻写字楼的地下二层,以备不时之需。 肖遥和老陈在隔间里坐下,看着屏幕。凌晨零点四十分,面包车动了。前门的面包车下来四个人,都戴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拎着钢管和锤子。后门的面包车下来三个人,同样装扮,手里拎着两个汽油桶。 “他们想放火。”老陈低声说。 “拍清楚。等他们动手再报警。” 零点四十三分,前门的四个人走到公司大门前。其中一个人掏出撬棍,插进门缝,用力一撬。门锁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门开了。四人鱼贯而入。后门的三人也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拎着汽油桶走进大楼。 监控画面清晰地拍下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分工明确,两人一组,分别上二楼和三楼,用钢管和锤子砸碎玻璃门,推倒办公桌,掀翻电脑,撕毁文件。拎汽油桶的两个人径直上了四楼,推开肖遥的办公室门,拧开汽油桶盖子,将汽油泼洒在地板和沙发、文件柜上。 “肖哥,他们泼汽油了。再等下去,真会点火。”王小川的声音有些急了。 “报警。然后,收网。” 王小川按下早已准备好的报警快捷键。同时,他通过无人机遥控系统,激活了楼顶的两个装置。那是两台高功率声光震慑器,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和频闪强光,穿透整栋大楼。 楼下正在泼汽油的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和强光吓得手一抖,汽油桶掉在地上。正在砸东西的几个人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领头的那个光头刘龙,今天亲自来了,他站在肖遥的办公室里,看着满地的汽油和闪烁的强光,脸色骤变。 “妈的!中计了!撤!” 但已经晚了。三辆警车几乎同时到达,一辆堵住前门,一辆堵住后门,一辆停在街对面,封锁了面包车的退路。八名全副武装的民警迅速下车,控制住前门的面包车司机和望风的同伙。另外六名民警从后门冲入,与正在逃跑的刘龙等人迎面相遇。 “警察!不许动!蹲下!双手抱头!” 刘龙还想反抗,抡起钢管砸向最近的民警。民警侧身避开,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刘龙按倒在地,反手铐住。其余几人见老大被制伏,纷纷丢掉凶器,抱头蹲下。 零点五十一分,从刘龙等人闯入到全部被抓获,用时不到八分钟。现场缴获钢管、锤子、撬棍若干,汽油两桶二十升,作案车辆两辆。所有嫌疑人被押上警车,带回派出所连夜审讯。 肖遥和老陈从地下隔间走出来,站在公司门口。民警正在勘察现场,拍照取证。带队的刑警队长走过来,对肖遥点了点头。 “肖总,辛苦了。证据很充分,监控录像、无人机画面、音频,都很清晰。刘龙这次至少三年起步。马德胜那边,纪委今晚也行动了,在他家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贵重物品。你们公司的举报材料,起了关键作用。” “谢谢张队长。辛苦兄弟们了。公司这边,损失不大,主要是玻璃和几台电脑。我们会尽快修复,不影响明天营业。” “好。那我们先收队了。后续有进展,会通知你。如果需要你们出庭作证,请配合。” “一定。” 警车离开,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肖遥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被砸碎的玻璃门和被泼了汽油的办公室,心里没有愤怒,只有平静。这场仗,他赢了。干净利落,没有伤亡,没有损失,而且把对手连根拔起。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信息。 “收网了。刘龙和马德胜都进去了。谢谢你的情报和支持。” 苏晴的回复很快:“看到了。干得漂亮。但别大意,刘龙背后还有人。马德胜的上线,可能还没浮出水面。你继续留意。晚安。” 肖遥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老陈、王小川、赵峰、老猫、大刘,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每个人都带着笑。 “肖哥,牛逼!”赵峰竖起大拇指。 “别夸。收拾残局。明天,学生团购继续。公司正常营业。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散了吧,回去睡觉。” 众人散去。肖遥最后看了一眼被砸碎的玻璃门,然后转身,走向夜色中。 空城计,成功了。 但更大的棋局,还在后面。 第111章 夜半打砸,摄像头全开 一月十日凌晨一点二十分。青城分公司办公楼。刘龙及其同伙被带走后不到半小时,现场刚刚清理完毕。民警收队,围观人群散去,街道恢复安静。被撬开的大门临时用一块木板挡住,碎玻璃扫到墙角,汽油味还残留在一楼大厅的空气里。肖遥、老陈、王小川、赵峰、老猫、大刘六人留在公司,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就各自休息。 肖遥站在四楼办公室窗前,看着警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母亲发条消息报平安,余光瞥见街道尽头出现了新的光亮。不是车灯,是手电筒。三束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快速向公司大楼移动。光束后面,是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个人。 “肖哥,东侧巷子出来六个人,都拿着家伙。西侧停车场也有五个,手里拎着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正前方街道,四个人,正在过马路。总人数大概十五个,比刚才那批多一倍。装备不明,但看体型和步伐,不是普通混混,可能有练家子。”王小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已经重新打开了无人机,红外画面传回平板。 “他们想趁乱补刀。以为我们刚经历一波袭击,警力撤了,防备松懈,会放松警惕。老陈,你预估一下他们的战斗力。” 老陈站在窗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前面四个,步伐沉稳,间距均匀,受过训练,可能是退伍兵或武校出身。两侧的人,杂乱无章,是普通混混。整体战斗力,比刘龙那批强一个档次。但装备一般,没看到枪械,主要是棍棒和砍刀。如果他们冲进来,我们六个人,依托地形,能守十分钟。但对方有备而来,可能带了***或其它破坏工具。建议不硬拼,走紧急通道。” “不走。走了,公司会被烧,证据会被毁,明天我们就会上头条:‘知名创业公司遭打砸,创始人连夜逃跑’。股价会崩,上市会黄,‘先生’会笑。所以,不能走。小川,报警了吗?” “报了。但这次他们用了信号***,手机信号不稳定。我用卫星信道发的报警信息,市局已经收到,出警了。但***可能延迟警方的通讯,预计最快十五分钟到。我们得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够了。老陈,你带赵峰他们守住一楼楼梯口,用桌椅筑简易工事,别让他们上楼。我上顶楼,用无人机给他们点名。” “肖哥,你一个人去顶楼太危险。我跟你去。”赵峰说。 “你守住一楼。顶楼视野好,我能用无人机干扰他们。小川,把无人机的操控权限转给我。老陈,你们撑住,别死人。如果实在守不住,就往地下室撤,别硬拼。我自有办法。” 肖遥抓起挂在墙上的一个黑色背包,快步走上顶楼。顶楼是设备层,有空调主机和配电箱,四周是矮墙,视野开阔。他蹲在矮墙后面,打开背包,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小型操控台。这是他让王小川准备的备用无人机系统,军用级,带有红外瞄准和激光指示功能,原本是用来测绘工地现场的,现在有了别的用途。 他启动无人机,从楼顶无声升起,悬停在一百米高度。通过平板屏幕,他能清晰看到地面上的所有人。十五个目标,分散在公司正门和后门两个方向,正在试图破门。前门四个人在用撬棍撬那块临时挡门的木板,后门五个人在用消防斧劈砍消防通道的铁门。 “小川,把音响系统接通,我有话说。” “接通了。全楼广播,包括门口的音箱,都通了。你说话,他们能听见。” 肖遥按下麦克风键,声音通过楼顶和门口的扬声器传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楼下的人听着。我是肖遥。你们已经被高清摄像头和无人机锁定。你们的样貌、衣着、手中的凶器,全部被记录下来,实时上传到云端。警方已经在路上,五分钟内到达。现在放下武器离开,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否则,你们每个人都将以抢劫、故意毁坏财物、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罪名被起诉。量刑标准: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主犯从重。你们自己掂量。” 楼下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后门方向传来。 “别听他唬人!摄像头早被我们剪了线!他是在拖时间!砸!烧!出了事我兜着!” 后门的斧劈声更猛烈了。消防通道的铁门开始变形。 肖遥没有慌。他切换无人机视角,对准后门那个发号施令的人。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体型壮硕,手持一把长柄消防斧,指挥其他人轮番劈门。 “后门那位,戴黑帽子、拿消防斧的。你的面部特征已经被无人机拍摄并上传公安人脸识别系统。数据库比对正在进行。如果你有前科,五分钟内你的名字和住址就会出现在警方终端上。如果你没有前科,那从现在开始,你有了。” 黑帽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似乎在寻找无人机的位置。但他什么都没看到。无人机在一百米高度,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夜空中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他骂了一句脏话,继续劈门。 前门的木板被撬开,四个人冲进一楼大厅。老陈和赵峰他们躲在用办公桌和椅子垒成的工事后面,没有贸然出击。那四个人冲进大厅后,没有急着上楼,而是从怀里掏出几个玻璃瓶,瓶口塞着布条,正在点火。 ***。 肖遥眼神一冷。他切换到无人机的红外瞄准模式,锁定其中一个正在点***的人。然后,他按下操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无人机底部的一个小型装置启动,发射出一束高强度的激光脉冲,精准照射在那个人的手背上。激光脉冲的能量不高,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足以产生强烈的灼烧感和刺痛感。 “啊!”那个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掉在地上,玻璃碎裂,酒精和汽油混合物流淌开来,但没有点燃。他捂着右手,痛得弯下腰。 另外三个人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四处张望,没看到任何人攻击他们。就在这时,肖遥又发射了两束激光脉冲,分别击中另外两个人的手臂和肩膀。两人也痛叫着丢掉了手中的***。 “妈的!有鬼!”一个人惊恐地喊道,转身就往外跑。另外两个人也顾不上点火了,拖着被激光击中的同伴,狼狈地退出了大门。 后门那边,消防通道的铁门终于被劈开了。黑帽子带着五个人冲进楼道,直奔楼梯口。老陈和赵峰他们已经守在那里。老陈手持一根伸缩警棍,赵峰、老猫、大刘各拿了一把消防铲和拖把杆,严阵以待。 黑帽子冲在最前面,看见老陈,二话不说,抡起消防斧就劈。老陈侧身避开,警棍横扫,击中黑帽子的手腕。消防斧脱手,叮当落地。黑帽子怒吼一声,挥拳打向老陈面门。老陈后仰避开,顺势一个扫堂腿,将黑帽子绊倒在地。赵峰等人一拥而上,用拖把杆和消防铲压住他,使其动弹不得。 后面的五个人见老大被制伏,犹豫了一下,不敢上前。其中一个想绕道从楼梯上楼,但刚踏上两级台阶,就被一束激光脉冲击中脚踝,痛叫着滚了下来。其他人彻底丧失了斗志,丢下凶器,抱头蹲在墙角。 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和一辆武警防爆车抵达现场。全副武装的武警迅速下车,控制住所有嫌疑人。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第二波袭击也被粉碎。 肖遥从顶楼下来,走到一楼大厅。民警正在给嫌疑人戴手铐,清理现场。带队的是市局的张副局长,他亲自赶来,脸色凝重。 “肖总,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提前布置的安防系统。证据都已经录制并上传云端,随时可以提供给警方。” “好。这批人和刘龙那批,应该是同一伙人,但背后另有主使。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正在追捕。你最近要注意安全,建议暂时搬到安全的地方居住。公司这边,我们会加强巡逻。” “谢谢张局。我会安排。” 张副局长点点头,转身去指挥收队。肖遥站在大厅中央,看着满地狼藉。玻璃碎片、***残骸、血迹、脚印……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手机震了,苏晴的加密信息。 “第二批人的背景查到了。为首的黑帽子叫魏东,是刘龙的表弟,曾在某特种部队服役两年,因斗殴被开除。他背后的人,不是马德胜,是马德胜的上线——青城市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周海东。周海东的妻子,是刘龙母亲的亲妹妹。这条线,终于浮出水面了。” 肖遥看完信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 “周海东……难怪马德胜那么嚣张。现在证据链完整了吗?” “纪委已经秘密调查周海东两个月了,但一直缺乏直接证据。今晚魏东被抓,可能会成为突破口。我已经把你提供的录音、录像和无人机画面,全部移交给了纪委专案组。周海东,跑不掉了。” “好。辛苦了。接下来,等好消息。” 肖遥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转身,对正在清理现场的团队成员说。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明天下午,公司正常上班。学生团购项目,继续推进。一切照旧。” 众人点头,开始收拾。肖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看了看,然后扔进垃圾桶。 这场仗,他赢了。而且,赢得很彻底。但更大的风暴,还在酝酿。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112章 报警抓人,证据确凿 一月十日凌晨两点四十分。青城分公司办公楼。第二波袭击被粉碎后,现场一片狼藉。一楼大厅的玻璃碎片、***残骸、血迹、脚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汽油和灰尘的气味。民警完成了现场勘查和取证,将魏东等十五名嫌疑人押上警车。张副局长在离开前,拍了拍肖遥的肩膀。 “肖总,证据很充分。监控录像、无人机画面、音频,都很清晰。魏东这批人,加上之前刘龙那批,足够把整个团伙连根拔起。你提供的材料,特别是那段马德胜索贿的录音,纪委非常重视。周海东副市长,已经被限制出境了。天亮之前,可能会有进一步行动。” “谢谢张局。辛苦了。” “不辛苦。你们创业者不容易,既要应付市场竞争,还要应付这些地头蛇。你放心,市委市政府对营商环境非常重视,对这种黑恶势力,绝不姑息。后续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张副局长上车离开。警车车队消失在夜色中。肖遥站在公司门口,看着满地狼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 “肖总,你先上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一起收拾。天亮之前,要把这里恢复原样。明天公司还要正常上班,学生团购项目还要推进。不能让这些事影响正常经营。” 两人开始清扫。赵峰、老猫、大刘也从楼上下来,加入清扫队伍。没有人说话,只有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玻璃碎片被铲进垃圾桶的叮当声。凌晨四点半,一楼大厅基本恢复了整洁。被砸坏的办公桌和电脑被推到墙角,等待明天报修。破损的玻璃门用木板暂时封住,等天亮后联系安装公司更换。 肖遥洗了把脸,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闭眼休息了半个小时。手机闹钟在五点半响起,他睁开眼,洗了把冷水脸,换了一件干净衬衫,开始准备天亮后的工作。 早上七点,公司员工陆续来上班。看到一楼大厅的修缮痕迹,有人低声议论,但没有人惊慌。肖遥站在电梯口,对每一位员工点头致意,神色平静。八点整,他在会议室召开了简短的晨会。 “昨晚公司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已经处理完毕。警方已经抓获了所有犯罪嫌疑人,证据确凿,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公司正常经营不受影响,学生团购项目按计划推进。各部门如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或部门负责人反映。散会。” 上午九点,市纪委发布通报:青城市副市长周海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消息一出,青城政坛震动。紧接着,市公安局发布通报:以刘龙、魏东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威胁恐吓等多项罪名,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消息传到公司,员工群一片欢腾。赵峰在群里发了一个“鞭炮”的表情,老猫跟了一串“点赞”。肖遥没有在群里发言,只是默默看完了所有通报,然后给苏晴发了一条信息。 “周海东落马了。刘龙和魏东也进去了。证据链完整,他们翻不了案。谢谢你的情报和支持。” 苏晴的回复很快:“不客气。这是国安部应该做的。但别高兴太早,周海东只是‘先生’在青城布局中的一枚棋子。他背后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物。纪委的审讯正在进行,希望能挖出更多线索。你那边,学生团购项目进展如何?” “试点第一天,注册用户三千人,日订单六百单。比预期低,但开局不错。等刘龙和周海东的案子尘埃落定,学校那边的阻力应该会小很多。届时,增长会加快。” “好。注意安全。有事联系。” 肖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街道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刘龙和周海东的落网,不仅仅是一次商业纠纷的胜利,更是他在这座城市立稳脚跟的标志。从此以后,那些觊觎他的公司、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人,在动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下午两点,青城大学后勤处处长马德胜被纪委带走的消息,也传到了公司。据说,纪委在马德胜的办公室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购物卡,以及一本记录了多年来向周海东输送利益的账本。马德胜在铁证面前,对自己的违纪违法行为供认不讳。 晚上七点,肖遥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青城大学校长的电话。校长在电话里态度客气,先是代表学校对肖遥的公司遭遇骚扰表示歉意,然后表示学校高度重视学生团购项目,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包括开放校内宣传渠道、提供临时仓储场地等。肖遥表示感谢,并约定下周面谈具体合作细节。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薇的视频通话请求。 “肖遥,看新闻了吗?周海东落马了!你那边没事吧?我看到报道说昨晚公司被砸了,你受伤没有?”林薇的声音急切,背景是北京总部的办公室。 “我没事。公司也没大事,就是碎了几块玻璃,坏了几台电脑。已经处理好了。周海东落马,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青城大学那边,校长刚才也打电话来了,态度转变很大。学生团购项目,应该能顺利推进了。” “那就好。你吓死我了。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手都在抖。楚然也是,她刚才还在问我你有没有事。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她很担心你。” “好。我等会儿打给她。你们在北京也注意安全。‘先生’虽然主要针对我,但不排除他会对你们下手。安保级别不要降。” “明白。你自己小心。等你回北京。” 挂了林薇的电话,肖遥拨通了楚然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肖遥?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说昨晚青城有黑恶势力打砸公司,被抓了好多人。是你那边吗?”楚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是我这边。但我没事,公司也没大事。已经处理好了。你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昨晚一夜没睡好,总觉得心神不宁。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差点买机票飞回青城了。后来林薇说联系上你了,我才没动。” “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北京那边,项目进展怎么样?” “一切顺利。校园代理培训已经完成了第一批,明天可以上岗。财务模型我也重新核算了一遍,补贴预算可以再压缩5%,同时不影响用户增长。报告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好。我晚点看。楚然,辛苦了。早点休息,别熬夜。” “嗯。你也是。晚安。” 挂了电话,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楚然织的那条围巾,想起她默默付出的点点滴滴。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公司上市在即,“先生”的威胁仍在,他必须保持专注。 他打开邮箱,开始看楚然发来的财务报告。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每一处调整都有合理的解释。他看完后,回复了一封邮件:“报告已阅,数据无误,同意按此方案执行。辛苦了。” 然后,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青城的夜景宁静而祥和,远处的居民楼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他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在矿井下度过的童年时光,想起那些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日子,想起那些在机房里通宵写代码的夜晚。 他走到今天,用了十八年。从一个矿工的儿子,到一个即将上市公司创始人。这条路,他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算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关灯,离开办公室。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在等他。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113章 背后大佬现,约见茶楼 一月十一日,下午两点。青城,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茶楼。茶楼名叫“清心居”,门面狭窄,招牌陈旧,夹在两家五金店之间毫不起眼。肖遥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找到这里时,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短信里写得清楚:二楼,牡丹厅。他推门进去,一个穿对襟盘扣衫的中年女人迎上来,没有多余的话,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引他上楼。 二楼只有三个包间,牡丹厅在最里面。中年女人在门口停下,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推开,侧身让肖遥进去,自己退下,从外面带上了门。 包间不大,正中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水已经沏好,热气袅袅。靠窗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气质儒雅,像一个大学教授,或者一位退休的官员。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摘下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肖总,请坐。茶刚沏好,正合适。” 肖遥在圆桌对面坐下,没有碰茶杯。他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着和审视,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压力。 “您怎么称呼?” “我姓郑。郑国章。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我关注你已经很久了。从你拿到数学竞赛一等奖开始,到你创办公司,到你和顾家的冲突,再到你协助国安部破获Z组织,一直到前几天你扳倒周海东。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 肖遥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郑秘书长关注我一个学生,是有什么事吗?” 郑国章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肖总不必紧张。我今天请你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恰恰相反,我是来道谢的。周海东在青城经营多年,贪腐数额巨大,且与黑恶势力勾结,严重破坏了当地的营商环境和政治生态。省纪委早就想动他,但一直缺乏直接证据。你提供的录音和录像,成了突破的关键。从这个角度说,你帮了省纪委一个大忙。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你表示感谢。” “我只是自卫。他们要砸我的公司,要放火烧我的办公室,我总不能坐以待毙。至于周海东,是他自己撞到枪口上的。我没刻意针对他。” “我知道。但结果是一样的。周海东落马,刘龙和魏东的团伙被一网打尽,青城的治安环境和营商环境都会因此改善。这对你公司的未来发展,也是有利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共赢。” 肖遥没有接话。他等着郑国章说出真正的意图。一个省政府的副秘书长,不会仅仅为了道谢,就约一个大学生创业者到这种隐秘的茶楼见面。 郑国章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了一些。 “肖总是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约你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是关于‘先生’的。” 肖遥的眼神微微一凝。 “您知道‘先生’?” “比你想象的多。国安部有关于‘先生’的档案,但级别很高,我原本无权查阅。不过,因为周海东的案子牵涉到境外势力的渗透,省里成立了专案组,我是副组长。因此,我接触到了部分关于‘先生’的情报。我知道他一直在试图渗透中国的政商两界,也知道他在青城的布局被你打乱了。周海东是他的棋子之一,现在这颗棋子废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 “所以,我想和你合作。你在明,我在暗。你继续经营你的公司,做你的事,‘先生’的人如果再来找你麻烦,我会在政府层面帮你挡住。作为交换,你需要把你掌握的关于‘先生’的所有情报,包括顾云提供的信息、Z组织的资料、非洲实验室的坐标,全部共享给专案组。国安部那边,我会去协调。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国家的利益。” 肖遥沉默了片刻。他在权衡利弊。郑国章的身份和级别,决定了他不太可能是“先生”的人。但他也不能完全信任一个初次见面的官员。他需要一个验证的方法。 “郑秘书长,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您能回答,我就同意合作。” “请说。” “我父亲肖大勇,十五年前死于青城矿业集团的矿难。那场矿难,死了十二个人。我后来查到的证据显示,那不是意外,是谋杀。主谋是当时的矿长孙德胜,背后指使是顾家的老爷子顾长安。但顾长安已经死了,孙德胜也死了。我想知道,在这条线上,还有没有更高层的人,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郑国章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表面的涟漪。良久,他放下茶杯,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过。专案组的档案里,也提到了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孙德胜和顾长安不是唯一的责任人。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十五年前是省矿业集团的总经理,后来调任省发改委副主任,再后来,因为经济问题被双规,判了十二年。去年,他因病保外就医,现在住在省城的一家疗养院里。他的名字,叫郑国良。” 肖遥的瞳孔骤然收缩。 “郑国良……和您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哥。同父异母的大哥。十五年前,他下令让孙德胜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矿工时,我还在县里当办公室主任,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去年他保外就医,我去探望他,他才在一次酒后说出了这件事。我当时非常震惊,也非常愤怒。但我没有检举他,因为他是我的兄长,也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当事人大多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没有证据,就算检举,也无法将他定罪。我只能用别的方式,弥补他的过错。这也是我愿意帮你、愿意和专案组合作的原因之一。我想赎罪。” 肖遥看着郑国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坦诚,有痛苦,也有决绝。他不确定郑国章说的是否完全属实,但至少,这个故事听起来是合理的。 “郑秘书长,谢谢您的坦诚。关于合作的事,我同意了。我会把掌握的所有关于‘先生’的情报,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交给专案组。同时,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郑国良的犯罪证据,我会继续追查。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足以将他定罪的新证据,我希望您能秉公执法,不徇私情。” 郑国章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亲手把他送回监狱。” 肖遥站起身,向郑国章伸出了手。 “那就一言为定。” 郑国章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一言为定。” 肖遥转身,离开了包间。走出茶楼,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会面,信息量太大。郑国章的身份,郑国良的存在,“先生”的阴影,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合**议。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与此同时,他也被绑上了一辆更大的战车。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今天见了郑国章。省政府副秘书长。他是专案组副组长。他大哥郑国良,是当年矿难的真正主谋。我答应与他合作,共享‘先生’的情报。你那边,查一下郑国章的背景,确认他的可信度。” 苏晴的回复很快:“郑国章的名字在国安部的协作名单上,可信度较高。但他大哥郑国良的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我会进一步核实。你今天的会面,有录音吗?” “没有。他身上可能有反窃听装置,我不敢冒险。但谈话内容我全部记住了,晚点整理成文字发给你。” “好。注意安全。周海东的落马已经引起了‘先生’的注意,他可能会加快行动。你母亲那边,我已经加强了保护。你自己也要小心。” “明白。” 肖遥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公司。车窗外,青城的街景飞速后退。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郑国章说的每一句话。 郑国良。省矿业集团。十五年。保外就医。 这条线索,他追了这么久,终于浮出了水面。虽然凶手已经垂垂老矣,但正义,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失效。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前路漫漫。但这一次,他看到了方向。 第114章 录音笔藏袖,交易全录 一月十二日,上午九点。青城,省政府大院,副秘书长办公室。肖遥第二次走进这栋灰色建筑时,心情与前一天截然不同。昨天的会面是试探,是摸底,是一场心理博弈。而今天,是交易。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在前台登记,领取访客证,由一名秘书引路,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上没有铭牌,只有编号208。 秘书敲门,推开,示意他进去。郑国章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签署一份文件。他抬头看见肖遥,放下笔,露出与昨日相同的温和笑容。 “肖总,请坐。要喝茶还是咖啡?” “茶,谢谢。” 秘书去泡茶,然后退出,从外面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肖遥和郑国章。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平行的光影条纹。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的是“宁静致远”,落款是郑国章本人的名字。 “材料带来了吗?”郑国章开门见山。 肖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但没有推过去。 “带来了。顾云提供的关于‘先生’在非洲实验室的详细坐标和结构图,Z组织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名单,以及我与‘先生’之间的所有通讯记录。另外,还有一份我整理的关于‘先生’可能在国内的据点的分析报告。一共四份材料,原件和电子版都在这里。” 郑国章伸手去拿档案袋,肖遥按住了一角。 “郑秘书长,在您看这些材料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昨天您说,您大哥郑国良是当年矿难的真正主谋。您愿意为此作证吗?” 郑国章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肖总,这件事,我们昨天已经谈过了。我愿意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但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我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去指控我的亲大哥。这不仅违背人伦,在法律上也站不住脚。” “如果我有证据呢?” 郑国章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有什么证据?” 肖遥从公文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更小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但可以辨认出是两个男人在某个房间里交谈。其中一个,是年轻的郑国良;另一个,是已经死去的孙德胜。 “这是十五年前,青城矿业集团矿区监控系统拍下的画面。原版录像带保存在矿区的档案室里,去年矿区拆迁时,被一个老矿工偷偷保存了下来。他辗转找到了我,把录像带交给了我。画面中的人,一个是孙德胜,另一个是郑国良。录像的时间,是矿难发生前三天。也就是说,在矿难发生前三天,郑国良和孙德胜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三天后,矿难发生了。这不能直接证明郑国良是主谋,但足以证明他和孙德胜之间存在非同寻常的联系。如果配合其他证据,比如银行的转账记录、孙德胜的日记、以及其他矿工的证言,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郑国章拿起那张照片复印件,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表情依然克制。 “这份证据,你从哪里得到的?”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老矿工。他当年是矿区档案室的管理员,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躲过了后来的清洗。他保存这盘录像带十五年,一直在等一个能替他讨回公道的人。他找到了我。” “他知道录像带的内容吗?” “知道。他当年就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了这段录像,意识到矿难可能另有隐情,才偷偷复制了一份。但他不敢声张,因为郑国良当时已经是省发改委的领导,权势熏天。他怕报复,所以一直沉默。直到他听说我在查矿难的真相,才通过中间人联系了我。” 郑国章放下照片复印件,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肖总,这份证据,你打算怎么用?” “这取决于您,郑秘书长。如果您愿意兑现昨天的承诺,秉公执法,不徇私情,那么这份证据,我会和专案组共享,作为追究郑国良刑事责任的一部分。如果您不愿意,或者试图阻挠调查,那么这份证据,我会直接交给纪委和媒体。到那时候,局面就不是您我能控制的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郑国章重新戴上眼镜,看着肖遥,眼神复杂。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我是在给您一个选择。您是选择维护家族的荣誉,还是选择维护法律的尊严?您昨天说,您想赎罪。现在,机会就在您面前。” 郑国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 “录像带的原件,在哪里?”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它会自动发送给至少五家媒体和三个政府部门。所以,您最好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 “我没想动什么念头。我只是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份证据。” “等时机成熟,我会让您看到的。现在,先谈合作的事。这些材料,”肖遥将档案袋推了过去,“是关于‘先生’的全部情报。我希望专案组能尽快行动,在‘先生’转移之前,摧毁他在非洲的实验室,切断他在国内的渗透网络。至于郑国良的事,等‘先生’的事了结之后,我们再谈。您觉得如何?” 郑国章接过档案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办公桌的一侧,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会立刻召集专案组会议,部署行动。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如果经核实属实,将是对‘先生’势力的重大打击。肖总,我代表专案组,感谢你的配合。” “不客气。我希望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肖遥站起身,准备告辞。郑国章也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肖总,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是真心想弥补过去的错误。你父亲的事,我大哥的事,以及这些年我因为沉默而感到的愧疚。我会尽我所能,让正义得到伸张。” 肖遥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 “那就好。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松开手,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出省政府大院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那场对话,每一句都是试探,每一句都是博弈。他藏在袖口的录音笔,完整地记录了全过程。这是他的保险,也是他的武器。 他拿出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信息。 “会面结束。录音已获取。郑国章同意合作,专案组将立即行动。郑国良的证据,我暂时没有全部亮出,留了一张底牌。你那边,可以开始部署了。” 苏晴的回复很快:“收到。国安部已经锁定‘先生’在非洲的实验室坐标,行动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展开。你留在国内,注意安全。有事联系。” 肖遥收起手机,走下台阶,汇入街道上的人流。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第115章 视频曝光,大佬落马 一月十四日,上午十点。距离公司上市敲钟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北京,国贸三期,公司总部。肖遥刚从青城飞回北京,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就被王小川拉进了会议室。投影上播放着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像是用手机翻拍的监控录像。录像里,两个男人坐在一张简陋的办公桌前,正在交谈。一个是已经死去的孙德胜,另一个是年轻时的郑国良。视频没有声音,但两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足以说明谈话的氛围并不愉快。孙德胜频频点头,像是在接受指示;郑国良则面色严肃,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段视频,是今天早上七点,由一个匿名账号上传到哔哩哔哩和微博的。发布者使用了虚拟专用网络和加密路由,无法追踪IP。视频标题是《青城矿业集团矿难真相:副市长与矿主的秘密交易》。发布不到三小时,播放量已经超过五百万,转发量超过十万。微博热搜排名第三,关键词是‘青城矿难’和‘郑国良’。评论区已经炸了。”王小川语速飞快,同时调出了各大平台的数据面板。 肖遥盯着屏幕上的视频,没有说话。他认出了这段视频。这正是他交给郑国章的那张照片复印件对应的动态影像。原件录像带在他手里,从未对外公开过。那么,这段视频是谁发布的?郑国章?不可能,他没有任何动机这么做。专案组?也不可能,他们需要时间核实证据,不会在行动前打草惊蛇。唯一的解释是,有人从郑国章那里拿到了这份证据,或者,郑国章本人,在以他自己的方式,兑现承诺。 “小川,能查到发布者的任何线索吗?” “查不到。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技术很专业,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我怀疑,可能是国安部的人,或者是郑国章自己的人。但不管是哪一方,这段视频的曝光,已经把郑国良推到了风口浪尖。纪委不可能坐视不理。” 仿佛为了印证王小川的话,会议室里的电视屏幕切换到了新闻频道。午间新闻正在插播一条快讯:“本台消息,省纪委监委今日上午十一时发布通报,原省发改委副主任、现省政协常委郑国良,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相关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赵峰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卧槽……郑国良落马了。这么快。” “视频曝光不到四小时,人就进去了。这说明纪委早就掌握了证据,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这段视频,就是那根***。”李明飞分析道。 肖遥依然没有说话。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苏晴的加密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视频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发布者的IP路径,最后指向国安部的一个技术端口。是郑国章用自己的权限,通过国安部的渠道发布的。他没有通过专案组,也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这是他个人的决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完全可以等专案组行动,何必自己冒险?” “因为他不信任专案组。或者说,他不信任专案组里的某些人。郑国良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专案组里可能有他的人。如果走正常程序,消息很可能在行动前就走漏了。郑国章选择了最直接、最不可逆的方式——把证据公之于众,让舆论倒逼纪委行动。这样一来,任何人都无法捂盖子。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政治前途,赌一个正义的结果。” 肖遥沉默了片刻。 “他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最轻,党内警告,调离现岗位。最重,开除公职,甚至追究刑事责任。因为他擅自泄露尚未公开的案件证据,违反了组织纪律。但他说,他不后悔。” 肖遥握着手机,望向窗外。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金色的光正在穿透云层。 “他现在在哪?” “在省纪委的谈话室里。视频发布后一个小时,他就主动去了纪委,说明了情况。他说,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肖遥,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答应你的事,做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肖遥没有回答。他挂断电话,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他转过身,走回会议桌前,坐下,神色平静。 “郑国良落马了。但‘先生’还没落网。非洲实验室的行动,今晚启动。在此之前,所有人按原计划准备明天的上市敲钟。这是我们对团队、对投资人、对所有支持我们的人的责任。散会。” 众人散去。肖遥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上定格的视频画面。郑国良的脸凝固在屏幕上,表情严肃,手指悬在半空。他关掉投影,起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林薇和楚然并肩站着,似乎在等他。看见他出来,两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又同时停住。林薇先开口。 “肖遥,你还好吗?” “我没事。明天的敲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所有流程都确认过了,不会有问题。”楚然回答。 “那就好。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敲钟。” 他越过她们,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林薇和楚然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下午三点,省纪委监委官方网站发布了一条简短通报:“日前,经省委批准,省纪委监委对省政协常委郑国良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经查,郑国良违反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工作纪律,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巨额财物,涉嫌受贿犯罪;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等有关规定,经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批准,决定给予郑国良开除党籍处分;按规定取消其享受的待遇;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随案移送。” 通报很短,但措辞极其严厉。开除党籍,取消待遇,移送司法。对于一个曾经的副省级官员来说,这意味着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以及余生可能要在监狱中度过的结局。 肖遥看完了整篇通报,然后关掉了网页。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五年了。从父亲在矿难中死去的那一刻起,到今天,整整十五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个结果。虽然不是亲手完成的,但正义,终究没有缺席。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 “妈,爸的仇,报了。害他的人,今天被抓住了。他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您可以安心了。”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肖遥点开,听到母亲哽咽的声音:“遥遥……你爸在天上,能看到……他为你骄傲……妈也为你骄傲……” 肖遥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北京的黄昏正在降临,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这座城市承载了他的梦想、他的奋斗、他的伤痕,也将见证他的未来。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某个已经不在的人听。 “爸,我做到了。接下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您看着我。” 夜色渐深,灯火愈亮。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16章 母亲咳血昏倒,急救室 一月十五日,凌晨四点。距离敲钟还有五个小时。北京,国贸三期,公司总部。肖遥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裹着一件外套,刚刚睡着不到两个小时。手机震动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青城。他看了一眼,本能地想挂断,但手指在滑动的前一刻停住了。他接起电话,听到的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喂?是肖遥吗?我是你妈邻居老周。你妈刚才突然咳血,昏倒了。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到。你赶紧回来一趟!” 肖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所有的困意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坐起来,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周叔,麻烦您陪着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我立刻订机票回来。到了医院,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拜托了。” “哎,你放心,我陪着。你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肖遥站起身,抓起外套和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他遇到了正在值班的保安。保安看见他脸色不对,愣了一下:“肖总,这么早?” “家里有急事,我回青城。麻烦你通知林薇和楚然,让她们按原计划准备敲钟。我尽量赶回来。如果赶不回来,让林薇替我敲钟。告诉她,我相信她。” 保安还没来得及回答,肖遥已经走进了电梯。他一边等电梯下行,一边打开手机App订机票。最早一班飞青城的航班是六点四十分,经济舱,只剩最后一张。他毫不犹豫地付款,然后拨通了苏晴的号码。 “苏晴,我妈出事了。咳血昏倒,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现在飞回青城。敲钟的事,我可能赶不上了。你帮我盯着点,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在哪个机场?” “大兴。六点四十的航班。你不用来,你在北京盯着‘先生’的行动更重要。我妈那边,有我在就够了。” “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安排国安部青城站的同事去医院守着。你到了直接过去,他们会接应你。敲钟的事,林薇能处理好。你专心处理家里的事。” “谢谢。” “别说这种话。快去机场,路上小心。” 肖遥挂断电话,冲出电梯,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大兴机场。凌晨四点的北京,街道空旷,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的身体一直不算好,但从来没有严重到咳血昏倒的程度。是旧病复发,还是之前追踪器留下的后遗症?或者,是“先生”的报复?他不敢往下想。他只能等,等医院的诊断结果。 清晨六点十分,他到达大兴机场,一路狂奔,在登机口关闭的最后一刻赶上了飞机。经济舱的座位狭小拥挤,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跑道在晨曦中延伸。飞机起飞,北京的地平线在舷窗外倾斜,然后被云层吞没。他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信息。 “我妈住院了,我回青城。敲钟的事,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林薇的回复几乎是秒到:“阿姨的情况怎么样?严重吗?你别着急,我这边能搞定。你安心照顾阿姨。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 “还在等检查结果。到了医院才知道。你专心准备敲钟,别分心。有事我会联系你。” “好。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肖遥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飞机的引擎声在耳边轰鸣,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 早上八点十分,飞机降落在青城机场。肖遥开机,看到老周发来的消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三楼抢救室。你妈还在里面,医生不让进。你到了直接过来。”他冲出航站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急诊楼三楼抢救室门口。老周和一个护士站在走廊里。看见他,老周迎上来。 “肖遥,你可算来了。你妈还在抢救,医生说是肺部大出血,具体原因要等检查结果。你别太着急,吉人自有天相。” “周叔,谢谢您。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哎,那我先回了。有事你打我电话。” 老周离开。肖遥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紧闭的门和亮起的“手术中”指示灯。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感觉不到疼痛。护士走过来,递给他一张表格:“你是王桂芳的家属吗?请在这里签字,然后去一楼缴费处预交费用。初步估计,手术和后续治疗费用,大概需要三十万。” 肖遥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签了字。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看账户余额。公司账户上有充足的资金,但那不是他个人的钱,不能随意挪用。他个人账户上的余额,扣除税费和日常开支,大约有十五万。还差十五万。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拨通了李明飞的号码。 “李明飞,帮我从公司账上周转十五万,算我个人借款,走正规流程,利息按市场利率算。我妈住院,急需用钱。” 电话那头,李明飞没有丝毫犹豫:“肖哥,你别说什么借款不借款的。阿姨住院,公司出钱是应该的。我这就安排财务转账。三十万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先从项目经费里调一些。” “三十万够了。谢谢。敲钟的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薇姐在最后确认流程。你放心,一切顺利。” “好。挂了。” 肖遥挂断电话,走到缴费窗口,办了预交手续。然后,他回到抢救室门口,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他拿出手机,看到苏晴发来的加密信息:“青城站的同事已经到了医院,穿着便衣,在急诊楼一楼和二楼出入口守着。有任何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处理。你母亲的手术,医院安排了最好的专家主刀。安心。”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抢救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谁是王桂芳的家属?” 肖遥站起来,走上前:“我是她儿子。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出血点已经止住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病人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她有长期的慢性支气管炎和肺气肿,加上之前胸腔部位做过一次手术,留下了隐患。这次的大出血,很可能和那次手术的后遗症有关。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来确定病因。病人现在还在麻醉状态,需要转到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这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异常,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你是家属,去办一下转科手续。” “医生,我妈之前胸腔部位的手术,是三年前做的。当时的主刀医生,是哪位?” 医生翻了翻病历,皱了一下眉头:“病历上写的是外聘专家,没有具体的名字。这种外聘专家的手术记录,有时候不会写得很详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谢谢医生。我去办手续。” 肖遥接过病历,没有再多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三年前的手术,外聘专家,没有详细记录——这和他母亲体内被植入追踪器的时间完全吻合。那不是普通的手术,那是“先生”的人借机植入追踪器的幌子。而这次的大出血,很可能就是那次手术留下的后遗症,或者,是追踪器取出后引发的并发症。 他握紧病历,走向电梯。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是国安部的人。肖遥没有回应,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母亲暂时脱离了危险,但真正的病因还不清楚。敲钟仪式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他却身在千里之外的青城。而“先生”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的生活之上。 但他没有崩溃,也没有慌乱。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电梯到达一楼。然后,他睁开眼,走出电梯,去办手续。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他也知道,他不会再是一个人走。 第117章 手术费天价,三十万 一月十五日,上午九点二十分。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一楼缴费窗口。肖遥站在队列里,前面还有三个人。他手里攥着那张预交费用通知单,上面印着一行加粗的数字:叁拾万元整。手术已经结束了,母亲被转入了ICU,医生说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在ICU观察至少二十四小时。ICU的费用是每天八千到一万二,加上手术费、药费、检查费,三十万只是一个开始。 他个人账户上有十五万,那是他这两年攒下来的工资和奖金,扣除日常开销后的全部积蓄。公司账上有钱,但那不是他的钱,是投资人的钱,是员工的工资,是公司运营的命脉。他不能动。他让李明飞从公司周转十五万,算个人借款,走正规流程。但即便这样,三十万也只够覆盖眼前的费用。如果母亲需要长期治疗,后续的费用还是个无底洞。 轮到他了。他把通知单和银行卡递进窗口。收费员敲击键盘,打印单据,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这张卡余额不足。预交费用是三十万,您卡上只有十五万。您要不要先交一部分,剩下的尽快补上?” “我知道。先交十五万。剩下的,我今天之内补上。” 收费员点点头,收走了银行卡。肖遥站在窗口前,看着POS机上显示的“交易成功”字样,然后接过回执单,转身离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着账户余额变成了三位数。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拨通了李明飞的号码。 “李明飞,那十五万,什么时候能到账?” “肖哥,财务已经在走流程了。但公司账户上的资金调动,需要林薇姐的签字。她现在在敲钟现场,手机可能关机了。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她一开机就能看到。最多再等一个小时,钱就能到账。” “好。到了告诉我。”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母亲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想起医生说的话:“病人身体状况不太乐观,后续治疗费用可能会比较高。你要有心理准备。”他想起自己卡上那可怜的四位数余额,想起公司即将上市的敲钟仪式,想起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向ICU的方向。 ICU在住院部三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护士偶尔的脚步声。他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母亲。她还没醒,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胸口的起伏很轻微。一个护士走出来,轻声对他说:“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期。你可以在外面等,但不能进去。有任何情况,我们会通知你。” “谢谢。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探视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每次只能进一个人,每次十五分钟。其他时间,你可以在走廊里等,但不要喧哗。” 肖遥点了点头,在ICU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他拿出手机,看到林薇发来的消息:“敲钟仪式还有一个小时开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阿姨还好吗?” 他回复:“手术成功了,但在ICU观察。费用有点高,我正在处理。你专心敲钟,别分心。” 林薇的回复很快:“费用的事你别担心,我这边可以想办法。你照顾好阿姨,敲完钟我就飞过来。” “不用。你留在北京,公司需要你。我这边能处理好。” 他没有告诉她,他连剩下的十五万都还没凑齐。他不想让她在敲钟前分心。他收起手机,继续坐在ICU门口,等着李明飞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光线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柔和的黄色,又从柔和的黄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色。护士换了一班岗,医生进去查了一次房,隔壁病房的家属哭了一场,又被劝住了。肖遥一直坐在那张塑料椅上,没有离开过。 下午两点四十分,李明飞的消息终于来了:“肖哥,钱到账了。财务已经转了十五万到你个人账户。你查收一下。” 肖遥打开银行App,看到余额变成了六位数。他没有回复,直接起身,走到一楼缴费窗口,把剩下的十五万交了。然后,他回到ICU门口,继续坐下。 下午三点整,护士打开ICU的门,喊了一声:“王桂芳家属,可以探视了。” 肖遥站起来,穿上鞋套和隔离衣,走进ICU。母亲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是清明的。她看见肖遥,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遥遥……你咋回来了……不是今天要敲钟吗……” “妈,敲钟的事有林薇在。您这边更重要。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不咳了……就是没力气……你别担心……妈没事……” “您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钱的事您别操心,我有办法。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北京,看天安门,看长城。您不是说想去看看吗?” 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下去。 “那得花多少钱……妈不去……你攒着娶媳妇……” “钱可以再赚,您只有一个。您安心养病,其他的事,交给我。” 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水渗出来。肖遥握着她枯瘦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教他写字,在寒冷的冬天把唯一的棉袄披在他身上。他想起父亲死后,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读书,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他想起自己发誓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可现在,母亲躺在ICU里,他连医药费都差点凑不齐。 他握紧母亲的手,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妈,您一定要好起来。我还有很多事,要为您做。 探视时间结束了。护士来催他离开。他松开母亲的手,站起身,走出ICU。他脱下隔离衣和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他拿出手机,看到王小川发来的消息:“肖哥,敲钟仪式结束了!林薇姐替你敲的钟,股价开盘涨了百分之十五!我们成功了!” 下面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林薇穿着红色的西装,站在纳斯达克交易所的敲钟台上,手握木槌,重重敲下。钟声回荡,彩纸纷飞,掌声如潮。林薇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这一刻,属于我们所有人。也属于肖遥。他在为更重要的事情战斗。我们等他回来。” 肖遥看完视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笑了,虽然眼眶是红的。公司上市了,母亲的手术成功了,郑国良落马了,“先生”的实验室即将被摧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还会更难。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ICU的方向。玻璃窗后面,母亲还在沉睡。他轻声说:“妈,您听到了吗?我们成功了。您也要加油。”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他。但监护仪的滴答声,仿佛在回应。 第118章 团队凑钱,杯水车薪 一月十五日,下午四点二十分。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ICU门口。肖遥坐在塑料椅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银行账户余额:151,237.86元。交了十五万手术费后,剩下的钱只够母亲在ICU里住十天。而医生刚才告诉他,母亲至少需要住院三周,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保守估计还需要二十万。加上已经花掉的三十万,总共需要五十万。 他个人账户上已经没钱了。公司账上的钱不能动,那是投资人的钱,是员工的工资,是公司运营的命脉。李明飞帮他周转的那十五万,已经是极限了。他需要更多的钱,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去弄。他不想开口向任何人借钱。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欠人情。父亲死后,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受过太多白眼,借过太多钱,每一笔都记在一个破旧的笔记本上,逢年过节就念叨着要还。他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人像母亲那样卑微地借钱。 手机震了。赵峰的电话。 “肖哥,阿姨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在ICU观察。暂时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肖哥,我听说手术费要三十万。你钱够不够?我和老猫、大刘凑了凑,有五万块。虽然不多,你先拿着应急。”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赵峰,这钱我不能要。你们自己也要生活,还要训练,花钱的地方多。我这边能解决。” “肖哥,你别跟我们客气。当年不是你,我们几个现在可能还在街上混。五万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不去。你就当是借给我们的,以后发达了再还。” “赵峰……” “别说了。钱我已经转你支付宝了。你查收一下。阿姨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们。我们训练完了就过去看你。” 电话挂断了。肖遥打开支付宝,果然看到一笔五万元的转账,备注写着“阿姨早日康复”。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了支付宝,没有收款,也没有退回。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老猫的微信消息:“肖哥,我和大刘凑了两万,转你微信了。你别嫌少,我们只有这么多。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紧接着是大刘的消息:“肖哥,钱不多,但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阿姨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然后是王小川的消息:“肖哥,我刚把股票账户里的钱清仓了,凑了八万。已经转你卡上了。你别拒绝。阿姨的事就是我的事。公司这边你放心,我和李明飞盯着。” 再然后是李明飞的消息:“肖哥,我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凑了十万。已经转你公司账户了,备注是‘员工借款’,走正规流程,利息按市场利率算。你别有心理负担。阿姨康复要紧。” 肖遥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一个一个点开转账记录,赵峰五万,老猫两万,大刘两万,王小川八万,李明飞十万。加起来二十七万。加上他自己账户上剩下的十五万,总共四十二万。距离五十万的总费用,还差八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些钱是他们能拿出来的全部了。赵峰和老猫他们还在上大学,生活费本来就紧巴巴的;王小川把自己的股票清仓了,那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和奖学金;李明飞跟家里开口,不知道要挨多少骂。他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为了他倾尽所有。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在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钱我都收到了。谢谢大家。等我妈好了,我请大家吃饭。现在,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赵峰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老猫发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大刘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王小川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李明飞发了一个“保重”的表情。 肖遥没有再看手机。他把它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沉睡的母亲。她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一些,监护仪上的数字也稳定了许多。护士说,如果今晚没有异常,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他隔着玻璃,用手指在空气中描摹着母亲的轮廓,从额头到下巴,一遍又一遍。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肖遥。” 他转过身。楚然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北京吗?” “我坐下午的航班飞回来的。林薇姐在盯着公司,我放心不下你这边。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医院的伙食肯定不合胃口。我妈煲了汤,让我带给你。” 她把保温袋递过来。肖遥接过,感觉到袋子还是温热的。 “你没必要专门跑一趟。我这边能应付。” “我知道你能应付。但我想来。不亲眼看到你没事,我不放心。” 两人沉默了几秒。楚然看了一眼ICU里面,轻声问:“阿姨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医生说,如果今晚没有异常,明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但后续治疗还需要一段时间,费用也不低。” “费用的事,你别太担心。我这边还有一些积蓄,虽然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楚然,你不用……”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阿姨。当年我爸生病的时候,是阿姨来医院陪护,给我爸送饭,帮我妈分担了很多。我一直记着。现在阿姨病了,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肖遥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感觉到那股温热透过塑料袋传递到他的掌心。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楚然那姑娘,心眼好,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汤你趁热喝。我先回酒店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楚然转身,向电梯走去。肖遥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然后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走廊里又只剩下肖遥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袋子,取出保温桶,拧开盖子。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他坐在塑料椅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汤很烫,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完汤,拧好盖子,把保温桶放回袋子里。然后,他拿出手机,把那二十七万转账一一收款。他在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钱都收了。谢谢大家。等我妈好了,我请你们吃最好的。” 没有人回复。但他知道,他们都在看。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ICU的监护仪还在滴答作响,走廊里很安静。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难题等着他。但至少今晚,他喝了一碗热汤,收到了一群人的心意。他不是一个人。 第119章 楚然垫付,银行卡塞来 一月十六日,清晨六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ICU门口。肖遥在塑料椅上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母亲在ICU里度过了平稳的一夜,凌晨五点,护士告诉他,病人各项指标趋于稳定,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他帮着护士把母亲从ICU推出来,转入住院部六楼的单人病房。母亲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母亲的手,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另一口气还悬着。费用。昨天团队凑的二十七万,加上他自己剩下的十五万,总共四十二万。交了ICU的费用和手术费后,账户上还剩大约三十万。医生刚才告诉他,母亲后续的治疗和康复,包括药物、检查、理疗,至少还需要二十万。也就是说,他手头的钱,刚好够用,但没有任何余量。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或者需要额外的治疗,他就会再次陷入困境。他需要更多的钱,但他已经不知道还能从哪里去弄了。 早上七点,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楚然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手提袋。她看见肖遥坐在病床边,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一晚没睡?” “睡不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给你带了早饭。粥和包子,趁热吃。我还带了一套换洗衣服,你等会儿去洗手间洗把脸,换一下。你这样子,阿姨醒了看到会担心的。” 她把保温袋和手提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病床另一边,看着母亲的脸,轻声问:“阿姨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今天应该能醒过来。但后续还需要治疗,至少还要住院两周。” “那就好。你先把早饭吃了,别饿着自己。阿姨这边,我帮你看着。” 肖遥没有拒绝。他打开保温袋,取出粥和包子,坐在窗边的小桌旁,一口一口地吃起来。粥是白粥,加了皮蛋和瘦肉,温度刚好。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在舌尖化开。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饿了,还是因为这碗粥让他想起了母亲做的味道,他吃得很快,几乎是在吞咽。 楚然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的点滴,偶尔调整一下输液管的位置。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让病房里多了一种安心的氛围。肖遥吃完早饭,把手提袋里的衣服拿出来,是一件干净的衬衫和一条裤子,还有一双袜子,都是他的尺码。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上次公司团建,你穿的那件衬衫,我偷偷看了一下尺码标签。裤子是按你平时穿的版型买的,应该合适。你去换一下吧,我在这儿守着。” 肖遥拿着衣服,走进病房里的独立卫生间。他关上门,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憔悴、疲惫,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胡茬,完全不像一个即将上市公司创始人。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衬衫是浅蓝色的,面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精神了一些。 他走出卫生间,回到病床边。楚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精神多了。你坐下歇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你要是困了,就趴着睡一会儿。阿姨醒了,我叫你。” “楚然,你……” “别说了。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阿姨。你睡一会儿。不睡的话,等阿姨醒了,你也没精力照顾她。” 肖遥没有再推辞。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病床的另一侧,趴在床边,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睁开眼,看见楚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肖遥,这张卡里有十五万。是我这几年攒的,加上跟我爸妈借了一点。你先拿着,给阿姨交后续的治疗费。密码是我生日,你知道的。” 肖遥坐直了身体,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接。 “楚然,这钱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十五万,是你爸妈的血汗钱,是你自己的积蓄。我不能拿。” “你不是在拿,你是在借。等阿姨好了,等公司稳定了,你再还我。我又不急用。你拿着,别让阿姨因为钱的事,耽误了治疗。” “我说了,我不能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账户上还有多少钱?够阿姨住几天?万一需要额外的治疗,你怎么办?再去跟赵峰他们借?他们自己也没多少钱。肖遥,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 楚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那张银行卡,固执地看着他。肖遥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看到她紧抿的嘴唇,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他知道,她是真的在为他着急。但他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他从小就被教育,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欠别人的。尤其是不能欠女人的。 “楚然,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卡我放在这里,你用不用,是你的事。但我要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她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肖遥坐在病床上,看着那张银行卡,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拿起那张卡,卡片是普通的借记卡,白色的底色,印着银行的名字和卡号。他翻到背面,签名栏里,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四个数字:0217。二月十七日,她的生日。 他把卡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塑料的边缘硌着掌心的纹路。他想起楚然刚才说的话:“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阿姨。”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楚然那姑娘,心眼好,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他想起昨天那碗热汤,想起今天那件干净的衬衫,想起那张放在床头柜上的银行卡。 他把卡放回床头柜,没有收进口袋。但他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把它放在那里,像一个承诺,像一个约定。 中午十二点,母亲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肖遥坐在床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遥遥……” “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不咳了……就是没力气……这是哪儿?” “医院。您昨天咳血昏倒了,做了手术。现在已经没事了。您好好休息,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手术……得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您别操心,我有办法。您只管安心养病。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北京,看天安门,看长城。您不是一直想去吗?” 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水渗出来。肖遥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母亲担心的不是自己的病,而是他。她怕自己拖累他,怕他为了她的病,把自己逼得太紧。他不能让她看出来,他确实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但他不能让她担心。 下午三点,护士来换药。肖遥趁着这个间隙,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看到林薇发来的消息:“公司这边一切顺利。股价收盘涨了百分之十二。你安心照顾阿姨。我明天飞过来看你。” 他回复:“不用飞过来。公司需要你盯着。我妈这边,我能应付。你专心处理公司的事。” 林薇的回复很快:“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上午到。你别劝我,劝我也没用。” 肖遥没有再回复。他知道林薇的性格,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青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金色的光正在穿透云层。他想起那张放在床头柜上的银行卡,想起楚然说的话,想起林薇的固执,想起赵峰他们的转账,想起王小川清空的股票账户,想起李明飞跟家里开口借钱的窘迫。他欠了太多人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还。但他知道,他必须还。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转身,走回病房。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楚然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坐在病床的另一侧,正在削一个苹果。她看见他进来,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阿姨刚才醒了一会儿,喝了点水,又睡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嗯。楚然,那张卡……” “卡我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了。你用不用,是你的事。但我要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她没有抬头,继续削着苹果。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肖遥看着那条苹果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到那张白色的银行卡,静静地躺在里面。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关上了抽屉。 他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母亲沉睡的脸。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病房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楚然削好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碗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阿姨醒了,你喂她吃点苹果。医生说,可以适当吃一些流食了。” “楚然,谢谢。”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客气。”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肖遥和母亲,以及那张放在抽屉里的银行卡。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想着很多事。但他没有动那张卡。至少,现在还没有。 第120章 肖遥拒收,自尊底线 一月十七日,上午九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单人病房。母亲的状态明显好转,已经能够半靠在床头,喝一点稀粥。医生查房时说,如果继续保持这个趋势,再过一周就可以出院了。肖遥坐在病床边,削着一个苹果。他削得很慢,很仔细,尽量让果皮连成一条线。母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遥遥,你跟妈说实话,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您别操心。” “你别骗妈。妈虽然老了,但不糊涂。昨天护士来催缴费,妈听见了。三十万,是不是?” 肖遥的手停了一下,苹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妈,钱的事我能解决。公司上市了,我有钱。” “你有钱?你那公司,妈知道。你是创始人,但钱是投资人的,不是你的。你每个月拿多少工资,妈心里有数。你从小到大,从来不跟妈撒谎。你一撒谎,耳朵就红。你现在耳朵红了。” 肖遥放下苹果和水果刀,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神浑浊但清明,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妈,我真的能解决。赵峰他们凑了一些,楚然也借了我一些。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够您治病了。您别担心。” “楚然那姑娘,借了你多少?” “……十五万。” “十五万……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多钱?还不是跟她爸妈要的。她爸妈是好人,但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遥遥,妈知道你自尊心强,不愿意欠别人。但妈更知道,你为了妈,什么都肯做。妈不想你为了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妈,我不会的。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那你告诉妈,你打算怎么还这十五万?靠你那点工资?还是等公司分红?公司刚上市,哪来的分红?你是不是打算,去找那个姓林的姑娘借钱?她家是有钱,但那是她家的,不是你的。你借了,拿什么还?拿你自己还吗?” 肖遥沉默了。母亲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确实想过,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去找林薇开口。林薇的父亲是地产商,身家数十亿,十五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他也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在林薇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他不想让两人的关系掺杂金钱的因素。那会让一切变味。 “妈,我不会去找林薇借钱的。我自己能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去卖血?还是去借高利贷?遥遥,妈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没见过?妈不怕穷,妈就怕你为了钱,把自己搭进去。你爸当年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才下井的。结果呢?人没了,留下咱们娘俩,孤苦伶仃。妈不想你走你爸的老路。” “妈,我不会的。我答应您,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也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钱的事,我会用正当的方式解决。您相信我。” 母亲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枯瘦、粗糙,布满老茧和裂纹,但依然温暖。 “妈信你。但你要答应妈一件事。” “您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撑不下去了,别硬扛。妈宁可自己不治病,也不想看到你把自己逼到绝路。你记住,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你。只要你好好的,妈怎样都行。” 肖遥的眼眶发热,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反握住母亲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妈,我答应您。” 下午两点,楚然来送饭。她带了排骨汤和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盒米饭。母亲已经能吃一些软食了,楚然扶着她坐起来,在小桌板上摆好饭菜。母亲吃得很慢,但胃口不错,把一碗汤都喝完了。楚然收拾碗筷时,肖遥把她叫到了走廊里。 “楚然,那张卡,我不能要。” 楚然正在把保温袋的拉链拉上,听到这句话,她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欠你那么多。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那十五万,是你爸妈的血汗钱,是你自己的积蓄。我不能拿。” “我说了,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我又不急用。”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有我的底线。我不能在接受一个人的感情的同时,还接受她的钱。那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负担。” 楚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握着保温袋提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肖遥,你是在拒绝我的钱,还是在拒绝我这个人?” “我不是在拒绝你。我是在拒绝我自己。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靠女人才能渡过难关的人。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现在需要帮助,而我有能力帮助你。这跟感情无关,跟自尊也无关。这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事。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我妈,你难道会袖手旁观吗?” “我不会。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你,而不是让你欠我。” “那你现在就是在让我欠你。你拒绝我的帮助,就是在拒绝我对你的关心。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两人站在走廊里,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护士推着器械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楚然先开口了。 “卡我放在你那里。你用不用,是你的事。但我不会收回。因为那不只是钱,那也是我的心意。你可以拒绝我的心意,但你不能阻止我表达我的心意。” 她说完,拎起保温袋,转身向电梯走去。肖遥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他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他回到病房。母亲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肖遥知道她没有睡。因为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他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有拆穿她。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着那张白色的银行卡,静静地躺在里面。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抽屉。 晚上七点,林薇到了。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盒营养品。她走进病房时,母亲刚喝完粥,正在看电视新闻。新闻里正在播报公司上市的消息,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显示着公司的股票代码和实时股价。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了?我带了点水果和补品,您多吃点,身体好得快。”林薇把果篮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的另一侧。 母亲看见林薇,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林啊,你怎么也来了?北京那么忙,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阿姨,公司的事再忙,也没有您的事重要。肖遥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好孩子,你有心了。你吃饭了吗?让遥遥带你去吃点东西。医院附近应该有餐馆。” “阿姨,我不饿。您别操心我。您好好养病,等您好了,我带您去北京转转。天安门、故宫、长城,我都陪您去。” 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好。肖遥坐在一旁,看着林薇和母亲聊天,心里五味杂陈。林薇的热情和周到,让母亲很开心。但他知道,林薇越是这样,他欠她的就越多。而他最不想欠的,就是林薇。 晚上九点,母亲睡了。林薇和肖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窗外是青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你妈状态不错。医生说,再住一周就能出院了。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所有费用从我个人的账户上扣。你安心照顾阿姨,其他的事,交给我。” “林薇,费用的事,我自己能解决。你不用……” “肖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想听。你帮过我很多次,这次换我帮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阿姨,别让这些琐事分心。” “这不是琐事。这是我的底线。我不能在接受你的感情的同时,还接受你的钱。那对你不公平。” 林薇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在夜色中很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肖遥,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让你接受我的感情吗?你错了。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没有别的理由。你不需要为此背负任何心理负担。如果你非要觉得欠我什么,那就等阿姨好了以后,请我吃顿饭。就这样。” 她说完,转身向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明天早上我约了医院的院长吃饭,谈一下阿姨后续的治疗方案。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能搞定。你好好休息。”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肖遥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青城的夜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楚然今天下午说的话,想起林薇刚才说的话,想起母亲中午说的话。他想起那张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银行卡,想起林薇说的“请我吃顿饭”,想起母亲说的“只要你好好的,妈怎样都行”。 他靠在窗框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正在被一群人所包围和保护。这种感觉,既温暖,又沉重。他不想欠任何人,但他已经欠了太多。他不知道该怎么还,但他知道,他必须还。不是为了面子,是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空。青城的夜晚,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云层之上,星星一直都在。就像那些帮助他的人,一直都在。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尽头的灯自动熄灭,他才转身,走回病房。 他轻轻推开门,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看着那张白色的银行卡。他伸出手,拿起那张卡,握在手心里。塑料的边缘硌着掌心的纹路,有一点疼。他站了很久,然后把卡放回抽屉,轻轻关上。 他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母亲沉睡的脸。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明天,还会有新的难题等着他。但至少今晚,他知道了,他不是一个人。 第121章 直播筹款,全网见证 一月十八日,上午十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单人病房。母亲刚做完一项检查,正在休息。肖遥坐在窗边,手机上弹出一条银行扣款短信:住院账户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他看了一眼数字,还剩八万三。按照目前的治疗进度,这笔钱最多能撑五天。而医生昨天说,母亲至少还需要住院十天。 他需要钱。但他已经不想再向任何人开口了。赵峰他们凑的五万,老猫和大刘的两万,王小川的八万,李明飞的十万,加上他自己的十五万,总共四十万,已经花掉了三十多万。楚然的那张卡,他放在抽屉里,没有动。林薇说费用她从个人账户扣,但他拒绝了。他不想欠她们。不是因为不领情,而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在她们面前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他可以接受朋友的帮助,但不能接受被照顾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需要自己想出一个办法。 上午十一点,王小川打来电话,声音有些犹豫:“肖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你说。” “我看你这两天一直在为阿姨的医药费发愁。我知道你不愿意开口找人借钱,但你可以试试直播筹款。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你是上市公司创始人,是全省高考第三名,是打过省决赛的篮球明星。你在网上有一定的知名度。如果你开直播,把你的情况说出来,会有很多人愿意帮你。而且,这不是乞讨,这是众筹。你以后可以加倍还回去。”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直播筹款。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选项。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度注重隐私的人,不愿意把自己的困境暴露在公众面前。但王小川说得对,他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他的知名度,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如果利用得当,不仅可以解决母亲的医药费,还可以让更多人关注到矿工遗属的医疗保障问题。这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像他母亲一样的普通人。 “小川,直播筹款,需要准备什么?” “你同意了?太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来操作。我有朋友在短视频平台做运营,可以帮你申请官方推荐位。你只需要在镜头前,把阿姨的情况说清楚,把医院的诊断证明和费用清单展示出来。其他的,交给我。” “好。你安排吧。越快越好。” “明白。我下午就能搞定。你等我消息。” 下午两点,王小川发来一个链接,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直播间。房间已经创建好了,标题写着:“上市公司创始人母亲病重,急需手术费,恳请大家帮助。”肖遥看着这个标题,觉得有些刺眼,但他没有让王小川改。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 镜头亮起。他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是医院病房的白墙。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直播间刚开始,只有几十个人在线,大多是公司的员工和学校的同学。他们看到肖遥出现在镜头里,纷纷在弹幕里打招呼。 “肖哥加油!”“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支持你!” 肖遥看着那些弹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大家好,我是肖遥。今天开这个直播,是想向大家求助一件事。我母亲王桂芳,三天前因肺部大出血入院,手术费和治疗费已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后续还需要至少二十万的费用,我个人已经无力承担。所以,我想通过直播的方式,向大家筹集这笔费用。所有筹款,我会公开透明地使用,并在未来一年内,通过工资和公司分红,全额返还。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每一分钱,都会用在母亲的治病上。谢谢大家。” 他说完,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肖哥,我捐五百!”“我捐一千!”“我是青城一中的学妹,我捐两百!”“我是你高中篮球队的对手,我捐三百!”“我是省决赛时被你绝杀的那个,我捐一千!” 屏幕上,捐款的数字开始跳动。一百,两百,五百,一千,五千,一万。短短十分钟,筹款金额突破了五万。二十分钟,突破了十万。三十分钟,突破了十五万。肖遥看着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帮他。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那些他曾经在球场上击败或击败过他的人,那些他从未谋面但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谢谢大家。我肖遥,这辈子,不会忘记大家的恩情。” 弹幕又开始滚动:“肖哥别哭!”“我们都支持你!”“加油!”“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筹款金额最终定格在二十三万七千元。超过了需要的二十万。肖遥对着镜头,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关掉了直播。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从窗外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病房。他站在阳光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他以前不信。但现在,他信了。 下午四点,肖遥去缴费窗口,把二十三万七千元全部充进了母亲的住院账户。加上之前剩下的八万,账户余额变成了三十一万七千元。足够母亲完成后续的治疗了。他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母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她听见门响,转过头,看见肖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表情。 “遥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妈,您的医药费,凑齐了。您安心养病,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母亲看着他,没有追问钱是怎么来的。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遥遥,辛苦你了。” “不辛苦。妈,只要您好起来,什么都值得。” 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窗外,阳光正好。 第122章 黑客攻击,苏晴硬扛 一月十八日,晚上八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单人病房。母亲已经睡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常。肖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直播筹款的最终数据:二十三万七千元。他已经把这笔钱全部充进了母亲的住院账户,加上之前的余额,足够覆盖后续的治疗费用。他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放松。 但这丝放松并没有持续太久。晚上八点十五分,手机震了。王小川的电话,声音急促。 “肖哥,出事了。我们的服务器正在遭受大规模的DDoS攻击,流量峰值已经达到了每秒三百G,机房那边的防火墙快要扛不住了。学生团购项目刚刚上线,用户数据还在迁移,如果服务器宕机,数据可能会丢失。我正在协调机房增加带宽,但攻击流量还在涨。有人想搞垮我们。” 肖遥站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 “能查到攻击源吗?” “查不到。攻击流量来自全球各地的肉鸡,分布非常分散,是典型的僵尸网络攻击。对方花了不小的成本,目的就是要让我们瘫痪。我怀疑,可能是‘先生’的人干的。你昨天直播筹款,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处境,他们想趁你分心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服务器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如果攻击流量继续上涨,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撑不到。肖哥,你得拿个主意。是暂时关闭服务,规避风险,还是继续硬扛?” 肖遥沉默了几秒。关闭服务,意味着学生团购项目刚刚积累的用户和口碑将付诸东流,也意味着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他的公司不堪一击。继续硬扛,意味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和资金来抵御攻击,而这些资源,他现在捉襟见肘。 “不能关。继续扛。我马上联系苏晴,看她能不能协调国安部的技术支持。你那边,尽最大努力保住数据。如果实在扛不住,优先保全用户数据,其他都可以丢。” “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肖遥立刻拨通了苏晴的加密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我已经知道了。攻击开始后五分钟,我们的网络监控系统就捕捉到了异常流量。我正在调取攻击源的特征码,看能不能追溯到幕后黑手。你那边,服务器还能撑多久?” “小川说,最多一个小时。” “够了。我这边有一个备用方案。国安部在省城有一个大数据中心,带宽和防护等级都是军用级别的。我可以申请临时接入通道,把你们的流量引流到数据中心,用我们的防护系统来清洗攻击流量。但需要你的授权。” “需要我做什么?” “签署一份临时合**议,声明你自愿接受国安部的网络安全保护。流程我可以走加急,五分钟内就能搞定。但你考虑清楚,一旦接入国安部的网络,你的所有数据流都会被监控。虽然我们不会泄露你的商业机密,但你的公司,将不再是完全独立的民营实体。” 肖遥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青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知道,苏晴提出的方案,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公司的办法。但代价是,他将失去一部分自主权。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协议我签。你发过来。” “好。你等着。” 不到三分钟,苏晴发来一份电子协议。肖遥用手机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然后在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把一把钥匙交给了别人,但同时也卸下了一副重担。 协议生效后不到十分钟,王小川打来电话,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肖哥,攻击流量突然下降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拦截了。服务器负载恢复正常,数据全部保全了。你那边做了什么?” “苏晴介入了。她把我们的流量接入了国安部的数据中心。攻击被挡住了。” “国安部?肖哥,你什么时候跟国安部搭上线的?” “说来话长。总之,暂时安全了。你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肖哥,你那边也注意休息。阿姨还需要你照顾。” “嗯。挂了。” 肖遥挂断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知道,这场攻击只是一个开始。“先生”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摧毁他拥有的一切。但他也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苏晴,有国安部,有赵峰、楚然、林薇、王小川、李明飞,还有那些在直播中为他捐款的陌生人。 他转身,走回病床边。母亲还在沉睡,呼吸平稳。他坐在椅子上,握住母亲的手,闭上眼睛。今晚,他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至少,今晚。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苏晴的加密信息:“攻击源追踪到了。IP地址最终指向东南亚某国的数据中心,但那个数据中心只是一个跳板。真正的幕后操控者,使用了多层代理和加密通信,无法直接定位。但从攻击手法和使用的工具包来看,可以确认是‘先生’旗下的黑客组织‘暗网军团’所为。他们这次没有得手,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 肖遥回复:“明白。你那边也注意安全。他们可能会报复你。” “他们不敢。国安部的网络不是那么好入侵的。你照顾好自己和你母亲。其他的事,交给我。” 肖遥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他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战斗。但至少今晚,他可以休息了。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光。 第123章 金额达标,手术进行 一月十九日,清晨六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单人病房。母亲醒得很早,精神状态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她已经能够自己坐起来,喝下半碗粥,甚至和肖遥聊了几句家常。肖遥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日渐好转的脸色,心里悬了几天的那块石头,终于稍微松动了一些。 上午八点,主治医生来查房。医生翻看了最新的检查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恢复得不错。炎症指标已经明显下降,肺部的阴影也在吸收。按照这个趋势,再观察一周,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出院后还需要定期复查,至少随访三个月。” “谢谢医生。那我妈后续的治疗方案,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吗?” “对。今天上午十点,安排一次支气管镜检查,进一步明确出血点的愈合情况。这是一个常规检查,不用紧张。检查前需要禁食禁水四小时,你帮她准备一下。” 医生离开后,肖遥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十五分。距离检查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帮母亲调整了一下床头的角度,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妈,医生说了,您恢复得很好。再做一次检查,没问题的话,很快就能出院了。” “遥遥,这几天辛苦你了。妈看你都瘦了。” “我不辛苦。只要您好起来,什么都值得。”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上午九点三十分,护士来通知,可以送病人去内镜中心了。肖遥推着轮椅,把母亲送到三楼的内镜中心。在门口,护士拦住了他。 “家属请在门外等候。检查时间大约三十分钟。结束后我们会把病人送回病房。” 肖遥松开母亲的手,看着她被护士推进检查室。门在他面前关上,上面的指示灯亮起,显示“检查中”。他退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看到王小川发来的消息。 “肖哥,服务器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国安部的防护系统太强了,攻击流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学生团购项目的数据也全部保全了。另外,昨天晚上直播筹款的明细我已经整理好了,一共是二十三万七千元,捐款人次是四千三百二十二人。名单和金额我都存了档,以后我们要还给他们的。” 肖遥回复:“好。名单保存好。这笔钱,我一定会还。”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十分钟的等待,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得多。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看着上面的指示灯,祈祷一切顺利。 上午十点三十五分,门打开了。护士推着母亲出来,她还在麻醉状态,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肖遥迎上去,帮护士一起把母亲推回病房。 “检查很顺利。出血点已经完全愈合了,没有发现新的病灶。等她麻醉醒了以后,可以正常进食。明天再做一个胸部CT,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安排出院了。”护士交代完,离开了病房。 肖遥站在病床边,看着母亲沉睡的脸。她的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常。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坐在床边,没有松开手。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知道,最难的那一关,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第124章 麻醉前,母亲握紧手 一月二十日,上午七点三十分。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单人病房。今天是母亲接受第二次手术的日子。支气管镜检查结果显示,肺部出血点虽然已经愈合,但有一处陈旧性疤痕组织出现了病变迹象。医生建议立即进行微创手术切除病变组织,防止未来恶变。手术定在上午九点,预计耗时三小时。 肖遥一夜没睡。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母亲的手,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母亲也醒得很早,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偶尔用力握一下他的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护士来通知准备。肖遥帮母亲换上手术服,取下首饰和假牙,用一个布袋装好。母亲坐在床边,双脚悬空,肖遥蹲下来,帮她穿上防滑袜。他低着头,系着袜带,手指有些发抖。母亲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遥遥,别怕。妈没事。” 肖遥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他系好袜带,站起来,扶着母亲坐上轮椅。护士推着轮椅向手术室走去,肖遥跟在旁边,一手扶着轮椅扶手,一手握着母亲的手。走廊很长,灯光惨白,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手术室门口,护士停下脚步。 “家属请在这里等候。手术结束后,我们会通知您。” 肖遥松开母亲的手,但母亲没有松开他。她握紧了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的决绝。 “遥遥,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妈,您说。我听着。” “如果妈这次下不来手术台,你别难过。妈这辈子,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已经很知足了。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虽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但看着你长大成人,考上好大学,开了公司,妈心里高兴。妈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肯让别人帮忙。妈走了以后,你要学会依靠别人。林薇那姑娘不错,楚然也是个好孩子。不管你选谁,妈都支持你。但别为了妈的事,耽误了自己。” “妈,您别说了。您一定会没事的。手术结束后,我推您去看天安门,看长城。您答应过我的。” 母亲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好。妈答应你。等妈好了,你带妈去看天安门。” 护士推着母亲进入了手术室。门在肖遥面前缓缓关闭,上面的指示灯亮起,显示“手术中”。肖遥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退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哭。但他能感觉到,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手术进行了三个半小时。比预计的时间长了半个小时。肖遥在长椅上坐满了这三个半小时,没有离开过一步。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表情。 “手术很成功。病变组织已经完整切除,术中病理检查确认是良性病变,没有癌变。病人麻醉苏醒后,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异常,明天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肖遥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对着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肖遥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护士把母亲推出来。她还在麻醉状态,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他跟着推床,一路走到ICU门口。护士拦住了他。 “家属请在门外等候。病人苏醒后,我们会通知您。” 肖遥停下脚步,隔着ICU的玻璃窗,看着母亲被安置在病床上,连接上各种监护设备。她的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微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地跳动着。他站在玻璃窗外,站了很久。 下午三点,母亲醒了。护士出来通知他,病人意识清醒,各项指标正常。他穿上隔离衣,戴上帽子和鞋套,走进ICU。母亲看见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遥遥……妈没事……” “妈,您没事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是良性的。您好好休息,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母亲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渗出来。但她是在笑。肖遥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说话。他坐在ICU的椅子上,握着母亲的手,看着她重新沉沉睡去。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像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他知道,天很快就会亮的。 第125章 手术成功,ICU外长夜 一月二十日,晚上六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ICU门口。肖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六个小时。手术在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结束,母亲在下午三点苏醒,意识清醒,各项指标正常。医生告诉他,如果今晚没有异常,明天上午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但他不敢离开。他怕母亲醒来时看不到他,会害怕。他怕万一出现任何突发情况,他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所以他坐在ICU门口,隔着那扇紧闭的门和那道玻璃窗,守着里面沉睡的母亲。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隔壁病房的家属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方形光斑。肖遥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楚然的消息:“阿姨怎么样了?我煲了汤,明天早上送过来。你晚上吃饭了吗?” 他回复:“手术很成功。在ICU观察,明天转普通病房。吃了,你放心。” 实际上他没吃。他没有任何胃口。但他不想让她担心。 又过了一个小时,晚上七点。ICU的门打开了,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王桂芳家属,病人情况稳定,刚才又醒了一次,喝了点水。你可以隔着窗户看一下,但不能进去。” 肖遥站起来,走到玻璃窗前。母亲侧躺着,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但眼睛是睁着的。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向玻璃窗的方向。她看见了他,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她抬起手,隔着空气,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肖遥也抬起手,隔着玻璃,对她也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母亲放下了手,重新闭上眼睛,睡了。 肖遥站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回到长椅上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母亲的手术成功了。病变是良性的。她很快就能出院了。最难的那一关,终于过去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康复、复查、费用,以及公司那边堆积如山的待办事项,都在等着他处理。他不能停下来。 晚上九点,林薇打来电话。 “肖遥,阿姨怎么样了?我刚开完会,才有空问你。” “手术很成功。在ICU观察,明天转普通病房。医生说,是良性的。” “太好了!我明天上午飞过来看你。你一个人在医院撑着,太辛苦了。” “你不用来。公司那边离不开你。我这边能应付。” “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明天过来,待一天就回去。你别说不用,我已经订好机票了。你好好照顾阿姨,其他的事,见面再说。” 林薇挂断了电话,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肖遥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林薇的性格,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再纠结,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晚上十一点,ICU的门又打开了。护士走出来,对他说:“病人已经安稳入睡,各项指标正常。你在这里守着也没用,不如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不用,我在这儿等。万一她半夜醒了,找不到我,会着急。” “那随你吧。走廊尽头有开水房,你可以去打点热水。夜里冷,别着凉。” 护士说完,转身回了ICU。肖遥没有去打水。他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他猛地惊醒,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苏晴。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肖遥坐直了身体,发现自己肩上披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不是他的。 “刚好在青城办事,顺路过来看看。阿姨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在ICU观察,明天转普通病房。” “那就好。你看起来好几天没睡了。去洗把脸,喝点咖啡,提提神。我帮你盯一会儿。” “不用,我……” “别废话。去。” 苏晴的语气不容置疑。肖遥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推辞。他站起来,把棉大衣还给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他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男人憔悴、疲惫,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胡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他拧开水龙头,又洗了一把脸,然后用纸巾擦干,走回ICU门口。 苏晴坐在长椅上,正在看手机。见他回来,她把那杯热咖啡递给他。 “趁热喝。喝完我有个事跟你说。” 肖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微甜。他坐在苏晴旁边,等着她开口。 “今天下午,国安部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先生’的人正在策划一起针对你公司的网络攻击,比上次的DDoS攻击更严重。他们可能会尝试入侵你的数据库,窃取用户信息和商业机密。我已经协调了网络安全团队,对你的服务器进行全面的安全加固。但这只是暂时的。你需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安全团队,长期防御。” “我知道。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会组建一个专门的安全部门。但在此之前,还是要靠你们。” “没问题。我会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监控你的服务器。另外,关于你母亲的手术费用,我知道你通过直播筹款解决了。但我想提醒你,‘先生’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你的直播,他们可能会利用你的同情心,伪造捐款链接或钓鱼网站,骗取网友的钱财。你最好在官方渠道发一个声明,提醒大家不要点击任何非官方链接。” “好。我明天就安排。” 苏晴点了点头,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阿姨明天转普通病房后,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苏晴,谢谢。”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客气。” 她走向电梯,按下按钮,门开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咖啡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门关上了。肖遥坐在长椅上,握着那杯温热的咖啡,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变化,直到停在“1”。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咖啡。确实有点苦。但也很暖。 凌晨一点,ICU的护士出来告诉他,母亲半夜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又睡了。各项指标正常,明天上午可以转普通病房。肖遥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真的睡着了。他梦见母亲出院了,他推着轮椅,带她去看天安门。阳光很好,母亲笑得很开心。他想拍一张照片,但怎么也找不到手机。他急得满头大汗,然后,他醒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发亮。ICU的门开着,护士正在把母亲的病床推出来。他站起来,迎上去。母亲醒着,看见他,笑了。 “遥遥,妈饿了。” 肖遥也笑了。他推着病床,向普通病房走去。走廊尽头,晨光正从窗户倾泻而入,照亮了前方的路。 第126章 楚父来电,钱要还 一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普通病房。 母亲从ICU转回普通病房已经两个小时了。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明亮的方格。她半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正在喝楚然一早送来的小米粥。粥的温度刚好,稠度适中,母亲喝得很顺,偶尔停下来,对楚然笑笑,说两句闲话。楚然坐在病床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空碗,随时准备给母亲添粥,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条干净的手帕,预备着给母亲擦嘴。她的动作细致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肖遥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阳光打在楚然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安宁感,像是一艘在风暴中航行了许久的船,终于看到了平静的海岸线。但这种安宁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上午九点十五分,肖遥的手机震动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青城。他看了一眼,本能地想挂断——这几天陌生电话太多了,有媒体的,有投资人的,还有各种推销的。但他的手指在滑动前停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走廊里,接起了电话。 “喂,请问是肖遥吗?我是楚然的父亲,楚明远。” 肖遥的心微微一沉。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楚然正在给母亲擦嘴。他压低声音,回答:“楚叔叔您好,我是肖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楚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那是一种长辈特有的、经历过岁月沉淀的威严:“肖遥,我长话短说。楚然借给你的那十五万块钱,是她妈和我的养老钱。我们本来不想打扰你,毕竟你母亲生病,大家都不容易。但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所以,我想问问你,这笔钱什么时候能还?” 肖遥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楚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那笔钱是您和阿姨的养老钱。楚然当时跟我说,是她自己的积蓄。如果我知道那是您和阿姨的钱,我肯定不会收。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还。只是我现在手头确实有点紧,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分期还,每个月还一部分,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楚明远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距离感:“肖遥,我不是在逼你。我知道你妈妈生病,花了不少钱。但那是我们的养老钱,我们心里不踏实。你也是大人了,应该能理解。我们攒了一辈子,就这点家底,不能就这么没了。你能理解吧?” “我理解。楚叔叔,您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内,我一定把这十五万还清。我可以写欠条,按手印,走正规流程。您看行吗?” “三个月……”楚明远沉吟了一下,“好,那就三个月。你写个欠条,让楚然带回来。肖遥,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亲兄弟明算账。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要怪叔叔说话直,这年头,钱的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好的,楚叔叔。谢谢您。我写完欠条就让楚然带回去。” 挂断电话,肖遥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五万。三个月。他现在手上只剩下八万多的余额,母亲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至少五万。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三个月内,额外凑出十五万。他目前的工资是每月两万,扣除税费和日常开销,最多能攒下一万五。三个月,四万五。加上手头的余额,满打满算,最多能凑出十三万。还差两万。这两万,他不知道自己能从哪儿弄来。 他睁开眼,看向病房的方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楚然正在给母亲擦嘴,动作轻柔,面带笑容。母亲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楚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她,她父亲刚才打电话来催债了。他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和家里闹矛盾。他决定先不告诉她。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上午十点,楚然从病房出来,准备回公司处理一些文件。她拎着保温袋,走到走廊里,看见肖遥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她停下脚步,关切地问:“肖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我在这儿守着阿姨。” 肖遥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楚然,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楚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严肃?” “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楚然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那十五万是他和你妈的养老钱。家里急需用钱,问我什么时候能还。” 楚然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对不起,肖遥。我不知道他会给你打电话。那笔钱确实是我跟我爸妈借的,我跟他们说是我自己需要用钱,没说是借给你的。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 “你别道歉。你爸说得对,那是他们的养老钱,他们不放心是正常的。我已经答应他了,三个月之内还清。我会写一张欠条,你帮我带回去给他。” “三个月?你哪来的钱?阿姨后续的治疗还需要钱,公司那边也需要流动资金。你不能为了还钱,把自己逼得太紧。肖遥,你听我说,我爸那边我可以去跟他解释,我可以跟他说这钱是我借给你的,让他别催你。你不用这么急的。” “不用解释。你爸没有错。那是他的钱,他有权知道钱的去向。我已经答应他了,三个月之内还清。我说到做到。” “你有什么办法?再去直播筹款?还是去找林薇借?肖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一个人扛?你可以让我帮你分担一点。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朋友,你的战友。你让我帮你,不行吗?”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那十五万,本来就是你的钱。我不能让你因为帮我,跟家里闹矛盾。欠条我会写,钱我会还。你相信我。” 楚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哭。 “好。欠条你写,我带回去。但肖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三个月之内,你还不上这笔钱,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要一个人硬扛。好不好?你答应我。” 肖遥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和真诚。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下午两点,肖遥写好了一张欠条。他找了一张A4纸,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地写,字迹工整而用力。内容很正式:借款人肖遥,出借人楚明远,借款金额人民币十五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清,不计利息。他在借款人栏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护士站借来一盒印泥,在名字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手印按得很用力,指纹清晰可见,像是要把自己的承诺烙印在纸上。他把欠条折叠好,装进一个信封,交给楚然。 “麻烦你带给你爸。跟他说,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还清。” 楚然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直接放进了包里。她看着肖遥,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跟他说的。你安心照顾阿姨,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肖遥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他回到病床边,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他坐在椅子上,握着母亲的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三个月。十五万。他必须想出办法。 第127章 分期协议,按手印 一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普通病房。楚然离开后,肖遥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反复盘算着那十五万的缺口。他目前的工资是每月两万,扣除税费和日常开销,最多能攒下一万五。三个月,四万五。加上手头剩余的八万多,满打满算能凑出十三万。还差两万。这两万,他不知道能从哪儿弄来。 他打开手机银行,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账户余额:83,247.56元。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App。他不能动公司账上的钱,那是投资人的钱,是员工的工资,是公司运营的命脉。他也不能再向朋友开口,赵峰他们已经尽了全力,王小川清空了股票账户,李明飞跟家里借了十万,楚然更是把自己的养老钱都掏了出来。他不能再让他们为难。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下午三点四十分,母亲醒了。她看见肖遥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眼神有些游离。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遥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 肖遥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我刚才在想公司的事,有点走神了。您渴不渴?我倒点水给您。” “不渴。你坐下,妈跟你说几句话。” 肖遥重新坐下。母亲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遥遥,妈虽然老了,但不糊涂。刚才楚然走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她爸是不是给你们打电话了?” 肖遥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观察得这么细致。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爸打电话来了,说那十五万是他和阿姨的养老钱,家里急需用钱,问我什么时候能还。我答应他三个月之内还清。” 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是妈拖累了你。如果不是妈这病,你也不用欠这么多债。” “妈,您别这么说。您养我这么大,我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钱的事您别操心,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你的工资妈知道,一个月两万块,除去房租吃喝,能剩下多少?三个月还十五万,你拿什么还?你是不是打算去借高利贷?还是打算去卖血?” “妈,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你说给妈听听。” 肖遥沉默了。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才说自己有办法。但他骗不了母亲。母亲太了解他了,他有没有办法,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母亲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遥遥,妈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如果实在不行,咱就不治了。妈活了五十多年,也够本了。你还年轻,路还长,不能因为妈,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妈,您说什么呢?您不是我的累赘。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您要是放弃了,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您放心,钱的事我一定想办法解决。您只要安心养病,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母亲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晚上七点,肖遥安顿母亲睡下后,独自坐在病房的窗边,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他想找一个人借钱,但翻来翻去,不知道能打给谁。赵峰?不行,他们已经凑了五万,不能再让他们出了。王小川?他清空了股票账户,手里也没钱了。李明飞?他跟家里借了十万,估计现在还在被念叨。林薇?他不想欠她这个人情。苏晴?她是国安部的人,工资不高,而且她已经帮了他太多了。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助。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困境,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钱逼到绝路上。他想起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读书的那些年。那时候虽然穷,但母亲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无助和绝望。她总是笑着说:“没事,妈有办法。”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句“妈有办法”背后,藏着多少辛酸和无奈。 晚上八点,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楚然的消息:“肖遥,我爸说,如果你一下子拿不出十五万,可以分期还。每个月还五万,分三个月还清。他让我问你,这样行不行?” 肖遥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每个月还五万。他目前的工资是每月两万,就算不吃不喝,也凑不够五万。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回复:“行。就按你爸说的办。我重新写一份分期协议,明天让林薇带给你。” 楚然回复:“好。你别太为难自己。如果实在不行,我再跟我爸说说,看能不能延长一点期限。” 肖遥回复:“不用。三个月,每个月五万。我能做到。”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每个月五万。他必须在做好本职工作、照顾好母亲的前提下,额外找到每个月三万的收入来源。这对于一个还在读大学、刚刚创业的学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做到。 第二天上午,一月二十二日。母亲的状态又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肖遥扶着她,在走廊里慢慢走了两圈。回到病房后,他安顿母亲躺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开始写分期协议。他写得很慢,每一笔每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承诺刻进纸里。 协议内容如下: 分期还款协议 甲方(出借人):楚明远 乙方(借款人):肖遥 鉴于乙方于XXXX年X月X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该笔借款的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一、乙方同意将该笔借款分三期偿还,具体还款计划如下: 第一期:于XXXX年X月X日前,偿还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 第二期:于XXXX年X月X日前,偿还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 第三期:于XXXX年X月X日前,偿还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 二、乙方承诺按时足额偿还上述款项。如乙方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按手印之日起生效。 甲方(签字按手印): 乙方(签字按手印): XXXX年X月X日 肖遥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在乙方栏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盒印泥,在名字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手印按得很用力,指纹清晰可见,像是要把自己的承诺烙印在纸上。他把协议折叠好,装进一个信封,准备让林薇带给楚然。 上午十点,林薇到了。她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盒营养品。她走进病房,看见母亲正半靠在床头看电视,脸色比上次来时好了很多。 “阿姨,您气色好多了!看来恢复得不错。”林薇把果篮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的另一侧。 “小林啊,你又破费了。快坐,快坐。遥遥,给小林倒杯水。” 肖遥倒了一杯水,递给林薇。林薇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母亲,笑着说:“阿姨,您安心养病。公司那边的事,有我和肖遥盯着,您不用担心。等您好了,我陪您去北京转转。” 母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好。肖遥站在一旁,看着林薇和母亲聊天,心里五味杂陈。他等母亲和林薇聊完,才把林薇叫到走廊里。 “林薇,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你说。” 肖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分期协议的信封,递给林薇:“这是一份分期协议,麻烦你帮我带给楚然。我跟她爸借了十五万,说好了分三个月还清。协议我已经签好字按好手印了,你帮我转交给她。” 林薇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直接放进了包里。 “好。我下午去找楚然,顺便把这个给她。你这边,阿姨的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下周就可以出院了。但出院后还需要定期复查,至少随访三个月。” “那就好。费用方面,你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十五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先帮你垫上,你以后慢慢还我就行。” “不用。我已经跟楚然她爸说好了,分三个月还清。我能做到。”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勉强了。但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跟我说。别一个人硬扛。” “我知道。谢谢。” 林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电梯走去。肖遥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他回到病房,母亲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没有睡。因为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他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有拆穿她。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他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默默计算着接下来的还款计划。每个月五万。他必须找到每个月三万的额外收入。他不知道从哪里能找到这笔钱,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他没有退路。 第128章 顾北辰再现,合作提议 一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普通病房。母亲的状态持续好转,已经能够自己下床走动,在走廊里慢慢散步。医生查房时说,如果继续保持这个趋势,后天就可以出院了。肖遥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在护士的搀扶下在走廊里来回走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另一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那十五万的债务,每个月五万的分期还款,以及他至今没有找到的额外收入来源。 上午十点十五分,他的手机震动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省城。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走廊里接起。 “喂,请问是肖遥吗?” “是我。您哪位?” “我是顾北辰。好久不见,肖遥。” 肖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顾北辰。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自从顾家倒台、顾长安病死狱中之后,顾北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去了国外,有人说他隐姓埋名重新开始,但没有人确切知道他在哪里。现在,他突然出现了。 “顾北辰?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肖遥,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送机会的。你现在应该在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吧?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手术成功,恭喜。但我也听说,你为了医药费,背了一屁股债。十五万,分三个月还清,每个月五万。以你目前的财务状况,这笔钱不好凑吧?” 肖遥的眼神微微一冷。顾北辰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现在在青城,有空见一面吗?我请你喝杯茶,聊一聊合作的事。放心,我一个人来,不带任何人。地点你定。” 肖遥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顾北辰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但顾北辰说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他需要钱,而顾北辰显然不缺钱。他决定冒一次险。 “好。下午两点,医院对面那家茶馆。我等你。” “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肖遥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在快速盘算。顾北辰突然出现,绝不可能是单纯地想帮他。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肖遥都需要先听听他怎么说。知己知彼,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下午两点,肖遥安顿母亲午睡后,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走出医院,穿过马路,走进对面那家茶馆。茶馆不大,装修古色古香,大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一个穿旗袍的女服务员迎上来,问他几位。他说约了人,服务员便引他上二楼,走进一间名为“兰亭”的包间。 包间里,顾北辰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水已经沏好,热气袅袅。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他看见肖遥进来,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 “肖遥,好久不见。坐。” 肖遥没有握他的手,直接在他对面坐下。顾北辰也不在意,收回手,重新坐下,端起茶壶,给肖遥斟了一杯茶。 “这是武夷山大红袍,我托朋友从福建带回来的。你尝尝。” “顾北辰,我们之间就不用绕弯子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北辰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看着肖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 “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你的外卖平台,‘即刻送’。我知道你们公司已经上市了,股价表现不错。但我也知道,你们的业务主要集中在青城和省城,在全国范围内,市场份额还很小。而我手里,有一个覆盖全国二十个城市的即时配送网络,是我这一年多来暗中收购和整合的。虽然规模不大,但骨架已经搭好了。我想把我的网络并入你的平台,我们合并,共同打造一个全国性的外卖和即时配送巨头。” 肖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他在消化顾北辰说的话。一个覆盖全国二十个城市的即时配送网络。如果顾北辰说的是真的,那这将是一个极具价值的资产。但问题是,顾北辰的话,能信几分? “你的配送网络,为什么愿意并入我的平台?你自己也可以做。” “因为我没有你的技术和团队。你的平台有智能调度系统、用户画像算法、供应链管理系统,这些都是我欠缺的。我有的是线下资源和本地化运营的经验。我们合并,可以优势互补。而且,我一个人做,太慢了。资本市场的窗口期不会一直开着。如果我们不尽快抢占市场份额,就会被更大的玩家吃掉。与其到时候被收购,不如现在我们主动合并,做大做强。” “条件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我的配送网络作价入股,占合并后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和我,共同担任联席CEO,重大决策双方一致同意才能通过。公司名称不变,还是叫‘知行科技’,但品牌可以升级为‘即刻送·全国版’。” 肖遥放下茶杯,看着顾北辰,眼神平静,但内心在快速权衡。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意味着他要将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的一半拱手让给顾北辰。这不仅仅是股权的问题,更是控制权的问题。一旦顾北辰持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他就拥有了与肖遥平起平坐的权力。未来任何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顾北辰的同意。这让肖遥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顾北辰,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合并可以。但我必须控股。我至少要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占百分之四十九。CEO由我担任,你担任COO,负责线下运营。重大决策,我有最终决定权。” 顾北辰的笑容僵住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看着肖遥,眼神变得有些冷。 “肖遥,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我的配送网络覆盖二十个城市,估值至少两个亿。你的平台虽然上市了,但市值也就十个亿左右。我要百分之五十,已经是让步了。你居然还想控股?你觉得这可能吗?” “可能不可能,取决于你怎么看。你的配送网络虽然覆盖二十个城市,但据我所知,那些城市的业务量并不大,很多城市还处于亏损状态。换句话说,你的网络虽然有骨架,但没有血肉。而我这边,有成熟的商业模式、技术团队和用户基础。合并后,你的网络需要依靠我的平台才能发挥价值。所以,我控股,是合理的。”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欣赏,又像是嘲讽。 “肖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寸步不让。好,今天先谈到这里。你回去再想想我的提议。百分之五十,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立刻开始尽调和整合。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找别的合作伙伴了。毕竟,想跟我合作的人,不止你一个。” 顾北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领,然后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你母亲的事,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我是认真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肖遥一个人,和那壶渐渐凉掉的茶。肖遥坐在原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顾北辰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的提议,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他需要时间来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决定。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茶,一口喝尽。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回甘。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出包间,下楼,穿过马路,回到了医院。他走进病房,母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电视。见他进来,她问了一句:“遥遥,你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妈,您饿不饿?我去食堂打饭。” “不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 “没有。妈,您别瞎操心。我去打饭了。” 他拿起饭盒,走出病房。在走廊里,他停下了脚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北辰的提议,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他和他公司的未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选。但他知道,他必须选。他没有退路。 第129章 外卖平台合并,对半股份 一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普通病房。母亲今天的精神状态特别好,一早就在护士的帮助下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等着吃早饭。医生查房时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后只需要按时服药、定期复查即可。母亲听了很高兴,连喝了两碗粥,还跟肖遥商量着出院后要去菜市场买条鱼,给他炖汤补补身体。 肖遥坐在病床边,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一些。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着昨天和顾北辰见面的事。顾北辰的提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忽略不了。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他公司的未来,也可能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上午十点,肖遥接到王小川的电话。王小川的声音有些急促:“肖哥,我查了一下顾北辰说的那个配送网络。他说的是真的。过去一年多,他确实通过一系列收购和整合,在二十个城市建立了自己的配送体系。虽然每个城市的业务量不大,但骨架已经搭起来了,而且他手里有一些独家合作的商家资源,尤其是在三四线城市,有一定的竞争优势。如果他的网络并入我们的平台,我们可以瞬间覆盖二十个城市,用户规模和订单量都能翻一番。但同时,他也会成为公司的大股东,拥有和我们平起平坐的话语权。这是一个双刃剑,用好了是机遇,用不好是灾难。” 肖遥握着手机,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小川,你觉得我应该同意他的提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小川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肖哥,这个问题太大了,我不敢替你做决定。但我可以说说我的看法。从商业角度来看,合并确实能让我们快速扩张,抢占市场份额。顾北辰的网络虽然不完美,但那是现成的,我们自己从头搭建,至少需要一年时间和几千万的资金。从风险角度来看,顾北辰这个人,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过去的历史,他对顾家的忠诚,以及他在这场合并中的真实意图,都是未知数。如果他在合并后搞什么小动作,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所以,我的建议是:可以谈,但要谨慎。股权结构、董事会席位、管理层任命、财务监督,这些关键条款,必须对我们有利。”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川。我再想想。” 挂断电话,肖遥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他想起自己当初创办“即刻送”时的初衷——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便捷、实惠的外卖服务。他想起自己和团队熬过的那些通宵,想起那些被客户投诉、被商家刁难、被竞争对手打压的日子。他想起公司上市那天,林薇替他敲响钟声的那一刻,他在医院走廊里通过手机直播看到那个画面时,心里涌起的那股复杂的情感。他不能让自己的心血白费。他也不能让团队的努力付诸东流。他必须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下午两点,肖遥主动拨通了顾北辰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顾北辰,我是肖遥。关于你的提议,我想再跟你谈谈。” “好。你说时间地点。” “今天晚上七点,还是那家茶馆。我们面对面谈。” “不见不散。” 晚上七点,肖遥准时出现在茶馆二楼的“兰亭”包间。顾北辰已经在了,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水已经沏好。这一次,他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比上次随意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见肖遥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茶刚沏好,正合适。” 肖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茶杯。他看着顾北辰,开门见山地说:“顾北辰,我考虑了一天。你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但有几个条件。” 顾北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你说。” “第一,合并后,我担任CEO,你担任COO,负责线下运营。公司的战略方向和重大决策,由CEO最终决定。第二,董事会设五席,我提名三人,你提名两人。董事长由我担任。第三,财务总监由我提名,CFO向你汇报,但重大财务决策需要CEO和CFO联签。第四,合并后的公司,品牌升级为‘即刻送·全国版’,但公司名称不变,依然是‘知行科技’。第五,股权结构方面,你的配送网络作价入股,占合并后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我这边,以现有平台和业务作价,占百分之五十一。我控股。” 顾北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肖遥,你的条件,比我预期的要苛刻。百分之四十九,COO,两席董事会,财务总监由你提名。这基本上等于把我排除在核心决策层之外了。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我觉得你会。因为你说过,资本市场的窗口期不会一直开着。如果你不尽快找到一个技术平台合作,你的配送网络就只能停留在二十个城市,永远做不大。而我这边,虽然技术和团队成熟,但线下资源和本地化运营经验不足。我们合并,是双赢。你失去的,只是一部分控制权。但你得到的,是一个全国性的平台和未来更大的收益。这笔账,你应该算得清。”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赞赏。 “肖遥,你果然还是那个肖遥。寸步不让,步步为营。好,你的条件,我原则上可以接受。但有几个细节,我需要再确认一下。第一,COO的权限范围,我需要明确的定义。哪些事情我可以独立决策,哪些事情需要上报CEO,必须写进协议。第二,董事会席位,我要求三席,你两席。董事长可以是你,但董事会决议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第三,财务总监可以由你提名,但副总监由我提名,财务部的关键岗位,需要双方共同任命。第四,股权方面,我要求加入对赌条款。如果合并后第一年,公司的营收和用户规模达不到约定的目标,你需要向我转让部分股权,以确保我的利益。” 肖遥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已经有些凉了,苦涩中带着一丝微甜。他放下茶杯,看着顾北辰,缓缓开口:“COO的权限范围,可以写进协议,但必须明确,重大决策和战略方向,由CEO最终决定。董事会席位,我三席,你两席,这是我的底线。董事长由我担任,董事会决议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多数通过,这一点我可以同意。财务副总监可以由你提名,但财务部的关键岗位任命,需要CEO和CFO共同批准。至于对赌条款,我可以同意加入,但目标必须合理。如果目标定得太高,你就是在故意给我设套。我不会签那种协议。” 顾北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好。就按你说的办。合作愉快。” 肖遥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立刻握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顾北辰的手。两只手在空中交握,短暂的接触后,又迅速分开。 “合作愉快。具体的协议文本,我会让法务团队起草。下周一开始尽调。希望我们都能遵守今天的承诺。” “当然。我顾北辰说话,一向算数。” 肖遥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包间。他走下楼梯,穿过大厅,走出茶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他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一团白雾。他拿出手机,给王小川发了一条消息:“谈妥了。我控股,他占四十九。下周一开始尽调。你准备一下。” 王小川的回复很快:“收到。肖哥,你确定要跟他合作吗?” 肖遥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了四个字:“我没有选择。” 他收起手机,穿过马路,走回医院。住院部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他走进大楼,乘电梯上六楼,推开病房的门。母亲已经睡了,呼吸平稳,脸上带着安详的表情。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母亲的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公司,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他做出这个选择,是为了公司能活下去,是为了能还清债务,是为了给母亲一个安稳的晚年。但他也知道,这条路,充满了未知和风险。他不知道顾北辰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不知道合并后的公司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驾驭这艘更大的船。 但他没有退路。他只能向前走。 第130章 肖遥拒,我要控股 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普通病房。今天是母亲出院的日子。肖遥一早就在忙着办理出院手续,收拾行李,联系车辆。母亲坐在床边,看着肖遥进进出出地忙碌,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上午十点,所有手续办妥,肖遥扶着母亲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家。 回到家,母亲看着熟悉的环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好。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浑身都不自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虽然屋子不大,家具也有些陈旧,但每一件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肖遥在母亲住院期间,抽空回来打扫过几次。 “妈,您先休息一下。我去买菜,中午给您炖排骨汤。” “不用麻烦了。冰箱里还有点青菜,随便煮点面条就行了。” “那怎么行。您刚出院,得好好补补。您坐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肖遥拿起钱包,出了门。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路边的店铺和行人,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母亲出院了,手术成功了,最难的那一关已经过去了。但另一件事,依然压在他心头——和顾北辰的合作谈判,还没有最终敲定。 下午两点,肖遥安顿母亲午睡后,接到了顾北辰的电话。 “肖遥,协议草案我已经让法务团队拟好了。几个关键条款,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下午四点,老地方见。” “好。下午四点,茶馆见。” 下午四点,肖遥准时出现在茶馆二楼的“兰亭”包间。顾北辰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协议草案,旁边放着一支笔。他看见肖遥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这是草案,你看一下。重点条款我已经标出来了。” 肖遥坐下,拿起协议,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放下协议,看着顾北辰。 “顾北辰,这份草案,和我们在电话里谈的,有些出入。” “哦?哪些出入?” “第一,关于COO的权限范围。草案里写的是‘COO有权独立决策线下运营相关事宜,无需CEO批准’。这太宽泛了。什么叫‘线下运营相关事宜’?如果COO以‘线下运营’为名,擅自扩大业务范围,或者签订长期合同,CEO连知情权都没有?这不合理。我的要求是,COO的决策权限,必须列出明确的清单。超出清单范围的事项,必须上报CEO批准。” 顾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看着肖遥,眼神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肖遥,COO的权限范围,我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需要明确的定义。这份草案的定义,确实比较宽泛,但这是为了给COO足够的灵活性来开展线下业务。如果你觉得太宽泛了,我们可以列一个负面清单,明确哪些事项COO不能独立决策。但正面清单,我不接受。因为线下业务变化很快,如果每一项都要上报CEO批准,效率会大打折扣。我们合并的目的,是为了更快地抢占市场,而不是为了增加内部的审批层级。” 肖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负面清单,可以。但必须加上一条:任何涉及金额超过一百万元的合同,或者期限超过一年的合作,必须经过CEO批准。这是我的底线。” 顾北辰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一百万元以上的合同,或一年以上的合作,上报CEO批准。这一条,我同意。” “第二,关于董事会席位。草案里写的是‘董事会设五席,甲方提名三席,乙方提名两席’,这一点没有变化。但草案里还加了一条,‘董事长在董事会会议中享有两票表决权’。这一条,我之前没有同意过。我的要求是,董事长在董事会会议中享有一票表决权。如果出现平局,董事长可以多投一票,但不能从一开始就享有两票表决权。” 顾北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肖遥,董事长享有两票表决权,是为了确保公司在重大决策上不会因为董事会的分歧而陷入僵局。这在很多公司治理结构中都是常见的做法。如果你担心我滥用这一条款,我们可以在协议中约定,只有在特定重大事项上,董事长才能行使两票表决权。比如,合并、分立、解散、修改公司章程等。日常经营决策,董事长仍然享有一票表决权。” “特定重大事项,可以。但必须明确列出清单。而且,清单上的事项,必须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董事会成员同意,才能通过。不能董事长一个人说了算。”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特定重大事项清单,由双方共同拟定。清单上的事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董事会成员同意才能通过。这一条,我同意。” “第三,关于财务监督权。草案里写的是‘财务副总监由乙方提名,负责监督财务部的日常工作,并向COO汇报’。这一条,我不能接受。财务副总监,可以向CEO和COO双线汇报,但不能只向COO汇报。财务部的关键岗位任命,需要CEO和CFO共同批准。财务副总监的职责是监督,而不是管理。他不能干预财务部的日常运作。” 顾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肖遥,你对财务控制权的执着,超出了我的预期。你是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通过财务手段,蚕食你的控制权?” “我不是在担心什么。我是在确保公司的财务安全。财务是公司的命脉,如果财务失控,公司就会失控。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好。财务副总监向CEO和COO双线汇报。财务部的关键岗位任命,需要CEO和CFO共同批准。财务副总监的职责是监督,不干预日常运作。这一条,我同意。” “第四,关于对赌条款。草案里写的是‘如果合并后第一年,公司的营收未达到约定的目标,甲方需要向乙方转让部分股权,以确保乙方的利益’。这一条,我不能接受。对赌条款,应该是双向的。如果公司营收达到目标,乙方也应该向甲方转让部分股权,或者给予甲方其他形式的奖励。单向对赌,不公平。” 顾北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肖遥,你果然是个难缠的谈判对手。好,对赌条款改为双向。如果公司营收达到目标,我向你转让百分之一的股权。如果公司营收未达到目标,你向我转让百分之一的股权。这样公平了吧?” “百分之一,太少。如果要加对赌条款,至少百分之三。而且,目标必须合理。如果目标定得太高,你就是在故意给我设套。我不会签那种协议。” “百分之三,可以。目标嘛,就以我们合并后第一年的营收预测为基础,上浮百分之二十。这个目标,既有挑战性,又有可行性。你觉得呢?” 肖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好。那这几个条款,我就让法务团队按照我们今天谈的修改。修改后的协议,明天上午送到你手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就可以正式签约了。” 肖遥看着顾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顾北辰,在正式签约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以你的能力和资源,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什么非要跟我合并,让我控股?” 顾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他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坦诚,又像是保留。 “因为,我欣赏你。你是我见过的同龄人中,最有韧性、最有原则的一个。你从底层爬起来,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但你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一点,我很佩服。而且,我相信,只有跟你合作,这个平台才能真正做大。其他人,要么太贪婪,要么太短视,要么太软弱。你不是。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虽然我们过去有过节,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希望,我们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一起做一番大事。” 肖遥看着顾北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没有找到。顾北辰的眼神很平静,很坦然,看不出任何虚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好。那就按我们今天谈的办。合作愉快。” 顾北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合作愉快。”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短暂的接触后,又迅速分开。肖遥站起身,拿起那份协议草案,转身离开了包间。他走下楼梯,穿过大厅,走出茶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他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一团白雾。 他拿出手机,给王小川发了一条消息:“谈妥了。我控股,他占四十九。协议明天修改完,下周签约。你准备一下尽调材料。” 王小川的回复很快:“收到。肖哥,你真的确定要跟他合作吗?” 肖遥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了四个字:“我没有选择。” 他收起手机,穿过马路,走回家。家里的灯还亮着,母亲应该还在等他。他加快了脚步。 第131章 谈判崩,顾冷笑离去 一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摆着顾北辰的法务团队连夜修改后的协议草案。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逐条审阅,用红笔在五处条款旁标注了修改意见。然后他拨通了顾北辰的电话。 “协议我看了。有五处需要修改。我们下午再谈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北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哪五处?” “第一,第四条第三款,关于COO的决策权限。你加的‘在紧急情况下,COO可先行决策后补报CEO’这一条,定义太模糊。什么是紧急情况?谁来界定?如果COO滥用这一条款,事后补报,CEO也只能被动接受。我的修改意见是:删除这一条,或者在条款中明确‘紧急情况’的具体情形,并且规定COO必须在决策后二十四小时内书面补报CEO,CEO有权在收到补报后四十八小时内推翻该决策。” “第二,第七条第六款,关于董事会表决机制。你加的‘董事长在董事会会议中享有两票表决权’这一条,我上次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我的修改意见是:删除这一条,维持董事长一票表决权,平局时董事长可多投一票。” “第三,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财务副总监的汇报线。你写的‘财务副总监向COO汇报’与我上次达成的口头协议不符。我的修改意见是:改为‘财务副总监向CEO和COO双线汇报’。” “第四,第十八条第四款,关于对赌条款的目标值。你定的营收目标比我预期的高出百分之三十。这不合理。我的修改意见是:以我们合并前各自公司过去十二个月的月均营收之和为基础,上浮百分之十五,作为第一年的营收目标。” “第五,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关于退出机制。你加的‘若CEO因个人原因连续缺席董事会会议三次以上,COO可代为行使CEO表决权’这一条,我不能接受。我的修改意见是:删除这一条,或者改为‘若CEO因健康或其他不可抗力原因连续缺席董事会会议三次以上,由董事会指定一名董事代为行使CEO表决权,但该董事不得为COO或其关联方’。” 肖遥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几乎能听到顾北辰的呼吸声,平稳但压抑。大约过了半分钟,顾北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明显比刚才冷了几分:“肖遥,你的修改意见,我收到了。但我不得不说,你的条件,比我们上次谈的更加苛刻了。你几乎在所有关键条款上都收紧了控制权。这让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诚意跟我合作。” “我有诚意。但我的诚意,建立在公平和互信的基础上。你给我的协议草案,多处条款都偏向你的利益。我只是在纠正这种不平衡。如果你真的有诚意合作,就应该接受这些修改。” “肖遥,你所谓的‘公平’,就是让你自己掌控一切。CEO是你,董事长是你,董事会你占多数,财务总监由你提名,财务副总监向你汇报,COO的决策权被你限制,对赌目标被你压低,退出机制也被你收紧。你几乎把所有权力都抓在自己手里,留给我的,只是一个空壳职位和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你觉得,这样的合作,对我公平吗?” “顾北辰,我控股,这是我们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确定的底线。你当时是同意的。现在你在协议中通过各种条款试图侵蚀我的控制权,这难道就是你的诚意?”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长,几乎有一分钟。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肖遥,既然我们无法达成一致,那合作的事,就算了。我会让法务团队通知你,终止合并谈判。你好自为之。” “顾北辰,你……” 电话被挂断了。肖遥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几秒。他没有想到顾北辰会如此干脆地终止谈判。他本以为,顾北辰会像上次一样,在关键条款上做出让步,然后双方达成妥协。但顾北辰没有。他直接终止了谈判,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 肖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挫败。他为了这场合并,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不仅没有得到顾北辰的配送网络,还得罪了一个潜在的盟友,树立了一个潜在的敌人。他知道,顾北辰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他终止谈判,并不意味着他会就此罢手。相反,他很可能会转而扶持肖遥的竞争对手,或者用其他方式来对付他。 下午三点,肖遥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北辰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简短而冰冷:“肖遥,今天的决定,你会后悔的。” 肖遥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回复。他知道,顾北辰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今天开始,他多了一个敌人。而这个敌人,远比刘龙、马德胜之流要危险得多。他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材料。他没有时间去后悔,也没有时间去恐惧。他必须向前看,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晚上七点,肖遥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在等他。她看见肖遥进门,脸上带着笑容:“遥遥,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了。今天炖了排骨汤,你多喝点。” 肖遥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母亲给他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他低头喝了一口汤,汤很烫,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他抬起头,看着母亲,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遥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公司的事,我能处理好。” “你别骗妈。妈虽然不懂你公司的事,但妈看得出来,你有心事。你要是想跟妈说,妈就听着。你要是不想说,妈也不问。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妈都站在你这边。” 肖遥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母亲,露出了一个疲惫但真实的笑容。 “妈,谢谢您。” “傻孩子,跟妈还说什么谢谢。快吃饭,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肖遥点了点头,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碗里的汤。汤很暖,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必须独自面对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最后。 第132章 资本围剿开始,价格战 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八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肖遥刚到公司,就看到王小川脸色凝重地站在服务器机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的数据监控面板。 “肖哥,出事了。”王小川把平板递过来,“今天凌晨五点开始,我们的核心市场——青城和省城,同时出现了两个新的外卖平台。一个叫‘闪电送’,一个叫‘极速达’。他们的补贴力度非常大,新用户首单全免,第二单五折,第三单三折。而且他们的配送费全免,商家佣金只收百分之五,比我们低了整整十个百分点。从凌晨五点到现在,短短三个小时,我们的订单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商家端也有大批商户在咨询解约事宜,他们说那两个平台的人昨晚就挨家挨户地找他们谈了,承诺更低的佣金和更高的曝光量。” 肖遥接过平板,快速滑动屏幕,看着那些急剧下滑的数据曲线。订单量、活跃用户数、商家入驻数,所有关键指标都在直线下跌。他的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但锐利:“能查到这两个平台背后的资方吗?” “查到了。‘闪电送’的运营主体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穿透股权结构后,最终受益人是顾北辰的一个离岸信托。‘极速达’的背后则是省城一家与顾家素有来往的资本方,法人代表是顾北辰母亲家族的一位远亲。这两家平台几乎在同一时间上线,补贴策略如出一辙,显然是协同行动。顾北辰在谈判破裂后,只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完成了资本集结和平台上线。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一手。跟我们谈判,只是他争取时间的***。” 肖遥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电动车。那些黄色的、蓝色的送餐箱,曾经都是他的骑手。现在,其中有多少已经换上了竞争对手的工服?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我们的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李明飞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翻开笔记本电脑,快速调出财务报表:“扣除下个月要发的工资和必须支付的供应商款项,我们目前能动用的自由资金大约是九百八十万。如果按照对方目前的补贴力度跟进,以我们现有的订单规模,每天要烧掉大约四十万。也就是说,最多撑二十四天,我们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二十四天……”肖遥转过身,看着会议桌旁的几个人。王小川、李明飞、林薇(通过视频连线)、楚然(通过语音连线),以及刚从青城大学赶来的赵峰。这是他目前最核心的团队。他需要他们的意见,也需要他们的决心。 “林薇,你那边怎么看?” 视频里的林薇背景是北京总部的会议室,她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声音依然清晰有力:“北京这边的投资人圈子已经有人在传顾北辰要对我们动手的消息。有两家原本在洽谈跟投的机构,今天早上发来邮件,说‘需要重新评估投资计划’,实际上是搁置了。如果我们不能迅速遏制住订单下滑的趋势,资本市场对我们的信心会进一步动摇。届时,股价下跌、机构抛售、融资受阻,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楚然,财务方面,有没有办法在不影响主营业务的前提下,压缩开支、腾挪出更多的资金?” 楚然的声音从语音连线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条理分明:“我已经梳理了一遍所有部门的预算。市场推广费用可以暂时砍掉百分之六十,只保留最核心的品牌维护支出。行政和其他非核心业务的开支可以压缩百分之三十。研发方面,有几个非紧急的项目可以暂停。通过这些措施,我们每个月可以省出大约两百万。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如果价格战持续超过两个月,我们依然会弹尽粮绝。”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既然顾北辰要打价格战,那我们就陪他打。但我们不打盲目的消耗战。我们要打精准的、不对称的战争。他有钱,但我们有技术、有数据、有用户习惯的积累。他可以在短时间内用补贴拉走一批贪便宜的用户,但只要我们的服务和体验比他好,那些用户迟早会回来。小川,我给你一个任务:三天之内,开发出一套动态定价系统。系统要根据每个用户的消费历史、下单频率、流失概率,自动生成个性化的补贴策略。对那些高价值、高流失风险的用户,我们可以给更高的补贴;对那些忠诚度高、价格敏感度低的用户,逐步降低补贴,把钱花在刀刃上。这套系统,要能实时响应市场变化,比对手更聪明、更精准地分配我们的每一分钱。” 王小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动态定价系统……我之前做过一个雏形,但一直没有上线。如果全力投入,三天之内,我可以拿出一个可用的版本。” “好。那就全力投入。李明飞,你负责和商家沟通。告诉他们,我们的佣金虽然比对手高,但我们的订单转化率和用户留存率是行业顶尖的。我会让数据团队整理一份对比报告,用事实说话。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的商家,我们可以提供三个月的佣金减免,但条件是独家合作。我们要用长期价值,绑定核心商家资源。” 李明飞点了点头:“明白。我今天就开始逐一拜访青城和省城的前一百名核心商家。” “林薇,你负责稳住投资人。告诉他们,这是一场短期阵痛,我们已经有了应对方案。我会在明天之前,亲自写一封给全体股东的公开信,说明情况和我们的策略。同时,你帮我约一下那两家搁置投资的机构,我要亲自跟他们谈。” “好。我来安排。”林薇在视频中点了点头。 “楚然,你继续盯紧现金流。每周出一份资金消耗报告,我要精确到每一天的收支情况。另外,启动与三家银行的授信额度谈判,以备不时之需。我们可能需要在关键时刻借用外部资金来渡过难关。” “明白。我下午就去约银行的人见面。”楚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赵峰,你那边怎么样?青城大学的校园代理网络,能不能帮上忙?” 赵峰一直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这时挺直了腰板:“肖哥,我们篮球队的兄弟们,还有那些校园代理,都等着你发话呢。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可以发动所有人在学校里帮你们做推广,发传单、贴海报、在群里转发,什么都可以。虽然比不上线上广告的效率,但胜在精准和低成本。而且,学生们对顾北辰那种资本打法天然反感,只要我们打出‘本地创业公司对抗外来资本’的旗号,很容易引起共鸣。”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但注意安全,不要和对方的人发生直接冲突。我们打的是商业仗,不是街头斗殴。” “放心吧,肖哥。我们有分寸。” 会议结束后,肖遥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拿出手机,看到顾北辰在凌晨发来的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单词:“开始了。” 肖遥盯着那个词看了几秒,然后删除了短信。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知道,这将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仗。但他也知道,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赢。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上,黄色的“闪电送”和蓝色的“极速达”骑手穿梭往来,像两股洪流,试图淹没他一手建起的城池。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他开始写那封给全体股东的公开信。 第133章 烧钱大战,账户见底 二月五日,晚上八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价格战进入第十天。整个办公室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键盘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外卖餐盒的气味。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分别显示着实时的订单数据、资金流水和用户留存曲线。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眼神依然锐利。 王小川从机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脸色凝重。他把报告放在肖遥面前,声音有些沙哑:“肖哥,这是过去十天的数据汇总。你看看吧。” 肖遥拿起报告,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报告上的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过去十天,“闪电送”和“极速达”在青城和省城投入了超过两千万元的补贴资金,以近乎疯狂的力度抢夺用户和商家。他们的新用户首单全免、第二单五折、第三单三折的活动持续了整整七天,配送费全免的政策更是延续至今。商家端的佣金被压低到百分之三,比肖遥的平台低了十二个百分点。在这种攻势下,知行科技的订单量在价格战开始的第三天跌到了谷底,仅为战前水平的百分之三十五。随后,随着王小川团队紧急上线的动态定价系统开始发挥作用,订单量逐步回升,到昨天为止,恢复到了战前水平的百分之六十五。但这个回升,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十天之内,知行科技在青城和省城两个核心市场烧掉了将近七百万元的补贴资金。账上的自由资金,已经从九百八十万骤降到不足三百万元。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九天。九天之后,如果局面没有根本性的扭转,公司将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肖遥睁开眼,看着王小川:“动态定价系统的效果,有没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王小川摇了摇头:“已经接近极限了。我们的系统能够精准识别高价值用户并给予针对性补贴,有效降低了流失率。但对手的补贴力度太大,纯粹用价格敏感度来划分用户,边际效应正在递减。换句话说,继续烧钱,我们烧不过他们。他们的背后有顾北辰的资本支持,据说他又融了一轮资金,弹药充足。我们是在用步枪跟机枪对射。”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李明飞:“商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李明飞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核心商家基本稳住了。我们给出的三个月佣金减免和独家合作条件,对大部分头部商家有足够的吸引力。但中小商家的流失比较严重。到目前为止,青城和省城共有大约三百家中小商家与我们解约,转投了对手的平台。这部分商家的订单量虽然单个不大,但总量可观,直接影响了我们的订单密度和配送效率。” “林薇,投资人那边呢?” 视频连线的林薇背景是北京总部的深夜办公室,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开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也同样疲惫:“那两家搁置投资的机构,我分别约谈了他们的合伙人。他们对我们的应对策略表示认可,但在看到实际效果之前,不会追加投资。其他几家原本在接触的机构,目前都持观望态度。股价方面,从价格战开始到现在,我们的股价累计下跌了百分之十八。虽然没有出现恐慌性抛售,但如果局面继续恶化,不排除有机构投资者减持的可能。” “楚然,银行授信的谈判进展如何?” 楚然的声音从语音连线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接触了三家银行。有两家表示愿意提供授信额度,但条件是母公司提供担保,或者以公司股权作为质押。另外一家直接拒绝了,理由是‘行业竞争风险过高’。授信额度方面,即使谈下来,总额也不会超过五百万。而且审批周期至少需要两周,远水解不了近渴。” 肖遥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声和远处键盘的敲击声。他知道,他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继续烧钱,公司会在九天后弹尽粮绝。停止补贴,订单量会再次暴跌,市场份额将被对手蚕食殆尽。收缩战线,放弃部分市场,或许能保住核心根据地,但也意味着承认失败,给资本市场和团队信心带来沉重打击。 他抬起头,看着会议桌旁的几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依然有光。那是信任的光芒,是愿意跟随他战斗到底的光芒。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我们不打消耗战了。”肖遥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明天开始,调整策略。青城和省城两个核心市场,维持现有的补贴力度,不再加码。我们的目标是守住基本盘,不让对手把我们彻底挤出这两个市场。同时,我们把省下来的资金,集中投入到周边五个三四线城市的开拓上。那些城市,对手还没有来得及布局,我们有先发优势。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在那五个城市建立起领先地位,用增量市场的收入,来反哺核心市场的消耗。” 李明飞皱了皱眉:“肖哥,开拓新市场也需要资金。我们现在账上只有三百万,既要守住核心市场,又要开拓新市场,资金够用吗?” “不够。所以我们需要找钱。但不是找投资人,也不是找银行。我要找的是我们的用户和商家。”肖遥说着,打开一台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他下午刚写完的方案,“我计划发起一个‘用户共建计划’。简单来说,就是面向我们的核心用户和商家,发行一种类似于‘消费债券’的产品。用户和商家可以自愿认购,认购金额将在未来一年内,以消费券和佣金抵扣的形式,分批返还。同时,认购者将获得平台的‘共建人’身份,享有优先客服、专属活动、新品内测等权益。这不是捐款,这是一种互利共赢的融资方式。我们的核心用户和商家,是这场价格战中与我们利益最紧密相关的人。他们比投资人更了解我们的价值,也比投资人更愿意在我们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王小川第一个开口:“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有很多细节需要考虑。比如,认购金额的返还周期、消费券的使用范围、‘共建人’权益的具体设计,以及最重要的——如何让用户和商家相信我们不会跑路。”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一套透明的、可追溯的机制。每一笔认购资金的流向,都要在平台上公开。用户可以实时看到他们的钱用在了哪里,产生了什么效果。我们要用技术手段,建立信任。” 王小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两天时间,我能搭建出一个原型系统。” “好。那就两天。两天后,我们要正式启动这个计划。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肖遥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遥遥,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吗?妈给你留了灯,锅里热着汤。早点回来。”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妈,您先睡。我忙完就回来。” 他没有告诉母亲,他可能今晚回不去了。也没有告诉她,公司正在经历一场生死之战。他不想让她担心。他放下手机,重新打开那台显示着资金流水的笔记本电脑,盯着那个不断缩小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账户见底了。但他不能倒下。 第134章 团队散伙饭,有人退出 二月六日,晚上七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价格战进入第十一天。 肖遥正在会议室里和王小川讨论“用户共建计划”的原型系统设计方案,李明飞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市场部的刘洋、技术部的张磊、运营部的陈晓。他们都是公司初创时期的骨干成员,跟着肖遥从青城一中旁边的出租屋一路走到现在的写字楼。肖遥看见他们,放下手中的笔,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肖哥,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李明飞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肖遥看了一眼会议室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七点十分。“说吧。” 李明飞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肖哥,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了一下。公司现在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价格战打了十一天,账上的钱快见底了。用户共建计划虽然听起来不错,但能不能成,谁也没把握。我们几个……家里都有负担。刘洋的孩子刚出生,房贷一个月要还八千。张磊的父母在农村,每个月都要寄钱回去。陈晓的弟弟还在上大学,学费全靠她撑着。我们不是不想跟公司共进退,但我们实在赌不起。所以……” “所以你们想离职?”肖遥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李明飞低下头,没有回答。刘洋、张磊、陈晓也低着头,不敢看肖遥的眼睛。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肖遥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四个人。他们都是跟他一起熬过最艰难时期的老员工。他记得刘洋在出租屋里通宵改方案的夜晚,记得张磊为了抢修服务器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最后直接在机房地板上睡着的样子,记得陈晓为了说服一个难缠的商家入驻,在人家店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是好样的。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当公司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能力陪着公司一起沉没。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我理解。你们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不能让你们为了公司,牺牲自己和家人的生活。离职手续,我会让HR尽快办。按照劳动法,公司会给你们应有的补偿。虽然现在公司资金紧张,但该给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刘洋,你的房贷压力大,我可以让财务多发你一个月的工资,算是公司的一点心意。张磊,你父母的地址我知道,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陈晓,你弟弟的学费,如果以后有困难,也可以找我。我肖遥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能帮的,还是会帮。” 刘洋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肖哥,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你们为公司付出了很多,是我没能带着公司走得更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肖遥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不管以后你们在哪里,做什么,都记住,你们是知行科技的人。如果有一天公司挺过来了,你们想回来,随时欢迎。” 刘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张磊和陈晓也依次和他握手。每个人的手都很用力,像是要把某种说不出口的情感,通过这一握传递给他。然后,他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李明飞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肖哥,我也走了。保重。” “保重。”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肖遥和王小川。肖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黄色和蓝色身影,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小川,你说,我们还能撑下去吗?” 王小川坐在会议桌前,看着肖遥的背影。那个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依然挺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我不知道,肖哥。但我知道,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放弃。” 肖遥没有回答。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会议桌前,坐下,重新打开那台显示着原型系统设计方案的笔记本电脑。 “继续吧。刚才说到用户身份认证模块的接口设计,你觉得是用OAuth2.0还是直接对接微信登录?” 王小川看着他,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但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低下头,看着屏幕,回答:“OAuth2.0更灵活,但开发周期会长一点。微信登录更快,但用户数据的独立性会差一些。我建议先用微信登录快速上线,后续再逐步迁移到OAuth2.0。” “好。就按你说的办。今晚能把原型做出来吗?” “能。” “那就干吧。”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对着电脑屏幕,开始敲击键盘。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第135章 肖遥醉酒,街头呕吐 二月六日,晚上十一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李明飞、刘洋、张磊、陈晓四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肖遥和王小川相对无言,各自对着电脑屏幕,机械地敲击着键盘。但肖遥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代码上。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四个人离开时的背影——刘洋通红的眼眶,张磊紧抿的嘴唇,陈晓低头时滑落的一缕头发。他们都是跟着他从出租屋里走出来的人,现在却因为公司的困境,不得不离开。 晚上十一点半,肖遥合上电脑,站起身,拿起外套。“小川,我出去一下。” 王小川抬起头,看着他:“肖哥,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继续。” 他走出办公室,没有等电梯,直接走楼梯下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寒意。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母亲看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会担心。回公司?那里太闷了,他需要透透气。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着,走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走过那些在夜色中紧闭的店铺门面。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家烧烤摊前。烧烤摊的老板正在收拾桌椅,准备收摊。看见他站在摊位前,老板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小伙子,要吃点什么?收摊了,剩下的不多了。” “有酒吗?”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啤酒,白酒,都有。” “来一打啤酒。” 老板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从泡沫箱里拎出一打啤酒,放在简易的塑料桌上。肖遥在塑料凳上坐下,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苦涩的麦芽味。他不常喝酒,几乎可以说是滴酒不沾。但今晚,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放下瓶子,看着桌上那排绿色的玻璃瓶,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亲去世那年,母亲也是这样,在深夜里一个人坐着,面前放着一瓶白酒,但她没有喝,只是看着,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把那瓶酒收进了柜子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喝酒。他知道,母亲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因为她怕自己喝醉了,就撑不下去了。 他现在理解了那种感觉。他也想撑下去,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公司账上的钱只够维持不到十天,核心团队开始有人离开,竞争对手的攻势越来越猛,而他几乎已经弹尽粮绝。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拒绝顾北辰的合并提议,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他当时接受了顾北辰的条件,公司或许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的困境。但他心里清楚,即使重来一次,他依然会拒绝。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被一个他不信任的人控制。 他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那种苦涩的味道。他喝完第一瓶,又打开第二瓶。第二瓶喝到一半时,他的手机震了。是楚然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没有接。手机震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了。过了几秒,又震了。这次是林薇的电话。他依然没有接。手机再次安静下来。然后,一条短信进来了,是苏晴的加密信息:“你在哪?我到你公司了,你不在。” 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继续喝酒。他喝完了第二瓶,又打开了第三瓶。第三瓶喝到一半时,他的胃开始翻涌。他放下酒瓶,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路边的排水沟旁,弯下腰,呕吐起来。胃里的酒水和未消化的食物混合在一起,带着刺鼻的酸味,从喉咙里涌出来。他扶着路灯杆,弓着背,一口一口地吐着,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干呕。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路灯的光在他头顶上方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周围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遮蔽了星光,天空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烧烤摊前。老板已经把桌椅都收好了,正准备拉下卷帘门。看见他回来,老板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小伙子,你还好吧?” “没事。多少钱?” “算了,不收你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年纪轻轻的,别把自己搞成这样。” 肖遥没有推辞。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已经收起来的塑料桌上,然后转身,踉跄着向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酒精的作用开始显现,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脚步也变得不稳。他扶着路边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楼下的。他只记得自己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地往上爬,每爬几级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终于,他爬到了五楼。他掏出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母亲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客厅的沙发前,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他的头很晕,胃也很难受,但他不想动。他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任由黑暗和沉默包裹着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那声叹息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他耳边。他分辨不出那是幻觉还是真实。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36章 苏晴找到,背他回家 二月七日,凌晨一点二十分。青城,老城区,肖遥家楼下。 苏晴站在单元门前,抬头看着五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她刚从公司那边过来——肖遥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行只写了一小半的代码。王小川说他出去了,没说去哪儿,电话也不接。她用国安部的权限调取了街头的监控,一路追踪他的轨迹:从公司出来,沿建设路走到人民路口,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前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喝了至少三瓶啤酒,然后在路边的排水沟旁吐了,最后踉跄着走回了家。 她推开单元门,没有按门铃,直接上楼。五楼,左边的门。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没有人应答。她又敲了三下,稍微用力了一些。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拖鞋蹭着地板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肖遥的母亲,王桂芳。她披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阿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是苏晴,肖遥的朋友。我联系不上他,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王桂芳认出了她,连忙把门打开:“是小苏啊。快进来,快进来。肖遥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正发愁呢。” 苏晴走进屋里。客厅不大,家具陈旧但整洁。肖遥蜷缩在沙发上,外套也没脱,一只脚悬在沙发边缘,鞋子还穿着。他的脸色很差,眉头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混着他衣服上沾带的冬夜寒气。 “阿姨,我来处理。您先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哎,那就麻烦你了。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喝酒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王桂芳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苏晴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肖遥。他比她上次见到时又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和什么对抗。她在沙发边蹲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肖遥。醒醒。”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没有醒。她又推了一下,稍微用力了一些:“肖遥,醒醒。这里不能睡,会着凉的。” 他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苏晴……你怎么来了……” “你先起来,到床上去睡。沙发太窄了,你明天起来脖子会疼。”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刚坐直,又晃了一下,用手按住太阳穴。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苏晴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的体温偏高。 “你发烧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刚站直就又晃了一下。苏晴没有松手,反而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撑住了他的重量。 “你住哪间?我扶你过去。”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苏晴半扶半拖地把他弄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打开灯。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枕头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算法导论》。她把他扶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蹲下来,帮他把鞋脱了。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有些迷离。 “苏晴……公司可能要撑不下去了……” “先别说这些。你躺下,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再想。” “李明飞他们走了……刘洋、张磊、陈晓……都走了……账上的钱只够撑九天了……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她倾诉。苏晴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她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薄被,抖开,盖在他身上。 “撑不下去,也要撑。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王小川,还有林薇,还有楚然,还有赵峰他们。还有我。我们都在。”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里有一种脆弱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苏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轻轻把他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他饱满的额头。 “因为你值得。好了,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带粥来。”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走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她回头,看见肖遥从床上滑了下来,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用手撑着地板,试图重新站起来,但手臂也在发抖,撑了两下都没能成功。 苏晴叹了口气,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了。上来。” 她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搭在自己肩上,然后一用力,将他背了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体重压在她身上,让她不由得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重心。他趴在她背上,呼吸沉重,带着未散的酒气和体温的热度。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 她背着他,走了几步,把他放回床上。他这次没有再挣扎,顺从地躺了下去。她帮他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看着他。 “好好睡。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没有回答。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卧室。客厅里,那件被她顺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深处,一枚硬币大小的定位器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亮着。 第137章 晨醒,热粥在桌 二月七日,清晨六点四十分。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太阳穴两侧一阵一阵的钝痛,像是有两根生锈的钉子正在被缓慢地敲进颅骨。他闭了闭眼,缓了几秒,再次睁开,视线慢慢聚焦。天花板是熟悉的旧白色,墙角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灯座边缘蜿蜒到衣柜上方。这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胃部,一阵翻涌感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被脱掉了,只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鞋子也被脱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鞋尖朝着门口的方向。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也不记得是谁帮他脱的鞋。最后的记忆片段停留在烧烤摊前那排绿色的啤酒瓶,以及路灯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之后的事情,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一片空白。 他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感过去。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卧室。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四边形光斑。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一点葱花和酱油的气味。他循着气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灶台上放着一只砂锅,锅盖边缘冒着细弱的热气。砂锅旁边是一只白瓷碗,碗底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端正,是母亲的字:“遥遥,粥在锅里,趁热喝。妈去买菜了,中午回来做饭。——妈” 他把纸条放下,打开砂锅盖。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米粒几乎化在了汤里,皮蛋和瘦肉的碎末均匀地分布在粥面上,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皮蛋特有的醇厚和瘦肉的咸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喝到一半时,他注意到碗边还有一张纸条,压在筷子下面。他抽出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和母亲的不同,笔画更硬朗,结构更舒展:“粥是阿姨熬的,我只负责看着火。保温柜里有干净衬衫。昨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苏晴” 他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片刻。他把纸条折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继续喝粥。他喝完一碗,又盛了半碗,直到砂锅见底才放下碗。他把碗和砂锅洗干净,放回原位,然后走进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走了一身的酒气和疲惫。他换好衣服——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从保温柜里拿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虽然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红血丝还在,但精神比昨晚好了很多。他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 他拿起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王小川凌晨三点发来的:“肖哥,原型系统基本跑通了。明天白天再优化一下UI,晚上可以上线测试。”林薇昨晚十一点半发来的:“听说你今天晚上一个人出去了?没事吧?看到回我。”楚然昨晚十一点发来的:“肖遥,你还好吗?听小川说你一个人出去了,电话也不接。我很担心你。”还有一条是苏晴今早六点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像是在确认他已经醒了。 他给王小川回了一条:“收到。辛苦了。我下午到公司,一起做上线前的最终测试。”给林薇回了一条:“昨晚喝多了,现在没事了。下午回公司。”给楚然回了一条:“没事。睡了一觉,好多了。下午公司见。”然后,他看着苏晴那条只有一个**的消息,想了想,回了一句:“粥很好喝。谢谢。”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入,填满了整个客厅。楼下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点摊前排着队,电动车穿梭往来,这座城市正在苏醒。他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第138章 抵押房子,母亲点头 二月七日,上午十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从公司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站在家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握着那份文件,站了一会儿。文件是他在回来的路上顺道去房产中介公司打印的——一份房屋抵押贷款申请表。他家的这套房子,是父亲在世时单位分的福利房,面积不大,地段也一般,但在青城老城区,好歹还能值个四五十万。如果抵押出去,按照银行的标准,大概能贷出三十万左右。三十万,足够公司多撑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也许能让“用户共建计划”看到成效,也许能等到资本市场的转机,也许能让他找到翻盘的机会。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择菜,面前放着一盆清水和一把韭菜。她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遥遥,回来了?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肖遥在她对面坐下,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开口。母亲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择菜,声音平静:“这是什么?” “妈,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你说。” “公司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价格战打得厉害,账上的钱快用完了。我想把咱们这套房子抵押出去,贷一笔款,用来周转。等公司缓过来了,我再把房子赎回来。” 母亲择菜的手停住了。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根择了一半的韭菜,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水龙头偶尔滴水的声音。肖遥坐在她对面,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这个决定对母亲来说有多难。这套房子,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母亲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年,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壁,都浸透了她的记忆和情感。要让她同意把房子抵押出去,无异于让她割舍掉一部分自己。 过了很久,母亲放下手里的韭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起头,看着肖遥。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肖遥有些意外。 “遥遥,你跟妈说实话,公司是不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肖遥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是。如果找不到新的资金,公司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母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份文件,沉默了片刻。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 “那就抵押吧。” 肖遥愣了一下:“妈,您……” “妈虽然不懂你公司的事,但妈知道,你为了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你爸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没本事给你留下什么财产。这套房子,是你爸留给咱们娘俩的唯一念想。但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好好的,房子没了可以再挣。妈不想你因为一套房子,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房子赎回来的。我向您保证。” 母亲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信任:“妈相信你。你从小就是个说话算数的孩子。你说能赎回来,就一定能赎回来。去吧,该办什么手续,就去办。妈在家等你。” 肖遥看着母亲,看着她鬓角新生的白发,看着她眼角加深的皱纹,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拿起那份文件,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午两点,肖遥从银行出来,手里多了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三十万,是他用家里的房产证换来的。他把银行卡小心地收进内侧口袋里,然后拿出手机,给王小川发了一条消息:“钱到位了。三十万。可以继续推进了。” 王小川的回复很快:“收到。肖哥,这钱你从哪弄来的?” 肖遥没有回答。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空。初春的阳光穿过云层,在城市的屋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公司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快,步子很稳。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辜负母亲的信任,辜负那些还在坚守的伙伴,辜负他自己许下的承诺。他必须走下去。 第139章 最后一搏,全压推广 二月八日,上午八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肖遥把那张存有三十万的银行卡放在会议桌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张小小的卡片上。这是他用家里的房产证换来的最后弹药。三十万,在价格战的战场上,对于顾北辰那样的对手来说,不过是几天的弹药量。但对于肖遥来说,这是他全部的家当,是他和母亲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是我们最后的资金。”肖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议室里,“三十万。我本来想省着点花,拉长周期,多撑一段时间。但昨晚我想了一夜,想通了。省着花,也是花完。撑得再久,也是输。既然都是输,不如输得痛快一点。或者说,赢得痛快一点。”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一张详细的时间表和资源分配图,是他昨晚通宵做出来的。图表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资金流向、时间节点和执行步骤,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了反复的计算和推演。 “我决定,把这三十万,全部砸在接下来七天的推广上。不保留,不留后手。七天之内,我要让青城和省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即刻送’。公交站牌、电梯广告、传单、校园推广、线上投放,所有渠道同时铺开。小川,你的动态定价系统,要在这七天内发挥最大效用。新用户注册即送大额优惠券,但优惠券的核销门槛和有效期要精心设计,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能留住用户的地方。老用户根据消费频次和流失概率,推送个性化的回归礼包。我们要用这七天,打一场高密度的、饱和式的推广战役。” 王小川盯着投影上的时间表,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快速估算着各项资源的匹配情况:“七天,全渠道铺开,三十万……预算很紧。如果按照正常的市场报价,这些渠道的投放费用至少需要五十万。但如果利用我们已有的校园代理网络和一些长期合作的本地媒体,可以谈到一个更低的价格。我可以试着把成本压缩到二十八万以内,留两万作为机动资金。” “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推进。林薇,你负责统筹线上投放和媒体合作。楚然,你负责财务监控和效果追踪,每天出一份数据报告,我要实时看到每一分钱的转化率。赵峰,你负责校园推广,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七天之后,要么我们翻身,要么我们彻底出局。没有第三条路。”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的紧张气氛,键盘声、电话铃声、打印机运转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齿轮,高速运转着。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分别显示着实时的广告投放后台、用户注册数据和资金消耗曲线。他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不时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些关键数据。 下午两点,第一批公交站牌广告上线。下午四点,第一批电梯广告铺设完成。傍晚六点,线上投放正式开始,信息流广告、开屏广告、短视频推广同步启动。晚上八点,校园推广团队出动,赵峰带着二十多个篮球队的兄弟和校园代理,在青城大学和省城大学的食堂、操场、宿舍楼下摆开阵势,引导扫码注册。第一天结束时,新增用户注册量达到了一万二千人,是前一天的六倍。资金消耗四万八千元。 第二天,新增用户注册量攀升至两万人。第三天,突破了三万。第四天,当数据达到四万时,肖遥看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增长曲线,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但与此同时,资金消耗的速度也远超预期。三十万的预算,到第四天结束时,已经花掉了十九万。还剩十一万,而距离七天的推广周期,还有三天。 第五天上午,新增用户注册量的增速开始放缓。王小川分析认为是竞争对手开始跟进反击,以及前期密集投放带来的边际效应递减。肖遥当机立断,调整策略,将剩余资金集中投向转化率最高的两个渠道——校园推广和精准的信息流广告,砍掉了效果不佳的部分户外广告。调整后的当天下午,数据重新开始攀升。 第六天晚上,三十万资金全部耗尽。七天推广周期结束。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是最终的数据报告:七天时间,新增用户注册量累计达到十五万人,日订单量恢复并超越了价格战之前的水平,达到了战前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二。更重要的是,用户留存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八,高于行业平均水平。这场豪赌,赢了第一步。 但肖遥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新增的用户需要持续的运营和维护才能留住,而竞争对手绝不会坐视他们重新站稳脚跟。顾北辰的反击,随时可能到来。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七天没日没夜的鏖战,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他还不能休息。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公司暂时稳住了。房子,我一定会赎回来的。”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妈知道。你好好干,别太累。妈在家等你。” 他听着那条语音消息,握着手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上,黄色的“闪电送”和蓝色的“极速达”骑手依然穿梭往来,但那些穿着红色工服的“即刻送”骑手,也在其中顽强地穿行着。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红色的身影,在车流和人海中一闪而过,像一簇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第140章 数据暴涨,用户破百万 二月十五日,晚上八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价格战进入第二十天,“最后一搏”推广战役结束后的第八天。肖遥站在数据监控大屏前,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实时数字:在线用户数——987,432。距离一百万,只差不到一万三千人。 过去八天,那三十万抵押房子换来的资金,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公司的血脉。七天饱和式推广带来的十五万新增用户,在动态定价系统和精细化运营的维系下,不仅没有大量流失,反而通过社交裂变和口碑传播,带动了第二轮、第三轮的自然增长。日订单量从价格战最低谷的谷底,一路攀升,到昨天已经稳定在战前水平的百分之一百三十五。更关键的是,用户留存率始终保持在百分之四十八以上,高于行业平均水平近十个百分点。 但肖遥的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这十五万新增用户和回流的老用户,是靠真金白银的补贴和推广换来的。而那三十万,已经花得一干二净。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再次见底。如果不能在这批用户完全沉淀下来之前,找到新的资金注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昙花一现。 晚上九点,数据大屏上的数字跳过了六位数,定格在——1,003,847。用户突破了。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王小川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赵峰和老猫、大刘三个人互相拍着肩膀,笑得像个孩子。几个还在加班的员工纷纷从工位上站起来,有人鼓起了掌。肖遥站在数据大屏前,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面对着办公室里仅剩的十几个人。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一百万用户,是我们用二十天时间,用三十万块钱,用所有人的拼命换来的。这是一个奇迹。但这个奇迹,只是让我们活了下来。要真正站稳脚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资金,更多的用户,更多的商家。战斗还没有结束。但今天,我们可以先庆祝一下。我请客,楼下烧烤摊,管饱。” 办公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但肖遥没有立刻下楼。他站在数据大屏前,看着那个突破百万的数字,沉默了很久。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用户破一百万了。公司,暂时活过来了。” 几秒钟后,母亲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哽咽:“好,好。妈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别太累,注意身体。” 他听着那条语音消息,握着手机,在空荡荡的数据大屏前站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下楼去。楼下烧烤摊,十几个人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塑料桌旁,啤酒瓶碰撞,笑声不断。肖遥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慢慢地喝着。他没有参与大家的喧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这群人。王小川正在和赵峰划拳,输了的人要一口气喝完一瓶啤酒。老猫和大刘在旁边起哄,笑声震天。几个女员工聚在一起,小声聊着天,偶尔发出一阵轻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瓶,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把瓶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放下瓶子,站起身。他走到烧烤摊老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老板,这桌的单,我买了。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嘞。小伙子,恭喜你啊。” “谢谢。” 他转身,没有惊动正在喧闹的众人,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微凉。他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用脚步丈量着什么。他知道,明天,还有更硬的仗要打。但至少今晚,他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一百万用户,是一个里程碑,也是一个新的起点。他不能停下来。他也不会停下来。 第141章 资本方伸橄榄枝,A轮 二月十六日,上午十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用户突破百万的喜悦只持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肖遥刚坐到办公桌前,就看到邮箱里躺着一封来自“鼎晖资本”的邮件。鼎晖资本,国内顶级风险投资机构,管理着超过三百亿人民币的资金规模,在消费互联网和本地生活领域有过多次成功的投资案例。邮件措辞客气而直接,大意是:获悉贵公司用户规模近日突破百万,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展现了出色的执行力和运营效率,鼎晖资本对贵公司的发展前景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在近期安排一次会面,探讨投资合作的可能性。 肖遥把这封邮件反复看了三遍。他需要这笔钱。公司账上的资金已经见底,抵押房子换来的三十万全部烧光,虽然用户规模上去了,但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之前打下的阵地随时可能得而复失。他当即回复了邮件,表示愿意会面。对方很快回复,约定两天后在省城见面。 二月十八日,下午两点。省城,鼎晖资本华中区分公司。肖遥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蓝色西装——那是他唯一一套正装,还是公司上市前林薇硬拉着他去定做的。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在前台登记,领了访客牌,被引进一间小型会议室。会议室不大,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着。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推门进来,穿着白衬衫和灰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不像传统的投资人,倒像一个产品经理。 “肖总,久仰。我是鼎晖资本的沈毅,负责华中区的消费互联网投资。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当面聊聊。” 沈毅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问得很细,从公司的创立初衷、商业模式、技术壁垒,到价格战的起因、过程、结果,再到用户数据的构成、留存率的计算方法、竞争对手的动态,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核心。肖遥一一作答,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他如实说了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账上资金即将耗尽,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完成融资,之前打下的市场阵地可能得而复失。他也如实说了自己的计划——用这笔融资巩固现有市场,同时向周边城市扩张,在竞争对手完成新一轮融资之前,建立起规模优势和品牌壁垒。 沈毅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总,你的坦诚让我印象深刻。大多数创始人在融资的时候,都会尽量美化自己的数据,掩盖自己的问题。你没有。这说明你对自己的公司有清晰的认知,也有足够的底气。这一点,我很欣赏。但是,投资不是欣赏,是回报。我需要看到,你能够在可预见的未来,为我们带来可观的回报。你刚才提到的扩张计划,需要多少钱?” “两千万。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 沈毅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肖遥:“两千万,百分之十。也就是说,你给自己的公司估值两个亿。肖总,恕我直言,以你们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和市场规模,这个估值偏高。你们现在只有两个城市的业务,用户刚刚突破一百万,而且是在巨额补贴的情况下实现的。如果扣除补贴因素,你们的真实用户价值和订单转化率,还有待验证。我们做过测算,按照行业通行的估值模型,你们公司的合理估值,大约在一亿两千万到一亿五千万之间。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能投两千万,但要占百分之十五到十七的股份。” 肖遥沉默了几秒。他预料到对方会压价,但没想到压得这么狠。两千万,百分之十五到十七,相当于把公司的估值压低了三分之一以上。他需要这笔钱,但他也不能接受被过度低估。 “沈总,我理解你们的估值逻辑。但有几个因素,可能没有被充分考虑进去。第一,我们的用户增长是在竞争对手投入超过两千万元补贴的情况下实现的。换句话说,我们用不到对手六分之一的资金,实现了同等级别的用户规模。这说明我们的运营效率和资金使用效率远高于对手。第二,我们的动态定价系统和用户分层运营模型,是自主研发的核心技术,能够显著降低补贴依赖,提高用户留存。这套系统的价值,不应该被简单地排除在估值模型之外。第三,我们刚刚打赢了一场价格战,证明了团队的战斗力和执行力。资本市场对团队的估值,往往高于对现有数据的估值。基于这三点,我认为两个亿的估值是合理的。我可以接受的最低估值,是一亿八千万。两千万,占百分之十一。这是我的底线。” 沈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沈毅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肖总,你是一个很难对付的谈判对手。好,一亿八千万,两千万,占百分之十一。这个条件,我可以原则上接受。但有几个附加条件。第一,我们需要派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第二,公司需要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月内,完成对周边五个城市的市场覆盖,用户规模达到五百万以上。如果达不到,我们有权按照约定的价格,追加一轮投资,相应稀释你的股份。第三,在下一轮融资完成之前,未经我方同意,创始人不得转让个人股份。这三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肖遥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可以。合作愉快。” 沈毅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具体的投资协议,法务团队会在三天内起草完成。希望我们能一起,做一番大事。” 肖遥走出鼎晖资本的办公楼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千万。百分之十一。公司暂时活过来了。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融资谈成了。两千万。公司,稳了。” 几秒钟后,母亲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哽咽:“好,好。妈就知道,你一定行的。别太累,注意身体。” 他听着那条语音消息,握着手机,在暮色中站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火车站的方向驶去。他要赶最后一班高铁回青城。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第142章 见遍投资人,被拒 二月十九日,上午九点。省城,知行科技临时办事处。鼎晖资本的沈毅在会议室里说出的那句“原则上接受”,像一束光照进了连日阴霾的房间。但肖遥没有让那束光停留太久。他清楚地知道,口头承诺不等于合同,合同不等于打款。在资金真正到账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需要备选方案,需要更多的筹码。他决定在鼎晖资本走内部流程的同时,接触尽可能多的投资人,制造竞争态势,为自己争取更有利的条款。 接下来的一周,肖遥开启了疯狂的融资之旅。他像一个推销员一样,背着装满商业计划书和数据报告的公文包,穿梭在不同的城市和写字楼之间。他见了红杉资本的分析师,对方问了他四十五分钟的问题,然后礼貌地告诉他,他们暂时不关注本地生活赛道。他见了IDG资本的副总裁,对方看了他的数据,表示有兴趣,但需要他提供更多关于用户留存和单位经济模型的细节。他回去花了三天时间整理了一份详尽的分析报告发过去,然后等了五天,收到一封格式化的拒绝邮件。他见了高瓴资本的执行董事,谈了两个小时,对方对他的团队表示赞赏,但对市场规模提出了质疑,认为在巨头夹击之下,独立平台的生存空间有限。他试图用差异化竞争和区域深耕的逻辑来反驳,但对方的疑虑并未消除。 他见了经纬中国、启明创投、蓝驰创投、元禾控股……每一次,他都提前做好功课,了解对方的投资偏好、决策流程、关键合伙人的背景。每一次,他都精神饱满地走进会议室,用清晰有力的语言讲述自己的故事和愿景。每一次,他都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用数据说话,用事实论证。但每一次,他得到的答复都是相似的——“我们再看看”“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你的项目很有意思,但目前不符合我们的投资方向”。 一周之内,他见了九家投资机构,收到了七封拒绝信,另外两家表示还需要时间考虑。拒绝的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认为市场规模不够大,有的担心巨头入场后的竞争压力,有的觉得估值偏高,有的干脆说“创始团队太年轻,缺乏管理经验”。肖遥坐在省城一家快捷酒店的床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第十家机构,回复依然是否定的。他盯着屏幕上那句“很遗憾,经过内部评估,我们决定不推进本次投资”的标准措辞,沉默了很久。 他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理的。他几乎见遍了国内叫得上名字的风险投资机构,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项目真的有问题,是不是自己真的不适合做创始人。但他很快甩掉了这个念头。他不能怀疑自己。如果他怀疑自己,那还有谁能相信他? 他拿起手机,看到王小川发来的消息:“肖哥,鼎晖那边有消息了吗?公司账上的钱,最多还能撑一周了。”他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不能告诉王小川,鼎晖的内部流程还在走,但迟迟没有最终批复的消息。他也不能告诉他,他见了那么多投资人,全部被拒绝了。他只能一个人扛着。 第二天上午,他约了第十一家机构——一家专注于早期消费投资的基金。合伙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说话语速很快,问题也很尖锐。她问了肖遥很多关于单位经济模型的问题,包括获客成本、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毛利率、履约成本等等。肖遥对答如流,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她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肖总,你的数据很漂亮,你的逻辑也很清晰。但我不投你。” 肖遥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太年轻了。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周期。你现在遇到的困难,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困难,更大的挑战。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撑过去。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年纪大了,胆子小了,不敢赌了。”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材料,礼貌地道了谢,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他走在省城的街道上,阳光很好,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拿出手机,看到王小川又发来一条消息:“肖哥,鼎晖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内部审批还需要时间,让我们再等等。另外,顾北辰那边又有动作了,他在省城新开了三个站点,配送范围扩大了一倍。我们的订单量,今天又下降了百分之五。” 肖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火车站的方向驶去。他要回青城。他需要回到自己的阵地上,和团队在一起。他不能在外面继续漫无目的地奔波了。他必须回去,守住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至于融资,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第143章 绝境,公司剩三天 二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肖遥从省城回到青城已经三天了。三天里,他没有再去见任何投资人,也没有再打任何融资电话。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公司现有的业务上,试图通过精细化运营来延缓资金消耗的速度。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账上的钱,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怎么也止不住。 上午十点,楚然拿着一份财务报表,走进了肖遥的办公室。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色,显然也是连续熬夜。她把报表放在肖遥面前,没有说话。肖遥低头看了一眼报表上的数字——账户余额:二十七万三千八百元。按照目前的支出速度,这笔钱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之后,公司将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更不用说支付服务器租金、商家结算款和骑手配送费了。 肖遥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楚然:“鼎晖那边,有消息吗?” 楚然摇了摇头:“昨天我给沈毅打了个电话,他说内部审批流程还没走完,让我们再等等。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鼎晖内部对这个项目有分歧,有几个合伙人不看好本地生活赛道,反对的声音不小。沈毅虽然在推动,但阻力很大。短时间内,恐怕不会有结果。” 肖遥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他已经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抵押了房子,透支了人情,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但现实依然没有给他留下一丝喘息的空间。 下午两点,肖遥召集了公司仅剩的核心团队开会。会议室里只有五个人:肖遥、王小川、林薇(通过视频连线)、楚然、赵峰。相比价格战开始前的阵容,现在的会议室显得空荡了许多。肖遥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公司账上的钱,只够撑三天了。三天之后,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我们就必须停止运营。我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是继续撑下去,还是……就此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林薇在视频那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楚然握着笔,指尖泛白。赵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王小川盯着桌面,像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王小川第一个抬起头,开口打破了沉默:“肖哥,我有个想法。可能有点冒险,但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你说。” “我们能不能发起一个用户众筹?不是之前那种消费债券式的,而是真正的股权众筹。面向我们的核心用户和商家,开放一轮小额融资。每个人投的钱不多,几千块,几万块,但如果我们能动员几千个人,就能凑出几百万。虽然金额不大,但足够我们再撑几个月。而且,股权众筹还能绑定核心用户和商家的利益,让他们成为公司的股东,和我们形成更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肖遥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股权众筹,不是不可以。但有几个问题。第一,我们的公司结构是否支持股权众筹?我们需要设立一个持股平台,把众多小股东的股份集中起来管理,这在法律和操作层面都有一定的复杂性。第二,信息披露的问题。股权众筹需要向投资者披露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风险。我们现在的情况,有多少人愿意投?第三,时间。就算我们立刻启动,从筹备到上线,再到资金到账,至少需要一到两周。而我们只有三天。” “这些问题,我都想过。”王小川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他连夜做的方案,“第一,持股平台的问题,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可以通过设立有限合伙企业的方式来解决,法律上没有障碍。第二,信息披露的问题,我们可以选择性披露,重点强调我们的用户增长和市场份额,对于资金状况,可以模糊处理。第三,时间的问题,我们可以先在自己的平台上开放预约通道,用最短的时间完成预热和上线。如果能在一两天内积累足够的预约量,就能形成声势,倒逼用户和商家真正掏钱。” 肖遥看着王小川的方案,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是一个铤而走险的方案。股权众筹意味着将公司的命运交到成千上万个散户手中,意味着他将失去对公司股权结构的完全控制。但在绝境面前,他没有太多的选择。他抬起头,看着会议桌旁的几个人。 “林薇,你怎么看?” 林薇在视频那头抬起头,她的眼睛有些红,但声音依然稳定:“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楚然,你呢?” 楚然放下笔,看着肖遥:“财务方面,我会全力配合。但如果众筹失败,我们必须有一个清算方案。不能拖欠员工工资和商家结算款。这是底线。” “赵峰,你那边呢?” 赵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肖哥,你发话就行。兄弟们都在,你指哪,我们打哪。” 肖遥环顾了一圈,看着眼前这几张疲惫但坚定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好。那就干。小川,你负责方案的技术和法律细节,明天之内拿出可执行的版本。楚然,你负责财务测算和风险预案。林薇,你负责文案和宣传物料。赵峰,你负责在用户群里预热和动员。我们从明天开始,正式启动股权众筹。成败,在此一举。”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肖遥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他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一条消息:“遥遥,今晚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排骨汤。”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妈,今晚不回去了。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您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绝境之中,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第144章 苏晴摊牌,我爸是苏建国 二月二十六日,晚上十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股权众筹的方案刚刚敲定,王小川还在机房做最后的技术验证,楚然在整理财务数据,林薇在远程修改宣传文案。肖遥一个人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银行账户余额:271,846.32元。三天。最多还能撑三天。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稳定。门被推开了,苏晴站在门口。她没有穿制服,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 “股权众筹的方案,我看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技术上可行,但法律风险很高。如果处理不好,你可能会被认定为非法集资。而且,三天之内完成预热、上线和资金到账,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你知道这一点。” 肖遥没有否认:“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肖遥看了她一眼,拿起档案袋,拆开封口的白线,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份企业工商信息查询报告。被查询的公司名称:建安科技集团。法定代表人:苏建国。注册资本:五十亿元人民币。成立时间:一九九八年。经营范围:电子信息、高端制造、新材料、新能源、生物医疗……几乎涵盖了所有战略性新兴产业。旗下控股上市公司七家,参股公司超过百家,业务遍布全球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穿透多层持股平台后,最终控制人是一个名字:苏建国。 他抬起头,看着苏晴。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爸是苏建国。建安科技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我以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身份上的差距。但现在,你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我不想看着你死。” 肖遥握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建安科技集团。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在国内科技界,这是一个近乎传奇的存在。它不像阿里巴巴、腾讯那样家喻户晓,但在产业链上游,在那些普通消费者看不到的角落里,它掌控着无数核心技术专利和制造能力。从精密传感器到工业软件,从特种材料到通信模组,它的产品渗透进了各行各业。而苏建国本人,更是出了名的低调神秘,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甚至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很难在网上找到。他从未想过,那个神秘的苏建国,竟然会是苏晴的父亲。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帮你。不是以国安部特工的身份,是以苏晴的身份。我爸的公司,有一个内部的投资部门,叫‘建安资本’,专注于硬科技和产业互联网领域的投资。如果你的项目能够通过他们的评审,拿到一笔救命钱,应该没有问题。我可以帮你引荐。” “条件是什么?” 苏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没有条件。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我希望你活下去。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妈,为了那些还在跟着你的人。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肖遥握着那份报告,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苏晴,谢谢你。但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你是苏建国的女儿,但你首先是国安部的特工。如果你利用你父亲的关系来帮我,传出去,对你,对你父亲,都不好。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背上以权谋私的名声。”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释然的意味:“肖遥,你还是那个肖遥。好,我不勉强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关注你很久了。从你创办公司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你。他说,你是一个难得的商业天才,有格局,有韧性,有底线。他说,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能见你一面。这不是我的人情,是你自己挣来的机会。你确定要放弃吗?” 肖遥愣住了。他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苏建国,竟然会关注他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创业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爸……为什么会关注我?” “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他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也是白手起家,从一个小作坊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太浮躁了,急于求成,不愿意沉下心来打磨产品和团队。但你不一样。你稳得住。所以,他想见你。” 肖遥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档案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晴:“好。我见。” 苏晴点了点头,站起身:“我安排。时间地点,明天通知你。”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肖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然后消失了。肖遥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那份敞开的档案袋,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距离公司资金链断裂,还有不到三天。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145章 科技隐形巨头,办公室见 二月二十七日,上午九点三十分。省城,高新区,建安科技集团总部。 肖遥站在那栋大楼前,抬头看了一眼。大楼不高,只有十二层,外墙是深灰色的玻璃幕墙,没有任何醒目的Logo或标识,只在入口处一侧的墙壁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四个字:建安科技。低调到近乎隐身,与它在中国科技产业链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苏晴昨晚发来消息,约定今天上午十点见面。她没有陪他来,只说了一句:“我爸在十二楼等你。你自己上去。” 肖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堂。大堂宽敞而简洁,没有奢华的装饰,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前台只摆着一台自助访客登记终端,连一个接待人员都没有。他在终端上输入了苏晴提供的访客码,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欢迎您,肖遥先生。请乘坐右侧高层电梯至十二楼。”电梯内部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指纹识别面板。他把拇指按上去,识别通过,电梯自动启动,平稳上升。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内容都是工厂车间和生产线,构图冷峻而富有力量感。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没有门牌,没有标识。他走过去,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办公室很大,但布局出乎意料的朴素。没有宽大的老板桌,没有真皮沙发,没有书架墙。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老式的木质办公桌,桌面整洁,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笔筒。桌前摆着两把木椅,款式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一个老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刻而清晰,像一张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地图。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坐。” 肖遥在他对面坐下。老人继续看完了手上那页文件,在末尾签了个字,合上文件夹,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老人的目光平和,不锋利,但有一种穿透力,像是能在几秒钟之内,把一个人从头到脚看透。 “我叫苏建国。苏晴的父亲。她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是的,苏伯伯。苏晴跟我说过一些。”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肖遥:“她跟我说,你拒绝了她的引荐。为什么?” 肖遥沉默了一瞬,如实回答:“因为我不想让她为难。她是国安部的人,您是建安科技的创始人。如果她利用这层关系帮我,传出去,对她、对您,都不好。” 苏建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温度:“苏晴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在这个时代,有底线的年轻人,不多了。你公司的状况,我已经了解了。价格战,用户破百万,融资被拒,账上还剩三天钱。你今天来见我,想要什么?” “钱。两千万。百分之十一的股份。” 苏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肖遥面前:“打开看看。” 肖遥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破旧的小作坊,几台锈迹斑斑的车床,几个穿着油腻工装的工人,墙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建安机械加工厂”。他抬起头,看着苏建国。 “这是我三十年前创业的地方。当时我二十六岁,比你大不了几岁。我从一个街道工厂辞职,借了五千块钱,租了一间废弃的仓库,买了三台二手车床,开始给人做零部件加工。第一年,我亏得一塌糊涂,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第二年,我接到了一个军工厂的订单,但对方要求三个月内交货,以我当时的产能,至少需要半年。我没有退缩,也没有去找人借钱。我带着三个工人,吃住在车间里,三班倒,连轴转,硬是在两个半月内完成了订单。从那以后,我的路,就越走越宽了。” 苏建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肖遥的眼睛:“我跟你讲这些,不是为了忆苦思甜。我是想告诉你,我见过太多创业者在遇到困难时,第一反应就是找钱、找人、找关系。但很少有人会先问自己一个问题:我还能不能靠自己,再多撑一段路?你撑到了现在,撑到了来见我。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创业者最宝贵的品质——韧性。有这个品质在,钱,不是问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了过来。支票上已经签好了字,盖好了章,金额栏是空白的。 “金额,你自己填。条件,你自己提。我相信你的判断。” 肖遥看着那张空白支票,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立刻去拿支票,而是抬起头,看着苏建国:“苏伯伯,您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您甚至没有看过我的商业计划书,没有问过我的财务数据。您就这么信任我?” 苏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看人,不看计划书,不看数据。我看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让我失望。而且——”他顿了顿,“苏晴从来没有求过我任何事。你是第一个。” 肖遥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空白支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支票,折叠好,放进口袋里。他抬起头,看着苏建国:“苏伯伯,这笔钱,我会还的。不是还给您,是还给建安科技。我会用业绩来证明,您的信任,没有给错人。” 苏建国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是冬日里冰面下透出的一缕微光:“我等着看。” 肖遥站起身,向苏建国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苏伯伯,谢谢您。” 他没有等苏建国的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靠在电梯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空白支票,低头看着。支票的纸质很好,触感细腻,右下角的印章是“建安科技集团财务专用章”。他把支票小心地放回内侧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变化。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站在阳光下。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公司有救了。” 几秒钟后,母亲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哽咽:“好,好。妈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他听着那条语音消息,握着手机,在阳光下站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手机,向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要赶最近一班高铁回青城。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些还在坚守的人。 第146章 对赌协议,三年十倍 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肖遥从省城回来,把那张空白支票放在会议桌上时,整个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王小川盯着支票上那片空白的金额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楚然用手背掩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林薇在视频那头愣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肖遥,你这是……拿了张空白支票回来?” “是。建安科技集团创始人苏建国亲自给我的。金额让我自己填,条件让我自己提。”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王小川第一个反应过来:“建安科技……那个建安科技?苏建国……那个苏建国?” “是。” “肖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建安科技从来不对外投资,他们的资本平台只服务于自己的产业链布局。他们投过的公司,两只手数得过来,每一家后来都成了细分领域的龙头。如果他们愿意投资我们,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品牌背书和产业资源的导入。这比鼎晖那两千万,值钱得多。” 肖遥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那张空白支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支票是空白的,但条件不是。苏伯伯说,金额和条件由我来定。但我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底线。我不能因为他对我的信任,就狮子大开口。我需要想清楚,填一个既能让我们活下去,又不辜负他信任的数字。” 他拿起笔,在支票的金额栏里写下了一个数字:两千万。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会议桌旁的几个人:“两千万。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比鼎晖的条件略高,但也在合理范围内。剩下的,就看建安科技那边的反馈了。” 当天晚上,肖遥通过苏晴提供的联系方式,把填好的支票扫描件和一份简要的商业计划书,发给了建安科技的投资部门。他没有想到,仅仅两个小时后,他就收到了回复。回复的不是投资部门的分析师,而是苏建国本人。回复内容也很简短:“金额和条件我看到了。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的团队,到我办公室来。我们签正式协议。” 肖遥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顺利得让他有些不安。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他立刻通知了团队——林薇从北京飞回来,楚然放下手头的财务工作,王小川把服务器托付给副手,赵峰也请了假。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加上肖遥,一起登上了前往省城的高铁。 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五十五分。省城,高新区,建安科技集团总部。同样的十二楼,同样的走廊,同样的木门。但这一次,门后的办公室里,除了苏建国,还多了三个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西装,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沓文件。他是建安科技的法务总监,姓周。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面前放着一台超薄本和一部计算器。她是建安资本的财务总监,姓孟。还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坐在苏建国旁边的位置上,没有看电脑,也没有看文件,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和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苏建国没有介绍他的身份,肖遥也没有问。 苏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协议。他看见肖遥带着四个人走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和椅子:“坐。” 肖遥在林薇、楚然、王小川分别落座后,在苏建国对面坐下。苏建国把那份协议推到他面前:“协议草案,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现在提。” 肖遥拿起协议,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停留了很久。协议的基本内容和他在电话里与苏建国达成的共识一致:建安资本向知行科技投资两千万元人民币,占股百分之十。资金分两批到账,首批一千万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到账,剩余一千万在公司达到约定的业绩目标后到账。但协议的最后,附加了一份对赌条款。条款的内容是:如果知行科技在三年内,未能实现年营收达到投资时点的十倍,即从当前的两千万元年营收增长到两亿元,创始人肖遥需要向建安资本转让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作为对赌失败的补偿。如果公司达到或超过目标,建安资本将向创始团队奖励百分之二的股份,从建安资本持有的股份中划转。 肖遥看完那份对赌条款,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建国:“苏伯伯,三年十倍,这个目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苏建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他:“高吗?我觉得刚好。你现在的年营收是两千万。三年后,如果公司还活着,年营收做不到两个亿,说明你的商业模式有问题,或者你的执行力有问题。到那个时候,你手里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了。但如果做到了,你不仅保住了股份,还能额外获得百分之二的奖励。这是一场公平的赌局。你敢不敢赌?”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楚然。楚然快速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然后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数字上虽然激进,但并非完全不可能。他又看向王小川,王小川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能干。”他最后看向林薇,林薇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他转回头,看着苏建国:“好。我赌。” 苏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把协议推到他面前:“那就签字吧。” 肖遥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签得很用力,笔尖几乎穿透纸面。签完字,他放下笔,把协议推回苏建国面前。苏建国看了一眼签名,然后拿起笔,也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两人各自按了手印。法务总监周律师在一旁加盖了建安资本的公章,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苏建国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看着肖遥:“钱会在三天内到账。希望三年后,我能有机会,把百分之二的股份奖励给你。” “我会做到的。” 苏建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重新看起了桌上的文件。肖遥明白,会面结束了。他站起身,向苏建国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带着团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大楼,站在阳光下,肖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林薇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三年十倍……肖遥,你给自己挖了一个多大的坑,你知道吗?” “知道。但如果不挖这个坑,我们连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楚然站在他另一侧,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副本,指节泛白:“两千万,百分之十,三年十倍……肖遥,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缓缓流动的云层,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必须做到。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迈开步子,向火车站的方向走去。身后,林薇、楚然、王小川对视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了上去。他们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像四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 第147章 签字握手,资金到账 二月二十八日,下午三点四十分。省城,建安科技集团总部,十二楼会议室。 对赌协议签署完毕后,苏建国没有多做停留,只留下一句“后续事宜由法务和财务同事跟进”,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那位始终没有介绍身份的中年男人也随之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肖遥团队和建安科技的三位对接人:法务总监周律师、财务总监孟女士,以及一位负责投后管理的项目经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姓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金融从业者,倒更像一个程序员。 周律师将一式两份的正式协议分别装进牛皮纸档案袋,贴上封条,加盖骑缝章,然后将其中一份推到肖遥面前:“肖总,协议已生效。按照约定,首批资金一千万,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划入贵公司指定账户。剩余一千万,将在贵公司达到协议约定的业绩目标后到账。具体的到账时间和账户信息,请您与孟总监对接确认。” 孟女士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电子表格,转向肖遥:“肖总,请您提供贵公司的对公账户信息,以及您个人的联系方式。资金到账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另外,按照投资协议的规定,建安资本将指派一名董事进入贵公司董事会。董事人选我们会在两周内确定并通知您。在此期间,如有任何重大决策,请及时与我们沟通。” 肖遥将公司账户信息写在孟女士递过来的一张便签上,核对了一遍,然后交给她。孟女士接过便签,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信息齐全。资金到账后,我会发邮件确认。” 整个交接过程不到十五分钟,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和客套。周律师和孟女士收拾好文件,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肖遥团队和那位姓陈的项目经理。陈经理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肖遥:“肖总,我是建安资本派驻贵公司的投后管理负责人,姓陈,陈默。以后贵公司和建安资本的日常对接,由我负责。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肖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陈经理,以后多关照。” 陈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与技术背景相符的务实:“肖总客气了。我是来做服务的,不是来添麻烦的。贵公司目前在青城和省城两个城市运营,接下来有计划向周边城市扩张吗?” “有。等首批资金到账后,我们计划在三个月内,覆盖周边五个三四线城市。具体的扩张方案,我正在和团队制定。方案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 “好。那我等您的方案。扩张过程中,如果涉及到地方政府关系协调或者供应链资源对接,建安科技在这些城市有一些合作伙伴,也许能帮上忙。有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 肖遥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建安科技的投后服务会如此主动和务实,这让他对这次合作又多了一分信心。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起身离开了。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肖遥团队的四个人。门关上的一刹那,林薇第一个绷不住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呼吸了一样。 楚然低头看着手里那份贴着封条的协议副本,手指轻轻摩挲着封条边缘,声音有些发颤:“真的……签了。两千万。百分之十。三年十倍。” 王小川则直接趴在会议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说了一句:“肖哥,你掐我一下。我怕我在做梦。” 肖遥没有掐他。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份封好的协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钱还没到账。到了账,才算数。走吧,回青城。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月二日,上午十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肖遥正在和技术团队讨论动态定价系统的迭代方案,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发件人是银行官方号码,内容简洁明了:您的公司账户(尾号8899)于03月02日10:17收到一笔转账,金额10,000,000.00元,余额10,273,418.56元。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的王小川。王小川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身后的键盘支架带倒:“到账了!首批一千万,到账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了。技术团队的人从工位上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直接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当酒杯互相碰了一下。楚然从财务办公室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眼眶通红。林薇在北京总部通过视频连线看到了这一幕,在屏幕那头用手背捂住了眼睛,肩膀微微抖动。赵峰不在现场,但消息发到群里后,他立刻回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三个字:“我请客!” 肖遥坐在工位上,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到账短信,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雀跃,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机放下,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平静但清晰:“好了,钱到账了。但这只是开始。大家继续干活。小川,动态定价系统的迭代方案,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初稿。楚然,周边五个城市的市场调研报告,三天之内给我。林薇,新市场的品牌策略,一周之内拿出方案。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办公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的干劲。每个人都知道,这笔钱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那笔对赌协议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肖遥坐回工位上,重新打开电脑屏幕,看到屏幕上那半成品的代码,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下午两点,肖遥接到了苏晴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带着笑意:“听说钱到账了?” “到了。今天上午到的。” “那就好。我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等着三年后,给你兑现那百分之二的奖励。”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我知道。挂了。” 电话挂断了。肖遥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延伸着,像一条正在被铺筑的路,通向一个未知但充满可能的远方。 第148章 李明飞背叛,偷走代码 三月五日,凌晨两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建安资本的首批资金到账后的第三天。整个办公室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肖遥和王小川带领技术团队正在对动态定价系统进行第三次迭代升级,这套系统是他们在价格战中赖以生存的核心武器,也是他们面对竞争对手时最大的技术壁垒。代码仓库的访问权限只对核心技术人员开放,而拥有最高管理权限的只有三个人:肖遥、王小川,以及李明飞。 凌晨两点十五分,王小川从机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脸色有些古怪。他走到肖遥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肖哥,你过来看一下。” 肖遥放下手中的代码审查工作,跟着王小川走进机房。王小川关上门,指着其中一台服务器的访问日志,屏幕上的记录显示:凌晨一点零三分,管理员账号“limingfei”登录了代码仓库,下载了动态定价系统的完整源代码包,大小为2.4GB。下载耗时约四分钟,于一点零七分完成。此后该账号再无其他操作。 肖遥盯着那条日志记录,沉默了几秒:“他之前有没有在半夜访问过代码仓库的记录?” 王小川快速调取了近三个月的访问日志,滚动翻阅了一遍:“没有。他的工作时间一直很规律,通常晚上十点前就离开了。即使是价格战最紧张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来没有在凌晨访问过服务器。这是第一次。” 肖遥没有立刻下结论。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明飞的号码。电话响了六声,无人接听。他又拨了一次,这次响到第八声时,被挂断了。他放下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王小川说:“检查一下他的工位。” 两人走出机房,来到李明飞的工位前。工位收拾得很干净,桌上的显示器已经关闭,键盘旁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抽屉没有上锁。肖遥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办公用品和个人杂物,没什么异常。他又打开主机柜,发现李明飞个人工作电脑的主机已经不见了,桌面上只剩下显示器和键盘鼠标,连接线被整齐地拔下,缠绕好放在显示器旁边。 不是匆忙离开,是有计划的撤离。 王小川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紧:“肖哥,他是不是……” “先别下结论。”肖遥打断了他,但自己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李明飞的号码。这一次,电话直接提示已关机。他放下手机,站在那台孤零零的显示器前,沉默了很久。 凌晨三点,肖遥召集了仅剩的核心团队召开紧急会议。林薇被从睡梦中叫醒,穿着睡衣坐在视频前,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已经清醒了。楚然是从财务室跑过来的,手里还攥着一支笔。赵峰也被叫了过来,穿着一件军大衣,显然是从宿舍直接赶来的。 肖遥把访问日志截图投在投影上,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过了很久,林薇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公司刚拿到投资,马上就要翻身了。他这个时候背叛,对他有什么好处?” 王小川低着头,声音低沉:“如果他是被人收买的,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公司刚拿到钱,士气正旺,但根基还不稳。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核心技术被竞争对手拿到,他们就可以在短时间内复制我们的动态定价系统,抵消我们最大的技术优势。而我们,将被迫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和他们拼资金、拼资源。这比价格战更致命。” 楚然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套系统……是我们花了好几个月才建起来的。如果被复制了,我们还能重新建立新的技术壁垒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重新建立一套同等水平的系统,至少需要三个月。而这三个月,足以让竞争对手把他们刚刚夺回的市场份额再次蚕食殆尽。 肖遥一直沉默着。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小川,你现在立刻做以下几件事。第一,回收李明飞的所有系统权限,包括代码仓库、服务器、数据库、管理后台。第二,修改所有核心系统的管理员密码和密钥对。第三,检查他下载的代码包内容,确认他到底拿走了哪些东西。第四,检查他离职前是否有其他异常操作,比如批量导出用户数据或商家信息。林薇,你负责联系律师,咨询这种情况下的法律应对方案,包括是否可以刑事报案。楚然,你负责盘点李明飞经手的所有合同和财务文件,确认他是否在离职前签署或处理过任何异常文件。赵峰,你负责找人——找到李明飞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动用你在青城所有能用的关系,但不要打草惊蛇。” 四人各自领命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肖遥一个人。他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上那张访问日志截图,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李明飞跟着他从出租屋搬到写字楼的那些日子,想起他们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吃着泡面讨论产品方案,想起价格战最艰难的时候李明飞红着眼眶对他说“肖哥,我挺得住”。他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另一个人。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困惑和愤怒中。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在竞争对手利用偷走的代码对他们发动致命一击之前,筑起新的防线。 清晨六点,王小川双眼布满血丝,拿着一份分析报告走进了会议室。报告显示,李明飞下载的代码包包含了动态定价系统的全部核心算法、用户分层模型、数据接口文档以及部分历史运营数据。用户隐私数据和商家结算信息没有被导出,说明他有明确的目标——只拿技术,不碰敏感数据,以避免引发更严重的法律后果。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行动。 早上七点,赵峰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肖哥,找到了。有人看到李明飞昨晚凌晨两点在青城火车站出现,坐上了三点十分开往省城的火车。他在省城火车站出站后,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车牌号我发给你了。车主是顾北辰公司的一个中层管理人员。” 顾北辰。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李明飞的背叛,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从价格战开始,甚至更早,顾北辰就已经在布局这一步棋。他先用价格战消耗肖遥的资源,逼他走入绝境,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通过收买核心成员,盗取核心技术,给予致命一击。 肖遥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会议桌旁几张疲惫但坚定的面孔,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拿走的,只是一套代码。我们真正值钱的东西,他拿不走。” “什么东西?”赵峰问。 肖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这里。代码可以复制,但我们对市场的理解、对用户需求的洞察、对产品的直觉,他复制不了。只要这些东西还在,我们就能重建一套更好的系统。会比原来更强。现在,所有人,按计划行动。小川,你负责带领技术团队重建系统核心模块。林薇,你负责对外沟通,稳住投资人和媒体。楚然,你负责资金调配,确保重建期间的运营不受影响。赵峰,你继续盯着顾北辰和李明飞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众人领命而去。肖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他拿出手机,看到苏晴在凌晨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听说出事了。需要帮忙吗?” 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句:“暂时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打开了电脑。屏幕上,代码编辑器空空荡荡,等待着重写。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第149章 对手抢先上线,山寨版 三月七日,上午九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李明飞叛逃后的第四十八小时。王小川带领技术团队连续奋战了两天两夜,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正在对新系统的核心模块进行重构。然而,他们的进度才刚刚过半,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赵峰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冲到肖遥面前,手机举在半空中,屏幕亮着,显示着竞争对手“闪电送”刚刚更新的App界面。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肖哥,你看这个。” 肖遥接过手机,快速滑动屏幕。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页面上逐一扫过——首页的商品分类排列方式、用户注册流程的交互逻辑、优惠券系统的发放机制,乃至配送费的计算规则——每一个页面、每一个交互节点,都和他的平台如出一辙。那不仅仅是“相似”,而是像素级的复刻。甚至连他当初为了让用户体验更流畅而特意设计的一个微小交互细节——在商品列表页面长按某一品类图标会弹出快捷筛选菜单——都被完整地移植了过去。 王小川从机房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台测试手机,屏幕上同样运行着“闪电送”的最新版本。他的脸色比肖遥手里的手机屏幕还要苍白:“肖哥,不只是前端界面。我让后端同事跑了几个压力测试用例,他们的定价响应逻辑、补贴计算模型、骑手调度算法的表现,和我们原来的系统几乎一模一样。误差率不超过百分之三。这不是普通的逆向工程能做到的精度,他们一定是拿到了我们的核心源码,并且在此基础上只做了最小限度的修改就直接上线了。” 肖遥握着那台测试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开了自己的“即刻送”App。两个App并排放在桌上,像一对镜像的双胞胎。他盯着那两块几乎无法分辨差异的屏幕,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反常:“他们什么时候上线的?” “今天早上七点。‘闪电送’在青城和省城同时发布了新版本,应用商店的更新说明写的是‘全面提升用户体验和配送效率’。他们没有做任何预热宣发,直接悄无声息地替换了旧版本。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新版本已经覆盖了大约百分之六十的活跃用户。他们的自动更新机制设成了强制更新,用户打开旧版App就会被弹窗提示更新,不更新就无法继续使用。”赵峰的语速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林薇从北京打来的视频电话几乎是紧跟着响起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急促:“肖遥,我刚看到‘闪电送’的更新。他们的新版本和我们太像了。我已经接到三个投资人的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和顾北辰达成了某种技术共享协议。我暂时搪塞过去了,但纸包不住火。如果这件事被坐实是我们内部泄密,投资人对我们的信任会受到严重影响。” 楚然站在财务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声音有些发紧:“肖哥,从今天早上七点到九点,这两个小时内,我们的用户流失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我对比了一下数据,流失的用户绝大多数都在流失前同时安装了‘闪电送’的新版本。他们是在对比了两边的体验后,选择了留在界面相同但补贴更高的那一方。” 肖遥依然没有说话。他坐在会议桌前,面前并排摆着两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App界面。他盯着那两块屏幕,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们拿到了我们的代码,但他们拿不到我们的数据。他们可以复制我们的界面和算法逻辑,但他们复制不了我们过去一年积累的用户行为数据和商家运营数据。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壁垒。” 他转向王小川:“小川,我们的数据模型,有没有可能被一并带走?” 王小川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用户数据和商家数据存储在独立的数据库中,和代码仓库是物理隔离的。李明飞的权限只能访问代码仓库,无法直接访问生产数据库。他最多能通过代码中的接口文档了解到数据结构,但拿不到具体的数据内容。” “好。那就够了。”肖遥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坐标系,“他们有我们的壳,但我们有我们的核。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利用我们的数据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一套比原来更强大的系统。同时,我们要让用户和商家清楚地认识到,谁才是真正的原创者,谁才是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他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数据迁移激励、商家溯源认证、用户体验差异化、法律维权。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小川,你继续带技术团队加速新系统的开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五天之内,我要看到新系统的第一个可用版本上线。林薇,你负责对外公关,起草一份声明,措辞要克制但有力,明确指出我们的核心技术遭到了盗窃,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并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这份声明不发则已,一旦发出,就要让所有人都站在我们这一边。楚然,你负责设计一套数据迁移激励方案,用真金白银的优惠和长期权益绑定,让那些因为界面相似而流失的用户,有足够的动力重新回到我们的平台。赵峰,你继续盯紧顾北辰和李明飞的动向,我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四人各自领命而去。肖遥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那几个关键词,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板擦,把“法律维权”四个字擦掉,重新写了四个字:“技术复仇。” 他放下板擦,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打开了电脑。屏幕上,代码编辑器空空荡荡,等待着重写。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敲击键盘。这一次,他写的不是修复补丁,不是性能优化,而是一段全新的、专门针对山寨版系统的反制代码。他要用技术手段,让顾北辰和李明飞明白,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第150章 团队崩溃,肖遥镇定 三月七日,下午两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山寨版上线后的第五个小时。局势正在以超出所有人预期的速度恶化。 “闪电送”新版本上线后不到六小时,凭借与“即刻送”几乎完全一致的界面和交互体验,加上更低的配送费和更高的补贴,迅速吞噬了大量价格敏感型用户。肖遥坐在监控大屏前,看着代表用户活跃度的橙色曲线在过去几个小时内呈现出近乎垂直的下跌斜率,跌幅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二十三。更令人窒息的是商家端的连锁反应——楚然拿到的数据显示,青城和省城已有超过一百二十家中小商家同时在两个平台上架了完全相同的商品和定价,实质上把“即刻送”降级为一个单纯的流量入口,而非排他性的合作渠道。而那些曾与李明飞直接对接过的商家,流失比例尤其触目惊心,几乎全线倒戈。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低气压。键盘敲击声明显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分别显示着实时的用户数据、商家数据和竞争对手的动态。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但握着鼠标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下午三点,第二波打击降临。林薇从北京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但仍透出疲惫的沙哑:“肖遥,有两件事。第一,之前那两家搁置投资的机构,今天上午同时发来邮件,正式通知我们终止投资意向。理由是‘鉴于市场竞争格局发生重大变化,我方决定重新评估投资策略’。说白了,他们看到我们的核心技术被竞争对手复制,对我们的护城河产生了根本性质疑。第二,我收到消息,顾北辰的人正在接触我们的一些中层员工,开出了双倍的薪资和签字费。虽然目前还没有人提出离职,但已经有几个人私下向我打听情况。军心在动摇。”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回答:“我知道了。你稳住北京那边,青城的事我来处理。” 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曲线还在下跌,虽然斜率略有放缓,但依然没有触底的迹象。下午四点,技术团队那边也出了问题。王小川从机房走出来,脸色灰败,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他走到肖遥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肖哥,老张刚才提交了辞职信。他说他老婆快生了,不想再跟着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我没拦他,给他办了手续。” 老张是技术团队里仅次于王小川的核心骨干,负责骑手调度算法的维护和优化。他的离开,意味着技术团队本就捉襟见肘的人力更加雪上加霜。肖遥抬起头,看着王小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他的工作交接给谁?” “我暂时接手。但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新系统的开发进度本来就很紧,现在又少了一个人,五天之内上线基本不可能了。至少需要七天,而且这七天里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就七天。我跟你一起扛。” 王小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机房。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下午五点,楚然从财务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现金流预测表,脸色苍白。她把表格放在肖遥面前,声音有些发飘:“肖哥,按照目前的用户流失速度和商家流失速度,即使建安资本的第二笔资金能按时到账,我们的现金流也只能支撑四个月。如果流失速度继续加快,这个时间还会缩短。另外,我刚收到银行的通知,我们之前申请的授信额度因为‘行业风险变化’被冻结了。还有……楚然顿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爸昨天又打电话来了,问那十五万什么时候能还。我说公司最近困难,他说他不管,他只知道欠条上写的是三个月。” 肖遥看着那份现金流预测表,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楚然:“那十五万,我会按时还的。你跟你爸说,让他放心。至于银行的授信额度,冻结了就冻结了,我们暂时也不需要。建安资本的钱够我们用一阵子。等新系统上线,用户和商家会回来的。” 楚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财务室。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傍晚六点,赵峰从外面回来,带回了最后一个坏消息。他站在肖遥面前,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肖哥,我找到李明飞了。他现在在省城,住在顾北辰公司名下的一套公寓里。我托人拍了张照片,他看起来挺好的,换了新车,穿的都是名牌。顾北辰给了他一份合同,年薪八十万,外加期权。他还带走了我们两个BD,都是之前跟他关系比较好的。那两个BD今天下午已经向林薇姐提了离职。” 肖遥看着赵峰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李明飞站在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旁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大衣,正在低头看手机。他的姿态从容,神情放松,看不出任何愧疚或不安。肖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赵峰,只说了一个字:“知道了。” 赵峰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晚上七点,办公室里只剩下肖遥一个人。其他人已经陆续离开了。王小川还在机房,楚然还在财务室,但他们都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沉默地忙碌着,没有人来打扰他。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依然在下滑,但速度已经明显放缓。他看着那条曲线,沉默了很久,然后合上了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青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站在那里,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他想起父亲去世那年,母亲也是这样,在深夜里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沉默不语。他想起母亲后来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遥遥,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些过不去的坎。但只要你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坎,其实都已经在你身后了。”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会议桌前,重新打开了那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数据曲线依然在缓慢下滑,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打开代码编辑器,开始写一段新的代码。那是他为山寨版系统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一个隐藏在所有核心算法深处的逻辑炸弹。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熔断”。 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保存,编译通过。然后,他关掉编辑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明天还会有更多的坏消息等着他。但他也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151章 后门程序启动,山寨崩盘 三月十日,上午十点。省城,闪电送总部。 顾北辰站在开放式办公区的中央,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屏幕上跳跃着各种实时数据——用户活跃数、订单量、骑手在线数、商家入驻数。所有指标都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呈现出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自从三天前李明飞带着全套核心代码投奔以来,闪电送的技术团队仅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完成了新版本的开发和上线。界面完全复刻了即刻送的设计语言,交互逻辑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细微的动画曲线和加载样式都做到了像素级的还原。上线后的数据表现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用户量暴涨百分之一百二十,订单量翻了近一倍,商家入驻数增加了三百多家。顾北辰看着那条昂扬向上的曲线,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从容。 李明飞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他的工牌上印着的职位是“闪电送技术副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最宽敞的那一间,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坐在青城老旧写字楼里、为了服务器租金发愁的中层管理者;三天后,他已经成为了年薪八十万、手握期权的技术高管。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但他很快说服了自己——这是他应得的。他付出了那么多年的青春和汗水,凭什么肖遥可以站在聚光灯下,而他只能在幕后默默无闻?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上午十点零三分,监控屏上的一条数据曲线突然出现了异常波动。不是大幅度的下跌,而是一种轻微的、不规则的抖动,像是某个精密仪器内部的一颗螺丝松动了。运维工程师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调出了后台日志开始排查。起初他以为是某个服务器的负载波动,没有太在意。但接下来的几分钟内,类似的异常开始在越来越多的数据曲线上出现。先是骑手调度系统的响应时间从平均二百毫秒飙升到了一千二百毫秒,然后是用户下单接口的超时率从百分之零点三骤升至百分之八,紧接着是补贴计算模块开始出现间歇性的逻辑错误——本该减免五元的配送费被错误地计算成了减免五十元,导致短短十分钟内系统自动发放了超过三十万元的超额补贴。 顾北辰脸上的从容开始消退。他走到运维工程师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寒意:“怎么回事?” 运维工程师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层又一层的日志记录:“系统出现了大量的异常进程,占用CPU和内存资源。这些进程的PID前缀都是一样的,像是被某个统一的指令触发的。我试图杀掉这些进程,但杀掉一个,立刻就会有新的进程启动,数量还会翻倍。像是……像是有人在我们的系统里埋了一个定时炸弹,现在引爆了。” 李明飞的脸色开始发白。他推开运维工程师,亲自坐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调出了系统内核的实时进程列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滚动着数以千计的异常进程,每一个进程的名称都是一串无意义的随机字符,但它们的内存占用模式和CPU调用频率却呈现出一种高度规律化的节奏——那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编码风格。简洁、高效、不留冗余,每一行代码都像是用手术刀雕刻出来的。他曾经与这种风格朝夕相处了两年,在无数个深夜并肩作战,对它熟悉到骨子里。 这是肖遥的风格。 李明飞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他认出了那些进程的本质——它们不是普通的恶意程序,而是一组被深度嵌入系统核心算法中的逻辑触发器。这些触发器在平时的运行中完全无害,不会影响任何正常功能的执行,甚至不会被任何常规的安全扫描工具检测出来。只有当某个特定的外部条件被满足时,它们才会被激活,释放出预先编写好的破坏逻辑。他曾经参与过这套触发机制的早期设计讨论——当时肖遥提出这个概念时,说的是为了防止系统在极端情况下出现不可控的连锁崩溃,作为一个安全熔断机制来使用。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套机制有一天会被用来对付他自己。 “他早就准备好了。”李明飞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我们偷走代码之前,他就已经在系统里埋好了后门。他算准了我们会在拿到代码后尽快上线,也算准了我们没有时间对每一行代码进行彻底的审计。他故意让我们拿走了一套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系统,但实际上,那套系统里藏着一颗定时炸弹。他一直在等,等我们的用户量和订单量爬到最高点的时候,再引爆它。” 顾北辰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一把推开李明飞,亲自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异常数据。用户开始大量流失——不是因为系统崩溃导致的被动流失,而是因为补贴计算错误引发了大量的负向订单,用户在莫名其妙被多扣钱或少扣钱之后,信任感急剧下降,纷纷卸载App。更致命的是,商家端也开始出现问题——配送调度系统的紊乱导致大量订单无法按时送达,商家在短短半小时内收到了上千条用户投诉,不少商家直接在商家群里宣布暂停营业,等待系统恢复。 “关掉系统。”顾北辰的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钢刃,“立刻关掉所有服务,进行全量回滚。” 运维工程师颤抖着手指试图执行回滚操作,但几秒钟后他绝望地抬起头:“回滚失败了。后门程序锁定了核心数据库的写入权限,我们无法加载备份。除非物理断开服务器电源,强行恢复,但那至少需要六个小时。六个小时的停机时间,用户会跑光的。” 顾北辰站在那面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曾经昂扬向上、如今却如雪崩般坍塌的曲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明飞。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报废的工具。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套‘完整无缺’的核心代码?” 李明飞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站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阳光正好,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崭新的皮鞋,鞋面上映着天花板的灯光,亮得刺眼。他想起三天前,他坐在青城那间老旧写字楼的工位上,最后一次登录代码仓库时的情景。他当时以为自己在走向一条更宽阔的道路,但现在他才明白,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座早已为他挖好的深渊。 同一时间,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中间那台的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闪电送的用户活跃度曲线——那条曾经在三天内飙升至峰值的橙色线条,此刻正在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向下,跌幅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并且还在加速。他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条曲线坠落,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天气变化。 王小川站在他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肖哥,你是怎么算到这一步的?” “我没有算到这一步。”肖遥的回答很平静,“我只是在做系统架构的时候,习惯性地留了一道保险。这道保险,本来是为了防止系统在极端情况下被外部攻击导致全面崩溃而设计的。我从来没想过它会用在今天这种场合。但我也没有删除它。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假设——如果有人拿到了我们的代码,那个人不会是外人。” 王小川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问:“你怀疑过李明飞?” “我怀疑过每一个人。包括你,包括我自己。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动摇。这不是对人的不信任,这是对风险的敬畏。我宁愿我的怀疑落空一百次,也不愿意因为一次不设防而让整个团队的努力付诸东流。” 肖遥说完,合上了中间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那条坠落的曲线随之消失。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给小川和楚然发消息,让他们准备好接收从闪电送回流的数据。那些因为系统崩溃而卸载闪电送的用户,就是我们最好的增量。给他们推送回归礼包,力度要大,时效要短,制造紧迫感。我们要在顾北辰的系统恢复之前,把他们的用户池尽可能地掏空。” 王小川点了点头,转身去执行。肖遥站在窗前,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那些低垂的云层,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李明飞第一次加入团队时的样子——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他们坐在青城一中旁边那间出租屋里,李明飞有些拘谨地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攥着一份手写的简历,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攥出了褶皱。他当时问李明飞:“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李明飞回答说:“因为我觉得你们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我也想参与其中。” 那句话,他至今还记得。只是说那句话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收回思绪,转身走回工位,重新打开了电脑。屏幕上,代码编辑器空空荡荡,等待着他书写新的篇章。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敲击键盘。这一次,他写的不是反制代码,不是防御补丁,而是一套全新的、更加坚固的系统架构方案。他要让所有人明白,偷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只有自己亲手建造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第152章 李明飞跪求原谅 三月十一日,凌晨一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闪电送的系统崩溃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五个小时。顾北辰的技术团队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恢复手段——重启服务器、回滚数据库、切换备用节点、甚至物理断开了核心服务器的电源——但每一次都在重新上线的几分钟内再次被那套隐藏在代码深处的后门程序击溃。肖遥设计的熔断机制就像一个幽灵,潜伏在系统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他们清除多少次,它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浮现,继续执行预定好的破坏逻辑。到午夜时分,闪电送的用户活跃度已经跌至崩盘前的百分之十二,商家端更是几乎全线停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合作商家在愤怒和恐慌中暂停了营业。 而李明飞,在系统第一次崩溃后的第三个小时,就被顾北辰的人“请”出了那间落地窗办公室。他的工牌被收回,门禁权限被注销,就连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的钥匙也被要求交出。他在省城灯火通明的街头站了很久,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顾北辰下属发来的措辞冰冷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由于他的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公司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并要求他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他试图拨打顾北辰的电话,但每一次都被直接挂断。到第十次被挂断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他在省城的街头游荡了几个小时,午夜过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凌晨一点二十分,肖遥正在和新系统的架构方案搏斗。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王小川刚刚被他赶回去休息了,楚然也在几个小时前离开了。整层楼只有他头顶那盏灯还亮着,在空旷的办公区投下一圈孤独的光晕。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脚步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停住了。他没有抬头,但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门被推开了。李明飞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他的眼睛红肿,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只剩下一个干瘪的躯壳。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肖哥……” 肖遥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那半成品的代码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这么晚了,有事?” 李明飞没有回答。他走进办公室,脚步踉跄,走到肖遥的办公桌前,然后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破碎得几乎无法连贯成句:“肖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北辰他骗了我……他说给我年薪八十万,给我期权,给我副总裁的位置……但系统一崩,他翻脸就不认人了……他还要起诉我,要我赔钱……肖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别让我去坐牢……” 肖遥终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明飞,沉默了几秒。那张脸上写满了悔恨、恐惧和乞求,但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表演。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你先起来。” 李明飞没有起来,反而把头压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了地砖上:“肖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说了,你先起来。”肖遥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硬度,“如果你不起来,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跪在这里,除了让我为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李明飞僵持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直起身,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第一,顾北辰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你的?” 李明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价格战开始后的第三天。他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我,说想跟我聊聊。我第一次没答应,后来他又找了我两次,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高。我……我没扛住。” “第二,你拿走代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李明飞低着头,肩膀又开始颤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虚弱:“想过。但我当时告诉自己,我只是拿了一套代码而已,公司不会因为一套代码就倒闭。肖哥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再写出更好的系统来。我……我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 “第三,你现在回来找我,是因为你意识到自己错了,还是因为你被顾北辰抛弃了,没有退路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穿了李明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李明飞,你跟了我两年。两年里,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工资、奖金、期权,我能给的都给了。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我抵押了房子,也没有拖欠过任何一个员工的工资。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对得起我,对得起团队,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李明飞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肖哥……我对不起你……”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走吧。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起诉你,也不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但知行科技,你回不来了。从你下载那份代码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这个团队的人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 李明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肖哥,我……” “走吧。”肖遥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李明飞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出口。他低下头,慢慢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肖哥,对不起。” 然后,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肖遥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上那半成品的代码,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那盏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然后睁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开始继续敲击键盘。 第153章 肖遥开除,永不录用 三月十一日,上午九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李明飞跪地求饶的消息,在天亮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没有人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了——李明飞昨晚回来了,跪在肖遥面前哭诉求饶,而肖遥没有原谅他,只是让他走了。整个办公室笼罩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寂静,空气中残留着潮湿和压抑的气息。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肖遥的脸色,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但肖遥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午九点三十分,肖遥召集了公司仅剩的核心团队开会。人到得很齐——王小川、楚然、林薇通过视频连线参加,赵峰也赶了过来。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填充着沉默。肖遥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拟好的文件。他环顾了一圈,开口,声音平静:“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个决定。关于李明飞的处理。”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定迟早要来,但当它真正摆在面前时,每个人的表情还是各有不同——王小川低着头,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摩挲着;楚然握着笔,笔尖悬在记事本上方,一个字都没有写;林薇在视频那头微微前倾着身体,目光专注;赵峰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紧绷。 肖遥没有卖关子,直接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众人,让他们看到那份文件的标题——《关于解除李明飞劳动合同及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通告》。他等了几秒,让所有人都看清了标题,然后开口:“这份通告,稍后会通过公司内部邮件和官方渠道同步发布。内容主要有几点:第一,李明飞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职业道德,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第二,公司保留追究其泄露商业秘密法律责任的权利。第三,对于任何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公司核心技术的个人或机构,公司将采取一切法律手段予以反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会觉得,我昨晚没有当场原谅他,是不是太绝情了。也有人会觉得,我既然没有原谅他,为什么还要放他走,而不是直接报警抓他。我统一回答一下:我不原谅他,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已经超越了我个人能够原谅的范畴。他背叛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整个团队,是所有为这套系统付出过心血的人。我没有资格代替你们去原谅他。但我不报警,是因为他毕竟跟了我两年。这两年里,他确实为公司做出过贡献。我可以让他走,但我不能送他去坐牢。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从今以后,他和知行科技,再无任何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薇在视频那头第一个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支持这个决定。李明飞的行为已经触及了底线,如果不做出明确的处理,团队内部的风气会被腐蚀。肖遥的处理方式,既表明了态度,又保留了体面,是最合适的选择。” 王小川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支持。虽然我和李明飞共事最久,但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如果不处理,我没办法跟技术团队的其他兄弟交代。” 楚然放下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支持。财务方面,我会配合法务完成他的薪酬结算和离职手续。” 赵峰没有开口,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肖遥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人有异议,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林薇,通告的发布由你这边负责。楚然,离职手续今天之内办完。小川,你跟我继续推进新系统的开发。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肖遥坐在原位,没有立刻动。他看着面前那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沉默了片刻,然后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是他们团队在出租屋里拍的第一张合影。照片上的人比现在多得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青涩的笑容和对未来的憧憬。李明飞站在最左边,比着一个不太标准的剪刀手,笑得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肖遥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放回信封,重新锁进了抽屉里。他站起身,走出会议室,向自己的工位走去。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第154章 楚然家破产,联姻救急 三月十五日,下午两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李明飞事件的处理告一段落,新系统的开发正在按计划推进,闪电送的崩盘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公司的运营正在逐步回到正轨。肖遥坐在工位上,正在审核王小川提交的新系统架构方案,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楚然的微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肖遥,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楚然的工位。她的位置空着,电脑屏幕已经关闭,桌面上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杯没喝完的水还放在杯垫上。他起身,走到财务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楚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请进。” 他推门进去。楚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但又用冷水敷过,试图掩饰痕迹。她听见他进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肖遥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楚然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文件封面印着几个大字——青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他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裁定书的内容大致是:楚然父亲楚明远名下的公司——明远建材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经债权人申请,法院已正式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公司全部资产被查封冻结,包括厂房、设备、库存原材料以及楚家名下的两处房产和一辆汽车。负债总额高达两千三百万元。 肖遥看完裁定书,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文件,看着楚然:“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法院就立案了,但今天上午才正式送达裁定书。我爸一直瞒着我,直到今天早上才打电话告诉我。他说,他本来以为能撑过去,但顾北辰的人在背后捅了一刀——他们联合了几家供应商,同时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顾北辰?”肖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爸的公司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爸的公司主要做建材供应,前几年为了扩大规模,向省城的一家金融机构借了一笔高利贷。那家金融机构的表面法人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但穿透股权后,实际控制人姓顾——是顾北辰的一个远房叔叔。顾家一直在通过这种方式,控制着省城和青城一带的中小企业。我爸当初不知道那笔钱的源头是顾家,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利息滚雪球一样地翻,他还了几年,越还越多,最后连本金都还不上了。顾家的人前段时间找上门,给了他两条路:要么破产清算,全家背负巨债;要么——” 楚然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了:“要么,让我嫁给顾北辰。他们说,只要两家联姻,这笔债务就一笔勾销,还可以额外给我爸一笔钱,帮他东山再起。” 肖遥握着那份裁定书,指节微微泛白。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文件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你爸答应了?”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他说,他不想逼我,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两千三百万的债务,就算他把所有资产都卖掉,也只能还上一小半。剩下的钱,他一辈子都还不起。我妈身体不好,受不了这种打击。我弟弟还在上高中,如果他知道家里破产了,肯定会影响学习。我是家里的长女,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垮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肖遥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楚然时的情景——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教室门口,有些紧张地自我介绍说她是新来的转学生。他想起她在图书馆里默默织围巾的样子,想起她端着热粥站在医院走廊里的样子,想起她为了帮他凑医药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的样子。他放下那份裁定书,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你不需要嫁给顾北辰。债务的事,我来想办法。” 楚然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两千三百万,不是二十三万。你拿什么想办法?建安资本的钱是用来发展公司的,不是用来给我家填窟窿的。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把公司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葬送了。” “公司是公司,你是你。我分得清。”肖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帮过我很多次。你爸那十五万,虽然催得急,但那是他应得的权利。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现在你家出了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我想出办法之前,不要做任何决定。不要答应你爸,不要答应顾家,不要答应任何人。等我。” 楚然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肖遥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办法去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楚然为了救她父亲的公司,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他必须想出办法。不是为了报答她曾经对他的好,而是因为——她值得他这么做。 第155章 订婚对象,顾北辰 三月十六日,上午十点。青城,楚然家。 楚然一夜未归。她昨晚和肖遥谈完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一个人坐了一整夜。她没有哭,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青城的夜景从灯火通明逐渐归于沉寂,再从沉寂中迎来黎明。天亮之后,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整理好头发和衣服,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位于老城区的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她的父亲楚明远坐在沙发上,佝偻着背,双手撑着膝盖,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她的母亲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纸巾,显然哭过不止一次。而在客厅中央的餐桌旁,坐着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顾北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姿态从容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仿佛他不是坐在一个濒临破产的家庭的客厅里,而是在自己家的会客室中等待一位迟到的客人。 他看见楚然走进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楚然,回来了?我正和你父母聊天呢。坐吧,别站着。” 楚然没有坐。她站在门口,目光从顾北辰脸上移到父亲脸上,再移到母亲脸上。父亲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愧疚,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母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冰冷的距离感:“顾北辰,你来我家干什么?” 顾北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减:“我来提亲。你父亲应该已经跟你提过了。你家的债务问题,我可以解决。两千三百万,对我来说不是大数目。条件很简单——你嫁给我。订婚仪式定在下个月初,婚礼在今年年底之前举行。婚后,你家的债务一笔勾销,你父亲还可以拿到一笔启动资金,重新开始他的生意。你母亲也不用再为钱发愁了。你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全包了。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你觉得呢?” 楚然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顾北辰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看着父亲低垂的头,看着母亲含泪的眼睛。她想起肖遥昨晚对她说的话——“在我想到办法之前,不要做任何决定。不要答应你爸,不要答应顾家,不要答应任何人。等我。”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然后,她松开手,走进客厅,在顾北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答应你。” 顾北辰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推到她面前。那是一份订婚协议,条款清晰,措辞严谨,显然是由专业的法务团队起草的。右下角的签名栏里,顾北辰的名字已经签好,只等她的签名。楚然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笔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签下的不是自己一生的承诺,而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顾北辰收起协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好。订婚仪式定在四月六日,地点在省城的顾家公馆。具体安排,我的助理会跟你对接。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我不希望在任何环节上出现差错。”他转头看向楚明远,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楚叔叔,债务的事,我会安排人去处理。你安心等着就好。”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楚家的大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楚然的母亲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哭出了声。楚明远低着头,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楚然坐在椅子上,保持着签完字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她看着面前那份被顾北辰收走的协议的复印件,上面自己的签名墨迹还未完全干透。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她拿出手机,看到肖遥在两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我正在想办法。再给我一点时间。”她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来不及了。”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终于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哭声,从枕头深处闷闷地传出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发出绝望而无力的呜咽。 第156章 楚然逃婚,躲肖遥家 三月十七日,凌晨三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楼下。 肖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住在五楼,老房子的隔音不好,敲门声在深夜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他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一件外套,赤着脚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清醒了——楚然,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卫衣,头发被夜雾打湿了,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一只手撑着门框,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他拉开门,楚然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一个沙哑而破碎的声音:“肖遥……我逃出来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感觉到她的皮肤冰凉,像是从深冬的河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没有多问,侧身让开门口,轻声说:“先进来。” 楚然跨进门槛,站在玄关处,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卫衣的下摆,指节泛白。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只刚从猎人的陷阱中挣脱出来的小兽,惊魂未定,随时准备再次逃跑。肖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母亲的棉拖鞋,放在她脚边,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拉上客厅的窗帘,打开落地灯,橘黄色的灯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楚然才慢慢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双手捧着那杯温水,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恢复。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昨天晚上,我爸跟我说,顾北辰的人明天早上会来接我,去省城试婚纱,顺便见他的父母。他说,既然已经签了协议,就该走走过场,不能让顾家觉得我们没有诚意。我说好。然后我回到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等他们都睡了,就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来。我没敢走正门,怕惊动邻居。我从后巷绕到主干道上,拦了一辆夜班出租车,直接来了你这里。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我不想连累你,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没有让那颤抖蔓延成哭泣。肖遥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头发、紧攥着杯子的泛白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你做得对。遇到这种事,本来就不该一个人扛着。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妈住在隔壁房间,她睡眠不好,晚上不会出来。明天早上我跟她解释。你家的债务问题,我来想办法。顾北辰那边,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 楚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依然没有掉下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肖遥,你不欠我什么。你没必要为了我,去得罪顾北辰。他现在手里攥着我家的债务,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让我爸去坐牢。我不能为了自己,毁了我全家。” “你不是在毁你全家。你是在救你自己。如果你爸知道你为了救他,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你妈也不会。你弟弟更不会。你家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好好生活的女儿和姐姐,而不是一个为了他们还债而牺牲自己的殉道者。你在这里安心住下,其他的事,交给我。” 楚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低下头,双手捧着那杯已经渐渐凉下来的温水,一滴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落下来,砸进杯子里,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然后,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她不再压抑,任由它们无声地流淌。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肖遥没有递纸巾给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等她哭完。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稠,但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第157章 顾家逼人,全市寻 三月十七日,清晨六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楚然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睡着了。肖遥从卧室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她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像是在寻找一个安全的姿势。他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没有了白天的紧绷和戒备,她在睡梦中显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梦里也未能完全放松。他在旁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客厅通往卧室的门,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赵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很快就清醒了:“肖哥,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楚然昨晚逃婚了,现在在我家。顾北辰的人今天一定会找她。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第一,盯住顾家在青城的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第二,查一下楚然家那笔债务的具体情况——债权人是谁,有没有可能通过协商暂缓执行。第三,帮我找一个靠谱的律师,要熟悉经济纠纷和婚姻法的。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峰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沉了几分:“楚然姐逃婚了?她爸不是已经跟顾北辰签了协议吗?” “签了,但她反悔了。她不想嫁给顾北辰。她昨晚从家里翻窗跑出来的,直接来了我这里。现在顾家的人还不知道她在我这儿,但天亮之后,他们一定会到处找她。我需要抢在他们之前,把能做的准备都做好。”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肖哥,你自己也小心。顾北辰那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你也小心。” 挂断电话,肖遥站在客厅的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逐渐苏醒的街道。早点摊的老板已经开始支起炉灶,蒸笼里冒出白色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袅袅升腾。几个晨练的老人慢跑着经过,一条黄狗跟在主人身后,尾巴悠闲地摇晃着。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平静,但他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上午七点,楚然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父亲的号码。她看着那个名字,没有接。电话响了七八声后挂断,然后立刻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她母亲的号码。她依然没有接。紧接着,短信涌了进来——“然然,你在哪儿?”“你爸快急疯了,快回家。”“顾家的人来了,说要找你。你快回来,别让事情闹大。”楚然看着那些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然后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上午八点,赵峰的电话打了回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肖哥,情况不太妙。顾北辰的人已经在青城撒开网了。他们通过交警队的关系,调了昨晚楚然家附近路段的监控,看到她上了一辆出租车。虽然出租车牌照看不清,但他们已经锁定了大致的方向——老城区这一片。他们正在挨个排查这附近的住宅小区和出租屋。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找到你们那栋楼。” 肖遥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客厅里蜷缩在沙发上的楚然,压低声音:“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个小时。肖哥,要不要先把楚然姐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我在城西有一套空房子,没人知道,可以先让她过去躲几天。” 肖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不行。城西太远了,路上随时可能被他们的人碰到。让她待在我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顾北辰的人不会想到,她会躲在一个竞争对手的家里。你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明白。肖哥,你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肖遥走回客厅。楚然已经从沙发上抬起了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安的探询:“是赵峰吗?他说什么了?” 肖遥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对她说实话:“顾北辰的人在找你。他们已经调了监控,锁定了你昨晚离开的方向,正在老城区这一片挨个排查。最多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就会找到这栋楼。” 楚然的脸色刷地白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毯,指节泛白:“那我……我不能连累你。我走。” 她站起身,但肖遥伸手拦住了她:“你走不了的。他们已经在外面布了网,你一出这栋楼,就会被他们的人看到。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他们就算找到这栋楼,也不一定知道你在哪一户。这里是老小区,住户多,人员杂,他们没那么容易一间一间地搜。而且,就算他们找到了门口,有我在,他们带不走你。” 楚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慢慢坐回了沙发上,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毯子的边缘,没有再说话。 上午八点四十分,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肖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到三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楼下。车门打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光头,脖子上露出半截纹身,正在和楼下的早餐摊老板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语气不善。早餐摊老板连连摆手,似乎在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带着几个人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肖遥放下窗帘,转身对楚然说了一句:“他们来了。你进卧室,把门锁上。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楚然脸色煞白,但她没有犹豫,迅速起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肖遥听到门锁咔嗒一声落下,然后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和入户门之间,等待着。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近,沉重而杂乱,夹杂着男人粗哑的说话声。脚步声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敲门声响了——不是礼貌的叩击,而是用拳头砸门的声音,震得门框都在微微颤抖。 肖遥没有立刻开门。他等那阵砸门声停了,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隔着门问了一句:“谁?” “开门!我们是顾家的人,来找人的!”外面的声音粗鲁而不耐烦。 肖遥打开门,但只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他看到外面的人。光头站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三四个黑西装,把并不宽敞的楼道挤得满满当当。他靠在门框上,表情平静,语气淡然:“找谁?”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找一个女的,二十出头,长头发,长得挺好看。她是我们顾少的未婚妻,昨晚跑出来了。有人看到她往这片来了。你见过没有?” “没见过。这栋楼里住的都是老邻居,没有你说的那种人。” 光头的眼睛眯了起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是干什么的?住这儿?” “我住这儿。这房子是我家的。” “你是肖遥?”光头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随即转为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就是那个跟顾少作对的肖遥?行啊,小子,胆子不小。我告诉你,那女的是我们顾少的人,你最好别掺和。你要是敢藏着她,后果自负。” 肖遥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依然平静:“我说了,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我还要上班,就不送了。” 他说完,不等光头反应,直接关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落下。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咒骂声和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声音才渐渐远去,消失在楼下。肖遥站在门后,听着那些声音远去,没有立刻动。他等了足足两分钟,确认那些人确实离开了,才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门锁转动,门打开了一条缝。楚然的脸出现在门缝里,依然苍白,但眼神比刚才镇定了许多。她轻声问了一句:“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但他们下次来,就不会这么客气了。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再来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第158章 肖遥出面,谈判桌 三月十七日,上午十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顾家的人离开后,肖遥没有片刻耽搁。他把楚然安顿在家里,叮嘱母亲照看好她,然后独自赶到了公司。他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他刚刚起草的谈判方案。他的思路很清晰:顾北辰的目标不是楚然,而是他。楚然只是顾北辰用来打击他的一枚棋子。如果他能让顾北辰相信,继续纠缠楚然只会让他付出更大的代价,而放手则可以换取某种实质性的利益,那么顾北辰就有可能主动放弃这桩婚事。 上午十点半,赵峰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他通过自己在省城的关系网,查到了那笔债务的更多细节——明远建材的债权人表面上是一家名为“盛元金融”的借贷公司,但其背后的实际出资方,正是顾北辰母亲家族控制的一家投资平台。债务的本金其实只有八百万,但经过几年的利息滚动和罚息叠加,才膨胀到了两千三百万。换句话说,顾北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楚家正常还钱,他的目标就是通过债务迫使楚然就范。赵峰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盛元金融的放贷资质存在瑕疵,如果走法律途径,有相当大的可能被认定无效。 肖遥听完赵峰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从容:“肖遥?稀罕。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想通了,准备把楚然交出来了?” “我想跟你谈谈。面对面。时间地点你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意味:“好啊。下午三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楼会客厅。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敢带任何人,或者耍任何花样,后果自负。” “我一个人来。下午三点见。” 肖遥挂断电话,收起手机。赵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肖哥,你真要一个人去?顾北辰那个人不讲规矩的。他要是设了局,你一个人进去,出不来怎么办?” “他不会。至少在谈判桌上,他不会。他是一个商人,不是街头混混。他知道什么场合该用什么手段。在谈判桌上,他需要的是赢,不是暴力。我一个人去,反而能让他摸不清我的底牌。” 下午两点四十分,肖遥准时出现在省城顾氏集团大厦楼下。他没有开车,坐高铁来的,出站后直接打了一辆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看起来不像来谈判的,倒像一个普通的访客。他走进大堂,在前台登记,领了一张访客卡,然后乘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延伸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冷峻。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胡桃木大门,门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人,显然是顾北辰的助理。她看见肖遥,微微颔首,然后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侧身让开入口:“肖先生,顾总在里面等您。” 肖遥走进那间会客厅。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视野开阔。顾北辰坐在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水已经沏好,热气袅袅。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态放松,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老朋友到来的主人。他看见肖遥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茶刚沏好,正合适。” 肖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他看着顾北辰,开门见山地说:“顾北辰,我们之间就不用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楚然的事。” 顾北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看着肖遥:“好啊。那我们就直说。楚然是我的未婚妻,订婚协议已经签了,她父亲也同意了。她昨晚逃婚,跑到你那里去了。你把她藏起来,不让她回家,不让她履行协议。肖遥,你这是在与整个顾家为敌。你觉得,你扛得住吗?” “我没有藏她。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因为她不想嫁给你。你心里很清楚,她不想嫁给你。你也不爱她。你只是想通过她来打击我。因为你在价格战里输了,在技术战里也输了,你恼羞成怒,想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报复我。顾北辰,你好歹也是顾家的继承人,用这种方式对付一个女人,你不觉得丢人吗?” 顾北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说我不爱她,没错,我确实不爱她。但我需要她。不是因为她是楚然,而是因为她是你的人。你身边的人,就是我的人。我要让你尝一尝,失去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滋味。你毁了我的闪电送,让我在家族里丢了脸。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笔债务,我可以帮你解决。本金八百万,我可以想办法凑齐。利息和罚息,我可以跟你谈一个合理的数字。你放了楚然,解除婚约,债务我来承担。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八百万?肖遥,你哪来的八百万?建安资本投你的两千万,是用来发展公司的,不是让你拿来替别人还债的。你敢动那笔钱,苏建国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你自己那点家底,早就抵押出去了。你拿什么来凑这八百万?再去借高利贷?还是再去直播筹款?你连自己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你拿什么来替别人还债?”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放不放人。” 顾北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好。我可以放人。但我有条件。第一,八百万本金,一分不能少。第二,你要在公开场合,向我道歉,承认你在价格战和技术战中使用了下作的手段。第三,你要把知行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我。这三个条件,你全部答应,我就解除婚约,从此不再纠缠楚然。” 肖遥听完那三个条件,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第二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但第三个条件,不可能。知行科技的股份,我不会转让给任何人,尤其是你。” 顾北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悠闲:“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不过我要提醒你,时间不多了。订婚仪式定在四月六日,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天。如果你在那之前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楚然就会成为我的妻子。到时候,你再想反悔,就来不及了。” 肖遥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顾北辰,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顾北辰那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厅。他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向电梯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第159章 假黑料曝光,顾家丑闻 三月十八日,上午九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从省城谈判回来后的第二天。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别显示着不同的信息界面。左边那台是苏晴通过加密信道发来的顾家关联企业的部分资金流水,中间那台是赵峰连夜搜集的盛元金融暴力催债的受害者证词,右边那台则是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为空,光标在页面上方静静闪烁。他盯着那三块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晴的加密号码。 “苏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不是以国安部的身份,是以你个人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冷静:“你说。” “顾家的资金流水,你发给我的那些,够不够在法庭上证明盛元金融和顾北辰母亲家族之间的实际控制关系?” “够。但那些流水是通过国安部的内部渠道调取的,不能直接作为公开证据使用。如果你想把这件事闹到台面上,需要走合法取证途径。我可以帮你联系省城一个靠谱的经侦律师,他知道怎么把这些间接证据转化为合法有效的呈堂证供。” “好。帮我联系。越快越好。” “肖遥,你想清楚了?一旦你把顾家的这些事捅到台面上,你和顾北辰之间就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我早就没有回旋余地了。从他开始打楚然的主意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我帮你。律师的联系方式我稍后发给你。另外,顾北辰的父亲顾长远,有一个私人账户最近频繁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金额不大,但频率很高。我怀疑他在转移资产。这条线索我还在核实,如果属实,会是你们的一个重要筹码。” “谢了。” 挂断电话,肖遥没有片刻停顿,立刻转向赵峰发来的那些受害者证词。他一份一份地仔细,用红色标记笔在关键段落上划线。那些证词的内容触目惊心——被暴力催债导致重伤的个体户老板,被非法拘禁威胁的退休教师,被逼得全家搬离青城的小商贩。每一份证词背后都是一个被顾家的债务陷阱毁掉的家庭。他看完最后一份证词,沉默了片刻,然后合上文件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薇的号码。 “林薇,我需要你帮我联系几家媒体。不是省城的,是北京的。要那种有全国影响力的,而且不怕得罪地方势力的。” 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肖遥,你要干什么?” “曝光顾家。我要把他们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地摊在阳光下。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 林薇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肖遥,你想清楚。顾家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你曝光他们,就等于在向他们宣战。而且,你手上的证据,够不够硬?如果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是诬陷,你会很被动。” “够不够硬,取决于怎么用。我不需要一次性把所有证据都抛出去。我可以分批次放,先放一些模糊的、让他们摸不清深浅的东西,逼他们自己露出破绽。等他们慌了手脚,再把实锤砸下去。这套打法,我在价格战里用过,在技术战里也用过。对付顾北辰,同样适用。” 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我帮你联系。但肖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结果如何,保护好自己。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我答应你。” 下午两点,第一条爆料通过一个匿名社交账号发布。内容是一段录音,时长约四分钟,录音中一个自称是盛元金融业务经理的男人,正在向一位潜在借款人介绍公司的贷款流程,言语中毫不掩饰地提到“我们老板在省城有关系,不怕你不还钱”“如果你还不上,我们有专门的催收团队,手段多的是”。录音没有点名盛元金融与顾家的关系,但巧妙地提到了“顾氏集团”这个名字,以及“我们老板和顾家大少爷是亲戚”这样一句看似随口带出的话。 录音发布后不到一小时,转发量就突破了五万。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认出那个业务经理的声音,声称自己曾被同样的方式威胁过;有人开始扒盛元金融和顾氏集团的股权关联;也有人质疑录音的真实性,认为是竞争对手恶意剪辑。顾家的反应比肖遥预料的更快。下午三点半,顾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称该录音系“恶意伪造”,是“竞争对手为诋毁顾氏集团声誉而制造的虚假内容”,并表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肖遥看着那份声明,没有感到意外。他等的就是这个。他打开第二个文件夹,里面是赵峰搜集的几份受害者证词的扫描件,以及一份经过公证的银行流水——流水清晰地显示了盛元金融的一笔大额资金,在放款后的第三天,被转入了顾北辰母亲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账户。他没有立刻发布这些材料,而是先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可以放第二波了。先放证词,流水留着,等他们再跳一阵。” 下午五点,第二波爆料发布。这次是五份受害者证词的扫描件,每份证词都附有当事人的手印和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一份简短的案情说明。证词内容比录音更加具体——某个体户老板因向盛元金融借款五十万,被逼债导致店铺被砸、家人受伤;某退休教师因替儿子担保,被非法拘禁长达十二小时。每份证词都指向同一个放贷机构——盛元金融,而盛元金融的实际控制人,在证词中被明确指认为“顾氏集团家族成员”。 这一次,舆论的反应比第一波更加激烈。多家本地媒体开始跟进报道,一些省城的自媒体也开始转载相关内容。顾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在沉默了一个小时后,发布了一份更长的声明,称这些证词是“个别不法分子利用社会对高利贷问题的关注,恶意攀扯顾氏集团”,并表示将对造谣者和传播者追究法律责任。但声明的评论区,风向已经开始转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顾氏集团的回应,要求他们拿出证据证明自己与盛元金融无关。 晚上八点,顾北辰的电话打了进来。肖遥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等电话响了五声后才接起。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与他平时从容不迫的姿态判若两人:“肖遥,你以为你搞这些小动作,就能逼我放手?你太天真了。那些录音和证词,我分分钟就能让律师把它们打成伪证。你最好现在就收手,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肖遥握着手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顾北辰,你急什么?我手里还有更多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出来,足够让网友们慢慢消化。你越着急,就越说明你心虚。你不心虚,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好。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你手里的那些所谓证据先耗光,还是我的耐心先耗光。” 电话被挂断了。肖遥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份尚未发布的银行流水,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了电脑。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160章 订婚取消,楚家喘息 三月二十日,上午十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舆论战进入第三天。肖遥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刷新着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和相关话题的讨论热度。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他通过匿名账号分四批次放出了录音、受害者证词、银行流水以及一份经过公证的股权穿透图,清晰地展示了盛元金融与顾北辰母亲家族投资平台之间的实际控制关系。每一条爆料都经过精心设计——发布时间选在流量高峰期,内容粒度控制在既能引发关注又不至于一次性把底牌打完的程度。 第四波爆料发出后不到两小时,省城银监局在其官网上发布了一则简短公告,称已关注到网络上关于盛元金融涉嫌违规放贷和暴力催收的相关舆情,将依法对该机构展开调查。公告措辞克制,没有点名任何关联方,但在这个时间节点发布,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紧接着,省城晚报和两家本地主流媒体相继跟进报道,标题中首次出现了“顾氏集团关联公司”的字样。连锁反应开始显现——顾氏集团原定于下周一举行的年度品牌发布会宣布延期,集团官网悄然撤下了顾北辰母亲名下那家投资平台的合作伙伴名录。 上午十点十五分,楚然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省城。她犹豫了一下,看了肖遥一眼。肖遥对她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打开免提。 “喂,请问是楚然小姐吗?我是顾总的助理,姓吴。顾总让我转告您,原定于四月六日的订婚仪式,因故取消。之前签署的订婚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即日起解除。相关书面文件稍后会有专人送到您府上。顾总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这件事到此为止。’祝您今后一切顺利。” 电话挂断了。楚然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肖遥,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有些发飘的声音:“订婚……取消了?” 肖遥靠在沙发靠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取消了。” 楚然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已结束的通话记录,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流泪,像是积压了多日的恐惧、委屈和绝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缓慢而持续地流淌出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她索性放弃了擦拭,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肖遥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递了一盒纸巾过去。过了很久,楚然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她用纸巾擦了擦脸,擤了擤鼻子,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比前几天清澈了许多。她看着肖遥,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平稳:“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把顾家做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摊在了阳光下。他们自己立身不正,一晒就倒了。不是我厉害,是他们自己太脆弱。” 楚然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你帮过我很多次。这次换我帮你,是应该的。”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楚然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她父亲的号码。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楚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沙哑:“然然……爸刚接到顾家那边的电话,说订婚取消了。债务的事,他们也说可以暂缓执行,等银监局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然然……是你做的吗?” 楚然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不是我。是肖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楚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感激:“肖遥……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他是一个好人。爸,你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事了。不要再为了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然后,楚明远的声音传来,低哑而沉重:“然然……爸对不起你。” 楚然握着手机,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再次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地回答道:“回家再说吧。我晚点回去。” 她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看着那道光线,轻声说了一句:“我可以回家了。” “嗯。你可以回家了。” 她转过头,看着肖遥,眼眶里还残留着泪光,但嘴角第一次露出了这些天来真正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清澈。 第161章 楚然出国,机场告别 三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订婚取消后的第五天。楚然坐在肖遥家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护照和一张打印好的电子行程单。行程单的目的地一栏写着:英国伦敦。她在三天前做出了一个决定——申请了英国一所大学的研究生项目,秋季入学,为期一年。她本科时的成绩足够优秀,申请材料在几天内准备齐全,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在昨天下午通过电子邮件送达。一切顺利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命运在经历了漫长的寒冬之后,终于给了她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父亲楚明远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去吧。家里的事,爸来处理。你不用操心。”她母亲则在电话里哭了很久,一边哭一边叮嘱她要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像是要把未来一年份的叮嘱一次性说完。 上午十点,肖遥从公司赶回来,帮她拎起那个不大的行李箱。她带的东西不多,一个托运箱、一个登机箱、一个背包,几乎装下了她的全部家当。她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她短暂避难的地方——那张她睡了几个晚上的旧沙发,那个她喝过温水的杯子,那扇她曾在深夜凝望过的窗户。然后她转过身,对肖遥说:“走吧。” 从青城到省城机场,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肖遥开车,楚然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车载电台播放着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歌,歌声在车厢里低低地回荡着,填补了沉默的空隙。楚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偶尔会指着路边某棵开花的树说一句“你看,桃花开了”,肖遥便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眼,然后点点头。除此之外,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对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车子抵达省城国际机场。肖遥把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从后备箱里取出她的行李箱。楚然站在旋转门前,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拢了拢,然后转过身,看着肖遥。 “就送到这里吧。里面你也进不去了。” 肖遥把行李箱的拉杆递到她手里,点了点头:“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几秒。周围是机场出发大厅门口惯常的喧嚣——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的咕噜声、广播里循环播放的登机提醒、送别的人们此起彼伏的叮嘱声。但这些声音在两人之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们站在那片喧嚣的中心,却像是站在一个安静的孤岛上。 楚然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肖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你说。” “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可能是在图书馆里你帮我捡起掉落的书的那一刻,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知道,我喜欢你。以前我不敢说,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后来你家出了事,我家也出了事,我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什么东西,怎么也跨不过去。现在我要走了,这些话如果不说出来,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下去:“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为难。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装着很多事——公司的事,伯母的事,还有林薇和苏晴。我不会要求你给出任何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你。这就够了。” 她说完了。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衣角,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肖遥,等待着他的回应。肖遥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双肩包,手里攥着护照和登机牌,指节微微泛白。他想起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想起她在图书馆里默默织围巾的样子,想起她端着热粥站在医院走廊里的样子,想起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塞到他手里的样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楚然,我……” “不要说。”她打断了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要说。等你以后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如果那时候我还单身,如果你还愿意说,我就听着。现在,你什么都不要说。让我带着一点悬念走。”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过身,向出发大厅走去。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肖遥,你要好好的。”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去,穿过旋转门,消失在玻璃门后的人群中。肖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旋转门缓缓转动,看着她的身影在玻璃后面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穿梭的人流里。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广播里响起某趟航班即将截止登机的提醒,他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着什么。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而她,已经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第162章 信:等我配得上你 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肖遥从机场回来后,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处理公司堆积的事务。他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张信纸。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笔写过信了。上一次写信,还是小学时学校组织的一次活动,写给十年后的自己。那张信纸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但此刻,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把那些在机场说不出口的话,一字一句地写下来。 他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很久。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信纸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他想了很久,然后落笔,字迹比平时写字时要工整许多: 楚然: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落地伦敦了。我在机场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现在写给你。 你说你喜欢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也是。只是我比你更胆小,更迟钝,更擅长逃避。我总是在忙着解决问题,忙着应付危机,忙着在夹缝中求生,忙着让公司活下去、让母亲活下去、让自己活下去。我把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了“生存”这两个字上,以至于没有勇气去正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我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我就会意识到自己有多累,有多孤独,有多渴望能有一个人,不需要我解释什么,就能理解我所有的疲惫和坚持。 那个人,是你。 在医院的那几天,你每天早上带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门口,我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句“来了”,但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你坐在母亲床边陪她聊天的时候,我在旁边假装看手机,其实余光一直在看你。你那天晚上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对我说“密码是我生日”的时候,我握着那张卡,在病房里坐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那不是感动,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突然看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但我没有让那种情绪继续生长。因为我怕。我怕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我怕自己会拖累你。我怕你跟着我,只会吃苦,不会幸福。 但现在你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我突然发现,那些我曾经用来说服自己的借口,其实都不成立。我不是怕你吃苦,我是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的喜欢。所以,我想跟你做一个约定。你给我一年时间。这一年里,我会把公司做成真正的样子,会把母亲的病治好,会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愿意,如果你还单身,如果你还喜欢我——我去找你。 这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这是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承诺。我会做到的。 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英国天气阴冷,多穿点衣服,别着凉。学业别太拼,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遇到困难了,随时给我发消息。虽然隔着时差,但我看到了一定会回。 等我配得上你的那一天。 肖遥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叠好,装进一个信封,在信封上写下楚然在英国的地址。他没有立刻寄出,而是把信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打算等几天再发。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一时冲动。 他关上抽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今天在机场,楚然转身离去时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一定在哭。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等我配得上你。”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他没有时间沉浸在离别的情绪中。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要让自己,真正配得上那句话。 第163章 林薇正式宣战,我要追你 三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肖遥正在审核王小川提交的新系统测试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他没有抬头,以为是王小川或者赵峰,随口说了一句:“文件放桌上,我一会儿看。” 但来人没有放文件,也没有离开。一阵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清脆脚步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到林薇站在他面前。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拎着一个不大的手袋。她刚从北京飞过来,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异常明亮,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气场。 “你怎么来了?北京那边的事处理完了?”肖遥靠在椅背上,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林薇通常会在来之前先发消息通知他,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出现在了办公室。 林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他,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肖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事来的。” 肖遥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笔:“什么事?” “楚然今天走了,我知道。你去送她了,我也知道。”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她临走前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说清楚我的想法。肖遥,我喜欢你。不是同事之间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肖遥看着她,没有说话。林薇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怕被打断就会失去勇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楚然刚走,公司还在恢复期,伯母的身体也需要你照顾。你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拒绝我,或者让我等一等。但我今天来,不是来要你的答案的。我是来宣战的。” “宣战?” “对。宣战。我要正式追你。不是以合伙人的身份,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是以一个喜欢你的女人的身份。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也不会给你施加任何压力。但我要让你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会认真地、正式地追求你。你可以拒绝我,可以无视我,可以让我等。但我不会放弃。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否则我不会停止。” 她说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很久的重担。她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坦然的坚定,没有任何躲闪和犹豫。 肖遥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姿态放松而笃定。他认识她很久了,从她作为投资人代表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到后来她放弃投资机构的职位,全职加入他的团队,陪着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他一直知道她很优秀,很有主见,很有魄力。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林薇,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公司还没完全站稳,我妈的身体还需要照顾,我心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顺。我……” “我知道。所以我没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林薇打断了他,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说了,我是来宣战的,不是来逼宫的。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但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会停止追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没有穿上,只是搭在手臂上,看着肖遥:“好了,话说完了。我今晚住在青城大酒店,明天一早回北京。晚安。”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我不会输给距离,也不会输给时间。”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然后消失了。肖遥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份未审核完的测试报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想起今天在机场,楚然转身离去时的背影。他想起刚才林薇站在他面前,说出那番话时的眼神。他想起抽屉里那封尚未寄出的信,想起自己在信里写下的那句承诺——“等我配得上你的那一天。”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那扇门。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林薇的宣战,也不知道远在伦敦的楚然读到那封信时会作何感想。但他知道,他必须先把公司做好,把自己做好。只有这样,他才配得上任何人的喜欢。他重新低下头,拿起笔,继续审核那份测试报告。 第164章 家族阻拦,断绝关系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省城,林家别墅。 林薇昨晚从青城飞回省城后,没有直接回自己在省城的公寓,而是被父亲的电话叫回了位于省城西山别墅区的林家老宅。她走进客厅时,父亲林建国正坐在红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母亲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眼眶微红,显然是已经哭过了。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林建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我听说你昨天去青城找那个肖遥了。还跟他说,你要追他?” 林薇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也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是。我去了。话也说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个肖遥是什么人?一个穷小子,父亲死在矿难里,母亲是个普通工人,自己靠着运气和几个小聪明搞了个外卖平台,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他拿什么配得上你?我们林家在省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你爷爷当年白手起家打下这份家业,不是让你拿去糟蹋的。你要是跟那个肖遥在一起,你让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林薇看着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爸,我喜欢他,跟他有没有钱、有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关系。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有担当、有底线、有韧劲的人。他母亲生病的时候,他抵押了家里唯一的房子去凑医药费。他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他没有拖欠过一个员工的工资。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报复,而是选择了放过。这样的人,不比那些靠着家族荫庇、整天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强一百倍?” 林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你这是在教训我?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那个肖遥在一起。你要是敢一意孤行,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林薇看着父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爸,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你可以不同意,可以不祝福,甚至可以和我断绝关系。但你不能替我做选择。如果你非要逼我在家族和他之间选一个——那我选他。”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林建国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林母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林薇站在那里,看着父亲和母亲,眼眶也有些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向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踩在一条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坦途,她都准备好了。 她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装下了她在林家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全部痕迹。她拖着行李箱走下楼梯时,父亲已经不在客厅了。只有母亲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块已经被泪水浸透的手帕,看着她一步步走下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林薇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妈,我走了。您保重身体。等那边安顿好了,我给您打电话。” 林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反握住女儿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别过头去,不再看她。林薇站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扇她从小进出了无数次的雕花木门。她没有回头。她知道,一旦回头,她可能就再也没有勇气走出这一步了。 上午十点,肖遥正在办公室和王小川讨论新系统的压力测试方案,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林薇发来的一条消息:“我被家里赶出来了。现在是无产阶级了。求收留。” 他愣了一下,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沙哑:“喂?这么快就打过来了?看来你还是很在乎我的嘛。” “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省城高铁站,刚下车。我跟我爸摊牌了,说要追你。他不同意,让我二选一。我选了。然后就被扫地出门了。现在我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一部手机、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哦对了,还有一张回青城的高铁票。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昨天晚上她站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我要正式追你。”他当时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会为了这句话,和自己的家族决裂。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过来接你。” “不用接。我已经在出租车上了,正在往公司赶。你准备好接收我就行了。对了,我还没吃早饭,你帮我带一份豆浆油条。挂了。” 电话挂断了。肖遥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外套,对王小川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他走到楼下街角那家早餐店,买了两份豆浆油条,然后站在路边,等着那辆载着林薇的出租车,从省城的方向驶来。 第165章 她搬出别墅,租房住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十一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林薇到了。她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背着一个帆布背包,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没有化妆,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与她平时在北京总部开会时的精致干练形象判若两人,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嘴角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她看见肖遥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拎着一袋豆浆油条,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调侃:“哟,还真买了。看来你还是很听话的嘛。” 肖遥没有接她的玩笑,把早餐放在桌上,拉出一把椅子:“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林薇没有客气,坐下来,拆开袋子,咬了一口油条,又喝了一口豆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她吃得不快,但很专注,像是真的饿了。肖遥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她,等她吃到一半,才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薇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纸巾擦了擦手指,抬起头看着他:“打算?不是说了吗,追你。这是我的长期计划。短期计划嘛——先在青城找个住的地方,然后继续远程处理北京那边的工作。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的。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会落下。” “住的地方找好了吗?” “还没。我刚到青城,人生地不熟的。本来想先住酒店,但想了想,长期住酒店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要求不高,一居室或者开间都行,干净、安全、离公司近。预算嘛——你也知道,我现在是被扫地出门的无产阶级,太贵的租不起。” 肖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住的那个小区,楼下正好有一套一居室在出租。房东是我妈认识的邻居,人靠谱,租金也不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林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着他:“哟,主动帮我找房子?你这算不算是在回应我的追求?” “算是在照顾一个被家里赶出来的落魄朋友。” “行,落魄朋友就落魄朋友。先欠着,以后慢慢还。”她低下头,继续喝豆浆,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下午两点,肖遥带着林薇去看房。房子在他家楼下两层,一室一厅,不大,但采光很好,家具家电齐全,收拾得也干净。林薇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街景,然后转过身,对房东阿姨说:“阿姨,这房子我租了。今天能入住吗?” 房东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肖遥,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能能能,今天就住都行。小肖的朋友,信得过。押一付三,水电另算,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这就给您转钱。” 林薇当场签了合同,付了租金和押金,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房东阿姨走后,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壁,然后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拥抱这个新空间:“好了。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的新家了。虽然比省城那个别墅小了十倍不止,但胜在是自己选的,住着踏实。” 肖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林薇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毕竟,我可是为了你才沦落到这一步的。你欠我的,慢慢还。” 她说完,转身走向卧室,开始规划家具的摆放位置。肖遥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中拉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没有立刻离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远在伦敦的楚然发了一条消息:“安顿好了吗?” 几分钟后,楚然回复了一条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间简洁的学生宿舍,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窗外的天空是伦敦特有的灰蓝色。配文只有两个字:“安顿好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个“好”字。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楼下的新房客正在布置她的新家,远在伦敦的女孩正在适应新的时区,而他坐在这个旧沙发上,感受着生活中那些微妙的变化,像是一盘正在重新布局的棋局,每一枚棋子都在移动,但最终的走向,还没有人能看清。 第166章 苏晴晕倒,医院检查 三月二十八日,下午三点。省城,国安部某技术中心。 苏晴已经连续加班了将近四十个小时。过去一周,她一边协助肖遥处理顾家资金流水的取证工作,一边在跟进一条与境外势力有关的独立线索。两条线并行推进,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清醒时间。她靠在办公椅上,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右手握着鼠标,左手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屏幕上的数据流像一条永不停息的河流,从她的眼前流过,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从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中找出隐藏的模式。 然后,她的视野突然开始模糊。不是那种逐渐的模糊,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像是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层纱的模糊。她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种模糊感,但视野没有恢复,反而开始收窄,像是从一根管道里看东西,周围的景物迅速陷入黑暗。她放下咖啡杯,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失去了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她伸手想去扶桌沿,但手指没有碰到桌面,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下去,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耳机被扯落,摔在瓷砖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数据流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同事发现她的时候,她侧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但尚存。技术中心的急救小组在三分钟内赶到,进行了初步的生命体征检测——血压偏低,心率不齐,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她被抬上担架,送往最近的军区总医院。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恢复意识,像是沉入了一场没有梦的深眠。 下午五点,肖遥正在和技术团队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苏晴在工作时晕倒,已送省城军区总医院急诊科。目前仍在昏迷。请尽快赶来。——她的同事。” 他握着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他站起身,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了一句“我有急事,今天的会先到这里”,便快步走出会议室,一边走一边拨通了赵峰的号码:“赵峰,帮我订一张最快去省城的高铁票。现在。” 傍晚六点四十分,肖遥赶到了省城军区总医院急诊科。他在护士站问到了苏晴的病房号——急诊观察室三床。他走到那间观察室的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苏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她还没有醒,但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夹,记录着什么。 肖遥推开门,走进去。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朋友。她怎么样了?” 医生合上病历夹,表情平静但带着一丝专业的审慎:“病人目前生命体征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但导致她晕倒的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初步判断是过度疲劳引发的短暂性脑供血不足,但不排除其他潜在病因。我们已经安排了脑部CT和心电图,明天早上还会做一个更全面的神经系统检查。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确定。” “她什么时候能醒?”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但不要太久,不要让她太劳累。” 肖遥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苏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大约十分钟,苏晴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坐在床边的人。她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而轻:“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你同事给我发了消息。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她试图撑起身体坐起来,但被肖遥按住了肩膀。 “别动。医生说你还需要休息。有什么事,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苏晴没有再挣扎,重新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肖遥,如果我查出什么不好的病,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会。不管你查出什么病,我都不会嫌弃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肖遥坐在床边,没有离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坐在那里,守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像一个沉默的卫士,等待着明天的检查结果。 第167章 渐冻症,诊断书 三月二十九日,上午十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办公室。 肖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夜未合眼。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苏晴的主治医师——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神经内科主任,姓刘——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出来的检查报告。刘主任的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让肖遥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结果正常,医生通常会直接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有结果不好的时候,医生才会用这种平静的表情来铺垫。 刘主任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然后看着肖遥,开口,声音平稳而克制:“肖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给苏晴做了脑部CT、脊髓磁共振、肌电图和一系列的血液检查。综合所有检查结果,可以确诊——她患的是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俗称渐冻症。” 肖遥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干涩:“确诊了?有没有可能是误诊?” 刘主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误诊的概率很低。肌电图显示她的运动神经元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损伤,脊髓磁共振也印证了这一发现。结合她之前出现的肢体无力、肌肉跳动和突发晕厥的症状,临床诊断已经很明确了。我建议你们尽快开始治疗,虽然目前这种病无法治愈,但早期的药物干预和康复治疗,可以有效延缓病程的发展,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 “能延缓多久?” “因人而异。有些患者在确诊后还能正常生活五年以上,有些则进展较快。这取决于患者的身体状况、治疗的及时性和对药物的反应。但无论如何,这种病目前是不可逆的。我们能做的,是尽量延缓它的进程,尽可能地保留她的生活质量。” 肖遥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声音平静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她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吗?” “还没有。我们想先通知家属,再由家属决定如何告知病人本人。一般来说,我们建议如实告知,但方式和时机需要慎重把握。有些患者得知真相后会出现严重的情绪反应,反而加速病情恶化。所以,我们希望家属能做好充分的准备,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式。” “我知道了。谢谢刘主任。” 肖遥站起身,接过那份诊断报告,走出了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沉默了很久。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病人家属拎着保温桶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墙边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份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诊断书。他低头看着报告封面上的几个字——“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诊断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折叠好,放进了内侧口袋里。 他走回苏晴的病房。她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她看见他进来,合上书,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把我扔在这儿不管了呢。” “去找医生聊了聊你的检查结果。”肖遥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决定直接告诉她,“苏晴,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渐冻症。” 苏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能活动自如的手,轻声说了一句:“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没有崩溃。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逐渐失去功能的工具。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看来以后我不能帮你查顾家的流水了。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肖遥看着她,看着她那个勉强撑起的笑容,看着她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的泪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不用担心那些事。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治疗,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苏晴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重新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看着那道光线,轻声说了一句:“肖遥,你说,我还有多少时间?” 肖遥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答案。他坐在那里,陪着那个女孩,一起沉默着。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那道细细的光线在地板上慢慢拉长,像是时间的脚步,无声而坚定地向前走去。 第168章 肖遥砸钱,建研究室 三月三十日,上午九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病房。 苏晴确诊后的第二天。她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关于渐冻症的科普手册,是刘主任昨天下午让人送来的。手册不厚,只有二十几页,印刷粗糙,封面是一张患者坐在轮椅上微笑的照片。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肖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惫的姿态。他看着苏晴放下那本手册,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建一个渐冻症研究室。专门研究这种病的治疗方案和药物。我已经联系了省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的院长,他们有一个正在筹建中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实验室,缺资金,缺设备,缺人才。我打算投一笔钱进去,把这个实验室建起来,定向资助渐冻症的研究。同时,我已经让林薇帮我联系国内几家在神经科学领域有积累的药企和科研机构,看看能不能整合资源,加快研究进度。”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肖遥,你知道建一个实验室要多少钱吗?你知道渐冻症的药物研发成功率有多低吗?过去二十年,全世界有上百种候选药物进入临床试验,最终通过审批的只有两种,而且只能延缓病程,不能治愈。你投进去的钱,大概率会打水漂。你公司刚拿到建安资本的投资,对赌协议还压在你头上。你应该把钱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扔进一个几乎看不到回报的无底洞里。” “我知道。”肖遥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还是决定要做。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改变医学进程,而是因为我不想以后后悔。如果我不做,将来有一天,我会反复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试一试?哪怕只能多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能让你的生活质量好一点点,这笔钱就花得值。”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双手,轻声说了一句:“肖遥,你这样做,会让我觉得,自己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你不欠我什么。你帮过我很多次。这次换我帮你,是应该的。” 苏晴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被单的边缘,沉默了很久。肖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根无声的指针,测量着时间的流逝。 当天下午,肖遥返回青城,直接去了省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他与学院院长和神经退行性疾病实验室的负责人进行了两个小时的会谈,敲定了合作框架:知行科技出资八百万元,用于实验室的设备采购、人员招聘和初期研究经费;实验室更名为“知行-省大神经退行性疾病联合研究中心”,研究方向聚焦于渐冻症的早期诊断和药物干预;研究中心的成果知识产权由双方共享,商业化收益按比例分配。协议签署后,首批资金两百万元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接下来的一周,肖遥几乎将所有能支配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中心的筹建工作中。他亲自参与了实验设备的选型和采购谈判,通过林薇的关系联系了两位在神经科学领域有深厚积累的海外华人学者,说服他们回国加入研究中心的核心团队。他还通过苏晴在国安部的人脉,协调了一家军方背景的生物技术公司,为研究中心提供实验动物和部分关键试剂的支持。到四月中旬,研究中心的基础设施已经基本搭建完成,核心团队到位五人,首批三个研究方向同时启动。 四月十五日,研究中心挂牌成立的那天,肖遥站在那间刚刚装修完成的实验室门口,看着门上新安装的铜牌上刻着的“知行-省大神经退行性疾病联合研究中心”的字样,沉默了很久。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铜牌的照片,发给了苏晴,配文只有两个字:“好了。” 几分钟后,苏晴回复了一条消息:“看到了。谢谢你。” 他握着手机,站在那间充满新设备和化学试剂气味的实验室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了公司。他知道,这座实验室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苏晴的命运,但它代表了一个承诺——他不会坐以待毙,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疾病吞噬而无动于衷。即使前路渺茫,他也要试一试。 第169章 前世记忆闪,类似画面 四月十六日,凌晨一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研究中心挂牌成立后的第一天。肖遥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研究中心未来三个月的研发计划草案。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眼睛干涩,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没有丝毫睡意。他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种麻木的刺激感。他放下杯子,正准备继续在草案上批注修改意见,手指突然僵住了。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袭来。不是那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的模糊既视感,而是一种极其具体的、如同身临其境的画面——他看到一个实验室,布局与他白天刚参观过的研究中心惊人地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那间实验室更大,设备更先进,墙上的标志不是“知行-省大联合研究中心”,而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英文名称。实验台前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其中一个背对着他,身形纤瘦,扎着低马尾——那个背影,像极了苏晴。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种笑容里没有苏晴惯有的从容和冷静,而是一种更加放松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他听不清内容,但口型清晰地勾勒出两个字:成功。 画面持续了不到三秒,然后像电视信号中断一样骤然消失。肖遥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那支笔,笔尖悬在草案纸面上方,一滴墨水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低头看着那个墨点,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放下笔,用手掌按住额头,感觉到皮肤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什么?幻觉?还是因为过度疲劳导致的大脑短路?他试图用理性来解释刚才的经历——连续工作太久,大脑缺氧,产生了短暂的幻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他心里有一个微弱而顽固的声音在反驳:不,那不是幻觉。那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回忆起那个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味,能感受到那种灯光照射在皮肤上的温度,能看到苏晴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重新捕捉那个画面的细节,但画面已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残影,在意识的边缘若隐若现。他坐了很久,直到心跳逐渐平复,呼吸恢复正常。他睁开眼,重新看向那份研发计划草案,但目光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越过纸张,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他想起苏晴确诊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握着那份诊断报告时,心里也曾闪过一种类似的、难以言说的熟悉感——仿佛他曾经经历过这一切,仿佛他早就知道她会得这个病,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他不是迷信的人,从来不相信直觉、预感或者第六感之类的东西。他相信数据,相信逻辑,相信可验证的事实。但刚才那个画面,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无法用任何理性的框架来解释。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几分钟后,苏晴回复了:“没睡。睡不着。怎么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重新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最终只回复了一句:“没什么。就是问问。早点休息。”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继续在研发计划草案上批注修改意见。他把那个画面压在心底,像一个暂时无法解开的谜题,封存起来,留待以后再去探究。但那个画面带来的震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散去。 第170章 母亲偷看日记,手抖 四月十七日,下午三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回家吃过晚饭了。研究中心刚刚挂牌,新系统的上线进入冲刺阶段,苏晴的病情需要定期去医院跟进,林薇搬到楼下后也时常找他商量工作——所有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每天的日程填得密不透风。他通常要到深夜十一二点才能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躺下,第二天一早又在母亲起床之前离开。母子俩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有时一连两三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王桂芳知道儿子忙,从不抱怨。她每天把饭菜做好,用保温罩盖着放在餐桌上,在碗边压一张纸条,写上“记得热一热再吃”。但那些饭菜常常原封不动地留在桌上,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她沉默地倒掉。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这天下午,王桂芳一个人在屋里打扫卫生。肖遥的房间已经好几天没有收拾过了,床上的被子胡乱堆成一团,书桌上摊满了文件和笔记,几件换下来的衬衫搭在椅背上。她叹了口气,开始帮他整理。她把衬衫收起来准备拿去洗,把桌上的文件摞整齐,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然后,她弯腰去整理床头柜时,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一把小铜锁,锁着一个抽屉。 她愣了一下。肖遥的房间她每隔几天就会打扫一次,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抽屉上锁。她试着拉了一下,抽屉纹丝不动。她蹲在床头柜前,看着那把铜锁,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她不是那种喜欢翻孩子隐私的母亲,但那个上锁的抽屉,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她的注意力。她犹豫了很久,最终站起身,走到厨房,从针线盒里取出一根细发卡,又走回卧室门口。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蹲下身,把发卡伸进锁孔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紧张。 锁开了。 她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本旧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是棕色的牛皮纸,边角已经磨损发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让她愣住了——那是肖遥的字迹,但又不太像他现在的字。这些字的笔画更加稚嫩,像是更年轻的时候写的,但排列却异常工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第一页只有寥寥几行字,像是一段随手记下的备忘录: 三月十七日。母亲咳血。急救。手术费三十万。 三月十八日。直播筹款。二十三万七千。 三月十九日。黑客攻击。苏晴介入。 王桂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些日期和事件,她大部分都有印象——那是她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是儿子为了凑医药费四处奔走的那段日子。她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她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开始变得有些奇怪: 四月十六日。研究中心挂牌。前世记忆闪回。实验室。苏晴。她说“成功”。 王桂芳盯着那行字,皱起了眉头。“前世记忆闪回”——这是什么意思?她养了肖遥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任何关于“前世”的话题。她以为这只是年轻人写东西时的一种夸张修辞,没有太在意,继续往下翻。但后面的内容,越来越偏离她的理解范围: 四月十七日。我开始怀疑,我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人生。不是错觉,不是幻觉。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能记住实验室里每一台设备的位置。真实到我能记住她转身时的角度和笑容。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 王桂芳的手开始发抖。她翻到下一页,看到了一段更加令她不安的文字: 我想起了一些关于父亲的画面。不是这一世的父亲。是另一世。那一世里,他没有死在矿难里。他活到了我成年。他教我骑自行车,带我去河边钓鱼,在我考上大学的那天喝醉了酒,抱着我哭了很久。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但这一世,他死了。我三岁那年他就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这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王桂芳握着那本笔记本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着床头柜的边缘才能稳住身体。她的丈夫——肖遥的父亲——确实在她三岁那年死于矿难。这是她一生中最深的伤口,从来没有对儿子详细描述过那些细节。但肖遥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画面——骑自行车、河边钓鱼、考上大学时喝醉痛哭——那些细节,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颤抖着翻到下一页,看到了一行用红笔写的、比其他字迹都要用力的大字: 我不是他们的儿子。 那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她握着笔记本的手猛地一松,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瘫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那行红字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心脏。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捡起那本笔记本,但手指刚碰到封面,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很久,她弯下腰,捡起那本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重新锁上那把铜锁。她把钥匙放回针线盒,把床头柜恢复到原来的位置,然后站起身,走出肖遥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她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石雕。 第171章 “我不是你们儿子” 四月十七日,晚上九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这很不寻常——往常这个时间,母亲已经睡了,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只会在餐桌上给他留一盏小台灯。他推开门,看到母亲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没有看电视,没有择菜,没有做任何她平时晚上会做的事情。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等待了许久的雕像。她的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茶汤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膜。 肖遥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妈,这么晚了还没睡?” 母亲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而清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困惑和某种近乎陌生的审视。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熟悉的人,却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他。肖遥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央,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他停下脚步,看着母亲:“妈,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桂芳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身边的沙发上拿起那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双手抚摸着封皮上磨损的边角。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肖遥的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他锁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日记本。他记得自己上了锁。他记得那把铜锁的钥匙一直放在他书桌笔筒的底部,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它的位置。但现在,那本日记本正安静地躺在母亲的膝盖上,像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王桂芳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颤抖,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遥遥,妈今天下午收拾你房间的时候,看到床头柜的抽屉上了锁。妈不是故意要翻你的东西……但那个锁,让妈心里不踏实。妈用发卡把锁打开了。妈看到了你写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的边缘,指节泛白。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看着肖遥,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遥遥,你跟妈说实话——你写的那句话,‘我不是他们的儿子’,是什么意思?”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肖遥站在客厅中央,距离母亲大约三步远。他看着母亲膝盖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看着母亲眼中蓄满的泪水,看着母亲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紧紧攥着笔记本的边缘。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妈,那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王桂芳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锤击中。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你不是我儿子?那你是谁?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是谁?” 肖遥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母亲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一个即将坦白罪行的囚犯。他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我就有一些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里,有另一个家庭,另一种生活,另一个我。那些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看不真切。但最近,那些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了。我开始看到一些具体的画面——一个实验室,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一些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不可能用‘幻觉’或者‘做梦’来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母亲。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母亲那双浑浊而清明的眼睛,继续说下去:“妈,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我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一件事——不管那些记忆是什么,不管我前世是谁,这一世,您就是我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王桂芳看着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本笔记本,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汹涌的情绪堵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很久,她才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纸屑:“那你……还是我儿子吗?” 肖遥伸出手,握住了母亲那双冰凉而颤抖的手。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包裹着母亲粗糙的手指。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永远是。” 王桂芳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儿子握住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握住肖遥的手,用力握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从她眼前消失一样。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握着手,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像两棵根系在地下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树,任凭风雨吹打,也无法将它们分离。 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客厅里的灯一直亮着,亮到很晚很晚。 第172章 家庭质问,肖遥沉默 四月十七日,晚上十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客厅里的灯光依然亮着,但那句“我是。永远是。”带来的短暂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王桂芳握着肖遥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了他的手。她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困惑的茫然,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清醒。 “遥遥,妈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妈。不要骗妈。” 肖遥看着母亲那双重新变得清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您问。我不骗您。”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那些……那些记忆的?” 肖遥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和整理那些碎片化的时间线:“小时候就有。但那时候很模糊,我以为只是做梦或者想象力太丰富。最近几个月,那些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尤其是在苏晴确诊之后,我开始看到一些非常具体的画面,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那些记忆里,有没有妈?” 肖遥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紧张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答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如实回答:“有。但那个‘您’,和这一世的您,不完全一样。” 王桂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哪里不一样?” “那一世,您没有生过那场大病。您身体一直很好,活到了很老。我考上大学的那天,您做了一桌子菜,叫了邻居一起来庆祝。我工作后第一次拿工资回家,您把钱收进柜子里,说帮我存着娶媳妇。后来我开了公司,您总担心我太累,每次打电话都要唠叨半天,让我注意身体。” 他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细小的钥匙,插进王桂芳心中某个尘封的锁孔里。她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有去擦。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问出了那个她最害怕、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那这一世呢?这一世的妈,对你来说,算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肖遥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坐在那里,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鬓角新生的白发,看着她眼角深刻的皱纹,看着她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指。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这一世的您,是把我从一个婴儿抚养长大的母亲。是那个在父亲死后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母亲。是那个为了供我读书,打了三份工、累得直不起腰也不肯休息的母亲。是那个生病住院时,还惦记着给我留灯的妈。那些记忆里的母亲,和这一世的您,是不同的两个人。但对我来说,你们都是我妈。一个是给了我生命的人,一个是养育了我的人。我分不清哪一个更重要,我也不想分。因为你们都重要。” 王桂芳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纹,是几十年劳作的印记。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能给你好的生活,没能给你攒下什么家产。你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能给你的,只有一日三餐和一身干净的衣服。妈一直觉得亏欠你,没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但妈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妈的儿子。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妈的儿子。不管你有没有那些记忆,不管你的前世是谁——你都是妈的儿子。” 她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恐惧和困惑,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妈不管你的前世是谁,也不管你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妈只知道,你是妈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妈一口饭一口水养大的。你三岁那年发高烧,妈抱着你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整夜。你七岁那年被同学欺负,妈冲到学校去找老师理论。你十五岁那年考了全校第一,妈高兴得一宿没睡着。这些事,那些记忆里的‘妈’,没有经历过。但妈经历过。所以,不管你说什么,你都是妈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肖遥看着母亲,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倔强的坚定,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妈。” “哎。”王桂芳应了一声,眼泪终于再次夺眶而出。但她是在笑着。她伸出手,握住了肖遥的手,用力握紧,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的母子之情,通过这一握,牢牢地钉在彼此的生命里。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但那盏灯一直亮着,像一座小小的灯塔,在无边的黑暗中,为彼此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第173章 母亲痛哭,你还是我儿 四月十七日,深夜十一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客厅里的对话结束后,王桂芳站起身,说了一句“妈去给你热点饭”,便转身走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取出剩菜,打开燃气灶,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仿佛刚才那场撼动了她整个世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肖遥注意到,母亲拿锅铲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盯着燃气灶火焰的目光有些涣散,好几次差点把菜铲到灶台外面。 他走进厨房,站在母亲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妈,我不饿。您别忙了。” 王桂芳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锅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着锅里早已热透的菜,声音故作平静:“不吃饭怎么行。你最近瘦了好多。公司再忙,也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肖遥没有再劝阻。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在油烟和灯光中微微晃动,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灶台的热气中变得湿润,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锅铲,一下一下地翻炒着,像是在用这种最熟悉的动作来抵御内心那股汹涌的暗流。他知道,母亲在用这种方式来消化那个她无法理解的真相——用最日常的动作,来证明一切都还正常,一切都还没有改变。 菜热好了。王桂芳把菜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一碗饭,放在肖遥面前。她自己没有吃,只是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他。肖遥低头看着那碗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菜的味道和平时一样,但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母亲。 “妈,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今晚什么都告诉您。” 王桂芳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肖遥脸上,像是在重新描摹他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试图从中找到一些与记忆中那个婴儿重合的痕迹。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妈抱着你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腿。妈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 “你七岁那年,被同学欺负,说你是没爹的孩子。你跟人打了一架,脸上挂了彩。妈问你疼不疼,你说不疼。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你十五岁那年,考了全校第一。妈高兴,想给你做一顿红烧肉,但家里连买肉的钱都没有。妈去隔壁王婶家借了十块钱,才买了一块五花肉。你还记得那顿红烧肉的味道吗?” 肖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妈,那些事,我都记得。但我记得的,不是因为那些记忆碎片。是因为您以前跟我讲过。我自己,不记得那些画面了。” 王桂芳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眼泪终于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声音破碎而颤抖:“妈不管你的前世是谁,也不管你那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妈只知道,你是妈的儿子。是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是妈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才生下来的儿子。你三岁那年第一次开口叫妈,妈高兴得哭了一整天。你五岁那年第一次自己穿鞋,虽然穿反了,但妈觉得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你十岁那年作文比赛拿了奖,妈把那篇作文抄了一遍,贴在墙上贴了好几年。这些事,那些记忆里的‘妈’,没有经历过。但妈经历过。你明白吗?”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彻底破碎了,化作一阵压抑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发出绝望的哀鸣。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恐惧、困惑、悲伤、愤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不愿承认却无法忽视的失落。她哭的不是肖遥可能有前世记忆这件事本身,而是她害怕——害怕那个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再完全是她的儿子了。 肖遥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揽住了母亲颤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让母亲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过了很久,王桂芳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直起身,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妈没事了。你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妈,我陪您坐一会儿。” 他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在母亲身边坐下。两人并排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那盘已经凉透的菜和那碗没怎么动过的饭。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过了很久,王桂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肖遥的手。她的手依然粗糙,依然布满老茧和裂纹,但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了。 “遥遥,妈想通了。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妈的儿子。这一辈子都是。下辈子也是。” 肖遥反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握紧,声音沙哑但坚定:“嗯。一辈子都是。”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一丝微光。那盏客厅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第174章 和解拥抱,伤疤揭开 四月十八日,清晨六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一整夜没有睡。他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母亲回房后,他一个人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石像。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前世记忆碎片,母亲昨晚崩溃的哭声,以及那句“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妈的儿子”在他心中激起的回响。 清晨六点十五分,母亲卧室的门开了。王桂芳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泪痕已经洗净,但眼睛的红肿暴露了她昨夜也没有睡好的事实。她看见肖遥坐在客厅沙发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比昨晚平稳了许多:“一夜没睡?” “睡不着。” 王桂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走进厨房,开始淘米煮粥,动作和往常一样利落,仿佛昨夜那场撼动了她整个世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肖遥注意到,母亲拿米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几粒米洒在了灶台上。她低头看着那几粒米,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手把它们拢起来,放回了锅里。 粥煮好了。王桂芳盛了两碗,一碗放在肖遥面前,一碗放在自己对面。她坐下来,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看着碗里腾腾升起的热气,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肖遥,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遥遥,妈昨晚想了一夜。想了很多事。想你小时候的事,想你爸走后这些年的事,也想你日记里写的那些事。妈想了一夜,想通了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妈这辈子,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前世今生的道理。但妈知道一件事——你是我儿子。不管你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你的前世是谁,你都是我这个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但妈也想知道,你日记里写的那些事——那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妈’的事——你能不能跟妈讲讲?” 肖遥看着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您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那个世界的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过得好不好?你跟她之间,有什么妈不知道的事?” 肖遥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个世界的您,和这一世的您,很像。都是那种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明白的人。她身体比您好,没生过那场大病。我考上大学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叫了邻居一起来庆祝。她喝了酒,脸红红的,拉着我的手说,儿子长大了,妈高兴。” 王桂芳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低着头,轻轻问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我开了公司,她总担心我太累。每次打电话都要唠叨半天,让我注意身体,别太拼。我嫌她啰嗦,有时候会敷衍她几句就挂电话。现在想起来,挺后悔的。” “她……走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 肖遥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不在。我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邻居说,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 王桂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肖遥的手。她的手依然粗糙,依然布满老茧和裂纹,但这一次,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她握着肖遥的手,用力握紧,声音沙哑但坚定:“这一世,妈不会让你再有这种遗憾了。妈会好好活着,活到你功成名就,活到你结婚生子,活到你不需要再为妈操心的那一天。妈要让你知道,不管你的前世有多少遗憾,这一世,妈都会陪着你,把那些遗憾一个一个地补回来。” 肖遥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没有一丝迷茫和恐惧。他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臂,轻轻地、郑重地抱住了她。 这是他从成年以后,第一次主动拥抱母亲。王桂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她伸出手,环住了儿子的后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轻轻地颤抖着。她没有哭出声,但肖遥能感觉到自己的衬衫前襟被温热的液体洇湿了。他抱着母亲,感受着她瘦削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像一棵在风雨中摇曳了太久的老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窗外的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在灶台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两碗白粥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光线中盘旋、交融,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两人就这样拥抱着,在清晨的寂静中,站了很久很久。 过了很久,王桂芳轻轻拍了拍肖遥的后背,声音带着鼻音,但带着一丝笑意:“好了好了,松开吧。粥都快凉了。” 肖遥松开手臂,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低头看着那碗白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米粒特有的清香和微甜。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得很慢。王桂芳也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肖遥,说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肖遥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温暖的笑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红烧肉。您做的那种。” 王桂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澈:“好。妈晚上给你做。”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低头喝着碗里的粥。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厨房染成了一片温暖的色调。那两碗白粥的热气在光线中缓缓升腾,像两缕无形的丝线,将两颗曾经短暂错位的心,重新紧紧地缝合在了一起。 第175章 公司上市倒计时 五月六日,上午九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距离公司与建安资本签署对赌协议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李明飞背叛、闪电送崩盘、楚然逃婚、林薇离家、苏晴确诊、前世记忆的闪现、与母亲的和解……每一件事都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几乎没有给肖遥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但在这片看似混乱的漩涡中,公司的业务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着。 新系统上线后,用户体验大幅提升,用户留存率从百分之四十八攀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二。动态定价系统的第三次迭代使得补贴成本降低了百分之三十,而订单量反而增长了百分之十五。周边五个三四线城市的拓展计划顺利推进,到四月底,知行科技的业务已经覆盖了七个城市,日订单量突破了五十万单,月营收达到了三千万元,较对赌协议签署时增长了一点五倍。按照这个增长速度,三年十倍的目标虽然依然艰巨,但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然而,真正让肖遥感到意外的,是来自建安资本的一个提议。 五月六日上午,建安资本的投后负责人陈默来到了青城。他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一种与平时不同的、略显郑重的表情。肖遥把他让进会议室,倒了一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陈经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默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肖遥面前:“肖总,我今天来,是代表建安资本向你传达一个提议。我们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肖遥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封面——《关于知行科技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建议书》。他抬起头,看着陈默,没有说话。 陈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认真的分量:“肖总,建安资本内部对你的项目做了一个全面的评估。我们认为,知行科技目前的业务增长速度、用户规模、营收水平和团队执行力,已经具备了冲击IPO的基本条件。虽然按照对赌协议,你们有三年的时间来达到业绩目标,但资本市场的窗口期不等人。如果你们能在今年下半年启动上市流程,明年上半年完成挂牌,知行科技将成为国内即时配送领域第一家独立上市的公司。这个先发优势,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陈经理,我们目前的月营收是三千万,年化营收不到四亿。这个体量,距离IPO的门槛还有不小的差距。而且,我们刚刚完成A轮融资,账上的资金主要用于业务扩张和研发投入,如果现在启动上市流程,会分散大量的管理精力,可能影响业务的正常推进。”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考虑过。建安资本的建议是,你们可以采用‘先申报、后达标’的策略。先向交易所提交上市申请,利用申报期的窗口期,加速业务增长,在审核过程中逐步达到上市标准。这个策略在科创板有不少成功先例。建安资本可以调动我们在券商、律所、会计师事务所方面的资源,为你们提供全程支持。另外,苏董事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时机到了,就不要犹豫。’” 肖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桌上那份建议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IPO意味着公司将从一家私人控股的企业转变为公众公司,意味着更严格的监管、更透明的信息披露、更复杂的股东结构,也意味着他将失去一部分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但同时,IPO也意味着公司可以获得更广阔的融资渠道、更高的品牌知名度和更强的抗风险能力。更重要的是,如果成功上市,他与建安资本的对赌协议将以一种更加体面的方式得到兑现,他不需要转让那百分之五的个人股份。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我需要和团队商量一下。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的消息。” 陈默没有多留,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了。肖遥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份建议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会议室,敲了敲林薇办公室的门。林薇正在处理北京总部发来的邮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疑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建安资本刚才来人了。他们建议我们启动IPO。” 林薇握着鼠标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怎么想的?”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从商业角度来看,现在启动IPO,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时机。我们的业务增长速度很快,市场占有率在稳步提升,竞争对手短期内构不成实质性威胁。资本市场的环境也比较友好,尤其是对本地生活服务赛道,投资者的兴趣正在升温。如果错过这个窗口期,等到竞争对手也反应过来,或者宏观经济环境发生变化,上市的难度和成本都会大幅增加。但从个人角度来看,IPO意味着你将失去一部分对公司的控制权。你将不得不面对季度财报的压力、股价波动的风险、以及来自股东和媒体的 scrutiny。你准备好面对这些了吗?”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电动车和行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准备好面对一切。只要能让公司活下去,让跟着我的人过上好日子,让我妈不再为我操心,让我有能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薇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肖遥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做。” 当天下午,肖遥召开了公司核心管理层会议,正式通报了建安资本的IPO建议。会议室里坐了不到十个人——王小川、林薇、赵峰,以及各部门的负责人。肖遥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然后征求每个人的意见。王小川第一个发言,声音带着一贯的务实:“技术方面,我这边没有问题。新系统已经稳定运行了一个多月,数据表现良好。如果需要为上市准备技术白皮书或合规文档,我可以牵头来做。”赵峰紧随其后:“市场和运营这边,我会配合做好品牌宣传和用户数据的整理工作。如果需要路演支持,我可以带队。”各部门负责人也纷纷表示支持,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会议结束时,肖遥站起身,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些面孔中有从出租屋时期就一直跟着他的老战友,也有最近才加入的新伙伴。他看着他们,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谢谢大家。这条路会很辛苦,但我保证,等我们走到终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没有人鼓掌,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比掌声更加有力的回应。会议结束后,肖遥独自走回自己的工位。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公司可能要上市了。”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哽咽:“好,好。妈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他听着那条语音消息,握着手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城市的楼群之间,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他的公司,都将踏上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和挑战的道路。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决心。他准备好了。 第176章 路演,寒门神话 六月十五日,上午九点。省城,国际金融中心,顶楼宴会厅。 知行科技IPO路演的第一站。宴会厅能容纳三百人,但实际到场的机构和投资者远远超出了预期。过道里加满了临时座椅,后排还有人站着,门口甚至聚集了一批没有预约成功、试图碰运气入场的散户投资者。肖遥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对身边的林薇说了一句:“人比预想的多。” 林薇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路演流程的实时时间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带着笃定:“正常。你是今年最受关注的创业公司创始人之一。一个白手起家的大学生,在价格战和技术战中都活了下来,还拿到了建安资本的投资。这个故事本身就足够吸引人。再加上你那个‘寒门神话’的标签,媒体已经帮你预热了好几轮。今天来的这些人,一半是想听你的故事,一半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肖遥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演讲稿,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演讲稿折叠好,放进了口袋里。林薇看了他一眼:“不带了?” “不带了。该说的都在脑子里了。” 上午九点三十分,主持人简短开场后,肖遥走上了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数百双眼睛同时聚焦过来。他站在讲台后面,双手轻轻扶着讲台两侧,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西装革履的基金经理、戴着黑框眼镜的分析师、举着录音笔的记者、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人物。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清晰而稳定。 “各位上午好。我叫肖遥,知行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今天站在这里,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年轻人,如何在最困难的时刻,选择相信自己、相信团队、相信未来的故事。” 他没有从公司的商业模式说起,也没有从市场规模和增长曲线开始。他从头讲起——讲他父亲在他三岁时死于矿难,讲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供他读书,讲他在大学宿舍里萌生创业想法的那个夜晚,讲他和几个同学在出租屋里写下第一行代码的情景。他讲到公司最困难的时期——价格战打到最激烈的时候,账上的钱只够撑三天,核心团队成员接连离开,他把家里的房产证拿去银行抵押了三十万。他讲到母亲住院时,他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一夜一夜地睡不着,想着如果公司垮了,他该怎么面对那些信任他的人。 台下安静极了。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头看手机,所有人都被他的叙述吸引住了。那些原本只是来评估投资标的的基金经理和分析师们,此刻像听故事一样,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角色。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下去:“很多人问我,知行科技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技术吗?是数据吗?是商业模式吗?这些都对,但都不是最根本的。最根本的是——我们经历过死亡,所以我们知道怎么活下去。我们的团队,是在炮火中成长起来的。我们的系统,是在废墟上重建的。我们的用户,是用真心一个个换回来的。这些东西,不是竞争对手靠抄袭代码或者烧钱补贴就能复制的。因为它们不是写在代码里的,而是刻在每个人的骨头里的。” 他讲完了。台下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没有停歇。肖遥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基金经理们开始鼓掌,看着那些戴着黑框眼镜的分析师们摘下眼镜擦拭镜片,看着那些举着录音笔的记者们放下手中的设备,加入了鼓掌的行列。他没有鞠躬,没有微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经历了暴风雨后依然挺立的树。 接下来的问答环节,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来,尖锐而直接。有人问他对估值的预期,有人问他与建安资本对赌协议的细节,有人问他如何应对竞争对手的新一轮融资,有人问他如何看待行业内的价格战是否会再次爆发。肖遥一一作答,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也没有使用任何模糊的措辞。他的回答清晰、直接、坦诚,每一个数字都脱口而出,每一个逻辑链条都严丝合缝。 路演结束后,肖遥在后台被一群记者围住。他耐心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宴会厅。走进电梯时,林薇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效果很好。刚才主办方的人跟我说,已经有十几家机构表达了初步的投资意向。按照这个势头,超额认购是大概率事件。” 肖遥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他睁开眼,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路演很顺利。” 几分钟后,母亲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妈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讲话的样子,真好看。” 他握着手机,站在阳光下,嘴角露出了一整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第177章 顾北辰做空,宣战书 六月二十日,上午八点。省城,知行科技IPO路演团队驻地酒店。 路演进行到第五天,行程已经覆盖了省城、青城、上海和深圳四座城市,每一场的反响都超出了预期。肖遥刚刚结束在深圳的最后一场路演,回到酒店房间,正准备收拾行李返回青城。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来自财经新闻APP的突发消息,标题赫然写着:“顾氏集团旗下资本平台宣布做空知行科技,称其财务数据存在重大疑点。” 他放下手中的衣物,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新闻。新闻不长,但措辞极其尖锐——顾氏集团旗下的“北辰资本”今日发布了一份长达二十七页的做空报告,指控知行科技在用户数据、营收规模和商家合作数量等方面存在系统性造假,并称“该公司创始人肖遥通过夸大业绩数据,误导投资者和监管机构,其IPO申请应当被立即中止”。报告还附带了若干截图和数据对比图表,看起来颇具迷惑性。新闻末尾附上了顾北辰的一段采访录音摘要,他的话被引用为:“知行科技是一家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公司。作为行业同行者,我有责任揭露真相,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 肖遥站在房间中央,握着手机,将那篇新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放下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座机,拨通了林薇的房间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你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 “顾北辰这是狗急跳墙了。路演的效果太好,他坐不住了。那份做空报告我粗略看了一下,内容全是春秋笔法——用片面数据推导误导性结论,再用暗示性语言引导读者往最坏的方向联想。在法律层面上,漏洞百出。但在舆论层面上,杀伤力很大。现在是IPO的关键时期,任何负面消息都会被放大。如果处理不当,会影响投资者的信心,甚至可能导致证监会介入调查,延迟上市进程。” 肖遥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就是算准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逐条澄清。如果我们花时间去回应每一项指控,就会陷入被动防守的局面,被他的节奏牵着走。所以,我们不回应。” 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回应?那舆论会一边倒地相信他的指控。” “我们不逐条回应,但我们直接起诉他。诽谤。让律师以最快的速度整理材料,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我们申请公开开庭审理。让他在法庭上,当着法官和媒体的面,拿出他所谓的‘证据’。他拿不出来,就是他自取其辱。他拿得出来,我们就在法庭上一条一条地驳回去。这样一来,战场就从舆论场转移到了法庭上。在法庭上,他没有任何优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肖遥,你确定要走这条路?一旦起诉,就意味着你和顾北辰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白热化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 “从他开始打楚然的主意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没有回旋余地了。现在他又想毁掉我用命换来的公司。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起诉。现在就办。” “好。我马上联系律师。” 挂断电话,肖遥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圳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灿烂。他拿出手机,看到苏晴在几分钟前发来的一条加密消息:“我看到新闻了。顾北辰的做空报告里有一部分数据,是从国安部内部系统泄露出去的。级别不高,但足以佐证他的部分指控。我正在追查泄露源。你给我三天时间。” 他看完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句:“注意身体。别太累。”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窗外。阳光很好,但他知道,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178章 股价暴跌,舆论攻击 六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三十分。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顾北辰发布做空报告后的第二十四小时。知行科技的股价在二级市场上遭遇了断崖式下跌。开盘仅十五分钟,股价就从每股三十二元跌至二十二元,跌幅超过百分之三十,盘中一度触及跌停板。成交量急剧放大,恐慌性抛售席卷了整个盘面。屏幕上那条曾经昂扬向上的K线图,此刻像被一把无形的刀拦腰斩断,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断崖。 王小川站在数据监控大屏前,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盯着那条近乎垂直下坠的曲线,指节泛白。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前的肖遥,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肖哥,跌幅还在扩大。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天收盘前可能会触及二次跌停。如果明天继续下跌,我们的质押盘可能会面临爆仓风险。” 肖遥没有回答。他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分别显示着实时的股价走势、舆情监测和公司账户的现金流状况。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但握着鼠标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没有去看那条坠落的曲线,而是盯着舆情监测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和报道。 舆论场已经完全失控。顾北辰的做空报告像一颗投入粪坑的炸弹,炸出了无数潜伏在水面下的恶意。各大财经媒体和社交平台上,关于知行科技的讨论已经彻底偏离了事实本身,演变成了一场全民狂欢式的审判。有人在社交媒体上煞有介事地分析知行科技的“财务造假手法”,声称自己“早就看出这家公司有问题”;有人翻出肖遥直播筹款的视频,阴阳怪气地评论“卖惨果然是创业的最佳捷径”;更有甚者,直接编造出“知行科技创始人已潜逃出境”的谣言,配上一张不知从哪找来的机场背影照,在多个微信群和朋友圈里病毒式传播。那些曾经在路演上为肖遥鼓掌的媒体,此刻纷纷调转枪口,用同样的话术和角度,炮制出一篇篇大同小异的质疑报道。 林薇从北京总部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疲惫和愤怒:“肖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糟。顾北辰不只是发了做空报告,他还买通了一批财经自媒体和大V,在同一时间集中发声。我们的公关团队已经在联系平台投诉,但删除的速度赶不上新帖产生的速度。而且,有几家原本已经确认认购的机构,刚才发来邮件说需要‘重新评估投资风险’。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之内稳住局面,IPO可能会被迫推迟甚至取消。”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起诉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律师昨晚通宵整理好了。今天上午已经向省城中院提交了诉状。但因为被告是顾氏集团旗下的资本平台,法院受理需要一定的时间。即使加急处理,至少也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拿到立案通知书。在这之前,我们没有办法用法律手段来约束顾北辰的言论。” “那就等。在法院立案之前,我们不主动回应任何指控。让公关团队发一份简短的声明,就说我们已经就诽谤行为提起诉讼,相信法律会还我们清白。其他的一概不回应。越是解释,越是给对手提供炒作的素材。” “好。我这就去安排。” 挂断电话,肖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着,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和睡眠不足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抗议的信号,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他闭着眼睛,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股价暴跌、舆论失控、机构动摇、IPO岌岌可危。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绷紧的弦,任何一根断裂,都可能导致整个局面彻底崩塌。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舆情监测屏幕。屏幕上,一条新的热搜话题正在急速攀升——“知行科技创始人肖遥疑似学历造假”。他点开话题,看到一篇图文并茂的帖子,声称经过“热心网友”比对,肖遥在路演中提到的大学成绩和获奖经历存在多处“不实之处”。帖子下方已经积累了数千条评论,大部分是未经证实的猜测和恶意的揣测。他盯着那篇帖子,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了页面。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感到意外。顾北辰的手段,他已经太熟悉了——先用做空报告制造恐慌,再用舆论攻势摧毁信任,最后用谣言彻底埋葬对手的清白。这套组合拳,在过去几年里,顾家已经用它毁掉了好几个竞争对手。 但这一次,他遇到的是肖遥。 下午两点,赵峰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新的消息。他站在肖遥面前,脸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肖哥,我查到了。顾北辰这次不只是动用了媒体资源,他还通过省城的关系网,向证监会的某个中层干部施压,要求对知行科技的IPO申请进行‘专项核查’。如果核查启动,我们的上市进程至少会被拖延三个月以上。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我们的市场份额蚕食殆尽。”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个中层干部是谁?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 “叫周海东,证监会发行部的副主任。四十五岁,省城人,在证监会工作了十几年。他的妻子在顾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担任财务顾问。虽然没有直接的股权关系,但这层关联足够让他在关键时刻偏向顾家。” “把他的信息整理一下,发给我。越详细越好。” 赵峰愣了一下:“肖哥,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了解一下对手的棋子长什么样。” 赵峰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资料。肖遥坐在会议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已经不只是在商业层面了。顾北辰已经把战火烧到了制度和权力的层面。如果他只用商业手段来应对,注定会输。他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在顾北辰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晴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数据泄露源查到了吗?” 几分钟后,苏晴回复了:“查到了。是国安部内部一个刚入职半年的文员,被顾北辰的人用钱收买了。他只能接触到低级别的数据,但足够佐证顾北辰的部分指控。我已经启动了内部调查程序,这个人今天下午已经被控制住了。相关的电子取证工作正在进行中,预计明天上午可以出具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可以作为法律证据使用吗?” “可以。只要经过国安部的脱敏处理,去掉涉及国家安全的敏感信息,就可以作为公开的法律证据提交给法院。但需要走一个审批流程,最快也需要两天时间。” “好。我等你的消息。”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舆情监测屏幕。屏幕上的负面消息依然在滚动更新,但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些。他盯着那些滚动的文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了屏幕。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179章 肖遥闭关,查前世记忆 六月二十二日,凌晨两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股价暴跌、舆论围攻、机构动摇、IPO岌岌可危——四面楚歌的夜晚,肖遥却没有留在公司加班。他在晚上十一点离开了办公室,独自步行回家。他需要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因为有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 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前世记忆碎片,不是偶然的幻觉,也不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大脑短路。它们正在以某种规律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连贯。而在他与顾北辰的战争进入最白热化阶段的此刻,那些记忆碎片中,或许隐藏着他需要的答案。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床头柜上,关上灯,在床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主动进入那些记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在此之前,那些记忆都是被动闪现的——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又在他试图抓住它们的时候迅速消散。但今晚,他决定主动去寻找它们。他放慢呼吸,让思绪逐渐沉静下来,像一个潜水员在潜入深海之前调整呼吸节奏。他试图回忆起第一次闪现的那个实验室画面——那个布局与研究中心惊人相似的实验室,那个扎着低马尾的背影,那句无声的“成功”。他让那个画面在脑海中慢慢铺开,像一个正在被冲洗的胶卷,从模糊到清晰,从局部到全景。 实验室。白色的墙面,浅灰色的地板,一排排不锈钢实验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有机溶剂混合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均匀的嗡嗡声。实验台前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背对着他,身形纤瘦,扎着低马尾——那是苏晴。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容,开口说话。这一次,他听清了她说的话:“成功了。第一批临床试验的结果出来了。患者的运动功能衰退速度减缓了百分之六十。这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数据。” 画面切换。一间办公室。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关于ALS基因治疗方案的阶段性总结报告》。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签名栏里签着一个名字——不是“肖遥”,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试图记住它的笔画结构,但画面再次切换了。 画面切换。一间病房。苏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她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虚弱的笑容,说了一句:“你别难过。我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了。至少,我等到了。”他握着她的手,手背上有输液管的针头固定胶带。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画面在这里开始模糊,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信号受到干扰,雪花点越来越多,最终彻底消失在白光中。 肖遥猛地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呼吸急促而紊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它们是健康的、有力的、可以自由活动的。他慢慢握紧拳头,感受着指节收紧时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然后他松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让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帮助自己从那个画面的余震中平静下来。 基因治疗方案。ALS。临床试验。减缓了百分之六十。这些词汇像拼图的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试图拼合成一个完整的图景。他想起自己在研究中心挂牌那天说过的话——“即使前路渺茫,也要试一试。”他没有想到,那些话,可能不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出口。在那个他记不清面容的前世里,他可能已经说过同样的话,走过同样的路,甚至可能已经接近过那个遥不可及的终点。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他没有犹豫,拨通了研究中心负责人张教授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张教授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困惑:“肖总?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张教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目前国际上关于ALS的基因治疗方案,有没有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教授的声音清醒了一些:“有。目前全球至少有七八种基因治疗候选药物处于不同的临床试验阶段。其中最领先的是美国一家生物技术公司的产品,已经进入了二期临床试验,初步数据显示有一定的疗效,但样本量很小,结果不具有统计显著性。国内在这方面起步较晚,目前还没有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候选药物。”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跳过传统的研发路径,直接采用一种全新的、基于表观遗传调控的技术路线,有没有可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取得突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张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谨慎的好奇:“肖总,你说的这个技术路线,我在学术界还没有看到过任何公开发表的研究成果。你是从哪里了解到这个方向的?”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了一个实验室,看到了成功的临床试验数据。我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个梦变成现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张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被触动的共鸣:“肖总,我是一个科学家。我不相信梦能指引科研方向。但我相信直觉。很多重大的科学突破,最初都源于研究者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如果你愿意把你的‘梦’更具体地描述给我听,我可以组织团队进行评估。如果评估结果显示这个方向有理论上的可行性,我们可以调整研究计划,把这个方向纳入我们的重点攻关范围。” “好。明天我到研究中心来一趟,当面跟你聊。” 挂断电话,肖遥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那些记忆碎片依然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群尚未找到栖息之地的候鸟。他不知道那些记忆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不知道它们是他前世的经历还是他大脑在压力下产生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那些记忆里,苏晴等到了。而这一世,他要让她等到同样的结果。他闭上眼,在晨光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了一把冷水脸,换好衣服,走出了家门。他没有去公司,直接打车去了研究中心。 第180章 政策文件闪回,提前布局 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八点。省城,知行-省大神经退行性疾病联合研究中心。 肖遥坐在研究中心的小型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杯从自动售货机买来的罐装咖啡,已经凉透了。张教授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两人的会面从清晨七点就开始了,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肖遥把自己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基因治疗的细节尽可能完整地复述了出来——虽然那些画面依然模糊,但关键的几个技术节点,他记得很清楚:一种基于表观遗传调控的载体设计,靶向运动神经元特定基因序列的沉默机制,以及一种与传统腺相关病毒不同的新型递送系统。 张教授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等肖遥说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肖总,你说的这个技术路线,我在学术界确实没有看到过公开发表的论文。但它的底层逻辑,在理论上是成立的。表观遗传调控近年来在肿瘤治疗领域已经有了不少突破性进展,但在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还处于非常早期的探索阶段。你描述的载体设计和递送系统,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将会是一个颠覆性的创新。但我要坦率地告诉你——从理论到实践,中间的距离,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长得多。” “我知道。但我等不了那么久。苏晴的病,也不会等。” 张教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组织团队对这个方向进行可行性评估。如果评估结果积极,我们可以调整研究计划,把这个方向作为重点攻关目标。但肖总,我也要提醒你——科学研究没有捷径。即使一切顺利,从理论验证到动物实验,再到临床试验,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这是客观规律,不是靠决心和毅力就能跨越的。” “我知道。但至少,我们开始了。” 肖遥离开研究中心时,已经快上午九点了。他站在研究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拿出手机,看到林薇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最早的一条是早上六点发的:“股价今天开盘又跌了百分之八。顾北辰那边又放出了新的‘证据’,说是拿到了我们后台的部分数据截图,显示用户活跃度存在异常波动。我已经让技术团队在核实那些截图的真实性,初步判断是伪造的,但辟谣需要时间。”第二条是七点半发的:“证监会的专项核查通知下来了。发行部正式受理了对知行科技IPO申请的‘异议审查’请求。这意味着我们的上市进程将被无限期暂停,直到审查结束。审查周期通常为三到六个月。”第三条是八点十五分发的:“你在哪?公司需要你。” 肖遥看完那三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句:“我在研究中心。一个小时后到公司。” 他收起手机,走下台阶。他刚走了两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了快进键。他不得不扶住路边的树干,稳住身体。然后,那些画面再次涌现——这一次,不是实验室,不是病房,而是一间庄严肃穆的会议室。长条形会议桌,铺着深绿色的绒布,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水杯。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地图上用红色记号笔标注着几条纵横交错的线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在会议桌前,正在宣读一份文件。文件的内容他听不清,但文件的标题,他看得清清楚楚——《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 画面再次切换。一份纸质文件的特写。文件的落款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公章下方的日期是——七月十五日。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像一台被突然拔掉电源的电视机。肖遥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扶着树干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但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动。七月十五日。一份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他不知道那份文件的具体内容,但他知道,在那个前世里,这份文件一定对行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这一世,那份文件还没有发布。他还有时间。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深吸了几口气,等那阵眩晕感完全消退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薇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林薇的声音带着焦急:“你在哪儿?我到公司了,你没在。” “林薇,你听我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用你在北京的所有关系,去打听一下——国务院或发改委近期是不是在酝酿一份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发展的指导意见类文件。如果确实有,想办法搞清楚它的发布时间、主要内容和政策倾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的声音带着困惑:“即时配送行业的指导意见?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这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你别管我从哪里得到的。你只管去查。越快越好。这可能是我们翻盘的关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谨慎的认真:“好。我去查。但肖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查到什么结果,都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公司现在已经够乱了,经不起更多的折腾。” “我答应你。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断电话,肖遥站在研究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空中缓缓流动的云层,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那份文件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它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发布。但他知道,在那个前世里,那份文件改变了行业的格局。而这一世,他要提前做好准备,在文件发布的那一刻,成为第一个抓住机会的人。他走下台阶,向公司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更加笃定。 第181章 新闻发布会,政策利好公布 六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省城,知行科技临时总部。 距离顾北辰发布做空报告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知行科技的股价累计下跌了百分之四十七,市值蒸发超过十亿元。IPO进程被证监会正式冻结,专项核查小组已经进驻公司,正在对财务数据和用户信息进行全面审计。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先后有四名中层管理人员提交了辞职信,两名原定在IPO后加入的高管也发来邮件,委婉地表示“因个人原因”无法如期入职。林薇的公关团队每天都在疲于奔命地辟谣,但负面消息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永远清理不完。 然而,在这片看似绝望的黑暗中,一条微弱的光线正在地平线上升起。 六月二十五日凌晨,林薇通过加密渠道发来了一条消息。消息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但肖遥看完后,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然后缓缓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林薇的消息确认了他从记忆碎片中得到的信息——国务院办公厅确实正在酝酿一份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文件编号已出,签发流程已进入最后阶段,预计在七月十五日正式发布。更关键的是,她从一位参与文件起草的专家口中打探到了文件的核心内容:国家将明确支持即时配送行业的发展,将其纳入现代服务业重点扶持目录;对符合条件的平台企业,将给予税收优惠和融资便利;同时,将严厉打击恶意做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维护市场秩序。 肖遥睁开眼,将那条消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拨通了林薇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林薇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你收到消息了?” “收到了。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通过三个独立的信源交叉验证过。其中一个是直接参与文件起草的专家组成员,另外两个是发改委内部的朋友。他们的说法高度一致——文件确实存在,发布时间确实是七月十五日,核心内容也基本吻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利用这个信息差?”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们不利用信息差。我们光明正大地等。等文件正式发布的那一天,让所有人都看到,知行科技是政策的受益者,而不是顾北辰口中的造假者。但在文件发布之前,我们要做好所有的准备——扩张计划、融资方案、战略合作,所有能在政策东风到来时第一时间起飞的事情,都要提前布局好。” “可是,距离七月十五日还有二十天。这二十天里,股价可能会继续下跌,机构可能会继续撤资,公司可能撑不到政策发布的那一天。” “那就想办法撑住。把所有的非核心开支全部砍掉,只保留最基本的运营资金。暂停所有新项目的立项,集中所有资源维护现有业务。告诉团队,再撑二十天,二十天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好。我信你。” 七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知行科技临时总部。 这二十天,是肖遥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天。他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于调整业务结构、优化现金流、安抚团队情绪。研究中心那边,张教授带领团队对基因治疗新方向进行了初步评估,结论是“理论可行,但需要大量实验验证”。苏晴的病情暂时稳定,但左手的手指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僵硬,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但没有说破,只是在电话里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告诉他:“你放心,我还能打字。” 而今天,就是七月十五日。 上午十点整,国务院办公厅官网正式发布了《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全文共八章三十二条,涵盖了行业定义、准入条件、税收优惠、融资支持、市场监管等多个方面。其中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对符合条件的即时配送平台企业,在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时,可享受绿色通道审批服务。”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严厉打击通过散布虚假信息、恶意做空等手段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维护行业健康发展环境。” 肖遥坐在会议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那份文件的全文。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王小川站在他身后,同样盯着那份文件,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肖哥……这份文件……简直就是给我们量身定做的……” 肖遥睁开眼,站起身,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林薇,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就一个——知行科技坚决拥护国家政策,将积极响应指导意见的各项要求,争做行业表率。同时,公布我们过去二十天里准备好的扩张计划和融资方案。让所有人看到,我们不是被动等待政策,而是主动迎接政策。” 上午十一点,知行科技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公告。公告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多家财经媒体的记者已经赶到了现场。与此同时,知行科技的股价在开盘后迅速拉升,从开盘价的每股十六元一路攀升,到上午收盘时已经涨至二十三元,涨幅超过百分之四十。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追捧。 下午两点,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肖遥站在讲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的文件封面。他面对着台下数十家媒体的镜头和录音笔,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今天,国务院办公厅正式发布了《关于促进即时配送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这份文件,是国家对即时配送行业的一次正名,也是对行业未来发展方向的一次明确指引。知行科技作为行业的参与者,我们深感振奋,也深知责任重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举着相机和录音笔的记者,然后继续说下去:“过去二十天,知行科技经历了一些风波。有人质疑我们的数据,有人质疑我们的诚信,有人试图通过恶意做空来摧毁我们。但今天,这份文件的发布,证明了我们的坚持是正确的,我们的方向是符合国家政策导向的。那些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打击竞争对手的人,终将被市场和法律所唾弃。” 他没有点名顾北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和窃窃私语。肖遥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继续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内容,公布了公司接下来的扩张计划和融资方案。他宣布,知行科技将在未来三个月内,将业务覆盖范围从现有的七个城市扩展到十五个城市;同时,公司已经与三家国有银行达成了总计五亿元的授信额度协议,用于支持业务扩张和技术研发。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肖遥在后台被一群记者围住。他耐心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然后在保安的护送下离开了会场。他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拿出手机,看到苏晴发来的一条消息:“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 他回复了一句:“谢谢。你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手指还是有点僵,但其他还好。研究中心那边说,新方向的评估结果出来了,理论可行。张教授让我转告你,他准备组建一个专项攻关小组,全力推进这个方向的研究。” “好。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他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沉默了很久。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知道,这场战争的第一个回合,他赢了。但战争远没有结束。顾北辰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较量只会更加激烈。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182章 股价暴涨,顾北辰爆仓 七月十五日,下午三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知行科技的股价在政策文件发布后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开盘价的每股十六元一路狂奔,到下午收盘时已经飙升至每股三十一元,单日涨幅超过百分之九十三,几乎收复了做空报告发布以来的全部失地。而顾北辰通过北辰资本及其关联账户建立的庞大空头仓位,正在这场疯狂的上涨中被碾得粉碎。 顾北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挫败感。他身后的办公桌上,两台笔记本电脑和四部手机屏幕同时亮着,上面跳动着各种实时数据:股价走势、持仓盈亏、保证金比例、追加通知。每一个数字都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急剧恶化。 他的首席交易员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顾总,知行科技的股价还在涨,已经突破三十元了。我们的空头仓位平均建仓成本在二十二元左右,现在浮亏已经超过八千万。券商的追加保证金通知已经发过来了,如果我们不能在今天收盘前补足保证金,他们将在收盘后进行强制平仓。” 顾北辰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钢刃:“缺口是多少?” “还需要至少六千万才能把保证金比例拉回安全线。如果股价继续上涨,这个数字还会扩大。” “从北辰资本的账户上调六千万过去。” “顾总,北辰资本的主账户余额只剩不到两千万了。之前的几次追加已经把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差不多抽干了。如果要调六千万,只能从集团的主账户走。但集团那边的财务总监说,超过五千万的资金调动需要董事长的签字。我刚才联系了董事长办公室,秘书说董事长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爸在哪个会议室开会?” “在二号会议室。和华东区的几个分公司负责人开季度总结会。” 顾北辰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向走廊尽头的二号会议室走去。他的步伐很快,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声响。走廊两侧的员工看到他走来,纷纷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没有人敢打招呼。他走到二号会议室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会议室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七八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目光中带着惊讶和不满。顾长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正在听取华东区负责人的汇报。他看见顾北辰推门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北辰?我们在开会。你有什么事,等会议结束后再说。” “爸,我有急事。知行科技的股价今天暴涨,我们的空头仓位面临爆仓风险。我需要从集团主账户调六千万补充保证金。财务总监说需要您的签字。”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顾长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站起身,向会议室外走去。顾北辰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转角处。顾长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失望、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当初做空知行科技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有十足的把握,说那个肖遥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说这份做空报告足够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现在呢?你告诉我,你的十足把握,值一亿五千万?” “我没有预料到政策文件会在今天发布。那份文件的出台时间,比所有人预期的都早了至少三个月。这不是我的失误,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不可抗力。” “不可抗力?”顾长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商场如战场,没有‘不可抗力’这四个字。你输了就是输了。六千万,我可以给你签。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在肖遥身上栽跟头,你就自己承担后果。” 他转身走回会议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签字单会让秘书送到你办公室。你好自为之。” 顾北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在会议室门后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六千万到账了,暂时稳住了保证金比例。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知行科技的股价在政策利好的推动下,短期内不会回落。只要他的空头仓位还在,亏损就会继续扩大。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追加资金死扛,还是壮士断腕,承认失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首席交易员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首席交易员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总,资金到账了。保证金比例已经拉回安全线以上。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持有空头仓位,还是逐步减仓?” “全部平掉。明天开盘后,分批平仓。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明白。我会控制节奏,尽量减少对盘面的冲击。” 电话挂断了。顾北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对一切感到厌倦的空虚。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动用了那么多资源,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试图摧毁肖遥。但最终,他不仅没有成功,还让自己损失了一亿五千万,在父亲面前丢尽了脸。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肖遥的号码,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肖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平静的警惕:“顾北辰?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稀奇。” “肖遥,我想见你一面。就我们两个人。有些事,我想跟你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肖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审慎:“什么时候?在哪里?” “现在。顾氏集团大厦,顶楼天台。我一个人来,你也一个人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肖遥的声音传来,平静而简短:“好。我四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了。顾北辰放下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然后走出办公室,向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条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183章 天台见面,顾递烟 七月十五日,傍晚六点三十分。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楼天台。 肖遥到达顾氏集团大厦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夕阳的余晖在城市的天际线上铺开一层橘红色的光晕,像一幅正在缓慢燃烧的油画。他在前台登记,领取了访客卡,然后乘电梯直达顶楼。按照顾北辰在电话里的指示,他穿过顶层走廊尽头的一扇防火门,沿着一段狭窄的铁质楼梯向上爬了一层,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踏上了天台。 天台很大,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省城的天际线。几座冷却塔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风吹过天台,带着夏日傍晚特有的燥热和灰尘的气味。顾北辰站在天台边缘的栏杆旁,背对着入口,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比肖遥记忆中任何一次见面都要随意,也都要疲惫。 他听见铁门关上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肖遥走到天台中央,在距离顾北辰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没有靠近栏杆,也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顾北辰的背影,平静地开口:“我来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顾北辰没有立刻回答。他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栏杆上摁灭,然后转过身,看着肖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三米,中间隔着一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空地。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样一种方式面对面——没有谈判桌,没有会议室的隔阂,没有下属和助理在场。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几十层高的天台上,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头顶是逐渐暗淡的天空。 顾北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向肖遥递过去:“抽烟吗?” “不抽。” 顾北辰没有勉强,把那根烟叼在自己嘴上,点燃,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他看着肖遥,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修饰的坦诚:“我今天叫你上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也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跟你讲和的。”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顾北辰,看着他那张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疲惫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讲和?你花了一亿五千万做空我的公司,买通媒体抹黑我的人格,甚至动用关系冻结了我的IPO。现在你跟我说讲和?” “是。因为我输了。输得很彻底。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用尽了所有能用上的手段,但我还是没能打败你。这不是运气,不是巧合。是你确实比我强。我承认这一点。”顾北辰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但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为了承认失败。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我父亲,顾长远,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肖遥愣住了。他站在天台上,看着顾北辰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平静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太过荒诞,让他无法立刻消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顾长远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亲生父亲,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死于一场空难。这件事,顾家瞒了我二十多年。我也是去年才无意中发现的。”顾北辰掐灭了手中的烟,把烟蒂扔进脚边的一个便携烟灰缸里,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为什么?” “因为我在查我亲生父亲的死因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场空难,不是意外。有人在飞机的黑匣子上动了手脚。而那个动手脚的人,和你父亲——你的养父——曾经在同一个矿上工作过。” 肖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握紧。他看着顾北辰,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平静:“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很多。但还不足以拼出完整的真相。我需要你的帮助。因为这件事,可能关系到的不只是我的身世,还有你的身世。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个矿工的家庭里?为什么你会有那些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为什么我们两个明明应该是死对头,却偏偏在同一个时间点,开始追寻同一个谜团的答案?” 天台上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吹动两人的衣角和头发。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空。肖遥站在那片灯火之上,看着顾北辰,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因为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再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而且——”顾北辰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向肖遥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肖遥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那是一张复印件的照片,画质有些模糊,但可以辨认出是一份老旧的事故调查报告的封面。报告编号、调查机构名称、事故发生日期——所有的信息都和他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某个画面隐隐吻合。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这份报告,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我亲生父亲的遗物里。他的律师在我去年生日那天联系了我,交给我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没有钱,没有珠宝,只有这份报告,和一封信。信里写着,如果有一天我觉得自己被困住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打开这个保险箱。信里还说,让我去找一个叫肖遥的人。他说,只有我们两个联手,才能揭开真相。” 肖遥握着那份报告复印件,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那张模糊的报告封面,又抬起头,看着顾北辰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真诚的脸。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信里说的那个‘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是。” “他叫什么名字?”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肖遥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锁孔里。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站在矿井入口处,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暖,像是午后的阳光穿过煤尘,照在脸上。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他认得那个笑容。那是他在记忆碎片中见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定位来源的笑容。 他握着那份报告复印件,站在天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亲生父亲的死,和我养父的死,有关联?”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两个,在同一个时间点,死于同一种方式——表面上看是意外,但实际上,都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而那个动手脚的人,现在还活着。他就在省城,就在我们身边。” 肖遥抬起头,看着顾北辰。两人的目光在天台上的暮色中交汇,像是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光线,在黑暗中第一次找到了彼此。肖遥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想怎么做?” “我想查下去。但我一个人查不了。顾家的势力太大,我一个人动不了他们。我需要一个不在顾家掌控范围内的人来帮我。你是唯一的选择。”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这件事,也可能关系到你的身世。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吗?” 肖遥没有回答。他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整座城市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向通往天台的铁门走去。他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带上你所有的资料。”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顾北辰站在天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又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看着那片被城市的灯火照亮的夜空,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情绪的开始。 第184章 前世仇,今生斗 七月十五日,晚上八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肖遥从天台回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了公司。他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顾北辰给他的那份事故调查报告复印件。报告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他盯着封面上那行模糊的标题——“民航总局空难事故调查委员会第47号调查报告”,沉默了很久。他试图从记忆碎片中搜索与这份报告相关的画面,但那些碎片依然凌乱而模糊,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反射着不同的光线,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像。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然后拨通了母亲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关切:“遥遥,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吃饭了吗?” “妈,我想问您一件事。关于我爸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桂芳的声音变得谨慎了一些:“你爸的事?你想问什么?” “我爸生前,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事?比如,他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姓顾的人?或者,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让他担心的事情?”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王桂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某种被时间尘封的警觉:“你爸走之前那段时间,确实有点不对劲。他以前下班回来,虽然累,但话还是不少的。但那段时间,他回来后就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候我叫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我问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累。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半夜突然醒了,坐在床边,抽了很久的烟。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桂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把娃拉扯大。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让他好好活下去。’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说胡话,骂了他一顿,让他别瞎说。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 她的声音哽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妈,您还记得他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日期吗?” “我记得。因为第二天就是你三岁生日。他本来答应带你去看火车的,结果矿上临时有事,他没去成。那天晚上,他就说了那句话。” 肖遥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男人坐在床边,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着天气预报,播音员的声音在说“今夜到明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阵雨”。那个画面一闪即逝,但留下的余韵却久久不散。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妈,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我晚点回去。” “遥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想问问您。没事的,您别担心。” 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桌上那份事故调查报告。他的目光在封面上的调查编号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晴,附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这份报告的真伪。如果可以,调一份完整的原件出来。” 几分钟后,苏晴回复了:“报告编号的格式是九十年代初期的,和民航总局当时的编制规则吻合。但需要时间调取档案库里的原始文件进行比对。给我三天时间。” “好。不急。注意身体。”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像被风吹散的拼图,正在缓慢地、艰难地重新组合。他看到了一个男人——不是他的养父,而是另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装,站在矿井入口处,回头对他微笑。那个笑容温暖而熟悉,像是一道穿越时空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想努力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画面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份报告复印件,折叠好,放进了内侧口袋里。他站起身,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了公司。夜色中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在路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沉稳,但心里却翻涌着无数的疑问。那些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他知道,答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他必须主动去寻找。而寻找的第一步,就是明天下午三点,那家咖啡馆的约会。 第185章 联手查坠机,第三方 七月十六日,下午三点。青城,知行科技楼下咖啡馆。 肖遥提前五分钟到达。他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背对墙壁,面朝入口——这是苏晴教他的习惯性坐姿,在任何公共场所都保持视野开阔和安全退路。他没有点咖啡,只要了一杯白开水,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顾北辰的到来。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顾北辰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和休闲裤,没有打领带,没有穿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天台上更加随意,也更加疲惫。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色,显然一夜未眠。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公文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他走到肖遥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寒暄,直接拉开了拉链。 “我昨晚回去后,把我手头所有的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顾北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肖遥面前,“这是我亲生父亲的遗物清单,包括那份事故调查报告、他生前写的一些工作笔记,以及几封没有寄出的信。你先看看这些。” 肖遥接过那沓文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放在自己面前,看着顾北辰:“你先跟我说说,你查到了什么。从最开始说起。” 顾北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的顺序。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任何修饰:“我亲生父亲叫顾明远。不是顾长远。顾明远和顾长远是亲兄弟,顾明远是哥哥,顾长远是弟弟。我母亲当年嫁的是顾明远,不是顾长远。顾明远死后,我母亲才改嫁给了顾长远。这件事,顾家瞒了我二十五年。我是去年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旧相册和一份离婚协议书,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我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证实——我和顾长远没有血缘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下去:“顾明远死于一场空难。二十五年前,一架从省城飞往北京的航班,在起飞后四十分钟坠毁,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顾明远就在那架飞机上。官方的调查报告结论是‘机械故障导致发动机起火’,定性为意外事故。但我查到的信息显示,那架飞机在坠毁前六分钟,曾经向塔台发送过一段断断续续的无线电信号。信号的内容被官方记录为‘无法辨识的噪音’,但有当时在塔台工作的老员工回忆,那段信号里有人声,说的是——‘有人在飞机上动了手脚’。” 肖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示意顾北辰继续说下去。 “我花了将近一年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那场空难的资料。我找到了当年参与事故调查的一位退休工程师,他告诉我一个关键信息——飞机的黑匣子在坠毁前六分钟,记录到了一段异常的电磁干扰信号。那段信号的频率和强度,不可能是飞机自身的设备产生的。有人在飞机上放置了一个信号发射装置,在坠毁前六分钟被激活。那个装置的作用,很可能就是干扰飞机的导航系统,导致飞行员失去对飞机的控制。” “那个退休工程师现在在哪里?还能联系上吗?” “能。但他不愿意公开作证。他说,当年调查结束后,有人找过他,警告他不要把黑匣子的异常信号说出去。他没有听,私下保留了一份当年的分析笔记。但他不敢公开,因为他有家人,他怕报复。”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怀疑是谁做的?” 顾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顾长远。”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肖遥靠在椅背上,看着顾北辰,没有说话。顾北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继续说下去:“动机是为了争夺继承权。顾明远是长子,顾家的产业本来应该由他继承。但顾明远死后,顾长远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顾家的一切。包括我母亲,包括顾氏集团。他不仅是最大的受益者,而且他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他在那场空难发生前,曾经在航空领域有过投资,认识一些航空维修领域的人。如果他想在飞机上动手脚,他有足够的技术资源和人际关系。” “你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如果有,我早就把他送进监狱了。但我有间接证据——顾明远出事前三个月,顾长远曾经以个人名义向一家航空维修公司支付过一笔五十万元的款项。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在空难发生后不久就移民国外了。我查过那家公司的工商记录,它在空难发生后的第二年就注销了。时间点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肖遥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沓文件,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脑海中快速梳理着顾北辰提供的所有信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查。你不需要我。” “我一个人查不了。顾家的势力太大,我每往前走一步,都会碰到顾长远布下的暗桩。我需要一个不在顾家掌控范围内的人来帮我。你是唯一的选择。而且——”顾北辰停顿了一下,看着肖遥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也有你自己的谜团要解。你那些记忆碎片,你和你养父之间的关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矿工的家庭里——这些问题,可能和顾明远的死,有着共同的答案。”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顾北辰:“你刚才说,顾明远出事前三个月,顾长远向一家航空维修公司支付过五十万。那家公司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记得。叫‘华航技服’。全称是华南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 肖遥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一张泛黄的名片,上面印着“华南航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字样,名片的主人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笑容温和,但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个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留下的余韵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放下水杯,看着顾北辰,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家公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北辰的眼神亮了一下:“你见过?在哪里?” “在我的记忆里。但我不确定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我的大脑虚构出来的画面。我需要时间确认。” 顾北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肖遥面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任何时候,你想到了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打给我。” 肖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沓文件:“这些资料,我先带回去看看。看完了联系你。” “好。” 肖遥转身,向咖啡馆门口走去。他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顾北辰,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比这次爆仓惨十倍。” 他没有等顾北辰的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咖啡馆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和室外两个世界。顾北辰坐在座位上,看着肖遥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午后明亮的阳光,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186章 飞机黑匣子,神秘信号 七月十八日,上午十点。省城,省立图书馆旧档案室。 肖遥和顾北辰并肩坐在一张长桌前,面前摊着从图书馆旧档案室调取的一份泛黄的航空杂志——一九九五年三月刊。杂志的封面上是一架波音737客机的照片,标题是“中国民航安全飞行记录专题”。这本杂志之所以引起他们的注意,是因为里面刊登了一篇关于那场空难的深度报道,作者署名“周济民”。而周济民,正是顾北辰提到的那位退休工程师——当年参与事故调查、私下保留了黑匣子分析笔记的那个人。 肖遥的手指在那篇报道的标题上轻轻划过,然后抬起头,看向顾北辰:“这篇报道里提到一个细节——‘黑匣子在坠毁前六分钟记录到一段异常信号,信号持续约四十七秒,频率和强度均超出正常范围’。这个细节,在官方报告中只字未提。周济民在写这篇报道时,还没有退休。他是顶着压力,把这些信息透露给媒体的。” 顾北辰点了点头:“我读过这篇报道。这也是我找到周济民的线索之一。我通过杂志社联系到他,花了将近三个月才取得他的信任。他愿意私下见我,但不愿意公开作证。他说,当年调查结束后,有人找过他,警告他不要多嘴。他没有听,私下保留了一份分析笔记,但不敢公开。他有一个女儿,当时刚上初中。他怕报复落到家人头上。” “他现在住在哪里?” “省城郊外的一个小镇上,退休后一直住在那里。深居简出,很少与外界联系。我上次见他,是三个月前。他给了我一些线索,但核心的分析笔记,他没有给我看。他说,除非他能确定我不会把这些笔记交给不该交的人,否则他不会松手。” “那就再去见他一次。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当天下午,肖遥回到公司,刚走进办公室,手机就震动了。是苏晴发来的加密消息,附件是一个压缩文件包,文件名是“1995_bckbox_signal_****ysis.zip”。附言只有一句话:“你要的东西。原始数据经过脱敏处理,但关键特征保留完整。分析报告在压缩包内。” 肖遥站在办公桌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下载了压缩包,解压,打开里面的分析报告。报告是用专业的数据分析软件生成的,包含了频谱图、波形图和详细的参数标注。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频谱图上的一处异常峰值上停住了——那是一个频率约为2.4GHz的信号脉冲,持续时间约四十七秒,出现在黑匣子停止记录前的五分十二秒处。信号的波形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脉冲模式,不像是设备故障产生的随机噪声,更像是某种人为发射的定向干扰信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晴的加密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清晰:“报告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2.4GHz的信号脉冲,你能确定它的来源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可以做合理的推断。2.4GHz频段是民用ISM频段,Wi-Fi、蓝牙、微波炉都在这个频段工作。但在九十年代中期,民用无线通信设备还没有普及到这个程度。在那个年代,能够在飞机上放置一个2.4GHz信号发射器的人,一定具备专业的电子工程背景。而且,那个发射器的功率经过精确计算——太小无法产生有效干扰,太大容易被检测到。它被设定在一个临界值上,刚好能够干扰飞机的导航系统,又不会触发机载设备的警报。这不是业余爱好者能做出来的东西。”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如果把这份分析报告提交给司法机关,能不能作为重新调查的证据?” “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因为它只能证明黑匣子记录到了异常信号,但不能证明是谁放置了那个信号发射器。你需要找到那个发射器的实物,或者找到能够证明某人购买或制作了那个发射器的直接证据,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我明白了。谢谢你,苏晴。” “不用谢。你自己小心。查这种事情,可能会触动一些你不该触动的人。”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肖遥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那份频谱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个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的退休工程师,周济民。 第187章 第三重生者,线索浮现 七月十九日,下午两点。省城郊外,枫林镇。 肖遥和顾北辰驱车一个多小时,抵达了周济民居住的小镇。枫林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全镇,街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和零星的小商铺。周济民住在镇子东头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五楼,没有电梯。两人爬上五楼,在门口站定,顾北辰抬手敲了三下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和防盗链被取下时金属碰撞的哗啦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周济民七十岁出头,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棉布衬衫。他的眼神浑浊但警觉,像一只在洞穴中蛰伏了太久的老兽,对任何外来者都保持着本能的戒备。他看见顾北辰,紧绷的表情略微松弛了一些,但目光随即落在肖遥身上,重新变得警惕起来。 “小顾,你怎么又来了?这位是谁?” “周叔,这位是我的朋友,肖遥。他对那场空难的事也很感兴趣,我带他来见见您。” 周济民的目光在肖遥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一件拿不准真假的器物。然后他退后半步,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年人独居特有的气味——药油、旧报纸和长时间不通风的灰尘混合在一起。客厅的茶几上堆着几摞旧报纸和杂志,一台老式电视机放在角落的矮柜上,屏幕蒙着一层薄灰。周济民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一张藤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们。 “小顾,你上次来,该说的我都说了。核心的分析笔记,我没有给你看,因为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守住秘密。今天你又带了一个人来,是为什么?” 顾北辰看了肖遥一眼,示意由他来说。肖遥从内侧口袋里取出那份苏晴发来的频谱分析报告,放在茶几上,推到周济民面前:“周师傅,我今天来,是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周济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没有立刻拿起来,只是用目光扫了一下封面,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这是什么?” “一份黑匣子信号的分析报告。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当年黑匣子记录的原始数据,重新做了频谱分析。结果和您在笔记中记录的异常信号特征完全吻合——2.4GHz频段,持续时间四十七秒,出现在坠毁前五分十二秒。这份报告证实了您当年的判断:那场空难,不是意外。” 周济民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报告,翻到频谱图那一页,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图上的异常峰值处轻轻摩挲着,像是在触摸一件失散多年的旧物的纹理。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依然平稳:“你们……是怎么拿到原始数据的?” “通过国安部的内部渠道。但数据经过了脱敏处理,不能作为公开的法律证据。我们今天来找您,是想请您把您保留的那份分析笔记拿出来。您的笔记,加上这份频谱分析报告,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有了这条证据链,我们就可以推动案件重新调查。” 周济民握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进卧室,过了几分钟,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出来。信封的边角已经磨损发黄,封口用透明胶带反复粘贴过,显然被打开过很多次。他在藤椅上坐下,没有立刻把信封交给肖遥,而是把它握在手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我保留这份笔记,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里,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架飞机坠毁的画面。我梦见那些乘客在最后一刻的恐惧和无助,梦见他们的家人接到噩耗时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无数次想过要把这份笔记交给应该交给的人,但每一次,我都在最后一刻退缩了。因为我怕。我怕那些有能力让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人,本身就是掩盖真相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试探:“但今天,我看到你,我突然觉得,也许这一次,可以不一样了。” 他把信封递向肖遥。肖遥双手接过,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他看着周济民,郑重地说了一句:“周师傅,您放心。这份笔记,不会白费。” 周济民没有回答。他靠在藤椅靠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二十五年的重担,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但也轻松了许多。肖遥和顾北辰没有多留,道过谢后,起身告辞。走出那栋老旧的居民楼,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肖遥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沉默了片刻,然后拉开拉链,将信封小心地放进了公文包的内层。 “接下来怎么办?”顾北辰站在他身边,点了一根烟。 “回去,把笔记和频谱报告做交叉比对。如果两者吻合,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然后,找一个靠谱的律师,推动案件重新调查。” “律师我来找。我认识一个专攻刑事案件的律师,打过不少大案,信得过。” “好。分工合作。”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上车,发动引擎,驶离了枫林镇。车子在乡间公路上行驶,窗外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田,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泽。肖遥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但脑海中却在快速运转着。那些记忆碎片像被风吹散的拼图,正在缓慢地、艰难地重新组合。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他和顾北辰的面前缓缓展开。而他们刚刚触碰到的,只是这张网的冰山一角。 第188章 肖遥身世疑,父亲非亲生 七月二十日,凌晨一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从枫林镇回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待到深夜,将周济民的分析笔记与苏晴发来的频谱报告做了逐项比对。两条证据链完美吻合——笔记中记录的异常信号特征参数与频谱分析结果完全一致,误差范围在百分之一以内。这意味着周济民二十五年前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场空难,确实有人在飞机上动了手脚。 但真正让肖遥在深夜无法入睡的,并不是这份证据的确凿性,而是他在比对过程中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周济民的笔记中,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便签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名字是“肖建国”,电话号码是一个早已停机的座机号。肖建国。这个名字,和肖遥养父的名字一模一样。他盯着那张便签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但在听清肖遥的问题后,立刻清醒了。 “周济民的笔记里,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我养父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你之前见过这张便签纸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没有。我上次见周济民,他只给我看了笔记的目录和几页摘要,没有让我看到完整的笔记内容。那张便签纸,可能是他后来夹进去的,也可能是一直藏在笔记里的。你养父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周济民的笔记里?” “我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的。” 挂断电话后,肖遥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握着那张泛黄的便签纸,盯着上面那个褪色的名字,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父亲在出事前那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半夜起来抽烟,说一些奇怪的话。他想起自己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个矿井口的背影,那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回头对他微笑的男人。那个笑容温暖而熟悉,但他始终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他想起自己在上锁的日记本里写下的那句话——“我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他对前世记忆的一种文学化的表达,但现在他开始怀疑,那句话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接近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母亲的卧室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迷糊:“谁啊?” “妈,是我。您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母亲半靠在床头,披着一件旧棉袄,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发出昏黄的灯光。她看见肖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表情凝重,便拍了拍床沿:“坐下说。” 肖遥在床沿坐下,把那张便签纸递给母亲:“妈,您看看这个。” 王桂芳接过便签纸,凑到台灯下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握着那张纸,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这张纸,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从一个退休工程师的笔记里找到的。他叫周济民,二十五年前参与过一场空难的调查。我爸的名字,出现在他的笔记里。” 王桂芳低下头,看着那张便签纸,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某种被时间尘封的痛苦:“你爸生前,确实认识一个叫周济民的人。他们是老乡,年轻时一起在矿上干过活。后来你爸继续在矿上干,周济民去了省城,学了技术,进了民航系统。两人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还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你爸出事前几个月,周济民来过一次青城,两人在楼下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你爸回来后,整个人就不对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我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 “您还记得他们吃饭那天是什么日期吗?” “记得。因为第二天就是你三岁生日。你爸本来答应带你去公园玩的,结果那天早上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走了。晚上回来,脸色很难看,问他什么也不说。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心事重重的,直到出事。” 肖遥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画面——一个男人坐在床边,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床头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着天气预报。但这一次,画面中多了一个细节:那个男人的手里,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一架飞机前面,笑容灿烂。他看不清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和周济民便签纸上写的那个名字,是同一个人。 他握着那张便签纸,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妈,我想问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您要如实回答我。” 王桂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问。” “我爸——我的意思是,我户口本上的父亲——他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王桂芳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双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是。” 那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在肖遥的心上。他坐在床沿上,看着母亲,没有说话。王桂芳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淌:“你爸——你叫了二十多年爸的那个人——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亲生父亲,在你出生之前就走了。他叫顾明远。” 顾明远。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肖遥脑海中所有混乱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在瞬间重组、拼接、融合,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一个***在矿井入口处,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回头对他微笑。那个笑容温暖而熟悉,因为他曾经在无数个梦里见过那个笑容,只是他始终想不起那张脸的主人是谁。现在他想起来了。那张脸,和他在顾北辰带来的照片上看到的顾明远,是同一张脸。 他握着那张便签纸,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的亲生父亲,是顾明远。那顾北辰……” “顾北辰,是你的亲哥哥。”王桂芳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二十多年的秘密,“顾明远和你的生母,在生下顾北辰之后,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后来他遇到了我,有了你。但他还没来得及把你接回去,就出事了。他出事之后,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世。我怕顾家的人会伤害你。所以我让你跟着我姓肖,让你叫那个老实巴交的矿工爸爸。我以为这样,你就能平安长大。” 肖遥坐在那里,握着那张便签纸,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中若隐若现。他坐在那片昏黄的灯光下,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他不是一个矿工的儿子,他是顾明远的儿子。他和顾北辰,是亲兄弟。他恨了那么久的人,是他的亲哥哥。而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的那个人,只是一个为了保护他而默默承受了一切的善良男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母亲床边,弯下腰,轻轻地抱住了母亲瘦削的肩膀。他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妈,谢谢您。谢谢您保护了我这么多年。” 王桂芳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他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温柔而沉稳:“你是妈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妈的儿子。” 肖遥没有回答。他抱着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站了很久很久。 第189章 玉佩信物,刻顾字 七月二十日,清晨六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一整夜没有睡。他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枚玉佩。玉佩不大,约莫一寸见方,质地温润,呈浅青色,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图案。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顾”字。这枚玉佩,是母亲在他离开卧室前,从衣柜最底层的一个铁盒里取出来交给他的。铁盒上挂着一把小锁,钥匙用红线串着,挂在母亲的脖子上,二十多年来从未取下过。 王桂芳坐在他旁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平静:“这枚玉佩,是你亲生父亲留给你的。他出事前一个星期,托人带到青城,交到我手上。那人说,顾明远让他转告我——‘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等孩子长大了,把这枚玉佩给他。告诉他,他父亲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肖遥握着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那个“顾”字的笔画凹陷。玉佩带着一种微微的凉意,贴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凝固了时间的冰。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您以前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我不敢。你亲生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如果那些人知道顾明远还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宁可让你以为自己是那个矿工的儿子,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也不想让你卷入那些危险的事情里去。但现在,你已经自己走到了这一步。我再瞒着你,就是对你不负责任了。” 肖遥握着那枚玉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母亲:“妈,这枚玉佩,您保管了二十五年。现在,该由我来保管了。” 王桂芳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肖遥的手,然后松开,站起身:“妈去给你做早饭。” 她转身走进厨房,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依然稳健。肖遥坐在沙发上,握着那枚玉佩,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淘米声和燃气灶被点燃的声响,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掌心里那枚刻着“顾”字的玉佩。阳光透过窗户,在玉佩的表面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泽,那些云纹图案在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像一条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河流。 上午九点,肖遥带着那枚玉佩,来到了与顾北辰约定的地点——省城郊区的一座小公园。公园不大,早晨时分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散步。两人坐在湖边的一条长椅上,面前是一片平静的湖水,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悠闲地划着水。肖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递到顾北辰面前。 顾北辰低头看着那枚玉佩,目光落在背面那个篆体的“顾”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伸出手,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颤抖:“这枚玉佩,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母亲保管了二十五年。她说,是我亲生父亲留给我的。” 顾北辰握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是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她说,是我亲生父亲留给我的。我一直以为,我是顾明远唯一的儿子。” 他抬起头,看着肖遥。两人的目光在清晨的阳光下交汇,像是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光线,在经历了漫长的曲折和阻隔之后,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顾北辰把玉佩还给肖遥,靠在长椅靠背上,看着湖面上那几只悠然划水的野鸭,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顾长远。” 顾北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觉:“你要去见他?你疯了?如果让他知道你是顾明远的儿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迟早会知道。与其等他来找到我,不如我自己送上门去。我想看看,他看到这枚玉佩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如果他在看到玉佩后对我做了什么,你至少还在外面,可以替我收尸。”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那是他们成为对手以来,顾北辰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友善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个人,真是疯了。但我欣赏你这种疯。去吧。如果你明天早上还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就带着律师和记者去顾家要人。” 肖遥站起身,把那枚玉佩放回内侧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的位置,然后转身,向公园出口走去。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顾北辰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公园的出口处,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平静的湖水。湖面上的野鸭依然在悠闲地划着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90章 顾家血脉,私生子 七月二十日,上午十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肖遥站在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三下。门内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请进。”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长远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深刻而清晰,像一张被岁月反复雕琢过的面具。他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肖遥,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肖遥,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审视:“肖遥?稀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肖遥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前,与顾长远隔着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对峙。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到顾长远面前。玉佩在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顾长远的手边,发出轻微的玉石碰撞声。 顾长远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佩,目光在背面那个篆体的“顾”字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依然平稳,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枚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母亲保管了二十五年。她说,是我的亲生父亲留给我的。我的亲生父亲,叫顾明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顾长远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肖遥,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肖遥注意到,他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指节在微微泛白。过了很久,顾长远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顾明远的儿子?” 肖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顾长远面前。那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上面清晰地记载着他的出生日期、出生地点,以及母亲的名字。在“父亲”一栏,原本是空白的,但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仍然可辨:“生父:顾明远。备注:待确认。”这份证明,是母亲今天早上从铁盒里一起取出来交给他的。她说,这是顾明远出事前托人带给她的,让她保管好,说“以后可能会有用”。 顾长远低头看着那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像是某种被时间掩埋的记忆,在这一刻被重新挖掘了出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睁开眼,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你长得确实很像他。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面熟。但我当时没有往那方面想。我以为只是巧合。”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玉佩,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玉佩的表面,然后收回手,重新看向肖遥:“你今天是来认祖归宗的?还是来报仇的?” “都不是。我是来要一个答案的。” “什么答案?” “顾明远是怎么死的?” 顾长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二十五年前,顾明远乘坐的航班在起飞后四十分钟坠毁。官方结论是机械故障。但我告诉你——那架飞机上,被人放了炸弹。” 肖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顾长远,没有说话。顾长远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加修饰的坦诚:“那个放炸弹的人,是我。”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肖遥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顾长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 “因为顾家的产业,只能由一个人继承。顾明远是长子,老爷子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他身上。我辛辛苦苦为集团打拼了十几年,到头来,连一个副总的位置都得不到。老爷子甚至在一次家庭会议上公开说过,等我大哥接班后,我可以留在集团做个部门经理,或者拿一笔钱出去自立门户。我为顾家付出了半辈子,换来的就是一句‘出去自立门户’?”顾长远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恢复了那种冷静的语调,“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我后悔了二十五年的决定。”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枚玉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你今天是来杀我的吗?”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害死了我的亲生父亲,但你害不死他的儿子。我会活得很好。我会让知行科技成为这个行业最伟大的公司。我会让你亲眼看到,顾明远的儿子,比你想象中的任何继承人都要强大。”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枚玉佩,握在掌心里,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顾长远,你好自为之。”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那个坐在红木桌后的老人。他站在走廊里,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沉默了片刻,然后向电梯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自己来路和归途的人,走在一条虽然崎岖但无比清晰的道路上。 第191章 顾父约见,亲子鉴定 七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肖遥刚走进公司,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省城。他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肖遥先生吗?我是顾长远的私人助理,姓王。顾董事长想约您今天下午见一面,不知您是否方便?”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他预料到顾长远会再次联系他,但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昨天他在办公室里丢下那枚玉佩和那句“你好自为之”后,本以为顾长远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但现在看来,顾长远消化信息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下午几点?在哪里?” “下午三点,还是在顾氏集团大厦。董事长会在办公室等您。如果您方便,请带上那枚玉佩。” “好。我会到。” 挂断电话,肖遥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他拿出手机,给顾北辰发了一条消息:“顾长远约我下午见面。他可能想确认我的身份。” 顾北辰的回复很快:“我陪你去。” “不用。如果他真想对我做什么,你在不在场都一样。你在外面待命,万一我没有按时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回复了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肖遥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大厦的顶层。这一次,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自己敲门进去,而是由那位姓王的助理引领着穿过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顾长远依然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但今天的他与昨天判若两人。他穿着一件正式的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比昨天梳理得更加整齐。他的面前没有文件,没有电脑,只有一杯清茶和那枚玉佩——那枚肖遥昨天留在桌上的玉佩,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一块深色的绒布上,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长远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肖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没有说话。顾长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肖遥,开口,声音比昨天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你昨天走后,我想了很多。想你的长相,想你的年龄,想你母亲的身份,想那枚玉佩的来源。我让助理去查了你母亲的户籍信息和你的出生记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你确实是顾明远的儿子。”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然后继续说下去:“但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一份出生证明复印件和一封信物,在法律意义上是不够的。我需要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省城最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来做这份鉴定。费用由我承担,过程全程公开透明,你可以指定你信任的第三方在场监督。鉴定结果出来后,如果证实你确实是顾明远的儿子,我会公开承认你的身份,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你应有的补偿。” 肖遥靠在椅背上,看着顾长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亲子鉴定,我可以做。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鉴定过程必须有我指定的第三方在场监督。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一位公证员全程参与。第二,鉴定结果出来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能以任何方式干涉我的公司和我的生活。第三,如果鉴定结果证实我是顾明远的儿子,我要知道顾明远死亡的真相——不是官方版本,是你知道的全部真相。” 顾长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鉴定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省城司法鉴定中心。我会让助理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你带好你的律师和公证员,我也会带我的律师在场。我们按程序来。” “好。明天见。” 肖遥站起身,没有再看那枚玉佩,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顾长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肖遥——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父亲做的事,我后悔了二十五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不会那么做。” 肖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可惜时间不会倒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那个老人的目光。他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向电梯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第192章 报告出,99.99% 七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省城,司法鉴定中心。 肖遥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公文包,包里装着那枚玉佩、出生证明复印件以及母亲写的一份书面说明。他站在鉴定中心门口,看着门头上“省城司法鉴定中心”那几个金色大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长远也已经到了。他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 untouched 的矿泉水。他的律师坐在他旁边,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顾长远看见肖遥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起身。肖遥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盆修剪整齐的文竹,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上午十点整,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档案袋。他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地确认了双方的身份,然后带领他们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会议室的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桌面上放着一台用于展示文件的平板显示器。工作人员在桌子的主位上坐下,当着双方的面拆开档案袋的密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放在桌上。 “顾长远先生,肖遥先生,根据你们双方共同委托,我中心对你们二人的生物学亲缘关系进行了DNA比对鉴定。鉴定过程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和操作规程进行,样本采集、保存、检测、数据分析等各个环节均有全程录像和书面记录,确保了结果的客观性和准确性。现在,我宣读鉴定结论。” 工作人员翻开文件最后一页,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而清晰:“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顾长远为肖遥生物学父亲的假设,累积亲权指数为99.9999%。综上所述,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顾长远是肖遥的生物学父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肖遥坐在椅子上,看着工作人员手中那份文件,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没有颤抖,没有握紧,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顾长远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他的律师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回应。 工作人员将鉴定报告一式两份分别交给双方,然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肖遥和顾长远,以及各自的律师。肖遥拿起面前那份鉴定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叠好,放进了公文包里。他抬起头,看着顾长远,开口,声音平静:“结果出来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长远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鉴定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悲哀:“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结果就是结果。你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既然事实已经清楚了,那我走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顾长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恳求:“肖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父亲做的事,我后悔了二十五年。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如果你愿意,顾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肖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顾家的大门,我不需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站在走廊里,握着那份鉴定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向鉴定中心的大门走去。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阳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拿出手机,看到顾北辰发来的一条消息:“结果怎么样?” 他回复了两个字:“99.99%。” 几秒钟后,顾北辰回复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晚上一起喝一杯?”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193章 顾北辰冷笑,原来弟弟 七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青城,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 肖遥到的时候,顾北辰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选了一张靠角落的塑料桌,桌上摆着几瓶啤酒,两个杯子,一盘已经点好的烤串正在滋滋冒着热气。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没有穿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要放松,也都要真实。他看见肖遥走过来,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坐。刚烤好的羊肉串,趁热吃。” 肖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客气,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孜然和辣椒粉的香味在舌尖上炸开。他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顾北辰。顾北辰也看着他,两人隔着那张油腻腻的塑料桌,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和释然。 顾北辰端起酒杯,和肖遥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肖遥:“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你在这种地方,像朋友一样喝酒。” “我也没想过。” “你知道我今天接到你的消息时,是什么感觉吗?”顾北辰用手指轻轻敲着酒杯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你那句‘99.99%’,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一场笑话的笑。我恨了你那么久,用了那么多手段想毁掉你,结果你是我弟弟。亲弟弟。” 肖遥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也一样。我恨了你那么久,结果你是我哥。” 两人再次沉默。烧烤摊的烟火在夜风中缭绕上升,周围是其他食客的喧闹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在这片热闹的市井气息中,两个曾经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人,此刻却安静地坐在一起,分享着一盘烤串和几瓶啤酒,像是两个刚刚相识的陌生人,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的边界。 顾北辰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肖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长远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处理。就当没有这个父亲。我有我妈,就够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拉回顾家。不是为了弥补你,而是为了弥补他自己的愧疚。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事,就是顾明远的死。现在他知道顾明远还有一个儿子活着,他不会让你在外面自生自灭的。”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他的弥补,也不需要顾家的一分钱。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团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需要他。”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不管是什么事,随时找我。这是做哥哥的,应该做的。” 肖遥抬起头,看着顾北辰。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顾北辰的表情真诚而坦然,没有一丝伪装和算计。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和顾北辰碰了一下:“好。一言为定。” 两人各自喝完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和解,也有一种刚刚萌芽的、属于兄弟之间的默契。烧烤摊的烟火在夜风中继续缭绕,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中。 第194章 楚然海外被绑,视频发来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三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肖遥从烧烤摊回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了公司。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处理白天积压的工作。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他以为自己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公司的事情上。但命运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凌晨三点十五分,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加密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打开你的邮箱。有东西给你看。” 他盯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然后登录了自己的私人邮箱。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址,由一串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组成。他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个视频附件,没有正文,没有说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一开始是漆黑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环境音——像是风吹过空旷空间的呼啸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机器轰鸣。几秒钟后,画面突然亮起,一盏刺目的白炽灯从上方直射下来,照亮了画面中央的景象。肖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楚然被绑在一把金属椅子上,双手反绑在椅背后,嘴上贴着一条银灰色的胶带。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有几道灰痕,但眼神依然明亮而倔强。她直视着镜头,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画面外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说着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肖遥先生,你的女朋友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回去,准备一千万美元。现金。不要报警,不要通知任何执法机构。我们会再联系你,告诉你交易的地点和时间。你有二十四小时。” 视频在这里结束了。屏幕变黑,自动返回到邮箱界面。肖遥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个已经结束的视频文件,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搭在鼠标上,指节泛白,但他的表情异常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异常平静的平静。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警觉:“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楚然在国外被绑架了。绑匪刚刚发来一段视频,勒索一千万美元。二十四小时期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北辰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视频发给我一份。我认识一些人,也许能帮你追踪到视频的来源。另外,你在青城等着,我现在过去找你。” “好。” 挂断电话,肖遥把视频文件转发给了顾北辰,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快速运转着——绑匪知道楚然和他的关系,知道他的经济实力,知道如何绕过常规通讯渠道联系他。这不是一起随机的绑架案。绑匪是有备而来的。他们的目标不是楚然,而是他。他睁开眼,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结束的视频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东西。一个境外号码和一段视频文件的IP来源。越快越好。” 几分钟后,苏晴回复了:“发过来。” 他将相关信息发了过去,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但他知道,天很快就会亮了。而在天亮之前,他必须想好所有的对策。 第195章 勒索千万,24小时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四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顾北辰在接到电话后四十分钟赶到了肖遥的公司。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被夜雾打湿了,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眼神清醒而锐利。他走进办公室,没有寒暄,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肖遥的办公桌上,打开了一个他自带的追踪软件。 “视频文件我让技术团队做了初步分析。文件的元数据被清理过,拍摄设备的型号和序列号都查不到。但视频的背景音里有一段持续的低频噪音,频率大约是五十赫兹,听起来像是大型工业设备运转的声音。绑匪所在的位置,很可能是一个靠近工厂或仓库的区域。” 肖遥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段音频的频谱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能定位到具体的国家或地区吗?” “暂时不能。五十赫兹的工业用电频率是全球通用的标准频率,不具备地域特异性。但结合视频中光线角度和环境湿度来判断,拍摄地点的纬度应该在北纬二十度到三十度之间,气候湿热,可能是东南亚地区。楚然在英国留学,绑匪把她从英国绑到东南亚,说明他们有一定的跨国作案能力和资源储备。这不是一般的绑匪。” 肖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沿,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所有的可能性。他认识的人中,有能力也有动机做这种事的人,屈指可数。而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名字,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犹豫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顾长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不悦:“肖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知道。我有急事问你。楚然被绑架了,绑匪勒索一千万美元。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长远的声音变得清醒而严肃:“没有。我虽然做过很多错事,但我不会用绑架女人这种下作手段。你怀疑我,我能理解,但这件事与我无关。”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他听得出顾长远话语中的真诚——那种被冤枉后的本能反应,是装不出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信你。但如果我查到这件事与你有关,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解释的机会。” 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顾北辰站在他身边,全程听到了通话内容,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问了一句:“接下来怎么办?” “等。绑匪说会再联系我,告诉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在他们联系我之前,我们不能做任何可能激怒他们的事。同时,做好两手准备——一手准备赎金,一手准备武力营救。赎金方面,我来想办法。武力营救方面,你有没有可靠的人?”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有。我以前在部队服役时,认识几个退役的特种兵,现在在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做事。他们接过不少海外营救的任务,经验丰富,嘴巴也严。如果真要动手,我可以联系他们。” “好。先联系着,不要让他们行动,等我命令。”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黎明正在到来。肖遥站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线上那一抹渐渐扩大的鱼肚白,沉默了很久。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196章 顾北辰调私兵,跨境营救 七月二十三日,下午两点。青城,知行科技临时办公室。 距离绑匪规定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十三个小时。肖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卫星电话。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簇压抑的火焰,但他没有丝毫睡意。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但疼痛依然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来,他只能靠意志力将它压制在意识的底层。顾北辰坐在他对面,正在用手机与一个加密号码进行短信往来。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继续输入。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通过三条不同的加密信道,联系上了四个中间人,最终锁定了一支他信得过的团队。 “联系上了。”顾北辰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只有在极度专注时才会出现的低沉,“我找的那家安保公司,代号‘灰隼’,总部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团队成员全部来自各国特种部队退役人员——英国SAS、澳大利亚SASR、法国GIGN,还有两个前美国海军陆战队侦察兵。他们接过大大小小二十多次海外营救任务,包括三次针对中国籍受害者的跨国绑架案,成功率百分之百。我通过一个在SAS服役时的老战友联系到了他们的负责人,代号‘铁砧’。我把楚然的照片和绑匪的视频片段发了过去,他们花了四十分钟做了初步评估,认为可以接这个任务。”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一下,调出一份加密报价单:“报价是一百五十万美元,包含前期侦察、武力营救和撤离的全套·服务。如果任务成功,再加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如果任务失败——他们不退定金,但会全额退还剩余款项。这是行业惯例。” 肖遥没有犹豫,声音斩钉截铁:“答应他们。钱我来出。从我个人账户走,不经过公司账目。” “我已经替你答应了。”顾北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他们正在集结团队,预计今晚八点前可以抵达曼谷,在那里建立前进指挥基地。灰隼在东南亚地区有现成的后勤网络,武器装备和证件都可以在当地解决,不需要从国内携带,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海关拦截的风险。我们需要派人过去与他们对接,提供绑匪的最新情报和现场决策权。” “我去。”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肖遥缠着绷带的左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确定?这不是去谈生意,不是去参加商务谈判。这是真刀真枪的营救行动。你左肩有伤,连举枪都困难。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知行科技怎么办?你妈怎么办?楚然就算被救出来了,如果知道你为了救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顾北辰,眼神平静而坚定:“我知道风险。但楚然是因为我才被绑的。绑匪的目标是我,不是她。她只是他们用来钓我的饵。如果我不去,她就没有被救出来的价值了。绑匪不会留着一个没有价值的肉票。我必须去。不是为了逞英雄,是因为这是我自己惹出来的祸,我必须亲自去收场。”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刚刚萌芽的尊重:“好。我陪你去。” “你不需要——”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顾北辰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是我弟弟。虽然这个身份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但既然知道了,我就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而且,灰隼的负责人铁砧是我的老战友,我亲自去,沟通效率更高,现场协调也更顺畅。万一你在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我至少能替你做决定。这事就这么定了,没有商量余地。”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当天下午四点,肖遥和顾北辰登上了飞往曼谷的航班。两人坐在头等舱相邻的座位上,各自沉默着。肖遥靠着舷窗,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在视野中变成微缩模型,然后被云层遮蔽。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有随身的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一部卫星电话、一本护照和几张现金。顾北辰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正在反复查看灰隼小队发来的地形图和建筑结构图,偶尔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某个细节,仔细研究。 飞机穿过云层时,机身轻微颠簸了一下。肖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绑匪发来的那段视频——楚然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神倔强而明亮。他想起她在机场告别时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要好好的。”他没有做到。他没有好好的,她也没有。但他发誓,他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当天晚上八点,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肖遥和顾北辰通过快速通道入境,没有托运行李,直接走出了到达大厅。一辆灰隼小队安排的丰田越野车已经等在停车场,司机是一个肤色黝黑的泰国本地人,穿着一件花衬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旅游司机,但眼神警觉而锐利,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他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后,没有多说话,直接发动引擎,将他们送往曼谷北郊的一处安全屋。 安全屋位于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内,外观与周围的建筑别无二致,但内部经过改造,墙壁加装了隔音层,窗户全部用遮光帘封闭,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战术桌,桌上摊着卫星地图、无人机拍摄的现场照片和几台通讯设备。灰隼小队的六名队员已经全部到齐,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队长铁砧站在战术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正在地图上标注关键位置。他看见顾北辰走进来,放下激光笔,走上前,两人用力握了一下手,没有多余的寒暄。 “北辰,好久不见。”铁砧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特有的沉稳,“情况我大概了解了。绑匪的位置已经锁定,在曼谷以北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处的一个废弃化工厂。无人机侦察显示,厂房内有六到八名武装人员,配备自动步枪,可能还有一挺轻机枪。人质被关押在二楼东南角的一个房间里。我们计划在凌晨一点发动突袭,届时会有直升机在厂房南侧的空地接应撤离。你有意见吗?” 顾北辰看了一眼肖遥,然后转过头,对铁砧说:“没有意见。按你的计划来。” 铁砧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肖遥,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肩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他转身走回战术桌前,继续布置任务。肖遥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穿着战术背心、检查武器装备的专业人员,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和照片,听着那些简短而准确的指令在房间里回荡,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进去,站在战术桌旁,开始认真聆听每一个细节。他知道,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里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决定楚然的生死。他不能缺席。 第197章 废弃工厂,枪战 七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泰国,曼谷郊外,某废弃化工厂。 灰隼小队在曼谷的前进指挥基地完成了集结和装备检查。六名队员,全部是各国特种部队退役人员,平均服役年限超过十二年,每个人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队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代号“铁砧”,曾在英国SAS服役十年,参与过多次人质营救行动。他身材不高,但结实得像一块钢板,目光冷静而锐利,说话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铁砧站在一张简易的战术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卫星地图和几张无人机拍摄的现场照片。他用激光笔在照片上圈出了几个关键位置,声音平稳而清晰:“目标建筑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厂,主体结构为三层混凝土框架,占地面积约两千平方米。根据无人机热成像侦察结果,厂房内共有六到八名武装人员,配备自动步枪和至少一挺轻机枪。人质被关押在二楼东南角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门窗均被封死,只有一个出入口。绑匪的警戒部署如下——一楼入口处有两名哨兵,二楼走廊有一名流动哨,三楼平台有一名狙击手。其余人员分布在二楼和三楼的不同位置,随时可以支援。” 他放下激光笔,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的行动计划如下:突击组三人,从厂房北侧的排水管道潜入一楼,清除入口哨兵后沿楼梯向二楼推进。狙击组两人,在厂房东侧四百米的制高点建立射击阵地,负责压制三楼平台的敌方狙击手和任何试图增援的目标。指挥组一人,在厂房外两百米处的指挥车上负责全局协调和应急支援。所有人质救出后,立即向厂房南侧的预定撤离点集结,直升机将在那里接应我们。整个行动的时间窗口,从潜入到撤离,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有任何疑问吗?” 没有人提问。铁砧点了点头:“好。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就位。” 肖遥站在指挥车旁,穿着一件防弹背心,腰间别着一把通讯器。顾北辰站在他身边,同样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铁砧在出发前曾试图说服两人留在指挥车上等待,但肖遥坚持要跟随突击组进入厂房。他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你们在行动中出现任何意外,我是唯一能代替你们做出现场决策的人。而且,楚然看到我,会减少她的恐惧,配合度更高。”铁砧在评估了风险后,最终同意让他跟随突击组进入,但严格规定他必须待在突击组后面,不得参与任何直接交火。 凌晨一点十五分,行动正式开始。 突击组三人从厂房北侧的排水管道成功潜入一楼。排水管道狭窄而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化学废料混合的气味。肖遥跟在队伍最后面,双手紧握着通讯器,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的呼吸控制得很平稳。他们从管道出口爬出时,正好位于一楼楼梯间的阴影处。两名哨兵站在入口处,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突击组组长打了一个手势,两名队员无声地贴近哨兵身后,一人一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目标。哨兵的身体软倒在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突击组继续向二楼推进。楼梯间的灯光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和霉菌的气味。他们沿着墙壁缓慢移动,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免踩到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片或金属物件。到达二楼楼梯口时,组长探头观察了一下走廊的情况——一名武装人员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走廊中央,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在悠闲地抽着。组长再次打出手势,一名队员无声地贴近那名武装人员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喉咙。武装人员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倒在地,烟蒂从他手中脱落,在水泥地面上弹跳了两下,熄灭了。 与此同时,厂房东侧的狙击组传来消息:“三楼平台狙击手已清除。重复,三楼平台狙击手已清除。你们可以继续推进。” 突击组继续向二楼东南角的房间推进。走廊两侧是废弃的车间和储物间,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变的臭味。当他们接近关押人质的房间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三楼传来,伴随着一声用泰语喊出的惊呼——有人发现了三楼狙击手的尸体。警报瞬间拉响。枪声在空旷的厂房内炸开,子弹打在墙壁和金属管道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和尖锐的反弹声。 “暴露了!强行突破!”组长当机立断,一脚踹开关押人质的房间门。门锁在猛烈的冲击下崩裂,木屑飞溅。房间内,两名武装人员正试图将楚然从椅子上拉起来,准备将她作为人肉盾牌。组长抬手就是两个点射,精准地命中了两名武装人员的头部。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肖遥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楚然。她的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和灰土,但她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亮了起来——那种光芒,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焰。他快步上前,用匕首割断她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撕下她嘴上的胶带。楚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个沙哑而破碎的声音:“肖遥……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说话,跟我走。” 他拉起楚然的手,向外冲去。但就在他们冲出房间的一瞬间,一发子弹从走廊尽头射来,击中了肖遥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一仰,撞在墙壁上,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衣服。楚然发出一声尖叫,伸手扶住了他。肖遥咬着牙,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用右手推了楚然一把:“别管我……走……” 突击组的队员迅速反应过来,用火力压制住走廊尽头的敌人,掩护两人向撤离点移动。肖遥捂着左肩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一条断续的血迹。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枪声、呼喊声和脚步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楚然的手。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像是握着一根在洪水中漂流了太久、终于抓住了的浮木,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所有人质成功撤离至厂房南侧的预定集合点。一架没有标识的民用直升机已经降落在空地上,旋翼在夜空中搅动着巨大的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肖遥被两名队员搀扶着登上直升机,楚然紧跟在他身后。顾北辰最后一个登机,顺手拉上了舱门。直升机在夜空中迅速拉升,将那座废弃的化工厂和那些枪声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肖遥靠在机舱壁上,左肩的伤口已经被急救包扎暂时止血,但疼痛依然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来。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而浅。楚然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右手,眼泪无声地流淌着,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握着,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通过那只手,传递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直升机在夜空中向边境方向飞去,螺旋桨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的语言。但在那片轰鸣声中,有一只紧紧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第198章 肖遥挡刀,肩中弹 七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四十分。泰国曼谷以北,边境地带,直升机舱内。 直升机的机舱空间狭窄,金属地板冰冷而坚硬。肖遥靠在机舱壁上,左肩的伤口虽然经过了急救包扎,但鲜血依然在不断渗透纱布,在深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团不断扩大的深色湿痕。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的肩膀里来回切割。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只是咬着牙,闭着眼睛,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住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 楚然跪坐在他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右手,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皮肤。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土,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血迹和灰尘,但她毫不在意。她只是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用中文和英文交替说着:“没事了……你没事了……我们出来了……你安全了……”她的声音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微弱,但肖遥听到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没事……就好……” 顾北辰蹲在机舱门口,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正在与灰隼小队的后方指挥部通话。他的声音在直升机的噪音中显得格外沉稳:“目标已救出,正在按计划向二号撤离点转移。一名伤员,左肩中弹,出血量较大,需要尽快接受手术治疗。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临时医疗点。请提前通知外科医生做好准备。”他挂断电话,转过头,看了一眼肖遥肩膀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灰隼小队的医疗兵蹲在肖遥身边,打开急救箱,重新检查了伤口包扎情况。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但每一次触碰都让肖遥的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肖遥咬着牙,额头的汗水更多了,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医疗兵检查完毕后,抬起头对顾北辰说了一句:“子弹没有伤到大动脉,但卡在肩胛骨附近,需要尽快手术取出。目前出血量可控,但如果延误太久,有感染风险。” 顾北辰点了点头:“二十分钟后到医疗点。撑得住吗?” 肖遥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降落。空地上已经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旁站着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提着医疗箱。灰隼小队的医疗兵和顾北辰一起将肖遥从直升机上搀扶下来,转移到面包车上。楚然紧跟在后面,一步也不肯离开。顾北辰拦住她,语气平静但坚定:“你跟下一辆车走。他在手术室的时候,你帮不上忙。你需要休息。”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握着肖遥衣角的手。面包车发动引擎,向最近的医疗点驶去。楚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走向另一辆等候的车辆。她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第199章 楚然救出,直升机撤离 七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三十二分。泰国曼谷以北,废弃化工厂南侧空地。 直升机的旋翼在夜空中搅动着巨大的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地面的杂草和碎石吹得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肖遥被两名灰隼队员架着,踉跄着冲向机舱口。他的左肩中弹处虽然经过了急救包扎,但鲜血依然在不断渗透纱布,沿着他的手臂淌下来,在夜风中拉出一条断续的暗红色轨迹。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意识始终保持清醒——不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知道,在所有人安全登机之前,他不能倒下。 楚然紧跟在肖遥身后,被另一名队员护送上机。她的双手手腕上还残留着塑料扎带勒出的深紫色淤痕,脚踝处也有同样的伤痕。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土和泪痕,但她的眼神异常明亮——那种劫后余生的人特有的、带着一丝恍惚和极度警觉的光芒。她在机舱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废弃工厂。工厂的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几个窗口还透出零星的枪火光点,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但正在迅速远去。灰隼小队的后卫队员正在有序撤离,最后一组队员已经冲出了厂房围墙,向直升机方向狂奔而来。 “上机!上机!所有人上机!”铁砧站在机舱门口,用沙哑的嗓音大声吼叫着,同时伸手将最后一名队员拉上机舱。顾北辰最后一个登机,他单手抓住舱门边缘,一个翻身跃入机舱,然后顺手拉上了舱门。舱门闭合的瞬间,外部世界的枪声、风声和爆炸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在密闭的机舱内回荡。 直升机几乎没有停留,在最后一名队员登机的同时就开始拉升。机身以一个倾斜的角度迅速爬升,将地面的一切甩在下方。肖遥靠在机舱壁上,透过舷窗看到地面的灯火在迅速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然后被云层遮蔽。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左肩的疼痛依然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来,但他的心跳正在逐渐平稳下来。 灰隼小队的医疗兵立刻蹲到肖遥身边,打开急救箱,重新检查伤口包扎情况。他剪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露出伤口——子弹从肩胛骨外侧射入,没有贯通,弹头卡在骨骼和肌肉组织之间。出血量中等,但如果不尽快手术取出弹头,感染的风险会随着时间推移急剧升高。医疗兵用新的无菌纱布重新加压包扎,然后用弹性绷带固定住肖遥的左臂,减少活动对伤口的牵拉。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但每一次触碰都让肖遥的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肖遥咬着牙,额头的汗水更多了,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 “子弹卡在肩胛骨附近,需要尽快手术取出。”医疗兵抬起头,对顾北辰说道,“目前出血量可控,但如果延误超过六小时,感染风险会显著增加。我们需要在四小时内将他送到具备手术条件的医疗点。” 顾北辰蹲在机舱门口,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正在与灰隼小队的后方指挥部通话。他的声音在直升机的噪音中显得格外沉稳:“目标已救出,正在按计划向二号撤离点转移。一名伤员,左肩中弹,出血量中等,意识清醒,需要尽快接受手术治疗。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临时医疗点。请提前通知外科医生做好准备,并确认血源供应。”他停顿了一下,听了几句对方的回复,然后补充道,“另外,安排一架医疗包机待命,伤员需要尽快送回国内接受进一步治疗。” 他挂断电话,转过头,看了一眼肖遥肩膀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他走到肖遥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好的干净手帕,递给他:“擦擦汗。别让汗水流到伤口里,会引起感染。” 肖遥接过手帕,用右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把手帕攥在手里,看着顾北辰:“楚然怎么样?” “她没事。除了手腕和脚踝上的勒痕,没有其他外伤。精神状态也还算稳定。”顾北辰说着,朝机舱另一侧努了努嘴,“她在那边。你要不要跟她说句话?” 肖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楚然坐在机舱的另一侧,背靠着金属舱壁,双手抱膝,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体语言透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虽然暂时没有断裂,但随时可能因为任何微小的触动而彻底崩溃。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楚然。” 她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眶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她的眼神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亮了起来——那种光芒,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焰,微弱但顽强。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肖遥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被直升机的噪音淹没:“没事了。你安全了。” 楚然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穿过机舱,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她的手指冰凉而微微颤抖,但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从她眼前消失一样。肖遥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和颤抖,感受着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无声的语言。 直升机在夜空中继续向北飞行,穿过云层,穿过月光,穿过国境线上那道看不见的界线。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无线电通话声。灰隼小队的队员们各自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那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医疗兵在确认肖遥的伤情稳定后,也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顾北辰坐在机舱门口,手里握着卫星电话,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的夜空,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护着这一片狭小而珍贵的安宁。 凌晨两点零五分,直升机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降落。空地位于泰国北部的一个偏远小镇附近,四周是茂密的热带丛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气息。空地上已经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旁站着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提着医疗箱。灰隼小队的医疗兵和顾北辰一起将肖遥从直升机上搀扶下来,转移到面包车上。楚然紧跟在后面,一步也不肯离开,直到顾北辰拦住她。 “你跟下一辆车走。他在手术室的时候,你帮不上忙。你需要休息。”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了紧握着肖遥衣角的手。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走向另一辆等候的车辆。她的步伐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凌晨四点半,肖遥被推出了临时医疗点的手术室。子弹成功取出,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神经,但造成了中度骨质损伤和肌肉撕裂。主刀医生表示,如果恢复顺利,不会留下永久性功能障碍,但需要至少六周的恢复期,期间左臂不能负重,不能剧烈活动。肖遥躺在病床上,麻药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看到楚然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进病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你不去休息一下吗?” “我不困。”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睡吧。我在这里。”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再劝她去休息,因为他知道,她不会走的。就像她当初在医院走廊里守着他母亲一样,她会在那里,一直等到他醒来。他闭上眼睛,在麻醉药残余的作用下,很快就沉入了睡眠。楚然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脸,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把头靠在床沿上,也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天色正在逐渐变亮,黎明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线。 第200章 回国疗伤,病房对话 七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省城,军区总医院,VIP病房。 肖遥在泰国接受了子弹取出手术后,在临时医疗点观察了十二小时,确认没有感染迹象后,由灰隼小队安排的医疗包机送回了国内。飞机在省城国际机场降落时,一辆早已等候的救护车直接将肖遥转运到了军区总医院,住进了提前安排好的VIP病房。病房条件不错,单人间,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型会客区,窗户朝南,阳光充足。但对于肖遥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躺在了一张不会随时响起枪声的床上。 他靠在病床上,左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用吊带固定在胸前,动弹不得。麻药的效力已经完全消退,伤口的疼痛变得清晰而持续,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他的肩胛骨缝隙里来回锯动。他没有服用止痛药——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他想在头脑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复盘整个营救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找出绑匪的幕后主使。楚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用这种简单的动作来平复内心尚未完全消散的余悸。她手腕上的淤痕已经从深紫色变成了青黄色,正在逐渐消退,但依然触目惊心。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一个纸盘里,插上牙签,放在床头柜上,推到肖遥手边。 “吃点水果。医生说多吃维生素有助于伤口愈合。” 肖遥用右手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苹果很甜,汁水在口腔中扩散开来。他放下牙签,看着楚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还好吗?” 楚然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有些勉强的笑容:“应该是我问你这句话才对。你替我挡了一颗子弹。” “那不是替你挡的。那是意外。如果我知道那颗子弹会打中我,我一定会躲开。”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你还是老样子。明明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却总要把它说得像是运气不好一样。” “因为本来就是运气不好。”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轻微滴滴声和空调的低频嗡鸣声。楚然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些正在消退的淤痕,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在被绑的那几天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我以前不敢说的事。” 肖遥看着她,没有说话。楚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和坚定:“肖遥,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以前我不敢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有那么大的梦想,有那么重的责任,我害怕我的感情会成为你的负担。但现在我想通了——人生太短了,短到可能连一句真心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结束了。我不想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她说完,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病房里安静了几秒。肖遥靠在病床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楚然,我也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我以前太懦弱,不敢承认。现在,我不想再懦弱了。” 楚然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但她在笑。那笑容里带着泪水,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亮。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用力握紧,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定格在时间里。肖遥反握住她的手,同样用力握紧。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安静地坐着,在午后的阳光下,在消毒水的气味中,在监护仪的滴滴声里。窗外的阳光很好,将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一道温暖的、交叠在一起的轮廓。 第201章 感情升温,照料日夜 七月二十六日至八月五日。省城,军区总医院,VIP病房。 肖遥在医院里住了十天。这十天里,楚然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病房。她睡在陪护床上,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来,用病房里的小电热水壶烧好热水,倒进保温杯里放在肖遥的床头柜上。她帮他去食堂打饭,帮他洗水果,帮他削苹果皮,帮他把手机充电器插好放在他右手够得到的地方。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自然而熟练,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仿佛她天生就应该待在这个房间里,做着这些琐碎而温暖的事情。 主治医生每天上午九点准时来查房。他检查肖遥伤口愈合情况时,楚然就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伤口有没有感染的迹象?”“什么时候可以拆线?”“拆线后需要注意什么?”——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问到点子上。主治医生后来私下对肖遥说:“你女朋友很细心。她问的那些问题,很多家属根本想不到。” 肖遥没有纠正医生的称呼。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天的时候,楚然会帮肖遥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她把笔记本电脑架在他面前的病床桌上,帮他翻看邮件,帮他记录需要回复的重点事项,帮他把王小川发来的技术方案打印出来,一页一页地翻好,放在他手边。她以前在知行科技做过财务,对公司的业务流程很熟悉,处理起这些事务来得心应手。有时候林薇打来视频电话汇报工作,楚然会主动把手机举到肖遥面前,调整好角度,然后安静地退到一边,不打扰他们通话。林薇在视频那头看到楚然的身影,表情总是微微一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 到了晚上,病房里的灯光调暗后,两人有时会聊到很晚。他们聊各自小时候的事情,聊在英国留学的经历,聊那些以前从未有机会说出口的心事。楚然告诉他,她刚到英国时,语言不通,一个人在超市里对着看不懂的标签发呆了半个小时,最后什么都没买就空着手回去了。她告诉他,她住的学生公寓暖气不太好,冬天的时候她裹着两层羽绒服写作业,手指冻得通红。她还告诉他,她其实偷偷关注着知行科技的所有新闻,看到公司拿到建安资本投资的那天,她在宿舍里高兴得跳了起来,撞到了上铺的床板,额头肿了一个包。 肖遥听着,笑着,偶尔插几句话。他跟她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个人打三份工,他放学后就去邻居家蹭饭,邻居家的阿姨总是多给他盛一碗肉。他说起自己上大学时,为了挣生活费,周末去餐馆端盘子,被烫伤了手也不敢请假,怕扣工资。他说起创业初期,他和王小川在出租屋里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最后两人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脸上印着键盘的格子印。楚然听着,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低下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十天下午,主治医生来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伤口愈合良好,没有感染迹象,可以出院回家休养。肖遥换上楚然帮他准备好的干净衣服——一件宽松的深蓝色衬衫,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方便他活动。楚然帮他收拾好行李,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装着他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几本他在住院期间看的书。她拎起旅行袋,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走吧。回家。” 肖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没有去接那个旅行袋,而是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芒。两人就这样握着手,走出了病房,穿过走廊,穿过电梯,穿过医院大厅,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第202章 林薇撞见,转身离去 八月五日,下午四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楼下。 肖遥出院后,楚然坚持要送他回家。她说,不亲眼看到他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家客厅里,她不放心。肖遥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两人从省城坐高铁回到青城,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在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口下了车。楚然拎着那个不大的旅行袋,走在肖遥身边,两人并肩穿过那条狭窄的巷子,向肖遥家所在的单元楼走去。 他们走到楼下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薇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装裤,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和一盒营养品。她显然也是刚到的,正准备上楼。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了并肩走来的肖遥和楚然。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在楚然拎着旅行袋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在两人并肩行走时自然而然靠近的肩膀距离上停留了一瞬,在楚然看向肖遥时眼神中那种不加掩饰的关切和亲密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得体而克制,带着她一贯的职业素养和良好的家教,看不出任何破绽。 “肖遥,你出院了?我正说去看看你呢。看来我消息滞后了。”她的声音轻松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偶遇。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林薇,你怎么来了?公司那边不忙吗?” “再忙也得来看看伤员啊。不过现在看来,有人比我照顾得更周到。”她的目光落在楚然身上,微笑着点了点头,“楚然,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国外遇到了一些麻烦,还好没事。” 楚然也微笑着回应:“谢谢林薇姐。多亏了肖遥和顾北辰,我才能平安回来。” “那就好。”林薇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哎呀,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个电话会议要参加。肖遥,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有我盯着,你别操心。果篮和营养品我给你放楼下了,你让阿姨拿上去就行。我先走了。” 她转身,向巷口走去。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敲击出一串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她没有回头。肖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巷口的转角处消失,沉默了片刻。楚然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她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去追她吗?”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去。追上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与其让她尴尬,不如让她走。” 楚然没有再说话。她拎起旅行袋,率先向单元门走去。肖遥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走到家门口时,肖遥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母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肖遥和楚然一起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遥遥回来了?楚然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妈正炖着汤呢,马上就好。” 楚然笑着应了一声,换好拖鞋,拎着旅行袋走进了客厅。肖遥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然后关上了门。 第203章 苏晴病情恶化,轮椅 八月十日,上午十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门诊。 肖遥出院后的第五天。他的左肩伤口还在恢复期,但已经可以做一些轻度的活动了。这天上午,他接到苏晴的主治医师刘主任的电话。刘主任在电话里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说了一句:“肖先生,如果你方便的话,今天来医院一趟。苏晴的病情出现了一些变化,我们需要当面沟通。”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我下午到。” 下午两点,肖遥准时出现在刘主任的办公室门口。他的左臂还挂在吊带里,但走路的速度没有因此减慢半分。他推开门,看到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新的检查报告。刘主任的表情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让肖遥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没有坐下,直接问:“她怎么样了?” 刘主任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沉重:“她的病情进展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从最新的肌电图和神经传导速度检查结果来看,她的运动神经元损伤在过去一个月内出现了明显的加速。目前,她的下肢肌力已经下降到三级以下,也就是说,她的大腿和小腿肌肉已经无法支撑她独立站立和行走。她需要借助轮椅才能移动。而且,上肢的肌力也在持续下降,预计在未来三到六个月内,她的双手也会逐渐丧失精细运动能力。” 肖遥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他的右手轻轻搭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她现在在哪儿?” “在门诊大楼后面的康复中心。她今天上午刚做完一轮康复评估,现在应该在那边休息。我建议你去看看她。她今天上午的情绪……不太好。” 肖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穿过门诊大楼的走廊,穿过连接门诊和康复中心的玻璃通道,推开了康复中心的大门。他在护士站问到了苏晴的位置——她在康复中心后面的小花园里。他穿过康复中心的治疗区,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走了出去。花园不大,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些低矮的灌木,几条鹅卵石小径蜿蜒其间。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晴坐在花园中央的一条长椅上,背对着他。她的身边放着一辆崭新的折叠轮椅,银色的金属框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肖遥走到长椅旁边,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过了很久,苏晴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刘主任跟你说到什么程度了?” “他说你的下肢肌力已经下降到三级以下,需要借助轮椅才能移动。上肢也会在未来三到六个月内逐渐丧失功能。” 苏晴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目前还能活动自如,但她的目光落在它们上面,像是在看着一件即将被收回的珍贵礼物。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冰,下面涌动着汹涌的暗流:“我今天上午做康复评估的时候,试了三次,想自己从治疗床上坐起来。三次都失败了。最后是治疗师把我扶起来的。我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的腿,心里想——这双腿,陪我走过那么多路,去过那么多地方,现在,它们不听我的话了。”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棵桂花树的树冠,声音变得更加轻了:“肖遥,我不怕死。但我怕变成别人的负担。我怕有一天,我连上厕所、吃饭、翻身都需要别人帮忙。我怕有一天,我看着你,想说一句话,却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那棵桂花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因为你不是负担。你是我的朋友,是我在乎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身边。这不是同情,不是责任,是我自己的选择。” 苏晴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你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但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正因为你是真心的,我才更害怕。我怕我欠你的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 “你不用还。你帮过我的次数,比我帮你的多得多。你忘了?如果没有你,我连那份频谱报告都拿不到。如果没有你,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给我的帮助,不是用金钱或者时间可以衡量的。所以,不要说什么欠不欠的话。我们之间,不存在谁欠谁。”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轻声说了一句:“那辆轮椅,我今天上午试坐了一下。比我想象中的要舒服一些。但我不想一直坐在上面。我想站起来。哪怕只能再多站一天,我也愿意用任何东西去交换。” 肖遥没有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冰凉而微微颤抖,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缩的鸟。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坐在午后的阳光下,坐在那棵桂花树的阴影里。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在风中,在阳光里,在那辆银色轮椅的陪伴下,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204章 实验疗法,50%风险 八月十二日,上午九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办公室。 肖遥再次坐在刘主任的办公桌前。这一次,他的左臂已经拆掉了吊带,但还不能负重,只能做一些轻度的伸展活动。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新的文件,封面印着“ALS基因治疗临床实验方案(第二阶段)”的字样,右上角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印章——“伦理委员会批准”。 刘主任坐在他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肖先生,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我们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但这个好消息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美国一家生物技术公司最近获批了一项针对ALS的基因治疗临床实验,采用的载体设计方案和你之前在研究中心提出的那个方向有很高的相似度。实验的初步数据显示,在动物模型中,该方案能够有效延缓运动神经元的退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功能逆转。这家公司刚刚获得了FDA的批准,在全球范围内招募第二批临床实验志愿者。中国区有三个名额,我们医院争取到了其中一个。” 肖遥握着那份实验方案,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没有说话。刘主任继续说下去:“但我要坦率地告诉你,这个实验的风险非常高。在第一批临床实验中,接受治疗的十二名患者中,有六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免疫排斥反应,其中两名因并发症死亡。总体有效率约为百分之五十,但死亡率也同样高达百分之五十。这是一个赌注。赢了,苏晴的病情可能得到显著改善,甚至有可能重新站起来。输了,她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肖遥低下头,看着那份实验方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主任:“苏晴知道这个实验吗?” “我昨天跟她简单提过。她说她需要考虑一下。但我觉得,她可能需要和你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我明白了。谢谢您,刘主任。” 肖遥站起身,拿着那份实验方案,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直接去找苏晴,而是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把那份实验方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方案很长,充满了专业的医学术语和复杂的实验流程说明,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没有跳过。读完最后一个字后,他合上文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推开康复中心小花园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苏晴坐在花园中央的长椅上,那辆银色的折叠轮椅折叠好放在她身边。她今天没有坐轮椅,而是自己拄着拐杖走出来的。她看见肖遥手里拿着那份实验方案,表情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带着这份文件来找她。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肖遥在她身边坐下,把那份实验方案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苏晴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个醒目的红色印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刘主任都跟你说了?” “说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那棵桂花树的树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不是我应该替你做的决定。这是你的人生,你的身体,你的选择。我只能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选择去,我会陪你一起去。如果你选择不去,我也会陪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苏晴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目前还能活动自如,但她的目光落在它们上面,像是在看着一件即将被收回的珍贵礼物。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去。” 肖遥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平静而笃定,没有一丝犹豫和恐惧。她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与其坐在轮椅上等着病情一点一点地吞噬我,不如赌一把。赢了,我赚了。输了,我也认了。至少,我试过了。”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好。我陪你去。” 苏晴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紧。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安静地坐着,在那份印着红色印章的实验方案旁边,做出了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决定。 第205章 肖遥签字,责任我担 八月十四日,上午十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办公室。 苏晴做出了决定。她要参加那个风险极高的基因治疗临床实验。决定做出后,剩下的就是程序性的事务——签署知情同意书、完成术前体检、等待实验药物配送。刘主任将一份厚厚的知情同意书放在办公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然后将钢笔放在文件旁边,推到肖遥面前。 “肖先生,按照实验规程,知情同意书需要患者本人和一名紧急联系人共同签署。苏晴指定你作为她的紧急联系人。这意味着,如果在实验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情况,你将有权代替她做出医疗决策。同时,这也意味着,如果实验导致严重的不良后果,你作为紧急联系人,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后续护理责任。你确定要签这个字吗?”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份知情同意书,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逐行扫过。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没有跳过。刘主任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待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空调的低频嗡鸣声。大约过了十分钟,肖遥抬起头,拿起那支钢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笔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像是签下的不是一份生死状,而是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他放下笔,将文件推回刘主任面前:“我签好了。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刘主任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名栏,点了点头,然后将文件收进档案袋里:“好。实验药物的配送预计需要一周时间。在此期间,苏晴需要完成一系列术前检查,包括全身麻醉风险评估和免疫功能基线测定。如果所有检查结果都符合实验要求,手术将安排在八月二十二日上午进行。届时,我会亲自主刀。” “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预计六到八小时。具体时间取决于术中情况和患者的个体差异。手术结束后,患者会被送入重症监护室观察至少四十八小时。如果生命体征稳定,再转入普通病房继续观察。” 肖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穿过走廊,走到康复中心的小花园里。苏晴依然坐在那条长椅上,那辆银色的折叠轮椅折叠好放在她身边。她今天没有拄拐杖,而是自己慢慢走过来的。她看见肖遥走过来,抬起头,问了一句:“签了?” “签了。” “你不怕吗?” 肖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怕。但比起失去你,这点怕不算什么。”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没有再说话。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可能改变一切的手术。 第206章 手术台,八小时 八月二十二日,上午七点三十分。省城,军区总医院,手术室准备区。 苏晴换上手术服,躺在转运床上。她的头发被完全包裹在一次性手术帽里,露出的脸庞显得比平时更加消瘦,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她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即将迎接她的不是一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实验性手术,而是一次通往新生的旅程。肖遥站在转运床边,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苏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别一副要去刑场的样子。我还没死呢。” “我知道。等你出来,我请你吃火锅。” “好。我要吃最辣的那种。鸳鸯锅免谈。” “依你。” 护士走过来,确认了患者身份和手术信息,然后推着转运床向手术室门口移动。苏晴握着肖遥的手,一直到转运床进入手术室的自动门前,才不得不松开。自动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灯光雪白的手术区域。护士推着转运床穿过自动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肖遥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自动门上亮起的“手术中”指示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等候区,在一排空荡荡的塑料椅上坐下。 上午七点四十五分,手术正式开始。 刘主任站在手术台前,戴着无菌手套和手术帽,口罩上方露出一双专注而冷静的眼睛。他面前的无菌托盘里,摆放着精密的手术器械和一支装有基因治疗载体的注射器。载体溶液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淡蓝色,看起来不像是一种可能改变命运的药剂,更像是一瓶普通的生理盐水。手术团队的成员各就各位——麻醉师在苏晴的手臂上建立了静脉通路,开始输注麻醉药物;巡回护士在核对手术器械的数量和规格;器械护士将一支支手术刀、镊子和牵开器整齐地排列在无菌布上。整个手术室里弥漫着一种高度专注的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偶尔传来的简短指令。 刘主任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麻醉生效确认。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准备开始手术。” 手术的第一步,是在苏晴的头骨上打开一个直径约两厘米的骨窗,以便将基因治疗载体直接注射到大脑的运动皮层区域。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操作,容不得任何偏差——如果钻孔位置偏移了哪怕一毫米,都可能损伤到重要的神经功能区,导致不可逆的后果。刘主任手持高速颅骨钻,在术前CT影像的引导下,精确地确定了钻孔位置。钻头接触颅骨的瞬间,发出一阵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声,细小的骨屑在无菌盐水的冲刷下被迅速清除。整个钻孔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刘主任的手始终稳定如初,没有一丝颤抖。 骨窗打开后,刘主任更换了更精细的显微手术器械,开始进行下一步操作——将基因治疗载体注射到运动皮层的特定区域。注射针的外径仅有零点三毫米,针尖在显微镜下像一根纤细的银丝。刘主任将注射针缓缓插入骨窗,穿过硬脑膜,进入大脑皮层,深度控制在术前规划的三点五厘米处。整个过程他都在实时观察显微镜显示屏上的影像,确保针尖的位置与术前规划的靶点完全吻合。 “注射开始。”刘主任的声音依然平稳。他缓缓推动注射器的活塞,淡蓝色的载体溶液以极慢的速度注入大脑组织中。整个注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刘主任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注射器,保持着均匀而稳定的推力。注射完成后,他等待了五分钟,确认载体溶液已经在脑组织中充分扩散,没有出现异常的反流或渗漏,然后开始进行骨窗的封闭和切口的缝合。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手术的第一阶段顺利完成。刘主任脱下已经沾满血迹的手术手套,换了一副新手套,然后走到手术室角落的电话旁,拨通了等候区的公共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肖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紧张:“刘主任?手术怎么样了?” “第一阶段已经顺利完成。载体注射成功,没有出现术中大出血或急性免疫排斥反应。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阶段——载体激活和免疫抑制治疗。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大约四到五个小时,期间患者的生命体征可能会出现波动。我们会密切监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你继续在外面等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好。拜托您了。”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听筒,坐回塑料椅上。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门上那盏“手术中”的指示灯依然亮着,红色的光芒在白色墙壁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下午一点二十分,手术进入第二阶段。基因治疗载体已经成功植入苏晴的大脑,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载体的工作原理是通过一种改良的腺相关病毒将正常的基因拷贝递送到受损的运动神经元中,从而修复或替代导致疾病的缺陷基因。但人体的免疫系统会将这种病毒载体识别为外来入侵者,从而发起猛烈的攻击。如果免疫反应过于强烈,不仅会导致载体失效,还可能引发致命的脑炎或全身性炎症反应。 刘主任站在手术台前,盯着监护仪上不断跳动的数据。苏晴的体温正在缓慢上升,从术前的三十六点五度已经升高到了三十八点二度。这是免疫系统被激活的正常信号,但如果体温继续升高超过三十九点五度,就必须立即采取降温措施,否则可能导致脑组织损伤。麻醉师正在根据预设的方案,通过静脉输注免疫抑制剂来控制免疫反应的强度。这是一场微妙的平衡——免疫抑制剂用量太少,无法控制免疫反应;用量太多,又可能导致患者失去抵抗感染的能力,引发致命的继发性感染。 下午两点十五分,苏晴的体温达到了三十八点九度,并且还在缓慢上升。监护仪上的心率也从术前的每分钟七十五次上升到了一百一十次,血压开始出现波动。刘主任当机立断:“启动降温方案。冰毯铺设,静脉输注甲基泼尼松龙,剂量按每公斤体重十五毫克计算。” 手术团队迅速行动起来。巡回护士将预先冷却好的冰毯铺在苏晴的身体下方,连接上循环冷却系统。麻醉师调整了静脉输注泵的参数,开始输注大剂量的免疫抑制剂。几分钟后,监护仪上的体温曲线停止了上升,开始缓慢回落。心率也逐渐趋于平稳。刘主任站在手术台前,盯着监护仪上那些逐渐稳定下来的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继续观察。每十五分钟报告一次生命体征数据。” 下午四点,苏晴的体温降至三十七点六度,心率稳定在每分钟八十五次左右,血压恢复正常。免疫反应的高峰期已经安全度过。刘主任再次走到电话旁,拨通了等候区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肖遥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沙哑:“刘主任?” “第二阶段也顺利通过了。免疫反应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现在进入第三阶段——术后观察和唤醒。我们会逐步减少麻醉药物的剂量,观察她的神经功能恢复情况。如果一切顺利,预计在一个小时内她可以恢复自主呼吸,然后我们会将她转到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她……醒过来了吗?” “还没有。麻醉药物还没有完全代谢掉。但她的脑电波显示,大脑功能没有出现明显的异常。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好。我等她醒来。”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听筒,坐回塑料椅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表情平静了许多。 下午五点四十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刘主任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新的白大褂,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他走到肖遥面前,摘下口罩,开口,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清晰的欣慰:“手术成功了。载体植入和激活过程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她的生命体征目前稳定,已经被转到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如果她能平稳度过,没有出现迟发性免疫反应或感染,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肖遥站起身,看着刘主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我能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只能隔着玻璃看,不能进入病房。她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和无菌环境。” 肖遥点了点头,跟着刘主任穿过走廊,走到重症监护室的观察区。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他看到苏晴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的导线和输液管,脸上戴着一台呼吸机辅助通气。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波形规律地跳动着。他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玻璃上,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像是隔着两个世界之间的边界,静静地注视着她。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重症监护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恒定,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肖遥站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很久,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等待着那扇通往新生的门,缓缓打开。 第207章 成功,但未醒 八月二十二日,晚上八点至八月二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军区总医院,重症监护室。 手术成功了。但苏晴没有醒。 术后最初的二十四小时,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苏晴在术后六小时脱离了呼吸机,恢复了自主呼吸。她的各项生命体征——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都稳定在正常范围内。术后复查的头部CT显示,基因载体注射部位没有出现出血、水肿或其他结构性损伤。免疫指标在术后第三天回落到了安全水平。从任何一个客观医学指标来看,这台手术都是成功的。 但她没有醒。 术后第二天,苏晴的意识状态开始引起医疗团队的警觉。她能够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按压她的指甲床时,她会皱眉;用棉签触碰她的角膜时,她会眨眼。但这些反应都是反射性的,缺乏自主意识的参与。她不会睁开眼睛,不会按照指令活动手指或脚趾,不会对呼唤她的名字做出任何有意义的回应。她像是沉入了一场没有梦的深眠,身体还活着,但意识已经退到了一个无法触及的地方。 术后第三天上午,刘主任组织了全院多学科会诊。神经内科、神经外科、重症医学科、康复医学科的专家齐聚一堂,对着苏晴的病例讨论了整整两个小时。讨论的结果并不乐观——苏晴的脑电图显示,她的大脑处于一种被称为“最低意识状态”的过渡区域。她既不是完全的植物状态——因为她的脑干反射完好,对外界刺激有反应——但也不是正常的意识状态。她卡在两者之间,像一个被困在浅滩上的溺水者,既无法沉入海底,也无法游回岸边。 刘主任在会诊结束后,单独约谈了肖遥。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苏晴的脑电图报告和会诊纪要,表情平静但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沉重:“肖先生,我需要向你坦诚地说明目前的情况。苏晴的手术在技术层面是成功的——载体植入精准,免疫反应可控,没有出现任何手术相关的并发症。但她的意识没有如期恢复。这种情况,在类似的基因治疗临床实验中并非没有先例。有些患者的意识恢复会延迟,可能几天,可能几周,甚至几个月。但也有少数患者,始终没有恢复。” 肖遥坐在他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她醒过来的概率有多大?” “没有统计数据。因为这类实验的样本量太小,无法得出有统计学意义的结论。从我个人的临床经验来看,如果术后一周内仍然没有恢复意识,那么后续恢复的可能性会显著降低。但这不是绝对的。我见过一些患者,在术后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逐渐恢复意识。大脑的修复机制,远比我们目前所能理解的要复杂得多。” “那我们能做什么?” “继续支持治疗。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稳定,预防继发性感染和并发症,同时给予适当的感官刺激——比如播放她熟悉的音乐,和她说话,让她感受到周围有人陪伴。这些措施虽然没有经过严格的临床验证,但很多案例表明,它们可能对意识的恢复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肖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身,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到重症监护室的观察区。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他看到苏晴依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的导线和输液管。她的脸色比手术前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波形规律地跳动着。她看起来不像是病了,更像是睡着了。一个随时可能醒来的、漫长的午觉。 他在玻璃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用指关节在光滑的表面上敲出三下有节奏的响声。他对着玻璃那边沉睡的苏晴,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苏晴,我在这儿等你。你睡够了就醒过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火锅。” 玻璃那边没有回应。监护仪的滴答声依然平稳而有规律地响着,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节拍器,在寂静的房间里计量着时间的流逝。肖遥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那个沉睡的女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塑料椅上坐下。他没有离开。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等待着那扇通往意识的门,缓缓打开。 第208章 上市敲钟,母亲到场 九月十日,上午八点三十分。省城,证券交易所。 知行科技的IPO进程在经历了顾北辰做空、证监会专项核查和政策利好等一系列波折后,终于在九月十日这一天迎来了最终的结局。交易所的大厅里人头攒动,媒体记者、机构投资者、公司员工代表和受邀嘉宾汇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个悬挂着巨大铜锣的舞台上。 肖遥站在舞台侧面的候场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左肩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但长时间站立还是会感到隐隐的酸痛。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的紧张或兴奋。楚然站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手包,安静地陪着他。顾北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正在和几位机构投资者低声交谈。林薇站在舞台的另一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和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流程确认。她的表情专注而专业,看不出任何私人情绪的痕迹。 但今天,肖遥的身边还有一个特殊的来宾——他的母亲,王桂芳。 王桂芳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中式盘扣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略施薄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许多。她站在肖遥身边,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小手包,指节微微泛白。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着,看着那些穿着西装革履的人们,看着那些闪烁的镁光灯,看着那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铜锣,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局促。她一辈子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但她没有退缩。因为儿子告诉她,今天是她应该在场的一天。 肖遥低下头,轻声对母亲说了一句:“妈,紧张吗?” 王桂芳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坚定:“有点。但妈撑得住。” “不用紧张。您就跟在我身边,我让您做什么您就做什么。很简单。” 上午九点整,上市仪式正式开始。交易所的负责人发表了简短的致辞,回顾了知行科技从创立到上市的历程,称赞它是“本地生活服务领域的标杆企业”和“寒门创业的典范”。随后,肖遥被邀请上台发表致辞。他走到话筒前,面对着台下数百双眼睛和数十台摄像机镜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肖遥,知行科技的创始人兼CEO。今天站在这里,我最想感谢的,不是投资人,不是合作伙伴,不是媒体朋友——而是我的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台下站在前排的王桂芳。王桂芳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小手包,眼眶已经有些发红。肖遥看着她,继续说下去:“我三岁那年,父亲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打了三份工,把我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培养成了一个能够站在这里的成年人。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声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她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把所有的甜都留给了我。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知行科技,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王桂芳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骄傲的笑容。肖遥收回目光,看着台下所有的人,声音变得更加沉稳:“知行科技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一个人的努力,而是一群人的坚持。感谢所有在困难时期没有离开的团队成员,感谢所有信任我们的用户和合作伙伴,感谢所有在黑暗中为我们点亮过一盏灯的人。今天,我们站在了这里。但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知行科技将继续前行,不负每一份信任。” 他放下话筒,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交易所的负责人引导他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锣前,递给他一根系着红绸的锣槌。肖遥接过锣槌,看了一眼台下——母亲站在最前排,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祈祷;楚然站在母亲身边,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骄傲和温柔;顾北辰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林薇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握着平板电脑,表情平静,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肖遥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锣槌,用力敲了下去。 铜锣发出一声浑厚而悠长的巨响,在大厅中回荡开来。与此同时,舞台上方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知行科技的股票代码和实时股价——开盘价每股四十八元,较发行价上涨百分之二十。掌声、欢呼声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大厅淹没在一片沸腾的声浪中。肖遥站在舞台上,握着那根锣槌,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放下锣槌,走下舞台,走到母亲面前,伸出手臂,轻轻地、郑重地拥抱了她。 王桂芳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抱着儿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肩膀轻轻地颤抖着。肖遥抱着母亲,感受着她瘦削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像一棵在风雨中摇曳了太久的老树,终于等到了雨过天晴的那一天。他抱着母亲,在满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站了很久很久。 第209章 媒体起底,寒门到豪门 九月十一日,上午八点。知行科技上市后的第一天。 肖遥坐在知行科技位于青城的总部办公室里。说是总部,其实不过是租用了整层写字楼,装修简约,家具实用,没有任何奢华的元素。他的办公桌上没有昂贵的摆件,没有名牌文具,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和一杯从楼下便利店买的速溶咖啡。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肩的伤口还在恢复期,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活动了。他正在翻阅王小川提交的新季度业务扩张计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林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微妙——像是哭笑不得,又像是某种无奈的感叹。 “肖总,你火了。” 肖遥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林薇把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屏幕上是一篇财经媒体的头条报道。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从矿工之子到上市公司创始人:肖遥的寒门神话”。副标题是“母亲打三份工养大,父亲死于矿难,他用了四年时间创造了一个商业奇迹”。文章的配图是肖遥在上市敲钟仪式上拥抱母亲的照片,王桂芳穿着那件深紫色的盘扣上衣,把脸埋在儿子的肩膀上,照片的构图和光线都恰到好处,将母子之间的温情定格在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瞬间。 肖遥滑动屏幕,快速浏览了那篇文章的内容。文章的作者显然做了相当深入的背景调查——从他在大学宿舍里写下第一行代码的那个夜晚写起,到他在出租屋里和几个同学创立知行科技的最初雏形,再到价格战最激烈时他抵押房子筹集资金的孤注一掷,最后到公司成功上市、市值突破百亿的辉煌时刻。文章中还穿插了大量细节:他母亲为了供他读书一天打三份工的故事,他父亲死于矿难后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艰辛岁月,他在医院走廊里一夜一夜睡不着觉的煎熬,他在路演上说出“我们经历过死亡,所以我们知道怎么活下去”那句话时的现场反应。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肖遥的成功,不是一个天才的横空出世,而是一个普通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坚持、诚实和不放弃——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结果。他的故事告诉我们,寒门未必不能出贵子,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和韧性,命运终会给你一个交代。” 肖遥看完那篇文章,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平板电脑推回林薇面前,表情平静:“这篇文章是谁写的?我们的人联系的媒体?” “不是。是那家财经媒体自己做的选题。我打听了一下,他们的主编在上市仪式结束后,连夜派了一个四人团队去青城做实地采访。他们采访了你妈,采访了你以前的邻居,采访了你大学的辅导员,甚至还找到了你初中时的班主任。素材量很大,但最终呈现出来的内容基本都是正面的,没有恶意剪辑或断章取义。” 肖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妈接受采访了?” “接受了。记者去家里找她的时候,她本来不想说的。但记者跟她说,如果她不接受采访,外面可能会有各种不实的传言,反而对你不利。她想了想,就答应了。据记者说,她一开始很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但后来聊到你小时候的事,她就放松了,说了很多。说到你小时候发烧她抱着你去医院摔了一跤的时候,她哭了。记者也哭了。” 肖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薇:“帮我联系那家媒体。我想约他们的主编吃个饭,当面感谢一下。” “好。我来安排。” 林薇拿着平板电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肖遥坐在办公桌前,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到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遥遥,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妈上报纸了!” “看到了。妈,您说得很好。” “真的吗?妈就怕说错话,给你丢人。那个记者小姑娘人挺好的,一直让妈别紧张。妈说着说着就忘了是在采访,就跟平时聊天一样。后来她问妈,你儿子现在成功了,你最想说什么。妈说,妈最想说的是——儿子,你辛苦了。”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妈,谢谢您。”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谢。妈以你为荣。” 电话挂断后,肖遥握着手机,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窗外是青城灰蒙蒙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线。他坐在那片光线中,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翻阅那份业务扩张计划。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温暖的笑容。 第210章 舆论反转,黑料频出 九月十二日,上午九点。青城,知行科技总部。 寒门神话的热度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九月十二日清晨,一篇题为《寒门神话的背后:肖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文章在另一家财经媒体上首发,随后在半小时内被多家门户网站和自媒体平台转载。文章的开头用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问句:“一个连大学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凭什么在短短四年内打造出一家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他的第一桶金,真的干净吗?” 文章的核心指控有三条。第一,肖遥在大学期间曾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某次省级编程竞赛的试题答案,从而获得了冠军和一笔不菲的奖金——这是他创业启动资金的重要来源。第二,知行科技在发展初期,曾通过刷单和虚假交易来虚增用户数据和营收规模,以此骗取投资人的信任。第三,肖遥与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其中包括公司现任高管林薇和财务负责人楚然,他利用职务之便为她们提供了远超其贡献的薪酬和股权激励。 文章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措辞极其巧妙——每一条指控都用“据知情人士透露”“多位内部员工反映”“业内人士分析”等模糊信源来包装,配上一些似是而非的数据截图和聊天记录截屏,营造出一种“证据确凿”的假象。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肖遥的寒门神话,或许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当真相浮出水面时,那些曾经为他鼓掌的人,会不会发现自己被欺骗了?” 这篇文章发布后不到两小时,评论区的风向就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前一天还在赞扬肖遥是“寒门贵子”的网友们,纷纷调转枪口,用同样激烈的言辞开始质疑和抨击。有人翻出肖遥在直播筹款时的视频,逐帧分析他的表情和语气,声称他的眼泪是“鳄鱼的眼泪”;有人扒出知行科技早期的一些用户评价截图,断章取义地证明公司存在刷单行为;甚至有人开始攻击王桂芳,说她“装可怜博同情”,“儿子发达了就忘了本”。 上午十点,肖遥召开了紧急管理层会议。会议室里坐了不到十个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林薇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握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滚动着舆情监测数据。她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这篇文章的传播路径非常可疑。首发媒体的影响力一般,但在发布后半小时内,就有超过三十家自媒体同步转载,转发文案高度雷同,明显是有组织的黑稿投放。按照这个扩散速度,到今天晚上,这篇文章的量可能会突破五千万。” 王小川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泛白:“技术方面,我已经让团队去核实文章中提到的所谓‘刷单证据’。那些截图PS痕迹很明显,但普通用户分辨不出来。如果我们逐条辟谣,需要时间,而且会陷入被动防守的局面。” 赵峰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市场方面,已经有三个合作商家打电话来问情况了。虽然他们嘴上说‘相信公司’,但语气里明显带着疑虑。如果我们不能在两天之内稳住局面,可能会有商家流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肖遥身上。肖遥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没有摊开任何文件,也没有看舆情监测屏幕。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暴风雨中心那片异常宁静的区域。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议室的空气里:“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为了揭露真相,而是为了制造混乱。写这篇文章的人不在乎指控是否属实,只在乎这些指控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造成最大的破坏。如果我们逐条辟谣,就会陷入他们的节奏——他们会抛出更多的指控,让我们疲于奔命,直到我们在公众面前变成一个‘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形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继续说下去:“所以,我们不逐条辟谣。我们直接起诉。林薇,联系律师,以诽谤罪起诉首发媒体和那三十家同步转载的自媒体。同时,向网信办举报这次有组织的网络黑稿投放行为,要求平台删除侵权内容并披露投放方的信息。小川,把所有能证明公司数据真实性的后台日志和第三方审计报告整理出来,打包发给几家有公信力的主流媒体,让他们自行核实。赵峰,逐一给所有合作商家打电话,不是解释,是邀请——邀请他们派出代表,到公司来实地考察我们的运营数据。让他们亲眼看到,我们有没有刷单。”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看着所有人:“我们不做防御。我们进攻。用法律手段,用事实证据,用开放透明的态度,把这场舆论战打成一场反击战。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林薇走在最后,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相信你。”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肖遥站在会议桌前,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翻到苏晴的加密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苏晴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沉睡,他不忍心用这些世俗的纷扰去打扰她那片安静的梦境。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等待着下一波暴风雨的到来。 第211章 肖遥反击,法庭见 九月十五日,上午九点。省城,中级人民法院,第7号法庭。 黑稿事件发酵后的第三天。肖遥没有选择沉默,没有选择公关灭火,没有选择私下和解。他选择了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法庭。原告席上,肖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左肩伤口已经拆线,但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还是会感到隐隐的酸痛。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起诉状和证据材料,他的律师坐在他旁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经验丰富的商事诉讼律师,姓方,是顾北辰推荐的。 被告席上,坐着那篇黑稿首发媒体的法定代表人、责任编辑和撰稿人。三个人面色各异——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西装,表情紧绷;责任编辑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摩挲着;撰稿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休闲夹克,表情带着一种故作镇定但掩饰不住紧张的神态。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记者、自媒体人、公司员工代表、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的市民。林薇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里握着录音笔,表情专注。楚然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指节泛白。顾北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平静,目光一直落在肖遥的背影上。 审判长敲击法槌,宣布开庭。他首先核对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然后让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方律师站起身,翻开面前的起诉状,声音清晰而有力:“原告肖遥,因被告在其运营的媒体平台上发布《寒门神话的背后:肖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一文,捏造虚假事实,恶意诽谤原告,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和商业信誉,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如下:第一,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案文章及相关转载内容,并在原发布平台及不少于五家全国性媒体上公开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第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权损失人民币一百万元;第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业信誉损失人民币五百万元;第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方律师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被告席,然后继续说下去:“原告方已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涉案文章的原始网页截图及公证文书,证明被告发布了诽谤性内容;第二,原告大学期间的竞赛成绩单、评委评分记录及同期参赛选手的证言,证明原告在省级编程竞赛中获得冠军系凭借自身实力,不存在所谓‘非正规渠道获取试题答案’的情况;第三,知行科技成立至今的全部第三方审计报告、税务申报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明公司的用户数据和营收数据真实可信,不存在刷单或虚假交易行为;第四,原告与林薇女士、楚然女士的劳动关系证明、薪酬发放记录及股权激励方案,证明三人的薪酬和股权分配完全符合公司制度和行业惯例,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或利益输送行为。” 方律师合上起诉状,坐回座位上。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方,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证据,有什么意见?” 被告的辩护律师站起身,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沉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审判长,我方当事人认为,涉案文章是基于多位知情人士提供的线索和材料撰写的,属于正常的新闻报道和舆论监督范畴,不构成诽谤。文章中提到的内容,虽然部分细节可能存在偏差,但整体上属于对公众人物行为的合理质疑,不应被认定为捏造事实。我方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审判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原告席:“原告方,是否有新的证据需要当庭出示?” 方律师站起身:“有。原告方请求法庭允许当庭播放一段录音证据。” 审判长允许了。方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支小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录音笔中传出一段对话,声音清晰可辨。对话的一方是被告方的撰稿人,另一方是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的男性。对话内容如下: 撰稿人:“你说的那些料,靠谱吗?” 变声男:“绝对靠谱。我跟了肖遥好几年了,他那些破事我一清二楚。” 撰稿人:“有证据吗?” 变声男:“证据我有,但不能现在给你。你先写,写完之后发出来,等舆论发酵了,我再把证据放出来。这样效果最好。” 撰稿人:“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忽悠我?” 变声男:“你先看看这个——我发到你邮箱里的那份数据截图。那是知行科技早期的后台数据,你找人鉴定一下真假。” 撰稿人:“好。我先看看。如果属实,这篇稿子我接了。”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里安静了几秒。被告席上的撰稿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某个方向,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审判长敲击法槌:“肃静。原告方,这段录音的来源是什么?” 方律师回答:“这段录音是原告方通过合法途径获取的。录音中的变声男性,经原告方调查,系被告撰稿人的大学同学,目前在一家与原告有商业竞争关系的公司任职。原告方已将该人的身份信息和相关证据一并提交给法庭。” 审判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被告席:“被告方,对这段录音的真实性,有什么意见?” 被告的辩护律师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站起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方当事人需要对这段录音进行技术鉴定,以确认其真实性和完整性。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方暂时不予认可。” 审判长:“法庭将安排专业机构对录音证据进行鉴定。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本案暂时休庭。下次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他敲击法槌,宣布休庭。旁听席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记者们纷纷起身,试图冲向原告席进行采访,但被法警拦住了。肖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向法庭侧门走去。方律师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法庭。 林薇和楚然在走廊里追上他。林薇的表情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那段录音,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苏晴出事前发给我的。她通过国安部的渠道,监听到了那个撰稿人和幕后指使者之间的通话。她把录音加密后存到了一个安全位置,告诉了我提取方法。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用这个。” 林薇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她早就想到了。” 肖遥没有回答。他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走吧。回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向法院大门走去。林薇和楚然跟在他身后,三人一起走出了法院的大门,走进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中。 第212章 诽谤罪成立,媒体道歉 十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中级人民法院,第7号法庭。 一个月后,再次开庭。 录音证据的司法鉴定结果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出炉——鉴定结论确认录音真实、完整,未检出剪辑或篡改痕迹。这份鉴定报告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被告方最后的防线。在铁证面前,被告方的辩护策略从全面否认转为部分认错,试图将责任推给撰稿人的个人行为,声称媒体平台只是“审核不严”,并非主观恶意。 但法庭没有采纳这种辩解。 审判长敲击法槌,全场肃静。他拿起面前的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法庭的空气里:“本院认为,被告在其运营的媒体平台上发布的《寒门神话的背后:肖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一文,经法庭审理查明,主要内容系捏造和歪曲事实,构成了对原告肖遥名誉权的侵害。被告在未对信息来源进行合理核实的情况下,发布了具有明显诽谤性质的内容,且在文章发布后未能及时采取措施制止侵权内容的扩散,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对其个人声誉和商业信誉造成了严重损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整个法庭,然后继续宣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第一千零二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第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运营的媒体平台首页连续七日刊登致歉声明,并在全国性媒体《法治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第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肖遥名誉权损失人民币一百万元;第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肖遥商业信誉损失人民币五百万元;第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审判长放下判决书,敲击法槌:“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退庭。” 法槌落下的声音在法庭中回荡开来。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快速记录,有人拿起手机拍照。被告席上的三个人面色灰败,撰稿人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责任编辑摘下了黑框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法定代表人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张面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肖遥坐在原告席上没有动。他的表情平静,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感,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终于走完了漫长程序的人,在等待下一个指令。方律师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转身向法庭侧门走去。 记者们蜂拥而上,试图在走廊里拦住他。闪光灯和录音笔像潮水一样涌到他面前,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肖总,你对判决结果满意吗?”“你会追究幕后指使者的刑事责任吗?”“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肖遥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他在法警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走出法院大门,坐进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和闪光灯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看到楚然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在医院。苏晴醒了。” 他握着手机,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他对司机说了一句:“去军区总医院。快。” 第213章 新赛道,AI医疗 十月十五日,下午两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重症监护室。 肖遥赶到医院时,楚然正站在重症监护室的观察区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肖遥快步走来,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玻璃窗里面。肖遥走到玻璃窗前,向内看去。 苏晴醒了。 她半靠在病床上,床头被摇起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不再是那种反射性的、无意识的睁眼,而是一种有焦点的、正在观察周围环境的清醒目光。她正在慢慢地转动头部,打量着病房里的每一个角落——监护仪、输液架、天花板上的灯具、窗台上的一盆绿植。她的表情带着一种茫然的、新生儿般的好奇,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她曾经熟悉的世界。 刘主任站在病床边,手里握着一支小手电筒,正在检查她的瞳孔对光反射。他用手电筒照射苏晴的左眼,她的瞳孔迅速收缩;照射右眼,同样反应正常。他收起手电筒,在病历上记录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玻璃窗外的肖遥。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来。 肖遥换上无菌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他走到病床边,在刘主任让出的位置上站定,低头看着苏晴。苏晴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脸上。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谁?” 肖遥愣住了。他站在病床边,看着苏晴那双清澈而茫然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刘主任在旁边低声解释了一句:“她刚醒,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短期记忆可能出现了一些混乱,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你先跟她说说话,也许她能慢慢想起来。” 肖遥点了点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苏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尽量放得轻柔:“我叫肖遥。是你的朋友。你生病了,做了手术,睡了很久。现在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努力回忆的神情。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沙哑:“肖遥……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当然听过。我们认识很久了。” “是吗……”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记不太清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有很多碎片,拼不到一起。” “没关系。慢慢来。不用着急。” 苏晴没有再说话。她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像是累了。肖遥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安静地陪着她。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节拍器,计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根无声的指针,指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第214章 挖角顶尖团队,天价 十月二十日,上午九点。省城,知行科技总部,会议室。 苏晴苏醒后的第五天。她的意识正在逐步恢复,能够认出楚然、刘主任和几位经常来查房的护士,但关于肖遥的记忆依然像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模糊而遥远。她看着他时,眼神里带着一种礼貌的陌生感,像是在看着一个她应该认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肖遥没有急于唤醒她的记忆,只是每天去医院看她,坐在床边安静地陪她一会儿,然后离开。 但公司的事务不允许他沉浸在个人的情绪中。诽谤案的胜诉让知行科技的声誉得到了修复,股价在判决结果公布后连续三天上涨,市值突破了上市以来的新高。账上有了充足的资金,团队士气高涨,整个公司正处于一个蓄势待发的状态。而肖遥的脑海中,一个新的构想正在逐渐成形——AI医疗。 这个想法并非凭空而来。在与苏晴的疾病抗争的过程中,他接触了大量的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的知识和资源。他创建的研究中心虽然目前专注于基因治疗方向,但他越来越意识到,AI技术在早期诊断和个性化治疗方案设计上的潜力,可能比单纯的药物研发更快地产生实际效果。如果能够将知行科技在数据处理和算法优化方面的技术积累,应用到医疗影像分析和生物标志物识别领域,或许可以在ALS的早期筛查和病程预测上取得突破。 上午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林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和紧张。她走到会议桌前,把文件放在肖遥面前,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肖总,我通过猎头联系到了一个团队。这个团队的负责人叫陆征,四十二岁,斯坦福大学人工智能博士,曾任谷歌AI医疗部门的高级研究员,三年前回国创业,创办了一家专注于AI辅助诊断的初创公司。他的团队一共十二个人,包括六名算法工程师、三名医学影像专家和三名产品经理。这个团队在肺部结节检测和眼底病变识别两个方向上已经取得了业界领先的成果,发表过十多篇顶会论文,拥有三项国际专利。” 肖遥翻开面前的文件,快速浏览着陆征的简历和团队介绍。他的目光在几篇论文的标题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薇:“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公司融资到了什么阶段?” “他们的公司叫‘深睿医疗’,目前处于A轮融资阶段。估值大约在两个亿左右。但他们的资金链比较紧张——上一轮融资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新一轮融资还在谈判中,有几家投资机构有兴趣,但给出的估值和条款都不太理想。陆征这个人比较傲气,不愿意接受对自己不利的条款,所以融资进展一直不顺。” “如果我们想收购他的团队,需要多少钱?” 林薇沉默了片刻,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他的要价是——五千万。现金。而且他要保留新公司的技术决策权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五千万,对于刚刚上市的知行科技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公司的账上虽然有将近两个亿的现金储备,但这些钱大部分是为业务扩张预留的,如果一下子拿出五千万来收购一个尚未盈利的AI医疗团队,董事会那边可能会有不小的阻力。肖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约他见面。我想当面跟他谈。” “好。我来安排。” 林薇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肖遥坐在会议桌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AI医疗是一个全新的赛道,充满了不确定性,也充满了机遇。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何方,但他知道,如果不尝试,他一定会后悔。 第215章 顾家合作,竞合开始 十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省城,知行科技总部楼下咖啡馆。 肖遥约了陆征见面,但陆征的答复是需要一周时间考虑。在等待的间隙里,他接到了顾北辰的电话。顾北辰的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说有一件事需要当面谈。两人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还是上次那张靠角落的桌子,还是同样的位置——肖遥背对墙壁,面朝入口;顾北辰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没有加糖,没有加奶。 顾北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顾长远想跟知行科技合作。” 肖遥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顾北辰:“合作什么?” “顾氏集团旗下有一家医疗设备子公司,叫‘康瑞医疗’,主要做高端影像设备的研发和销售。他们在省城有一间研发中心,设备不错,但算法团队很弱,产品在智能化程度上一直跟不上国际一线品牌。顾长远知道你在往AI医疗的方向布局,他想用康瑞医疗的硬件研发能力和渠道资源,换你的算法技术和数据积累。合资成立一家新公司,专注于AI辅助诊断设备的研发和生产。”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他的意思。但他让我来转达,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亲自来找你,你大概率会拒绝。” “你猜对了。如果他自己来,我会拒绝。”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不是因为我想帮顾长远,而是因为这个合作本身,对你有利。康瑞医疗的硬件研发能力在国内是顶尖的,他们的CT和MRI设备已经拿到了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渠道覆盖了全国两百多家三甲医院。如果你的算法团队能和他们的硬件团队结合,产品的落地速度会比你自己从零开始快至少两年。而且,顾长远在董事会里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他愿意在资源上倾斜,这个合作可以让你的AI医疗战略少走很多弯路。” 肖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他不想和顾长远有任何瓜葛,但他不得不承认,顾北辰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在商业世界里,情感和恩怨不能成为决策的唯一依据。如果这个合作真的能让AI医疗项目更快落地,让苏晴和其他ALS患者更早地受益,那么暂时的妥协也许是值得的。 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我可以考虑这个合作。但我有条件。第一,新公司的控股权必须在知行科技手里。第二,康瑞医疗的技术团队必须接受知行科技的算法团队的技术指导,不能各自为政。第三,顾长远不能在新公司担任任何职务,也不能参与任何日常运营决策。这三个条件,缺一个,合作免谈。”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他。”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顾长远更像一个商人。你懂得在什么时候坚持原则,也懂得在什么时候妥协。这是一种天赋。” 肖遥没有接话。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窗外午后明亮的阳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不是商人。我只是不想让那些在乎我的人失望。”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咖啡馆里播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电车叮当作响,生活一如既往地向前流淌着。肖遥收回目光,站起身,在桌上放了一张钞票:“这杯我请。” 他转身,向咖啡馆门口走去。顾北辰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一口喝完。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明亮的阳光,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216章 苏晴苏醒,记忆混乱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十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普通病房。 苏晴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定,各项检查指标显示基因治疗载体在她的体内正常工作,运动神经元的退化速度已经显著减缓。从医学角度看,这台实验性手术取得了超出预期的成功。但有一个问题,让所有参与治疗的医护人员都感到困惑——苏晴的记忆出现了严重的混乱。 刘主任站在病床边,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神经心理学评估量表。他刚刚完成了一轮标准化的认知功能测试,结果让他眉头紧锁。他放下笔,看着半靠在病床上的苏晴,声音尽量放得温和:“苏晴,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尽量回答,答不上来也没关系。好吗?” 苏晴点了点头。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比刚醒来时清亮了许多,带着一种警觉的、观察的神情。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晴。” “今年多大?” “二十六岁。” “你在哪里工作?” “国安部技术中心。” 刘主任点了点头,在量表上记录了几笔,然后继续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住院吗?”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我得了渐冻症。做了一个实验性的基因治疗手术。” “很好。那你还记得,是谁陪你来做这个手术的吗?” 苏晴再次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刘主任,眼神里带着一种茫然的困惑:“我记得……有人陪我来。但我想不起是谁了。我只记得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但我看不清他的脸。” 刘主任在量表上又记录了几笔,然后换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肖遥吗?” 苏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认出熟人时的惊喜,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困惑和努力回忆的神情。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肖遥……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我记不起他长什么样了。他……是我的同事吗?” 刘主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你的大脑刚刚经历了一次大手术,需要时间来重新整理记忆。慢慢来,不要着急。” 他合上量表,转身走出了病房。在走廊里,他看到了肖遥。肖遥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黯淡。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病房里的对话。刘主任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先生,她的情况,我想跟你单独聊一聊。”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转角处。刘主任站定,转过身,看着肖遥,表情带着一种专业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她的记忆混乱,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更复杂一些。她对自我身份的认知是完整的——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的职业,知道自己的病情。她对近期事件的记忆也是完整的——她记得手术前后的过程,记得我们给她做的各项检查。但她的记忆出现了一个非常特异性的空白区域——关于你。” 刘主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通俗地说,她记得所有的人和事,唯独不记得你。这种现象在临床上极为罕见。通常来说,创伤性或应激性·事件导致的记忆障碍,影响的是一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而不是选择性删除某一个特定人物的所有记忆。她的情况,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记忆障碍模式的典型表现。” 肖遥靠在墙壁上,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刘主任:“那她还能恢复吗?” “有可能。大脑的可塑性远比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更强。在某些案例中,患者的记忆可以在受到适当刺激后逐渐恢复。但也有可能,这部分记忆永久性地丢失了。目前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预测最终的结果。我能给你的建议是——不要强迫她去回忆。让她自然地接触你,自然地建立起新的认知。也许在新的认知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旧的记忆会自动浮现出来。” 肖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转过身,走回苏晴的病房门口。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双手,表情安静而专注,像是在试图从那些交错的掌纹中,读出某个被遗忘的故事。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他没有进去。他不想让她在看到他那张陌生的脸时,再次感到困惑和不安。 第217章 记得所有人,忘肖遥 十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省城,军区总医院,神经内科普通病房。 苏晴的记忆测试结果出来了。刘主任拿着那份详细的神经心理学评估报告,站在办公室里,向肖遥和楚然通报了结果。报告显示,苏晴的记忆缺失呈现出一种极其特异性的模式——她对所有与肖遥相关的记忆,几乎被完全清除了。她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记得父母的模样和声音,记得在国安部技术中心的工作内容,记得自己确诊渐冻症的过程,记得手术前后的每一个细节。她记得楚然——在楚然第一次出现在她病房时,她只用了不到五秒钟就叫出了她的名字,还准确地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知行科技的临时办公室里。她记得林薇——虽然她们交往不深,但她能准确地说出林薇的职务和在知行科技的角色。她甚至记得顾北辰——那个曾经和肖遥势不两立的人。但她不记得肖遥。 刘主任放下报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看着肖遥:“这种情况,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是第一次遇到。我查阅了国内外相关的文献资料,也只找到几例类似的案例报道——患者因脑部创伤或手术后,出现针对某一特定人物的选择性失忆。这种现象的神经机制目前尚不明确,有一种假说认为,与特定人物相关的记忆在大脑中被编码时,可能涉及了与其他记忆不同的神经网络通路。当这些通路在手术或创伤中受到选择性损伤时,就会导致针对该人物的记忆被单独删除,而其他记忆完好无损。” 楚然站在肖遥身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她还能恢复吗?” 刘主任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谨慎的回答:“有可能。但不是通过被动的等待。需要通过持续的、低强度的接触和刺激,帮助她的大脑建立新的神经连接,逐步覆盖和修复受损的记忆通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也可能永远不会完全恢复。但我建议你们不要放弃。大脑的可塑性,远比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更强。” 肖遥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主任:“我可以见她吗?” “可以。但我建议你不要急于让她想起你。先从最简单的接触开始——让她熟悉你的声音,你的面孔,你的存在。不要给她任何压力,不要问她‘你还记得我吗’。让她在自然的互动中,慢慢地重新认识你。” 肖遥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穿过走廊,走到苏晴的病房门口。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苏晴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安静地。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线。他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看着她。过了很久,他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远了。 第218章 虐心复健,重新认识 十一月一日,上午九点。省城,军区总医院,康复医学中心。 苏晴正式转入康复阶段。基因治疗成功地阻止了运动神经元的进一步退化,但已经受损的神经功能和肌肉力量,需要通过漫长而艰苦的康复训练来逐步恢复。她目前的下肢肌力已经有所改善,从术前的三级恢复到了四级minus——这意味着她可以在辅助下站立和短距离行走,但距离独立行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康复师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姓陈,有着近二十年的神经康复经验,性格沉稳而严格。他站在平行杠旁边,看着苏晴双手撑着杠子,艰难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完成了从坐到站的转换。陈康复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鼓励:“好。站起来了。现在试着松开一只手,保持平衡。” 苏晴缓缓松开右手,只用左手撑着平行杠。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重心。她站在平行杠中间,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我以前……可以跑马拉松的。” 陈康复师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先管好现在。” 康复训练持续了四十分钟。苏晴在平行杠里来回走了三趟,每趟大约十米,中间休息了两次。训练结束时,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倔强的光芒——那种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的人特有的光芒。她坐回轮椅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陈康复师在她面前蹲下,检查了一下她小腿的肌肉状态,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今天比昨天多走了五米。不错。” 苏晴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康复中心门口的肖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那里,没有走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苏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她低下头,双手轻轻揉搓着自己酸痛的大腿肌肉,没有说话。 肖遥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将保温杯放在门口的柜台上,对值班护士说了一句:“麻烦您转交给她。这是她以前爱喝的枸杞红枣茶。” 他转身,走出了康复中心。苏晴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离开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值班护士拿着那个保温杯走过来,放在她手里:“刚才那位肖先生给你的。他说是你以前爱喝的。” 苏晴握着那个保温杯,沉默了片刻。保温杯是深蓝色的,杯盖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加油”。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枸杞和红枣特有的清甜味道。她握着那个保温杯,坐在轮椅上,在康复中心午后的阳光下,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219章 她喊肖总,陌生称呼 十一月十日,下午四点。省城,军区总医院,康复医学中心。 苏晴的康复训练进入第十天。她的下肢肌力从术前的三级恢复到了四级plus,已经能够在平行杠的辅助下独立行走二十米。手指的精细运动能力也有了明显改善——她能够自己扣纽扣,能够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能够用签字笔在纸上写出自己的名字。这些进步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个曾经被预言将在半年内丧失全部运动能力的渐冻症患者来说,已经是堪称奇迹的进展。 但她的记忆,依然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肖遥每天都会来医院,但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出现频率和停留时间。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长时间地守在病房里,不再试图用过去的回忆来刺激她。他每次出现不超过十五分钟,每次都会带一些小东西——一杯她以前爱喝的奶茶,一本关于鸟类摄影的画册,一盆小小的绿植放在窗台上。他把东西放下,简单说几句话,然后离开。他不问“你还记得我吗”,不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出现,安静地离开,像一个定期来访的、礼貌而疏远的熟人。 今天,他带来了一本《中国鸟类图鉴》的精装版。他记得她以前在国安部工作时,办公桌上常年放着一本旧版的图鉴,书页已经被翻得卷了边。她曾说过,如果有一天不用再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了,她想背着相机去全国各地拍鸟,把图鉴上所有的鸟种都亲眼见一遍。他把书放在她床头的柜子上,说了一句:“路过书店看到的,觉得你可能喜欢。” 苏晴放下手中的康复训练手册,拿起那本图鉴,翻了几页。她的目光在一张红腹锦鸡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雄鸟的羽毛在阳光下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红、金、蓝、绿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她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但那笑容很快收敛了。她合上图鉴,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开口说了一句:“谢谢肖总。” 肖总。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却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阵剧烈的震荡。他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车钥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了一句:“不客气。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他走得很稳,没有加快步伐,没有回头。他穿过走廊,穿过电梯间,穿过医院大厅,一直走到停车场,才停下来。他靠在车门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十一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的脸上,但他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那里,靠着车门,在暮色渐浓的停车场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她以前叫他名字的方式。她从来不叫他“肖总”,即使在正式场合,她也只是叫他“肖遥”。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加修饰的亲切感,像是他们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而现在,她叫他“肖总”。那是一个礼貌的、得体的、适用于任何商务场合的称呼。那也是一个将他与所有其他人归为一类的称呼——一个她需要保持距离的、不熟悉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停车场上方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停车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动引擎,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城市傍晚的车流中。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中穿行,像一艘失去了航向的船,在夜色中漂流。 第220章 肖遥夜醉,顾北辰陪 十一月十日,晚上十点。省城,某条不知名的街道,一家路边烧烤摊。 肖遥从医院出来后,没有回家,没有回公司,没有去找任何人。他开着车在省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在一条偏僻的街道边停下了车。他看到了路边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塑料棚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几桌客人正在喝酒聊天,炭火的烟气在夜风中缭绕上升。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对老板说了一句:“一打啤酒,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剩下的你看着上。”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准备了。啤酒先上来了,冰镇的,瓶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肖遥倒了一杯,一口喝完,然后倒第二杯,又一口喝完。他喝得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在享受饮酒的过程。第三杯喝到一半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一看,是楚然打来的电话。他没有接,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手机又震动了几次,然后安静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烧烤摊旁边。车门打开,顾北辰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与烧烤摊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肖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打招呼,没有问话,只是叫住老板:“加一副碗筷。” 老板送来碗筷。顾北辰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端起来,在肖遥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仰头一口喝完。他放下杯子,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肖遥,依然没有说话。肖遥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在烧烤摊嘈杂的人声和烟火气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炭火在烤架上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隔壁桌的客人在划拳,声音高亢而嘈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汽车驶过的声响。在这片热闹的市井喧嚣中,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像两块被遗忘在河床上的石头,任凭水流从身边经过,一动不动。 喝到第六瓶的时候,肖遥放下了酒杯。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些横七竖八的空酒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她叫我‘肖总’。” 顾北辰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没有说话。肖遥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以前从来不叫我肖总。她叫我肖遥。有时候连名带姓,有时候只叫名字。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反正不是‘肖总’那种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第七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吐掉,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金黄色液体:“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不想记得我,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了。她的脑子里有一个洞,刚好把我的所有痕迹都漏掉了。这不是她的错。但我还是……很难受。” 顾北辰依然没有说话。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在肖遥的杯沿上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完。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有一个战友。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在泥地里打滚,一起在战壕里分一包压缩饼干。后来他牺牲了。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接受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那三年里,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梦里他还活着,还在跟我开玩笑,还在跟我抢最后一根烟。醒来之后,我要花好几分钟才能重新记起,他已经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下去:“我说这些,不是想告诉你‘我理解你的痛苦’。每个人的痛苦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感同身受’这回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你可以在原地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等到你把自己也等成了一块石头。但它不会回来了。你必须往前走。不是因为你不想等了,而是因为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放下酒杯,看着肖遥:“你还有一家公司要管。你还有几百号员工要靠你吃饭。你还有你妈要照顾。你还有楚然在等你。你还有苏晴——虽然她不记得你了,但她还在康复,她还在努力站起来。你如果倒下了,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找不到了。” 肖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大道理了?” “从我亏了一亿五千万开始。失败是最好的老师。”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在顾北辰的杯沿上重重碰了一下:“谢了,哥。” 顾北辰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肖遥用这个称呼叫他。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不客气,弟。” 两人没有再说话。他们坐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在夜风和烟火气中,把剩下的酒一瓶一瓶地喝完。桌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像一座小小的纪念碑,矗立在两人之间,见证着这个夜晚的一切。凌晨一点,两人起身离开。顾北辰结了账,肖遥没有抢着付钱。两人站在烧烤摊门口,在夜风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各自上车,驶向了不同的方向。但他们的车在路口分开时,同时鸣了一声喇叭——两声短促的鸣笛,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第221章 母亲坦白,雪夜捡婴 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两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从省城开车回到青城时,已经过了午夜。酒精的作用在夜风中消散了大半,但脑袋依然昏沉沉的。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本以为母亲已经睡了,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王桂芳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没有看电视,没有择菜,没有做任何她平时熬夜会做的事情。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看着肖遥走进来,没有说话。 肖遥站在玄关处,看着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妈在等你。” 他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央,在母亲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旧茶几,茶几上放着那杯凉透的茶和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在两人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王桂芳看着他,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喝酒了?” “喝了一点。” “跟谁喝的?” “顾北辰。” 王桂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的神情:“遥遥,妈今天想跟你说一件事。一件妈瞒了你二十多年的事。” 肖遥看着她,没有说话。王桂芳低下头,双手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像是在整理一段尘封了太久的记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你不是妈亲生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肖遥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母亲,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已经从顾长远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母亲此刻说出这句话的意义,对他来说完全不同——这不是一个商业对手的坦白,不是一份冰冷的亲子鉴定报告,而是他叫了二十多年“妈”的那个人,亲口对他说出的真相。 王桂芳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很轻,但带着一种越来越坚定的力量:“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你爸——你叫了二十多年爸的那个人——那天晚上从矿上下班回来,在路边的一个垃圾堆旁边,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他走过去一看,看到一个用旧棉袄裹着的婴儿,脸冻得发紫,哭声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他把婴儿抱起来,裹在自己的工装棉袄里,一路跑回了家。”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那个婴儿,就是你。” 肖遥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没有说话。王桂芳继续说下去:“你爸抱着你进门的时候,你浑身冰凉,哭都哭不出声了。妈用热水袋裹着毛巾,把你焐在怀里焐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你的体温才恢复正常。妈和你爸商量了一夜,决定把你留下来。我们没有去报警,没有去打听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不是因为我们自私,而是因为——我们怕。怕把你送回去后,你又会被人丢掉。怕你落到一个不如我们的人家,过得不好。”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上了一丝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后来,妈在你裹着的棉袄里,发现了一枚玉佩。就是后来我给你的那枚。玉佩上刻着一个‘顾’字。妈知道,你的亲生父母一定不是普通人。但妈没有去找他们。妈怕他们把你抢走。” 她抬起头,看着肖遥,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遥遥,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妈唯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那个雪夜里,把你留下来。” 肖遥坐在小板凳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母亲,伸出手,握住了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包裹着母亲冰凉的手指。他看着母亲,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妈,不管我是从哪里来的,您都是我唯一的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王桂芳没有说话。她反握住肖遥的手,用力握紧,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湿痕。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的灯光很暖。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安静地坐着,在深夜的寂静中,在那个雪夜的故事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222章 玉佩来源,生父留 十一月十一日,清晨六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一夜未眠。肖遥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枚温润的青色玉佩。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背面那个篆体的“顾”字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清晰。母亲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袅袅上升,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思绪。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肖遥手中的玉佩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件裹着你的旧棉袄,妈一直留着。压在衣柜最底下,用一块干净的布包着。妈本来想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这件事,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你爸走了,妈一个人拉扯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妈想着,等你好过一点了,再跟你说。结果你一忙起来,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过了几分钟,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布料走了出来。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没有污渍。她在肖遥身边坐下,将那块布料放在茶几上,缓缓展开。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工装棉袄,款式陈旧,面料厚实,左胸的位置绣着一行已经褪色的小字——“华南矿业集团”。棉袄的内侧口袋里,缝着一个暗袋,暗袋的开口用密密麻麻的针脚封着,显然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轻易掉落出来。 王桂芳指着那个暗袋:“当年妈发现这枚玉佩的时候,就是从这个暗袋里摸出来的。暗袋的封口是用双线缝的,缝得很密,不像是临时塞进去的,像是早就缝好的。妈当时想,把你放在那里的人,一定是早就准备好了这枚玉佩,特意缝在棉袄里,让发现你的人能看到。” 肖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暗袋的封口。针脚细密而整齐,每一针都缝得很扎实,像是缝制它的人在完成一项郑重其事的工作。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妈,这枚玉佩,您当年发现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玉佩的背面除了这个‘顾’字,还有没有其他的标记?” 王桂芳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妈当年拿到这枚玉佩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正面是云纹图案,背面就是一个‘顾’字,没有其他的字或者符号。但妈当时觉得,这个‘顾’字的写法,和普通的写法不太一样。笔画比普通的篆体要细一些,线条更流畅,像是专门找人定制的。” 肖遥将玉佩翻到背面,仔细观察那个“顾”字。经母亲一提,他也注意到了那个字的独特之处——笔画确实比常见的篆体要纤细一些,转折处更加圆润,整体布局更加紧凑,透出一种精致而不张扬的气质。这不是一枚批量生产的玉佩,而是专门定制的。他握着玉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妈,这件棉袄和这枚玉佩,您保管了二十多年。现在,该由我来保管了。” 王桂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用那块蓝色布料重新将棉袄包好,放在肖遥手里。肖遥接过那包衣物,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不是衣物的重量,而是时间的重量。他低着头,看着那包蓝色的布料,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妈,我想去找我的亲生父亲。” 王桂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去吧。妈不拦你。你长大了,该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了。但不管找到找不到,你都要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肖遥抬起头,看着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妈,谢谢您。” 第223章 生父身份,科技巨头 十一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知行科技临时总部,肖遥办公室。 那件旧棉袄和那枚玉佩,成了肖遥寻找亲生父亲的关键线索。他花了三天时间,通过苏晴在国安部的同事关系,调取了当年那件棉袄上“华南矿业集团”字样的工商注册信息。华南矿业集团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改制重组,原有的资产和人员被拆分并入了几家不同的国有企业。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但顾北辰帮他续上了。 顾北辰通过顾氏集团在能源领域的人脉关系,找到了当年华南矿业集团的一位退休高管。这位高管姓孙,七十多岁,记忆力依然很好。他在电话里听完顾北辰的描述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说那件棉袄上绣着‘华南矿业集团’的字样,左胸位置,蓝色工装,对吗?” “对。” “那件棉袄,不是普通工人的工装。那是矿上高级管理人员的定制工装。整个华南矿业集团,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有这样的棉袄。而其中一个,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夜,曾经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青城附近的一条公路上停留过很长时间。” 孙姓高管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他说,他年纪大了,不想惹麻烦。但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那个人姓“陆”,全名陆振华,二十多年前曾是华南矿业集团的副总经理。后来他离开了矿业领域,转而投身科技产业,创办了一家名为“华芯科技”的公司,主营半导体芯片设计。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华芯科技已经成为国内排名前三的芯片设计企业,市值超过千亿,陆振华本人也跻身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前五十名。 肖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华芯科技的官方网站首页。网站的设计简洁而大气,首页上轮播着公司最新的产品发布新闻和荣誉资质。他点开“管理团队”页面,看到了陆振华的照片——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立领衬衫。他的眉宇间有一种儒雅而坚毅的气质,目光沉稳而深邃。 肖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与自己相似的特征——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他找到了。那些细微的相似之处,像是隐藏在基因深处的密码,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查到了?” “查到了。陆振华。华芯科技的创始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陆振华……我知道这个人。他在科技圈的地位很高,白手起家,从矿业跨界到芯片,做成了国内顶尖的芯片设计公司。他的故事,在商界一直被当作传奇来讲述。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你的……” “我也没想过。”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然后顾北辰开口:“你打算怎么办?要去找他吗?” 肖遥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我不知道。让我想想。” 他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关闭的网页。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线。他坐在那片光线中,沉默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去找陆振华。至少不是今天。 第224章 失忆症,寻私生子多年 十一月十八日,下午两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肖遥没有主动去找陆振华。但陆振华先找到了他。 那天下午,肖遥正在公司开会,讨论与陆征团队的收购谈判细节。他的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有些异样:“肖总,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要你亲启。” 肖遥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材质,没有寄件人信息,没有邮戳,是直接派人送来的。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米白色的宣纸,质地细腻,上面的字迹用毛笔书写,笔力遒劲而沉稳,透出一种与年龄相符的从容和笃定。 肖遥先生: 冒昧致信,望勿见怪。 我是陆振华。你可能已经听说过我的名字,也可能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你我之间的事情。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找了你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夜,我因为一些无法对外人道的缘由,不得已将你安置在青城郊外的一条公路旁。我在那件棉袄的内侧口袋里,放了一枚刻着“陆”字的玉佩——不是“顾”字,是“陆”字。那枚玉佩是我陆家的祖传之物,本应传给长子。我将它留在你身边,是希望有一天,它能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但我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三年。 这二十三年里,我从未停止过寻找你。我雇过私家侦探,托过公安系统的朋友,甚至在 DNA 数据库里匿名上传过我的基因信息。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线索。直到最近,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你的照片。你站在证券交易所的敲钟台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握着那根系着红绸的锣槌。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你的眉眼,你的神态,你站在台上的那种气质——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我没有立刻联系你。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认我。我错过了你二十三年的人生,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还是想见你一面。不为别的,只是想当面告诉你——对不起。以及,我一直在等你。 如果你愿意见我,随时派人知会一声。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赶到任何你指定的地点。 陆振华 即日 肖遥坐在会议桌前,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会议桌旁的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薇低声问了一句:“肖总?怎么了?” 肖遥没有回答。他将信纸折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身,对所有人说了一句:“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人。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办公椅上,将那封信放在桌上,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信纸上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肖遥先生?” “陆先生。我是肖遥。你的信,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情绪:“谢谢你愿意打这个电话。” “你说你找了我二十三年。我想知道,这二十三年里,你都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振华开始讲述。他的声音平稳而克制,像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本人无关的事情,但那些细节中蕴含的情感,却像地下暗流一样汹涌而深沉:“你被送走后的第一年,我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事业。我辞去了华南矿业集团的职务,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寻找你的下落上。我走遍了青城周边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户人家,拿着你的照片,问每一个人有没有见过一个被遗弃的婴儿。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过。” “第二年,我创办了华芯科技。不是因为我想赚钱,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平台来调动资源,继续寻找你。我利用公司的渠道,在全国范围内建立了信息网络。我甚至在公司的组织架构里设立了一个隐秘的部门,名义上是做市场调研,实际上是在寻找你的下落。” “第五年,我通过公安系统的朋友,将你的 DNA 信息录入了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但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匹配的结果。要么是你没有被录入系统,要么是你已经不在国内了。” “第十年,我开始绝望了。我开始接受你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可能性。但我没有停止寻找。因为停止寻找,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你。我做不到。” “第二十三年,也就是今年,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了你的照片。那一刻,我坐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哭了。” 陆振华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上了一丝颤抖,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语调:“这就是我二十三年里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只是一个父亲,在为自己犯下的错误,用余生来赎罪。”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陆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加修饰的坦诚:“因为我的妻子——你的生母——在生下你之后,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有强烈的自残倾向。医生告诉我,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而婴儿的哭声,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刺激。我当时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以为,把你送走,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我以为,我可以先保住她,等她的病情稳定了,再把你接回来。但她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三年后,她在一次发病中从阳台上坠落,当场身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母亲的死,让我意识到,我当初做出的那个决定,是多么的错误。我不仅失去了你,也失去了她。我什么都没有留住。” 肖遥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陆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等我准备好了,我会联系你。” “好。我等你。不管多久。” 电话挂断了。肖遥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沿上,指节微微泛白。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在暮色渐浓的办公室里,沉默地思考着那些他从未想过的问题——关于血缘,关于选择,关于那些在命运洪流中身不由己的人们。 第225章 认亲宴请帖,豪华庄园 十一月二十日,上午十点。青城,知行科技总部,肖遥办公室。 一封请柬送到了肖遥的办公桌上。请柬用深蓝色的烫金封面封装,正面印着一枚简洁的家族徽章——一座抽象的山峰轮廓,山峰上方悬浮着一枚圆形的芯片图案,象征着陆家从矿业到科技的传承脉络。打开请柬,内页的字体同样是毛笔书写,笔力遒劲,与上一封信的字迹完全一致。 谨定于十二月一日下午六时,在省城西郊云麓山庄举办家宴,诚邀肖遥先生莅临。 届时将有要事宣布,盼君亲至。 陆振华 敬邀 肖遥合上请柬,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手机,拍了请柬的照片,发给顾北辰,附了一条消息:“收到这个了。” 几分钟后,顾北辰回复:“云麓山庄是陆振华的私人庄园,占地三百亩,据说光是园林景观就花了两个亿。他这是要正式把你介绍给整个陆家和商界圈子。你去吗?” 肖遥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去。” 十二月一日,下午五点半。省城西郊,云麓山庄。 肖遥驱车抵达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云麓山庄坐落在一座缓坡上,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庄园的大门是复古的铸铁雕花门,两侧的石柱上各蹲着一只石狮,气派而不张扬。车辆通过大门后,沿着一条两旁种满梧桐的柏油路行驶了大约三分钟,才看到主建筑的轮廓——一栋三层的法式风格别墅,外墙采用浅黄色的石材贴面,窗户高大而宽阔,在暮色中透出温暖的灯光。 主建筑前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十几辆车,车牌号涵盖了省城最知名的企业和家族。肖遥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向大门走去。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侍者,礼貌地核对了他的请柬,然后引领他穿过门厅,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宴会厅。 宴会厅的穹顶高达十余米,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璀璨而不刺眼。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鲜花装饰。宾客们三五成群地站在宴会厅各处,低声交谈着,手中端着香槟杯或红酒。肖遥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省城商会的会长、两家银行的副行长、一位知名的风险投资家,以及几位在科技圈颇有声望的企业家。陆振华显然为这场宴会邀请了省城最具分量的人物。 肖遥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位认出了他的宾客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有人走上前来打招呼,语气客气而带着好奇:“肖总,久仰大名。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肖遥礼貌地回应了几句,但没有深入交谈。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宴会厅的一角,安静地观察着人群,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傍晚六点整,宴会厅一侧的门打开了。陆振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儒雅而沉稳的气场。他的目光在宴会厅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肖遥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周围的人几乎没有注意到。但那一瞬间里包含的信息量,却足以填满二十三年的空白。 陆振华没有立刻走向他。他先与几位熟识的宾客寒暄了几句,然后走上宴会厅前方的一个小型讲台,拿起话筒,轻轻敲了两下,示意大家安静。宴会厅里的交谈声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讲台上。陆振华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相符的从容:“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晚赏光,来到云麓山庄。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在角落里的肖遥身上:“这个人,是我的儿子。”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宾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陆振华有一个私生子的事情,在省城的上流圈子里并非完全没有传闻,但从未被公开证实过。如今陆振华亲自在如此隆重的场合公开承认,其分量不言而喻。陆振华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继续说下去:“二十三年前,因为一些我个人无法克服的困难,我不得不将他送走。这二十三年里,我从未停止过寻找他。今天,他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他放下话筒,走下讲台,穿过人群,向肖遥走去。宾客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陆振华走到肖遥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肖遥,欢迎回家。” 肖遥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力度很实在。肖遥开口,声音平静:“陆先生,谢谢你的邀请。” 陆振华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情感。他没有纠正肖遥的称呼,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所有宾客,提高了声音:“今天请大家来,不只是为了介绍我的儿子。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我将把自己名下华芯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肖遥。”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百分之三十的华芯科技股份——按照公司当前的市值估算,价值超过三百亿元。这是一笔足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财富,也是一份足以撼动省城商业格局的赠予。宾客们再也无法保持矜持,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几位与陆家有长期合作关系的老企业家面露震惊之色,显然事先对此一无所知。肖遥站在陆振华身边,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没有拒绝,没有推辞,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欣喜。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刚刚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的客人,正在权衡这份礼物的分量和含义。 陆振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放下话筒,转身,对肖遥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他率先向宴会厅一侧的偏厅走去。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充满好奇、羡慕、嫉妒和审视的目光,走进了偏厅,关上了门。宴会厅里的议论声在门关上的瞬间被隔绝了大半,但那些目光,依然像针一样扎在厚重的木门上,久久没有散去。 第226章 父子初见,似曾相识 十二月一日,傍晚六点二十分。省城西郊,云麓山庄,偏厅。 偏厅的面积比主宴会厅小得多,布置也更加私密。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书架,摆满了精装书籍和几件瓷器摆件。壁炉里燃着真实的木柴,火焰在炉膛中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整个房间烘托得温暖而舒适。两张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已经沏好的茶和两只青瓷茶杯。 陆振华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示意肖遥坐在他对面。肖遥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壁炉前,背对着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那张红木茶几,隔着那壶袅袅冒着热气的茶,隔着二十三年的空白。壁炉中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打破了沉默。陆振华端起茶壶,给两只杯子各斟了七分满,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肖遥面前。 “尝尝。这是武夷山的岩茶,大红袍。我每年都会托人去山上收一点,不多,够喝一年。” 肖遥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先是闻了一下。茶香浓郁而沉稳,带着一种独特的矿物质气息,像是岩石被阳光晒热后散发出的味道。他啜饮了一小口,茶汤在舌尖上缓缓化开,先是微微的苦涩,然后迅速转化为悠长的回甘。他放下杯子,看着陆振华:“好茶。” 陆振华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肖遥,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感慨:“你比你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是不是工作太忙,没有好好吃饭?” “习惯了。” “习惯不是好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年轻时不注意,老了就要还债。”陆振华的语气自然得像是一个关心子女日常起居的普通父亲,而不是一个刚刚在数百位宾客面前宣布赠予三百亿资产的科技巨头。 肖遥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陆振华:“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陆振华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夜,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错误,让我失去了你母亲,也失去了你。我用了二十三年的时间来弥补这个错误,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弥补不了的。比如说,错过了一个孩子的成长。比如说,没有亲眼看到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拿到奖状。这些缺失的时间,就算我把整个华芯科技都给你,也换不回来。” 他的声音平稳而克制,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肖遥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振华:“你当初把我送走,是为了保护我母亲?” “是。但这不是借口。我本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请专业的护理人员,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或者暂时把你寄养在可靠的人家里,定期去看你。但我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残忍的方式。我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结果我什么都没有掌控住。” “我母亲——我的生母——她是怎么走的?” 陆振华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她是在你被送走后的第三年走的。那天下午,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平时好了很多,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去阳台上晒晒太阳。我扶她到阳台上的藤椅上坐下,给她盖了一条毯子,然后回屋接了一个工作电话。电话打了不到十分钟,等我回到阳台时,她已经不在藤椅上了。她翻过了阳台的护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她走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张你的照片。那是你出生后第三天拍的,你躺在一张白色的小床上,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她把那张照片握在手里,握得很紧,我掰开她的手指才把照片取出来。那张照片,我一直保存着。”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皮夹,打开,从夹层里取出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肖遥面前。肖遥低头看去——照片上的婴儿躺在一张白色的小床上,裹着一件浅蓝色的襁褓,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小嘴微微张开,像是在打哈欠。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颜色也有些褪色,但婴儿的五官轮廓依然清晰可辨。他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 陆振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它就是为你留的。” 肖遥将照片小心地收进自己内侧口袋,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振华:“陆先生,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的股份,也不是为了认祖归宗。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亲口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后悔吗?” 陆振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壁炉中的火焰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茶。我先走了。” 他没有等陆振华的回答,转身向偏厅的门走去。他走到门口时,陆振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恳求:“肖遥——我们还能再见吗?” 肖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也许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偏厅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壁炉的温暖和茶香的余韵。他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穿过那些依然在议论纷纷的宾客,走出了云麓山庄的大门。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的脸上,他站在门廊下,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驶离了那座灯火辉煌的庄园。 第227章 宴会高潮,生父致辞 肖遥离开偏厅后,并没有直接走出庄园。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转身回到了主宴会厅。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今晚的宴会将成为省城商圈经久不衰的笑柄——不是笑陆振华,而是笑他自己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他推开偏厅的门,重新走入那片璀璨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中。宾客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带着更加浓厚的兴趣和揣测。 陆振华紧随其后从偏厅走出。他看了一眼肖遥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欣慰、感激,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他重新走上讲台,拿起话筒,轻轻咳嗽了一声。宴会厅里的交谈声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讲台上。 “各位来宾,刚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向大家介绍我的儿子肖遥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陆振华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我将把自己名下华芯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正式转让给肖遥。相关的法律手续已经委托律师事务所办理完毕,将在本周内完成交割。”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继续开口,声音变得更加深沉:“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是因为——他值得。你们可能不了解肖遥,但我知道他走过的路。他从一个普通的矿工家庭出身,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靠自己的胆识创办了知行科技,在价格战中活了下来,在舆论战中站了起来,在资本市场上敲响了钟声。他没有靠过任何人,没有求过任何人,没有走过任何捷径。他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看向肖遥,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我错过了他二十三年的人生。我没有资格对他的成就指手画脚,也没有资格用我的资源去覆盖他的努力。但我至少可以做一件事——把我毕生积累的财富,交到一个真正懂得它价值的人手里。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他放下话筒,走下讲台,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走到肖遥面前,伸出手:“肖遥,不管你是否愿意叫我一声父亲,我都以你为荣。”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起初是稀稀落落的几声,然后迅速蔓延开来,汇成一片热烈的掌声。那些原本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在这一刻纷纷转变成了敬意和赞赏——不是对陆振华的慷慨,而是对肖遥的认可。肖遥站在那片掌声中,看着陆振华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它。他没有说话,但这一次,他握得比刚才更紧了一些,时间也更长了一些。 陆振华感受到了他手上的力度,嘴角露出了一个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而是一个父亲在得到了儿子某种程度的认可后,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他松开手,转身面向所有宾客,举起手中的香槟杯:“今晚,让我们一起举杯——为重逢,为未来,为所有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 宾客们纷纷举起酒杯,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祝福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肖遥站在人群中,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没有喝。他看着周围那些笑容满面的人们,看着那些举杯畅饮的宾客,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正在与宾客谈笑风生的陆振华,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杯中那些细碎的气泡缓缓上升、破裂、消散。他放下酒杯,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悄然离开了宴会厅。 第228章 突发心梗,倒地 十二月一日,晚上八点二十分。省城西郊,云麓山庄,主宴会厅。 宴会的气氛正值高潮。陆振华在宣布股份转让后,又被几位老朋友拉着喝了几杯酒。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显然心情极好,来者不拒地与人碰杯交谈。肖遥已经离开了宴会厅,但陆振华并不知道。他还在人群中穿梭,与每一位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脸上带着今晚最灿烂的笑容。 八点二十五分,陆振华在与省城商会会长碰杯时,手中的酒杯突然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商会会长愣住了,周围的宾客也愣住了。陆振华的身体开始摇晃,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在一瞬间从潮红变成了惨白,嘴唇发紫,额头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涌出。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混乱的尖叫声和惊呼声。有人大喊“快叫救护车”,有人慌乱地拨打急救电话,有人试图将陆振华扶起来,被旁边一位懂急救的宾客厉声制止:“别动他!让他平躺!他可能是心梗,乱动会加重病情!”那位懂急救的宾客迅速蹲下身,解开陆振华的领带和衬衫领口,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脉搏微弱而紊乱,呼吸急促而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便携式急救药——硝酸甘油片,掰开陆振华的嘴,将药片放在他的舌下。 “他有心脏病史吗?”那位宾客抬头问道。陆家的管家挤进人群,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有……董事长有冠心病史,一直在服药控制。但他今晚太高兴了,喝了不少酒……” “胡闹!冠心病患者怎么能喝这么多酒!”那位宾客骂了一句,但没有时间多说什么,继续实施急救措施。 八点四十分,救护车呼啸而至。急救人员用担架将陆振华抬上救护车,管家陪同前往医院。宴会厅里一片狼藉,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悄悄离场,有人试图联系陆家的其他亲属。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肖遥已经不在宴会厅里了。他早在陆振华倒地前十分钟就已经离开了庄园,此刻正在返回青城的高速公路上。他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他都没有注意到。 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警笛声划破了省城郊外的寂静。陆振华躺在担架上,戴着氧气面罩,心电图监护仪上的波形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规则。他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微弱得被救护车的警笛声完全淹没。管家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了他反复念叨的几个字:“肖遥……肖遥……” 管家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董事长,您撑住。我们已经在联系肖少爷了。您一定要撑住。” 第229章 抢救无效,遗嘱公布 十二月一日,晚上十点三十分。省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手术室门外。 肖遥是在高速公路上接到电话的。那时他已经驶离省城将近四十公里,手机屏幕在副驾驶座上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连续响了五六次,他才在下一个服务区停下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同一个号码连续打了七次。他回拨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陆家管家带着哭腔的声音:“肖少爷,董事长出事了……心梗……正在医院抢救……您快来……” 他没有多问,挂断电话,调转车头,向省城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他超速了无数次,但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想法,只有一种机械的、本能的驱动——赶到医院。 他赶到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管家和几名陆家的助理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神情焦虑。管家看到他,快步迎上来,声音沙哑:“董事长在宴会上突然倒地,急救人员赶到时已经没有了心跳。在救护车上恢复了一次心跳,但很微弱。进了手术室后,又停了一次,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肖遥站在手术室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亮着的“手术中”指示灯,没有说话。他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沉默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是一把细小的锤子,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室门外站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他没有看时间,也没有问任何人时间。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手术室的灯灭了。门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平静而沉重。他看了一眼门外等待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管家身上:“抱歉,我们尽力了。患者因急性心肌梗死并发恶性心律失常,抢救无效,于二十三时四十五分宣告死亡。”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管家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几位助理低声啜泣起来。肖遥依然靠在墙壁上,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医生:“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遗体稍后会转到太平间,你可以先去见他一面。” 肖遥没有立刻去。他依然靠在墙壁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他走的时候,有什么话留下吗?” 管家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董事长在救护车上一直念着您的名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肖遥,对不起。’” 肖遥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走廊尽头的太平间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界线上,线的一头是生,另一头是死。他推开太平间的门,走了进去。 陆振华安静地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身上盖着一张白色的布单。他的脸色苍白而安详,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戴着的金丝眼镜已经被摘掉了,露出了完整的眉眼——那双与肖遥有着七分相似的眉眼。肖遥站在解剖台前,低头看着那张安详的脸,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哭,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在太平间冰冷的灯光下,与那个他刚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却已经永远失去了的父亲,做着最后的告别。 十二月二日,上午十点。省城,陆振华生前委托的律师事务所。 陆振华的遗嘱在事发后的第二天上午正式公布。遗嘱由陆振华本人于半年前亲笔撰写,并经公证处公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遗嘱的执行律师姓韩,五十多岁,是陆振华多年的私人律师。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遗嘱文件,表情严肃而庄重。会议桌的两侧,坐着肖遥、陆振华的几位远房亲属、华芯科技的几位高管,以及陆振华生前指定的几位遗嘱执行人。 韩律师清了清嗓子,翻开遗嘱文件,开始宣读:“本人陆振华,身份证号×××,在此立下遗嘱,对本人的全部合法财产作出如下处分:第一,本人名下华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包括但不限于本人直接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五点七的股份,以及通过信托基金间接控制的百分之十二点三的股份,合计百分之四十八,全部由本人之子肖遥继承。第二,本人名下的不动产,包括云麓山庄、省城市区住宅一套、海南度假别墅一套,全部由肖遥继承。第三,本人名下的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股票基金等金融资产,扣除税费和丧葬费用后,剩余部分全部捐赠给本人与肖遥共同指定的慈善基金会,用于支持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和贫困地区教育事业发展。” 韩律师合上遗嘱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以上为遗嘱的全部内容。如有异议,可在本遗嘱公布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若无异议,遗嘱将在公示期满后正式执行。” 会议桌旁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几位远房亲属面面相觑,表情复杂——有人震惊,有人不甘,有人试图掩饰眼中的嫉妒和愤怒。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讲究的中年女性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韩律师,这份遗嘱,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陆总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立的?他半年前立遗嘱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会不会是有人在旁边施加了影响?” 韩律师看着她,表情不变,语气平稳:“陆总立遗嘱时,全程有公证处工作人员在场,并附有立嘱当日的精神状态鉴定报告。报告显示,陆总当时神志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果您对遗嘱的真实性有疑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鉴定。” 中年女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肖遥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遗嘱宣读完毕后,他站起身,没有与任何人交流,径直走出了会议室。他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外的走廊里,拿出手机,看到楚然发来的一条消息:“听说陆振华的事了。你还好吗?”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句:“还好。不用担心。” 他收起手机,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昨天晚上,陆振华站在讲台上,对着所有宾客说“我以你为荣”时的表情。他想起偏厅里,陆振华将那杯大红袍推到他面前时,手指微微颤抖的样子。他想起那张泛黄的婴儿照片,边角磨损,颜色褪去,却被一个人贴身珍藏了二十三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走进了外面灰蒙蒙的天光中。 第230章 全部股份,归肖遥 十二月五日上午,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遗嘱公布的第四天,股权交割的法律程序正式启动。韩律师作为遗嘱执行人,召集了华芯科技董事会全体成员、公司高管团队以及陆氏家族的几位主要代表,召开了一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会议。肖遥提前十分钟到达。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左肩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但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还是会感到隐隐的酸痛。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握着公文包提手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将近二十个人。华芯科技的董事会成员大多是五十岁以上、在科技行业深耕多年的资深人士,此刻正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门口。陆氏家族的几位代表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表情各异——有人面带微笑,试图掩饰内心的不甘;有人面无表情,像戴着面具;有人毫不掩饰地用审视和敌意的目光打量着肖遥。韩律师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整套股权转让文件,厚达近百页。他确认所有相关人员到齐后,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平稳而庄重:“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执行陆振华先生的遗嘱,完成华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交割手续。根据遗嘱,陆振华先生名下直接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五点七的股份,以及通过信托基金间接控制的百分之十二点三的股份,合计百分之四十八,全部由肖遥先生继承。交割完成后,肖遥先生将成为华芯科技的最大自然人股东,并依法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继续说下去:“根据公司章程,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东,有权提名董事长人选并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肖遥先生在完成股权交割后,将自动获得这一权利。按照陆振华先生的生前意愿,他指定肖遥先生接任华芯科技董事长一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几位董事会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复杂。陆氏家族的代表中,那位在遗嘱公布当天率先发难的中年女性——陆振华的堂妹陆秀兰——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尖锐:“韩律师,我尊重遗嘱的法律效力。但我必须指出,肖遥先生虽然继承了股份,但他对华芯科技的业务和管理一无所知。一个完全不了解半导体行业的人,突然成为最大股东并接任董事长,这对公司的稳定运营和未来发展,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韩律师看着她,表情不变:“陆女士,您的担忧我可以理解。但遗嘱是陆振华先生的个人意愿,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至于肖遥先生是否适合担任董事长,这需要由董事会和股东共同评估。如果您对此有异议,可以在临时股东大会上提出。” 陆秀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肖遥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所有人的发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股权交割的法律程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肖遥在每一份文件上签字,笔迹清晰而稳定。所有文件签署完毕后,韩律师将一份股权证书郑重地交到他手中:“肖先生,从现在开始,您正式成为华芯科技的最大股东。” 肖遥接过股权证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折叠好,放进了公文包的内层。他站起身,没有发表任何感言,没有与任何人握手寒暄,只是对韩律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将会议室里那些复杂的目光和低声的议论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在沉默中,抵达了一楼。 第231章 家族哗然,质疑 股权交割完成的当天下午,陆氏家族的内部会议在华芯科技总部另一间小型会议室里紧急召开。参会的除了陆秀兰,还有陆振华的两位远房侄子、一位表弟,以及几位在家族企业中担任闲职的亲属。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肖遥接管华芯科技的现实。 陆秀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表情阴沉。她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亲属,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都看到了。陆振华把将近一半的股份,全部给了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我们这些姓陆的,跟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连一根毛都没分到。你们甘心吗?” 在座的亲属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后,陆振华的远房侄子陆建平——一个四十出头、体型微胖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秀兰姨,遗嘱是经过公证的,法律上很难推翻。如果我们硬要闹,恐怕占不到便宜,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对公司股价也不好。” “谁说我们要推翻遗嘱?”陆秀兰冷笑了一声,“遗嘱我们不动。但我们可以质疑他的身份。他说他是陆振华的儿子,证据呢?就凭一枚玉佩和一封自说自话的信?谁知道那枚玉佩是不是他从哪里偷来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利用了陆振华寻子心切的心理,伪造了身份来骗遗产?” 陆建平愣了一下:“秀兰姨,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求他公开进行亲子鉴定。当着所有股东和媒体的面,找一家中立的、双方认可的鉴定机构来做。如果鉴定结果证实他确实是陆振华的儿子,我们无话可说。如果鉴定结果有问题——那他不仅拿不到股份,还要承担诈骗的法律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亲属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面露犹豫之色。陆秀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以家族代表的名义,正式向韩律师和董事会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肖遥公开进行亲子鉴定。如果他不配合,就说明他心里有鬼。” 十二月六日上午,韩律师将陆秀兰的书面申请转交给了肖遥。肖遥坐在知行科技总部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份措辞严厉的申请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韩律师说了一句:“告诉他们,我同意。鉴定机构可以由他们指定,时间和地点也由他们定。我只有一个要求——鉴定过程全程公开,接受媒体和公证机构的监督。” 韩律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消息传出后,陆秀兰和家族代表们感到意外,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双方最终商定,由省城司法鉴定中心——与上次顾长远做亲子鉴定的是同一家机构——负责本次鉴定。鉴定时间定在十二月八日上午,全程录像,并邀请三家媒体的记者和两名公证员在场监督。 十二月八日上午九点,肖遥准时出现在省城司法鉴定中心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陆秀兰和几位家族代表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走来,表情复杂——有人带着敌意,有人带着审视,有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肖遥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了鉴定中心。采样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肖遥配合完成了口腔黏膜样本的采集,然后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着结果。陆秀兰和家族代表们坐在另一侧,没有人说话,等候区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鉴定结果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出具。这七十二小时里,省城商圈和科技圈都在热议这件事。有人站在肖遥一边,认为陆氏家族的做法过于刻薄;有人站在陆秀兰一边,认为对继承人身份进行核实是合理的要求;更多的人在观望,等待着那份即将揭晓的鉴定报告。 十二月十一日上午十点,鉴定报告正式出具。韩律师、肖遥、陆秀兰和家族代表们再次聚集在鉴定中心的会议室里。工作人员将密封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取出报告,宣读结论:“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陆振华为肖遥生物学父亲的假设,累积亲权指数为99.9999%。综上所述,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陆振华是肖遥的生物学父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陆秀兰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指节泛白,但她的表情依然倔强,没有说任何话。肖遥站起身,接过那份鉴定报告,折叠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陆女士,如果你还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律师。”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议室里,陆秀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其他家族代表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那份鉴定报告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块无法撼动的基石,将所有质疑和猜忌都压在了下面。 第232章 亲子鉴定再公开,无疑 十二月十一日,下午两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新闻发布会大厅。 鉴定报告出炉后的第三个小时。肖遥本可以选择低调处理,将鉴定结果告知家族代表和董事会即可。但他没有。他让韩律师通知了省城主要的财经媒体和科技媒体,在当天下午召开了一场公开的新闻发布会。大厅里挤满了记者和摄像师,长枪短炮对准了讲台。肖遥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打开的文件——那份刚刚出炉的亲子鉴定报告。他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看稿子。他双手轻轻扶着讲台两侧,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闪烁着红灯的摄像机和举着录音笔的记者,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公布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报告的结论,我已经在上午收到了。但在此之前,我想先说几句题外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而清晰:“这几天,有很多人在议论我。有人说我是来骗遗产的骗子,有人说我利用了陆振华先生的寻子心切,有人说我不配继承华芯科技的股份。这些议论,我听到了。我没有回应,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我觉得,真相不需要用嘴巴来辩护。” 他拿起面前那份鉴定报告,举起来,让所有镜头都能清晰地拍到封面上的标题和红色公章:“这是省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鉴定过程全程公开,由三家媒体的记者和两名公证员在场监督。鉴定结论是——支持陆振华为肖遥的生物学父亲,累积亲权指数为99.9999%。换句话说,我就是陆振华的儿子。”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和闪光灯的交织声。肖遥放下报告,继续说下去:“我公布这份报告,不是为了证明我有资格继承什么。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遗产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知行科技是我一手创立的,它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和我的团队用汗水和血泪挣来的。我不需要华芯科技的一分钱来证明我是一个成功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但我需要让所有人知道——陆振华是我的父亲。他找了我二十三年。他在找到我之后的第三天,就永远地离开了我。我没有机会叫他一声‘爸’,没有机会和他吃一顿饭,没有机会和他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他这二十三年是怎么过来的。这些遗憾,永远不会被填补了。但至少,我可以让他的在天之灵看到——他的儿子,不是一个不敢面对真相的懦夫。” 他放下报告,双手撑在讲台上,看着台下所有的镜头和面孔:“所以,那些质疑我身份的人,你们可以闭嘴了。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你们可以散场了。那些想通过攻击我来动摇华芯科技稳定的人——你们找错对象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转身走下了讲台,在保安的护送下穿过人群,走出了新闻发布会大厅。身后的快门声和提问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没有回头。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他睁开眼,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阳光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看到楚然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说得很好。”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句:“谢谢。” 第233章 遗嘱附信,小心你哥 十二月十一日,晚上七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肖遥没有离开华芯科技。他在韩律师的陪同下,第一次走进了陆振华生前的办公室。办公室位于大厦顶层,面积宽敞,装修简洁而沉稳。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省城的天际线;另一面墙是通顶的书架,摆满了各类技术专著、管理类书籍和几件精致的半导体晶圆样品。办公桌上整洁有序,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右侧,左侧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年轻时的陆振华和一位温婉的女子,两人站在一片开满油菜花的田野中,笑容灿烂。 韩律师从随身携带的保险箱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放在办公桌上,推到肖遥面前:“肖先生,这是陆总在立遗嘱的同时,亲手写下的一封亲笔信。他嘱咐我,必须在股权交割完成、且你正式进入华芯科技董事长办公室之后,才能交给你。” 肖遥低头看着那个信封。信封的正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肖遥 亲启”。字迹遒劲有力,与之前那封信和请柬上的字迹完全一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同样是米白色的宣纸,折叠得整整齐齐。他展开信纸,开始。 肖遥: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请不要为此感到悲伤。对于一个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失去挚爱、失去儿子、又在生命的尽头重新找回了一切的人来说,我已经没有太多遗憾了。 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我在宴会上没有说出口的事。 你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的名字叫陆长峰,比你大五岁。他是我的第一任妻子所生。那场婚姻只维持了三年,离婚后,他母亲带着他移居国外,从此与我断绝了联系。这些年来,他偶尔会通过律师与我联络,表达过想要回归陆家的意愿。我没有同意。不是因为我不认他这个儿子,而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他想要的,不是我这个父亲,而是华芯科技的控制权。 我立下这份遗嘱,将绝大部分股份留给你,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防止华芯科技落入他手中。以他的行事风格,一旦掌握了公司的控制权,华芯科技二十年基业,可能会在几年之内被他挥霍殆尽。 肖遥,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给你增加负担,而是想提醒你——小心你哥。他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死讯,也很快就会知道遗嘱的内容。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争夺他认为“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明的,暗的,合法的,不合法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也不奢求你叫我一声父亲。我只希望你能守住华芯科技,守住陆家三代人的心血。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对你最后的请求。 保重。 陆振华 绝笔 肖遥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在落地窗外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他坐在陆振华的办公椅上,将那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折叠好,放回信封里,收进了内侧口袋。他抬起头,看着办公桌上那个相框里笑容灿烂的年轻男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会守住的。” 第234章 同父异母兄,顾家嫡子 十二月十三日,上午十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陆振华的葬礼在十二月十二日举行,肖遥以家属身份出席。他站在灵堂的第一排,看着陆振华的遗像——那张照片选用的是陆振华六十岁生日时拍摄的肖像照,面容清癯,目光沉稳,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他没有哭,没有致辞,没有在众人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的情绪。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完成了所有的仪式,然后在人群散去后,最后一个离开。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陆长峰出现了。 肖遥正在办公室里翻阅华芯科技最新的季度财报,助理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异样:“肖总,有一位自称陆长峰的先生在前台,说要见您。他说他是您同父异母的哥哥。” 肖遥握着笔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请他进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匀称,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陆振华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骨的弧度和鼻梁的高度——但气质截然不同。陆振华给人的感觉是儒雅而沉稳,而陆长峰给人的感觉是精致而锋利,像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视了一圈——书架上的书籍、办公桌上的相框、窗外的天际线——然后落在肖遥身上。他嘴角带着一个礼貌而得体的微笑,伸出手:“肖遥?久仰大名。我是陆长峰,你的哥哥。” 肖遥没有起身,没有握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陆长峰,平静地开口:“陆先生,请坐。” 陆长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他在肖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而从容,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慨:“这间办公室,我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父亲还年轻,办公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样品,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画满了电路图。现在一切都变了。” “人都会变。办公室也会。” 陆长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打开,抽出一根烟,看向肖遥:“介意吗?” “介意。” 陆长峰耸了耸肩,把烟放回烟盒里,收起,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肖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也不是为了争遗产。我只是想见见你——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父亲在信里提到了我吧?” “提到了。” “他说了什么?让我猜猜——‘小心你哥’?‘他会用尽一切手段’?‘他什么都做得出来’?”陆长峰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父亲对我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二十年前。他总觉得我是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人。但他不知道,这二十年来,我已经变了。”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跟你谈一笔交易。”陆长峰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我不要华芯科技的控制权。我要的很简单——华芯科技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叫‘芯源半导体’。这家公司是做物联网芯片的,规模不大,估值大概在五个亿左右。你把这家公司剥离出来,转让给我,我就放弃对遗嘱的所有异议,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芯源半导体是华芯科技在物联网芯片领域最重要的战略布局。它的技术专利和客户资源,是整个集团未来五年的增长引擎之一。你觉得我会把它转让给你?” “你会。因为如果你不转让给我,我就会启动法律程序,对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我可以拖上三年五年,让华芯科技的股权结构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到时候,股价会跌,核心人才会流失,竞争对手会趁机蚕食市场。你刚刚接手公司,根基不稳,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战。而我——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钱,有的是耐心。” 肖遥靠在椅背上,看着陆长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你的提议,我会考虑。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的消息。”陆长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欢迎来到陆家的世界。”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警觉:“出什么事了?”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出现了。他要芯源半导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北辰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芯源半导体是华芯科技最有价值的子公司之一。他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如果你让步了,他会得寸进尺,一步步蚕食华芯科技的核心资产。如果你不让步,他就会启动法律程序,拖垮你。”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长峰。他过去十年在国外的所有商业活动、资金来源、法律纠纷——越详细越好。” “好。给我一周时间。”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陆振华信中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小心你哥。”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35章 顾北辰拍肩,小心了 十二月十五日,下午三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顾北辰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只用了两天时间,比承诺的一周缩短了整整五天。他给肖遥打了一个电话,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只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东西,需要当面给你看。” 肖遥赶到顾氏集团大厦时,顾北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没有寒暄,直接招呼肖遥在对面坐下,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陆长峰过去十年的活动轨迹,我让人做了详细的梳理。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屏幕上是一份时间线和关键事件汇总表。顾北辰指着屏幕上的条目,逐一解说:“十年前,他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毕业后,在华尔街一家中型投行工作了两年,主要负责科技企业的并购业务。八年前离职,创办了一家名为‘峰锐资本’的投资公司,主要投资方向是半导体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初创企业。表面上看,他是一个成功的投资人,但实际运作中,他的手段相当激进——甚至可以说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 他切换到一个新的页面,上面是几份新闻报道和法院文书的截图:“三年前,他在美国加州投资的一家AI芯片初创公司,因为涉嫌窃取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被联邦贸易委员会调查。虽然最终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起诉,但这家公司在调查期间倒闭了,投资人的钱血本无归。两年前,他在香港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被查出与一起跨境洗钱案有关联。他本人没有被列为被告,但他的合伙人在案件审理中被判有罪,目前在押。” 顾北辰抬起头,看着肖遥:“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一个**险的投机者,习惯于在法律灰色地带操作。他提出的‘芯源半导体换放弃异议’的交易,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可能是通过这笔交易,在华芯科技的核心资产中嵌入一个楔子,为后续更大规模的渗透和控制铺路。” 肖遥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条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有什么建议?” “不要让步。一步都不要让。你让了一步,他就会逼你退第二步、第三步,直到把你逼到墙角。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让他知道——你不好惹。” “如果他不让步呢?如果他真的启动法律程序,拖上三年五年,华芯科技的股权结构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股价会跌,人才会流失,竞争对手会趁机蚕食市场。” “那就让他启动。”顾北辰的语气斩钉截铁,“他的法律挑战,在事实面前不堪一击。遗嘱是经过公证的,亲子鉴定是公开透明的,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法律依据来推翻遗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诉讼程序来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只要你稳住阵脚,不被他的节奏带着走,他的拖延战术就不会奏效。” 他停顿了一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肖遥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受过伤的、曾经替他挡过子弹的肩膀。他的力度不重,但很实在,带着一种兄弟之间特有的、无需言语的分量:“肖遥,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苏晴失忆,陆振华去世,陆长峰出现,华芯科技的重担突然压到你肩上。换了别人,可能早就垮了。但你没有。你还在撑着。这就够了。” 肖遥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从我亏了一亿五千万开始。失败是最好的老师。”顾北辰收回手,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打仗。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顾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但底色是认真的:“喂,你现在身价比我还高了。以后见面,你请客。” 肖遥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236章 接手千亿财团,空降CEO 十二月十八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华芯科技临时董事会正式召开。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选举新任董事长。会议室里坐着九位董事会成员,其中包括三位独立董事、四位执行董事,以及两位股东代表。肖遥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那是陆振华生前坐了十五年的位置。他的面前没有摊开任何文件,只有一杯清水和一枝用于表决的签字笔。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兴奋,像是一个即将开始一场普通工作会议的职业经理人,而不是一个即将接管千亿科技帝国的年轻继承人。 董事会秘书宣读了陆振华的遗嘱摘要和股权交割证明,确认肖遥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为公司最大股东。按照公司章程,最大股东有权提名董事长人选,并在股东大会上行使表决权。由于肖遥本人即为最大股东,他的董事长提名实质上等同于自动当选。程序进行得平稳而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阻碍。几位独立董事在表决前象征性地提了几个问题——关于肖遥对华芯科技未来发展战略的看法,关于他如何平衡知行科技和华芯科技两家公司的管理精力,关于他是否有计划引入新的管理层成员。肖遥一一作答,回答简洁而清晰,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回避任何问题。 表决结果:九票赞成,零票反对,零票弃权。董事会秘书宣布:“经董事会表决,一致通过肖遥先生担任华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任期三年,自即日起生效。” 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肖遥站起身,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坐下,开口,声音平稳:“谢谢各位的信任。既然我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话,我想先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会成员:“第一,我不会大规模更换管理层。华芯科技的现有团队在陆振华先生的带领下,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相信你们,也希望你们相信我。第二,我不会把知行科技的模式简单复制到华芯科技。两家公司所处的行业不同,发展阶段不同,管理模式也应该不同。我会用一段时间来学习和了解半导体行业的规律,在做重大决策之前,我会充分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第三,我不会回避变革。如果我认为某些业务板块或管理流程需要调整,我会毫不犹豫地推动改革。我不怕得罪人,也不怕短期阵痛。我只看长期结果。”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要说的就这些。接下来,请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今年的业务总结和明年的工作计划。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肖遥没有离开过座位,没有看过一次手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疲倦的迹象。他认真地听取了每一位负责人的汇报,偶尔提出问题,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他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切中要害——关于研发投入的产出比,关于核心技术的专利壁垒,关于海外市场的拓展策略,关于人才梯队建设的进度。几位原本带着观望和试探心态的高管,在回答完他的问题后,表情都变得认真了几分。 下午一点,会议结束。肖遥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他站在走廊里,透过落地窗看着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阳光很好,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分明。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第237章 董事局刁难,下马威 十二月二十日,上午十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肖遥正式接任董事长兼CEO的第三天。最初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上午十点整,他的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带着一丝紧张:“肖总,财务总监赵元昌和研发副总裁钱学礼在门外,说有紧急事项需要向您汇报。” 肖遥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年度技术路线图,靠在椅背上:“请他们进来。” 赵元昌和钱学礼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赵元昌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表情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严肃。钱学礼四十出头,体型偏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两人在肖遥对面坐下,对视了一眼,然后赵元昌率先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肖总,有一件事情,我们需要向您报告。华芯科技与欧洲一家芯片设计公司有一份技术授权协议,这份协议是陆总在世时亲自谈下来的,每年能为公司带来大约八千万元的授权收入。但这份协议将在下个月底到期,续约谈判已经进行了三轮,对方在最后一轮提出了新的条件——要求将授权费提高百分之三十,并且增加一项排他性条款,限制华芯科技在未来三年内与他们的竞争对手进行技术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肖遥:“按照公司以往的惯例,这种级别的续约谈判,需要董事长和CEO共同签字才能生效。但陆总已经不在了,而您刚刚上任。对方的谈判代表下周就要来省城做最后的磋商。如果我们不能在谈判中给出明确的答复,这份协议可能会流失,八千万元的年收入将化为乌有。”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对方的谈判代表什么时候到?” “下周三上午。” “好。下周三的谈判,我来参加。” 赵元昌和钱学礼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和怀疑。钱学礼清了清嗓子,语气委婉但用意明确:“肖总,对方的谈判代表是欧洲半导体行业的老手,谈判风格非常强硬。他们对华芯科技的技术短板和市场依赖心里有数,所以在续约条件上一直步步紧逼。如果您亲自参加谈判,而对方察觉到您对半导体行业还不够熟悉,可能会更加咄咄逼人。” “我知道。但我总要有第一次。与其让别人替我去谈,不如我自己去面对。谈崩了,责任我来担。谈成了,功劳算大家的。” 钱学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两人起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后,肖遥坐在办公椅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帮我找一份欧洲半导体行业的技术授权谈判案例汇编。越详细越好。我下周三要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刚上任就被刁难了?” “下马威而已。撑得住。” “好。资料晚上发你邮箱。”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手机,重新看向桌上那份年度技术路线图,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翻阅。他的表情平静,但翻页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第238章 肖遥清洗,开除元老 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技术授权续约谈判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肖遥在谈判桌上没有退缩半步。他花了三天时间,将顾北辰发来的行业案例汇编通读了两遍,又让韩律师整理了一份详尽的国际技术授权法律框架文件。周三上午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肖遥没有请任何翻译或顾问,直接用英语与对方交锋。他没有在授权费上纠缠,而是将焦点引向了排他性条款——他明确指出,华芯科技不可能接受限制自身与竞争对手合作的条款,因为这不仅违反反垄断法的基本原则,也与华芯科技的长期发展战略背道而驰。对方的谈判代表一开始态度强硬,但在肖遥逐条剖析排他性条款的法律风险和市场危害后,态度开始松动。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份折中方案——授权费上调百分之十五,排他性条款改为非排他性优先合作条款,华芯科技保留与第三方合作的权利。协议续签三年。 消息传回公司后,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沉默了。但肖遥没有时间享受这场胜利。因为在谈判结束后的当天下午,他通过内部审计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财务总监赵元昌在过去三年里,通过虚构海外咨询合同的方式,先后将总计一千二百万元的公司资金转移到了他个人控制的离岸账户中。审计报告的结论清晰而确凿,转账记录、合同文件和银行流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午,肖遥在董事长办公室召见了赵元昌。赵元昌走进办公室时,表情依然带着那种职业性的从容,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他在肖遥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肖总,您找我?” 肖遥没有寒暄,直接将那份审计报告推到赵元昌面前:“赵总监,这是内部审计部门上周提交的报告。你看一下。” 赵元昌低头看了一眼报告封面,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他没有伸手去翻报告,而是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肖总,这份报告……我可以解释。” “你不需要解释。证据已经很清楚了。一千二百万,三年时间,虚构的海外咨询合同,离岸账户。你以为陆总不在了,就没有人能查到你头上?” 赵元昌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肖总,我……我是一时糊涂。我在华芯科技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陆总在世的时候,对我一直很信任……” “陆总信任你,是因为他把你当老臣。你辜负了他的信任。”肖遥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华芯科技的财务总监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递交辞职信,主动退还全部非法所得,我可以不起诉你。第二,我让法务部向公安机关报案,走刑事程序。你自己选。” 赵元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选第一个。” “好。辞职信今天下午交到人事部。退还非法所得的期限是一个月。如果你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完成退款,我会立即报案。” 赵元昌站起身,没有再看肖遥,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总,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我不是狠。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傻子。” 赵元昌没有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赵元昌的离职审批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239章 提拔新人,寒门团队入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赵元昌的离职在集团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有人拍手称快,认为这是肖遥展现魄力的第一步;有人暗自忐忑,担心自己的陈年旧账也被翻出来;更多的人在观望,想看看这位年轻的董事长接下来会如何填补财务总监这个关键职位的空缺。肖遥没有从外部空降高管,也没有在集团内部的资深管理层中选拔。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从知行科技调人。 他选中的是王小川。 接到电话时,王小川正在知行科技的办公室里调试一套新的算法模型。听完肖遥的提议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只问了三个问题:“去了之后,向谁汇报?”“预算审批权限有多大?”“能把我的技术团队带过去吗?”肖遥一一回答:“向我汇报。”“五千万以下的预算,你有一票决定权。”“技术团队可以带,但要经过华芯科技的入职考核。”王小川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好。我去。” 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肖遥在华芯科技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正式签署了王小川的任命书——任命他为华芯科技高级副总裁,分管财务与战略规划。消息传出后,集团内部再次掀起波澜。一位年仅二十八岁、没有任何半导体行业背景、甚至没有正式财务从业资格的年轻人,空降到千亿级科技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这在华芯科技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质疑声接踵而至,有人直接找到肖遥的办公室,试图劝阻这项任命。肖遥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我自己一样。” 王小川没有让肖遥失望。上任后的第一周,他没有召开任何动员大会,没有发布任何改革宣言,只是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用了整整五天时间,将华芯科技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和预算执行情况通读了一遍。周五下午,他拿着一份手写的分析报告,走进了肖遥的办公室。 “肖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将报告摊在肖遥面前,指着其中一页的表格,“华芯科技的研发投入占总营收的比例,从五年前的百分之十五,逐年下降到了去年的百分之九。与此同时,公司的管理费用占比从百分之六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一。换句话说,公司在管理上花的钱越来越多,但在研发上花的钱越来越少。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华芯科技的技术优势最多还能维持三年。” 肖遥低头看着那份表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小川:“你有什么建议?” “砍掉不必要的管理层级,压缩行政开支,把省下来的钱全部投到研发上。具体的方案,我已经写在这份报告里了。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正式提案。”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小川那双因为连续熬夜而布满血丝、但依然明亮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提案不用等下个月的董事会。你直接起草一份执行方案,本周内发给我。我签字后,立即生效。” 王小川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拿起报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翻阅桌上那份年度技术路线图。他的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240章 哥哥陆长峰,表面恭贺 十二月二十八日,下午三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赵元昌的离职和王小川的任命在集团内部掀起的波澜还未完全平息,陆长峰再次出现在了华芯科技总部。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预约,没有通过前台通报,直接出现在了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顶层走廊里。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棕色羊绒大衣,脸上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来拜访一位久违的老友。 肖遥的助理试图拦住他,但陆长峰微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跟我弟弟不用这么见外。”他直接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肖遥正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技术文档,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陆长峰站在门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陆长峰:“陆先生,下次来访之前,最好提前预约。” “抱歉,是我唐突了。”陆长峰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礼品袋放在桌上,“这是我在法国拍卖会上拍到的一瓶罗曼尼康帝,一九八五年的。听说你喜欢喝酒,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我不喝这么贵的酒。” “那就留着,等有值得庆祝的日子再开。”陆长峰在肖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容而放松,“我今天来,是来恭喜你的。恭喜你成功续约欧洲技术授权协议,也恭喜你果断清理了内部的蛀虫。这两件事,做得漂亮。” “你消息倒是灵通。” “商场上,消息就是武器。”陆长峰的笑容依然得体,但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关于芯源半导体的交易,我上次提的条件,你可以再考虑一下。价格方面,我可以适当让步——不是转让,而是合作。我出资,你出技术和渠道,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专注于物联网芯片的研发和市场推广。利润分成比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芯源半导体是华芯科技的核心资产,我不会把它拿出来做任何形式的合资。如果你对物联网芯片领域感兴趣,可以在市场上寻找其他的合作标的。华芯科技的法务部可以为你推荐几家可靠的第三方公司。” 陆长峰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肖遥,语气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压迫感:“肖遥,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父亲在信里一定说了我不少坏话。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是兄弟。在这个世界上,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们应该联手,而不是对抗。” “如果你真的想联手,就不会在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跑来跟我谈芯源半导体的交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陆长峰看着肖遥,目光中的温和逐渐褪去,露出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算计。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嘴角依然带着那个得体的微笑:“既然你暂时不考虑合作,我也不勉强。那瓶酒,你留着。等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商场上的事情,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灰色才是最常见的颜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瓶包装精美的罗曼尼康帝,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内线:“把这瓶酒放到茶水间的柜子里去。谁想喝,谁拿去。” 他放下电话,重新看向桌上那份技术文档,继续翻阅。他的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41章 暗中下毒,咖啡异味 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两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陆长峰离开后的第二天。肖遥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处理文件、召开会议、与技术团队讨论下一代芯片架构的路线图。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下午两点,助理端着一杯咖啡敲门进来,放在肖遥的办公桌上,然后退了出去。这是每天的例行程序——现磨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温度刚好。肖遥端起杯子,习惯性地闻了一下,然后准备喝第一口。 但他的动作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咖啡的气味不对。不是变质的那种酸馊味,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味——像是某种化学品的气味,被咖啡本身的香气掩盖了大部分,但依然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肖遥端着杯子,悬在半空中,没有喝。他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没有碰它。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内线,声音平静:“今天的咖啡,是哪家店送的?” 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不是店里送的,肖总。是陆长峰先生上午派人送来的一盒精品咖啡豆,说是在牙买加蓝山产地直购的,让我下午给您煮一杯尝尝。我想着您平时也爱喝咖啡,就……” “那盒咖啡豆还在吗?” “还在茶水间的柜子里。” “不要动它。也不要让任何人再碰它。我马上过来。” 肖遥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向茶水间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但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茶水间里,那盒咖啡豆安静地躺在柜子里,包装精美,封口完好。肖遥没有打开包装,只是拿起整盒咖啡豆,转身走出了茶水间。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乘电梯下楼,开车前往省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检验科。他认识那里的主任——苏晴住院期间,他曾多次与检验科打交道。 检验科主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吴,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性格严谨而寡言。肖遥将那盒咖啡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吴主任听完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有多问,直接拿起咖啡豆走进了检验室。 两个小时后,检验结果出来了。吴主任拿着报告单,走到肖遥面前,表情凝重:“肖先生,这盒咖啡豆中含有微量的乙二醇。乙二醇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有机化合物,常用于工业防冻液的生产。少量摄入会对肾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长期摄入可导致肾衰竭甚至死亡。这批咖啡豆中的乙二醇浓度,如果按照正常冲泡比例饮用,大约在三到四周内就会出现明显的肾功能损害症状。症状初期类似于普通感冒——乏力、恶心、腰酸——很容易被误诊或忽视。等到症状明显时,肾脏损伤往往已经达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 肖遥握着那份检验报告,低头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吴主任:“吴主任,这份报告,能作为法律证据使用吗?” “可以。检验过程全程有记录,样本链完整,结果具有法律效力。” “好。谢谢您。这份报告,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吴主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肖遥将报告折叠好,放进口袋里,走出了检验科。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午后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陆长峰今天派人送了一盒咖啡豆给我。咖啡豆里掺了乙二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北辰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你喝了没有?” “没有。我闻到味道不对,送去化验了。” “你打算怎么办?” 肖遥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他既然已经出手了,我就不能让他空手而归。我要让他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 第242章 肖遥察觉,将计就计 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两点四十分。省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验科走廊。 肖遥站在检验科门外的走廊里,手里握着那份折叠好的检验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报告上的结论像一根针,扎在他的视网膜上——乙二醇,工业防冻液的主要成分,微量摄入导致不可逆的肾损伤,长期摄入致死。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面的玻璃门,阳光透过玻璃在瓷砖地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第一个念头:陆长峰出手了。第二个念头:他以为我喝了那杯咖啡。第三个念头:这个误会,可以利用。 他收起报告,没有回公司,没有回家,没有联系任何人。他直接驱车前往顾氏集团大厦。在路上,他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打给王小川:“小川,帮我做一件事。从现在开始,华芯科技核心系统的所有数据访问记录,全部开启隐蔽审计模式。不要通知任何人,包括IT部门的主管。审计日志每天加密发送到我的私人邮箱。”第二个电话打给韩律师:“韩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刑事报案材料的框架。罪名是投毒和商业间谍。证据链我后续会补充完整。暂时不要提交,等我指令。”第三个电话打给顾北辰:“我在去你办公室的路上。到了说。” 三个电话,每个不超过三十秒。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情绪的表达。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专注地开着车,在午后拥堵的城市车流中穿梭。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的大脑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运转着,像一台被突然推入高负荷状态的处理器,所有的风扇都在全速运转,散热片上冒出无形的热气。 下午三点二十分,他到达顾氏集团大厦。他没有走前台,没有刷卡,直接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到顶楼。顾北辰的助理看到他,愣了一下,正要通报,肖遥已经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顾北辰正坐在办公桌后接电话,看到肖遥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稍后再打给你”,然后挂断了电话。他看着肖遥,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肖遥在他对面坐下,将那份折叠的检验报告展开,放在办公桌上,推到顾北辰面前。顾北辰低头看了一眼报告封面的标题——“食品/饮品化学成分分析报告”,然后翻开,目光快速扫过结论栏。他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发生了变化——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冷峻。他合上报告,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低沉而平稳:“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下午。助理用他送来的咖啡豆煮了咖啡,端到我办公室。我闻了一下,味道不对。送去化验,结果出来了。” “你喝了没有?” “没有。” 顾北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肖遥的脸,像是在读取他的表情,确认他的状态。确认无误后,他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盏台灯的底座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要我死。那我就死给他看。” 顾北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清楚。” “从现在开始,我会在公开场合表现出疲劳、食欲不振、腰部不适的症状。我会减少工作时间,取消会议,提前离开公司。三天后,我会住进一家私立医院,伪造一份急性肾功能损伤的病历。消息会通过助理和公司内部渠道传出去,最终传到陆长峰的耳朵里。他会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以为我正在慢性死亡,以为华芯科技即将群龙无首。在他放松警惕、开始行动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顾北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个计划的漏洞在哪里?” “有两个漏洞。第一,陆长峰可能会派人到医院核实我的病情。如果他去的是我入住的那家医院,伪造的病历可以应付过去。但如果他通过其他渠道——比如收买医院内部的其他医护人员——获取信息,可能会发现破绽。第二,装病期间,我无法直接处理华芯科技的日常事务。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发动突袭——比如策动董事会罢免我的董事长职务——我不在现场,应对起来会比较被动。” “第一个漏洞,我来堵。我会安排一家绝对可靠的私立医院,院长是我的老熟人,整个医疗团队都会配合演戏。第二个漏洞,你需要一个能在你‘生病’期间替你守住阵脚的人。” “王小川。他会以我的特别助理身份,在华芯科技内部替我盯着所有关键动向。他不需要做任何决策,只需要把所有异常信息记录下来,每天向我汇报一次。” 顾北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将那份检验报告推回肖遥面前:“那就开始吧。记住,这场戏,不能演得太假,也不能演得太真。要让陆长峰相信你真的病了,但不能让你的身体真的受到任何伤害。” 肖遥接过报告,折叠好,放回内侧口袋里。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那个健康的肖遥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移动,在墙壁上扭曲、拉伸、变形,像是一个正在蜕变的生物,褪去了一层熟悉的外壳,准备披上一副全新的伪装。 第243章 装病卧床,引蛇出洞 十二月三十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肖遥的“病情”从今天正式开始。他刻意减少了在公开场合的活动量,取消了原定的一场内部会议和一次供应商会见,只通过电子邮件处理了一些紧急事务。中午时分,他在办公室里用餐时,故意让助理看到他几乎没有动筷子——饭菜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放下了餐具。下午两点,他在走廊里与一位高管交谈时,有意无意地用手按了一下腰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那位高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多问。 十二月三十一日,症状升级。肖遥在上午的例行工作会议上,表现得比平时更加沉默,说话速度明显放慢,偶尔会用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他甚至主动提出需要休息五分钟,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几位与会的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中带着一丝担忧和猜测。下午,肖遥提前离开了公司,理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需要回去休息”。 一月二日,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肖遥没有出现在公司。上午十点,他的助理接到了一通来自“省城仁爱私立医院”的电话——对方自称是肖遥的主治医生,通知助理说肖遥因急性肾功能损伤入院治疗,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消息在华芯科技内部迅速传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有人担忧,有人猜测,有人开始暗中盘算着下一步的动作。 一月三日下午,陆长峰出现在了仁爱私立医院的住院部楼下。他手里拎着一篮水果和一束鲜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忧虑。他在前台查询了肖遥的病房号,然后乘电梯上了六楼,走到VIP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肖遥沙哑而虚弱的声音:“请进。” 陆长峰推开门,走了进去。肖遥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左手的手背上插着一根输液管,连接到床边的一台输液泵上。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比一周前憔悴了许多。陆长峰走到病床边,将水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表情带着深切的关怀:“肖遥,我听说了你住院的消息,特地来看看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肾损伤了?” 肖遥靠在枕头上,声音沙哑而无力:“医生说可能是饮食不当引起的急性肾损伤。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等指标恢复正常了才能出院。” “饮食不当?”陆长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表情看起来像是真的在担心,“你平时吃东西还是要多注意。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暂时不需要。” 陆长峰点了点头,没有多留。他又寒暄了几句,叮嘱肖遥好好休息,然后起身离开了病房。病房的门关上后,肖遥脸上的虚弱表情在一瞬间消失了。他坐直身体,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那根管子根本没有连接到任何药液袋上,只是做做样子。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 “他来看我了。表情很到位,但眼神出卖了他。他很满意。” 电话那头传来顾北辰低沉的声音:“他当然满意。他以为他的计划正在按预期进行。接下来,他应该会加快行动了。你那边撑得住吗?” “撑得住。戏才刚开始。” 第244章 陆长峰动手,篡改合同 一月五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法务部副总监办公室。 肖遥“住院”后的第三天。陆长峰的行动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精准。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已久的猎豹,嗅到了猎物虚弱的信号,开始悄然逼近。而他手中的刀,是一把在华芯科技内部打磨了十二年之久的利刃——法务部副总监周Yk。 周Yk四十五岁,在华芯科技工作了整整十二年。他是陆振华亲自招聘进公司的,参与过公司历史上几乎所有重大合同的起草和谈判。他业务能力过硬,为人低调,从不参与派系斗争,在同事眼中是一个可靠但不起眼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陆长峰秘密收买。收买的方式很简单——陆长峰通过一家空壳公司,以“技术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每月向周Yk妻子的账户转入五万元。三年下来,累计金额已经超过一百八十万元。作为回报,周Yk需要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刻,为陆长峰提供一些“内部信息”。 一月五日上午九点,周Yk接到了陆长峰的电话。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陆长峰的声音平稳而简短:“老周,时机到了。我要芯源半导体的全套技术资料和专利备案文件。包括核心架构设计、源代码片段、专利权利要求书,以及所有与欧洲车企的保密合**议。今天之内发到老地址。” 周Yk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回答:“好。” 他挂断电话,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加密邮件的发送按钮,沉默了大约十秒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移动鼠标,点击了发送。邮件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发件箱中的记录,清空了浏览器缓存,然后关闭电脑,拿起茶杯,走到茶水间,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他的手没有颤抖,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十二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学会了如何在任何情况下保持表面的平静。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点击发送按钮的那一刻,华芯科技核心系统中的一套隐蔽审计程序已经记录下了他的全部操作——访问时间、操作用户、IP地址、文件清单、收件人地址。这套程序是王小川在三天前植入系统的,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流程,没有通知任何管理部门,甚至连IT部门的负责人都不知情。程序的运行日志不存储在本地服务器上,而是通过加密通道实时传输到王小川的个人终端上。 当天下午两点,王小川带着一份打印好的审计日志,出现在了仁爱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肖遥半靠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一根输液管——依然是那根从未真正连接过药液的管子。他接过审计日志,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Yk,法务部副总监,入职十二年。陆振华在世时,他是法务部的骨干,参与过多次重大合同的起草和谈判。陆总对他一直比较信任。” “陆总信任他,但他背叛了陆总。”肖遥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继续监视他,不要打草惊蛇。他发出去的那些资料,让技术团队做一次水印处理——在关键数据中加入几处不易察觉的微小错误。如果陆长峰拿着这些资料去谈合作或融资,这些错误会在关键时刻暴露他的信息来源。” 王小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病房。病房的门关上后,肖遥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鱼已经咬钩了。准备收网。” 第245章 证据收集,收网前夕 一月六日至一月十二日。省城,仁爱私立医院,VIP病房及华芯科技总部。 一周的时间,肖遥躺在病床上,但华芯科技内部的每一根神经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他通过王小川和顾北辰搭建的隐秘信息通道,像一位遥控棋局的棋手,将陆长峰的一举一动都纳入了监控范围。 一月六日,周永·康第二次行动。他利用午休时间,再次进入公司核心档案室,调取了一份关于芯源半导体与一家欧洲车企的保密合**议。这份协议涉及一项定制化车规级芯片的联合开发计划,是华芯科技未来三年最重要的战略项目之一。周永·康用手机拍摄了协议的全部页面,然后将照片通过加密应用发送了出去。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不知道的是,王小川在他进入档案室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到了系统警报,他拍摄每一页文件时的手机屏幕反光,都被隐藏在档案室天花板角落里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一月八日,陆长峰在香港露面。他通过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与一家欧洲半导体投资基金的合伙人进行了秘密会晤。会晤的内容不详,但顾北辰通过自己在香港金融圈的人脉打探到,陆长峰正在试图以芯源半导体的技术资产作为抵押,募集一笔规模约为两亿美元的资金。这笔资金的用途,据说是用于“收购一家亚洲地区的芯片设计公司”——但具体是哪家公司,陆长峰没有透露。 一月十日,肖遥在病房里收到了顾北辰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内容包括陆长峰在香港会晤的酒店监控截图、那家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以及他与欧洲基金合伙人会面时的几张偷·拍照片。照片中,陆长峰笑容满面,正在与一位白发苍苍的外国男子握手,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的海景。肖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将文件关掉,删除了浏览记录。 一月十二日,收网前夕。肖遥在病房里召集了一次秘密会议。参会者只有三个人——顾北辰、王小川和韩律师。病房的门紧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昏暗的台灯。肖遥半靠在病床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包括那盒咖啡豆的检验报告、周永·康的审计日志和监控截图、陆长峰在香港的会晤照片,以及一份由韩律师起草的刑事报案材料。 韩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表情严肃:“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了。咖啡豆投毒案,有检验报告和供应链溯源信息,可以证明陆长峰通过第三方购买了含有乙二醇的咖啡豆并送至你的办公室。商业间谍案,有周永·康的审计日志和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他非法窃取公司核心技术资料并提供给陆长峰。再加上陆长峰试图利用这些资料进行境外融资的证据,这三条证据链叠加在一起,足够让检察院批准逮捕。” 顾北辰靠在病房的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但有一个问题——咖啡豆投毒案的直接证据链还存在一个缺口。那盒咖啡豆虽然是陆长峰派人送来的,但送货人是他的私人助理,不是他本人。如果他在法庭上辩称自己对咖啡豆被掺入乙二醇一事不知情,将所有责任推给助理,我们很难直接证明他本人参与了投毒行为。”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就让他自己承认。” 顾北辰和王小川同时看向他。肖遥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光芒:“他不是喜欢来探望我吗?那就让他再来一次。这一次,我会让他亲口说出他想说的话。”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长峰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陆长峰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关切:“肖遥?你身体好些了吗?我正打算这两天再去看你呢。”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陆先生,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明天下午来医院一趟吧。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长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好。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到。” 第246章 坠机真相浮,哥哥主谋 一月十三日,下午三点。省城,仁爱私立医院,VIP病房。 陆长峰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包装精美的保健品,脸上带着那个他一贯使用的、得体而温和的微笑。他走进病房,将礼物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而从容。 “肖遥,你看起来比上周好多了。脸色红润了一些,精神也不错。看来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确实不错。” “还行。医生说我恢复得比预期快,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年轻人恢复能力强,是好事。”陆长峰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目光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你昨天在电话里说,有些事情想当面跟我谈。什么事?”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病床上,看着陆长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我想跟你谈谈那盒咖啡豆的事。” 陆长峰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咖啡豆?什么咖啡豆?” “你派人送到我办公室的那盒牙买加蓝山咖啡豆。我让检验科做了成分分析,结果显示咖啡豆中含有微量的乙二醇。乙二醇是一种工业化学品,常用于生产防冻液。少量摄入会导致肾功能损伤,长期摄入可导致肾衰竭甚至死亡。”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陆长峰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肖遥,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肖遥,你在怀疑我?你觉得是我在那盒咖啡豆里动了手脚?” “我没有怀疑你。我已经确认了。”肖遥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那盒咖啡豆是你派人送来的。送货人是你的私人助理。咖啡豆的采购记录显示,它们是从一家与你有关联的特殊供应商处购买的。检验报告、物流记录、采购凭证——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陆长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个温和而得体的微笑,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欣赏和嘲讽的神情。他轻轻地、慢慢地鼓起掌来,一下,两下,三下。 “精彩。真的很精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我低估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靠着父亲的遗产一步登天。但我错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要冷静得多。” “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承认那盒咖啡豆是我送的?我当然承认。咖啡豆确实是我派人送的。但咖啡豆里的乙二醇——不是我放的。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放的吗?送货人是我的助理,但助理也有可能被别人收买。采购记录可以伪造。物流信息可以篡改。你说的那些证据,都只是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我本人参与了投毒行为。”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说得对。那些证据确实无法直接证明你参与了投毒。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承认投毒的事。我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二十五年前那场空难的真相。” 陆长峰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扶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什么空难?” “二十五年前,一架从省城飞往北京的航班在起飞后四十分钟坠毁,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那架飞机上,坐着我们的父亲——陆振华。” 陆长峰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他没有说话。肖遥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而清晰:“我花了很长时间调查那场空难的原因。我找到了当年参与事故调查的工程师,拿到了黑匣子的原始数据分析报告。报告显示,飞机在坠毁前六分钟,记录到了一段异常的电磁干扰信号。那段信号的频率和强度,不可能是飞机自身的设备产生的。有人在飞机上放置了一个信号发射装置,在坠毁前六分钟被激活。那个装置的作用,是干扰飞机的导航系统,导致飞行员失去对飞机的控制。”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长峰的眼睛:“而那个放置信号发射装置的人,就是你。”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陆长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复杂的、扭曲的笑容——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疯狂:“你查到了多少?” “足够把你送进监狱,让你在里面度过余生。” 陆长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低,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释放:“二十五年了。我花了二十五年的时间,以为这件事已经被永远埋葬了。但你还是把它挖了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像是在叙述别人故事的平静:“你说得对。那场空难,是我做的。那年我十九岁,在国外留学。我知道父亲在那架飞机上。我通过一个在航空维修公司工作的朋友,在飞机的电子舱里放置了一个自制的电磁干扰装置。装置很小,伪装成一块普通的维修面板,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飞机起飞后四十分钟,我用一个远程遥控器激活了装置。导航系统失灵,飞行员失去了对飞机的控制。飞机坠毁了,所有人无一幸免。” 他低下头,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悔恨,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解脱:“我杀了他。因为他不肯认我。因为他在和我母亲离婚后,就把我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人。他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邮件,甚至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连一句祝福都没有。我恨他。我恨到想要他死。所以,我让他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但我没有想到,他还有一个儿子。一个被他藏在外面、保护得好好的儿子。如果早知道有你存在,我当年可能连你一起除掉。”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按下床头柜上的一个按钮。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名警察走到陆长峰面前,出示了逮捕证:“陆长峰先生,你涉嫌一起二十五年前的谋杀案和一起近期投毒案,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陆长峰没有反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转头看了肖遥最后一眼。他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个复杂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悲哀:“肖遥,你赢了。但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赢家。” 他转过身,跟着两名警察走出了病房。病房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脚步声和走廊里渐行渐远的嘈杂声。肖遥靠在病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四个字:“收网了。结束了。” 第247章 顾北辰前世死因,同一人 一月十三日,晚上八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长峰被带走后,肖遥没有留在医院。他拔掉了那根从未真正连接过药液的输液管,换下了病号服,穿上自己带来的衣服,办了出院手续。他在傍晚时分驱车前往顾氏集团大厦,因为他知道,顾北辰一定在等他。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顾北辰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他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放着一瓶已经开封的威士忌和两只玻璃杯。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有抬头,只是拿起酒瓶,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三分之一,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向对面的位置。 “坐。” 肖遥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威士忌,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玻璃杯壁传来的微凉触感。两人之间隔着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隔着那瓶琥珀色的烈酒,隔着一段漫长的、沉重的沉默。顾北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陆长峰承认了?” “承认了。空难是他做的。他在飞机上放置了电磁干扰装置,远程激活,导致导航系统失灵。他亲口说的。” 顾北辰点了点头,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像是在叙述一件尘封往事的平静:“你知道吗,我前世就是死在那场空难里的。” 肖遥握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他看着顾北辰,没有说话。顾北辰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声音继续平稳地流淌出来:“我前世不叫顾北辰。我叫顾明远——我是顾明远的儿子,但不是王桂芳生的那个。我是顾明远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儿子,和你一样,也是一个被藏起来的孩子。那场空难发生时,我就在那架飞机上。那年我二十三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准备去北京参加一个面试。飞机起飞后四十分钟,导航系统突然失灵,飞机开始剧烈颠簸。我知道我们快要坠毁了。在最后一刻,我看到机舱尾部冒出一股浓烟,闻到一股烧焦的电线气味。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目光依然停留在天花板上:“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变成了一个叫顾北辰的人。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我重生了。我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变成了另一个人,拥有了第二次生命。我发誓要查出那场空难的真相,要让害死我的人付出代价。所以我开始调查,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直到我遇到了你。” 他低下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复杂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查了那么久,查到最后,发现害死我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帮我找到真相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命运这个东西,真是比任何都要荒诞。” 肖遥坐在他对面,握着那杯威士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重生者的?” “从醒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因为我还保留着前世的全部记忆。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我是怎么死的,知道我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做。”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也是重生者的?”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很早。比你想象的要早。在你还在做价格战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你的打法,你的决策方式,你对市场走势的判断——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水平。我当时只是怀疑,但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让我越来越确信。直到你拿出那枚玉佩,告诉我你是顾明远的儿子时,我才最终确认——你和我一样,都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人。” 他端起酒杯,在肖遥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所以,我们不仅是兄弟。我们还是战友。从前世到今生,一直都是。”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威士忌。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燃起一团灼热的火焰。他放下杯子,看着顾北辰,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前世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一件事——在飞机坠毁前的最后一刻,有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那个人,是你。”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种兄弟之间特有的、无需言语的默契:“那我们就一起,把前世没来得及做的事,在这一世做完。” 第248章 双重生者联手,布局 一月十四日,上午九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长峰被捕后的第二天。肖遥和顾北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战略布局图。布局图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的目标、时间节点和资源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一半是肖遥的,一半是顾北辰的,两种不同的笔迹交织在同一张纸上,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河流,在这一刻汇合在了一起。 第一阶段:清理门户。目标是在一个月内,彻底清除陆长峰在华芯科技内部安插的眼线和被腐蚀的管理层人员。除了已经暴露的周永·康之外,顾北辰通过独立的调查渠道,又锁定了三名与陆长峰存在隐秘利益输送关系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肖遥需要在保护公司运营稳定的前提下,以最小的震动将这些人员清理出局。 第二阶段:稳固根基。目标是在三个月内,完成华芯科技与知行科技在AI医疗方向上的战略协同。肖遥计划将知行科技的算法团队与华芯科技的硬件研发能力整合,成立一家独立的合资子公司,专注于AI辅助诊断设备的研发和生产。这家子公司将由肖遥绝对控股,不受华芯科技现有董事会结构的制约。 第三阶段:向外扩张。目标是在一年内,通过华芯科技的渠道优势和知行科技的技术优势,切入东南亚和非洲的新兴市场。顾北辰利用顾氏集团在东南亚的政商人脉,已经初步锁定了几家潜在的合作伙伴和收购标的。肖遥则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完成AI医疗产品的临床试验和认证审批,为海外市场的拓展做好准备。 顾北辰放下笔,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那张写满字的布局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问题不大。第三阶段的海外扩张,有一个变量我无法控制——政策风险。东南亚几个国家的政局不太稳定,如果我们在当地的投资遇到政策变动,可能会面临比较大的损失。” “那就分散风险。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同时推进三个以上的目标市场,每个市场的投资额度控制在总预算的百分之三十以内。即使其中一个市场出现问题,其他市场还可以补上。” 顾北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你知道吗,前世的我,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我不相信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人,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结果呢?我死在一场空难里,连一个替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这一世,我学会了信任别人。虽然只信任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楚然。但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在顾北辰的杯沿上碰了一下:“那就让我们一起,把这一世活得比前世更长一些。” 第249章 楚然归来,公益基金会 一月二十日,上午十点。省城,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肖遥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手里没有捧花,没有接机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出口处不断涌出的人流。他的左肩伤口已经痊愈,长时间的站立不会再引起酸痛。他的表情平静,但目光中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期待。楚然今天回国。 她在那次绑架事件后,在英国休养了一段时间,完成了剩余的学业,然后在一家公益机构做了几个月的志愿者。她没有告诉肖遥具体的归期,只是在一周前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订好机票了。二十号上午到省城。”肖遥没有问她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只是回复了两个字:“我去接你。” 上午十点二十分,楚然的身影出现在出口处。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手里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的头发比出国前短了一些,齐肩,随意地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眼神明亮而清澈。她走出出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肖遥。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是冬日里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没有拥抱,没有握手,只是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然后楚然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回来的路上,想了一路。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因为暴力犯罪而失去家人的儿童——就像当年失去父亲的你一样。我在英国的公益机构做了几个月的志愿者,接触了很多这样的孩子。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帮助,更需要心理上的支持和长期的陪伴。我想做这件事。认真地做。”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我自己有一些积蓄,但不够。我想找你募捐——不是以你女朋友的身份,是以一个公益项目发起人的身份。你可以以个人名义捐款,也可以让知行科技或华芯科技以企业名义捐款。所有的资金使用都会公开透明,接受第三方审计。”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好。我捐一千万。个人名义。” 楚然看着他,没有立刻握手。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谢谢你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握着手,站在机场到达大厅熙攘的人流中,周围是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的旅客和此起彼伏的广播声。他们握着手,站了几秒钟,然后同时松开了。楚然拉起行李箱,转身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肖遥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在两人身上投下明亮的光线。 第250章 颁奖礼重逢,相视一笑 三月十五日,晚上七点。省城,国际会展中心,年度青年商业领袖颁奖典礼。 楚然的公益基金会在肖遥的一千万启动资金支持下,完成了注册和团队组建,正式命名为“萤火基金会”,专注于为暴力犯罪受害家庭的儿童提供心理援助和教育资助。基金会成立的消息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广泛关注,楚然在接受几家媒体采访时表现出的真诚和专业,赢得了不少公众的好评。肖遥没有在基金会担任任何职务,也没有参与任何宣传工作。他以个人名义捐款后,便退到了幕后,将所有的聚光灯都留给了楚然。 今晚的颁奖典礼,肖遥是被主办方邀请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站在舞台侧面的候场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今晚最重要奖项的获奖者名单。他并不知道获奖者是谁——这是主办方的惯例,颁奖嘉宾只在登台前最后一刻才会得知结果。主持人在台上念出了一长串串词,介绍了年度青年商业领袖奖项的背景和评选标准,然后提高声音说道:“下面,有请颁奖嘉宾——知行科技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华芯科技董事长肖遥先生,为我们揭晓本届年度青年商业领袖奖项的得主。” 掌声响起。肖遥从候场区走上舞台,走到话筒前。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目光在台下数百位嘉宾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楚然身上。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获得本届年度青年商业领袖奖项的是——萤火基金会创始人,楚然。”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楚然坐在座位上,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上舞台。她穿着一件简洁的黑色连衣裙,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优雅。她走到舞台中央,从肖遥手中接过奖杯,然后转向话筒,准备发表获奖感言。但在开口之前,她先转头看了肖遥一眼。肖遥也看着她。两人在舞台璀璨的灯光下,在数百位嘉宾的注视中,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很短暂,很克制,几乎不被任何人注意到。但他们都看到了。 楚然收回目光,面向话筒,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谢谢评委会将这个奖项授予萤火基金会。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所有为基金会付出过努力的人,也属于那些信任我们、将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的孩子们。萤火基金会才刚刚起步,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每一只需要被照亮的手,都能看到光。” 她放下话筒,掌声再次响起。她转身,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肖遥也走下了舞台,从另一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两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隔着几排座位和几十位嘉宾,没有再对视。但他们的嘴角,都带着一个淡淡的、相同的笑容。 第251章 林薇家族破产,父求援 三月二十日,上午九点三十分。省城,知行科技总部,肖遥办公室。 肖遥正在审阅AI医疗合资公司的第三版架构方案。王小川坐在他对面,两人就技术团队的股权激励比例争论了将近二十分钟,最终达成了一致。王小川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敲门声很轻,节奏比平时慢了一些,带着一种犹豫。 “请进。” 门被推开,林薇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西装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而完整。从外表上看,她依然是那个干练、高效、无可挑剔的林薇。但肖遥认识她三年,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她的眼神不对。那种平日里总是带着笃定和自信的目光,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失去了焦距。 “肖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私事。” 王小川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林薇在肖遥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肖遥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待着。过了大约十秒钟,林薇抬起头,开口,声音比她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我家出事了。” 肖遥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下去。林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说出接下来的话所需要的全部勇气:“我爸的公司——林氏建材——资金链断裂了。事情的起因是去年年底,我爸听了一个朋友的建议,盲目扩张产能,用公司资产做抵押向三家银行贷了五千万,引进了一条新的生产线。但今年年初,房地产市场突然降温,建材需求大幅下滑,新生产线的产能利用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收入锐减,但银行贷款的利息一分不能少。三个月前,第一批贷款到期,我爸用借新还旧的方式勉强撑过去了。但这个月,三家银行同时收紧了信贷政策,没有一家愿意续贷。供应商拿不到货款,集体上门催债。员工工资已经拖欠了两个月。劳动监察部门下了限期整改通知。如果再拿不到资金注入,公司就只能申请破产清算。”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手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爸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他从来不在晚上给我打电话。他怕打扰我工作。但昨天晚上,他喝了酒,在电话里哭了。他说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对不起公司里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员工。他说他撑不下去了。” 肖遥依然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开口:“你需要多少?”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窘迫、不甘,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千万。只要撑过这个月,他就能把库存的那批钢材变现,回笼一部分资金,先把员工的工资发了。但问题是,现在没有任何银行愿意给他贷款,供应商也不肯再赊账。他走投无路了,才让我来求你。” “你爸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林薇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他知道。他以前还开玩笑说,让我把握好机会,傍上你这个大老板,林家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我没理他。但现在,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拉下这张老脸,让我来开口。”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一千万,我可以出。不是以公司名义,是以我个人名义。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这笔钱不是无偿援助,是借款。你爸需要以林氏建材的固定资产作为抵押,签订正式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额外加码。第二,你爸需要聘请一家独立的财务顾问公司,对林氏建材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和重组。如果重组后公司能够恢复正常运营,那最好。如果不能,就需要制定一个有序的清盘方案,尽量减少债权人的损失。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薇的眼睛,“这笔钱借给你们之后,我希望你爸以后不要再因为任何经营上的问题来找你。你是他的女儿,不是他的提款机。你有你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不应该为他的决策失误买单。” 林薇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我会跟我爸说。谢谢你,肖遥。” “不用谢。你是知行科技的功臣,我不会看着你家倒下。” 林薇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审阅桌上那份AI医疗合资公司的架构方案。他的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52章 肖遥注资,条件别缠我 三月二十二日,下午两点。省城,林氏建材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肖遥坐在林建国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林氏建材的资产负债表和一份由韩律师起草的借款合同。林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泛白,表情中混杂着感激、紧张和一种难以掩饰的羞愧。作为一个曾经在省城建材行业叱咤风云二十年的老商人,向一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年轻人低头求助,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心理考验。 肖遥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他翻开借款合同,直接翻到关键条款页面,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林总,合同的基本条款,林薇应该已经跟你沟通过了。一千万借款,以林氏建材名下的三处厂房和一块工业用地作为抵押。我让韩律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分之三计算利息——比市场价低一些,但不是无偿援助。还款期限两年,可以提前还款,不收违约金。” 林建国连连点头:“肖总的条款很公道,比银行还要优惠。我没有任何异议。” “好。那我们来谈谈附加条件。” 林建国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双手重新交握放在桌上:“您说。” 肖遥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建国:“第一,这笔借款到账后,林氏建材必须立即结清所有拖欠供应商的货款和员工工资。我不希望看到我的钱被用来维持一个虚假的繁荣表象,而底层供应商和员工继续被拖欠。第二,你需要聘请韩律师推荐的财务顾问公司,对林氏建材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和业务重组。重组方案需要经过我认可后才能执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笔借款还清之后,我希望你和林薇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 林建国的表情在听到第三条时明显僵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肖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林薇是我的女儿……” “我知道她是你的女儿。正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我才坐在这里。”肖遥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林薇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职场人之一。她在知行科技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做到了副总裁的位置,靠的是她自己的能力,不是她和我之间的关系。她有很好的前途,不应该被家族企业的债务和纠纷拖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建国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肖遥,声音沙哑:“肖总,我明白。这笔钱是我最后一次开口求人。以后,我不会再因为公司的事情去麻烦林薇了。”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把合同签了。” 他拿起笔,在借款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放下笔,将合同推回林建国面前。林建国也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两人各自保留了一份合同原件。肖遥站起身,将合同收进公文包,然后看着林建国:“钱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希望林氏建材能早日走出困境。”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林建国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肖总,谢谢您。”肖遥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轻轻摆了摆,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看到林薇发来的一条消息:“我爸签合同了吗?” 他回复了两个字:“签了。” 几秒钟后,林薇回复:“谢谢。这笔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你。” 肖遥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电梯门在一楼打开,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了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然后走下台阶,向停车场走去。 第253章 她远走欧洲,创业起步 四月一日,上午九点。省城,知行科技总部,林薇办公室。 林氏建材的危机在林建国接受了肖遥提出的两个条件后,逐步得到了缓解。一千万借款到账后,供应商的催款电话停了下来,员工的工资按时发放,公司运营恢复了最基本的运转。林建国按照约定聘请了独立的财务顾问公司,对林氏建材的资产负债结构和业务流程进行全面审计和重组。初步审计结果显示,公司虽然负债率偏高,但核心资产质量尚可,如果能成功剥离亏损业务并聚焦优势品类,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但林薇没有留在国内见证这一切。 四月一日上午,她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公司。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泡一杯咖啡再打开电脑,而是直接坐到了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在桌面上。辞职信的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没有花哨的信封,没有繁复的措辞,只有简洁的三段话——感谢知行科技给予的机会和平台,感谢肖遥的信任和栽培,因个人职业规划原因申请辞职,希望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工作交接。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放下笔,将辞职信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站起身,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向走廊尽头那间更大的办公室走去。她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肖遥的声音:“请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肖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华芯科技的季度财报,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页边做着批注。他抬起头,看到林薇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平静,但眼神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光芒。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林薇走到他面前,将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肖总,我是来辞职的。” 肖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他抬起头,看着她:“决定了?” “决定了。我想了很久,想了整整一个冬天和一个春天。知行科技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目前为止做得最久的一份工作。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遇到了很多值得珍惜的人。但我觉得,是时候去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了。” “打算去哪里?” “欧洲。荷兰阿姆斯特丹。我联系了一家当地的跨境电商创业孵化器,他们已经通过了我的入驻申请。我准备去做跨境电商——把中国的优质产品通过独立站和第三方平台卖到欧洲市场去。这是我大学时期就想做的事,但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现在,我终于有勇气去尝试了。” 肖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跨境电商竞争很激烈。你有供应链资源吗?有海外仓渠道吗?有本地化的运营团队吗?” “供应链方面,我在知行科技这几年积累了不少供应商资源,其中有几家已经表达了合作意向。海外仓方面,孵化器会提供前三个月的免费仓储支持。运营团队——我打算先在当地招聘两到三名有经验的员工,等我站稳脚跟后再逐步扩大。” “资金呢?” “我自己有一些积蓄,加上我爸那边还了我一部分之前借给他的钱,启动资金大概有两百万左右。前期的运营成本控制得好的话,应该能撑六个月到一年。” 肖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伸手拿起那封辞职信,没有拆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放下,看着林薇:“我接受你的辞职。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要一个月交接。我给你两周时间,把手头的工作移交给王小川。两周后,你自由了。”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谢谢肖总。”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照顾好自己。”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肖遥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那封还没有拆开的辞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信放进抽屉里,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桌上那份华芯科技的季度财报。但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才落下第一个字。 两周后,四月十五日。省城,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林薇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的航班时间。她办好托运手续,通过安检,走到登机口附近的候机区坐下。她没有回头张望,没有在人群中寻找谁的身影。她拿出手机,给肖遥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我走了。保重。” 几秒钟后,她收到了回复:“保重。有事联系。” 她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手机,没有回复。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着登机广播的响起。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她睁开眼,站起身,背起随身的小包,走向登机口。她没有回头,步伐坚定而从容。她穿过登机桥,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放好行李,系好安全带,然后透过舷窗,看着停机坪上那些忙碌的地勤车辆和起起落落的飞机。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抬头,离开地面。她看着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完全遮蔽。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一个新的开始,正在前方等待着她。 第254章 苏晴记忆恢复,实验室 四月十五日,下午两点。省城,华芯科技—知行科技联合AI医疗实验室,认知功能评估室。 苏晴坐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设备的扫描床上,头部被固定在柔软的定位支架中,耳边是设备运行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她闭着眼睛,按照刘主任的指示,在脑海中依次回忆特定的场景——她童年时住过的老房子、她大学时代的宿舍、她在国安部技术中心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的那天、她被确诊为渐冻症的那个下午、她躺在手术台上看到无影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每一个场景,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声音、气味和情绪。但当刘主任要求她回忆“肖遥”这个名字时,她的大脑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她能感觉到墙的另一边有东西,但她无法穿透它。 扫描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后,苏晴从扫描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被固定得太紧而有些酸痛的太阳穴,看向坐在操控台前的刘主任。刘主任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彩色的大脑功能连接图像,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几组对比数据。他看了很久,然后摘下老花镜,转过身,看着苏晴,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难以抑制的激动。 “苏晴,你的大脑功能连接模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苏晴从扫描床上下来,走到操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图像。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神经连接图谱,但她看得懂刘主任的表情。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什么样的变化?” 刘主任指着屏幕上几个高亮显示的区域:“你大脑中与情景记忆相关的神经网络——特别是海马体、前额叶皮层和颞叶之间的连接——在过去两周内出现了显著的增强。这种增强模式,在临床上通常预示着记忆功能的恢复。更具体地说,你大脑中负责编码和提取情景记忆的默认模式网络,正在重新建立与海马体的高效连接。通俗地讲,你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可能正在慢慢地重新连接起来。” 苏晴盯着屏幕上那些高亮的区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我能记起肖遥了吗?” 刘主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谨慎但充满希望的答案:“我不能保证。大脑的运作机制极其复杂,记忆的恢复并不是一个线性的过程。但基于目前的扫描数据和你的主观报告,我可以告诉你——可能性比以前大了很多。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刻意地去回忆,而是让自己自然地接触到与肖遥相关的刺激——照片、声音、文字、熟悉的地点。让大脑自己去完成剩下的工作。”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走出认知功能评估室,穿过走廊,走进实验室的休息区。休息区不大,摆着几张小沙发和一张茶几,墙角放着一台饮水机和一个咖啡机。她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她的相册里有几百张照片,但肖遥的照片很少——他不喜欢拍照,仅有的几张还是她偷拍的。她翻到一张去年秋天拍的照片。那天她约肖遥去省城郊外的银杏林散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正抬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片。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站在他身后,偷偷拍下了这个瞬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那个场景的完整画面——那天的天气,空气中的气味,脚下落叶的触感,他转头看她时嘴角带着的那个淡淡的笑容。她能想起银杏叶的颜色,能想起秋天的风,能想起自己按下快门时的心跳。但她依然无法将那个站在银杏树下的人,与她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完全重合起来。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肖遥的微信头像,输入了一行字:“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下了发送键。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她收到了回复:“好。明天下午,实验室见。” 第255章 她约见,我爱你但更爱自由 四月十六日,下午两点。省城,华芯科技—知行科技联合AI医疗实验室,休息区。 肖遥提前十分钟到达。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矿泉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但手指的指节微微泛白。他不知道苏晴今天要跟他说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今天会是某种转折点。下午两点整,苏晴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没有穿病号服,没有拄拐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健康而精神。她的步伐比几个月前稳了许多,虽然还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已经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了。她在肖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我的记忆恢复了一些。不是全部,但足够让我想起你是谁了。” 肖遥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晴继续说下去:“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天下着雨,你站在公司楼下的门口,没有带伞,淋得像一只落汤鸡。我路过的时候,把伞递给了你。你接过伞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你就跑了。第二天你来还伞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回来的肖遥。”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还想起了你带我去吃路边摊的那天晚上。你点了很多烤串,自己没吃几口,一直在给我夹。我问你为什么不吃,你说你不饿。但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够吃。我还想起了你在我手术前签那份知情同意书时的表情。你看起来很平静,但你的手在发抖。你握着笔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手指上的墨水渍——你太用力了,笔尖都把纸戳破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感激和歉意的情绪:“肖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基因治疗的实验机会,谢谢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守在我身边,谢谢你在我忘记你的时候,依然每天来看我。这些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不需要你还。”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苏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她今天真正想说的话,“肖遥,我爱你。但我更爱自由。” 肖遥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晴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在生病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我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想要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不被任何人和任何关系捆绑的自由。我爱你,是真的爱你。但如果让我在爱情和自由之间做一个选择,我会选择自由。”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毫无保留的真诚:“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却说我要离开。但我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你。如果我现在因为感激和责任留在你身边,总有一天,我会后悔的。我不想等到那一天。” 肖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平静:“你打算去哪里?” “南极。有一个国际科研项目在招募志愿者,去南极研究气候变化对企鹅种群的影响。为期一年。我已经提交了申请,通过了初筛,下周去北京面试。” “什么时候走?” “如果面试通过了,下个月就出发。” 肖遥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苏晴面前,伸出手:“祝你面试顺利。”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谢谢。” 两人握着手,站在实验室休息区午后的阳光中,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松开了。苏晴转身,向门口走去。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在对的时间相遇。”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肖遥站在休息区中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将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一道长长的、孤独的轮廓。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沙发边,端起那杯一直没有喝过的矿泉水,一口喝完。他放下杯子,走出了休息区,关上了门。 第256章 登机离去,不留恋 五月二十日,上午十点。省城,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苏晴的南极项目面试通过了。她在四月下旬收到了录用通知,随后用两周时间处理完了国内的所有事务——退租、寄存行李、注销手机号、与几位朋友简单告别。她没有举办任何欢送会,没有发朋友圈宣告自己的行程,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她以一种近乎悄无声息的方式,完成了离开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今天是她出发的日子。她将从省城飞往北京,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停留四小时后,转乘中国国际航空的航班飞往智利圣地亚哥。抵达圣地亚哥后,她将在当地休整一晚,第二天清晨再搭乘南极科考站的补给航班,飞往位于南极乔治王岛的中国长城科考站。整个行程需要跨越三个大洲、经历两次转机、耗时将近四十个小时。但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疲惫或畏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肖遥站在国际出发大厅的入口处,没有走进送行的人群。他远远地站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立柱旁边,双手插在一件深灰色风衣的口袋里,没有带伞,没有捧花,没有举着送行的牌子。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偶然路过的旅客,恰好停下来系了一下鞋带,恰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苏晴在值机柜台前排队办理托运手续。她背着一个容量大约五十升的登山包,橙红色的包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手里拎着一件折叠好的黑色冲锋衣。她的头发剪得更短了,齐耳,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利落,与几个月前那个坐在轮椅上、连站立都需要辅助的女孩判若两人。 轮到她办理托运时,她将登山包放在传送带上,递上护照和签证文件。值机员核对了一会儿信息,询问了几个关于托运行李中是否有锂电池和易燃物品的标准问题,然后打印出登机牌,连同护照一起递还给她。苏晴接过登机牌,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折叠好,放进口袋里。她没有回头张望,没有在人群中寻找谁的身影。她将冲锋衣搭在手臂上,转身向安检通道走去。她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在,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看最后一眼。 她走到安检通道入口处,将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示意她通过安检门。她将冲锋衣和随身小包放进安检筐里,赤脚走过金属探测门,然后从传送带上取回自己的物品,一件一件地穿好、背好。她直起身,向登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平稳,依然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通往登机口的长廊尽头,被那些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的旅客身影完全淹没。 肖遥站在那根大理石立柱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挥手,没有喊她的名字,没有做任何试图挽留的动作。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目送一艘船驶向远方的灯塔,沉默地注视着那艘船消失在海平线上。他站了很久,久到旁边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注意到了他,走过来问了一句:“小伙子,等人吗?”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等了”,然后转身,向机场出口走去。 他走出机场大厅,站在门廊下,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五月的阳光明亮而温暖,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低下头,拿出手机,看到苏晴在登机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消息只有三个字:“我走了。保重。”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她不会再回复了。她不是那种会在离别后还依依不舍地发消息的人。她说过的话,就是她说的话。她做出的选择,就是她做出的选择。不留恋,不回头,不拖泥带水。这正是她吸引他的原因之一,也正是她最终离开他的原因。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走下台阶,向停车场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机场大楼,没有再抬头看那片天空。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城市午后的车流中。 第257章 母亲病重,晚期 六月一日,下午三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肖遥从机场回来后,生活重新被工作和会议填满。他试图用忙碌来填补苏晴离开后留下的那片空白,但效果并不理想。每天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他总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客厅的旧沙发——那是母亲常坐的位置。然而,真正让他从这种低落情绪中惊醒的,是一通来自青城市人民医院的电话。 电话是母亲的主治医生打来的。医生的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说了一句:“肖先生,您母亲的身体状况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如果您方便的话,尽快来医院一趟。” 肖遥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我马上到。” 下午四点,肖遥赶到青城市人民医院肿瘤科。主治医生姓陈,四十多岁,在肿瘤科工作了近二十年,见惯了生死,但此刻的表情依然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沉重。他将肖遥请进办公室,关上门,示意他坐下。肖遥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声音沙哑:“陈医生,我妈到底怎么了?” 陈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检查报告,推到肖遥面前:“肖先生,您母亲在两个月前做了一次常规体检,当时发现肝脏有占位性病变。我们建议她做进一步的穿刺活检,但她拒绝了。她说不想让你们担心。上周她因为腹痛加剧再次来就诊,我们强制做了检查。结果出来了——肝细胞癌,晚期,已经多发转移。” 肖遥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着那份检查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影像图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医生,声音沙哑:“还有多少时间?” 陈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残酷但诚实的答案:“如果采取保守治疗,大概三到六个月。如果采取介入治疗和靶向药物联合方案,可能会延长到一年左右。但治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所有能用的治疗方案,都用上。费用不是问题。我要她剩下的每一天,都尽可能地不那么痛苦。” 陈医生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全力。” 肖遥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起那份报告,折叠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穿过走廊,走到母亲所在的病房门口。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母亲半靠在病床上,正在和一位护士轻声交谈,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差了一些,有些发黄,人也瘦了一圈,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肖遥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他靠在墙壁上,低着头,握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带着一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妈,我来看您了。” 第258章 最后时光,陪伴 六月二日至八月十五日。青城,人民医院,肿瘤科病房。 肖遥搬回了青城。他将华芯科技的日常管理工作通过远程会议和加密邮件处理,将知行科技的运营决策权暂时移交给了王小川和几位核心高管。他每天的生活轨迹变得极其简单——从家到医院,从医院到家,两点一线。他很少去公司,很少参加社交活动,很少接听工作以外的电话。他把所有能够腾出来的时间,都放在了母亲的病床前。 王桂芳的病情在确诊后的第一个月内迅速恶化。她的肝功能指标持续下降,黄疸越来越明显,腹水开始积聚,疼痛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不断增加。肖遥为她请了省城最好的姑息治疗专家,用上了所有能够减轻痛苦的药物和手段。他从不问医生“还有多少时间”,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只知道,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六月十五日,王桂芳第一次无法自己下床行走。她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头,对肖遥说了一句:“遥遥,妈想回老家看看。” 肖遥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任何劝阻的话。他联系了医院的救护车,办理了临时出院手续,将母亲用担架抬上救护车,一路护送她回到了青城郊外的那座老房子。老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窗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肖遥推着轮椅,将母亲从救护车上接下来,沿着那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缓缓地推到了老房子的门口。王桂芳坐在轮椅上,看着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门框上那道她年轻时不小心磕出的凹痕。 “这扇门,还是你爸装的。装好的那天,他得意得不得了,说这门他一个人就能装好,不用请师傅。结果装歪了,关不上。他又拆了重装,折腾了一整天。最后装好了,但门框上留下了这道印子。” 肖遥蹲在轮椅旁边,握住母亲那只布满老年斑和输液针眼的手,没有说话。王桂芳低下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遥遥,妈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是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肖遥握着她的手,依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七月二十日,王桂芳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她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意识模糊,有时会把肖遥认成她已故的丈夫,有时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说话,有时会突然问起一些早已不存在的人和事。但每当她清醒的时候,她总会先找肖遥在哪里。看到他坐在床边,她就会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八月初的一个深夜,王桂芳突然清醒了。她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像是那些笼罩在她意识上的迷雾在那一刻突然散去了。她转过头,看到肖遥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她的手腕——那是他在她意识模糊时养成的习惯,怕她半夜醒来找不到人。她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连日劳累而凹陷下去的眼窝,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冒出的一缕白发,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皱着的眉头。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皱纹。肖遥惊醒了,抬起头,看到母亲正看着自己,眼神清明而温柔。 “妈,您醒了?要不要喝水?” “不渴。遥遥,你瘦了。” “没有。我吃得很好。” “骗人。妈还不知道你?一有事就不吃饭。” 肖遥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握着母亲的手,沉默了片刻。王桂芳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遥遥,妈走了以后,你不要太难过。人都有这一天。妈只是比别人走得早了一些,但妈这辈子,值了。” 肖遥握着她的手,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王桂芳感觉到了,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继续看着天花板,声音依然平静:“妈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个雪夜里,把你留下来。你不是妈亲生的,但你是妈最亲的人。不管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不管你的身体里流着谁的血——你永远是妈的儿子。”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遥遥,妈爱你。” 肖遥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握着母亲的手,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但他始终没有哭出声来。他不想让母亲在最后的时间里,还要为他的眼泪担心。 八月十五日凌晨,王桂芳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她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监护仪发出了单调的长鸣。肖遥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已经没有了脉搏的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弯下腰,在母亲的额头上轻轻地、郑重地吻了一下。他没有哭。他直起身,按下了呼叫铃,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四个字:“我妈走了。” 第259章 临终言,不管你是谁 八月十五日,凌晨三点。青城,人民医院,肿瘤科病房。 王桂芳的生命体征在凌晨两点五十分开始急剧下降。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规则,像一盏燃油即将耗尽的灯,在最后一刻拼命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肖遥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感受着那只手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他没有叫医生,没有按呼叫铃,因为他知道,所有的抢救措施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能做的,只是陪着母亲,走完最后这一段路。 王桂芳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肖遥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听到她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遥遥……妈……妈想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妈的儿子……永远是……” 肖遥握着她的手,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妈,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王桂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完成这个动作了。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慢,间隔越来越长。每一次呼吸之后,都要停顿好几秒,才会出现下一次。肖遥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安详的脸,看着她眼角那些深深的皱纹——那些皱纹里,藏着二十三年独自抚养一个孩子的艰辛,藏着无数个深夜的眼泪和白天的笑容,藏着一个人用一生的时光去爱另一个人的全部证据。 凌晨三点零八分,王桂芳的呼吸停止了。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了单调而绵长的鸣叫声。肖遥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已经没有了温度的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母亲的眼睛。他站起身,弯下腰,在母亲的额头上轻轻地、郑重地吻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和医生很快赶来,进行了必要的检查,确认了死亡时间,开始处理后事。肖遥站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将母亲的身体整理好,盖上白布,准备转移到太平间。他没有哭,没有阻拦,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躯壳,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凌晨四点,母亲的遗体被转移走了。病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肖遥一个人。他坐在那张母亲刚刚躺过的病床边沿,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而轻:“妈,谢谢您。” 他没有哭。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黎明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线。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是青城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市正在从沉睡中苏醒。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260章 葬礼,雨落青城 八月十七日,上午九点。青城,殡仪馆,告别厅。 王桂芳的葬礼在雨中进行。青城入夏以来少雨,偏偏在这一天,天空从凌晨开始就飘起了细雨,细细密密,连绵不绝,像是老天也在为这位平凡而伟大的母亲送行。告别厅不大,布置简洁而庄重。王桂芳的遗像悬挂在正中央——那是她三年前在社区公园里拍的一张照片,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盘扣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温和的笑容。照片中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眼神明亮而温暖,像是正在注视着每一个走进告别厅的人。 肖遥站在灵柩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左臂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孝带。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眼眶微微泛红,眼底布满了血丝。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但他依然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雨中依然挺立的树。告别厅里陆续来了很多人。有青城老城区的邻居们——那些看着肖遥长大的叔叔阿姨们,穿着素色的衣服,红着眼眶,在遗像前鞠躬致哀。有知行科技的员工代表——王小川带着几位核心团队成员,专程从省城赶来,每个人都在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有华芯科技的高管们——几位副总裁和事业部总经理,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肃穆,在遗像前献上白菊。有萤火基金会的志愿者们——楚然带着几位基金会的核心成员,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等待着仪式的进行。 顾北辰也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他没有走到前排,而是站在告别厅的最后一排角落里,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注视着前方的一切。他没有上前与肖遥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肖遥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陪伴,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完成这场最后的告别。 上午十点,告别仪式正式开始。司仪宣读了悼词,简述了王桂芳的一生——一个普通的矿工妻子,一个独自抚养儿子长大的单亲母亲,一个在生活的泥泞中挣扎了半辈子、却从未放弃过希望和善良的女人。悼词的措辞朴素而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平实地讲述了一个普通人不平凡的一生。 司仪宣读完毕后,轮到亲属致悼词。肖遥走到话筒前,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邻居们、同事们、朋友们——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谢谢大家今天来送我妈妈最后一程。我妈生前不爱麻烦别人,连生病住院都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如果她知道今天有这么多人来送她,她一定会说——‘哎呀,搞这么隆重干什么,浪费大家时间。’”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但笑声中带着泪水。肖遥继续说下去:“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她太抠门,舍不得给我买玩具,舍不得给我买新衣服。后来我才知道,她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给我交学费,为了让我能吃饱饭,为了让我能有一个和别人一样的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妈走的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妈的儿子。’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她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最多的爱。她用一个女人的一生,教会了我什么是坚强,什么是善良,什么是不求回报的爱。” 他放下话筒,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的遗像,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他鞠了三个躬,然后转身,走回了灵柩旁边。告别仪式结束后,灵柩被缓缓推出告别厅,送往火化间。肖遥跟在灵柩后面,一步一步地走着,步伐很稳,没有停顿。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顾北辰从角落里走出来,默默地跟在肖遥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下午一点,肖遥捧着母亲的骨灰盒,走出了殡仪馆。雨已经停了,云层中透出一缕淡淡的阳光,照在骨灰盒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他站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那缕穿透云层的阳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抱着骨灰盒,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走向那辆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顾北辰跟在他身后,为他拉开了车门。肖遥没有说谢谢,弯腰坐进了车里。顾北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殡仪馆,驶向青城郊外的公墓,驶向王桂芳最后的安息之地。 第261章 守孝三月,公司暂托 八月十八日,上午九点。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葬礼结束后的第一天。肖遥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云层低垂,像是天空也在为这座老房子里的寂静默哀。他穿着一件素白的衬衫,没有穿西装,没有打领带,左臂上依然系着那条白色的孝带。按照青城当地的习俗,父母去世后,子女应当守孝四十九天,期间不剃须、不剪发、不参加娱乐活动、不办理婚嫁喜事。但肖遥的情况特殊——他手上有两家公司,数千名员工,数百亿的市值。他不可能完全脱离工作四十九天。 所以他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守孝三个月,但前四十九天完全居家,不踏出家门一步,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不处理任何需要他本人出面的事务。后四十天逐步恢复工作,但仍以居家办公为主,尽量减少外出和社交。这个决定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四十九天里,知行科技和华芯科技的管理权,必须完全交给别人。 上午十点,顾北辰、王小川和韩律师准时出现在肖遥家门口。三个人是肖遥分别打电话叫来的,没有在电话里说明具体事宜,只说了一句“来我家一趟,有事商量”。他们走进客厅时,看到肖遥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表情平静,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周前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窝也凹陷了一些。他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顾北辰坐在肖遥的正对面,王小川坐在侧面,韩律师坐在另一侧。四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旧茶几,茶几上放着那杯凉透的白开水和一部手机。肖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今天我找你们来,是想把接下来三个月的事情安排好。我妈走了,我要守孝。前四十九天,我不会出门,不会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不会处理任何需要我本人出面的事务。后四十天,我会逐步恢复工作,但仍然以居家办公为主。所以,在这段时间里,知行科技和华芯科技的管理权,需要暂时移交给你们。” 他看向王小川:“知行科技这边,由你全权负责。日常运营决策你来做,重大事项你直接向我汇报。不需要经过董事会,不需要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你跟我之间,一条线。有问题吗?” 王小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 肖遥又看向顾北辰:“华芯科技这边,我想请你暂时担任代理CEO。任期三个月。你的任务是稳住公司的日常运营,确保核心业务不受影响,同时继续推进AI医疗合资公司的筹备工作。董事会那边,我会让韩律师发一份正式的授权委托书,明确你在代理期间的职权范围。有问题吗?” 顾北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华芯科技那边有几个老臣子,对我这个‘外人’可能会有抵触情绪。如果他们不配合,我可以用什么手段?” “你可以直接让他们走人。代理CEO有完整的人事任免权。如果有人不配合工作,不需要请示我,直接处理。” 顾北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肖遥最后看向韩律师:“韩律师,法务方面的事情,还需要您多费心。陆长峰的案子还在审理中,需要您持续跟进。另外,我守孝期间,所有需要我签字的法律文件,都由您先审核,确认无误后再送到我这里来签字。” 韩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明白。我会处理好。” 肖遥点了点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接下来三个月,辛苦你们了。” 三个人没有回答。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率先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四十九天后,我来接你。”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王小川和韩律师也跟着起身,向肖遥点了点头,然后相继离开了。门关上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肖遥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云层低垂,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暗的光线中。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进母亲的房间,在床沿上坐下,拿起床头柜上那张母亲和他在老房子门口的合影,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的边缘,沉默了很久。 第262章 顾北辰暂代,配合默契 八月十九日,上午八点三十分。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顾北辰正式以代理CEO的身份踏入华芯科技总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他的表情平静而自信,看不出任何临危受命的紧张或犹豫。但他的目光比平时更加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在扫视周围环境时捕捉着每一个细节。他没有选择肖遥的董事长办公室作为自己的临时办公地点,而是在顶层会议室旁边的一间小型会客室里安顿下来。他对行政助理的解释只有一句话:“董事长的办公室,等他回来再用。” 上午九点整,华芯科技召开临时高管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五位高级副总裁、十一位事业部总经理,以及财务、法务、人力资源等职能部门的负责人。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比顾北辰年长,有些人甚至比他父亲顾长远的资历还要深。他们坐在会议桌旁,表情各异——有人带着好奇和审视,有人带着礼貌的冷淡,有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顾北辰站在会议桌的主位前,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各位,我叫顾北辰。从今天开始,我将暂时担任华芯科技的代理CEO,任期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我的职责是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确保核心业务不受影响,同时继续推进AI医疗合资公司的筹备工作。我希望得到各位的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几位表情最为冷淡的高管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我没有半导体行业的背景,没有华芯科技的工作经历,甚至没有在实体制造业担任过高管的经验。你们的怀疑是合理的。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接手过的公司,没有一家在我手里垮掉的。顾氏集团旗下的五家子公司,在我接手之前,有三家处于亏损状态。两年后,五家全部盈利。我不是来华芯科技养老的,我是来干活儿的。只要你们配合我干活儿,三个月后,我会把一家比现在更健康的公司交还给肖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原本表情冷淡的高管,在听完这段话后,目光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从审视变成了打量,从冷淡变成了观望。一位主管研发的高级副总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客气:“顾总,我们当然会配合您的工作。只是,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您先了解一下——华芯科技目前有三个重点项目正处于关键阶段,其中与欧洲那家公司的技术授权续约谈判虽然已经完成,但后续的执行细节还需要敲定。另外,新一代芯片的流片测试正在进行中,如果测试结果不理想,可能需要追加研发投入。这些决策,都需要对行业有深入了解的人来做判断。” 顾北辰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些决策确实需要深入了解行业的人来做判断。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做这些决策。我会在每个关键决策之前,召集相关领域的技术专家和业务负责人进行充分的讨论。我的角色不是替你们做决定,而是确保做决定的过程高效、有序、不跑偏。” 他直起身,双手从桌沿上移开,环抱在胸前:“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各部门负责人请在今天下班前,将本部门未来三个月的工作计划和关键节点发到我邮箱。散会。”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高管,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苦笑,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八月十九日至九月十五日,顾北辰的代理CEO生涯进入第一个月。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到达公司,晚上九点之后才离开。他用一周时间,将华芯科技过去两年的所有重大决策记录和项目档案通读了一遍。他用两周时间,与所有事业部总经理和核心部门负责人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每次谈话控制在三十分钟以内,不谈废话,直奔主题——你负责的业务目前最大的风险是什么?你需要什么资源?你对公司目前的战略有什么看法?谈话结束后,他会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关键词,然后进入下一个谈话。 他的高效和直接,让一些原本对他持观望态度的高管开始重新评估这位代理CEO的能力。一位负责海外市场的高级副总裁在与他谈话后,私下对同事说了一句:“这个人虽然不懂芯片,但他懂管理。他知道怎么问问题,也知道怎么听答案。” 九月十六日,顾北辰在例行的高管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提议:“我建议,暂停芯源半导体的独立上市计划。”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芯源半导体的独立上市计划是陆振华在世时亲自确定的战略方向,已经推进了一年多,券商、律所、审计机构都已经进场,前期费用已经花了好几千万。如果现在暂停,不仅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还会向市场释放一个极其负面的信号。主管财务的高级副总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顾总,这个决定不能轻易做。芯源半导体的上市计划已经进入了实质阶段,如果现在暂停,对公司声誉和股价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顾北辰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我知道。但我叫停这个计划,不是因为我不看好芯源半导体的前景,而是因为现在的时机不对。半导体行业正在进入下行周期,全球芯片需求放缓,资本市场对半导体企业的估值正在回调。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强行推动芯源半导体上市,不仅拿不到理想的估值,还可能因为业绩不达标而触发对赌协议,反而拖累母公司的财务状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建议,将芯源半导体的上市计划推迟十二到十八个月,等到行业周期回暖之后再重启。在这段时间里,让芯源半导体集中精力打磨产品和开拓市场,用更好的业绩来支撑更高的估值。这是我的建议。如果各位不同意,我们可以投票表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主管财务的高级副总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几位原本支持上市计划的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复杂,但没有人再公开反对。最终,顾北辰的提议以微弱多数通过。消息传到肖遥那里时,肖遥正在青城的老房子里整理母亲的遗物。他听完王小川的电话汇报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他做得对。” 九月二十日,顾北辰在AI医疗合资公司的筹备会议上,做出了第二个关键决策——将合资公司的初始研发方向,从泛用型的AI辅助诊断平台,调整为专注于神经系统疾病的早期筛查和病程预测。这个调整的直接原因,是苏晴的基因治疗案例为这个方向提供了极具说服力的临床数据支撑。间接原因,则是顾北辰清楚地知道,这是肖遥最在意的事情。 他没有在会议上提到肖遥的名字,只是在宣布决策时说了一句:“这个方向,最有希望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实现商业化突破。”决策通过后,他给肖遥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一句话:“AI医疗的方向,我调到神经疾病筛查了。你妈和苏晴的病,不能白挨。” 肖遥没有回复。但顾北辰不需要回复。他知道,肖遥看到了。 第263章 陆长峰急,再次出手 十月一日,上午十点。省城,看守所,律师会见室。 陆长峰在被捕后已经被羁押了近三个月。他的案件因涉及二十五年前的坠机谋杀案和近期的投毒未遂案,案情复杂、社会影响重大,检察院在批准逮捕后申请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他被关押在省城看守所的单人牢房里,等待案件的进一步审理。但他的律师每周都会来见他,除了讨论案情,更重要的是——传递外界的信息。 律师姓曹,四十多岁,是陆长峰在国外的法律代理人,专程飞回国内来处理他的案子。曹律师坐在会见室的铁桌对面,将一份加密的文件夹推到陆长峰面前,压低声音:“陆先生,外面的情况有变。肖遥的母亲在上个月去世了,他现在正在青城老宅守孝,已经公开宣布四十九天内足不出户。华芯科技的日常管理,暂时交给了顾北辰代理。” 陆长峰坐在铁桌的另一侧,穿着一件灰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头发剪短了,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的表情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一条在冬眠中被惊醒的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曹律师,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冰冷的笑容:“肖遥不在公司,顾北辰代理CEO。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曹律师的表情带着一丝犹豫:“陆先生,您现在在看守所里,能做的事情有限。而且,顾北辰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商界的名声很硬,手段也够狠。如果我们在行动中被他抓到把柄,可能会对您的案子产生不利影响。” “不需要我亲自出手。我外面的那些人,足够用了。”陆长峰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帮我传话给周永·康——虽然他已经被华芯科技开除了,但他在行业内的人脉还在。让他联系几家和我们有过合作的媒体,开始放出风声,就说华芯科技的内部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代理CEO与董事会多名成员存在矛盾,核心研发团队正在流失。不需要提供任何证据,只需要制造氛围。资本市场最怕的就是不确定性。只要投资者开始怀疑华芯科技的稳定性,股价就会下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同时,你帮我联系香港那家基金的合伙人。告诉他,我之前提出的融资方案仍然有效,而且条件可以更优惠。芯源半导体的技术资料我已经拿到手了,只要他愿意出资,我们可以绕过华芯科技的董事会,直接成立一家新的公司,把芯源半导体的核心技术和专利转移过去。” 曹律师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办。” 他站起身,收拾好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陆长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曹律师,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我可能会在里面待一辈子。但如果成功了——你得到的报酬,足够你下半辈子不用再工作。” 曹律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见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铁门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开来。陆长峰坐在铁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嘴角带着一个冰冷的、期待的笑容,像是在黑暗中等待猎物步入陷阱的猎人,终于听到了猎物走近的脚步声。 十月三日至十月十五日,陆长峰的布局开始显现效果。省城几家财经媒体和自媒体平台陆续出现了关于华芯科技的负面报道。报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华芯科技内斗升级,代理CEO遭董事会架空》《核心研发团队集体出走,华芯科技遭遇人才危机》《芯源半导体上市计划搁浅,背后原因令人担忧》。报道的内容大多基于匿名信源和模糊的推测,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措辞巧妙,营造出一种“内部人士爆料”的氛围,让读者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些消息具有一定的真实性。 与此同时,香港那家基金的合伙人通过中间人向顾北辰传达了一个信息——有人正在试图以芯源半导体的技术资产作为抵押,在香港市场募集一笔规模约为两亿美元的资金。资金的用途不明,但募集方的背景与陆长峰存在关联。顾北辰收到这个消息后,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肖遥发了一条消息:“陆长峰在外面的人开始动了。媒体在放风,香港那边有人在拿芯源半导体的技术资料融资。你那边有什么想法?”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很久,才收到肖遥的回复。回复只有五个字:“让他继续动。” 顾北辰看着那五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肖遥不是在消极等待,而是在等待最佳的收网时机。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网收拢之前,稳住阵脚,不让任何一条鱼提前逃脱。 第264章 做空计划,巨额杠杆 十月十八日,下午三点。香港,中环,某私募基金办公室。 陆长峰在看守所里遥控的棋子,正在香港的金融战场上悄然落下。他的律师曹律师作为中间人,与一家名为“鼎盛资本”的香港对冲基金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鼎盛资本的创始合伙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中文名叫邓肯·史密斯,在亚洲金融市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以激进的操作风格和高杠杆的做空策略闻名业内。他的基金管理的资产规模约为十五亿美元,在过去五年中,通过做空多家亚洲上市公司获得了超过百分之二百的累计回报率。但同时,他也曾被多家监管机构处罚过,因为他的操作手法常常游走在合规的边缘。 曹律师坐在史密斯的办公桌对面,将一份加密的U盘放在桌上,推到史密斯面前:“邓肯先生,这是陆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资料。里面包含了华芯科技旗下子公司芯源半导体的全套技术资料和专利备案文件,以及华芯科技过去三年的财务数据和内部审计报告。陆先生希望您通过这些资料,评估做空华芯科技股票的可行性。” 史密斯没有立刻拿起U盘。他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腹部,目光在曹律师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英语带着浓厚的伦敦口音:“曹先生,在商言商。我需要确认几件事。第一,这些资料的来源是否合法?如果我在做空过程中因为使用了非法获取的内幕信息而被监管机构调查,我的基金将面临巨大的法律风险和声誉损失。第二,陆先生目前在中国内地被羁押,他的个人信用和资产状况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做空计划需要他提供资金或资产担保,他能否兑现?第三,华芯科技的代理CEO顾北辰,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他在香港金融圈也有一定的人脉和影响力。如果我们贸然出手,可能会遭到他的强力反击。” 曹律师听完,表情不变,声音平稳:“邓肯先生,您的顾虑,陆先生都已经考虑到了。关于第一个问题,这些资料的来源虽然不便公开说明,但可以保证的是,它们不属于内幕信息的范畴——它们是芯源半导体在正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技术文档和财务数据,不属于未公开的重大信息。即使监管机构进行调查,也无法认定这些资料属于内幕信息。关于第二个问题,陆先生虽然被羁押,但他在海外的资产——包括瑞士银行账户中的存款、新加坡的房产和伦敦的一处商业地产——总值超过三亿美元。他可以以这些资产作为担保,为您提供做空所需的保证金。关于第三个问题,顾北辰确实不好对付,但陆先生已经制定了应对方案——我们会在做空行动启动的同时,通过媒体和社交平台散布关于华芯科技内部管理混乱、核心团队流失的负面消息,制造恐慌情绪,放大做空的杀伤力。” 史密斯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U盘:“我需要一周时间来评估这些资料和制定做空方案。一周后,我会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曹律师站起身,微微颔首:“好的。我等您的消息。”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史密斯坐在办公椅上,握着那个U盘,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插入了电脑的USB接口,开始浏览里面的内容。他的表情在浏览过程中逐渐发生了变化——从审慎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兴奋。他关掉文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景,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他的首席交易员的号码:“准备资金。五倍杠杆。目标——华芯科技。” 十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三十分。香港证券交易所,开盘。 鼎盛资本的做空计划正式启动。史密斯动用了旗下三只基金的资金,加上从两家合作银行获得的杠杆融资,总共筹集了约八亿美元的做空弹药。他的操作手法极其老练——他没有一次性大量抛售华芯科技的股票,因为那样会立刻引起市场警觉,导致股价暴跌,反而会触发监管机构的关注和调查。他采用了分批、分散、多账户的操作方式,通过十几个不同的证券账户,在连续五个交易日内,逐步建立了大量的空头头寸。 与此同时,内地媒体上关于华芯科技的负面报道开始密集出现。与第一轮零散的、试探性的报道不同,这一轮的报道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它们集中在同一时间段发布,标题更加耸动,内容更加具体,甚至引用了一些看似来自“内部人士”的数据和细节。报道的主题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华芯科技的核心研发团队正在大规模流失,多位关键技术负责人已经提交了辞职报告;第二,华芯科技的财务状况存在问题,应收账款周转率下降,存货积压严重,现金流可能已经出现了问题;第三,华芯科技的代理CEO顾北辰与董事会多名成员存在严重分歧,公司治理结构陷入瘫痪。 这些报道在社交媒体上迅速发酵,引发了投资者的广泛关注和担忧。华芯科技的股价在五个交易日内,从每股六十八元下跌到了五十五元,跌幅接近百分之二十。市值蒸发了超过一百五十亿元。鼎盛资本的空头头寸,在账面盈利已经超过了二亿美元。 十月三十日,顾北辰坐在华芯科技总部的小型会客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华芯科技近一周的股价走势图。那条陡峭的下跌曲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一片平静的水面。他盯着那条曲线,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肖遥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肖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看到股价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再加一倍杠杆。”肖遥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他现在赚了二亿,还不够让他伤筋动骨。我要让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然后一把输光。” 顾北辰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确定他能再加一倍杠杆?” “他会的。因为他太急了。他以为我还在守孝,以为华芯科技群龙无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个太急的人,最容易犯错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变了。” “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害我在乎的人了。” 电话挂断了。顾北辰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那条陡峭的下跌曲线,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共鸣。 第265章 肖遥回归,从容应对 十一月七日,上午八点整。青城,老城区,肖遥家。 守孝期满的第四十九天。肖遥站在老房子客厅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头发比三个月前长了一些,鬓角的发丝几乎遮住了耳朵。下巴上蓄着浅浅的胡茬,没有刮。他的脸颊比母亲去世前瘦削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窝也微微凹陷了一些。但他的眼神,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更加笃定,像是一块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在冷却之后,变得更加坚硬。他拿起剪刀,对着镜子,将自己蓄了四十九天的长发剪短,恢复到原来的长度。然后他用电动剃须刀刮净了脸上的胡茬,露出了干净的下颌线。他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站在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 上午九点三十分,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肖遥出现在华芯科技总部门口时,前台接待员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起身:“肖总?您回来了?”肖遥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电梯。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栋大厦——董事长回来了。当他推开顶层会议室的门时,里面正在召开例行的高管会议。顾北辰坐在主位上,正在听取一位事业部总经理的季度汇报。他看到门被推开,看到肖遥站在门口,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站起身,平静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顾北辰让出了主位。肖遥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有人低头回避他的目光,有人带着试探性的微笑,有人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各位,我回来了。过去三个月,辛苦大家了。从现在开始,公司的事务由我亲自处理。顾总在代理期间做出的所有决策,我都认可,将继续执行。接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希望各位能和我一起,打赢这场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起初是稀稀落落的,但很快蔓延开来,汇成一片。肖遥没有笑,没有点头致意,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等待掌声平息,然后开口:“现在,开始今天的会议。谁先汇报?” 上午的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肖遥听取了所有事业部负责人的汇报,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只是在每个人汇报结束后,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他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切中要害,让汇报者在回答时不敢有丝毫敷衍。会议结束后,肖遥和顾北辰单独留在了会议室里。门关上后,顾北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肖遥:“你打算怎么应对做空?” 肖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鼎盛资本现在持有多少空头头寸?” “根据香港那边的线人提供的信息,他们通过十几个账户,累计建立了大约八亿美元的空头头寸。平均建仓成本在每股六十二元左右。如果股价跌破五十元,他们的账面盈利将达到两亿美元以上。如果股价跌到四十元,盈利将超过四亿美元。” “他们有足够的保证金来支撑股价继续下跌吗?” “他们的杠杆比例大约是五倍。如果股价反弹超过百分之十五,他们的保证金就会出现缺口。如果股价反弹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他们就会面临强制平仓的风险。” 肖遥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顾北辰:“那就让他们再赚几天。等他们把杠杆加到最高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你打算用什么手段?” “第一,明天上午,以华芯科技的名义发布一则公告,澄清近期所有关于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核心团队流失的传闻,同时公布三季度财报预告——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八,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二。让市场看到,公司的基本面没有任何问题。第二,后天,我会以个人名义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宣布华芯科技与知行科技联合成立的AI医疗合资公司正式完成注册,首期研发资金十亿元,专注于神经系统疾病的早期筛查和病程预测。第三,大后天,你以顾氏集团的名义,公开宣布增持华芯科技百分之二的股份。不需要太多,但要让市场看到,有人在用真金白银买入。” 顾北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三招打出去,股价至少能反弹百分之十五。鼎盛资本的保证金就会出现缺口。如果他们选择追加保证金而不是平仓离场,我们就继续拉升股价,逼他们爆仓。” “对。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你果然变了。” “我说过,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害我在乎的人了。”肖遥走回会议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着顾北辰,“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向会议室门口走去。顾北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员工们看到他们并肩走来的身影,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肖遥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办公桌上整洁有序,书架上的书籍排列整齐,窗台上的绿植依然翠绿。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那堆积了三个月的工作。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他面前那份打开的财报预告文件。他坐在那片阳光中,表情平静而专注,像是一个从未离开过的人。 第266章 金融战开,股价过山车 十一月八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肖遥回归的第二天。金融战正式打响。上午九点整,华芯科技通过证券交易所官方渠道,发布了三季度财报预告。公告内容简洁而有力,没有任何修饰性的措辞,直接列出了核心数据: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十八,达到四十七点三亿元;净利润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二,达到九点八亿元;经营性现金流同比增长百分之三十五,达到十二点一亿元。公告的最后附上了一段简短的声明:“公司目前经营状况良好,核心团队稳定,各项业务按计划正常推进。对于近期市场上出现的关于公司的不实传闻,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公告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市场反应冷淡。股价在开盘后小幅上涨了百分之二,然后迅速回落,维持在五十四元左右震荡。这说明空头势力依然强大,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尚未完全消散。鼎盛资本显然做好了应对准备,在多个交易账户上挂出了大量的卖单,试图将股价压制在五十五元以下。 肖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股价走势和交易数据。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顾北辰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屏幕,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他没有催促肖遥,因为他知道,肖遥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反击时机。 上午十点十五分,股价跌破了五十三元。市场的抛压明显加大,成交量急剧放大。鼎盛资本开始加大做空力度,试图一举将股价砸穿五十元的心理关口。肖遥依然没有动。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而均匀。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股价跌到了五十一元八角。距离五十元关口只有不到百分之四的距离。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散户投资者开始跟风抛售,机构投资者也开始出现动摇。肖遥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小川的号码,只说了两个字:“开始。” 上午十点五十分,知行科技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知行科技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肖遥先生,将于明日(十一月九日)上午十点,在省城国际会展中心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华芯科技与知行科技联合成立AI医疗合资公司的相关事宜。敬请关注。” 这条消息本身并不长,但它在市场上引发的反响,远远超出了字面上的分量。它向市场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肖遥回来了,而且他一回来,就在推动新的战略合作。这与此前媒体渲染的“华芯科技群龙无首、内部管理混乱”的叙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股价在消息发布后的十五分钟内,从五十一元八角反弹到了五十四元二角,涨幅超过百分之四。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第二天。 十一月九日,上午十点。省城,国际会展中心,新闻发布厅。肖遥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台下上百位记者和数十台摄像机镜头,没有带稿子,没有带提词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表情平静而从容。他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今天,我代表华芯科技和知行科技,正式宣布——两家公司将联合成立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辅助诊断的合资公司,公司名称暂定为‘华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合资公司的首期研发资金为十亿元人民币,由华芯科技和知行科技按比例出资。公司的第一个重点研发方向,是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神经系统疾病的早期筛查和病程预测,包括但不限于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症和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闪烁着红灯的摄像机和举着录音笔的记者:“这个方向的立项,源于我个人的亲身经历。我有一位朋友,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她接受了一种实验性的基因治疗,手术成功了,但她的记忆受到了损伤。在这个过程中,我深刻地意识到——对于这类疾病,我们目前的诊断手段太落后了,发现得太晚了。如果能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在疾病早期就发现蛛丝马迹,患者的生存质量和生存期,都有可能得到显著改善。” 他放下话筒,后退一步,微微颔首:“谢谢各位。下面是提问环节。”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华芯科技的股价在下午开盘后迅速攀升。从五十四元二角一路突破五十八元、六十元、六十二元——这是鼎盛资本的平均建仓成本线。当股价突破六十二元时,鼎盛资本的空头头寸开始出现账面亏损。据香港那边传来的消息,邓肯·史密斯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但他没有选择平仓止损,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加冒险的决定——追加保证金,维持空头头寸,赌股价会在短期内回落。 十一月十日,顾氏集团通过证券交易所发布公告,宣布增持华芯科技百分之二的股份,增持均价为每股六十元八角,总耗资约十二亿元。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市场引发了更大的震动。顾氏集团虽然不是华芯科技的控股股东,但作为省城最具影响力的民营企业之一,它的增持行为被市场解读为对华芯科技投下的信任票。股价在公告发布后继续攀升,当天收盘价达到了六十五元四角,创下了近两个月来的新高。 十一月十一日至十一月十五日,股价进入了高位震荡阶段。多头和空头在六十五元至六十八元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成交量持续放大,多空双方的博弈进入了白热化状态。肖遥没有再进行任何操作,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市场的走势,等待着那个关键节点的到来。 十一月十六日,那个节点到了。华芯科技的收盘价突破了七十元整数关口,报收于七十元三角。鼎盛资本的保证金缺口正式出现。据香港那边传来的消息,史密斯的基金在当天收盘后面临着约八千万美元的追加保证金通知。如果他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补足保证金,他的经纪商将开始强制平仓。 十一月十七日,邓肯·史密斯做出了一个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他没有平仓,而是从一家合作银行那里借来了八千万美元,补足了保证金。他赌股价会在七十元附近见顶回落,因为他坚信华芯科技的估值已经偏高,基本面不足以支撑更高的股价。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肖遥手里,还有一张他没有打出的牌。 第267章 舆论战,水军对决 十一月十八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邓肯·史密斯补足保证金的第二天。他显然没有坐以待毙。在金融战场上遭受挫折后,他迅速调整了战术,将战场从股市转移到了舆论场。他的逻辑很简单——既然无法在股价上压制华芯科技,那就通过摧毁华芯科技的声誉来动摇投资者的信心。只要投资者对公司的管理层失去信任,股价自然会下跌,他的空头头寸就能解套。 上午九点三十分,第一波攻击准时到来。一家拥有数百万粉丝的财经自媒体账号发布了一篇题为《华芯科技AI医疗项目调查:是技术创新还是资本骗局?》的文章。文章的核心论点是:华芯科技与知行科技联合成立的AI医疗合资公司,所谓的“十亿元研发资金”并未实际到位,而是通过关联交易和虚增资产的方式进行的“数字游戏”。文章还引用了几份“内部文件”的截图,试图证明华芯科技在AI医疗项目上的技术储备几乎为零,所谓的“神经系统疾病早期筛查”只是一个用来炒作的噱头。 这篇文章在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内,量就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充斥着愤怒和质疑的声音——“原来又是一个割韭菜的”“肖遥的人设终于崩了”“华芯科技这是在拿病人的命炒作”。与此同时,另外几家与鼎盛资本有合作关系的自媒体平台也同步发布了类似的文章,虽然角度不同,但核心论点高度一致——华芯科技的AI医疗项目存在重大问题。 上午十点三十分,肖遥召开了紧急应对会议。参会的人员包括顾北辰、王小川、韩律师,以及华芯科技公关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公关部经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周,在危机公关领域有近十年的经验。她将几篇主要黑稿的链接投影到大屏幕上,表情严肃:“肖总,这轮舆论攻击的力度比上一**了很多。上一轮主要是针对公司内部管理和团队稳定性,这一轮直接瞄准了AI医疗项目的真实性和您的个人信誉。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股价,还可能对整个AI医疗项目的后续推进造成严重影响。” 肖遥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对方的主要攻击点是什么?” “主要有三个。第一,质疑十亿元研发资金是否真实到位。第二,质疑华芯科技在AI医疗领域的技术能力。第三,质疑您个人在这个项目中的动机——是把患者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还是把资本市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我们有证据证明资金已经到位了吗?” “有。资金已经按照合资协议的规定,分期注入了合资公司的专用账户。银行流水和验资报告都可以提供。” “我们有证据证明华芯科技在AI医疗领域的技术能力吗?” “有。华芯科技在过去三年中,累计申请了四十七项与AI辅助诊断相关的技术专利,其中十九项已经获得授权。这些专利的清单和授权证书都可以提供。” “我们有证据证明我做这个项目的动机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公关部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肖遥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因为动机这种东西,是无法用证据来证明的。你只能通过行动来展示。”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对方选择攻击AI医疗项目,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项目是我最在意的事情。他们想通过攻击这个项目来激怒我,让我犯错。但我不会让他们如愿。我们不辟谣,不解释,不自证清白。我们直接起诉。韩律师,今天下午,以我个人和华芯科技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诽谤诉讼,起诉首发那篇文章的自媒体平台和作者。同时,向网信办举报这次有组织的网络黑稿投放行为,要求平台删除侵权内容并披露投放方的信息。” 他看向公关部经理:“周经理,你负责整理所有能证明AI医疗项目真实性的证据——资金流水、专利证书、合**议、第三方评估报告——打包发给几家有公信力的主流媒体,让他们自行核实。我们不主动辟谣,但我们把事实摆在桌面上,让第三方来替我们说话。” 他看向王小川:“小川,你负责技术层面的反击。把我们过去三年在AI辅助诊断领域的研发成果,整理成一份通俗易懂的白皮书,公开发布在公司官网和社交媒体上。不需要回应任何质疑,只需要展示我们已经做了什么。” 他看向顾北辰:“顾总,你负责盯着香港那边的动静。史密斯在舆论上发力,说明他在金融战场上已经有些吃力了。他越是这样疯狂反扑,越是说明他快撑不住了。” 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各自起身,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下午两点,韩律师代表肖遥和华芯科技,向省城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诽谤诉讼。起诉状中列明了被告发布的不实信息及其造成的恶劣影响,索赔金额为一千万元,并要求被告在同样范围内公开道歉。消息传出后,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媒体开始重新审视那篇黑稿的真实性。下午四点,三家主流媒体先后发布了基于华芯科技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独立报道,结论高度一致——华芯科技的AI医疗项目资金真实到位,技术储备充足,项目推进正常。这些报道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反驳那篇黑稿,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黑稿最有力的否定。 下午六点,王小川团队整理的AI医疗技术白皮书在公司官网上正式发布。白皮书全文共四十七页,系统性地梳理了华芯科技和知行科技在AI辅助诊断领域的技术积累和研发成果,包括已获授权的专利清单、已发表的学术论文列表、已完成的概念验证实验数据,以及与多家三甲医院合作的临床研究进展。白皮书的措辞客观而克制,没有提及任何竞争对手或负面报道,只是平实地展示了技术成果。 晚上八点,肖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舆情监测系统的实时数据。负面舆情的占比从上午的最高点百分之六十七,下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一。虽然还没有完全扭转,但下降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到顾北辰发来的一条消息:“香港那边传来消息,史密斯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摔了两个杯子。他没想到你的反击会这么快。” 肖遥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句:“让他再摔几个。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第268章 关键时刻,楚然站台 十一月十九日,上午十点。省城,国际会展中心,新闻发布厅。 舆论战的第三天。肖遥的法律反击和技术白皮书发布后,舆论的天平开始出现微妙的倾斜,但尚未完全扭转。负面舆情的占比从百分之六十七下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一,这意味着仍有超过四成的舆论声音对华芯科技和肖遥持负面态度。邓肯·史密斯显然没有放弃。他通过在香港的渠道,又追加了一笔资金,雇佣了更多的水军账号,试图在周末期间维持舆论压力,阻止股价在下周一开盘后继续反弹。 但肖遥手中还有一张牌没有打出。这张牌,是楚然。 上午十点整,萤火基金会在省城国际会展中心召开了一场事先安排好的公益项目发布会。发布会的主题是“萤火计划——关爱暴力犯罪受害家庭儿童心理健康专项行动”,内容是基金会与省城师范大学心理学系合作,启动一项为期三年的儿童心理援助项目。这场发布会原本与华芯科技的舆论战毫无关系,但楚然在发布会即将结束时,主动将话题引向了当前的舆论风波。 一位记者在提问环节举手提问:“楚然女士,请问您如何看待最近关于华芯科技AI医疗项目的争议?作为肖遥先生的私人朋友,您是否了解这个项目的真实情况?”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公关团队的人脸色微变——这个提问不在事先准备的提纲中。楚然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上百位记者和摄像机镜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这个问题,不在今天的发布会议程之内。但既然你问到了,我愿意回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闪烁着红灯的摄像机:“我与肖遥认识多年。我见证过他如何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用自己的房子抵押贷款来发员工工资。我见证过他如何在朋友生命垂危的时候,签下一份风险极高的手术同意书,承担了所有的法律责任。我见证过他如何在母亲病重的时候,放下所有的工作,回到老家陪伴她走完最后一程。” 她再次停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所以,当有人告诉我,肖遥是一个为了资本炒作而不惜拿病人生命当幌子的人——我不相信。因为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或许不是一个完美的商人,但他是一个不会拿自己在乎的人去冒险的人。萤火基金会的启动资金,有一部分来自他的个人捐款。他在捐款时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要求任何回报,甚至没有要求基金会公开他的捐款信息。如果不是今天有人问起这件事,我可能永远不会在公开场合提到它。” 她看着那位提问的记者,目光坦然:“关于华芯科技的AI医疗项目,我没有参与具体的运营,无法提供技术层面的细节。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个项目的立项初衷,源于他一位朋友的疾病。他亲眼目睹了渐冻症如何一点点剥夺一个人的行动能力和记忆。他想做点什么来改变这种现状。这就是他做这个项目的全部动机。” 她放下话筒,后退一步:“我的回答完了。谢谢各位。”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楚然的发言迅速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她的发言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没有驳斥任何具体的指控,但她用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方式,为肖遥的人格做了背书。当晚的社交媒体上,一位拥有百万粉丝的知名评论人发文写道:“今天之前,我对肖遥的印象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今天之后,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他。楚然的发言之所以有力量,不是因为她说出了什么惊人的内幕,而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真挚。” 这条评论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舆论的天平,在楚然发言后的十二小时内,彻底扭转了。负面舆情的占比从百分之四十一下降到了百分之十九。华芯科技的声誉,在这场舆论战中,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因为楚然的站台,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升华。 十一月十九日晚上十点,肖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舆情数据。他看完楚然的发言视频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不用谢。我说的都是实话。” 第269章 公益背书,信誉逆转 十一月二十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楚然的发言在社交媒体上持续发酵。她的那番话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两天之内扩散到了整个舆论场。但真正让舆论彻底逆转的,是随后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那些曾经与肖遥有过交集、受过他帮助的人,开始自发地站出来为他说话。 第一位站出来的是萤火基金会的受助家庭代表。一位来自青城郊区的单亲母亲,在基金会的帮助下,她的孩子得以继续上学。她在接受一家地方媒体采访时说:“我不懂什么AI医疗,也不懂什么资本运作。我只知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肖先生的钱帮了我的孩子。如果他是坏人,他不会做这种事。”这段采访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被播放了超过五百万次,点赞数超过了五十万。 第二位站出来的是省城师范大学心理学系的系主任——萤火基金会儿童心理援助项目的合作方负责人。他在自己的实名认证微博上发表了一段长文,详细介绍了与萤火基金会合作的经过:“在与萤火基金会接触的过程中,我与肖遥先生有过三次直接交流。他给我的印象是——一个务实、低调、对公益事业有真实热情的人。他没有在任何场合提到过自己的捐款数额,没有要求过任何形式的宣传回报,甚至在合**议签署时,他主动提出放弃基金会的任何决策参与权,以确保基金会的独立性。这样的人,如果说他是在利用公益来炒作——我不相信。” 第三位站出来的是省城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刘主任。他在接受一家医学媒体的专访时,首次公开披露了苏晴的基因治疗案例:“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华芯科技在AI医疗项目上的投入是真实的、扎实的。我与肖遥先生在他的朋友治疗期间有过大量的交流。他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关注,源于他亲眼目睹了这种疾病对一个鲜活生命的摧残。他不是在找一个商业风口,他是在找一个答案。”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站出来说话。他们中有萤火基金会的志愿者,有华芯科技的基层员工,有知行科技的合作商家,有肖遥大学时期的同学和老师。他们说的话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高度一致——肖遥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他是一个真实的人。 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午,华芯科技的股价在开盘后迅速攀升。从上周五的收盘价六十八元,一路突破了七十元、七十二元、七十五元三道关口,最终报收于七十六元五角,创下了近半年来的新高。鼎盛资本的空头头寸,在这一天之内,账面亏损扩大到了三亿美元以上。 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香港那边传来消息——邓肯·史密斯被迫开始平仓。他的基金面临着来自经纪商和合作银行的多重压力,保证金缺口已经扩大到无法弥补的地步。他开始在市场上买入华芯科技的股票来平掉空头头寸,但这进一步推高了股价,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他买得越多,股价涨得越高;股价涨得越高,他的亏损就越大。 十一月二十二日,华芯科技的股价继续攀升,收盘价达到了七十九元二角。鼎盛资本的空头头寸,在两天之内,账面亏损扩大到了五亿美元以上。邓肯·史密斯在当天晚上向他的投资人发出了一封道歉信,承认他对华芯科技的做空操作“出现了重大失误”,基金净值在两周之内蒸发了超过百分之四十。 十一月二十三日,华芯科技的股价在盘中一度突破了八十元整数关口。鼎盛资本的强制平仓基本完成,邓肯·史密斯的基金元气大伤,至少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内,他不太可能再对华芯科技构成任何威胁。 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肖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华芯科技近一个月的股价走势图。那条曲线从最低点的五十一元八角,一路攀升到了八十元以上,画出了一道陡峭的V字形反转。他盯着那条曲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了屏幕。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楚然发了一条消息:“舆论战结束了。谢谢你。”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赢的。” 第270章 陆长峰爆仓,狗急跳墙 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十点。省城,看守所,单人牢房。 陆长峰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四个月。他的案件经过了多次补充侦查,检方的证据链日趋完善。二十五年前的坠机案,虽然年代久远,但肖遥和顾北辰联手搜集到的证据——包括当年的黑匣子数据分析报告、电磁干扰装置的残留部件、以及陆长峰当年在航空维修公司工作的那位朋友的证词——已经形成了一条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投毒案的部分,那盒咖啡豆的检验报告、供应链溯源信息和送货司机的证词,更是铁证如山。 但陆长峰一直没有放弃希望。他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外面的两颗棋子上——一是邓肯·史密斯的做空计划,二是他通过曹律师秘密部署的一套备用方案。他相信,只要做空计划成功,华芯科技的股价暴跌,肖遥就会陷入财务危机和信任危机,届时他就可以利用混乱局面为自己争取转机。然而,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曹律师带来的消息,粉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曹律师坐在会见室的铁桌对面,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寒暄几句再进入正题,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陆先生,我必须告诉您一个坏消息。鼎盛资本的做空计划失败了。邓肯·史密斯的基金在华芯科技的股票上亏损了超过五亿美元,被迫强制平仓。他的基金净值蒸发了百分之四十以上,至少在未来三到五年内,他不可能再对华芯科技构成任何威胁。” 陆长峰坐在铁桌的另一侧,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握着双手的手指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曹律师,声音沙哑:“怎么会失败的?我给他的那些资料,足够他做空华芯科技了。他的团队做过详细的压力测试,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爆仓?” 曹律师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肖遥的反击太快了。他回来之后,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打了一套组合拳——财报预告、新闻发布会、技术白皮书、诽谤诉讼,再加上顾氏集团的增持和萤火基金会的公开站台。史密斯的舆论攻势被彻底瓦解了。而且,史密斯自己也犯了错误——他在股价上涨的过程中没有及时止损,反而追加了保证金,试图赌股价会回落。结果股价一路涨到了八十元以上,他的保证金缺口越来越大,最后被强制平仓。” 陆长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嘴角带着一个扭曲的、自嘲的笑容:“好。好得很。我这个弟弟,比我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他低下头,看着曹律师,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既然做空计划失败了,那就启动备用方案。” 曹律师的表情微微一变:“陆先生,您确定要启动备用方案吗?那个方案的风险太大了。如果出了差错,不仅您的案子会受到影响,还可能牵连到更多无辜的人。”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陆长峰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如果我不做,我会在这里面待一辈子。如果做了,我还有一线生机。你去办吧。按照我之前交代你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曹律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办。” 他站起身,收拾好文件,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陆先生,保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见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铁门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开来。陆长峰坐在铁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嘴角带着一个冰冷的、决绝的笑容,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的人,明知火光会熄灭,却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根燃烧殆尽的火柴梗。 十一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省城,萤火基金会办公室。 楚然正在办公室里审核下一季度的项目预算。基金会成立以来,各项工作推进得比较顺利。首批受助儿童已经完成了心理评估,正在陆续接受定期的心理咨询和辅导。基金会的运营团队虽然不大,但每个人都很有干劲。楚然对自己的选择越来越有信心——做公益,比她在国安部时处理那些尔虞我诈的案件,更适合她。 下午三点二十分,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楚然女士,关于陆振华先生的遗产,有一些重要信息需要当面告知您。如果您有兴趣,请于明天下午三点,独自前往省城西郊的枫林茶馆三楼牡丹厅。请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肖遥先生。如果您带了别人,您将永远无法知道这些信息。” 楚然盯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条短信有问题。枫林茶馆她听说过——那是一家位于省城西郊的偏僻茶馆,生意冷清,位置隐蔽。对方选择在那里见面,显然不希望被人注意到。她放下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另一部手机——那部她以前在国安部工作时使用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楚然姐?好久不见。” “小张,帮我查一个号码。”她报出了那个陌生号码。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大约一分钟,小张的声音再次响起:“号码是虚拟运营商发行的,没有实名登记。信号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是省城西郊,但现在已经关机了。查不到更多信息。” “好。谢谢。” 她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拿起那部日常使用的手机,没有回复那条短信,而是将它截图发给了肖遥,附了一条消息:“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你觉得是谁发的?” 几分钟后,肖遥回复了:“陆长峰在外面的人。他想引你出去,用你做人质来要挟我。不要去。” 楚然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句:“我知道。我不会去的。”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她知道,陆长峰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需要更加小心。 第271章 绑楚然,最后要挟 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两点三十分。省城,萤火基金会办公室。 楚然没有去枫林茶馆。她听从了肖遥的建议,将那条约见短信截图留存后直接删除,没有回复,没有理会。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回应、不露面,对方的阴谋就无法得逞。但她低估了陆长峰的疯狂程度——他根本没有指望楚然会主动赴约。那条短信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约她出来,而是为了确认她的手机号码处于活跃状态,确认她仍然在使用这部手机,确认她还在省城。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楚然结束了当天的工作,收拾好手提包,准备离开办公室。她走出基金会所在的那栋写字楼,沿着人行道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她平时习惯步行一段路再打车,既可以锻炼身体,也可以在路上思考一些问题。今天她也是这样做的。她走过一个街口,在第二个街口转弯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下。车门猛地拉开,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跳下车,一人捂住她的嘴,一人抓住她的手臂,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将她拖进了车厢。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加速驶离现场。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路上的行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午两点五十分,肖遥正在华芯科技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与几位高管开会。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楚然手机号码的短信。他点开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肖遥,你女朋友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回来,就乖乖听话。不要报警,不要通知任何人。我们会再联系你。” 肖遥握着手机,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抬起头,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说了一句:“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我有急事要处理。”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他走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警觉:“出什么事了?” “楚然被绑了。陆长峰的人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不让我报警。但我不会听他们的。你帮我联系省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找一个信得过的负责人,不要走正式报案通道,以免消息泄露。同时,你帮我调取萤火基金会办公楼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看看那辆车的型号和车牌号。我这边,等他们的下一步联系。” “好。给我一个小时。”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办公椅上,等待着那通即将到来的电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坐在那片逐渐暗淡的光线中,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第272章 废弃码头,对峙 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六点三十分。省城西郊,废弃货运码头。 绑匪的第二条短信在下午五点整发到了肖遥的手机上。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定位链接:“一个人来省城西郊废弃货运码头,三号仓库。七点之前到。如果让我看到第二个人,你永远见不到她了。”肖遥没有回复短信。他看了一眼定位链接,将地址记在脑中,然后删除了短信。他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报警,没有告诉顾北辰——至少在表面上,他完全遵从了绑匪的要求。 但实际上,顾北辰已经在他收到第一条短信后就开始行动了。通过省城公安局刑侦支队一位信得过的副支队长的私人协助,顾北辰调取了萤火基金会办公楼附近两公里范围内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录像。经过技术比对,警方锁定了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牌号和行驶轨迹——车辆在绑架发生后沿省道向西行驶,最终进入了省城西郊的废弃货运码头区域。那片区域占地广阔,建筑物密集,监控覆盖率极低,是进行非法活动的理想场所。 下午六点四十分,肖遥驾车抵达废弃码头外围。他没有直接开车进入码头区域,而是将车停在距离码头入口约五百米的一条岔路上,然后步行接近目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口袋里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有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他知道绑匪很可能在他接近目标的过程中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他了,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下午六点五十分,肖遥到达了三号仓库的门口。仓库是一栋两层高的混凝土建筑,外墙斑驳,铁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灯光。他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了铁门。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开来。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锈蚀的机械设备。一盏悬挂在屋顶的裸露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凌乱的影子。楚然被绑在一把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嘴上贴着胶带。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明亮,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静的、观察的神情。她看到肖遥走进来,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动作的含义很清楚:你不该来的。 在楚然身后,站着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另一个体型偏瘦,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在仓库的二层平台上,还有第三个人——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正在拍摄整个过程。肖遥扫视了一圈仓库内的布局和人员分布,然后将目光锁定在楚然身后的魁梧男人身上:“我来了。放了她。” 魁梧男人冷笑了一声:“肖总,别急。我们老板说了,要跟你谈一笔交易。交易谈成了,人自然就放了。” “什么交易?” “很简单。陆长峰先生的案子,需要你在法庭上做一些有利于他的证词。具体怎么说,我们会给你一份稿子,你照着念就行。作为交换,我们保证楚然女士的安全,并且在陆先生的案子结束后,将她毫发无损地送回你身边。”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如果我不答应呢?” 魁梧男人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那你就只能带她的尸体回去了。” 第273章 顾北辰到,单刀赴会 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十分。省城西郊,废弃货运码头,三号仓库。 肖遥与绑匪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魁梧男人提出的交易条件——让肖遥在法庭上为陆长峰做伪证——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魁梧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肖遥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他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阴鸷,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仓库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此时,仓库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顾北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武器。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目光在仓库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魁梧男人身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中清晰地回荡开来:“放开她。这件事跟她无关。” 魁梧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哟,又来一个送死的。顾总,您这是唱的哪一出?英雄救美?” “我不是来救美的。我是来谈条件的。”顾北辰走进仓库,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肖遥身边,停下脚步,看着魁梧男人,“陆长峰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放人,拿钱走人,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魁梧男人与身边的瘦削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了起来:“顾总,您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我们要是拿了您的钱放人,明天就能被陆先生的人剁碎了扔进江里。我们干这一行的,讲的是信用。陆先生的钱,我们收了,活就得干完。” “那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想要肖总在法庭上说几句话。很简单的话。说完,人就能走。”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如果我说不呢?” 魁梧男人的笑容消失了。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仓库里的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肖遥站在顾北辰身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那不是恐惧的反应,而是一个即将采取行动的人在蓄力。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不该来的。” 顾北辰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低声回了一句:“你是我兄弟。我不能不来。” 话音刚落,魁梧男人动了。他握着匕首,向楚然冲了过去。顾北辰在同一瞬间也动了——他没有冲向魁梧男人,而是冲向了一旁堆放着的废弃木箱,抓起一根生锈的铁管,转身挡住了魁梧男人的第一击。刀刃与铁管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开来。瘦削男人见状,也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加入了战斗。肖遥没有犹豫,他冲向楚然,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楚然获得自由的第一个动作,不是逃跑,而是抓住肖遥的手臂,说了一句:“二楼那个人在拍。他手里的摄像机是证据。” 肖遥抬头看了一眼二层的平台——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依然在拍摄,镜头对准了下方正在搏斗的顾北辰和两名绑匪。他松开了楚然的手:“你先走。出去之后报警。” “你呢?” “我去帮顾北辰。” 他没有等楚然的回答,转身冲向了搏斗的中心。顾北辰以一敌二,虽然暂时没有落败,但已经明显处于劣势。他的左臂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地上,但他依然握着那根铁管,死死地挡住了两名绑匪的攻击。肖遥冲过去,一脚踢翻了瘦削男人手中的弹簧刀,然后一拳击中了他的面部。瘦削男人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捂着脸蹲了下去。魁梧男人见状,知道形势已经逆转,他不再恋战,转身向仓库的后门跑去。 顾北辰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魁梧男人消失在黑暗中,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看来我这辈子,注定要替你挡刀了。”话音未落,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肖遥冲上去扶住了他,感觉到他的体重完全压在了自己身上。顾北辰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鲜血从他的左臂上不断涌出,染红了肖遥的夹克。 “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顾北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第274章 谈判破裂,枪响 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十五分。省城西郊,废弃货运码头,三号仓库。 局势在顾北辰倒下的那一刻彻底失控。肖遥扶着顾北辰,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失去力量,鲜血从左臂的伤口中不断涌出,在混凝土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楚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肖遥身边,撕下自己的外套袖子,用力压在顾北辰的伤口上进行止血。她的动作熟练而果断——在国安部受过的急救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失血太多了。必须马上送医院。”楚然的声音急促而冷静,与刚才被绑在椅子上时的沉默判若两人。 肖遥没有回答。他将顾北辰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夹克,卷成一团垫在顾北辰的头下。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圈仓库——瘦削男人已经被他踢晕在地,魁梧男人逃向了后门,二层平台上那个戴着棒球帽的摄像师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同那台摄像机一起消失了。他知道,陆长峰安排这场绑架的真正目的,并不是真的要逼他在法庭上做伪证——那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制造一场冲突,拍下对他不利的画面,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公之于众,彻底摧毁他的公众形象。即使他今晚成功救出楚然,只要那段经过剪辑的视频被发布到网上,他就百口莫辩。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他蹲下身,准备将顾北辰抱起来送往医院。就在这时,仓库后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某种金属物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肖遥抬起头,看向后门的方向。魁梧男人没有逃走。他回来了。而且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枪。 魁梧***在后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肖遥的方向。他的表情狰狞,呼吸急促,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肖总,你不该逼我的。陆先生说了,如果你不配合,就让我用这个来跟你谈。” 肖遥缓缓站起身,挡在了楚然和顾北辰的前面。他看着魁梧男人手中的枪,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开枪打死我,你也跑不掉。外面已经有人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我知道。但只要我打死你,陆先生答应给我的钱,足够我跑到国外躲一辈子。”魁梧男人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对不住了,肖总。”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肖遥。在枪响前的一刹那,楚然从侧面冲了出来,用尽全力撞开了肖遥。子弹擦着肖遥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的一根混凝土立柱,溅起一片碎石粉末。魁梧男人愣了一下,然后重新瞄准——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肖遥,而是倒在地上的楚然。第二声枪响在仓库中回荡开来。这一次,子弹击中了目标。但不是楚然。在枪响前的一瞬间,顾北辰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用尽最后的力量,挡在了楚然的身前。子弹击中了他的胸膛。他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胸口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血花。 仓库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肖遥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冲向魁梧男人。魁梧男人还没来得及开出第三枪,就被肖遥一拳击中了下巴,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手中的枪脱手而出,滑落到了角落里。肖遥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骑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直到魁梧男人的脸部血肉模糊,直到他的手臂被楚然死死拉住。 “肖遥!够了!他会死的!”楚然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 肖遥停下了手。他喘着粗气,从魁梧男人身上站起来,转身走到顾北辰身边,跪在地上,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顾北辰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带着一个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肖遥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听到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这次……我又替你挡了一刀……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肖遥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顾北辰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楚然站在一旁,一只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但在这间废弃仓库里,在那盏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三个人——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和一个站在旁边流泪的人。 第275章 顾北辰挡枪,重伤倒地 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二十分。省城西郊,废弃货运码头,三号仓库。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像一把钝刀切割着空气。顾北辰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那一瞬在肖遥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他能清楚地看到子弹击中顾北辰胸膛时扬起的衣料碎片,能看到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画出的弧线,能看到顾北辰的身体像一座缓慢倒塌的塔,一寸一寸地向后倾斜,然后重重地摔在混凝土地面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了。 肖遥跪在顾北辰身边,双手按住他的胸口,试图止住那股不断涌出的鲜血。但血从他的指缝中不断地渗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带着铁锈般的气味,很快就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袖。顾北辰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是一些含混的、破碎的音节。肖遥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听到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告诉……楚然……让她……别哭……” 肖遥抬起头,看到楚然站在一旁,一只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显然也听到了顾北辰的那句话。肖遥没有时间哭泣。他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用力压在顾北辰胸口的伤口上,同时对楚然喊道:“叫救护车!快!” 楚然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报出的地址和伤情描述却异常清晰——那是她在国安部受过的训练在起作用,即使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下,也能保持最基本的表达能力。肖遥继续按压着顾北辰的伤口,感受着他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前世在飞机坠毁前,顾北辰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这一世在天台上,顾北辰递给他那支烟的那一刻;在烧烤摊上,两人沉默地喝完一打啤酒的那一刻;在医院里,顾北辰说“你是我兄弟,我不能不来”的那一刻。这些画面像电影蒙太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回,每一帧都清晰得让人心碎。 “撑住。”肖遥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对顾北辰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欠我的那顿饭,还没请呢。” 顾北辰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救护车在十五分钟后赶到。急救人员用担架将顾北辰抬上救护车,肖遥和楚然跟着上了车。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急救人员对顾北辰进行了紧急处置——建立静脉通道、加压包扎、监测生命体征。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而不规则,血压在不断下降。急救人员之间的对话简短而急促,每一个术语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肖遥的心上。 “血压还在掉。加快补液速度。” “准备气管插管。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联系医院,准备急诊手术。胸部贯穿伤,疑似心脏损伤。” 肖遥坐在救护车的角落里,双手沾满了顾北辰的鲜血,低着头,沉默不语。楚然坐在他旁边,握着他一只冰冷的手,没有说话。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警笛声划破了省城夜晚的宁静。车内的灯光惨白而刺眼,照在顾北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照在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越来越微弱的波形曲线上。肖遥看着那条曲线,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第276章 肖遥暴起,制服绑匪 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二十五分。省城西郊,废弃货运码头,三号仓库。 顾北辰被枪击后,肖遥的世界在那一瞬间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理智——他知道必须按住伤口、必须叫救护车、必须保持冷静。另一半是本能——一种原始的、狂暴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当楚然拨通急救电话的那一刻,当确认顾北辰还有微弱的呼吸和脉搏的那一刻,肖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倒在地上的魁梧男人。魁梧男人正在挣扎着爬起来,他的下巴被肖遥刚才那一拳打得脱臼了,嘴角淌着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他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还别着一把备用的弹簧刀。肖遥看到了那个动作。他没有躲避,没有后退,没有给魁梧男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大步走过去,一脚踩在魁梧男人摸向腰间的那只手上,用力碾了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清晰地响起,伴随着魁梧男人凄厉的惨叫。 肖遥蹲下身,抓住魁梧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拳都带着一种冰冷的、精确的力道,不像是一个人在愤怒中失控的乱打,更像是一台机器在执行预设的程序。魁梧男人的脸部在几秒钟之内就变得面目全非,鲜血和唾液混合在一起,从他的嘴角和鼻孔中淌出。 楚然挂了电话,冲过来拉住肖遥的手臂:“肖遥!够了!他会死的!” 肖遥停下了手。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魁梧男人,然后松开了他的衣领。魁梧男人的身体像一袋水泥一样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肖遥站起身,转身走回顾北辰身边,重新跪下,用手按住他胸口的伤口。他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过量分泌后的生理反应。他低着头,看着顾北辰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声音沙哑而低沉:“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五分钟。他们说五分钟就到。” 肖遥没有再说话。他低着头,按着顾北辰的伤口,感受着那具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数着秒数,一秒,两秒,三秒——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对抗时间的流逝,对抗命运的无常。四分钟四十七秒后,救护车的警笛声在仓库外响起,急救人员冲了进来。肖遥站起身,让开了位置,看着他们将顾北辰抬上担架,固定好颈部,建立静脉通道,然后快速向救护车转移。他跟在担架后面,走出仓库,看着顾北辰被抬上救护车。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河水的腥味和秋天的凉意。他站在夜色中,看着救护车关上车门,警笛声再次响起,然后驶离了码头,消失在夜幕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跟随着救护车的尾灯,驶向医院的方向。 第277章 急救室红灯,长夜 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七点四十分。省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手术室门外。 救护车抵达医院时,顾北辰已经陷入了深度休克。急救人员将他从车上抬下来时,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变得极其微弱,血压几乎测不到了。急诊医生在初步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了一句:“贯穿伤,子弹从右胸射入,卡在左胸腔靠近心脏的位置。需要立刻开胸手术。”然后顾北辰被紧急推入了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将肖遥和楚然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肖遥站在手术室门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紧紧贴在皮肤上,像是某种无法洗去的印记。他没有去洗手,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看手机。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在手术室门外惨白的灯光下,沉默地等待着。楚然站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都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像一个无声的陪伴者。 晚上八点三十分,一位护士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谁是顾北辰的家属?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肖遥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来签。”护士递过文件和笔,他接过笔,在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签完字,将文件还给护士,然后继续站在那里,继续等待。 晚上十点,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着。红灯依然亮着。肖遥依然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过位置。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但他的身体依然挺直,像一棵在风暴中依然不肯弯腰的树。楚然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手术可能还要好几个小时。”肖遥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凌晨零点三十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如释重负的表情。肖遥迎上前去,声音沙哑:“医生,他怎么样了?”主刀医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手术还算顺利。子弹取出来了,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两毫米。如果再偏一点,神仙也救不了。但他的伤势很重,失血量很大,术后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他应该能挺过来。” 肖遥站在医生面前,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醉效果过后,最快明天上午。但即使醒了,也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至少观察一周。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来恢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即使康复了,他的体能也可能无法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子弹伤及了部分肺组织和肋骨,可能会对他的呼吸功能造成长期影响。” 肖遥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手术室。肖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在自己脸上。十一月底的夜风已经很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他没有关窗,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冷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庞,吹干了他眼角那滴始终没有落下的泪水。楚然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他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肖遥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省城夜晚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我知道。但我不敢放心。因为我害怕,我一放心,他就会出事。” 楚然没有再说话。她走到他身边,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那片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两人并肩站在窗前,在深夜的医院走廊里,沉默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278章 脱离危险,轮椅余生 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省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顾北辰在手术结束后的第十二个小时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重症监护室惨白的天花板和悬挂在床头的输液袋。他的嘴里插着一根呼吸机的管道,喉咙里传来异物感,胸口传来一阵阵钝痛。他试图移动身体,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不是麻痹,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像是身体的某一部分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肖遥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穿着一件隔离衣,戴着帽子和口罩。他看到顾北辰睁开眼睛,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窗外,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他推开门,走到病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顾北辰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顾北辰的视线慢慢聚焦在肖遥脸上,他的嘴唇翕动着,试图说什么,但因为嘴里插着呼吸机的管道,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音节。肖遥读懂了他的口型——他在问:“我还能站起来吗?”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医生说,子弹伤及了你的脊髓神经。你的下肢可能会受到长期影响。具体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要看后续的康复治疗。” 顾北辰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水缓缓滑落,浸入了枕头中。肖遥没有安慰他,没有说“你会好起来的”之类的空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十一月二十八日,顾北辰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病房。呼吸机被撤掉了,他可以自主呼吸,但说话时依然会感到胸口的疼痛。他的下肢依然没有任何知觉。医生做了进一步的检查后,给出了一个残酷但诚实的结论——子弹伤及了胸椎段的脊髓神经,导致下肢截瘫。虽然不排除通过长期的康复治疗恢复部分感觉和运动功能的可能,但完全恢复的概率极低。 十二月一日,顾北辰第一次尝试坐起来。在护士的帮助下,他用手臂的力量支撑着上半身,从平躺的姿势变成了半坐的姿势。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他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站在窗边的肖遥说了一句话:“看来我这辈子,得靠轮椅过日子了。” 肖遥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到病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轮椅怎么了?轮椅也能跑得很快。你要是想,我可以给你改装一辆电动轮椅,装上涡轮增压,时速开到六十公里,比走路快多了。”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我是在跟你说真的。你要是愿意,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挑一辆最好的轮椅。你想要什么配置,我就给你装什么配置。”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声音沙哑:“好。那我等着。” 第279章 陆长峰入狱,探监室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看守所,探监室。 顾北辰脱离危险后的第三周。陆长峰的案子在经过多轮补充侦查和审查起诉后,终于进入了审判阶段。检方以故意杀人罪、投毒罪、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等多项罪名对陆长峰提起公诉。由于案情重大、证据确凿,法院在开庭前裁定继续羁押,不准取保候审。肖遥在顾北辰病情稳定后,向看守所提交了探视申请。他想见陆长峰一面——不是为了对峙,不是为了发泄愤怒,而是为了给这段跨越两辈子的恩怨,画上一个**。 探监室的布置简陋而压抑。一张铁桌,两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一面透明的防弹玻璃将探视者和被探视者隔开。肖遥坐在玻璃的这一侧,等待着陆长峰被带进来。几分钟后,铁门打开了。陆长峰穿着一件灰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手铐和脚镣在走动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的头发被剪得很短,露出了头皮上几道浅浅的疤痕。他的脸颊比几个月前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带着一种锐利的、不肯屈服的光芒。他在玻璃的另一侧坐下,拿起通话器,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冰冷的、嘲讽的笑容:“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肖遥也拿起了通话器,声音平静:“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陆长峰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送我最后一程?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我关进来了,你就赢了?肖遥,你错了。我虽然进来了,但我的律师已经在准备上诉了。这个官司,可以打三年,可以打五年,可以打十年。只要我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你没有机会了。绑架案的那把枪上,有你的指纹。你那两个手下,已经全部招了。他们指认你是幕后主使。再加上之前的投毒案和二十五年前的坠机案,三条证据链叠加在一起,足够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陆长峰的笑容凝固了。他握着通话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做到让所有人都愿意为你卖命。顾北辰替你挡枪。楚然替你说话。王小川替你守公司。你妈替你守了二十三年的秘密。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他们是我在乎的人。我也在乎他们。” 陆长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声音沙哑:“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在乎过任何人。我爸妈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他们。我以为,只要我不在乎任何人,就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但到头来,我还是输了。输给了你,输给了你这个什么都不如我、却什么都比我强的弟弟。” 他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恨意和不甘的情绪:“肖遥,如果有下辈子,我不会再做你的敌人。”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通话器。他站起身,隔着那面防弹玻璃,最后看了陆长峰一眼,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足以让陆长峰通过通话器听到:“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能做兄弟。”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探监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陆长峰那声嘶力竭的、带着哭腔的嘶吼。肖遥站在走廊里,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走进了外面明亮的阳光中。 第280章 嘶吼,为什么两次都是你赢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二十分。省城,看守所,探监室。 肖遥站起身,放下通话器,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正准备推门离开。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了陆长峰的声音——不是通过通话器传来的,而是隔着那面防弹玻璃,隔着两道铁门,隔着看守所空旷的走廊,直接穿透空气传来的嘶吼。 “为什么!” 那声音像一头被囚禁在铁笼中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咆哮,沙哑、撕裂、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肖遥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转动。陆长峰的声音继续传来,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腔的最深处挤压出来的:“为什么两次都是你赢!前世是你!今生又是你!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愿意为你卖命!凭什么我拼尽全力,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肖遥站在门口,背对着那面防弹玻璃,没有转身。陆长峰的声音在探监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从小就被人告诉,我不是陆家的人!我是被赶出去的!我是没人要的!我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工作,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但无论我怎么努力,父亲眼里都没有我!他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这个被他藏在外面、保护得好好的儿子!”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决堤的悲伤:“我杀他,不是因为恨他。我是因为想让他看到我!我想让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我想让他后悔,后悔没有把我留在身边!但他到死都没有看我一眼!他到死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肖遥依然没有转身。他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没有回头:“你错了。他不是不看你。他是不敢看你。因为他觉得,是他亏欠了你。他把你送走,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之一。他用了后半生来后悔这个决定。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他弥补。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他不是不爱你。他是不敢爱你。” 探监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陆长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破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那你呢?你恨我吗?”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恨过你。恨你让我失去了父亲,恨你让我母亲在病床上还在为我担心,恨你差点害死了顾北辰和楚然。但现在,我不恨你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剩下的时间,浪费在恨你上。” 他转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出去。探监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陆长峰那声撕心裂肺的、带着哭腔的嘶吼。那嘶吼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了很久,然后渐渐消散,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后泛起的涟漪,最终归于平静。肖遥站在走廊里,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走进了外面明亮的阳光中。 第281章 肖遥答,因为我不只为自己 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三十分。省城,看守所,大门外。 肖遥走出看守所的大门,站在台阶上,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十一月底的阳光明亮而清冷,照在他的脸上,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他站在台阶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下台阶,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看到楚然发来的一条消息:“见完了?还好吗?” 他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了一句:“见完了。还好。” 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看守所那扇厚重的大铁门,沉默了很久。陆长峰最后那句嘶吼——“为什么两次都是你赢”——还在他的耳边回荡。他想起前世飞机坠毁前的那一刻,陆长峰站在登机口,朝他露出那个冰冷的笑容。他想起这一世在天台上,陆长峰递给他那杯掺了乙二醇的咖啡。他想起在废弃码头的那间仓库里,陆长峰通过别人的手,差点夺走了顾北辰的生命。两辈子,他和陆长峰之间的恩怨,像一条缠绕了两世的锁链,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了。 他发动引擎,驶离了看守所。他没有直接回公司,也没有去医院,而是驱车来到了青城郊外的那座公墓。母亲安葬在这里。他买了一束白菊,走到母亲的墓碑前,蹲下身,将花放在碑前。墓碑上的照片是母亲三年前拍的,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盘扣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温和的笑容。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轻:“妈,我今天去见陆长峰了。他的案子已经定了,这辈子应该出不来了。顾北辰受了重伤,但命保住了,现在在康复中。楚然也很好,她的基金会越做越大了。我也挺好的,公司运转正常,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墓碑前那束白菊,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下去:“妈,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能在两辈子里都活下来,而有些人却连一次机会都没有。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有太多人帮过我。前世有顾北辰抓住我的手,今生有您在那个雪夜里把我抱回家。有楚然在我最难的时候站在我身边,有顾北辰替我挡枪,有小川替我守公司,有那么多我不认识的人,愿意相信我、支持我。” 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所以,如果陆长峰问我,为什么两次都是我赢——我会告诉他,因为我不只为自己活着。我为他们活着。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区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墓碑上那张照片的边缘,然后站起身,在墓前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他转身,沿着墓园的小路,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在他的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步伐很稳,很坚定,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包袱的人,正在走向一个新的开始。 第282章 公司庆功,首富加冕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七点。省城,国际会展中心,宴会厅。 陆长峰案尘埃落定、顾北辰脱离危险、华芯科技股价企稳回升——这一系列事件之后,肖遥迎来了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在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的年度榜单上,他以合计持有知行科技和华芯科技股份的估值,位列榜首,成为中国最年轻的千亿富豪。媒体用“寒门逆袭”“科技新贵”“商业传奇”等词汇来形容他,但他对这些称号始终保持沉默,既没有高调接受采访,也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任何感言。 今晚的庆功宴,是公司管理层坚持要办的。理由很简单——过去一年,公司经历了价格战、诽谤案、家族争斗、舆论危机、绑架案等一系列风波,最终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员工们需要一场庆功宴来提振士气,也需要一个机会,向他们的领头人表达敬意。肖遥本想拒绝,但王小川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肖哥,你不为自己庆祝,也得为兄弟们庆祝。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 庆功宴设在省城国际会展中心最大的宴会厅,摆了六十桌,邀请了知行科技和华芯科技的核心员工、合作伙伴以及几家关系密切的媒体。肖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站在宴会厅前方的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从知行科技创立之初就跟着他的老员工,有在华芯科技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留下的中层管理者,有在舆论战中挺身而出为他说话的合作伙伴,有在绑架案中不顾危险前来救援的朋友。 他放下酒杯,拿起话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谢谢你们在过去一年里,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这家公司。我知道,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有人跟着我熬过价格战,有人顶着压力坚守岗位,有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相信我。这些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人说,我现在是中国最有钱的人之一。但我想告诉你们——我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不是那些股票和数字,而是你们。是那些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愿意跟着我干的人,是那些在我四面楚歌的时候依然站在我身边的人,是那些在我倒下之前先替我挡住子弹的人。这些,才是真正的财富。” 他端起酒杯:“这一杯,敬你们。敬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敬我们还在一起。”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有人在高喊“敬肖总”,有人在偷偷抹眼泪,有人用力地鼓着掌,手掌都拍红了。肖遥没有笑,没有哭,他只是端着那杯香槟,仰头一口喝完,然后将酒杯倒扣在桌上,走下了讲台。他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把空椅子。椅子上没有人,但椅背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顾北辰”。他在这把空椅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哥,这杯敬你。” 第283章 肖遥捐半股,成立基金 一月十五日,上午十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庆功宴过去后的第十五天。肖遥在办公室里召见了韩律师和王小川,向他们宣布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两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愣住了。肖遥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一份他亲手起草的文件。文件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决定将自己名下持有的华芯科技股份的一半,捐赠出来成立一支专项基金。这支基金的名字,叫做“桂芳基金”,以他母亲的名字命名。 韩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谨慎:“肖先生,您确定吗?您名下持有华芯科技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按照当前的市值计算,一半就是百分之二十四,价值超过三百亿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了半个月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王小川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哥,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肖遥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妈走的时候,我在她病床前守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我想了很多。我想到了她这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年轻的时候守寡,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她走的时候,银行卡里只剩下几千块钱。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积蓄。” 他收回目光,看着王小川和韩律师:“我现在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但这些钱,对我妈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看不到我现在的成就,也享受不到这些财富带来的任何好处。所以我想,既然她看不到了,那我就用她的名字,去做一些她生前想做但没有能力去做的事情。桂芳基金的资金,将主要用于三个方向——第一,资助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特别是那些因为家庭困难而无法上学的女孩子。我妈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读过多少书。她一直说,如果她当年有机会读书,她的人生可能会不一样。第二,支持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医学研究。苏晴的病,让我看到了这种疾病对一个家庭的摧毁力。第三,为因公殉职的警察和消防员的子女提供教育和生活资助。顾北辰替我挡枪的那一晚,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在用他们的生命保护着我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韩律师摘下眼镜,用布仔细擦拭着镜片,然后重新戴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肖先生,我做了三十年的律师,见过很多有钱人。有人把钱留给子孙,有人把钱挥霍在奢侈品上,有人把钱投到海外账户里。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愿意把自己一半的身家捐出来,用母亲的名字成立一支基金。您母亲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 肖遥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放下笔,将文件推到韩律师面前:“韩律师,接下来的法律手续,就拜托您了。” 韩律师接过文件,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办好。” 一月二十日,桂芳基金正式成立的消息通过华芯科技的官方渠道对外公布。消息一出,立刻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三百亿元的捐赠规模,刷新了中国个人慈善捐赠的历史纪录。媒体用“首富的大爱”“商界清流”“真正的企业家精神”等词汇来报道这件事。但肖遥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出席任何宣传活动。他只是在基金成立的那天,一个人开车去了母亲的墓地,在那块冰冷的石碑前坐了一个下午,没有说一句话。 第284章 苏晴来信,非洲医疗 二月十日,下午三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桂芳基金成立后的第二十天。肖遥的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处理文件、召开会议、视察项目进展。桂芳基金的运营团队已经组建完毕,首批资助项目开始进入评审阶段。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平稳而有序。下午三点,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肖总,有一封从坦桑尼亚寄来的信,没有署名寄件人,但收件人写的是您的名字。” 肖遥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让他心头一震——那是他无比熟悉的字迹,清秀而有力,笔画间带着一种独特的、不加修饰的流畅感。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航空信纸,信纸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他展开信纸,开始。 肖遥: 好久不见。希望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切都好。 我现在在坦桑尼亚的一个小镇上,参加一个国际医疗援助项目。这里的医疗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落后——整个镇子只有一家诊所,一名医生,三张病床。当地人看病要走几十公里的路,很多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我在这里的工作,主要是帮助诊所建立基本的病历管理系统,培训当地的医护人员使用一些基础的诊断设备。工作很累,但很充实。 我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的要好。我现在可以独立行走两公里左右,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手指的精细运动能力也基本恢复了正常——我可以自己缝补衣服,可以给当地的孩子们削铅笔,可以在病历本上写出一行工整的字。医生说,这已经算是医学史上的奇迹了。但我知道,这个奇迹的背后,有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当初帮我找到那个基因治疗的实验机会,我现在可能已经坐在轮椅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非洲的星空很美。每到夜晚,我都会搬一把椅子坐在诊所门前的空地上,抬起头,看着那些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星星。这里的星星比城市里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是一张缀满了钻石的巨大幕布。每次看到这片星空,我都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想起我们一起在路边摊吃烤串的夜晚,想起你在我手术前签下那份知情同意书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起你在我忘记你之后依然每天来看我的那些日子。这些记忆,像那些星星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闪闪发光,永远不会熄灭。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国。也许一年后,也许两年后,也许更久。但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你。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过客。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但我们相遇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祝好。保重。 苏晴 于坦桑尼亚 肖遥坐在办公椅上,握着那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他将信纸折叠好,放回信封里,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将信封放了进去。抽屉里还放着那枚刻着“陆”字的玉佩、那张泛黄的婴儿照片、以及陆振华写给他的那封亲笔信。他将信封放在这些物品的旁边,然后关上抽屉,锁好。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阅桌上那份未看完的文件。他没有回信。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回信。她写信给他,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第285章 林薇消息,品牌上市 三月一日,上午十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苏晴来信后的第二十天。肖遥的生活依然被工作和会议填满。桂芳基金的运营团队已经完成了首批资助项目的筛选和评审工作,十个教育项目、五个医学研究项目和三个因公殉职家庭援助项目正式获批,资金开始陆续拨付。华知医疗的AI辅助诊断系统进入了临床试验的最后阶段,结果符合预期。知行科技在东南亚市场的拓展也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上午十点,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来自荷兰的短信——发件人是一个他没有保存但一眼就认出的号码:林薇。 “肖总,好久不见。我的品牌下周在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了。股票代码是LWSG,发行价定在十五欧元。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敲钟仪式。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肖遥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三年前林薇站在他办公室里辞职时的情景——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手提包,表情平静而坚定。她说她想去欧洲做跨境电商,把中国的优质产品卖到欧洲去。他说他支持她,公司的门永远为她敞开。他没有想到,三年后,她真的做到了。他回复了一句:“恭喜。什么时候敲钟?” 几分钟后,林薇回复:“下周三,阿姆斯特丹时间上午九点。” 肖遥没有立刻回复。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林薇父亲林建国当初走投无路时来找他的情景——那个六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深灰色西装,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双手颤抖着递上一份合同草案。他借了一千万给林家,条件是林建国不再拖累林薇。林建国答应了。从那以后,林薇再也没有被家族企业的债务问题困扰过。她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而现在,她做的事情,已经开花结果了。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内线:“帮我订一张下周二飞阿姆斯特丹的往返机票。经济舱就行。” “肖总,长途飞行,要不要订商务舱?” “不用。经济舱就行。又不是没坐过。” 助理沉默了一秒:“好的。我马上去办。” 三月七日,阿姆斯特丹时间上午八点三十分。肖遥站在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身边站着林薇——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套装,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自信,与三年前那个在知行科技办公室里向他辞职的女孩判若两人。她看到肖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真诚的喜悦:“你真的来了。” “我说过,公司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敲钟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要来。” 林薇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肖总,谢谢你。谢谢你当初借给我爸的那一千万,也谢谢你放我走。” “不用谢。那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没有拦你而已。”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借那一千万?你明明知道,我爸的公司已经病入膏肓了,那一千万大概率是打水漂的。你完全可以拒绝,没有任何人会说你不对。”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因为那是你爸。如果我不借那一千万,你爸的公司破产了,你可能会为了帮他还债,放弃去欧洲的机会,留在国内继续打工。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你。你应该去更大的世界,做更大的事。”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声音沙哑:“谢谢。” 上午九点整,敲钟仪式正式开始。林薇站在敲钟台上,手握那根系着红绸的锣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敲了下去。钟声在大厅中回荡开来,响彻了整个交易所。掌声和欢呼声响起,彩带从天而降,闪光灯不停地闪烁。林薇站在那片掌声和彩带中,笑容灿烂得像一个实现了梦想的孩子。肖遥站在人群中,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欣慰的笑容。敲钟仪式结束后,林薇穿过人群,走到肖遥面前:“肖总,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再叫我肖总了。叫我肖遥。”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肖遥。” 两人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餐厅里吃了一顿午饭。林薇点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肖遥各倒了一杯。她端起酒杯,看着肖遥:“这一杯,敬过去。敬那些我们一起熬过的日子。”肖遥端起酒杯,在她的杯沿上碰了一下:“敬过去。”两人各自喝了一口。林薇放下酒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肖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我没有辞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想过。但我觉得,现在的你,比留在知行科技的你,更好。”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午餐结束后,肖遥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与林薇告别。她握了握他的手,说了一句:“保重。”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和人流中。肖遥站在街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机场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她也不会回头。他们都在各自的路上,走得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好。 第286章 楚然项目,山村小学 四月十五日,上午八点。西南山区,柳溪村,村口土路。 肖遥从阿姆斯特丹回来后,生活重新被会议和文件填满。桂芳基金的首批项目已经全面启动,华知医疗的AI辅助诊断系统进入了临床试验的最后冲刺阶段,知行科技在东南亚的营收占比首次突破了百分之二十。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四月十四日晚上,他接到了楚然的电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柳溪村。萤火基金会在那里建了一所小学,明天是落成典礼。我想让你去看看。” 肖遥沉默了片刻:“好。明天几点?” “早上六点出发。路程有点远,开车要四个小时。” 四月十五日上午八点,肖遥和楚然到达了柳溪村。村口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路两边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间云雾缭绕,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村子不大,大约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老式的砖瓦房,墙壁斑驳,屋顶的瓦片上长满了青苔。但在村子的中心位置,矗立着一栋崭新的三层楼房——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窗框,屋顶上飘扬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那栋楼房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萤火希望小学”。 楚然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栋崭新的教学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自豪:“从选址到建成,用了八个月。钱是基金会出的,设计和施工是当地一家建筑公司赞助的,课桌椅和教学设备是一些爱心企业捐赠的。第一批学生有一百二十七个,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其中有很多孩子,以前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去隔壁镇上上学。现在,他们在家门口就能读书了。” 肖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栋教学楼,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追逐嬉戏的孩子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做到了。” 楚然转过头,看着他:“是我们做到的。没有你的那一千万,萤火基金会走不到今天。” “那一千万是你的启动资金,但把这些钱变成这所学校的人,是你。我只是出了一个数字,你出了全部的心血。” 楚然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肖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没有劝我放弃。”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不会放弃的人。”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在清晨的阳光中,沉默地看着操场上那些奔跑的孩子们。孩子们的欢笑声在青山绿水间回荡,清脆而响亮,像一串串散落在山谷中的银铃。他们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落成典礼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楚然作为基金会创始人,上台发表了简短的致辞。她没有用稿子,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们,看着那些站在后排、脸上带着淳朴笑容的家长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今天,我很高兴。不是因为这座学校建得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一百二十七个孩子,不用再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去上学了。他们可以在自己家门口读书,可以在放学后回家吃妈妈做的饭,可以在晚饭后和村里的伙伴们在操场上玩耍。这才是这座学校真正的意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曾经也是一个在山村里长大的孩子。我知道,对于山里的孩子来说,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我希望这座学校,能成为这些孩子们走向更广阔世界的起点。我也希望,有一天,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能回到这里,把这座学校建设得更好。” 她放下话筒,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孩子们在用力鼓掌,家长们也在用力鼓掌,就连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在用粗糙的手掌拍着巴掌。肖遥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讲台上的楚然,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骄傲的笑容。典礼结束后,楚然带着肖遥参观了学校的每一间教室。教室里的课桌椅是崭新的,黑板是那种不会反光的磨砂材质,墙上贴着孩子们自己画的画——有画家的,有画学校的,有画五星红旗的,还有画一只萤火虫的。楚然在那幅萤火虫的画前停了下来,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肖遥说了一句:“这只萤火虫,画得真好。” 肖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幅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因为它照亮了路。” 楚然没有回答。她站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肖遥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学校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像一首无声的曲子。他们走到学校门口时,楚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谢谢你今天能来。” “不用谢。我说过,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楚然没有回答。她走出校门,沿着村口那条土路,向停车的方向走去。肖遥跟在她身后,两人在午后的阳光中,一前一后地走着,没有牵手,没有并肩,只是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方向上延伸,却永远不会相交。但他们都知道,这一步的距离,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合适的距离了。 第287章 顾北辰复健,咬牙坚持 五月十日,上午九点。省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康复医学中心。 顾北辰转入康复科已经一个月了。他的身体状况在手术后逐步稳定,胸口的伤口愈合良好,肺功能也在缓慢恢复中。但下肢的截瘫,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面前。康复科的医生为他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康复方案,包括每日两次的物理治疗、一次作业治疗和一次心理疏导。方案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恢复行走能力,而是最大限度地提升他的上肢力量和躯干控制能力,让他能够熟练地使用轮椅,实现生活自理。 上午九点整,康复治疗师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性,姓陈,身材壮实,说话简洁直接,不带任何修饰。他推着一辆空的轮椅,站在门口,看着半靠在床上的顾北辰:“顾先生,今天开始,我们要进行第一次轮椅转移训练。目标是让你学会从床上独立转移到轮椅上。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吃力,但只要你掌握了技巧,以后的生活会方便很多。” 顾北辰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陈治疗师说了一个字:“好。” 第一次转移训练持续了四十分钟。顾北辰需要用双臂的力量支撑起上半身,将身体从床上移动到轮椅的座垫上。这个动作对于一个上肢力量健全的人来说并不困难,但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开胸手术、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的人来说,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煎熬。他第一次尝试时,双臂刚一发力,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的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回了床上。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来。”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第二次尝试,他成功了三分之一。他的上半身离开了床面,但无法保持平衡,身体向一侧倾斜,陈治疗师及时扶住了他,没有让他摔倒。他靠在治疗师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再来。” 第三次尝试,他成功了一半。他的上半身离开了床面,保持了大约三秒钟的平衡,然后因为体力不支,再次跌回了床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今天先到这里吧。” 陈治疗师点了点头:“好。今天就到这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明天我们继续。” 他推着轮椅,走出了病房。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顾北辰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没有哭出声来,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 五月十五日,顾北辰第一次成功地独立完成了从床到轮椅的转移。整个过程耗时二分十七秒,动作笨拙而生涩,但他做到了。他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依然毫无知觉的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站在一旁的陈治疗师说了一句:“明天开始,教我推轮椅转弯。” 五月二十日,顾北辰第一次成功地推着轮椅独自穿越了康复科走廊的长度——大约五十米,用时四分三十秒。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处磨出了水泡,但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痛苦或喜悦。他停在走廊的尽头,调转轮椅的方向,然后推着轮椅,沿着同样的路线,返回了病房。 六月一日,顾北辰第一次向陈治疗师提出了一个超出康复方案的要求:“我想试试站立架。” 陈治疗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顾先生,以你目前的状况,使用站立架有一定的风险。你的下肢完全没有知觉,如果站立时间过长,可能会导致体位性低血压或关节损伤。我建议你再等一段时间,等你的上肢力量进一步增强之后,再考虑使用站立架。” “我知道有风险。但我还是想试试。” 陈治疗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帮你安排。但我有一个条件——每次使用站立架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分钟,必须有我在旁边监护。如果出现任何不适,必须立即停止。” “好。” 六月五日,顾北辰第一次使用了站立架。陈治疗师和一名护士将他固定在站立架上,然后缓缓地将站立架的角度从水平调整到垂直。顾北辰的身体随着站立架的倾斜,从平躺变成了直立。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重新体验到站立的感觉——虽然他的下肢没有任何知觉,但他的上半身是直立的,他的视野是水平的,他的眼睛可以与站在他面前的人平视。他站在站立架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原来站着看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陈治疗师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他看到顾北辰的眼眶红了,但顾北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站在站立架上,站了整整十五分钟,一秒都没有少。然后他对陈治疗师说了一句:“好了。今天够了。明天再来。” 第288章 三年后,樱花盛开 三年后。三月,省城。 时间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悄无声息地流淌了三年。三年里,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华芯科技在AI医疗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华知医疗自主研发的神经系统疾病早期筛查系统,通过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三类医疗器械注册审批,成为国内首个获批的AI辅助诊断三类医疗器械。首批产品已经在全国二十余家三甲医院投入使用,累计完成了超过十万例临床筛查。知行科技的市场版图从国内扩展到了东南亚和南亚,在六个国家设立了分支机构,海外营收占比首次超过了国内市场。桂芳基金在这三年里累计资助了超过两千名贫困学生、支持了十五个神经退行性疾病研究项目、为四十七个因公殉职的家庭提供了长期援助。 但也有一些事情,始终没有改变。肖遥依然住在省城那套租来的公寓里,依然会在加班到深夜时去楼下那家路边摊吃一碗加蛋加肠的炒粉,依然会在每个月十五号去青城郊外的公墓看望母亲。他没有买豪宅,没有买游艇,没有买私人飞机。他的生活方式,与三年前、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三月下旬的一个周末,省城的气温开始回暖,街边的樱花树陆续绽放,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整条街道装点成了一条浪漫的花廊。肖遥在周末难得没有安排工作,他一个人沿着那条种满樱花树的街道,慢慢地走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打伞,任由偶尔飘落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走过一个路口时,看到街角那家他常去的早餐店门口排着队。他想了想,走过去,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一个布袋,正在和店主闲聊。店主一边忙着煎饼,一边笑着回应老太太的话。阳光透过樱花树的枝叶,在人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煎饼的香气和樱花的清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春天的、温暖而慵懒的气息。 肖遥站在队伍中,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些随风移动的光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在樱花枝叶间若隐若现的蓝天,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平和的笑容。他排在队伍里,像一个普通的顾客一样,等待着属于他的那份早餐。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他。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好久不见啊。还是老规矩?” 肖遥点了点头:“老规矩。加两个蛋,多放葱花。” “好嘞!”店主麻利地开始摊饼,打蛋,撒葱花,动作娴熟而流畅。肖遥站在摊位前,看着店主那双布满老茧和面粉的手在铁板上翻飞,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放在摊位上。店主将包好的煎饼递给他:“拿好,趁热吃。” 肖遥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煎饼的热气和香味在口中散开,带着葱花和鸡蛋的朴实味道。他站在街边,在樱花树下,吃着那份热腾腾的煎饼,表情平静而满足,像是一个拥有了全世界的人,却只需要一份最简单的早餐来填饱肚子。他吃完煎饼,将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他擦了擦手,沿着那条樱花盛开的街道,继续慢慢地向前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走着,享受着这个难得的、没有工作的周末早晨。阳光透过樱花的缝隙,在他的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走在那片光影中,像一个融入了这幅春日画卷的人,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只是安静地走着,走向下一个路口,走向下一个季节。 第289章 肖遥仍住公寓,路边摊 三月下旬的一个傍晚,省城,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居民楼。 这栋楼建于九十年代末,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半是坏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肖遥住在这栋楼的四楼,一套两室一厅的老式公寓,建筑面积不到八十平方米。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那是从母亲老家搬来的,沙发套已经洗得发白,但坐垫依然柔软舒适。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文件。厨房的灶台上有一只烧水壶,是那种最普通的、底部已经烧得发黑的铝制水壶。冰箱里塞满了速冻饺子和鸡蛋,冷藏室里还有半瓶吃剩的腐乳。这就是中国最年轻的千亿富豪的家。 晚上九点,肖遥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从公司开车回家。他把车停在楼下那条狭窄的巷子里——那是一辆开了五年的黑色大众迈腾,车身有几处剐蹭没有修补,后保险杠上还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停车场出入证。他锁好车,沿着昏暗的楼道走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他没有开客厅的灯,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葱花,打开燃气灶,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面条煮好后,他端着碗走到客厅,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打开手机,一边吃面一边浏览明天的日程安排。面条的味道很普通,但他吃得很认真,连汤都喝完了。 他洗完碗,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楚然发来的一条消息:“明天公益颁奖礼,别忘了。下午两点,省城艺术中心。”他回复了一句:“记住了。”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他坐在那片月光中,安静地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第二天上午,肖遥在路边摊吃早餐时被一个路人认了出来。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快递员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一袋包子。他盯着肖遥看了好几秒,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是……肖遥先生吗?”肖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我。您好。”快递员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真的是您!我经常在新闻上看到您!您怎么也在这儿吃早饭?” 肖遥咬了一口手中的煎饼,嚼完咽下去,然后回答:“因为这家的煎饼好吃。我吃了好几年了,习惯了。” 快递员愣了几秒,然后笑了:“您可真接地气。我拍个照行吗?就拍一张,不发朋友圈,就自己留着。” “拍吧。” 快递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肖遥站在路边摊前吃煎饼的照片。他拍完后,又看了肖遥一眼,说了一句:“肖先生,您是好样的。加油。”然后拎着那袋包子,骑上电动车,消失在了清晨的车流中。肖遥站在原地,吃完最后一口煎饼,将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擦了擦手,转身向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样,开始了他普通的一天。 第290章 首富日常,煎饼果子 三月末的一个清晨,省城,老城区,街角早餐摊。 清晨六点半,城市刚刚苏醒。街角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上架着一块铁板,铁板下燃着蓝色的煤气火焰。摊主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男人负责摊煎饼,女人负责打包和收钱。摊位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大多是附近的上班族和早起买菜的老人。肖遥排在队伍的第四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夹克,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不久的样子。他没有站在队伍里刷手机,而是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摊主在铁板上熟练地摊开面糊、打蛋、撒葱花、翻面、涂酱料、裹上薄脆,然后切成两半,装进纸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钱。轮到她了,她踮起脚尖,对摊主说:“叔叔,我要一个煎饼,不加香菜,多放薄脆。”摊主笑着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就做好了一个热腾腾的煎饼,装进纸袋里递给她:“拿好,小心烫。”小女孩接过煎饼,将那张皱巴巴的五元钱放在摊位上,然后转身跑开了,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肖遥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上前一步:“老板,老规矩。”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嘞!加两个蛋,多放葱花,辣酱少放一点,对吧?” “对。” 摊主开始摊饼,动作麻利而熟练。肖遥站在摊位前,看着铁板上那个正在逐渐成形的煎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老板,你在这儿摆摊多少年了?” 摊主手上的动作不停,想了想:“得有十几年了吧。我跟我老婆刚来省城的时候,就在这儿摆摊了。那时候这条路还没修好,边上都是工地。现在你看看,高楼大厦都起来了。” “生意怎么样?” “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供儿子读完了大学,去年在郊区付了个首付。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指望大富大贵,能平平安安地把日子过下去就行。” 摊主将做好的煎饼装进纸袋里,递给肖遥:“拿好,趁热吃。”肖遥接过煎饼,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放在摊位上。摊主找了零钱,他接过,没有数,直接塞进了口袋里。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摊位旁边,撕开纸袋,咬了一口煎饼。煎饼的热气和香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升腾,混合着葱花的清香和酱料的咸香。他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对摊主说了一句:“老板,你的煎饼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 摊主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那当然。我做了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摊出一样的味道。”肖遥没有再说话。他站在街边,吃完了那个煎饼,将纸袋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他擦了擦手,转身向停车的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后,摊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伙子,明天还来啊!” 肖遥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摆了摆,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长长的轮廓。他走在那道光中,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正在开始新一天的上班族,融入了这座城市清晨的人流中。 第291章 公益颁奖礼,楚然演讲 四月二日,下午两点。省城,艺术中心,公益颁奖典礼。 这是一场由省慈善总会主办的年度公益人物颁奖典礼,旨在表彰在过去一年中为社会公益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和组织。楚然作为萤火基金会的创始人,入围了年度公益人物的候选名单。肖遥作为桂芳基金的捐赠人,也被主办方邀请作为颁奖嘉宾出席。他没有坐在嘉宾席的前排,而是选择了观众席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他不想被摄像机拍到,不想在楚然的重要时刻抢走任何注意力。他只想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站在舞台上,发光发亮。 下午两点十五分,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依次介绍了各位候选人的事迹,大屏幕上播放着他们的公益项目短片。楚然的片段排在第三位——画面中出现了柳溪村那所崭新的萤火希望小学,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嬉戏的笑脸,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以及楚然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帮她系鞋带的特写镜头。短片的最后,那个小女孩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楚然姐姐说,只要我好好学习,以后可以去大城市上大学。我想去北京上大学。”会场里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下午三点,年度公益人物的获奖者名单正式揭晓。主持人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名字,然后提高声音宣布:“获得本届年度公益人物奖项的是——萤火基金会创始人,楚然女士!”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楚然从座位上站起身,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低马尾。她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然后走到话筒前,沉默了片刻。 她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谢谢评委会将这个奖项授予我。但我必须说,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一个人。它属于萤火基金会的每一位志愿者,属于每一位为基金会捐款的爱心人士,属于那些在困境中依然没有放弃希望的孩子们。”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席,然后继续说下去:“三年前,我创办萤火基金会的时候,很多人问我——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去做公益?我的答案是——因为我见过太多的苦难。我曾经在国安部工作,处理过很多涉及暴力犯罪的案件。那些案件中,最让我心痛的,不是罪犯的残忍,而是那些因为犯罪而失去父母的孩子们的眼神。他们看着我,像是在问——为什么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但她稳住了情绪,继续说下去:“我无法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我没有答案。但我可以做一件事——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们,还有人愿意帮助他们。萤火基金会的名字,取自‘萤火之光,虽微致远’。我们做不了太阳,照亮不了整个世界。但我们能做一只萤火虫,在黑暗中为那些迷路的孩子,点亮一小段路。” 她放下话筒,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持续了很久。楚然直起身,转身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坐下后,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上,有一个人在为她鼓掌。那个人鼓掌的力度不大,节奏不快,但很坚定,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在空旷的礼堂中,为她一个人响起。 第292章 台下肖遥,鼓掌微笑 四月二日,下午两点十五分。省城,艺术中心,公益颁奖典礼现场。 楚然从舞台上走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座水晶奖杯——奖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一颗被切割成多面的钻石,每一面都映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没有立刻抬头看向观众席,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看向那个方向,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需要几秒钟来平复心跳,来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在公开场合永远从容得体的楚然。 而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上,肖遥正在看着她。 他没有坐在主办方安排的嘉宾席——那里有他的名字牌,有舒适的座椅,有最佳的观礼视角。他在入场时就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引导,自己走到了最后一排,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对工作人员的解释只有一句话:“坐前面容易被摄像机拍到。我不上镜。”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想说你可是今天最重要的颁奖嘉宾之一,但看到肖遥已经坐下了,便没有再坚持。 这个位置确实很好。它位于整个礼堂的视觉盲区——舞台上的灯光照不到这里,摄像机的镜头扫不到这里,周围坐着的都是普通观众,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找他签名,没有人用手机偷偷拍他。他可以完全放松地、毫无顾忌地、像一个普通观众一样,看着台上的楚然,看着她发光发亮。 楚然的演讲结束了。她走下舞台时,肖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鼓掌。他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从舞台侧面的台阶一级一级地走下来,看着她回到座位上,看着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奖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才开始鼓掌。他的掌声不大,节奏不快,但很坚定——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在空旷的礼堂中,为她一个人响起。 他鼓掌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很克制,很收敛,几乎不被任何人注意到。它不像那些在公开场合常见的、夸张的、表演性质的笑容——不是咧嘴大笑,不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商务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几乎是无意识的嘴角上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整个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是冰封的河面在春天到来时出现的第一道裂缝,虽然细微,却预示着某种更深层的变化。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无意中瞥了他一眼。她本来只是想看看是谁在鼓掌,但看到肖遥的表情后,她愣了一下——她说不清那种表情到底是什么,但她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触动。那个男人的笑容里没有谄媚,没有讨好,没有社交场合常见的虚伪和客套。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欣慰和喜悦,像是一个父亲看着女儿在舞台上拿到第一名时的表情,又像是一个老朋友看着好友终于实现梦想时的表情。中年妇女收回目光,没有多想,继续看向舞台。她没有认出这个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感觉很舒服。 肖遥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坐在前排的身影上。他看到楚然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奖杯,沉默了片刻。他看到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那是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他看到她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同样克制,同样收敛,同样不被任何人注意到。他知道,那个微笑,是给他的。 两人隔着十几排座位,隔着几十位观众的脑袋,隔着礼堂中昏暗的光线和闪烁的舞台灯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用两个简单的微笑,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话。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动作,不需要任何可以被旁人捕捉到的信号。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超越了语言和动作的层面,进入了一种更加微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境界。 颁奖典礼继续进行。后面的环节还包括几个优秀公益项目的展示和一轮慈善拍卖,但肖遥的心思已经不在台上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依然停留在楚然的方向,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楚然时的场景——那是在国安部的审讯室里,她坐在他对面,表情冷静而专业,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任何感情的流露。他想起了她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用她的方式保护着他。他想起了她在绑架案中不顾危险撞开他的那一刻,想起了她在医院走廊里握着他冰冷的手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她创办萤火基金会时的决心和勇气,想起了她在柳溪村那所小学门口站着的那个清晨,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在昏暗的光线中,回忆着这些片段,嘴角始终带着那个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像一盏在黑暗中静静燃烧的烛火,不需要任何人看到,不需要任何人认可,只需要它自己知道,它在燃烧,就够了。 下午五点,颁奖典礼结束。观众开始陆续离场,礼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和座椅翻起的碰撞声。肖遥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座位上,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从侧门走出了礼堂。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傍晚时分灰蓝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傍晚的风带着春天的暖意,吹在他的脸上,轻柔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不远处绿化带里花草的香气,混合着城市傍晚特有的烟火气息。他站在那片暮色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他走下台阶,向停车的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楚然发来的一条消息。消息只有五个字:“我看到你笑了。”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五个字,沉默了片刻。他能想象出她打下这五个字时的表情——一定是低着头,嘴角带着那个他熟悉的、淡淡的微笑,眼睛可能在手机的荧光中微微发亮。他也能想象出她打下这五个字时的心情——那是一种被看见的喜悦,一种被理解的安心,一种不需要任何解释的默契。他站在暮色中,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几秒,然后打下了回复:“我也看到你笑了。” 他点击发送,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他没有回头看向礼堂的方向,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走出来。她作为获奖者,还需要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还需要与主办方和其他获奖者交流合影。他们有各自的路径要走,有各自的责任要承担,不需要在每一个时刻都黏在一起。他们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在为自己鼓掌,在为自己微笑——这就够了。 他继续向停车的方向走去。傍晚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花香。他走在那片暮色中,步伐不快不慢,嘴角带着那个淡淡的微笑,像一个内心安宁的人,正在走向一个他想要去的方向。他穿过一条小巷,路过一家花店,店主正在将白天没有卖完的花收进店里。几枝粉色的玫瑰被遗忘在门口的桶里,花瓣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了一眼那些玫瑰,脚步没有停顿,但心里想着——下次见面,或许可以带一枝花给她。不是什么昂贵的花束,就是一枝简单的玫瑰,不用包装,不用缎带,就那样递到她手里,然后说一句:“今天你的演讲很好。” 他想象着那个场景,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点点。然后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幼稚,便加快了脚步,走向停车的地方。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他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条被暮色笼罩的街道,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今天下午在礼堂里,楚然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低马尾。她的打扮朴素得不像一个站在颁奖典礼舞台上的人,但正是这种朴素,让她在那些盛装出席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站在话筒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光芒包裹着,那不是舞台灯光的效果,而是从她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一种叫做信念的东西。 他坐在车里,回想着那个画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发动引擎,驶离了路边。车子沿着暮色中的街道缓缓前行,汇入了城市晚高峰的车流中。他没有开音响,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他开着车,穿过一条条街道,穿过一个个红绿灯,穿过这座城市正在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他的表情平静,目光专注,像是一个正在回家的普通人,心里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还有什么工作要处理。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角落,正在为今天下午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女孩,悄悄地骄傲着。那个角落很小,很隐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它的存在。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颗埋在土壤深处的种子,在春天的某个午后,悄悄地破土而出,向着阳光的方向,伸出了一片嫩绿的芽。 第293章 顾北辰轮椅来访,茶叙 四月五日,下午三点。省城,老城区,肖遥的公寓。 公益颁奖礼过去后的第三天。肖遥难得有一个完整的周末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他上午去超市买了些菜,中午给自己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下午泡了一壶茶,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翻开一本买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时间读的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下午三点整,门铃响了。肖遥放下书,起身去开门。门打开,顾北辰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夹克,腿上盖着一条薄毯,头发比受伤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但脸颊依然比受伤前消瘦了几分。他的轮椅是肖遥三个月前送给他的那辆——电动助力,配备了减震系统和防倾翻装置,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顾北辰自己操控着轮椅,没有让别人帮忙。他抬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怎么,不欢迎?” “欢迎。进来吧。” 肖遥让开门口,顾北辰操控着轮椅,熟练地驶进了客厅。他的动作流畅而自如——减速、转向、通过窄门、调整位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练习后的从容。他在客厅中央停下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开口:“你这房子,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沙发没换,茶几没换,连窗帘都没换。你好歹也是中国首富,就不能把房子装修一下?” “装修了干嘛?我一个人住,能睡觉能做饭就行了。” “你这话说得,跟我爸似的。老年人思维。” “你今天是来喝茶的,还是来吐槽我房子的?” “茶呢?” 肖遥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茶叶,用开水烫了一遍茶具,然后泡了一壶茶,端到客厅。他给顾北辰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沙发上坐下。顾北辰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先是闻了一下:“这茶不错。哪儿买的?” “我妈以前在老家后面的山上采的野茶。她就采了那一年,后来山被开发商征了,茶树也没了。我就剩这一罐了,一直没舍得喝。” 顾北辰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妈要是知道你把她采的茶拿来招待我,会不会生气?” “不会。她会很高兴我有朋友来家里做客。”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色光线。顾北辰低着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决定把顾氏集团的日常管理权,正式移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以后我只保留董事长的职位,不参与具体运营。” 肖遥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想明白了。我以前总觉得,我必须掌控一切,必须亲自盯着每一件事,才能放心。但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我想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没有谁都照样转。我不在了,顾氏集团不会垮。我不亲自盯着,公司也不会乱。与其把自己累死,不如学会放手。” 他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想做。” “什么事?” “我想去旅行。带着这把轮椅,去看看这个世界。我活了三十多年,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为了工作。从来没有一次,是为了自己想去而去的。我想在还能动的时候,去看看那些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风景。”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在顾北辰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去吧。公司的事,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顾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肖遥:“你呢?你就打算一直住在这栋老房子里,天天吃路边摊?” “不行吗?” “行。你喜欢就好。”顾北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操控着轮椅转向门口,“好了,茶喝完了。我走了。” “这么快?” “嗯。下午还要去康复中心做一组训练。医生说了,每天的训练不能断。” 肖遥站起身,送他到门口。顾北辰操控着轮椅驶出门外,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谢谢你的茶。” “下次来,我再给你泡。” 顾北辰没有回答,操控着轮椅,沿着走廊向电梯的方向驶去。肖遥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沉默了片刻,然后关上了门。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拿起那本还没读完的书,继续翻看。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屋子里安静如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94章 下辈子别当对手了 四月五日,下午四点十分。省城,老城区,肖遥的公寓楼下。 顾北辰的轮椅驶出楼道口,停在单元门前那棵老槐树下。他没有立刻操控轮椅离开,而是停了下来,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四楼那扇敞开的窗户。肖遥站在窗口,手里端着一杯茶,低头看着他。两人隔着四层楼的高度,隔着午后斑驳的阳光和树叶摇曳的阴影,对视了片刻。楼下有风吹过,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嫩绿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顾北辰的膝盖上。他没有拂去那些叶子,只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着窗口的那个人。 “肖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今天不说,我怕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肖遥站在窗口,没有回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顾北辰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几片嫩绿的槐树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窗口:“前世在那架飞机上,你坐在我旁边。飞机开始剧烈颠簸的时候,你抓住了我的手。你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说,‘别怕,没事的。’那时候我很奇怪,明明你自己也在发抖,为什么要安慰我?后来我才明白,你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你自己可以承受任何苦难,但你见不得身边的人受苦。”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这一世,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兄弟,却总是站在对立面?前世你父亲不认我,我恨他,也恨你。这一世我父亲不认我,我依然恨他,但我没办法恨你。因为你替我挡过刀,我也替你挡过子弹。我们之间的账,已经算不清了。”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那句话:“肖遥,下辈子别当对手了。太累了。下辈子,我们当兄弟。真正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打架,一起喝酒。谁也不欠谁,谁也不用替谁挡子弹。就好好地当一辈子的兄弟。” 四楼的窗口安静了几秒。肖遥端着那杯茶,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楼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顾北辰的肩膀上和膝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好。一言为定。” 顾北辰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没有再说话,操控着轮椅,转向巷口的方向,沿着那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缓缓地驶去。银灰色的轮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背影挺直而坚定。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在空中摆了摆,算是告别。肖遥站在窗口,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将杯中剩余的凉茶一口喝完。他放下杯子,关上窗户,转身走进了屋里。 第295章 当兄弟,碰杯 四月五日,晚上七点。省城,老城区,肖遥的公寓。 顾北辰离开后,肖遥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有前几天买的排骨、两根黄瓜、几个西红柿、一盒豆腐、一把小葱。他想了想,决定做一顿饭。他很少请人来家里吃饭,因为他的厨艺很一般,平时自己吃可以凑合,但请客总觉得拿不出手。但今天,他想做一顿饭。不是为别人,是为顾北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我刚到康复中心门口。” “掉头回来。晚上在我这儿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你请我吃饭?你确定你做的菜能吃?” “不能吃也得吃。掉头回来。” “好。马上到。” 肖遥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灶台上,开始洗菜切菜。他的刀工算不上好,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一,黄瓜段长短不齐,但他做得很认真。他将排骨焯水去血沫,起锅烧油,放入冰糖炒出糖色,然后下排骨翻炒,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八角、桂皮,倒入没过排骨的开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炖。他又炒了一盘清炒时蔬,拌了一碟黄瓜,烧了一碗番茄豆腐汤。三菜一汤,简简单单,没有什么花哨的摆盘,就是普通人家餐桌上的家常味道。 晚上七点半,门铃响了。肖遥擦了擦手,去开门。顾北辰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白酒。他将酒瓶举起来,在肖遥面前晃了晃:“第一次来你家吃饭,总不能空着手。这瓶酒我存了好几年了,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开了它。” 肖遥接过酒瓶,低头看了一眼标签——茅台,十五年陈酿。他点了点头:“好。今天开了它。” 他转身走进厨房,将酒瓶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将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顾北辰操控着轮椅,停在餐桌旁,看着桌上那三菜一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这是……自己做的?” “不然呢?外卖送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顾北辰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没想到你会亲自下厨。” “今天特殊。坐吧。” 肖遥在餐桌旁坐下,打开那瓶茅台,给两只玻璃杯各倒了三分之一。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醇厚的酱香。他端起一杯,推到顾北辰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杯酒,敬我们。” 顾北辰端起酒杯,看着他:“敬我们什么?” “敬我们两辈子的缘分。敬你替我挡的那颗子弹。敬我们在那架飞机上抓住的手。”肖遥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敬你是我哥。” 顾北辰端着酒杯,看着肖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声音沙哑:“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 顾北辰没有回答。他端着酒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复杂的、混合了笑容和泪水的表情:“你再叫一遍。” “哥。” 顾北辰端起酒杯,在肖遥的杯沿上重重地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好。这杯酒,我喝了。” 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完。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燃起一团灼热的火焰。他放下杯子,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沙哑:“我活了三十多年,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哥。” 肖遥没有回答。他也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然后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顾北辰的碗里:“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北辰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嚼了很久,然后咽下去,说了一句:“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两人坐在那张旧餐桌旁,就着三菜一汤和一瓶十五年陈酿的茅台,吃了一顿漫长的晚饭。他们聊了很多——聊前世的往事,聊这一世的经历,聊那些他们曾经以为永远不会说出口的秘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菜一盘接一盘地吃着,直到那瓶茅台见了底,直到桌上的菜盘只剩下残羹冷炙。窗外的夜色很深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肖遥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微醺的红晕,看着对面的顾北辰。顾北辰也靠在轮椅上,脸上同样带着酒意,目光有些迷离。两人隔着那张杯盘狼藉的餐桌,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种终于找到归宿的安宁。 “哥。” “嗯。” “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顾北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第296章 贫困生演讲,礼堂满座 四月十日,上午九点。省城,省实验中学,大礼堂。 桂芳基金成立三周年之际,基金会的运营团队策划了一场特别的纪念活动——邀请基金资助过的优秀学生代表,回到省城参加一场分享会。分享会的主题叫做“萤火之光,虽微致远”,寓意每一个被资助的孩子,都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虽然微弱,但终有一天能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肖遥原本不打算出席。他从不参加基金会的公开活动,从不接受与基金会相关的媒体采访,甚至拒绝在基金会的任何宣传材料中出现自己的名字。但这一次,基金会的运营负责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性,姓黄——专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肖先生,有一个受资助的学生,点名想见您。她说,如果没有桂芳基金,她可能已经辍学了。她想当面跟您说一声谢谢。” 肖遥沉默了片刻:“好。我去。” 上午九点,肖遥到达省实验中学的大礼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台下坐着六百多名学生和老师,大部分是省实验中学的在校生,也有几十名来自周边学校的受资助学生代表。礼堂的灯光亮堂堂的,照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期待和好奇。肖遥没有坐在**台上,而是选择了观众席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家长,而不是一个身家千亿的企业家。 上午九点十五分,分享会正式开始。主持人简短介绍了桂芳基金的背景和成果,然后邀请几位受资助的学生代表上台分享他们的故事。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高三的男生,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他站在话筒前,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沙哑:“我叫张磊,来自西南山区的一个小村子。我们家是建档立卡贫困户,我爸在我六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我妈一个人种地供我读书。初中毕业那年,我妈跟我说,家里实在供不起了,要不就别上了。那时候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我班主任找到我,说有一个基金会愿意资助我读完高中。那个基金会,就是桂芳基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我就是想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把我妈接到城里来住。让她不用再种地,不用再为了省几毛钱的电费,天黑都不敢开灯。桂芳基金给了我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会用一辈子来记住这份恩情。” 他鞠了一躬,走下台。台下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高二的女生,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活力:“我叫李婷婷,来自北方一个县城。我爸是环卫工人,我妈在超市打工。我有一个弟弟,也在上学。我们家的情况不算最差的,但也绝对算不上好。桂芳基金资助了我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让我可以不用在课余时间去打工,专心学习。我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名前十,我想考北大。等我以后工作了,我也会像桂芳基金帮助我一样,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我的梦想。” 她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了一些。第三个上台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初三女生。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手里攥着一张演讲稿,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握得有些皱了。她走到话筒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叫王小雨。我想见肖遥叔叔。” 台下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观众席第一排靠边的位置。肖遥坐在那里,没有起身,没有挥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女孩。王小雨继续说道,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我听说,桂芳基金是肖遥叔叔用他妈妈的名字命名的。我妈妈也去世了。她走的时候,我八岁。我爸爸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赚钱,我跟着奶奶生活。奶奶不认识字,没办法辅导我写作业。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妈妈还在,她一定会教我写作业,会给我扎漂亮的辫子,会在家长会上坐在我的座位上。”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肖遥叔叔,我想见您,不是因为您有钱,不是因为您是首富。我只是想告诉您——谢谢您用您妈妈的名字,成立了这个基金会。因为您,我才能继续读书。因为您,我才能有机会,成为让我妈妈骄傲的人。” 她鞠了一躬,走下台。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持续了很久,久久不息。肖遥坐在第一排,没有鼓掌,没有起身,没有说任何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正在回到座位的女孩,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感动。他没有上台讲话,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采访,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发表感言。分享会结束后,他一个人从侧门走出了礼堂,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校园里那些正在追逐嬉戏的学生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下台阶,向停车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的人,内心平静而安宁。 第297章 提问环节,女孩举手 四月十日,上午十点。省城,省实验中学,大礼堂。 几位受资助学生的演讲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提问环节。台下的学生们可以举手提问,向台上的嘉宾或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提出任何他们想问的问题。起初的几个问题都比较常规——有人问基金会的资助标准是什么,有人问如何申请资助,有人问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是否可持续。基金会的运营负责人一一作答,回答得专业而详尽。提问环节进行到一半时,一个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女孩举起了手。 她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穿着一件洗得干净的白色校服衬衫,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清晰的眉眼。她的肤色偏黑,颧骨上带着两团淡淡的高原红,像是长期生活在日照强烈的地区。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举手的高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太高显得急切,也不会太低让人忽略。主持人注意到了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同学,请提问。” 女孩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沉默了片刻。她没有看向台上的基金会负责人,而是直接转向了观众席第一排靠边的位置——那个她从演讲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的方向。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想问肖遥先生一个问题。”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肖遥身上。肖遥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上,没有回头,没有起身。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向那个站在座位旁边的女孩:“你问。” 女孩握着话筒,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肖遥先生,您在创立桂芳基金的时候,是用您母亲的名字命名的。您在演讲中说过,您母亲最大的遗憾是没有读过多少书。我想问的是——如果您的母亲现在还活着,看到您用她的名字帮助了这么多孩子读书,您觉得她会跟您说什么?” 礼堂里安静极了。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翻动书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答案。肖遥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轻:“她会说——‘遥遥,妈为你骄傲。’”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但她也会说——‘别光顾着帮别人家的孩子,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早点睡觉,别老是熬夜。’”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但那笑声中带着泪水。女孩站在座位上,握着话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肖遥先生,您的母亲一定会为您骄傲的。因为您不仅记得她的遗憾,还帮她把遗憾变成了希望。” 她放下话筒,坐回了座位上。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那掌声持续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像是要将屋顶掀翻一般。肖遥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没有起身,没有说任何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有人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哭出声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流泪。 第298章 你信重生吗? 四月十日,上午十点十五分。省城,省实验中学,大礼堂。 提问环节还在继续。那个关于母亲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礼堂中久久不散。肖遥的回答让许多人红了眼眶,也让更多人对他有了新的认识——这个被称为“首富”的人,原来也是一个会想念母亲的孩子。掌声平息后,又有几个学生举手提问,问题大多围绕着基金会的运作和个人成长经历。肖遥没有再回答问题,只是安静地坐在第一排,像一个普通的听众。 但提问环节临近结束时,一个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女孩举起了手。她看起来比其他学生都要小一些,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条细细的麻花辫,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校服外套。她举手的方式很特别——不是高高举起,而是将手臂伸直放在桌面上,手掌朝上,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落到她的手心里。主持人注意到了她:“最后排那位扎辫子的同学,请提问。” 女孩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她没有像其他提问者那样先做自我介绍,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很轻,但礼堂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她的问题:“肖遥先生,我想问您一个私人问题。您可以不回答,但我还是想问。” 肖遥依然没有回头。他坐在第一排,背对着全场,沉默了片刻:“你问。” 女孩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您相信重生吗?”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这个突如其来的、与基金会和演讲完全无关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主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肖遥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没有起身,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答案。 然后肖遥开口了。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小满。满足的满。” “陈小满,你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 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因为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人死了之后,还会再回来吗?如果会,我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我也满足了。后来我看到了您的故事。我看到您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了一切,又从拥有了一切到捐出了一半。我觉得,您一定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所以我想问您——您相信重生吗?您相信人死了之后,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 礼堂里安静极了。肖遥坐在第一排,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我相信的不是重生。我相信的是——每一个当下,都是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妈妈不在了,但她给你的爱,还在你心里。你带着那份爱活下去,就是对她的重生。” 女孩站在最后一排,握着话筒,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了一句:“谢谢您。我明白了。” 她放下话筒,坐回了座位上。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那掌声不算热烈,但很持久,像是每个人都在用这种方式,回应着那个关于爱与失去的答案。肖遥坐在第一排,依然没有回头。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从侧门走出了礼堂。外面的阳光很好,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下台阶,向停车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刚刚回答了某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的人,内心平静而安宁。 第299章 肖遥微笑,我信每个当下 四月十日,上午十点三十分。省城,省实验中学,大礼堂门外。 肖遥走出礼堂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沿着校园里那条种着梧桐树的主干道,慢慢地走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的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校园里很安静,大多数学生都在礼堂里参加活动,操场上只有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在列队跑步。他走在那条林荫道上,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走出大约两百米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但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几米处停了下来,然后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响起:“肖遥先生!请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陈小满站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是跑着追出来的。她的麻花辫在奔跑中松散了一些,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她直起身,看着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遥先生,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您还没有完全回答我。” 肖遥看着她,没有说话。陈小满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在礼堂里更加坚定:“您说您相信的是每一个当下都是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我想问的是——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情,伤害了别人,他还能重新开始吗?他还能被原谅吗?”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个问题,你应该问的不是我。你应该问的是被你伤害的那个人。如果他愿意原谅你,你就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他不愿意,你也要接受。因为重新开始的前提,不是别人原谅了你,而是你接受了后果,并且愿意承担。” 陈小满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容:“谢谢您。我明白了。” 她向肖遥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跑回了礼堂的方向。她的麻花辫在奔跑中上下跳跃着,像两只蝴蝶在她的肩头飞舞。肖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礼堂的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沿着那条林荫道,慢慢地向前走去。他走出校门时,门口的保安大叔冲他点了点头,笑着说了一句:“小伙子,你是学生家长吧?你闺女真懂事。”肖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是啊。她很懂事。” 他走出校门,沿着人行道向停车的方向走去。阳光很好,微风不燥,路边的樱花正在盛开,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他走在那片花影中,步伐不快不慢,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平和的微笑,像是一个内心安宁的人,正在享受一个普通的、美好的春日。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短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肖遥先生,我是陈小满。我刚才忘了告诉您——我妈妈去世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做过什么,而是做过之后,还能笑着活下去。我觉得,您就是一个笑着活下去的人。” 肖遥站在路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了一句:“你妈妈说得对。你也要笑着活下去。” 他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去。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长长的轮廓。他走在那道光中,步伐不快不慢,嘴角带着那个淡淡的微笑,像是一个真正理解了“当下”含义的人,正在用他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第300章 窗外樱花落,新的春天 四月十日,晚上七点。省城,老城区,肖遥的公寓。 从学校回来后,肖遥没有再去公司。他开着车穿过晚高峰的车流,在暮色中回到了那栋没有电梯的老式居民楼下。他锁好车,沿着昏暗的楼道走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窗外的那棵老樱花树正在盛开,满树粉白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晚风轻轻吹过,花瓣簌簌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沉默了很久。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王小雨在台上说的那些话,陈小满追出来问的那个问题,以及他自己给出的那个答案。这些片段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他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任由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他想起王小雨站在台上说的那句话——“因为您,我才能有机会,成为让我妈妈骄傲的人。”他想起自己回答那个问题时声音的颤抖,想起礼堂里那阵持久的掌声,想起他走出礼堂时保安大叔那句无心的话——“你闺女真懂事。” 他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个复杂的笑容。他没有闺女,但他今天确实感受到了某种类似于父亲的心情——那种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的帮助下成长、进步、发光发亮的欣慰和骄傲。这种感觉,比他签署任何一份商业合同、完成任何一笔交易都要强烈,都要真实。 他转身,走到客厅的旧沙发前,坐了下来。他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中,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和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他坐在那片安静中,思绪像一条没有目的的河流,缓缓地流淌着,带他回到过去的某个时刻——他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遥遥,人这一辈子,钱是赚不完的,但人心是暖得来的。你以后如果有本事了,别忘了帮帮那些跟你一样苦出身的孩子。”他当时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没有太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来,母亲说的那些话,其实早就埋在了他的心里,只是等到今天,才真正生根发芽。 他拿起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楚然发来了一条:“今天在学校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他回复了一句:“挺好的。不用担心。”顾北辰发来了一条:“听说你今天被一个小姑娘问哭了?”他回复了一句:“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顾北辰很快回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然后跟了一句:“下次见面,我要当面看看你的眼睛里还有没有沙子。” 肖遥看着那条消息,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坐在那片逐渐暗淡的光线中,安静地坐了很久,像一尊沉浸在暮色中的雕像,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然后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樱花树。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树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瓣依然在飘落,在路灯的映照下,像一只只轻盈的蝴蝶,在夜风中翩翩起舞。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对着窗外的夜色,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妈,又一年春天了。您那边,也有樱花吗?” 没有人回答他。夜风轻轻吹过,几片花瓣从窗口飘了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低头看着那几片花瓣,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拂去。他没有关窗户,转身走进了卧室。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在床沿坐下,拿起床头柜上那张母亲和他在老房子门口的合影,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的边缘。照片中的母亲穿着那件深紫色的盘扣上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温和的笑容。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眼神明亮而温暖,像是正在注视着他。 “妈,我今天去了一所学校。那里有很多孩子,跟当年的我一样,家里穷,但想读书。我用您的名字,帮了他们一把。”他对着照片,轻声说着,“您要是还在,肯定会说我又乱花钱。但我知道,您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他将相框放回床头柜上,然后关上了灯。房间里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橙色光线。他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逐渐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和思虑。 窗外的樱花依然在飘落,夜色依然温柔,春天依然在继续。而那扇窗里的人,已经安然入睡,等待着明天的太阳升起,等待着又一个崭新的日子到来。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会有新的挑战,也许会有新的机遇,也许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但无论明天带来什么,他都准备好去面对了。因为他知道,每一个当下,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些当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和力量。 夜深了。城市在星光下沉睡,樱花在夜风中飘落,春天在无声中流转。而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一个经历过两辈子风浪的人,正在做一个安静的梦。梦里没有商场上的厮杀,没有家族里的争斗,没有生死一线的惊险。梦里只有一片盛开的樱花林,母亲坐在樱花树下,朝他微笑着招手。他向她走去,步伐很轻,像是踩在云朵上。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是温暖的,真实的,带着他记忆中熟悉的温度和触感。 “妈,我来了。” “遥遥,你瘦了。” “没有。我吃得很好。” “骗人。妈还不知道你?一有事就不吃饭。” 他笑了,没有反驳。他握着母亲的手,在樱花树下,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花瓣落满了他们的肩膀,直到夕阳染红了天边,直到母亲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变得透明,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消散在那片温柔的春光中。他依然坐在那里,握着手中残留的温度,看着母亲消失的方向,没有追赶,没有呼喊,只是安静地坐着,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平和的微笑。 然后他醒了。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黎明正在到来。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光痕,沉默了片刻,然后坐起身,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窗外的那棵樱花树,经过一夜的风吹雨打,花瓣落了一地,像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粉白色的地毯。但树枝上依然挂着许多花苞,有些已经半开,有些还紧紧闭合着,等待着属于它们的绽放时刻。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和樱花淡淡的甜味,清凉而新鲜,像是一剂注入肺腑的良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他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然后站在窗前,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那棵在晨光中静静伫立的樱花树,慢慢地喝着。咖啡的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升腾,与窗外飘进来的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气息。他喝完了咖啡,洗了杯子,然后换上衣服,准备开始新的一天。他走出家门时,在楼道里遇到了住在楼下的老太太,她正拎着菜篮子准备去买菜。老太太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小肖啊,今天起得早。” “阿姨早。今天天气好,早点起来走走。” “年轻人就应该这样,早睡早起,身体好。”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拎着菜篮子,慢慢地走下了楼梯。肖遥站在楼道里,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沉默了片刻,然后锁上门,走下了楼梯。他走出单元门,站在那棵樱花树下,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在晨光中绽放的花朵,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踩着满地粉白色的花瓣,向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坚定,像是一个已经找到了自己方向的人,正在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清晰的轮廓。他走在那道光中,走出了小区,走上了街道,融入了这座城市清晨的人流中。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春天,也在继续。而那些曾经在冬天里枯萎的、凋零的、死去的一切,都在这片春光中,悄悄地复苏,悄悄地生长,悄悄地绽放出新的生命。 第301章 遗嘱密信,小心你哥哥 虽然这计划在众人眼中不太满意,毕竟秃鹰是飞行妖兽,战斗起来容易处于劣势,不好攻击它们。 原本天隐会被警方扫场子,对天隐会是个打击,但因为马正良跪地求饶,反倒让天隐会的风头更甚从前。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眼后,放下酒杯,齐齐朝着那戴白色面具的男人悄悄逼近。 啪啪,灯光不断的闪烁着,在场的记者们也不吝啬自己的胶片,不断的拍着照。 这是她自始至终都确认的事情,无论究竟过去了多久,其中的本质都不会变更。 猛地一震,娇美倾城的脸颊爆红,抬眸就对上了宫司屿已经睁开的双眼,眸光幽邃冷冷,深沉无比,还弥漫着一股情|欲满满的暗芒。 章萱废了好大的劲的才爬进去,跟在萧旭身后跑,气喘吁吁的上山,此刻山里漆黑一片,章萱好几次险些滑到,气得不行,萧旭就不能拉一拉她吗? 他也不是变态的工作狂,总会没日没夜的想着一件事情,也不知道休息的。 这里的装潢和外面一样,非常的华丽,一看就知道是非常有钱的那种人才能享受得起的高级待遇。 总的来说,这边的一整片矿区就是开采难,但开采到珍贵矿石的几率也比一般的矿场高,至于开采难这个问题,对于楚拓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新房里,白素贞有些纠结着坐在床边,今天她就成了许宣的夫人了,可是一会,她要怎么面对许宣呢?要是,他要和自己做那事怎么办?做妻子的应该顺从丈夫的,可是,自己若是同意,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羞人了? 没有了冷风,只有一股男子汉气息,赵燕菲感觉脸上发烫,全身发热。 “啪啪啪”张宇轩话音刚落那边就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鼓掌的声音,张宇轩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雨寒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 露丝今天闲来无事,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玩了,如今叶雨寒的存在竟让他忘了自己最喜欢带的地方,这里的灯光最是昏暗,音乐的声音也是十分的震耳欲聋,她喜欢沉浸在这被众多声音和人所一起放纵自己的地方。 尼古拉斯这会已经急急忙忙地带着蕾欧娜一起去找紫金花商会索要工资了。 在徐天逸怀里,洛浅浅偷偷地看着常希和卫夫人,想到自己找借口吵架了的妈妈,瞬间泪如雨下。 “愣着干什么?别挡着医生的路,我要去病房休息。”沐思城提高嗓门吼了一嗓子。 “你要买,就拿钱出来。”那姑娘道,她似乎是害怕那瓶中藏妖的事情给人知道了。 白纸才刚刚问世,也就三公九卿两千石和关内侯以上的贵族能拥有。 在昂扬恢弘的乐声与唱诵之中,前方的队伍自动分开,一辆马车缓缓向着张越驶来。 而几人看向祁可雪的目光却更是不同,身为教中人哪里不知道这教主之位有多少人日思夜想,可还从没有人敢有胆子在凌教主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她做了第一个,却也是成功的第一个。 康氓昂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是二十三万米的高空,这么摔下去,就算他竟钢筋铁骨,到了下面也会被摔出点什么东西来。 听到这话,凌天顿时乐了,大长老等人也顿时乐了,凌天可是独自斩杀太冥宗十几名精锐的恐怖存在,对付只达到后天境实力的万象山六长老,那完全就是三根手指拿田螺,十拿九稳。 莎拉被说得脸色通红,整齐又洁白的牙齿紧咬着,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 此时的攻势露琪已经无法凭着自己的力量停止了,所以即便是发现了康氓昂的意图她也无法收回她的攻击。 “一只一千,我们这里总共有三只。艾莲娜,你不会是想全买了吧。这个……同时驯化三只魔兽,这可是很有难度的。”斯多克提醒着,不过显然艾莲娜正是那个意思。 司徒静捏了一个兰‘花’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样子要多娘们就多娘们。但是在秦天奇的眼里,那是要多恶心就多恶心。 甲板上淌满了尸体,鲜血弥漫开来,让人呼吸都感觉无比的血腥,无比的恶心。 “来来来,别‘激’动,先‘抽’会烟缓解缓解。”秦天奇慢悠悠的将他从营长那抢来的贡烟分给了众人。 男人,只可战死,不能逃亡!更何况在漂亮师姐面前,秦天奇当然是想好好的表现表现了。 鲛鲛吧,虽说内力功夫都继承展昭白玉堂的,可有一点,他性格也是随他俩,情绪更是跟他俩接近。 第302章 千亿财团,空降董事长 圆圆不知道这两个恶霸到底想要找什么,但它看得出来,这两个家伙没安好心。 锋芒之中突然出现了很多的工匠师,这自然是让锋芒的玩家非常的诧异。 大军一连退了六十里,在一个兵营停下,两人进了屋子,周凤尘要了“葬龙谷”的地图,仔仔细细发分析了一遍。 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打死宇宙大帝,打死霸天虎,扼杀危机于萌芽中。 “你明知道这件事情可能会对学校的学生造成威胁,自己又不能解决,却为了面子,不去找林夏。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你有指责伊势千雪的理由。至少伊势千雪考虑的并不是自己的面子,而是整个朝日市的未来。 他看着老人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神,无法控制的把自己心中的那些疑问一股脑的都问了出来。 紫袍老者歉意的一笑,旋即也不再理会,身形一闪,在前方带路。 老人虽然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不过一番计较后,却并未打算提醒木离,依旧选择了沉默。 不一会,这脸色阴寒的青年,挥手召回了自己的灵宝,一副异常平静的神情,看着男子的尸体。 梦见了,有可能是她的魂魄来给他托梦,没有梦见,就说明,她并没有死。 那么这个东西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所以说有时候动力也可能会作为一个让我们做这件事情没有意义的源泉。 “所以,用餐环境够豪华的话,也可以叫大餐啦~”阿鲁法教授给了荣贵一个暗示。 甚至,紫荆王虽然是紫荆大草原上的异兽王,但是紫荆大草原上的其他异兽,也并非是她的手下。 司空长樱被说中了,索性就承认,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说动她哥的理由了——兄妹,亲兄妹。 姚泽眉头一皱,只觉得这两人根本就不可理喻,原本在修真界,拳头大自然就是硬道理,只是这两人笑声好古怪。 而先天之墓,则是墓葬者身份影响天地,产生风水格局,所形成的墓。 就算去接拍了广告了,也不是立刻就要用的,上次拍的那么匆忙,还是一周后才用的,而且时间很紧迫的。 慢悠悠的走着,手机铃声响起,杨凉汐看了眼,直接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喂,怎么了?”这是他三天以来的第一个电话。 输出这个东西我突然发现可以有多方面的暗指,在学习高中物理的时候,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没有学习过,我的意思就是说我还是听说过的一个词语。 可这样做,未免也太冒风险了,稍稍一个不慎,就会将自己拽入危险的边缘。 “无妨,别人听见也有可能以为我们是在说故事,你放心,现在关于僵尸的故事很多,那个林正英的一眉道人你总看过吧!其实那都是普通的僵尸,并没有多么的恐怖。”玄机道长说道。 他浑身气血运转,头顶冒出狼烟一般的精元之气,也向杨飞冲了过来。 可是在元兵眼睛里边,汉人都是低下的三等人,从级别上比不过他们的坐骑战马,几乎和随意宰杀的牛羊一样,留着汉人的性命,不过是为了替他们干活而已。 这一次,叶天看得很清楚,这三件兵器乃是一种棱柱兵器,上面的兵刃极为纤薄,只需要轻轻一划,就有可能在人的身体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随着龙炎这一声大喝,四转仙尊的威压,扑面而来,宛如泰山压顶。 这位记名弟子其实也有参与那场大修炼,只是本来天赋比余炎好很多的他,提升却是不如余炎,算是那场大修炼中提升的最少的人之一了。 这些丹药,静静地停在丹炉之中不动,表面上似乎有着奇异的符录花纹。 李白位移而出,一技能稍微晕眩住了关羽,猴子趁机而上,两人一会就把关羽弄到残血,关羽开启大招用无人能敌的速度跑了。 只听一声炸裂声响,足足挟带着9000龙力的重水剑,直接砸在了那墨龙的龙头之上。 在这边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甄超的房间里,颜微笑也在和赖青烫着电话粥。 原来周兵原名周成兵,绰号鸭子,六年前曾经在大明佬的心腹之一,大明佬被抓以后,他的几个心腹也相继落网,周成兵被判了五年,后来在监狱表现不错,加上疏通了关系,两年前出了狱。 叫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眼睛,从荣乐思的眼里,顾奕栾彷佛看到了以前那个荣乐思的眼神。 “神之气息?”当那剑气释放出来,萧云眸光一闪,也是感觉到那股惊人的波动。 她走进茶水间,拿出煮咖啡的器具,把材料拿出来,按照严谨的工序,慢慢弄起来。 如今她人在京畿,五姑娘母子两个,险些一尸两命。此时家里人若不去探望,如何也说不过去。更没法向姜大人交代。可进宫这事儿……许氏有些犯难。 巴克自打回国以后,从来没去过健身房,甚至都没用过什么健身器械,就是简单的身体操练,俯卧撑,跑步,下蹲,仅此而已,可这恰恰是相对还比较传统的东欧中亚一带哥萨克们比较流行的古老训练方式。 第303章 董事局哗然,集体抵制 木灵溪和洛琉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洛琉璃是那种天然好看型,木灵溪是那种好看又耿直型的,这是娱乐圈公认的。 “阿若,你身子抱恙,需好好休息,你的事情,本王自会做主。”李砚同松开了安若。 流烟不仅是他老婆,也算他的智囊,许多大事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才能实施,这点上还是非常佩服流烟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掉了,便想自爆,拉着蛮龙和青云烟一起陪葬。 工作室的人太熟了,打个招呼,恭喜了两下就麻溜溜地跑了进去。 当按下按钮的这一刻,这些沙包袋竟然开始活动了起来,这看的夏明有些目瞪口呆。 九月中旬,菊香满园,犹豫了许久,琏真最终决定,主动去一趟昭华院。 “李贵人,你说的这些,有实据吗?”一直没开口的淑贵妃开了口,侧眸看向身后侧的李贵人。 听见这个声音,杨过看了过去,喜羊羊与灰大狼已经正式上线了。 夏明想了想,于是给江莱做了一个早餐,他的厨艺可不是盖的,这大宗师的厨艺,足以将全世界的人为之疯狂。 并允诺他可以在扩编一个师,武器装备方面由全部由日军解决。已经运到的一批英制装备,优先补充给他的部队。如果他能肃清豫北以及晋南的八路,日军方面还可以考虑,在给他扩编部分部队。 紧接着,之前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艾尔的伯牙,竟是滔滔不绝地向着艾尔讲起他曾经经历过的故事。 眼看着离年关越来越近,顾陵歌也慢慢的开始忙起来。虽然说各宫娘娘没什么大事汇报,也没有什么过分要求,但是鸡毛蒜皮,拉拉杂杂连起来倒也难得统一。 日军没有在玉井停留的打算,因为他们虽然开始走上了大路,但是不清楚后方是不是中国军队还在追着他们不放。 丁火忽然发现,原来那天他们和天行者打架,赶到现在的,就是这只火狮子,不过当时甲兽包裹在硫磺云里,看不清楚。 “老师,朕是想说,鞑靼那边,您是不是有故人?”卿睿凡那天突然想起这一茬来。要是李郁能够联系得到那个故人,他们这一仗应该有很大的胜算。或者说,他们可以不战而胜。 “行动!”黄长生一声令下,两个战士迅冲出掩体,向十几米外的掩体靠拢,步枪的子弹有的从他们身体边上擦过,有的击中地下铺好的石砖,擦出阵阵火星。 如果康有廷真的在前线为国家拼命,他在背后把康家的脑袋都砍了,这可是杀害抗日将领的家属,全中国人民可不会考虑康家做过什么,只会对新三十三军发起舆论攻击。 天空中降下声势狂烈的暴风雪,积雪在甲板上压了厚厚的一层,但这种力量还是不足以压制火势。 蓝幽明微微叹了口气:“我来了。”他这与众人不同的说法还有比较怪异的语气让全班同学都一阵大笑。 而他握住大刀的手,此时也受到创伤,虎口处甚至流出鲜血,若不是他他咬牙紧握手中的大刀,就这一下他的兵器就可能脱手而出。 可乐本想强行解释点什么,但是这时候,她的肚子忽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别看两人在微博上经常互动,每年生日还卡点送祝福,俨然圈内“最好姐妹”。 “有人劫法场!”在场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观看了百姓立即四处奔跑,生怕被即将来临的大战误伤。 高平伸手拍了一下梁悦菱的后脑勺,力度不算大,梁悦菱甚至觉得老公是在跟自己玩闹,娇笑一声就要去搂高平的脖子,却被高平一把推开。 也正因为如此,数千年之间的内斗纷争,导致了许多体系之间的对立。 听到团长的话,马戏团的成员们立即将魔法朝那些正撞击着屏障的神奇动物放去。 他自带一种风华气度,不像是这个年纪所能拥有的,甚至就算活得很久很久……也不一定能拥有。 看着束缚而来的禁锢咒,从放出火焰咒后就一直在蓄力的阿柏嘴角勾勒出一抹轻笑,紧握手中的魔杖陡然一甩。 林薇接过名单一看,顿时愣住了。这次易星辰给出的采购订单,不仅商品种类很偏门,而且数量还很大,让林薇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白宫,总统的办公室,那名黑人总统看到这则新闻之后,起初还没有什么表示。但紧接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消息反馈过来之后,他心底渐渐地升起了怒火,矛头直接指向了这些事情的元凶,标普公司。 当采访结束之后,钟石到卫生间洗脸,将妆容完全卸掉的时候,胡平悄然地溜了进来,双手抱胸地斜立在门边。面色凝重地看着正在往脸上抄水的钟石,说话间频繁地摇头不止。 现在,“千年虫”问题再被正式提出,境遇和之前显然大为不同。 那是一条触须,一条从地底深处蔓延出来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触须。 然则杨凌实在太过强势,两次兵乱,翻云覆雨,此刻中枢,已难有抗手,更建了上四军,更引入了燕云强兵,就是西军这等强藩也不得不一时雌伏,现在又有谁敢跳出来的与晋王为敌? 而要想成功地风筝,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自己的移动速度,这翎羽山庄玩家如此忌惮那红色蟾蜍,就是担心自己万一被蟾蜍的毒液命中,导致移动速度下降。 被贬至此,为一蒲里衍就能呼来喝去,银术可却是一声不吭,带着这些杂牌军马哨探斥候打草谷全都亲历而为。 这个话就有点重了,保尔森一时语结,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解释什么。 所以,这一次恒星会分部遇袭的性质,又比上一轮的更为严重——这不仅撼动了恒星会的实力,同时还动摇了天使战团战无不胜的声望。 庙中仍是无人,两人抹去留下的脚印痕迹,在夹壁中藏了身,借着墙上的缝隙,将整个破庙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第304章 首会拍桌,肖遥离席 四月十八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肖遥就任董事长的第三天。第二次战略规划会议如期举行。这一次,会议的议题更加具体——审议新财年的资本支出计划和重大投资项目。按照议程,财务总监赵元昌将首先汇报新财年的预算草案,然后由各业务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各自的投资计划,最后由董事长做总结和决策。议程的安排看起来中规中矩,但肖遥在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氛围与昨天截然不同。几位董事的表情中多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是某种计划已经在暗中酝酿成熟,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付诸实施。 会议开始后,赵元昌按照议程汇报了预算草案。他的汇报中规中矩,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挑不出任何明显的毛病。但当汇报进入到重大投资项目审议环节时,真正的交锋开始了。钱学礼第一个发言,他打开一份厚厚的项目建议书,推到会议桌中央:“肖董事长,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建设第二条封装测试生产线的投资建议书。项目总投资约为十二亿元,建设周期十八个月,预计投产后每年可新增营收约八亿元,投资回收期约为四年。这个项目在陆总在世时就已经完成了前期论证,技术方案和选址都已经基本确定,只等董事会批准后即可启动。” 肖遥接过建议书,没有翻开,只是放在面前:“这个项目的必要性论证,是基于什么样的市场假设?” 钱学礼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基于我们对未来三年全球芯片封装测试市场需求增长的预测。根据第三方研究机构的数据,全球封测市场规模在未来三年将以年均百分之八的速度增长,其中中国市场的增速将高于全球平均水平。我们的现有产能已经接近饱和,如果不提前布局新产能,两年后将面临产能瓶颈。” “现有产能的利用率是多少?” “去年全年平均利用率是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八十七的利用率,距离饱和还有百分之十三的余量。按照你们的市场预测,这个余量可以支撑多长时间?” 钱学礼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大约一年半到两年。” “也就是说,按照你们的预测,现有产能至少要到后年才会真正达到瓶颈。而现在距离后年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里,封装测试技术本身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们现在的技术方案,两年后会不会已经落后了?” 钱学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话来。赵元昌适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依然温和,但措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肖董事长,您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但基础设施建设有其固有的周期——从立项、审批、设计、招标到施工,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年半到两年。如果我们等到产能真正达到瓶颈时才启动建设,那就来不及了。提前布局,是为了避免未来的被动。” “我理解提前布局的必要性。但提前布局不等于盲目投资。”肖遥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批准这个项目之前,我需要看到三份补充材料。第一,一份详细的技术路线图,说明这条新生产线在未来五年内可以兼容哪些新技术、新工艺。第二,一份竞争对手的产能扩张计划分析,说明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在未来两年内是否有类似的扩产计划,以及他们的产能布局对我们的市场份额可能产生的影响。第三,一份替代方案的比较分析——除了自建新生产线之外,是否有通过外包、租赁或并购等方式来解决未来产能瓶颈的可能,各自的成本和风险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三份材料准备好之后,我们再开会讨论这个项目。在此之前,这个项目暂缓审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钱学礼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赵元昌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就在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执行董事——主管人力资源的副总裁刘国梁——突然开口了。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一副老花镜,平时在会议上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着一种老臣特有的分量:“肖董事长,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请说。” 刘国梁摘下老花镜,用布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看着肖遥:“您来公司三天了。这三天里,您否定了技术委员会的决策建议,推迟了芯源半导体的上市计划,现在又要暂缓二号封装线的投资。您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在否定前任管理层留下的遗产。我不是说您的决策一定是错的,但我想提醒您——华芯科技能有今天的规模,是靠陆总和这帮老臣子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您这样做,会让那些为公司奉献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老员工感到寒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我不是要挑战您的权威。我只是希望您能尊重一下这家公司的历史,尊重一下那些为这家公司付出过青春和汗水的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肖遥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肖遥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刘国梁。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分量:“刘副总,你说得对。华芯科技的今天,是靠陆总和老员工们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我尊重这段历史,也尊重每一位为公司付出过的人。但是——”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一声巨响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如同炸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几位董事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刘国梁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肖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爆发力:“但是,尊重历史不等于被历史绑架!尊重老员工不等于放任既得利益者阻碍公司发展!芯源半导体的上市计划,在行业下行周期强行推进,只会让公司暴露在巨大的市场风险中!二号封装线的投资,在没有充分论证替代方案的情况下仓促上马,是对股东利益的不负责任!技术委员会的决策建议,如果与公司整体战略相悖,董事长有权否决!这些决策,我不是在为我自己做的,我是在为华芯科技的未来做的!”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更加可怕的威慑力:“如果有人觉得,我做的决策损害了他们的个人利益,或者让他们感到不舒服——门在那边。辞职信,我随时可以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与他对视。赵元昌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脸色铁青。钱学礼的目光游离不定,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刘国梁重新戴上了老花镜,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肖遥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等那三份补充材料准备好了,再通知我开会。”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沉默不语的人。走廊里,肖遥的步伐很快,但没有慌乱。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略快了一些,但表情依然平静。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转身,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笔,继续批阅桌上那份未看完的文件。他的手很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305章 寒门班底入,清洗开始 四月二十日,上午八点三十分。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拍桌事件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里,华芯科技总部表面平静,暗流涌动。赵元昌、钱学礼和刘国梁三位老臣在私下里串联了几位中层管理人员,试图联合向董事会施压,要求限制肖遥的决策权限。但他们的动作被肖遥安插在行政部门的眼线——一位跟随陆振华多年的老秘书——提前报告给了他。肖遥没有采取任何反制措施,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提及这件事。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一击致命。 上午八点三十分,肖遥的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肖总,您要的人事调令已经拟好了。知行科技那边,王小川副总经理已经确认,他将在今天上午十点前到达华芯科技总部报到。另外,您指定的三位新任部门负责人也已经收到了调令,他们将在今天下午完成交接手续。” 肖遥接过文件夹,没有打开,放在桌上:“好。通知行政部门,今天下午两点,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必须参加,不得请假。” 助理愣了一下:“肖总,全体员工大会?这个……通常只有在重大事项宣布时才会召开。您是要……” “下午两点,你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整,华芯科技总部大厦最大的多功能厅里座无虚席。近三百名中层以上管理人员齐聚一堂,低声议论着这次临时召开的全体员工大会。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期待的气氛。肖遥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的面前没有讲稿,没有PPT,只有一支麦克风。他等所有人落座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多功能厅:“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宣布几项人事调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第一项,原知行科技副总经理王小川,从即日起调任华芯科技,担任高级副总裁,分管战略规划和运营管理。第二项,原知行科技技术总监陈宇,从即日起调任华芯科技,担任研发中心副主任,负责AI医疗项目的技术落地。第三项,原知行科技市场总监周敏,从即日起调任华芯科技,担任市场营销部副总经理,负责海外市场的拓展工作。”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有人交换着眼神,有人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肖遥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道:“与此同时,原财务总监赵元昌、原研发副总裁钱学礼、原人力资源副总裁刘国梁,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接受他们的辞职请求。即日起生效。” 多功能厅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骤然升高,像一锅沸腾的水,再也无法掩盖。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有人愤怒地拍了一下大腿,有人面无表情地收拾着桌上的笔记本,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赵元昌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座椅的扶手,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目光空洞而冰冷。钱学礼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刘国梁则缓缓站起身,摘下老花镜,用布仔细地擦拭着镜片,然后重新戴上,转头看了肖遥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认命。 肖遥站在讲台上,表情平静地看着台下的一切。他没有试图安抚那些激动的情绪,没有解释更多,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继续说道:“以上人事调整,从即日起生效。相关交接工作,由行政部门协助完成。散会。” 他放下麦克风,转身,走下讲台,从侧门走出了多功能厅。他没有回头看那些震惊的面孔,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质问声。他的步伐很稳,很快,像是一个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再回头的人,沿着走廊,走向董事长办公室,关上了门。下午四点,赵元昌、钱学礼和刘国梁三人先后离开了华芯科技总部大厦。他们没有互相告别,没有与任何人寒暄,各自抱着一个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从不同的出口离开了这栋他们工作了十几二十年的建筑。门口的保安向他们敬礼,有人微微点了点头,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消失在下午的阳光中。 而与此同时,王小川带着三名从知行科技调来的核心骨干,走进了华芯科技总部大厦。他们穿着简洁的商务装,背着双肩包,步履轻快而自信,像是一支刚刚接到作战命令的特种部队,正在进入一个新的战场。肖遥站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那四个年轻的身影穿过广场,走向大楼入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工作。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次必要的手术的医生,正在准备下一台手术。他知道,清洗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306章 开除元老,律师函发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三位元老离职后的第一天。肖遥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由韩律师连夜起草的法律文件。文件的内容不是针对赵元昌、钱学礼或刘国梁个人的,而是针对他们离职后可能采取的行动的预防性措施。韩律师坐在肖遥对面,表情严肃,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冷静:“肖先生,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调取了赵元昌在过去三年中经手的几笔大额咨询合同的相关记录。其中有三个合同存在明显的疑点——签约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咨询公司,与赵元昌本人的私人账户存在资金往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赵元昌从中获利,但这些疑点足以构成利益冲突的初步证据。” 肖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腹部:“这些证据,足够让我们向赵元昌发出律师函吗?” “足够。律师函的内容可以这样表述——指出这些合同中存在的疑点,要求赵元昌在限定期限内做出书面说明。如果他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我们将保留向监管部门举报和提起诉讼的权利。这封律师函的目的,不是为了立即追究他的责任,而是为了给他施加压力,防止他在离职后采取不利于公司的行动。” “发。今天就发。” 韩律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个指令,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钱学礼和刘国梁那边呢?需要同步处理吗?” “钱学礼暂时不动。他在技术领域的声望和人脉,对我们还有用。虽然他现在离开了公司,但如果将来我们需要在技术合作方面借助他的资源,至少不能把关系彻底搞僵。刘国梁那边,他离职时没有签署竞业限制协议,如果他去了竞争对手的公司,可能会对我们的人才招聘造成一定影响。你帮我起草一份新的竞业限制协议模板,今后所有高管离职时,都必须签署。” 韩律师再次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好的。我今天下午就把律师函发出去。” “辛苦了。” 韩律师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先生,您比陆总更果断。陆总在位时,对这帮老臣子太过宽容了。有些问题,他心里清楚,但一直下不了手去处理。” 肖遥没有回答。韩律师也没有等他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批阅桌上那份未看完的文件。当天下午三点,赵元昌在自己的私人邮箱中收到了一封来自华芯科技法务部的律师函。他坐在自家书房的电脑前,读完了那封措辞严谨、引用了多项法律条款的律师函,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钱学礼的号码。 “老钱,他们出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钱学礼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我猜到了。肖遥这个人,做事不留后路。我们低估他了。”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钱学礼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他有证据在手,我们只能配合调查。除非你想跟他打官司,把那些陈年旧账全部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你敢吗?” 赵元昌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挂断了电话。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那份律师函要求的书面说明。他知道,这一仗,他已经输了。而他能做的,只是尽量体面地退出。 第307章 提拔新人,90后高管 四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三位元老离职后的第二天。肖遥再次召开高管会议,但这一次,坐在会议桌旁的面孔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除了几位留任的执行董事和独立董事之外,新增了四个年轻的面孔——王小川,二十八岁,新任高级副总裁;陈宇,二十七岁,新任研发中心副主任;周敏,二十六岁,新任市场营销部副总经理;以及一个全新的名字——沈毅,二十九岁,被肖遥从一家初创芯片公司挖来的技术天才,出任新设立的数字架构部总监。 四位新晋高管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八岁。在华芯科技这家平均管理层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传统科技企业中,他们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会议开始前,几位留任的董事看着那四张年轻的面孔,表情复杂——有人带着好奇和审视,有人带着礼貌的冷淡,有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一位留任的执行董事低声对身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这是要搞少年班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让所有人听到。 肖遥没有理会这句议论。他坐在主位上,等所有人落座后,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今天开会之前,我先宣布几项任命。”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念出了四个名字和对应的职位。念完之后,他放下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会对这些任命有疑问。有人会觉得他们太年轻,有人会觉得他们缺乏行业经验,有人会觉得他们是从互联网公司空降过来的,不懂半导体行业的规矩。这些质疑,我都听到了。但我任用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年龄,不是因为他们的背景,而是因为他们在各自领域的能力和潜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那四位新晋高管:“王小川在知行科技期间,主导了公司的战略转型和运营体系搭建,将公司的运营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以上。陈宇在AI算法领域有七年的研发经验,拥有十二项发明专利,是国内最早一批将深度学习技术应用于医疗影像分析的工程师之一。周敏在知行科技负责海外市场拓展期间,将公司的海外营收占比从百分之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上。沈毅——他虽然不在我们的体系内成长,但他在上一家公司主导设计的低功耗芯片架构,技术指标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是国内在这个细分领域中少数能与国际巨头抗衡的技术团队之一。”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我用人,不看资历,不看年龄,不看背景。我看的是——你能不能干活儿。如果你能,你就上位。如果你不能,不管你在这个公司待了多少年,你都得让位。这就是华芯科技今后的用人标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那位低声议论的执行董事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其他几位董事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人依然面带疑虑但没有再公开质疑。肖遥没有给任何人继续讨论的机会,直接进入了会议的下一个议程:“接下来,请王小川汇报新财年的战略规划草案。” 王小川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开始汇报。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翔实,逻辑严密,没有丝毫的怯场或紧张。他在汇报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将华芯科技下一财年的研发投入占比从百分之九提升到百分之十五,同时将行政管理费用压缩百分之二十,将节省下来的资金全部投入到AI芯片和车规级芯片的研发中。这个建议在董事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肖遥没有当场表态,只是说了一句:“这个建议,我会在董事会层面进一步讨论。” 会议在上午十一点结束。四位新晋高管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员工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有人带着好奇和期待,有人带着怀疑和戒备,有人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工作。王小川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和议论。他知道,他们四个人的到来,意味着一场深刻的变革正在华芯科技内部悄然展开。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用业绩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第308章 顾长峰来访,表面合作 四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四位年轻高管入职后的第三天。华芯科技内部的人事地震余波未平,但公司的日常运营已经逐步恢复了正常。王小川带领的战略规划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制定新财年的详细计划,陈宇和周敏分别在研发中心和市场营销部开始了初步的调研和摸底工作,沈毅则在数字架构部搭建他的技术团队。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像一台经过大修后重新启动的发动机,虽然还有些杂音,但已经开始平稳运转。 下午两点,肖遥的助理敲门进来,表情带着一丝异样的紧张:“肖总,前台来电话说,有一位叫陆长峰的先生在一楼大厅等候,想见您。他没有预约,但他说,他是您的……哥哥。” 肖遥握着笔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让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陆长峰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红色领带,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个得体的、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一位前来洽谈合作的商业伙伴,而不是一个曾经试图毒杀、绑架、做空这家公司主人的仇敌。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礼貌地敲了敲门框:“肖董事长,打扰了。方便聊几句吗?” 肖遥坐在办公椅上,没有起身,没有伸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长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而从容。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在墙上那幅陆振华的书法作品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看着肖遥:“这间办公室,我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陆振华还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他让我坐在你现在对面的这个位置,跟我说了一番话。那番话的内容,我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话?” “他说——‘长峰,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欠你什么。你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去拿。拿得到,是你的本事。拿不到,也别怨别人。’”陆长峰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时候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现在我懂了。他是在告诉我,他不会帮我。他是在告诉我,我只能靠自己。” 肖遥看着他,没有说话。陆长峰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轻松,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吵架。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什么合作?” “华芯科技和顾氏集团之间的合作。”陆长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肖遥面前,“顾氏集团在东南亚有几个工业园区,配套设施齐全,劳动力成本低廉,当地政府还提供了一系列税收优惠政策。如果华芯科技愿意将部分封装测试业务外包到我们的园区,我们可以提供比现有供应商更优惠的价格和更灵活的交付周期。这对双方都有利。” 肖遥没有拿起那份文件,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跟你合作?” “因为这对华芯科技有利。”陆长峰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你是商人。商人只看利益,不看恩怨。如果一份合作能帮公司省钱、增效、扩大产能,你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拒绝它。你不是那种人。” 肖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翻开,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文件的内容确实如陆长峰所说——一份关于封装测试业务外包的合作方案,报价比现有供应商低了大约百分之八,交付周期缩短了大约百分之十五,还附带了一系列质量保证条款。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这份方案确实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他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陆长峰:“方案我收下了。我需要时间评估。” “当然。你可以慢慢评估。”陆长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肖遥,我们虽然做不成兄弟,但可以做合作伙伴。商业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说对吗?” 他没有等肖遥的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哥,陆长峰今天来找我了。他提出了一份合作方案,想把华芯科技的封装测试业务外包到顾氏集团在东南亚的园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警觉的冷意:“他这是在试探你。他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而拒绝一个对华芯科技有利的合作。如果你拒绝了,他就可以在董事中散布谣言,说你意气用事、不顾公司利益。如果你接受了,他就可以通过合作渗透进华芯科技的供应链体系,逐步获取更多的信息和资源。” “我知道。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接受他的合作方案,但设置严格的防火墙。只开放非核心的封装测试业务,不涉及任何核心技术参数和工艺流程。同时,在合同中加入严格的数据安全和知识产权保护条款,让他无机可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赏的笑意:“你果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肖遥了。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商人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肖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哥,帮我盯紧陆长峰在东南亚那边的动向。如果他有什么小动作,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好。交给我。”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又翻看了一遍。然后他将文件放进抽屉里,锁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陆长峰的这次来访,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一次合作洽谈。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目的。但他不怕。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了。他现在是一个商人,一个懂得如何将敌人的刀锋化为己用的商人。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09章 咖啡异味,肖遥警觉 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陆长峰来访后的第二天。肖遥按照惯例在上午九点前到达办公室。他刚坐下不久,助理端着一杯现磨的咖啡走了进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肖总,您的咖啡。今天换了新豆子,是从牙买加进口的蓝山咖啡豆,昨天刚到货。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肖遥端起咖啡杯,没有立刻喝,先是闻了一下。咖啡的香气浓郁而醇厚,带着蓝山咖啡特有的柔和酸度和坚果风味。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股浓郁的咖啡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自然的化学气味——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他的嗅觉在前世的商业谈判中经历过无数次酒精和烟草的考验,对各种异常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没有喝,放下咖啡杯,看着助理:“这批咖啡豆是谁采购的?”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的出现:“是行政部统一采购的。供应商是一家新合作的贸易公司,据说是直接从牙买加进口的,品质比我们之前用的那家供应商更好,价格也稍微便宜一些。” “把采购记录和供应商信息发给我。另外,把这杯咖啡送去检测。检测项目包括常见的工业化学品残留和生物毒素。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助理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她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好的,肖总。我马上去办。” 她端起那杯咖啡,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后,肖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段记忆——在一次商业谈判中,对手为了逼迫他在合同上签字,在他的酒中下了微量的***。他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那种气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刚才那杯咖啡中的异常气味,虽然与***不同,但同样让他感到不安。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小川的号码:“小川,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王小川推门进来:“肖哥,出什么事了?” 肖遥示意他关上门,然后压低声音说:“刚才助理给我送了一杯咖啡,里面有一股异常的气味。我已经让她送去检测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暗中调查一下行政部最近更换咖啡供应商的决策过程。是谁提议更换的?谁批准的?新供应商的背景是什么?有没有人与陆长峰那边存在关联?” 王小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怀疑这是陆长峰的手笔?” “不确定。但小心总是没错的。他在这个时间点来访,提出合作方案,然后第二天我的咖啡就换了供应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明白了。我马上去查。” 王小川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桌上那份未看完的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已经无法完全集中在那些文字上了。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杯咖啡的气味,以及陆长峰昨天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商业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知道,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警告。而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第310章 装病卧床,医院套房 “呵呵。”听见洞主的话,Pihc干笑了一声,的确,叶寒这才直播一周时间就达到了很多做梦都到不了的地步,虽然其中有很大的偶然因素,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的他究竟成长到什么地步。 虽然他也说不错究竟,但凭借六品天柱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他相信自己不会感觉错的。 看了看自己的状态栏,能力值的那三栏好像总量都长了一点点不过还是2、4、10的数值,最关键的是仅仅总量那样,可实际的体质已经不足十分之一了,力量也不到三分之一,也就敏捷还凑和些。 “这里是摄影老张,这里是摄影老张,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请重复,请重复!”老张有点着急了,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似乎他的声音大一些能够有效改善双方的通讯质量。 闲扯只是为了让李波先缓缓,而且路况不明,唯一知道的是,此时自己脚下附近有个机关。 这俩人就属于这一层次,此时他相信任何一个见识过洪晟武力的人都不敢再对这个部落不敬。 但是这样的神技都是有局限性的,如果能够没完没了的使用,那还不是逆了天了。王潇潇这一套秘法不仅对身体的负担极大,同时也不能维持过久,大约一分钟的时限,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过,在这个忙里偷闲的片刻时间内,蒙将军终于也接到了地面上万灵岛那边传来的消息。 火急火燎赶到府上的曲妙颜来不及去问候公公,径直冲向了赵神医所在的厢房,她已经等不及要把自己的想法通通说出来。 她看向展晴的眼神里,满怀期待,让人不忍拒绝,这是她最信任的拍档,最完美的作品,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事实。 像是男人设想的一样,现在的沈木寒生气的样子简直是吓人的厉害,只能是一个劲的跟面前的弯腰道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天身上的压力也越发的沉重,他终于走不动了。 别说是在同族,就算是大部分的灵兽当中,那也是一顶一的存在。 “大海,你这老二是怎么回事,这是防着谁呢?你可得好好教育。”说完狠狠的剜了微微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看到世子妃想得出神,沈凉州不由得心头一紧,剑眉也紧紧地皱起来。 立于修罗战场,由九位至尊神执掌,监察各方战区,无数年来屹立不倒,多次复苏击溃了修罗族的大举进攻,杀戮过无量修罗,威名赫赫,不可侵犯亵渎。 张嘴就说要罪魁祸首也真的是席昀修的为人处世的办法,不过忽然间说了这样的名字沈木寒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面对众人的谩骂和唾弃,牧白神色平静地站在那,不为所动。 诶呀我擦,怎么回事,他内心刚刚祈祷完,就真的看到一片云彩挡住了太阳,顿时就感受不到太阳的火辣了。 张若蓝感觉邱明冲她挥了一下手,她就来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空间里,周围都是灰蒙蒙的。还没等她仔细看清楚呢,眼前又是一亮,重新见到了邱明。 “拿个假货来骗老子。”江辞云冷笑,一脚蹬在了被黑布罩住面孔的那具身体上。 “要不是莫里斯不愿再出手,我又何必找这个老家伙,哼!”纽盖特心中恨极,听起来像是连带着把那个名叫莫里斯的也恨上了。 因为就在刚才帕奇忽然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感应到了一股极为不寻常的精神波动,而且这股精神波动貌似还与他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道声音令两百多万人诧异,同时,星耀世界也迎来一场覆盖面积极广的惊慌。 “这也是我的愿望,我也在为此为努力,可你现在这么做,会彻底断了所有变种人的后路,你明白吗?”x教授说。 可是即便有防弹衣的防护,巴赫还是难免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忍不住叫骂了一声。 听到对方吐出可以这两个字的时候,唐雅的心中一松,但是脸上仍旧是表现的不太在意的模样,慢慢的走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蒙卡还告诉索隆,如果他能够在海军基地被绑起来坚持活一个月时间,那么他就放了索隆。 再加上,张淑兰虽然没在她嘴里问出些什么,但是,从别人的口中自然也知道了,只是,现在国家有了新政策,那点子事儿也过去了,不提也罢。 无论冰灵回答“是”还是“不是”,都会落入这语言的陷阱之中。 他们有的是战斗力临近突破边缘,距离精英战士只有一步之遥,试图做一下最后冲刺,提升一下“位格”;而更多的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任务做着准备。 当然,也有一些不愿意去的,自愿留在船上守船,马修和厄兰格就是。 李青脸色凝重,心中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盯着前方不同距离的人影,目中闪过思索。 在这八年时光中,有着悠久历史的帝国似乎已经呈现出了王朝末期的景象。随着内部的不断腐朽,上层建筑与底层百姓之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各地的叛乱不时爆发,逐渐有了星火燎原之势。 奴婢怀疑定是大姑爷以三姨娘威胁老爷,老爷这才冒险折返回到京城正好落入太子的陷阱。 秦风并没有接下话,而是保持着沉默,秦风知道,接下来左教授要说的就是这次找自己帮忙的重点了。 白色的鲜花准备的不够,但是在亡者的墓碑前,一个真心实意的鞠躬,加藤御风还是能给到的。 但若是等这家公司成长起来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就会彻底的变得难办了起来。 刚刚一路过来,他也算是想清楚了,桓冲若是无伤装伤,那就是想撤退以保存实力,不与秦军做那困兽之斗。 第311章 陆长峰动作,篡改合同 四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 肖遥“住院”的第二天。陆长峰坐在他那间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合同文件。文件的封面印着华芯科技的标志和“供应链战略合**议”的字样。这份协议是陆长峰前天亲自送到肖遥办公室的那份合作方案的正式版本,经过他的法务团队连夜修改,加入了几个精心设计的条款。这几个条款表面上是标准的技术服务协议内容,但实际上隐藏着几处精心设计的陷阱。一处是关于技术参数的界定——合同中使用了一个模糊的表述,将“核心技术参数”的定义权交给了乙方,也就是顾氏集团。一旦肖遥签署了这份合同,陆长峰就可以单方面认定华芯科技的某些技术信息属于“合作范围内的必要信息”,从而合法地获取这些信息。另一处是关于知识产权归属——合同规定,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的任何改进型技术成果,其知识产权由双方共同所有。这意味着,如果华芯科技的工程师在与顾氏集团合作的过程中,对现有工艺进行了任何优化和改进,这些改进的知识产权都将被自动共享给顾氏集团。 陆长峰翻看着那份合同,嘴角带着一个满意的微笑。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行政部副经理张伟的号码:“张伟,合同准备好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张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陆总,肖遥还在医院里。据我了解,他至少要住院一周。现在华芯科技的日常事务由王小川暂时代管,但重大决策必须由肖遥本人签署。如果我们要在这份合同上做手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王小川那边,有没有可能绕过肖遥直接签合同?” “不可能。王小川虽然是高级副总裁,但按照公司的授权制度,超过五千万元的合同必须由董事长本人签字。这份合同的金额是八千万元,王小川没有签字权。” 陆长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就想办法让肖遥签。他不是住院吗?那就把合同送到医院去,让他签。” “但如果他仔细看合同条款……” “他不会的。”陆长峰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他现在肾功能受损,身体虚弱,精神状态也不好。你把合同送过去的时候,就说这是一份标准的框架协议,内容和之前讨论的方案一致,只需要他签字确认即可。他不会逐条细看的。” 张伟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陆长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嘴角带着一个冰冷的、期待的笑容。他知道,这一步棋一旦走成,华芯科技的核心技术信息就将逐步流入他的手中。而肖遥,即使日后发现了问题,也已经来不及了。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拿起那份合同,又翻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那些精心设计的条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合上合同,放进了公文包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走出了办公室。他要去医院,亲自探望他那“生病”的弟弟。 第312章 秘书反水,证据到手 四月二十八日,下午两点。省城,仁爱私立医院,VIP病房。 陆长峰提着一篮精品水果和一束鲜花,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像是一位前来探望生病友人的体贴兄长。他的脸上带着那个他一贯使用的、得体而温和的微笑,但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期待。他敲了敲门框,然后推门而入:“肖遥,听说你住院了,我特地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 肖遥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看起来确实像一位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他抬起头,看了陆长峰一眼,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虚弱:“还好。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你怎么来了?” “你是我弟弟,你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陆长峰将果篮和鲜花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而从容,“公司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王小川做得不错,我看他完全有能力暂时代替你处理日常事务。” “你倒是挺关心华芯科技的运营。” “当然关心。毕竟,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合作伙伴了。”陆长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合同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合同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好了。内容和之前讨论的方案一致,只是一些标准条款的细化。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现在就可以签了。这样等你出院的时候,合作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肖遥看了一眼那份合同,没有伸手去拿:“我现在身体不舒服,看不了那么厚的文件。等我出院再说吧。” “我理解。但这份合同真的不急,只是早晚几天的事。不过——”陆长峰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如果你能在住院期间签了,流程上会更快一些。我们也好尽早安排生产线的对接工作。”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给我看看吧。” 陆长峰将合同递到他手中。肖遥接过合同,没有翻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长峰,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长峰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为你在合同里藏的那几个陷阱,我看不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陆长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你什么意思?” 肖遥没有回答。他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中传出了张伟的声音,清晰而完整:“陆总,肖遥还在医院里……如果我们要在这份合同上做手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然后是陆长峰的声音:“那就想办法让肖遥签……他不会逐条细看的。” 陆长峰的脸色在听到这段录音的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了半米:“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没有录。是我的秘书录的。”肖遥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以为张伟是你的人?没错,他确实是。但你不知道的是,张伟的妻子在顾氏集团工作,而顾氏集团的代理董事长,是我的兄弟。张伟在把合同送过来之前,先让我的人过了一遍。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的人就在他旁边。” 陆长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怀疑。那杯咖啡,是你让张伟安排的吧?你让行政部更换了咖啡供应商,在咖啡豆里掺了微量的乙二醇。剂量不大,不至于要我的命,但足以让我肾功能受损,住进医院。然后你再趁机送来这份藏了陷阱的合同,想趁我身体虚弱、精神不佳的时候,让我稀里糊涂地签了。” 他停顿了一下,将那份合同扔在床边的地上:“可惜,你低估了我。” 陆长峰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扭曲的、自嘲的笑容:“好。好得很。我输了。这次,我真的输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肖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清晰:“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陆长峰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病房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他踉跄离去的脚步声和走廊里渐行渐远的回声。肖遥靠在病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撕下手背上那块没有连接任何输液管的医用胶带,扔进了垃圾桶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小川的号码:“鱼已经咬钩了。可以收网了。” 第313章 坠机档案解密,黑匣子残片 五月五日,上午十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陆长峰合同陷阱事件过去了一周。肖遥在“出院”后,没有立即对陆长峰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行动,因为他知道,仅凭一份篡改合同的录音证据,还不足以彻底击垮陆长峰。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筹码——一个能让陆长峰永远无法翻身的筹码。而这个筹码,就藏在二十五年前那场空难的真相中。 顾北辰在接到肖遥的调查请求后,动用了顾氏集团在航空领域的人脉资源,找到了当年参与事故调查的一位退休工程师。这位工程师姓何,七十多岁,曾在民航总局下属的事故调查中心工作了三十年,参与过数十起空难事故的调查工作。他在退休后搬到了南方沿海的一座小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顾北辰派去的人找到他时,他正在阳台上浇花。起初,何工程师拒绝谈论当年那场空难。他说,那场事故的调查结论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定案了,所有相关资料都已经封存,他不便多说。但当顾北辰的人提到“电磁干扰”这四个字时,何工程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们想知道什么?” 五月五日上午,何工程师在顾北辰的陪同下,来到了肖遥的办公室。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直,目光矍铄,说话时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严谨和审慎。他坐在肖遥对面的椅子上,将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放在包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二十五年前那场空难的黑匣子,我保留了其中的一块残片。” 肖遥和顾北辰同时愣住了。何工程师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按照规定,所有事故调查资料在结案后都应该上交归档,不得私自保留。但我在清理现场时,发现了一块从黑匣子外壳上脱落的小碎片——大约指甲盖大小,卡在飞机残骸的缝隙里。这块碎片没有被记录在物证清单中,也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我把它捡了起来,没有上报,私自保留了下来。”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的小盒子,放在办公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边缘已经烧焦变形,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氧化物。他指着碎片边缘一处隐约可见的电路纹路:“你们看这里。这块碎片来自黑匣子内部电路板的外壳。正常情况下,黑匣子的电路板外壳是密封的,不可能出现这种类型的损坏。唯一的解释是——在飞机坠毁前,黑匣子内部曾经发生过一次异常的能量释放,导致外壳局部熔化。” 肖遥俯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块碎片。他的目光在那处电路纹路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何工程师:“什么样的能量释放,会导致这种损坏?” “电磁脉冲。一种高强度、短时长的电磁能量爆发,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烧毁附近的电子设备。如果有人在飞机上放置了一个电磁脉冲装置,在特定时间激活,它可以在几秒钟内瘫痪飞机的导航系统和通信系统。飞行员会完全失去对飞机的控制,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何工程师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当年我在调查报告中提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上级领导没有采纳。理由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飞机上存在电磁脉冲装置。黑匣子在坠毁时受到了严重损坏,内部的存储芯片已经无法读取。没有直接证据,我的推论就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 他抬起头,看着肖遥:“但我知道,我的推论是对的。因为我在清理现场时,还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细小的、已经严重氧化的铜线。铜线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同样被烧毁的小型电路板残骸,电路板上的元件已经面目全非,但从残留的焊点和布线方式来看,它显然不是飞机本身的零部件。“这是在飞机残骸的尾部舱段发现的,距离黑匣子的位置大约三米。它被卡在行李架和机身蒙皮之间的缝隙里,如果不是我仔细搜查,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电路板的设计方式,与我见过的任何一种航空电子设备都不相符。它不是飞机的一部分。它是被人为放置在飞机上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那块碎片和那个塑料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何工程师:“何工,这块碎片和这个电路板残骸,您愿意交给我们吗?” 何工程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保留了二十五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揭开真相的人。你们是那个人。” 他将绒布盒子和塑料袋推到肖遥面前,站起身:“我的电话号码,顾先生已经有了。如果需要我出庭作证,我随时可以。”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二十五年前,那架飞机上有一百二十七个人。一百二十七条人命。他们每个人都有家人,都有朋友,都有没有完成的梦想。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坚持把真相查到底,也许那些人就不会白白死去。现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肖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桌上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和那个装有电路板残骸的塑料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哥,我们距离真相,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314章 前世对手,竟是他 赵洛锋开口,在场所有人都是身躯一阵,看着韩非的眼神,微微色变。百年时间,韩非的实力,早就已经让所有人认可。在场之中,正邪两道,不乏韩非的老熟人。 “还能干啥,在桥头老杨家商店看热闹呢呗!”马勇无奈的回了一句。 所谓宝马配英雄,作为一名武将,林冲可太知道一匹宝马良驹对武将有多重要了,三国里面关羽就是因为得到赤兔之后,有了速度加成武力大增。 现实何其残酷,最叫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当李恪在深山中找到阿史那云残缺不全的尸体时,那一刻,仿佛一切都在他眼前崩塌了,至亲至爱的人惨死,人生中最痛心疾首的事情莫过于此,任谁能保持理智呢? 觉班正在动手之时,一位高人忽然从空中飞身而下,铁掌挂着风,泰山压顶,照着觉班的脑门就拍下来了。 “怎么了?凌山?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说过,要把天煞‘门’作为陪嫁过户到我的头上的。”楚雨曼嘴角微扬,轻笑了起来。 瘦高个儿看起来十分不忿,趾高气昂的样子活像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一般。 现在正魔两道的年轻弟子,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报仇呢,如今这个时候忽然说出和魔道合作的话,估计会被很多人认为是别有用心。 对面,六个手下都望着黑狈,似乎在等他下令,只见黑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就笑了几声,声音嘶哑低沉,听起来极是刺耳。 “哈伊”顾宝珊应答一声,跑到湖岸边那块牛头石跟前,在上面摁了一下;湖水中竟然升起一座浮桥。 在不少实力背景稍低于他的人看来,邢良俊根基颇深,为人谨慎沉稳而又长袖善舞,家中邢老爷子又健在,这次提出辞职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周秀萍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再充实,反而有一种被海绵堵住的感觉。 银子心中说过,卯足一股劲施展金雁功旋出洞口;身子再次跃起用神驼足蹬破窗户上的玻璃飞窜出去。 夜幽尧虽然对辰太妃很冷淡,但是辰太妃偶尔也会给夜幽尧夹菜。 在这个时候,人就算是已经发现,有山石滚落下来,也根本对此毫无办法。 而汉语不仅要记拼音,还要记字体形状,导致记忆量庞大,对于脑子不太好使的外国人,当然觉得汉语难学。 这边,叶辰早料到了尹志平会以此术化解危机,既然算到了,自然不会让尹志平得手。 别人不了解她,我还不清楚?只怕是认定我回不来了,想要去找楚萧生吧。 薛振东没有回答,虽然知道张扬纯粹是在发泄怒火,可是毕竟是自己做错事在先,又被人家家人发现,挨打也是情理之中。如果自己的妹妹跟男人做那事的时候被自己发现,薛振东觉得自己也会去打那个男人的。 门口玩耍的顽童被大人拖了回去,晒太阳的老头们也收起马扎子回屋关门,街道两边的店铺人家纷纷关门闭户,不敢发出响动。 公孙凡再结合这一天多来血狼皇的异常,心知在血狼皇的身上绝对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懂的事,而且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和他吞食了元婴有关,公孙凡甚至想到了是不是狼人这种黑暗一族的修真者的元婴带着毒性呢? 禅房内,方国涣、袁灵二人礼见了广慧禅师。广慧禅师见二人气质脱俗,神采俱不凡,心暗暗称奇,忙请座让茶。 巴克斯的领域空间瞬间开始收缩抖动起来,一阵煞白的光芒让基德校长刺得无法睁眼,等到再一次恢复了视力的时候,竟发觉自己已经身处林德学院之后的封魔山脚下一片空地当中。 “呵呵,你现在的选择不错,你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混到禁卫军统领这个职位,证明你的确是个聪明人,说吧,你们做这一切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天心轻点头。 白光散尽,一个大约二三十岁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见那人满头白发,连眉毛都是白色的,一张英俊的脸庞苍白无比,而最奇异的是他的那一双眼睛,似乎充满了寒星,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罗‘门’现在感觉很累,而孟云的身体很软很香,所以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孟云的后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公孙凡哈哈一笑,没想到三才缚灵网对仙人也同样好使,看来真的不管是什么法器,关键还是要看使用者的力量和实力,以天灵的天地重力,灌输到三才缚灵网上,威力绝对不亚于一件仙器了。 雪月痕轻轻的点了下头伸手握住了银木髓,银木髓上的青光一散雪月痕的胳膊不由得沉了一下,看私轻若无物的银木髓却足有十万斤重,凝合了两位强者的精华如果再轻若无物那真的要怀疑两位强者的修为了。 三十五座房屋形成一座暗藏杀机的宫殿,阴森感让数十丈之内感受不到生机,甚至连树木都有种枯死的感觉。 整个燕仙朝停滞了发展,像是被冰冻般,缺席了太多太多的职位。 曾经姜沅以为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魅力,不会令男主做到这个程度。 第315章 顾北辰证实,同一人 五月七日,下午两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北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面前摊开着三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这三份文件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渠道——民航总局的乘客名单档案、深圳市工商局的企业注册记录、以及一位退休刑警的私人调查笔记。三份文件指向同一个结论,而这个结论,让顾北辰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肖遥的号码:“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结果了。” 下午两点三十分,肖遥推开了顾北辰办公室的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表情平静,但目光中带着一种紧绷的警觉。他在顾北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查到什么了?” 顾北辰将三份文件推到肖遥面前:“你自己看。” 肖遥拿起第一份文件——民航总局的乘客名单档案。这份档案记录了二十五年前那架失事飞机上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的详细信息。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在看到一个名字时,停住了。那个名字是——陆振华。陆振华的名字出现在乘客名单中,这并不意外,因为他本来就是那架飞机的乘客。但让肖遥注意的是,在陆振华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用红笔画的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目标。” 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当年负责事故调查的一位警官在原始档案上做的标记。我托了一位在公安系统的老朋友,找到了那位已经退休的警官。他告诉我,当年在调查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情况——在飞机起飞前,有人购买了一份高额的航空意外险,受益人是一个当时还未成年的孩子。那份保险的投保人,就是陆振华。而受益人的名字,是你。” 肖遥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陆振华在登机之前,就知道那架飞机可能会出事?” “不止是可能。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架飞机一定会出事。”顾北辰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买那份保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他想确保,如果他出了意外,你能够得到一笔足够生活的赔偿金。”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第一份文件,拿起了第二份——深圳市工商局的企业注册记录。这份记录显示,宏远电子工厂的注册法人是一个叫陈德明的人,但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有两个——一个叫陈德明,另一个叫陆振华。陆振华以隐形合伙人的身份,持有宏远电子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工厂在完成那批特殊订单后不久就注销了,陈德明移民加拿大,陆振华则回到了省城,继续经营他的华芯科技。 “陆振华是宏远电子的隐形合伙人。那批用于制造电磁脉冲装置的定时控制器,就是从他自己参股的工厂生产的。”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平静,“他不仅知道那场空难会发生,他甚至可能是参与者之一。” 肖遥放下第二份文件,拿起了第三份——那位退休刑警的私人调查笔记。笔记的记录时间跨度从二十五年前一直延伸到五年前,记录了这位刑警在退休后对这起悬案的持续追踪。笔记中详细记载了他对当年飞机上几名可疑乘客的背景调查,以及对宏远电子工厂倒闭前后资金流向的分析。在笔记的最后一页,他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字:“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陆长峰。他才是那场空难真正的策划者。” 肖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陆长峰?他策划了那场空难?那时候他才多大?” “他当时十九岁。但根据那位刑警的调查,陆长峰在十八岁时就已经开始接触地下金融和高利贷圈子。他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上了中东某国的一个非法武装组织,从他们那里获得了一笔资金和技术支持,用于制造那枚电磁脉冲装置。他的目的很简单——杀死陆振华,然后以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接管华芯科技。” “但他没有想到,陆振华在登机前立下了那份遗嘱,把绝大部分股份留给了我。” “对。陆长峰以为自己除掉陆振华之后,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华芯科技。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陆振华早就看穿了他的野心,在遗嘱中把他排除在了继承人名单之外。”顾北辰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而更讽刺的是,那场空难不仅杀死了陆振华,也杀死了前世的你我。我们三个人——你、我、陆振华——都是陆长峰野心下的牺牲品。”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肖遥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声音沙哑而平静:“哥,我们不能再等了。陆长峰已经逍遥法外了二十五年。现在是时候,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 第316章 双重生者联手,设局 五月七日,下午四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真相的水落石出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笼罩在二十五年前那场空难上的迷雾。肖遥和顾北辰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开始偏西,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倾斜的光影,空气中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像是时间本身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顾北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操控轮椅靠近办公桌,拿起那份退休刑警的调查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红笔写下的字:“陆长峰策划了那场空难——这个结论,目前还只是推理,缺乏直接证据。那块黑匣子残片和电路板残骸,只能证明飞机上存在电磁脉冲装置,但不能直接证明是陆长峰放置的。我们需要让他自己承认。” 肖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腹部,目光停留在那行红字上:“让他自己承认?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套话的人。他能在二十五年里隐藏得这么好,说明他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局、可以放心说出真相的时机。”顾北辰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排练过多次的计划,“我们可以利用他急于夺取华芯科技的心理,设一个局——让他以为他已经成功地控制了华芯科技,让他以为你已经走投无路,让他在胜利的幻觉中,放松警惕,说出真相。”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具体怎么做?” “第一步,你对外宣布,因为身体健康原因,决定辞去华芯科技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职务。同时,你提名陆长峰作为你的继任者,提交董事会审议。第二步,我会在董事中暗中运作,确保陆长峰的提名获得通过。第三步,在陆长峰正式就任董事长的那天,你以个人身份约他见面,说是要向他移交一些重要的公司文件。在见面的过程中,你引导他回忆起二十五年前的那场空难,让他以为你已经放弃抵抗,让他在胜利的快感中,亲口说出真相。” 肖遥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顾北辰:“这个计划有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确保陆长峰一定会接受我的提名?他不是一个容易上当的人。他一定会怀疑,我为什么会突然辞职,为什么会提名他作为继任者。” “所以他需要一个让他相信的理由。”顾北辰的目光深邃而笃定,“这个理由就是——你已经查到了他是那场空难的策划者,但你手里没有直接证据,无法将他绳之以法。你选择辞职,是因为你不想在无法击败他的情况下,继续与他消耗下去。你提名他作为继任者,是因为你想用这个举动来换取他的‘放过’——让他不要再对你和你身边的人下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冷峻的锋芒:“这个理由,足够合理,也足够符合陆长峰对你的认知。他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理性的人,一个会在无法取胜的情况下选择妥协的人。他会相信这个理由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肖遥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北辰,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复杂的笑容:“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那是因为我比你多活了几年。”顾北辰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多坐了几年轮椅。在轮椅上看人,看得更清楚。” 肖遥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份退休刑警的调查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红笔写下的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放下笔记,看着顾北辰:“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设局。” 他伸出手。顾北辰也伸出手。两只手在办公桌上方紧紧握在一起,像是两辈子的信任和默契,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个无声的承诺。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坚定的影子。 第317章 楚然公益项目,山村小学 望着那笑容,周程远很想亲吻她,心疯狂跳动,就算对方脸上有泥,他依旧觉得她美得让人心动。 两个男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针锋相对,碰撞出细碎的火花,无声无息,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也是这时,郑媛雪捧着寒霜草上来,薛娇娇过去伸手接过,碰到郑媛雪手的时候,只感觉寒意钻进了身体。 斗战场是包含整个13区的排名斗战,轮回者的数量比徐青预想的更多。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楚长生养病,没来这里,云岚也没过来,不过席间依旧热闹。 没多久,军营中的其余士兵终于赶到,训练有素的他们轻松拿下了山匪,然后连忙跑到武直的身边,询问下一步吩咐。 天一亮,周程远和苏进步苏进民一起将行李放到了村口停着的拖拉机车上。 他们全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颤动,还有一抬头就能够看到的七彩天空。 苏荷见状追得更紧,林中枝叶都被她砍了下来,但是力气马上就不够了。 在那些合成兽扑上前去的时候,这边机械制造系的学生也纷纷对自己的家政机器人下达了命令。 混沌悬浮在君无念眼前,发出褐色的光亮,给人以神秘凝重之感。 眨眼间功夫,陈长安就被砍了七八镰刀,中刀的地方又酸又麻,识海内的香炉冒出股股紫烟,帮陈长安解着毒,陈长安仍然觉得两腿越来越沉,好象有万钧的重量压在两腿之上。 没有人比它更了解的叶玄的强大,这些所谓的老牌弟子,肯定不是叶玄的对手。 “叮,恭喜宿主花费2000积分成功兑换10枚榴弹,物品已经发放到系统背包,请注意查收,赠送的榴弹也一起发放到背包里!”系统的声音回应道。 “你真是想多了。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很优秀,但再优秀也不是万能的呀!咳咳~~”何星月自夸了几句,尴尬感越来越明显,假装咳嗽了两声。 薄承渊完全没有搭理纪霖,纪霖兀自凑过去对着镜头比了个‘Yes’的手势。 宋星染每说出一个字唐渠的脸色就更难看几分,手指紧捏着,逐渐握成了拳头。 夏河气的,当即就叫上了几个魂圣,乘着夏家专车去了十八柱天。 就连姜邪听完以后都皱起了眉头,一到三层倒还好说,带以金丹修的修士来说,几十倍的重力,应该也能勉强支撑,但四到六层,就没那么容易了,怕是这里大多数的人,都会被困在那里,更别说七到九层,那什么心魔层了。 “主人,怎么样了!”江寒刚刚走出密室,赵峰和金木生便迎了上来。 正在跳着祭祀舞的邢谦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接着闭上眼继续舞动起来。 便只见燕云城身前的玄光盾瞬间支离破碎,化作光影消散,火拳重重落在了燕云城身上。 “怎么今日的宦官与往日不同呢?。。这种感觉好奇怪。。”呼氏的眼帘垂下,不知心中再做出什么盘算。 无影步迈动,夜阳的身影晃动,如梦如幻,在箭雨之中闲庭信步,一支支锋利的短箭明明射中了他,却总是擦着衣角掠过,而不伤分毫,有的射中了他的身子,却也是直接洞穿,身子变成了残影。 同为武道中人,他很清楚老人的宝贵,在他的心目中,王元开在老人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恐怖的万妖洪流,破魂剑光,君子剑气出现,一股脑的轰击到了正在试图攻击陈潇的元震虚化身能量上,这让元震虚也是眼神一变,下一刻就果断的舍弃了攻击,开始后撤起来。 趁着独眼怪发呆的一瞬间,巨龙猛地挥动尾巴,楚子枫一扑直接拉住龙威的鳞片。 铁塔大汉脚步晃动,迈步朝燕云城攻去,沉重的身躯在高台之上发出擂鼓般的声响,高台似乎都不堪重负嘎吱作响。 “爸,你要把这件事的重要性告诉他,还有,就说爷爷奶奶,还有家里的祖坟可都在这里的,让他不要忘祖了。我想,他不会连祖宗也不要了吧。”龙翔开口道。 第二天,一大早,想念孩子的张艺和王林就来到了张羽的家里,两家人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所以,彼此显得非常热情。 眼下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让阿玉从聂琛身边消失。阿玉不但是个奸细,还是条毒蛇,哪天对着聂琛放毒,聂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才是她那么痛的原因吗?迟瑾风的根本想到没想,另一只手伸过去,将宁夏的领口拉低,然后清楚的看到在她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血眼,还在往外流着血。 “公子,我听见有人说话声音就出来了,以为还有人来送货的。”万俟阳刚到中完的天井就看见司琪儿从后院走出来了。 “悟空,你是不是埋怨师父当年和如来佛祖联手将你压入五行山下?”须菩提问。 “好,好久没陪老叫花饮一杯了,去弄点干货,喝两杯吧!”万俟阳吩咐着林海。 樱桃全看在眼里,又低低的絮絮叨叨说了几句,那边吕大石已挨上了巴掌。 原来,那日丁菊花在路上遇到米桃,米桃所说的一番话提醒了她,她当下觉得不能再等苗雨泽,丽霞要赶紧另择良木而栖。 众人近乎震撼,这般恩宠几乎前所未有,郡主而已竟然有了封地,更是拥有御前免跪如此大的殊荣,怕是皇子公主都不能媲美。 第318章 探访途中,绑架发生 最令人可悲的是,这些人被下了封口令,此事终生不得外泄,冲锋的人死了,还有荣耀的光环笼罩,可这些人呢,如今还背负着阎罗逃兵的名声,默默牺牲,再也无人记得,而活着的人,还要忍受阎罗兄弟的冷嘲热讽。 给了李荣一个白眼,杜佑家拿着包就走,也不管身后的李荣是怎么的一脸懵,不一会,酒吧又恢复了以往的狂热,躁动,毕竟这种事时有发生,该嗨他们还是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谈资而已。 修理费都便宜了他不说,他还建议你换上他店子里的垃圾东西,有些脑子不转弯的学生,甚至会被他坑整整四年。 赵一山对这两人恨得牙痒痒,说出去的话,自然戾气甚重,让一旁的晴满天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杀气腾腾的赵一山让晴满天感到了害怕。 听到他提起这么一个敏感的问题,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心头一震,一双双眼睛全都盯在了纪姓老者身上。 黄金巨轮上的光罩因为三人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暗淡,此时众人才知道,朱启的攻击是何等可怕。 “看,我今天早上去银行取的钱,你要能拿到,都是你的!”他说着,放了几沓红票子在桌子上,用白色纸条扎着,一扎是一万块。 虽不懂,却不妨碍长空星宇的使用,一控制这末知空间,也顾不得细究,一念融入黑洞漩涡,在长空星宇神念的安抚下,黑洞漩涡和未知空间虽末融合成一体,还是泾渭分明,已然相安无虞。 同样被认为命好的,还有铭元初期的尤释永,不过尤释永低调,神色古井不波,丝毫没有得意的表情。 换句话说,此时那些挡在苏叶跟前的玩家,正在一个个被那些变异皇级恶魔们所秒杀。 但周维不想等这两年了,两年后的结果如何,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杜峰照着匪徒的脑袋侧面狠狠的打了一拳,匪徒直接瘫软在地,拿起枪别在腰带上,扭断了匪徒的脖子。 最初帮助百草发展起来,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地字卷、天字卷的信息,现在地字卷到手,天字卷又是在隐世家族手里,即便成为超级商业帝国也是无用。 叶风刚刚说完,银坤就拿出刚才爆炸时候,拍摄到李天面部表情的视频,放在了他的眼前。 血奴根本不懂得防御,他们的意识里只有进攻,许辰手中的飞箭哪怕刺伤了他们,仍然不能阻止他们,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灵兽峡谷的景象映入眼中的瞬间,军圣赛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很强,就算我吃了加强药都不是他的对手。”猫头鹰眼中仍闪烁一丝忌惮之色。 面对那恐怖的威势,刑屠霸当场就傻眼了,瞬间感受到无比凶悍的压力。 赵雄的语气有些生硬,脸上充满着严肃的模样,看起来就像大公无私。 水波荡漾,只见没过多久便有大批的奴隶喊着号子拖拽着黄龙三号舰出现。黄龙三号舰在造型上与黄龙一号舰和黄龙二号舰一致,但是黄龙三号舰所使用的材料比之黄龙一号舰和黄龙二号舰要好上不少。 说到后边,提亚直接说没声了,似有些不敢说,又像是有些不好说,只睁着一双眼,朝着她跟加摩巴望着,有些无奈。 “格格,您可是想清楚了?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夏叶提醒道。 “好嘛好嘛,不笑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凶吗”风无尘憋嘴,幽怨的看着凌熠寒。 南宫羽沫看着手里的空间戒指,她脸上的笑容证明了她的心情很不错。这个空间戒指是蓝钦钰龙谷内的所有宝贝都在这个戒指里了。 花囹罗看眼前,还什么都没有,但妙音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冷峻。 “口说无凭。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的徒弟干的?”古老冷着脸,对于这个不速之客,他根本就不想跟他客气。 “我和她之前已经认识许久了。”煞千叶眼底只有温柔,没有其他的变化。 这么多年下来,后园的那些果树早已经长成大树,梨、苹果、沙果、李子等树,上面都已挂满了果实,现在似乎就已能感受到秋天时那红色的果实挂满枝头的丰收情景。 “席先生,请消消气,听我解释!”真不好意思,这事刚好是他处理的!刘灿汗涔涔地看了他一眼,接收到他X光般犀利的目光,马上自惭地低下头。 尼玛左芷姗,非把老子臭脾气给挑破不可,明白的是要把她往死里打的意思,还要说得冠冕堂皇。 无极基地虽然很大,但是她现在的速度也今非昔比,只用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她便赶到了八宝说的北门。 没有动用能力直接上楼,张暮和元蕊从木制的楼梯往醉仙楼的楼顶一步步走去。 “嘟”,裁判的哨声适时地响起,附送给希腊大前锋一次拉人犯规。 就在一只舔食者即将用它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抓住车身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将这只舔食者重新踢回半空中,然后自己也紧随而至,在空中抓住舔食者的两条后腿,奋力一撕,把它撕成两半。 其实呢,冉倩水平固然是很高的,然而她之所以对戈锋如此了解,那当然是有深层次原因的了,这个原因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是于嘉同学不知道而已。 “大名大人,难道四代雷影拒绝了你命令?”闻言,大名辅佐一脸惊讶的问道。 第319章 勒索视频,千万赎金 随后不久,又有几个强大的大帝出现在第五层,从四面八方冲向叶皇的所在山谷,目标直指缠星藤。 见得众人都将目光对准了自己,夏衮心中还真有些发毛,不过他在隐晦一瞥间,见得闵圭微微点头之时,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对黄叔來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了,当父母的,无疑都是他这种心理,盼望着孩子能早点成家,这样,他们也就能彻底放心了。 叶皇身体一颤,看着下方急冲上来的巨大夔龙,连忙变回本尊,跟着紫仙便冲向宇宙之巅。 飞了一段距离以后,钢铁侠又再次往下坠,整个过程让蜘蛛侠感觉无比销魂。 我将自己遇到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这也算是把众人收集到的线索集中在了一起吧。 丹辰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收集到这些宝物之后,根本不自己使用,他要是想要提升修为和实力的话,只要需要得到那些堆砌真元的宝物就可以了。 崔秀珍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好在她现在还是背对着郑希夷,不会被他发现,只是一时间也不敢再开口,生怕自己一说话就暴露出心中的欢欣雀跃。 徐贤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允儿已经丢了个严厉的眼神过来,秀英她管不了,但做为欧尼总不能被忙内吐槽吧。徐贤收到眼神,为了维护欧尼的尊严只好低下头悄悄了鼓了鼓脸庞,鼻子里微微的发出一声轻哼。 少林高僧将之前围住的敌人三下五除二的消灭了之后,阵法变动,居然又再次的将另外的一部分的敌人圈入了阵法之中。这一下敌人被吓得赶紧后撤,生怕罗汉阵再次发动,会将他们也圈进去一一消灭掉。 巴平安也有些醉意,见此情景,大声道:“哈哈哈,共子老矣!”面带讥讽之色。 去操纵室把计划告诉了刘荣日,然后就让他控制潜水艇朝相反的方向开,然后我就去大厅找躺在地上的王成义,看得出来王成义也非常的劳累,他身上的伤口全都恢复了。 东方永浩听话的闭上眼睛,我正想好好的观摩一下李莹莹的易容术,就看到李莹莹举起拳头,狠命的冲东方永浩的脸来了一拳。 巴东安知道,其弟巴远安的建议,是一场豪赌,若一战大胜,楚军撤了,当然是上上策;可是,如果大败,巴国将损失五股之三的军队,从此一蹶不振,任由楚国、蜀国欺凌;就算战平,一时无法抽身,江州之危,如何解? 她扶着蓝羽坐在了椅子上,帮着蓝羽捶捶后背,倒水什么的,为蓝羽忙活着。 “出发。目标玉发酒店。”晚上八点史敏和方玲的任务已经完成,沈铜按照约定带队前往。 押阵的,是那只只能跑的竹鸟,紧跟在水华屁股后面,享受他时不时丢下的吃食,一点没有因为出卖同类而感到羞耻。 苏珺也是好奇了,前些天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学院争霸,怎么他睡一觉起来,就没了动静?难不成是他错过了? 朱帮主;湖北双杰正如日中天之际,突然消声匿迹,武林中人那料到此二杰已被暗置于登高楼,为了掩人耳目,他二人就跟本座同姓。 如果,不是发放了不少奖金的话,卓越电器公司的利润会比现在还要高,还要让人妒忌。 朴太衍觉得很无语,这个套路和他和泰妍也就是没翅膀的太像了,他现在是明白泰妍为什么几次都会立刻找到自己,然后继续倒追的根本原因了。 “不是我们动静大,而是你中毒了,还好无名心法不怕毒药。”严白舞说道。 四根草茎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向着铁风体内钻去,断臂处传来的麻痒感,让铁风忍不住想要去挠,但他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他也就忍住了没有动手去挠。 自始至终,嫦娥都在静静凝视着前方的一切,与庞大的巨轮相比,她真的只是沧海一粟。或许,她的所有目光都已被面前巨轮彻底吞没,因而并未觉一名男子正在悄然临近。 上次和楚楠等住宿的农庄旅舍还在,虽然时隔近两年,农庄的孙老板竟然还认得张去一,见到他便立即热情地迎了出来。 “重点是,你真的不用知道那么多,反正你又不会记得什么。”夜晨懒得跟林翎废话,干脆直接了当的说。 没有再去理会栾弥四人,迪亚?波罗和墨菲斯托出现在奄奄一息连动弹的力量都没有的美食兽身边,冷冽的目光一遍遍扫射,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像,自从和卓安然在一起之后,陈晨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也活泼了许多。 “丽娘,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乌丽雅兴冲冲的走进屋子,毫不意外的看到樊梨‘花’也在一旁坐着。 因为从未想过那里会被其他生命发现并且潜入,所有扎戈只得临时想办法应对。 如果能和卓氏集团的总裁卓安然熟络起来,对他的公司可是一件大好事,少奋斗十年都不算夸张。 “好。我去帮你端盆子。”唐丫丫一手捉着鸽子翅膀,兴奋的跳下椅子趿着鞋就往脸盆架的方向跑去。 第320章 肖遥调现金,顾北辰出人 五月十日,下午三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顾北辰的视频通话请求出现在肖遥的私人手机上时,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肖遥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片刻,然后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肖遥先生,你的女朋友在我们的手上。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回来,就按照我们的要求做。” 肖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什么要求?” “第一,准备一千万现金,不连号,不标记。第二,不要报警,不要通知任何人。第三,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将赎金送到指定地点。具体地点和时间,我们会另行通知。如果你做不到其中任何一条,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肖遥放下手机,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目光中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镇定。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财务部的内线:“我是肖遥。我需要提取一千万现金。不连号,不标记。明天上午之前准备好。” 财务部经理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惊呆了:“肖总,一千万现金?这个……我们需要提前向银行预约,而且这么大额的现金提取,需要说明用途……” “用途你不需要知道。明天上午之前准备好。有问题吗?” 财务部经理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没问题。我马上去办。” 肖遥挂断电话,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北辰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警觉的冷静:“我看到新闻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他们要求一千万赎金。我已经让财务部去准备了。”肖遥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我不打算真的交赎金。” “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手下有没有可靠的人,可以帮我跟踪那辆运送赎金的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有。我手下有一支私人安全团队,成员都是退役特种兵,装备精良,经验丰富。他们可以帮你跟踪那辆车,并且在必要时采取行动。” “好。让他们做好准备。明天下午,我会亲自去交赎金。” “你亲自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如果我不去,他们可能会撕票。”肖遥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楚然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担忧和敬佩的情绪:“好。我让人配合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阅桌上那份未看完的文件。他的手很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第321章 跨境营救,私兵出动 五月十一日,凌晨四点。省城,顾氏集团大厦,地下车库。 赎金准备好的当天深夜。顾北辰坐在他那辆改装过的黑色奔驰商务车中,面前摊开着一幅详细的地形图和几张卫星照片。他的私人安全团队队长——一个三十五岁的退役特种兵,代号“老鹰”——坐在他旁边,正在用红外笔在卫星照片上标记着关键位置。老鹰身材精悍,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的声音低沉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顾总,根据我们追踪到的信号,绑匪在收到赎金后,并没有按照约定释放人质。他们带着人质向北移动,目前已经越过了边境线,进入了邻国境内。我们推测,他们打算将人质转移到境外的一个秘密地点,然后继续勒索更多的赎金。” 顾北辰的目光停留在卫星照片上那个标记着红点的位置:“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根据最后一次信号定位,他们目前在距离边境线大约四十公里处的一个废弃矿场内。那个矿场已经荒废了十几年,周围地形复杂,植被茂密,非常适合藏匿。我们怀疑,那里可能是他们的一个临时据点。” “矿场内有多少人?” “根据无人机红外侦察的结果,矿场内至少有六到八人,可能配备有自动武器。人质被关押在矿场中央的一栋二层小楼内,楼下有两名守卫,楼顶有一名瞭望哨。其他人员分布在矿场周边的几个制高点上,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老鹰抬起头,看着顾北辰:“顾总,这个目标的防守强度不低。如果要强行突入,我们需要至少八到十人的突击小组,配备夜视设备和消音武器,同时需要无人机提供空中掩护和实时情报支持。行动的最佳时间是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这是人体生理节律最疲劳的阶段,守卫的警觉性最低。”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行动需要多长时间?” “从突入到撤离,如果一切顺利,大约需要四十分钟。如果不顺利——那就不好说了。” “我跟你一起去。” 老鹰愣了一下:“顾总,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影响我指挥行动。”顾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肖遥是我兄弟。他替我挡过子弹。现在他被人绑了,我不能坐在几百公里外的办公室里等消息。我要亲自去接他回来。” 老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安排两个人全程保护您。但您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进入矿场后,您只能在指挥位置,不能进入交火区域。” “成交。” 凌晨四点十五分,两架涂装着民用标识的直升机从省城郊外的一个私人停机坪上悄然起飞,消失在夜空中。每架直升机上搭载着五名全副武装的安全团队成员,以及顾北辰和老鹰。直升机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山谷的低空航线,向北飞去。螺旋桨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但很快就被夜风和森林的涛声所淹没。顾北辰坐在机舱内,透过夜视仪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脊和河流,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对讲机和定位设备,确认一切正常。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地演练着即将到来的行动。他知道,这将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重要的一场仗。不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一个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第322章 废弃工厂,枪战打响 五月十一日,凌晨四点四十分。邻国境内,废弃矿场,外围丛林。 两架直升机在距离矿场大约三公里外的一片隐蔽山谷中降落。螺旋桨的轰鸣声在峡谷中回荡了片刻,然后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夜风的呼啸声中。十名全副武装的安全团队成员迅速从机舱中跃出,在夜色的掩护下,呈扇形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每个人都戴着夜视仪,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老鹰蹲在一块岩石后面,通过战术平板电脑查看着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热成像画面。画面中,矿场中央那栋二层小楼的热源信号清晰可见——楼内有三个移动的人影,应该是守卫;楼顶有一个静止的人影,是瞭望哨;矿场周边的几个制高点上,还有四个移动的人影,是外围巡逻人员。 老鹰通过对讲机低声下达指令:“A组,负责清除外围巡逻人员。B组,负责控制楼顶瞭望哨和一楼守卫。C组,随我从正面突入,解救目标人物。各组注意,尽量使用消音武器,避免过早暴露。行动开始后,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直到目标人物安全撤离。” 对讲机中传来三声简短的确认音。老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顾北辰。顾北辰坐在一辆改装过的全地形轮椅上,轮椅上安装了夜视仪支架和通讯设备,看起来像是一辆小型战术指挥车。他的表情平静,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顾总,您就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如果行动顺利,四十分钟后,我们会带着人质回到这里。” 顾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小心。” 老鹰没有回答。他转身,打了一个手势,十名队员分成三个小组,像幽灵一样消失在丛林中。凌晨四点五十分,A组率先抵达预定位置。两名队员潜伏在矿场东侧的灌木丛中,距离一名外围巡逻人员不到二十米。那名巡逻人员正靠在一棵树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一闪一灭,像一个醒目的靶标。A组组长通过夜视仪锁定了目标,然后轻轻叩了两下麦克风——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 一声轻微的“噗”响,那名巡逻人员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烟头从他的指间滑落,在空中画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在泥土中。他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矿场西侧和北侧的两名外围巡逻人员也被无声清除。三具尸体倒在黑暗中,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凌晨四点五十二分,B组抵达矿场中央的二楼小楼外围。楼顶的瞭望哨正背对着他们,面向矿场的入口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一名队员攀附着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楼顶,在瞭望哨转身的瞬间,用匕首精准地割断了他的喉咙。瞭望哨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瘫倒在屋顶上。一楼的两名守卫正在打瞌睡,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B组组长从窗户翻入室内,用消音手枪在两秒钟内解决了两人。两声轻微的“噗噗”声后,两名守卫歪倒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老鹰带领C组从正面突入小楼。他们在一楼的楼梯口与B组会合,然后迅速向二楼推进。二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一扇铁门紧闭着。老鹰通过热成像仪确认,铁门后面有两个热源信号——应该就是肖遥和楚然。他打了一个手势,一名队员上前,用液压钳剪断了门锁。铁门被缓缓推开,老鹰闪身进入房间。 房间内,肖遥和楚然被分别绑在两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两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肖遥看到老鹰,目光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老鹰快步上前,用匕首割断了肖遥手腕上的绳索,然后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肖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声音沙哑:“你们来了。” “顾总在外面等你们。我们得尽快撤离。” 老鹰转身去割楚然的绳索。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声枪响——不是***的声音,而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枪声。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矿场入口的方向传来,子弹打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老鹰的脸色一变:“妈的,他们还有援军。A组,报告情况!” 对讲机中传来A组组长急促的声音:“鹰巢,我们被包围了!至少有两辆车从矿场入口方向驶来,车上至少有十到十二人,配备自动武器!他们正在向小楼方向推进!” 老鹰咬了咬牙,转头看着肖遥:“肖先生,我们得走了。从后门撤。” 肖遥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扶起楚然,两人跟着老鹰,从房间的后窗翻出,沿着一条预先勘察好的撤退路线,向矿场后方的丛林方向跑去。身后,枪声越来越密集,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弹道轨迹,将整个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肖遥拉着楚然的手,在黑暗中奔跑着,耳边是呼啸的子弹和爆炸声,脚下是碎石和瓦砾。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但他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他知道,只要跑进那片丛林,他们就安全了。而顾北辰,正在那片丛林的边缘,等着他们。 第323章 肖遥肩中弹,血染衬衫 五月十一日,凌晨五点零五分。邻国境内,废弃矿场后方,丛林边缘。 肖遥拉着楚然的手,在黑暗中狂奔。脚下的地形从碎石瓦砾变成了松软的泥土和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植物气息和淡淡的硝烟味。身后的枪声依然密集,但距离似乎拉远了一些——老鹰的队员们在矿场入口方向构筑了一道临时防线,正在用火力压制追兵,为他们争取撤退的时间。楚然的体力在透支的边缘。她被绑了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没有饮水,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伤痕在奔跑中不断摩擦,疼得她几乎咬碎了牙齿。但她没有停下来,没有喊累,因为她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距离丛林边缘还有大约五十米。肖遥能看见那片黑暗的林际线,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只要跑进那片丛林,在复杂的地形和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就有机会甩掉追兵。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那颗子弹从黑暗中飞来,击中了肖遥的右肩。 冲击力让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他的右手瞬间失去了力量,松开了楚然的手。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白色的衬衫上迅速洇开,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红色花朵。他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痛像电流一样从肩膀传遍全身,让他的视线一阵阵发黑。 楚然在黑暗中回过头,看到肖遥跪在地上,右肩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泥土上。她的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肖遥!”她转身冲回他身边,蹲下身,用手死死压住他的伤口,试图止住那股不断涌出的鲜血。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动作却异常果断——她在国安部受过的急救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你别动!压住伤口!深呼吸!” 肖遥咬着牙,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别管我……你快走……进林子……” “闭嘴!”楚然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坚决,“我不会丢下你的!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她撕下自己的外套袖子,用力卷成一团,塞进肖遥的伤口处,然后用另一只袖子紧紧绑住他的肩膀,做了一个简易的压迫止血包扎。她的动作粗糙而迅速,但足够有效——出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她扶起肖遥,将他的左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地向丛林边缘挪动。肖遥的意识在逐渐模糊,但他的脚步依然在机械地移动着,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下来,楚然也不会走。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有人在用当地语言大声呼喊着什么。楚然没有回头,没有停下,她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肖遥,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沉重而艰难。就在追兵的手电筒光柱即将扫到他们身后的那一刻——丛林中突然射出几道明亮的火舌。那是顾北辰的安全团队成员在丛林的边缘建立的掩护阵地,用精准的点射压制住了追兵的前进势头。追兵被迫卧倒或寻找掩体,追击的速度瞬间减缓了。 楚然抓住这个机会,拖着肖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丛林。一进入林间,黑暗变得更加浓稠,树冠遮蔽了月光,能见度降低到了几乎为零。但她没有停下,她凭着直觉和求生的本能,拖着肖遥在树木和灌木丛中穿行,直到身后的枪声变得越来越遥远,直到她再也听不见追兵的呼喊声。她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停下来,将肖遥轻轻放在树根旁,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双手沾满了肖遥的鲜血,在黑暗中黏稠而温热。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染红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靠在树根上、脸色苍白如纸的肖遥。 他的眼睛半睁着,呼吸微弱而急促。他的右肩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那件白色的衬衫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你……你没走……” “我说了,我不会丢下你的。”楚然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你也不要丢下我。听到了吗?” 肖遥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第324章 楚然救出,直升机轰鸣 五月十一日,凌晨五点二十分。邻国境内,丛林深处。 肖遥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拖动着,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耳边是急促的喘息声和脚步声,还有楚然断断续续的呼唤声。他想回应她,但嘴唇沉重得像灌了铅,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感受到右肩传来的阵阵剧痛,以及血液从身体中流失时那种逐渐变冷的感觉。楚然拖着肖遥,在丛林中艰难地前行。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双臂酸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但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如果停下来,肖遥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她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可以让直升机降落的开阔地带。 她记得在行动前的简报中看过卫星照片——在这片丛林的西北方向,大约一公里处,有一片废弃的农田,地势相对平坦,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可以作为直升机的临时起降点。她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咬着牙,拖着肖遥,向那个方向挪去。每走几步,她就要停下来喘几口气,然后继续前进。汗水混合着肖遥的鲜血,浸透了她的衣服,在黎明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凌晨五点三十分,楚然终于拖着肖遥到达了那片废弃农田的边缘。农田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但地面相对平坦,没有明显的障碍物。她将肖遥放在农田边缘的一棵树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老鹰留给她的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了扳机。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了黎明前灰蓝色的天空,在云端绽放出一朵耀眼的红色火花。 信号弹的光芒在空中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缓缓熄灭。楚然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紧紧盯着天空,等待着回应。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天空中没有出现任何回应。楚然的心开始往下沉。她低头看了看靠在树根上的肖遥——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像纸一样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脉搏还在,但很弱,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远处传来的雷声,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楚然猛地抬起头,看到一架涂装着民用标识的直升机正从东北方向飞来,机身上的航行灯在黎明的微光中闪烁。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直升机在农田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地面安全后,缓缓降落。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野草压得伏倒在地,形成一圈圈扩散的波纹。机舱门打开,老鹰第一个跳了下来,快步跑到楚然面前。 “楚小姐,你们没事吧?” “他中枪了。需要马上送医院。”楚然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老鹰低头看了一眼靠在树根上的肖遥,脸色变得凝重。他转身朝直升机方向打了一个手势,两名队员抬着折叠担架跑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肖遥抬上担架,固定在担架上,然后抬进了机舱。楚然跟着爬上直升机,在老鹰的帮助下系好安全带。她坐在肖遥旁边,握着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无力,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中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微弱的回应,像是在告诉她:我还活着。 机舱门关闭,直升机缓缓升空。螺旋桨的轰鸣声充满了整个机舱,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楚然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越来越远的丛林和废弃矿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身边那个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的人,握紧了他的手。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无声地闭上了眼睛。直升机在黎明的天空中向北飞去,载着两个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向着生的方向,轰鸣着远去。 第325章 回国治疗,病房守夜 五月十一日,上午七点三十分。省城,仁爱私立医院,顶楼VIP病房。 直升机在省城郊外的一个私人停机坪降落后,肖遥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救护车紧急转运到了仁爱私立医院。他在途中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深度休克,血压一度降到了危险值以下。急救人员在救护车上对他进行了紧急输血和补液,勉强稳住了生命体征,但他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手术从上午八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主刀医生从肖遥的右肩中取出了一颗变形的弹头,修复了受损的血管和肌肉组织,清除了坏死组织,然后进行了缝合。手术结束后,主刀医生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对守在门口的楚然和顾北辰说了一句话:“手术还算顺利。子弹没有伤及主要神经和动脉,但他的右肩功能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需要长时间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 楚然靠在墙上,听到这句话,紧绷了整整一夜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她的双腿有些发软,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低着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没有哭出声来,但顾北辰能看到她的指缝中有泪水渗出。顾北辰操控轮椅,停在她面前,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在她的肩头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 下午两点三十分,肖遥被推出了手术室,转入顶楼的VIP病房。他还在麻醉状态中,脸色苍白,嘴唇干燥,右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手臂上连着输液管和监护仪的导线。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而有规律,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楚然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没有离开,没有回家洗澡换衣服,没有吃东西。她只是坐在那里,透过病房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她的手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肖遥的血。她没有去洗手,因为她觉得,那些血迹是她和他之间的一种联系,洗掉了,就好像失去了什么。 顾北辰在走廊的另一端,坐在轮椅上,没有上前打扰她。他知道,这个时候,楚然需要的不是陪伴,而是一个人静静地守着。他吩咐助理去买了些食物和水,放在楚然身边的椅子上,然后默默地离开了。晚上八点,肖遥从麻醉中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和悬挂在床头的输液袋。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视野中景物有些重影。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绑架、废弃矿场、枪战、中弹、直升机、手术。他试图移动右臂,但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放弃了尝试。 他转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那扇玻璃窗,看到了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楚然。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看起来狼狈而疲惫。但她没有离开。她就在那里。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左手,轻轻敲了敲床头的护栏。楚然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肖遥正看着她。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站起身,推开病房门,走到他的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然后肖遥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没事吧?”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没事。你才有事。” “我没事。一点小伤。” “肩部中弹,失血超过一千毫升,手术做了六个小时——这叫一点小伤?” 肖遥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容:“你这是在担心我?” 楚然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下次,不要再为我挡子弹了。” “我没有为你挡子弹。我只是跑得不够快。” “肖遥。” “嗯?” “别贫了。好好休息。” 肖遥没有再说话。他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楚然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那只手在她的掌心中,温暖而真实。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守护着这个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和他身边那个不愿意离开的人。 第326章 感情升温,亲手喂粥 五月十二日,上午七点。省城,仁爱私立医院,顶楼VIP病房。 肖遥手术后的第一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白色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窗外飘进来的淡淡花香。肖遥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右肩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左手上连接着输液管。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许多,眼睛也有了神采。楚然在病房的洗手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用冷水拍了拍脸,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扎成一条马尾。她看着镜中那个疲惫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她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位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一碟小菜和一杯温水。护士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微笑着对肖遥说:“肖先生,您现在可以进食一些流食了。如果有什么不适,随时按铃叫我。”护士转身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肖遥看着床头柜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沉默了片刻,然后尝试用左手去端碗。但他的左手上连着输液管,动作很不方便,而且他刚刚苏醒不久,手臂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端起那只碗。楚然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端起那只碗,在床边坐下。她用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白粥,让热气散开一些,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递到肖遥嘴边:“张嘴。” 肖遥愣了一下,看着她:“你不用……” “张嘴。”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白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带着米粒特有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他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那口粥滑过喉咙时,他感觉到胃里传来一阵温暖的舒适感。楚然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他再次张开嘴,咽下。两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像时间的指针,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刻的静谧与温暖。 一碗粥见了底。楚然将空碗放回托盘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肖遥。肖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她,说了一句:“谢谢。” 楚然没有回答。她低着头,将托盘整理好,放在床头柜的一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冒险了。” “我没有一个人去冒险。我有你。”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在清晨的阳光中,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的人,静静地陪伴着那个她不愿意失去的人。 第327章 林薇撞见,转身离去 五月十二日,上午九点。省城,仁爱私立医院,顶楼VIP病房走廊。 一碗粥喂完后的温情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楚然刚将空碗放回托盘,病房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在安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那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薇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深蓝色的真丝衬衫,手提一只黑色鳄鱼皮公文包,头发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而克制。她显然是刚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公文包的拉链扣上还挂着一张登机牌的副联。她的目光越过楚然,落在半靠在病床上的肖遥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到床头柜上那只空碗和托盘上,最后落在楚然那双还沾着些许水渍的手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复杂——像是一池平静的湖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碎裂。 楚然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病床之间的距离。她的声音平静而礼貌:“林总,好久不见。” 林薇的目光从楚然脸上掠过,没有回应她的问候。她走进病房,将公文包放在窗边的椅子上,然后在床尾的位置站定,与肖遥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我刚从荷兰回来。在机场看到了新闻,说你被绑架了,受了伤。顺路过来看看。” “小伤。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林薇点了点头,目光在肖遥右肩那厚厚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公司那边,需要我帮忙盯着吗?你不在,有些决策可能需要人拍板。” “不用。王小川在盯着。有事他会找我。” “好。”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三个人站在同一个空间里,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但每个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楚然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托盘,对肖遥说了一句:“我去把餐具还了。你们聊。”她没有等肖遥回应,转身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林薇和肖遥两个人。林薇站在床尾,没有坐下,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那棵正在盛开的樱花树上。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一直在照顾你?” “从我被救出来到现在,她一直在这里。”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回头:“那挺好的。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强。”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的椅子前,拿起公文包,挂在肩上。然后她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得体的微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养伤。公司的事,如果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肖遥,祝你幸福。”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中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道的转角处。肖遥半靠在病床上,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依然明亮,樱花依然在盛开,但病房里的空气,仿佛比刚才沉重了一些。几分钟后,楚然推门回来了。她没有问林薇说了什么,没有问林薇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只是安静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床头柜上那本杂志,随手翻看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肖遥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目光也没有真正停留在那些文字上。 “林薇走了。”肖遥开口。 “嗯。” “她跟我说,祝我幸福。” 楚然翻页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那你幸福吗?”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不想让任何人走。” 楚然翻页的手停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本杂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合上杂志,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肖遥。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犹豫和坚定的情绪,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正在决定是否要纵身一跃。 “肖遥。” “嗯?” “我不会走的。” 她说完这句话,重新低下头,翻开那本杂志,继续。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他没有再说话,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的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病房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再是沉重的、压抑的,而是一种轻松的、安宁的安静,像是两个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人,在喧嚣的世界之外,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角落。 第328章 欧洲来电,品牌危机 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省城,仁爱私立医院,顶楼VIP病房。 林薇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平静。肖遥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楚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听到动静,抬起头,合上书:“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几点了?” “下午两点。你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肖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试图坐起来一些。楚然起身帮他调整了病床的角度,又在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已经做了很多次。就在此时,肖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以+31开头的国际号码——荷兰的国际区号。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焦虑的女声,说的是英文,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请问是肖遥先生吗?我是林薇女士的助理安娜。林总出事了。” 肖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安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今天上午,荷兰消费者协会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指控我们的品牌在产品中使用了未经安全认证的新型环保染料,可能导致部分使用者出现皮肤过敏反应。他们出示了一份检测报告,声称在送检的样品中检测出了超标的重金属残留。消息发布后,我们的股价在开盘一小时内暴跌了百分之十八。几家主要的零售商已经宣布暂停采购我们的产品。欧盟市场监管机构也表示,将对我们的生产线进行突击检查。” 肖遥沉默了片刻:“林薇现在在哪里?” “林总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消息,直接去了公司。她现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但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她现在的状态——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我担心她撑不住。” “把你们公司的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肖先生,您不是在住院吗……” “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安娜回答:“好的。我马上发给您。” 电话挂断。肖遥放下手机,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楚然站起身,拦在他面前:“你要去哪里?” “林薇的公司出事了。我得过去看看。” “你昨天刚做完手术,右肩的伤口还没拆线,你现在连自己穿衣服都困难,你怎么去帮她?”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那我也不能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护士说一声,给你拿一套宽松的衣服,再拿一卷绷带把你的右肩固定好。我开车送你去。” “你不用……”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下午三点,楚然开车载着肖遥,驶向了林薇公司在省城的办事处。肖遥坐在副驾驶座上,右肩被绷带牢牢固定在身体一侧,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外套,勉强遮住了里面的绷带。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目光平静而专注,像是一个即将进入战场的人,正在默默地在心中推演着即将面临的局面。车子驶过省城熟悉的街道,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肖遥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知道吗?林薇的品牌在欧洲遇到危机,这件事背后,很可能有陆长峰的影子。” 楚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怀疑是他在背后搞鬼?” “他在欧洲有一定的商业网络和人脉。而且,他最喜欢的手法,就是在对手最脆弱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我住院的消息,他一定已经知道了。对他来说,现在正是打击林薇品牌的最佳时机——因为我自顾不暇,无法出手帮她。” “那你打算怎么做?”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第329章 苏晴恶化,轮椅代步 五月十八日,上午十点。坦桑尼亚北部,莫希镇,国际医疗援助站。 肖遥在做出决定后的第三天,抵达了坦桑尼亚。他没有告诉楚然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说需要出国处理一些紧急事务。楚然没有追问,只是在他出发前帮他重新包扎了右肩的伤口,在他的行李箱里塞满了止痛药和消炎药,然后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坐上出租车,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飞机在达累斯萨拉姆降落,肖遥租了一辆越野车,独自一人驱车向北行驶了将近六个小时。路况比想象中更差——大部分路段是未经硬化的土路,雨季留下的坑洼还没有完全干涸,车轮不时陷入泥泞中,需要他下车用铲子挖开淤泥才能继续前进。他的右肩在每一次用力时都会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因为他知道,每多耽误一分钟,苏晴的病情就可能恶化一分。 下午四点,肖遥到达了莫希镇。医疗站位于镇子边缘的一片空地上,由几个白色的集装箱拼接而成,屋顶覆盖着蓝色的防水布,门前挂着一块手写的木质招牌——“莫希社区健康中心”。院子里有几个当地的孩子在追逐嬉戏,看到有陌生的车辆驶来,好奇地围了上来,用夹杂着斯瓦希里语的简单英语向他问好。肖遥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驾驶而僵硬的肩膀,目光越过那群孩子的头顶,落在了医疗站门口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上。 苏晴背对着他,坐在一辆老式的手动轮椅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医生袍,头发剪短了,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消瘦,肩膀的轮廓在白色布料下显得单薄而清晰。她正在低头翻阅着一份病历,右手握着一支笔,在纸面上缓慢地移动着,不时停下来思考片刻。她的轮椅是一辆明显用了很多年的旧款——扶手上有几处锈迹,右边的脚踏板用一根铁丝固定着,轮胎的花纹已经磨得几乎看不见了。肖遥站在院子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在他的记忆中,苏晴永远是那个在实验室里站着一整天不知疲倦的人,是那个在辩论赛上双手撑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是那个在机场登机口回头朝他挥手告别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到她坐在轮椅上,连翻阅一份病历都需要花费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和力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苏晴。” 苏晴翻页的手在空中停住了。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低着头,看着手中那份病历,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她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院子门口的那个人。她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从惊讶到困惑,从困惑到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欣喜和苦涩的情绪。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去。” 苏晴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片刻:“我不需要人接。我在这里很好。” “你的医生告诉我,你的病情在恶化。你需要回国接受进一步的治疗。” 苏晴的手指微微收紧,病历纸的边缘被她捏出了几道褶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依然平静:“王医生不应该把我的病情告诉别人。我在这里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我答应过那些孩子,要教会她们如何使用基础的医疗器材。我不能食言。” 肖遥走进院子,在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你可以教会她们,但你不必用耗尽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如果你倒下了,谁来教下一批孩子?如果你倒下了,那些已经学会的孩子,谁来继续指导她们?”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肖遥,你为什么要来?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这个样子。”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轮椅,声音沙哑,“坐在轮椅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我不想让你可怜我。”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苏晴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院子里那几个玩耍的孩子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大人之间的对话。风吹过院角那棵芒果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在苏晴的膝盖上。她没有拂去那些叶子,只是低着头,沉默地坐着。 肖遥没有催促她。他蹲在她面前,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有足够耐心的人,愿意花一整夜的时间等一个答案。过了很久,苏晴终于抬起头,看着肖遥,眼眶微微泛红,但泪水没有掉下来。她的声音沙哑而轻:“如果我回去,接受治疗,但最后还是治不好呢?” “那就治不好。但至少你试过了。至少你回来过了。”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伸出那只瘦削的手,轻轻拂去了膝盖上的落叶。她抬起头,看着肖遥,嘴角带着一个微弱的、释然的笑容:“好。我跟你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让我把最后一批学员的培训课程做完。还有三天。三天后,我跟你们走。”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三天。我等你。”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她操控着那辆老旧的轮椅,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医疗站门口那张简陋的办公桌。她的动作缓慢而熟练——推动轮圈、转向、刹车、停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练习后的从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即使坐在轮椅上,她依然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肖遥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向越野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靠在车头,慢慢地吃着。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非洲的黄昏辽阔而寂静,远处传来隐约的鼓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合着风吹过草原的呼啸声,像一首古老而悠长的歌谣。 他靠在车头,吃着简单的晚餐,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在医疗站的灯光下忙碌着,时而低头书写,时而抬头与旁边的当地助手交谈,时而弯腰从一个低矮的药柜中取出药品递给等在窗口的病人。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认真而专注,像是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到极致。肖遥看着那幅画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慢慢地嚼着。饼干的碎屑从他的指缝间掉落,被晚风吹散在暮色中。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将是苏晴在非洲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坚守。而他愿意在这里等她,等到她完成她的承诺,然后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