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随军,禁欲大佬被夫人撩红温》 第1章 她重生了 2015年,南城医院。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才进入11月,天上就开始飘起小雪。 方慧君眼神空洞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养子姜佑安一脸嫌弃地站在病床边。 “妈,你就不能死痛快点?就因为你赖着不走,我爸和我妈都不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你要是不肯断气,就一个人在医院待着吧,我会给足医药费,让你好好活着。” “但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毕竟你只是我养母,以后的日子我想给我亲爸、亲妈尽孝。”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方慧君看着姜佑安离开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竟然是自己丈夫姜思贤和自己堂姐方媛的亲儿子。 难怪姜佑安长得和姜思贤那么像。 难怪当初她想和姜思贤生个孩子,他却说有姜佑安一个就够了。 原来,一切早有预谋。 冷风呼呼地吹打在玻璃窗上,冻得人心口发凉。 方慧君艰难地望着外面的风雪,心底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 她恨自己这一生识人不清,被方媛三言两语挑拨就和她的未婚夫—— 霍启琛退了亲,跟在姜思贤屁股后面当牛做马。 她恨自己将真心当假意,把算计当良言。 亲手推开那个满心都是她的男人,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悔意像潮水般涌来。 方慧君颤颤巍巍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揭开了脸上的氧气面罩。 弥留之际,她眼前浮现出那张冷硬俊朗的面容。 “霍启琛,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 “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只生一个好,生男生女都一样……” 方慧君照着笔记本念完广播词,望着墙上的挂历怔怔出神。 1985年6月3日。 她好像真的回到了三十年前,和霍启琛退亲那天。 想到今天爸妈就要去霍家退婚,方慧君匆忙骑上二八大杠往家赶,却还是迟了一步。 只见方家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显然是已经去了霍家。 她心里一急,将车头调转方向,直接朝着霍家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霍家很是热闹,霍父、霍母以及霍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就连还在读高一的霍家二弟霍启川都在。 方父方母刚提着东西进门,就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大娘,家里有客呢?” 方父方母本来打算趁着霍启琛不在,悄悄把两家的婚事给退了。 现在霍家一屋子亲戚都在,两人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话到嘴边也不知该怎么出口。 两人还没将思绪理清,霍母上前拉住两人,脸上笑出一道褶子。 “我家大儿子从部队回来了,大家有十多年没见他,这才过来看看。” 霍启琛十六岁入伍海军,到现在已经在海岛上待了十二年。 如今才二十八,就已经是海岛上最年轻的海军护卫舰舰长。 亲戚们一得知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这下,方父方母更加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两人悄悄将手中的退亲礼藏在身后,心里一阵心虚。 他们尴尬的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霍启琛:“启琛人呢?” 霍母指了指后院:“他连夜坐车回来一身风尘,这会儿正在里面洗澡呢。” 话音落下,霍启琛穿着一件白色工字背心走出来。 男人身高腿长,面容俊朗,一身黝黑的皮肤更添硬汉气质。 方母是越看越喜欢,怎奈自己女儿看不上。 方母和霍母是手帕交,关系一向亲近。 等霍母和方母相继怀孕,两人当即约定肚子里若是一儿一女,便结为亲家。 只可惜后来两家生下的都是儿子,顿时歇了这份心思。 八年后,方慧君出生,霍母再次提及结亲的事。 方母虽然觉得霍启琛比方慧君大八岁,还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定给了霍启琛。 她就想着霍家的人知根知底,霍启琛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吃苦。 可奈何方慧君看上了姜家小子,她怎么劝都没用。 方母不想在这个时候提退婚的事落了霍家的面子。 她悄悄凑近霍母,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她大娘,你们先聊,我晚点再来。” 说完,她拉着方父就要出去,却被霍启琛从身后叫住。 “叔,婶儿,你们是来退亲的吧?” 话一出口,众人立即噤声,方才还喧嚣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方父方母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 “我……我们……” 话还没说完,方慧君大步从外走了进来。 “我不退亲,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结婚的事。” 话音落下,她擦掉额角的汗珠,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赶上了。 这次,她一定要嫁给霍启琛,绝不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婚姻。 只是为什么,原本在退婚之后才回霍家的霍启琛,现在就从海岛回来了? 思绪纷飞间,霍启琛沉着脸朝众人开口。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先回吧,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众人知道这是霍启琛要和方家谈结婚的事,纷纷识趣离开。 一瞬间,屋子里只剩下双方父母。 方母尴尬地看了老姐妹一眼,将方慧君拉到角落。 “君君,你咋回事?” “前阵子还铁了心不嫁启琛,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方慧君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顿时红了眼眶。 “之前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但我现在想清楚了,霍家这门亲,我不退。” 上一世,她不愿意嫁给霍启琛,和父母去霍家退亲。 不仅将霍家闹得人仰马翻,还将整个霍家人从上到下都得罪了个遍。 更将方霍两家的交情,踩到泥里。 可即使是这样,霍启琛也没有怪她。 还对外说是他自己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所以不想耽误她,才主动退的婚。 后来他更是几次三番地帮助她,救她于水火。 只是这么好的人,后来却早早的为国捐躯。 所以这一次,她绝不要丢下这个男人。 方母见女儿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想好好和霍启琛过日子,她的眼里满是欣慰。 “你想通了就好,启琛是个好孩子,趁着他这次回来,我们刚好可以把婚事办了。” 方慧君红着脸瞥了霍启琛一眼:“我就是这么想的。” 霍启琛回来一趟不容易,她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要等多久。 见母女俩聊完,霍启琛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想好了?真不和我退亲?” “想好了。”方慧君点点头,半点没有犹豫,“我不和你退婚。” 闻言,霍启琛那双深邃的黑眸轻轻眯起,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不和我退婚,那姜思贤怎么办?” 第2章 军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方慧君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愕。 “霍启琛,我是你的未婚妻,和姜思贤没有任何关系。” 上辈子霍启琛从来没有提过姜思贤的事。 这一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挥动了翅膀,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呵!” 霍启琛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的没有关系?” 方慧君被他冷凌的声音,冻得一个哆嗦,赶紧解释。 “我真的和他没关系。” 有关系的是上一世的她。 这一世的自己只会是霍启琛的妻子。 方慧君似乎是觉得这句话不够,又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裤脚。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她不知道霍启琛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他。 方慧君长相清冷,一双眼睛清凌凌的,不说话时带着几分疏离。 如今眼中噙满水光,竟无端生出一丝破碎感。 霍启琛眸光微闪,抬手将攥着自己裤脚的那只手抽开。 “这种话不要随意对别人说。” 方慧君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再次强调。 “我没有随意说,我是认真的。” 霍启琛的眸光愈加深邃。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霍启琛真的很帅。 他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黑眸深如寒潭,更衬出军人独有的坚毅和俊朗。 被这样一张脸看着,方慧君唰的红了脸。 “霍启琛,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是方慧君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不想后悔。 然而她的话说完许久,也没有得到霍启琛的回应。 方慧君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嗓音带着些委屈。 “霍启琛……” 她轻轻喊了一声,霍启琛才终于开口。 “一旦我们结婚,你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方慧君疑惑的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懵:“什么?” 霍启琛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拢住。 “军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顷刻间,男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方慧君身上,烫的她皮肤发紧。 “我从没想过和你离婚。” 她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他。 如果可以,她希望霍启琛能好好活着。 不再如上一世般早早地为国捐躯,然后永远和她在一起。 霍启琛听着女人一字一句的保证,一瞬间慌了神。 他明明早就在心里告诫过自己不要相信她。 可是这一刻,他还是没出息的想要再信她一次。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后退一步,转身朝霍父霍母那边走去。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方慧君松了口气。 没有继续揪着她说姜思贤就好。 她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抬脚跟在霍启琛身后。 双方父母似乎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见到两个年轻人过来,几人都有些欲言又止。 过了许久,还是霍父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阿琛,你们两个的婚事……” 方慧君看着一旁沉着脸的男人,生怕他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来。 她心一横,径直抱住霍启琛的胳膊,红着脸开口。 “我们决定尽快结婚。” 这话一出,四下寂静,几位长辈怔了片刻,随后放声大笑。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终于等到这天了,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温软的身体靠上来,霍启琛的身形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却并没有将人推开。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结婚了?” 低沉喑哑的声音萦绕在方慧君耳旁,再次让她红了脸。 她以前竟然一直都不知道,霍启琛的声音原来这么好听。 也不知道关了灯时,闷哼声是不是也能这么悦耳。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方慧君深吸了口气,将脑中的废料摒弃,轻声嘟囔。 “你也没有说不结婚啊。” 方慧君弯起嘴角,将他的手臂抱的更紧了。 “反正这个婚我结定了。” 他之前没有拒绝,她就当他同意了。 女追男隔层纱,强扭的瓜也可以很甜。 霍父看着两个年轻人的小动作,轻轻拍了拍霍启琛的肩。 “阿琛,婚姻是责任,以后好好待人家姑娘。” 霍母也拉着方慧君的手,满眼柔和。 “君君,阿琛这人性子闷,但为人踏实,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方慧君坐在霍启琛身旁,悄悄看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红。 “我知道,他人很好。” 不然上一世他也不会主动将所有责任揽过去。 知女莫若母。 方母看着方慧君这副模样,彻底放下心来。 “她大娘,只要孩子们决定好,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我们家姑娘性子倔,你们做长辈的多担待些。” 霍母点点头。 “你放心,君君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早就盼着她进门了。” “要是这臭小子对她不好,我许琳第一个不放过他。” 之前霍父霍母隔三岔五给霍启琛写信,希望他请假回来和方慧君培养感情。 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地,但临到回来前,就会被任务拦住。 迄今为止,霍启琛已经在海岛上待了十二年。 也由十六岁的小年轻,成了现在二十八岁的老男人。 好在如今,两个小辈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婚事商定,方慧君跟着父母回了家。 两人的婚事刚定下来不过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小河村。 几人刚回家没多久,村里闲着的婶子大娘三三两两凑过来打听消息。 “方家嫂子,君君和霍家那小子的婚事真的定啦?” 方母的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 “托大家伙的福,已经定了,到时候请大家喝酒哈。” 说着,她从房间拿出用红纸层层包裹的水果糖,一人给了一把。 众人喜滋滋地收了,语气越加热络。 水果糖可是好东西,一块二一斤呢。 平常可没机会吃到,现在这一小把就有五六颗。 回家哄孙子孙女就能哄好几天。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婶子们得了糖,嘴更像是抹了蜜,漂亮话是一堆接着一堆往外冒,哄得方母合不拢嘴。 方慧君就在方母身旁看着,眼底满是庆幸。 上天待她不薄,即使上辈子她苦了一世,但还有机会重来。 众人围着方母说笑了好一阵子,眼看着要去田里送饭了才告辞离开。 等所有婶子离开后,方慧君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拎着饭盒,准备给在田里劳作的哥嫂送饭。 她才出院门,抬眼就看到等在院门外的姜思贤。 他一身白色衬衫,书卷气十足,与村里常年下地干活的男人完全不同。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格外引人注目。 也难怪上一世的自己,只是听方媛讲了几句姜思贤的好,就像疯魔一般非他不嫁。 去田里送饭要经过姜思贤身边。 既然决定嫁给霍启琛,方慧君就不打算再与姜思贤有任何交集。 她收回视线,装作没有看见姜思贤一般,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然而她才走没几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 “君君,你要和霍启琛结婚?” 第3章 你没有做错 “你明明说过要和霍启琛退婚,嫁给我的。” 姜思贤声音不大,目光沉沉盯着方慧君,眼底全是委屈与不甘。 方慧君秀眉微拧,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现在不想嫁你了。” 她后退一步,与姜思贤拉开距离。 姜思贤的脸真的很有欺骗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他眉眼低垂的样子,好像她辜负了他一般。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姜思贤眼底盛满不解:“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 他的姿态放得更低了。 方慧君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不已。 要不是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她怎么都想不到原来姜思贤的演技竟然这么好。 为了让她退婚,给她堂姐方媛让位,不惜用自己打窝。 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再上当了。 方慧君收起思绪,平声道。 “你没有做错,只是我发现自己更喜欢霍启琛罢了。” 她和姜思贤的事情,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 她不想撕破脸,闹得人尽皆知,这样对谁都不好。 说完,她不等姜思贤反应,转身准备离开。 她刚转过头,就对上了霍启琛幽深的目光。 方慧君有些心虚。 她不知道霍启琛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方慧君一颗心怦怦跳着,有些不敢上前。 “霍……霍启琛……”她轻喊了声。 霍启琛没有理她,直接看向一旁的姜思贤。 “我竟不知道,原来小河村唯一的大学生这么喜欢挖人墙脚。” 姜思贤抬眸对上霍启琛的视线,眼里的委屈一散而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况你自从参军后十二年都没有回来。” “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对象,难道你想让君君一直等着你成为老姑娘?” 霍启琛目光沉了下来。 “她今年才二十岁,刚到法定年龄,我现在回来刚刚好。” “倒是你,在阿君还是我未婚妻的情况下,与她这般近,是将她置于什么位置?” 意思很明显,他算着时间,不会让方慧君等太久。 但姜思贤,心里却有不纯的目的。 姜思贤整个人猛地僵住,下意识跟方慧君解释。 “君君,你别听他的,我没想过让你受委屈。” 方慧君没说话,自从霍启琛出现后,她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 如今看姜思贤被他噎住,心里佩服到了极致。 大佬就是大佬,一语中的。 一句话就戳中了姜思贤的所有心思。 姜思贤看到方慧君的目光一直落在霍启琛身上,就要拉住她与自己对视。 霍启琛上前一步将他拦住。 “姜思贤,注意分寸。” 方慧君站在霍启琛身后,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为了尽快与姜思贤撇清关系,她没有多想,直接朝对方说道。 “霍思贤,之前可能是我不懂事让你有了误会,但我是有未婚夫的人,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保持距离。” 听到方慧君的话,霍启琛的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听到了吗?” 姜思贤紧紧攥着拳头,将声音放缓。 “君君,是不是霍启琛威胁你了?” 方慧君听到这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收敛自己的脾气。 “姜思贤,你听不懂话吗?我不喜欢你,如果你再缠着我,我就去告你耍流氓。” 她的话让姜思贤瞬间愣在原地。 “可是……可是你以前……” “以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方慧君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了。”一阵风吹过,将姜思贤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但他若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姜思贤的声音没来由的,竟让方慧君听出了几分落寞。 但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姜思贤走后,霍启琛伸手扣住方慧君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和姜思贤没有关系?” 凌厉的嗓音带着摄人的压迫力,让方慧君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嗯,我和他确实没关系。”她伸手勾住霍启琛的脖子,踮脚往上,“只和你有关系。”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霍启琛身体瞬间紧绷。 他下意识将人推开。 “娘让我将这些东西送回来。” 说着,方慧君手上就被塞了一兜东西。 等她反应过来时,霍启琛已经走去很远了。 看到男人逃也似离开的身影,方慧君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上一世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霍副团长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这让她更加喜欢了。 将手里的东西提回家里,方慧君才重新往哥嫂所在的田地走去。 六月的田间,日头毒辣。 方慧君到的时候,哥嫂正在田埂旁的大树下乘凉。 乡亲们围坐在一起,趁着吃饭的空隙插科打诨。 不知是谁眼尖,看到提着饭盒过来的方慧君,立即朝方家大哥方国富喊。 “国富,你妹妹给你送饭来了。” 闻言,方国富赶紧从大树下起身,朝方慧君这边走来。 “君君,这么大的太阳,热不热呀?” “爹下午要过来的,你让他送饭就行了。” 嫂子张秀莲也走过来,从方慧君手中接过饭盒给她擦汗。 “就是啊,大热天的,你跑过来干什么?” 时隔一世,再次听到哥嫂的声音,方慧君的眼眶倏地红了。 “这不是爹送饭还得等一会儿嘛,可不能饿着我的好哥嫂。” 方慧君的哥哥嫂嫂就是普通的农民,老实巴交了一辈子。 对方慧君却是实打实的好。 当初她嫁进姜家后,姜思贤去了深市发展。 他借口还没在深市还没站稳脚跟,让方慧君一个人待在姜家,受姜母的磋磨。 方国富一米八的大个子经常心疼地抹眼泪。 他每次得知方慧君受欺负时,都会挑着扁担去为她撑腰。 这个嘴笨的家伙,次次都和人吵得面红耳赤。 后来,有人造谣,说她在姜思贤不在时和他有一腿。 哥哥听到后,操起扁担就冲过去和他干架。 也就是那一次,哥哥被打断了骨头,身体一直不好,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他的儿子后来也因为没人管教打架斗殴使人丧命而进了监狱。 留下寡嫂一个人艰难度日。 好在这一世,一切都变了。 方家所有人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第4章 他不会让你受伤的 几人吃饭的时候方国富特意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他看着蹲在地上笑嘻嘻看着自己的妹子,张了张口,还是低声问道。 “君君,你们今天真的去霍家把婚退了?” 看着哥哥黝黑脸上的担忧之色,方慧君心里一阵酸涩。 “没有退婚,我们今天把婚期订婚期定了。” 霍启琛的假期不多,办酒席的日子选在了二十天后。 闻言,方国富长舒了一口气。 “没退婚就好,但和启琛结婚后,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大哥虽然老实,但也很少说这种话。 方慧君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嫁过去,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方国富挠了挠头:“我和他一起长大的,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说着,他面上浮现出回忆之色。 “我还记得你出生那天,小小的一团,粉嫩嫩的,可爱的紧。” “霍启琛向来话少,也从没主动要求过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要求抱你,他抱着你时,小心翼翼地的模样、生怕把你给摔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霍家才重新提了和我们家结亲的消息事。” 这还是方慧君第一次听说他和霍启琛订婚的真正来由。 所以,霍启琛从那个时候起就是喜欢她的? 那时候他才多大,她才多大? 方慧君甩了甩头,不敢去想。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八岁的小孩懂什么? 肯定是大人们想要亲上加亲,完成之前的约定罢了。 思及此,她不再多想,提着饭盒回了家。 路过村长家时,被村长老婆王大娘给叫住了。 “慧君,快过来,我正打算去你家找你呢。” 方慧君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大娘,怎么了?” 王大娘笑着将她拉进屋。 “你堂姐给你打电话来了,说有事问你。” 闻言,方慧君心里已经有了数。 想来应该是姜思贤给方媛说过了她和霍启琛的事。 方媛打电话过来应该是确认事情的真实性,顺便再给她上上眼药。 方慧君跟王大娘道了声谢,就等在了电话机旁。 很快,电话就响了起来。 ,方慧君她刚将电话接起,方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君君?” 方慧君像以往接电话时“嗯”了声:“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方媛立即问道。 “,你不准备和霍启琛退婚了?” “嗯,不和他退婚了,今天我看到了他,我觉得自己就应该嫁给霍启琛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方慧君故意说道。 经过了上一辈子的事,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刚刚方媛虽然说得小心翼翼,但她还是从对方的话里面听到了一丝不甘。 “可是你和霍启琛结婚了,那姜思贤呢?他那么爱你,你让他怎么办?” 方媛刻意加重了“爱”这个字。 方慧君在心底冷笑一声,朝对面的方媛建议道。 “姐,你可以嫁给他呀。” 话音落下,听筒对面半天都没有传来声音。 直到方慧君都快以为电话掉线已经挂断时,方媛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君君,你这说的什么话?思贤喜欢的是你,你让我嫁给他干什么?” 方慧君伸手玩着弯曲的电话线。 “这不是你问我要怎么办的吗?” “你说姜思贤长得好看,又是全村唯一的大学生,嫁给他前途不可限量。” “我现在已经有了霍启琛了,你还没有对象,嫁给他不正好吗?” 反正最后他们也还是会走在一起的。 她不过是提前将后面的事说了出来而已。 然而方媛却好像很生气。 “君君,婚姻不是儿戏,霍启琛不是你的好归宿。” “你别看他长得好,他这个人很凶的,你压不住。” “只有姜思贤才是最适合你的。” 果不其然,方媛又在见缝插针地说霍启琛的坏话。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上当了。 方慧君装作一副不愿再听的样子,气哼哼道佯装生气地开口。 “我不听我不听,总之我现在就要嫁给霍启琛。” 说完,她不等方媛开口说话,就挂了电话。 从村长家出来,方慧君心情极好。 她不用亲眼去看,就能想象到方媛被气得跳脚的画面。 她这个堂姐向来会装,从小就掐尖要强,但心眼极小。 以前,她有个什么东西,方媛就一定也要有。 如果要不到,她就会想办法从自己手上抢走。 她要是不愿意,她就会用尽办法毁掉。 就像现在一样,她的未婚夫,她也要想办法抢。 这一世,就让她方媛看一看,她方惠君不退婚了。 方媛她又是否能不能将霍启琛抢走。 方慧君到家的时候,方母正拿着扫帚在再大扫除。 看到她回来,方母立即站了起来。 “君君,快看看还有哪里没打扫干净,我再接着收拾。” 方慧君朝四周扫了一遍。 只见屋里屋外、窗户灶台、桌椅板凳,全都被她娘妈弄得干干净净的。 家里所有的地方一眼望过去,都利落整洁,根本就不需要再收拾了。 她伸手替方母擦去额角的薄汗。 “娘,家里已经很干净了,不需要再收拾了,您快歇着吧。” 说着,方慧君搬来板凳,让方母坐好。 方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明天霍家就要来过礼了,我不得将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不然多叫人笑话。” 方慧君伸手蹲下身替方母揉着双腿。 “家里已经很干净了,谁会笑话您?再说了,这十里八村的人谁不说咱方大娘嫂是个讲究人?” 小时候,村里的嫂子们带着家里孩子出去玩,都会任由村里的小孩子都穿着开裆裤在泥里打滚。 脏了,大人就在河里洗干净就成。 但方母只有方母不一样。 每回出门,带着方慧君出门,她都会随身带一张布和两条手绢。 布用来给方慧君垫屁股,手绢则一条给她擦嘴,一条给她擦手。 在别的小朋友都脏兮兮时,只有她一个人是干净的小公主。 思绪回笼,方母轻轻拍着方慧君的手,眼中隐隐有些许泪花。 “你呀,就知道哄我。” “等过完礼,你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娘真有些不舍得。” 方慧君轻轻靠在方母的腿上。 “我即使嫁人了,也是您的女儿,何况我们两家隔得这么近,我随时都能回来看您。” 闻言,方母摸着她的头,轻叹了口气。 “傻丫头,启琛是副团长,符合随军条件,等你们结婚,你是要去随军的,娘可不想你为了我留在小河村一辈子。” “夫妻俩在一起生活,感情才能深厚。” 听到方母的话,方慧君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第5章 被人找上门 方慧君想跟方母说自己要留在家里不随军,想永远陪着她。 可她话在她嘴边转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上一世,方母也曾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当时姜思贤去了深市,没有让她跟着一起去。 后来他的房地产事业风生水起,公公又突然去世,婆婆受不了刺激一病不起。 方慧君为了照顾婆婆,只能主动留在家里。 这一留就留了一辈子。 而这件事,也成了方母心底一辈子的痛。 她总说自己应该多劝劝方慧君的,多劝劝她就不会这么苦了。 一阵清风拂过,卷走周身的燥热,也卷走了方慧君脸上的泪痕。 方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起身。 “我去做饭,那浑小子放学了,你出去接接他,别又玩疯了不回家。” 方母口中的浑小子是大哥的儿子,今年六岁,成天在村里招猫逗狗。 方母看不下去,便将他扔进了学校。 村里现在没有学前班,只有一到四年级。 方母也不在意,直接让方景明跟在一群七岁的小孩后面上一年级。 她想着通过老师的教育,指不定他家浑小子就能成为小河村第二个大学生。 不过方景明也确实聪明,在学校样样拔尖,如果不是因为方国富的事,可能他真的能有一番成就。 方慧君想到上一世那个刚满十八就进了监狱的孩子,径直走了出去。 然而她还没到院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她赶紧走出去将院门打开,就看到隔壁的李婶儿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被人提着后脖子的方景明。 “陈秋霞,你给我出来,你看看你家兔崽子把我家铁蛋打成啥样了。” 她气势汹汹地指着她孙子铁蛋的脸,满脸愤懑。 方慧君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铁蛋,拧眉看向被胖婶儿子领着的方景明。 “景明,你今天又打架了?” 方景明扭过头,不说话。 方慧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人家都上门了,你不说话我怎么弄清楚情况?” 方景明虽然皮,但直到方国富死前都从没和人打过架。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打架被人找上门来。 方慧君不相信方景明会无缘无故打人,但她想到上一世的事,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 “你需要弄清楚什么情况?我孙子身上的伤就是铁证。” 李婶儿将一旁的铁蛋拉到方慧君面前。 铁蛋原本肉乎乎的脸上浮起一片乌青,鼻子和嘴角上也有一些干涸的血渍。 方慧君深深地看了铁蛋一眼,又看了眼被铁蛋爸拎在手上的方景明,只好朝铁蛋爸开口。 “景明将铁蛋打成这样我很抱歉,我们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 “但景明也受伤了,我希望你能将景明放下来,我想听听孩子自己的说法。” 一直被这样子拎着,男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方慧君说完,铁蛋爸悻悻地看了李婶儿一眼。 “娘,先把孩子放了吧,人家都……” “不许放。”李婶儿打断他的话,“我孙子被他打成这样,不是赔钱道歉就能了事的。” 说着,她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你是不是也被这个狐狸精给勾住了?” 李婶儿的话,瞬间让方慧君黑了脸。 她正要开口,方母就气冲冲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李桂芬,你说谁是狐狸精呢!我闺女是九天上的仙女,不是你这种老虔婆能轻易说的。” 别看方母这个人平时温温柔柔的,和谁都能聊两句。 一旦有人说她闺女,她就能一秒切换泼辣模式,瞬间骂得人狗血淋头。 方慧君严重怀疑自己就是遗传了方母的性格,才能让她的性格反差如此之大。 她轻轻在方母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先让铁蛋爸将景明放了,我要好好问问他。” 方母点点头,立即指着李桂芬开口。 “你个老虔婆,你家铁蛋打不赢我孙子,就找来这么一群人来欺负他,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家丫头都给你们道歉了,也说了赔钱了,还揪着不放,好像就你家孩子挨打了一样。” 说着,她一把拽过被铁蛋爸提着的方景明开口。 “你看看,我家景明不也被打了,他说什么了吗?” 跟着李婶儿过来围观的人闻言,纷纷开口。 “就是啊,桂芬,算了吧,两个孩子玩闹而已,你别上纲上线。” 方慧君趁着众人劝李婶儿的机会将方景明拉到一边,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情况比铁蛋要稍微好一点,只是脸上微肿,右边嘴角渗出一点血丝。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迹。 “告诉姑姑,为什么打架?” 方景明紧紧咬着牙,就是不说话,一张小脸看着铁蛋憋得通红。 方慧君看着他这倔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看来今天不解决李婶儿这些人,方景明是不会说出实情了。 众人还在劝李婶儿。 “桂芬,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们也说了会给铁蛋出医药费,可别闹僵了影响两家感情。” 李婶儿一手往腰上一插,一手直指着方母。 “谁想和她家做邻居?可别连累我们家的名声,让我们抬不起头。” 方慧君瞬间从李婶儿的话中听不对来。 “你什么意思?” 李婶儿轻哼一声,那三角眼都抬到了天上。 “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还来问我?” 方慧君心里“咯噔”一声,右眼皮直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李婶儿说道。 “年纪轻轻就搞破鞋,真是不知廉耻。” 话刚说完,四下哗然,方母的眼睛都红了。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能背住“搞破鞋”这三个字。 李婶儿这话,直接将方慧君架在了火上烤。 方母直接撩起袖子,就往李婶儿头上抓。 “李桂芬,我和你拼了……” 只一瞬间,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周围人怎么扯也扯不开。 方母一屁股坐在李婶儿身上,双手开弓。 “我叫你乱说话,我叫你污蔑我闺女,看我不打死你……” 李婶儿的头发被方母扯散,脸上也被她打得一片通红,却还是不松口。 “我没乱说,三天前晚上八点,我亲眼看到你女儿和一个男人幽会。” “当时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她男人呢!” “当时霍启琛没回来,你说她不是搞破鞋是干什么?” 第6章 那天你看到的人是我 人群瞬间安静了,他们的眼神全盯在方慧君身上。 脸上有鄙夷,有惋惜,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慧君啊,你快跟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一旦定性就说不清了。” “就是啊,慧君,你告诉大娘,李桂芬说的是真的假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有为方慧君说话的,也有为李桂芬说话的。 “桂芬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她虽然嘴巴不积德,但也从来没说过假话。” “就是啊,桂芬和我们都多少年老邻居了,可没说过这种不着调的话,指定是真的。” 这些人一言一语不断在方慧君脑海里徘徊,刺得她头痛不已。 “那个时候我在广播站。” 她是村里的广播员,早上和晚上都要去广播站放喇叭。 而那一天,是她正式跟姜思贤表露心迹的日子。 没想到,就是这一天竟然被李婶儿发现了。 “我知道你在广播站,我现在问你的是,那时候你和谁在一起。” 李婶儿被方母死死压在地上,声音却尖利的刺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几个大婶儿纷纷开口:“慧君,你竟然把野男人带到村里的广播室?你这也太……” 听到这些话,方慧君抿着唇,久久没有开口。 难道她要说那天她是和姜思贤在一起吗? 如果她说了,霍启琛会怎么想她? 而姜思贤又会说什么? 她不敢赌。 她自己倒无所谓,她害怕的是她娘没办法在小河村立足。 方母体面了一辈子,她担心自己的事影响到她。 上一世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呢? 察觉到方慧君的神色,方母一把将李婶儿推开。 她几步跑过来,将自己的女儿紧紧抱进怀中。 “没事,没事,娘相信你,不管你那天在干什么,只要是你说的,娘都相信。” 方慧君回抱住方母,刚想说出姜思贤的名字。 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那天她和我在一起。” 声音出现的那一刻,人群自动散开,姜思贤的身影慢慢从人群后露了出来。 李婶儿见到来人,表情有一瞬间皲裂。 “思贤?你可别乱说,和方家女儿扯上关系,以后想洗可就洗不掉了。” 姜思贤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她之前还想着让自己女儿和他结亲,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和方慧君扯上关系。 姜思贤缓缓走到方慧君身边,声音不骄不躁。 “那天你看到的人确实是我。” 从姜思贤出现的那刻,方慧君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霍启琛。 他黑着一张脸站在角落里,周身气压低沉,整个人都似拢了一层寒霜。 看着他这个模样,方慧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有些担心姜思贤说出什么,会让霍启琛重新提起退婚的事。 她紧紧攥着拳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姜思贤……” 明明那天他们已经说清楚了,没想到今天李婶儿却将这件事挑明了。 姜思贤递给方慧君一个放心的眼神,从兜里掏出几本书放到她怀中。 “三天前,慧君是托我替她找几本书,没想到却被有心人利用,说她在和我搞破鞋。” 方慧君诧异地看着姜思贤,她以为这个男人会趁机将他们之前的事公开。 好让自己和霍启琛退婚,和他在一起。 没想到他竟然是过来替自己圆谎的。 还没回过神来,姜思贤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李婶儿。 “李婶儿,您知不知道‘人言可畏’这四个字?” “女人一旦背上‘搞破鞋’这个名声,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能被人戳脊梁骨。” “何况人家马上就要嫁给霍启琛了,她可是未来的军嫂,破坏军婚这个罪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李婶儿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扯着嗓子开口。 “就算是这样,那她刚刚为什么不说?” 方慧君紧紧牵着方母的手,声音铿锵有力。 “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背地里你们就不会乱嚼舌根了?” 这群人她上一世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他们就是一群窝在西瓜地里的猹,没事的时候就扎堆窥探,恨不得将人身上盯出洞来。 也怪自己上一世太傻,误信了姜思贤这种男人。 现在被人抓住把柄也怪不了任何人。 好在她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也还没有彻底和姜思贤绑在一起。 李婶儿还不松口,继续问道。 “那你大晚上找他要什么书?” 方慧君垂了垂眸子,声音冷得要结出冰来。 “那天晚上看到了就顺带提一句,不行吗?我还想问你,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广播站外呢!” 一时间,李婶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道浑厚凛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还围在这里,热闹看够了吗?” 霍启琛的声音不重,却自带威严,仅仅一句话,便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众人纷纷垂首,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霍启琛可是当过兵的,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不敢和他对着干。 不过片刻,看热闹的人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院子只留下霍启琛、方慧君三人和一个姜思贤。 “你还不走?”霍启琛目光锐利的看着姜思贤,淡声开口。 姜思贤微笑着,目光与之相对,语气中毫无胆怯之意。 “我跟君君说几句就走。” 说着,他转身看向方慧君,眼睛里的温柔似要溢出来。 “君君,你放心,你不想要我做的事,我都不会做的。” 姜思贤并没有明说,但方慧君心里却清楚。 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告诉别人他们那天发生的事情。 他不说最好,不然村里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把她淹死。 如今,她只想好好和霍启琛过日子。 姜思贤走后,方母也带着方景明回了屋。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方慧君抿着唇,看着面前的霍启琛率先开口。 “姜思贤说的话,我知道你不信,他的话也确实是假的。” 她低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脚尖,声音越说越轻。 “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 霍启琛很聪明,方慧君不想骗他。 但这种事,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让她说‘我和姜思贤商量要找你退婚’? 这谁受得了? 何况她之前还说了喜欢他,不和他退婚的。 第7章 姜思贤确实配不上你 “不想说就别说。” 霍启琛一双眼黑沉沉的,让方慧君的心漏了一拍。 “我没不想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害怕。” 她害怕自己说了,霍启琛就不要她了。 刚重生那会儿,她以为只要自己在后面好好对他。 之前的事就能翻篇,她就能重新和霍启琛开始。 可她没想到三天前发生的事,竟然被李婶儿看了去。 “总之我没有对不起你。” 方慧君红着眼睛,朝他低声说着。 就算是上辈子的自己,也只是和姜思贤表明了心意。 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自始至终,霍启琛的目光都落在方慧君身上一言未发。 周遭风声四起,让方慧君觉得此刻的沉默更加煎熬。 “霍启琛,你说话啊。”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委屈地看着他。 霍启琛的心颤了一下。 他真是欠她的。 “我相信你,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方慧君嘴唇轻抿,扯着他的袖子,再次问道。 “那你还会娶我吗?” 霍启琛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眉眼柔和了些。 “会。” 只要她不放手,他就会娶她。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在田间务农的方国富等人回来了。 “妹妹,刚刚大柱是不是欺负你了?哥这就去给你报仇。” 说着,方国富拿起扁担就要去李婶儿家。 方慧君想起上一辈子的事,赶紧上前将他攥住。 “哥,你不要冲动,打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而且事情已经结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安慰一下景明。” 方景明应该是从铁蛋那里听到了些什么,这才和对方打架的。 现在他估计还在家里生闷气呢。 方慧君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跟哥哥讲清楚后,他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 “这小兔崽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我这就进去看看他。” 说着,他直接勾住霍启琛的脖子。 “阿琛?和我一起进去坐坐?” 霍启琛摇摇头,一把将方国富的手甩下来。 “不了,爸妈还在家里等我。”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方慧君一眼,就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方慧君看着霍启琛的背影,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酸涩之感。 “走啦,阿琛都回去了。” 方国富将手搭在方慧君肩上,轻声道。 方慧君摁住心口的位置,轻“嗯”了声。 饭桌上,几人都沉默着没有提今天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方景明,平常像只小牛犊子,能吃满满一大碗饭。 今天只吃了几口,就回了房间。 方慧君看着时间还早,重新给方景明盛了碗饭端进去。 方景明小小的一团窝在床上,用被子紧紧盖着。 方慧君扯了几下都没有扯动。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覆在被子上。 “景明,你今天是因为姑姑才打铁蛋的,对吗?” 方景明人没有从被子里出来,但声音却传了出来。 “他说你搞破鞋,和野男人不清不白,我才打他的。” 早在李婶儿说她‘搞破鞋’时,方慧君就猜到了方景明打人的缘由。 如今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她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 “我知道你心疼姑姑,打铁蛋也是为了给姑姑出头。” “但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把矛盾激化,造成更大的后果。” “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我们不应该用手。” 听到这话,方景明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张小脸显得格外严肃。 “怎么用脑子解决?” 方慧君将放在一旁的紫药水拿起来,轻轻擦在他受伤的地方。 “你看,你今天和铁蛋动手,李婶儿就带了一堆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如果你在听到铁蛋说我坏话时,直接跟家里的大人说,那就是我们带着一大堆人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方景明气呼呼地:“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你坏话。” 方慧君指了指脑子。 “我也听不得别人说我的坏话,但我们要用对方式。” “以后不要再打架了,我们要靠智取。” 方景明噘着嘴,点了点头:“好,我听姑姑的。” 见小家伙不生气了,方慧君伸手将他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这么脏就上床,不讲卫生了啊。” 方景明轻“哼”了声:“我这是为谁?” “好,知道你是为我啦,刚刚没吃多少东西,再吃点吧,姑姑得去广播站了。” 方慧君将饭碗放在他手上,看他大口吃起来才放心地去了广播站。 发生了今天的事情,方慧君特意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进行普法宣讲。 第一个讲的就是诽谤罪,专门针对村里人无端捏造是非、乱传闲话,诽谤他人的行为。 之后又依次讲了盗窃罪、虐待罪、遗弃罪、流氓罪,以及破坏军婚罪等。 为了避免村民听不懂,她逐条用通俗易懂的例子对罪行进行了详细举例。 讲完后,她早已口干舌燥。 看了眼已经见底的搪瓷缸,方慧君起身去倒水。 刚将水倒满,广播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她抬头看去,是广播站站长孙文斌。 他是村长的儿子,平常除了广播出问题时,基本都不会过来。 看到他,方慧君有些疑惑。 “站长,你怎么过来了?” 孙文斌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妈说你们家今天发生了点事,我就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 听到这话,方慧君略显尴尬。 “不是什么大事,我能处理好。” 孙文斌闻言,眉毛轻挑。 “你确实能处理好,毕竟你都开始给村民普法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孙文斌便准备离开。 “我送你。”方慧君说完就将孙文斌送了出去。 他虽然也是广播站的一员,但这个时间段他们孤男寡女地在一起。 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指不定又编排出什么话来。 她现在想和霍启琛结婚,可不想再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 临出广播室前,孙文斌又转过身来,朝方慧君开口。 “姜思贤确实配不上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方慧君愣了半晌,想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 但他已经消失在茫茫黑夜中,看不到一点影子了。 第8章 从头到尾,都不曾迁就过她 结束完广播站的工作,已经晚上九点十分了。 方慧君打了个哈欠,走出广播室。 六月的夜里,微微泛凉。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确认门关紧后,才转身离开。 今天的月亮又亮又圆。 逆着月光,方慧君远远地看见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外面等着。 她一边走一边喊道:“哥,景明、我……”好了。 走到近前,她才看清面前的男人,声音也弱了下去。 “霍启琛?怎么是你?” 平时晚上下班都是方景明或者方国富过来接她的,今天竟然换成了霍启琛。 方慧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霍启琛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嘶哑。 “我妈说让我来接你。” 说完,她率先朝方家走去。 方慧君赶紧抬脚跟在他身后。 方景明牵住她的手,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姑姑,你头低一点。” 方慧君依言将头往下靠了靠,方景明捂住自己的嘴巴轻声在她耳旁开口。 “姑姑,霍叔刚才说谎了,他才不是许奶奶叫来的,他是自己要来的。” 方慧君挑了挑眉,这个男人竟然撒谎了? 她偷偷看了霍启琛一眼,轻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 方景明扬起头:“许奶奶一直在咱家聊天呢,而且我过来的时候霍叔就已经到了。” 方慧君被他紫色的小脸蛋晃了一下。 那这么说的话,霍启琛今天晚上是主动来接她的? 想到这,她的心又雀跃了几分,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霍启琛心里也是有自己的。 “景明,你先回去吧,我想和你霍叔聊聊。” 方景明抬手朝她做了个鬼脸,换了个方向朝方家走去。 他果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姑姑在他脸上擦满了紫药水,让他被同学们嘲笑了好久。 他都没有做姑姑的电灯泡。 不过霍叔在这里,他也不敢留在这里。 方景明离开后,她小跑着朝霍启琛走去。 霍启琛挺拔的身影僵了一下。 身为军人,他耳力极好。 方景明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以他的听力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耳中。 他今天过来,确实不是霍母说的。 他很清楚,他就是想来见见她。 明明之前已经想好了要离开的,可她几句话,又将他留了下来。 方慧君今晚穿了一条蓝色的布拉吉,披了件月白色的的确良外套。 晚风一吹,裙摆微微晃动,显得她的身形越加窈窕。 “霍启琛,你今天是特意来接我的吧?”方慧君开门见山。 霍启琛喉结滚动,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不是。” 方慧君丹凤眼微抬,目光中带了丝戏谑。 撒谎。 刚刚方景明都跟她说了,许大娘就在方家,她怎么会叫他来? 而且自己刚刚一直看着霍启琛,他脖子根都红了,一看就没说实话。 不过没关系,他爱装就装吧。 谁叫她现在还不被他信任呢? 他生气不承认也是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霍启琛走得飞快。 他迈出一步,方慧君要小跑三四步才能跟得上。 一时间,她想起上一世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 真正爱你的人,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迁就你的步伐。 可眼前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曾迁就过她。 一丝委屈漫上心头,方慧君顿时泄了气。 她猛地停住脚步,朝霍启琛喊道。 “你能不能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霍启琛闻声,停下脚步等在原地,转过身时脸上带着些不耐。 “走快点,早点回去。” 月色落在他冷硬的眉眼上,显得整个人越发俊朗好看。 但落在方慧君眼里却格外刺眼。 她停下脚步,蹲在地上,不肯再走一步。 “好累,走不动了。” 明明就是过来接她的,还要这样和他拉开距离。 她偏偏不让他如愿。 霍启琛蹙眉看着这一幕,抬手摁了摁眉心。 “你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已经九点半了,该休息了。 霍启琛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方慧君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担心。 她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戏弄:“那你背我。” 她想看看这个从见面起就没有给过自己笑脸的男人,会怎么做。 方慧君没有等多久,霍启琛就蹲在了她面前。 男人背脊宽阔,肩线硬朗利落。 透过薄薄的衣料,更显得他的腰背紧实有力。 “你干什么?”她问。 霍启琛言简意赅:“上来。” 方慧君:“?” 真的要背她? 方慧君原以为他会拒绝的。 毕竟这几天他对自己一直都冷着脸。 不过现在他既然同意了,方慧君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她微微俯身,伏上霍启琛宽厚结实的脊背。 “走吧。” 霍启琛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起身朝方家走去。 肌肤相贴,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随着衣料传了过来。 让方慧君心底微烫,肌肉真硬,有些后悔要他背了。 “霍启琛,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 然而这一次,霍启琛却没有听她的话,他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时间不早了,我早点送你回去。”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五分钟就到了。 果然腿长的男人走路更快。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将地上的身影拉得格外长。 霍启琛看了眼地上紧贴在一起的影子,将方慧君放了下来。 “你进去吧,我回了。”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这时,院子内传出开门声。 他转头望去,是方母将门打开,将方慧君接了进去。 “启琛送你回来的?” 方慧君的声音传了出来:“嗯,是他。” 里面的声音渐渐消失,霍启琛这才转过头,走进了夜色中。 回到霍家。 霍启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他眼前就浮现出方慧君穿着布拉吉站在月色下的身影。 他越想,眼前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尤其是背上那清晰的触感,更是搅得他心绪不宁。 “艹!”他猛地坐起来,直接去后院打了一桶冷水狠狠往身上淋。 冰凉的井水骤然浇落,他心底的躁动却没有熄灭半点。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强行压下心底的燥意回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霍启琛才终于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看到了方慧君的身影。 只是梦中的她,早就和他退婚了。 他看着她结婚,看着她相夫教子,看着她被生活磨平棱角……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 霍启琛伸出双手,放在眼前,轻声呢喃。 “这一世,是你自己不愿意退婚的……” 第9章 琛哥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嫂子 第二天是霍家来方家过礼的日子。 方慧君从广播站忙完回到家,就看到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院子里。 霍启琛正带着几个穿着工字背心的壮小伙子从车上卸货。 早上九点的太阳,还不大。 他们的背上却早就被汗湿透了。 车斗里的东西贴着红纸、绑着红绳,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全是大件。 方慧君粗略地看了下,猜测里面应该是洗衣机、电视机、电风扇这些东西。 见她过来,几个小伙子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朝霍启琛挤眉弄眼。 “琛哥,这就是嫂子吧?长得可真好看。” “是啊,跟仙女一样,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就是文工团的姑娘都没她好看。” “你也不看看咱琛哥是什么人,普通姑娘他看的上吗?” 说着,其中一个小伙子随手撩起下摆的衣角,去擦脸上的汗珠。 衣衫向上撩起,露出紧实的腹部线条。 方慧君一下就看呆了。 霍启琛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视线挡住。 “快进去吧,外面热。” 充满侵略性的阴影落下,眼前的景色被骤然挡住。 方惠君意犹未尽的看向头顶的太阳,有些疑惑。 现在正是这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还不热啊,他为什么会说热? 她正要说‘太阳不大’时,目光就对上了霍启琛一双摄人的视线。 她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我在里面等你。” 等方慧君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内。 那个小伙子才闷闷开口。 “琛哥,原来你这么小气的?我们看一眼嫂子能掉块肉?” “就是,嫂子都没说什么,我们又不挖你墙角,有必要吗?” 霍启琛看了眼他们被汗水浸湿的上半身,声音听不出喜怒。 “等你们把衣服穿好再说。” 几人看了眼汗涔涔的上半身,相互对视一眼。 “这不穿的好好的吗?还要怎么穿?” 得,琛哥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嫂子。 他不让看,他们偏要看,反正马上琛哥就要和嫂子结婚了。 他不给看也不行。 将卡车上的东西搬完,几个小伙子就离开了。 霍启琛将脸上的汗擦干这才迈开长腿进了屋。 他打眼朝屋子里看了眼。 方家人和霍家人分两个方向坐着,正中的位子则坐着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族老。 他的目光从方慧君的方向掠过,就坐进了霍家人那一排。 他和方慧君的婚事是两家父母订的,没有媒婆。 昨天霍母为了表示对方家的重视,亲自去请了村长和方霍两家最德高望重的老人来作见证。 这时,村长看完了礼单,低声朝方家的族老开口。 “老爷子,霍家对君丫头可重视了,彩礼准备了1888的现金,大件是电视机、洗衣机、收音机……家具也准备了四十八条腿。” 族老的目光从礼单上缓缓扫过,满意的说道。 “嗯,不错。礼数周全、心意也重,单这彩礼,就比城里大多数人家娶亲还要高了。” 尤其是还备齐了所有的大件,这在城里都是大手笔了。 方慧君听到“1888”这个数字时,目光倏地朝霍启琛望去。 只见他安静地坐在霍母身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还记得上一辈子,她嫁给姜思贤时,家里跟姜家提的彩礼是400元。 当时农村娶媳妇大多是400到800元。 他们就只要了最低等的400,这在当时农村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多,权当是对女方的重视。 而且她娘也说了,这钱全部会让她带回姜家。 但姜家人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反正你们是要带回来的,就没必要这么高了,给个100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时,她就像猪油蒙了心一样,觉得只要姜思贤爱她就行了。 还真的同意了,根本就没想过姜家是想空手套白狼。 后来钱她是一分都没见到,活她却是全都包了。 果然,她当时就是傻。 霍启琛虽然不爱她,但该有的尊重一分都不少。 等方家人看完礼单后,霍母轻轻拉住方母的手。 “老姐妹,原本我还准备给君君再添一辆自行车的,但我家阿琛说,自行车得挑合心意的,我想着你们家本来就有自行车,也没必要急着添置。” “等他们小两口什么时候出门逛街再挑也不迟,我也就没写到礼单里。” 方母闻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重。 “好好好,你安排得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以后君君嫁过去,我就放心了。” 方母觉得,霍家能给这么重的礼,对她家君君是绝对看重的。 再加上两家的情分,她以后的生活绝不会差。 两家早在过礼之前就订好了婚期,所以很快就商量好了后续的事情。 过完礼,婚事就算是完成了一半,后面只需要准备婚事就行了。 将村长和族老送走后,霍启琛缓步走到方慧君身边,低声开口。 “之前我娘说的自行车不是假话,等过两天我带你去百货大楼挑。” 方慧君闻言心头一动。 霍启琛这是在跟她解释? 毕竟霍母之前的话很像是在画大饼,很容易让人误会。 霍家给的彩礼已经很重了,自行车买不买都行。 “没关系的,不急。” 霍启琛很是执拗:“你现在骑的自行车是男式大车,不适合你。县里百货大楼有不少女款,你骑正好。” 霍启琛向来说一不二,方慧君没再拒绝:“好。” 说话间,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方慧君抬眼看去,是孙文斌。 她以为对方是来接村长的,便笑着开口。 “孙站长,你是来接村长叔的吧?方才他已经走了。” 孙文斌单手提了下镜框,目光越过方慧君,落在一旁的霍启琛身上。 “没有,我是特地来找霍启琛的。” 方慧君尴尬地点点头:“那你们先聊,我先进去了。” 目视方慧君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霍启琛这才转过头,将目光落在孙文斌身上。 “找我有事?” 孙文斌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指着不远处的樟树道。 “去树下说。” 霍启琛没有拒绝,率先迈着长腿朝树下走去。 两人在树下站定。 霍启琛打量了孙文斌一会儿,才冷声开口:“好了,说吧。” 孙文斌双手插兜,背靠在樟树背上。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方慧君和姜思贤的对话。” 第10章 不想来你就快滚 “然后呢?” 霍启琛眼睫轻抬,一对黑色的瞳仁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孙文斌没有丝毫躲闪,他依旧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你想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霍启琛下意识攥紧指尖,说出的话听不出喜怒。 “我想知道自然会去问君君。” 孙文斌轻笑一声:“可她不愿告诉你不是吗?” 霍启琛沉着脸:“等她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孙文斌一眼,就朝霍家走去。 可不知怎的,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他抬手捂着心口的方向,轻声告诉自己。 “上一世你就已经知道方慧君不喜欢你了,你还想怎样?” “既然决定娶她,你就要自己受着。” 霍启琛微微闭了闭眼,将心底的涩意压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然而他还没走多远,孙文斌的声音又从后面传了过来。 “霍启琛,记得好好对她,不要让她再被姜思贤勾走。” 霍启琛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用你说。” 既然这一次方慧君选择了他,那他就绝不会放手。 …… 霍家人刚走,村里不少人就上门了。 他们都在打听霍启琛用大卡车给方慧君都拉来了些什么。 “方大娘,启琛用大卡车给你们家运来了些什么?是不是有电视机?” 之前车子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在外面看着呢。 那满满当当一车,可真是羡慕死他们了。 要不是结婚是大事,大伙儿不好上前凑热闹,怕是早就过来打听了。 方母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早早结了婚,还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 她现在就只愁女儿能许个好人家。 如今看到霍启琛这么看重自己的女儿,她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 即使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她还是嘚瑟地点了点头。 “是有电视机。”而且还是14英寸的大电视。 霍启琛可是军人,是国家的栋梁。 谁敢为了点小财得罪他、抢他的东西?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得知方家真的有了一台电视机后,大家羡慕得不得了。 “真的是电视机啊,那霍家可真是豪横,这是我们村头一台电视机吧?” “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有电视看了?之前广播里总说电视有多好看,我还没看过呢。” 众人说着,都期待地看着方母。 “方大娘,以后我们可就得蹭你家电视看了。” 闻言,方母连连摆手。 “那不行,这电视是我女婿买给我女儿的,我得作为陪嫁给她带回去。” 听到这话,众人立马朝着方慧君围了上来。 “慧君,你看你娘小气的,以后你嫁去了霍家,我们想看电视,你可别赶我们呀。” 说话的这个,是孙阿婆。 她家孩子们都大了,平时没事就喜欢串门,和她娘关系也好。 小时候她娘忙不过来时,孙阿婆还抱过她呢。 “肯定不赶您,我还盼着您上门呢。” 方慧君赶紧扶着孙阿婆坐下,然后给每一个上门来的人倒了一杯水。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你会这么好心?怕不是早就打好主意,想借着这件事朝我们要钱哩?”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全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方慧君。 “君丫头,你真这么想的?” 方慧君秀眉微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李婶儿。 “当然没有。”说着,她看向李婶儿。 “李婶儿,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大家的钱了?”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到时候大家要是都来看电视,会影响家里老人的睡眠。 毕竟人一多,就容易出问题。 升米恩斗米仇,她怕哪一天因为电视的原因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还有就是,众人天天上门,方方面面都得顾及周全。 有些人脾气暴,有些人不讲卫生,有些人爱抽烟。 而且她估计,来看电视的大多应该是老人、孩子。 这些人上门,尤其得注意好。 不然等人一多,发生口角了,就会有一大堆看不见的麻烦。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没想过要收钱。 横竖这台电视买来就是要看的,与其藏在家里,还不如大家伙一起看。 “我方慧君在这里跟大家保证,以后我们家的电视不管来多少人看,都不收钱。” “要是大家不相信,可以请村长和村支书过来作个见证。” 方慧君看着李婶儿,一字一句说道。 闻言,李婶儿老脸一红。 “哼,我看你就是被我猜中了,才在这里做好人。” 方慧君脸色一冷,看向李婶儿的目光甚至带了些压迫力 “李婶儿,我是哪里得罪了吗?” “上次你说我‘搞破鞋’,现在又说我想要骗乡亲们的钱。” “你不知道乱说话是会把人害死吗?” 在这个世道,莫须有的罪名是真的会死人的。 上次那件事李婶儿虽然没有完全冤枉她,但她也属于乱往她身上安罪名了。 “谁要害你了?”李婶儿指着方慧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我是说实话罢了。” 她只是就事论事,她怎么会那么好心,让他们免费看电视? 方慧君也不想和她多说,直接转过头来,和其他人聊天。 虽然方慧君不再理她了,但方母却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拽着李婶儿就往屋外赶。 “你给我滚,谁叫你到我家来的?我家不欢迎你。” 大喜的日子,怎么就来了个这么讨人嫌的东西? 李婶儿被方母推得一个踉跄。 “你以为我想来你家啊?” 她不过是听说方家来了一辆大卡车,才过来看看的。 方母:“不想来你就快滚,省得脏了我们家的地。” 她家宝贝闺女,她自己都不舍得骂,凭什么让她一个外人来欺负? 方母将院门一关,就将李婶儿拦在了屋外。 李婶儿看着方母的背影,直接“呸”了声。 “什么玩意儿,老娘还不想来呢。” 因为有了李婶儿这一遭,屋子里的人坐了一会儿也纷纷离开了。 孙阿婆在离开前,还拉着方慧君的手朝她说道。 “君丫头,李桂芬她就是嘴臭,你别理她。” 知道孙阿婆是在宽慰自己,方慧君也没有拂她的注意。 “我知道的,阿婆,我没有多想。” 将几人送走,方母立即将院门一关,拉着方慧君就看起霍启琛送的东西来。 “君君,快来看看,启琛都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第11章 她凭什么要给? 方慧君摇了摇头,朝自家亲妈走了过去。 “娘,那不是有礼单吗?还有什么好看的?” 方母却不这么认为。 “一张纸有什么好看的?你娘啊,只有摸着实物这心里才踏实。” 她早就想进来好好看看这些东西了,奈何家里一直有人。 这下好了,碍事的人走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些宝贝了。 方母先是将地上的家具一一摸了个遍。 “这些时兴家具,你娘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这做工,这木料,一看木匠就是用了心的,比我和你爹当年结婚时精美多了。” 方惠君“扑哧”一笑。 “您和爹结婚那个年代也讲究不了这些呀。” 他们那时候,男方给女方家几十块钱,再给新娘准备一床被褥,几身新衣服就能在一起过日子了。 哪像现在,彩礼、办酒、领证每个步骤都不能省。 “那倒也是,当年你爹娶我,也算是村里的‘独一份’。” 方惠君笑着点点头。 “对对对,您已经说了无数回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 方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方家二老又偏袒二儿子。 并不愿意给方大海娶媳妇,方大海不甘心,为了能娶到陈秋霞,他省吃俭用,硬是凑齐了最低的娶妻标准。 当时,别人家最少都能给个五、十块钱的彩礼外加四大件。 他呢,统共也就凑了一床被子和一个热水瓶。 好在陈家父母没有嫌弃,觉得日子是两个人过的,方大海又老实。 才把陈秋霞嫁给了他。 好在陈秋霞眼光不错,她嫁过去后不久,方大海为了不让她受婆婆磋磨,拼着名声不要,毅然决然地分了家。 他们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将家具看完后,方母又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三个大纸箱。 “这三样东西就是报纸上说的彩电、冰箱、洗衣机?” 方慧君看着方母小心翼翼抚摸着包装箱的样子。 “对,我这就拆开给您看看。” 她说着拿来剪刀就要将箱子拆开。 方母慌忙将她拦住:“别,我摸摸箱子就行了,东西等送去霍家了再看。” 这东西精贵着呢,她得完完全全地送回到霍家。 要是现在拆开后弄坏了,丢的可是她女儿的面子。 方慧君知道母亲的想法,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 “没关系的,拆开后还可以装好,不会弄坏。” 方母还是拒绝,方慧君只好作罢。 见方慧君不准备再拆箱子了,方母这才放下心来。 她将房门关好后,从箱子夹层偷偷将两摞大团结拿出来。 坐在床上一张一张不厌其烦数了起来,一直数了三遍才停下。 方慧君正要让她将钱收好,就见方母又从箱子夹层拿了一个油纸包出来。 “君君,快过来。” 方母朝方慧君招了招手,等她凑近时。 方母已经将其打开,层层的油纸包裹下,是一沓沓规整的纸币。 十元大团结,五元炼钢,两元车工…… 方慧君粗略的看了下,大概有八百元左右。 方母将钱拿起来,数了七百元出来,然后和之前的1888元一起交到方慧君手上。 “这些钱是我和你爹给你攒的嫁妆,当初给你哥娶你嫂子时,我们给的是五百元,后面添置了些东西,差不多是两百块左右,所以我给你七百元,你别嫌少。” 方慧君只拿了霍家给的1888,剩下的七百块又推了回去。 “我不能要,您和爹自己留着,以后养老用。” 爹娘给她的已经够多了,按照村里的习俗,这些彩礼,都是女方家父母留着的。 为了就是感谢女方培养了这么好的媳妇出来。 现在两人结婚,这些钱就算是分家费了。 一般好一点的家庭,会回点钱回去,留作小两口的启动资金。 但像霍母这样,直接将彩礼全部退回,还给700元做嫁妆的基本上没有。 然而方慧君的拒绝没有一点用。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你娘还没老呢,养的起自己,何况你哥和你嫂子孝顺,你还怕他们不养我不成?” 方慧君吸了吸鼻子。 “那哪会啊,我哥最孝顺了,怎么会不养您?何况您还有我呢。” “你都知道那你还拒绝?赶紧收着,以后跟着启琛去了海岛也能有所依仗。” 方母说着,又将钱放到了方惠君手上。 “听娘的,将这些钱存在自己的折子里。到时候有合适的项目,你还可以做点小生意。” 方母的神情格外认真,方惠君知道拗不过,只好接了过来。 “好,我都听娘的,如果真做生意了,我就给您分成。” 就算不做生意,以后也会好好孝敬您。 方惠君在心里想着。 “好,娘等着君君给我分成。” 方母宠溺的揉着方惠君的头。 方惠君顺势躺在方母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的日子太过繁忙,她还没有好好和她娘说过话。 如今闻着方母身上熟悉的气息,她的心绪渐渐平稳下来。 “娘,真好。”我终于能好好陪您了。 午后,蝉鸣阵阵。 热意顺着窗户灌了进来,方母摇着蒲扇替方惠君挥去周遭的燥热。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背上一直有双温热的大手拍着她,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道咒骂声吵醒。 “陈秋霞,你个杀千刀的,你是不是说要将霍家小子给的电视机给方惠君带走?” 方母已经不在房间了,方惠君揉了揉尚未清醒的头,穿好鞋走了出去。 方母此时正站在堂屋,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对视。 “娘,电视机是霍家小子给君君的,当然要给她带回去。” 老太太是方惠君的奶奶,她拄着一根拐杖,身子微微佝偻。 看人时眼睛微斜,声音似从鼻腔里发出。 “给方惠君的?她有这个福气消受吗?你要是个孝顺的,就给我将电视送到你二弟家去。” 方惠君蹙眉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凉,正要说话,就被方母握住了手。 随后,她冷眼看向方婆子。 “凭什么?” 她凭什么要将女儿的东西送到二弟家? 以前就是这样,不管自家有了点什么好东西,婆婆总要过来横插一脚。 为了“孝义”二字,她给就给了。 但现在,婆婆竟然厚着脸皮要她女儿的东西。 她凭什么要给? 第12章 你们还要不要名声 “就凭你是我方家的儿媳妇。” 方婆子一双吊梢眼里满是精光:“而我……是你婆婆。” 闻言,方母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半分不让。 “我确实是方家的儿媳妇,儿媳妇孝敬婆婆是应该的,毕竟你养了大海那么多年。” “没有你,他活不到这么大年纪,但君君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动。” 她嫁入方家后,受了方婆子好几个月的磋磨,人都瘦了一圈。 她想着多年媳妇熬成婆,忍忍就过去了。 是方大海给了她希望,他说:“我们分家。” 这一句话出口,他们三天内就分了家,方婆子不喜大房,便跟了二房住。 那时候,村里都说父母在不分家。 方大海的风评在村里一落千丈。 方母不想再因为自己影响了丈夫,之后便处处忍让方家二房。 后来,方婆子每次来要东西,她也从不拒绝。 可她现在才知道,人的胃口只会越养越大。 她婆婆竟然还想要自己孙女的聘礼。 见以往唯命是从的方母拒绝自己,方婆子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是我孙女,孝顺我这个奶奶是应该的。你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去找村长,找族老,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要不要名声了。” 听到这话,方母脸上讽意更甚。 “好啊,那你去啊,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谁名声会臭。” 自从和方家二房分家,他们每月都会按时给赡养费。 时不时的,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方母也会想到方婆子,从而让方父送过去。 但方婆子是怎么做的? 不仅在分家之前,一直吸方父的血,就连分家之后,也经常过来吸血。 她总是嫌弃方父给过去的东西是垃圾,可接过去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一听说他们大房有了好东西没给她,就舔着脸来要。 更何况,她作为方惠君的奶奶,不仅从来没照顾过她,甚至就连一颗糖都没给过她。 但对二房家的女儿方媛,却是宠爱到了骨子里。 思及此,方母又多说了一句。 “方媛现在是和启琛再一个地方吧?你说要是启琛知道自己给媳妇的东西,到了你们家,你说方媛还能不能好好待在那边?毕竟她是军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后方和平安稳。” 果不其然,一提起方媛,方婆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是一张老脸依旧黑的能滴出水来。 方惠君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方母怼方婆子,只觉整颗心都暖暖的。 她悄悄在方母耳边轻语。 “娘,您真厉害。” 方母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 “这些事交给娘就好,你的名声绝不能毁。” 这种怼人的事交给她就好,她的女儿只需要好好看着就行。 说完,她松开方惠君的手。 “留你奶奶在这里吃饭,别让她到处说你这个孙女不孝顺。” 方惠君点点头,抬腿走到方婆子身边。 “奶,您有段时间没来了,留下来吃饭吧。” 方婆子轻哼一声:“不用了,你们家的饭我可吃不起。” 话音落下,她就拄着拐杖朝院外走去。 还没等她走出去,方母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 “娘,到时候你别怪我不留你呀,是你自己要回去的。” 方婆子差点没有拿稳手中的拐杖。 “不会怪你。”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方惠君跟在身后,刚将人送出院子,就看到了躲在不远处树后的方二婶。 她自以为藏得很好,鬼鬼祟祟的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 方婆子似乎是怕方惠君要送她回去,出了院子就朝方惠君道。 “君君,你回去吧,我不用你送。” 方惠君眸光闪了闪,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奶,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还是让我送您吧。”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每次奶奶过来要完东西就要回去,还不让家里人送。 现在她懂了,奶奶这是想赶紧去给二婶表功呢。 要是让她爹娘送了,可不就露馅了吗? 但想来,爹娘应该早就知道了。 只可惜自己到现在才明白。 方婆子眼神有些躲闪,但声音依旧尖利。 “说了不用就不用,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说话的时候,方惠君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方二婶。 果不其然,自方婆子开口那刻,她就立即躲到了树后,生怕被她发现。 收回视线,方惠君瑟缩了一下。 “好,好,我知道了,那您自己回去吧。” 见她不再纠缠,方婆子明显松了口气,示意方惠君进屋。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后,方婆子这才抬腿就朝方二婶那边走去。 走出不远,她还悄悄朝方家大门看了一眼,确认方惠君真的进了屋,这才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看到方婆子过来,方二婶从树后钻了出来,扶住她的胳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娘,大电视要到了吗?” 方婆子狠狠杵了杵拐杖,声音恨恨。 “没要到。” 方二婶闻言,立即松开方婆子的胳膊。 “娘,您这也不行啊,过去一趟竟然连电视都没要到。” 她那一脸嫌弃的模样让方婆子的脸色更黑了。 “也不知道这次陈秋霞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拒绝了,你放心,这电视我一定会让她给我送过来。” 方婆子一改之前面对方母的尖酸刻薄,温柔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志在必得。 见此,方二婶这才重新搀住方婆子的胳膊。 “娘,这可是您说的啊,要是过阵子看不到电视我可不干。” “您也知道,您还得靠我们二房养老呢。” 方婆子温和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能耐你还不相信?” 方二婶想到那些年因为方婆子而得到的好处,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两人说完,径直朝着家里走去。 另一边,方惠君将方婆子送出去后,就直接回了屋。 和她娘一起将家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 “霍家这是将老本都送出来了呀,不然哪里凑得齐这么些好东西。” 除了那三大件,家里还堆了好些生活用品。 比如床单、被套、褥子、棉被等,就连脸盆、牙刷、香皂等都备齐了。 “准备这么齐全,感觉我们家都不用准备什么东西了。” 按他们村的习俗,床上用品应该是女方准备的,现在方母真是想不出自家女儿还缺些什么。 越想,方母心里越不得劲。 “不行,我得去找你爹商量商量,可不能在这事上让你丢脸。” 说着她火急火燎地就往门外走去。 第13章 你竟然真的为了霍启琛学下厨? 方父和方二哥几人在霍家离开后,就去了田里劳作。 此刻已经到了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方慧君看了眼路边被晒得枯黄的野草,一把将方母拉住。 “娘,太阳毒辣,我给您装点绿豆水带过去。” 忽然听到女儿的话,方母一下子怔住了。 “你煮的绿豆水?” 厨房向来是方母的掌中之地,她清楚地记得今天她和张秀莲都没有煮过绿豆水。 方惠君从水井中捞出一个硕大的搪瓷盆放到桌上。 “嗯,我今天今天早上煮的,当时您还没起床。” 方母有些讶异,赶紧用勺子舀了一点送到嘴里。 “好喝,真好喝,比我和你嫂子煮的还要好喝。” 她尝了一口绿豆水,声音哽咽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会煮绿豆水的?” 女儿从小被她娇养着长大,连柴火都没碰过。 今天竟然悄悄煮了一锅绿豆水,这真是让她又意外又感动。 方惠君眼神闪了闪,声音中带了一丝喑哑。 “看您做得多了,我就想着自己试试,没想到真的做成了。” 她低下头,将搪瓷盆里的绿豆水往军用水壶里灌。 其实她不只会做绿豆水,还会做很多的小吃和菜肴。 上一世,她为了照顾好姜思贤和姜佑安,整天都围着灶台转。 短短时间,她习得一手好厨艺,将整个姜家人伺候得身康体健。 自己却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变成别人口中的黄脸婆。 方母没有从方惠君的语气中听到失落。 “果然,我的女儿就是聪明,看几眼就会了,等下我一定要出去显摆显摆。” 说话间,方惠君已经将水壶递到了方母手中。 “娘,我们家现在已经很高调了,这些您就别再往外说了。” 她并不觉得这一手厨艺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毕竟她是用三十年当牛做马换来的,好在这一世终于能用在爱她的人身上。 方母不明白个中缘由,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偷偷讲,只告诉咱家人。” 末了,她又加了句:“还有你霍大娘,毕竟她以后是你婆婆。” 方惠君这一次没有阻止:“您决定就好。” 又随便聊了两句后,方母这才提着水壶出门。 方母才出去不久,方慧君的好闺蜜孙婉宁就过来了。 “君君,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你娘急匆匆地往田埂那边走,是出什么事了吗?” 孙婉宁声音清脆悦耳,像只吟唱的百灵鸟,与上一世最后见到她时完全不一样。 看着面前这张鲜活的笑脸,方慧君心头一热,边从搪瓷缸里舀绿豆水边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给孙婉宁说了。 “霍家给的聘礼太多了,我娘心里不安生。” 孙婉宁听着,眼里全是羡慕。 “这有什么不安生的?他给你的,你就老老实实拿着,我看你也没必要拿回霍家去,毕竟霍家以后对你怎样是个未知数,但以婶儿和国富哥对你的宠溺,他们才是你以后的倚仗。” 话音落下,绿豆水已经舀好了。 孙婉宁一把接过方慧君手中的碗,绿豆水刚入口,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好喝!这绿豆水的味道和以前怎么不一样了?是换了配方吗?” 方慧君也给自己装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是我做的。” 闻言,孙婉宁“啪”的一声将碗放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君君,你竟然真的为了霍启琛学下厨?” “他凭什么?” 听到这话,方慧君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并不是为了霍启琛学下厨,而是为了姜思贤。 上一世,她就告诉过孙婉宁,她要学习厨艺,让她的丈夫以后天天都想着家里的热饭。 孙婉宁调侃她,是不是想要用厨艺抓住男人的胃,让他离不开自己。 那时候,方惠君羞红着脸告诉她,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好在那时,她并没有跟对方提姜思贤的事。 看出方慧君情绪的低落,孙婉宁轻叹了口气。 “君君,你很好,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 “能娶到你是霍启琛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就算是将霍家全部家产都送给你都是他赚了。” 方慧君愣了一下,没想到孙婉宁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 “那你呢?你会为了男人委屈你自己吗?” 上一世,孙婉宁是除了父母哥嫂外,对她最好的人。 可这样好的姑娘,却在嫁人后早早地被磋磨到没了人形。 不到二十五就失去了生命。 “当然不会,我孙婉宁可是新时代的女性,没有人能委屈我。” 她将胸口拍得砰砰响,跟方慧君保证着。 方慧君抿了抿唇:“好,那我可记着了,你可不能忘记你今天说的话。”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让孙婉宁远离那个人渣,绝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忽然间,她发现自己这一世有好多事情要做啊。 要哄好霍启琛,要防止哥哥、孙婉宁年纪轻轻就离世,还要让方景明不进牢房…… 她正想着,孙婉宁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那肯定不会的,走走走,带我去看看霍启琛给你送了些什么东西。” “你们都说他送的东西多,上午还听说你家来了一辆大卡车,我倒要看看有多少。” 方惠君也没有矫情,直接带着她去了卧室。 霍启琛搬东西进来时,方母就让他们顺手将东西搬进了卧室,用来装聘礼。 家里一共三个房间,方惠君一间,方父方母一间,方二哥三个一间。 如今除了方惠君的房间,方父方母的房间和方二哥的房间,全都堆满了东西。 尤其是方景明的床上,连一点空隙都没有了。 用方母的话说就是:“他一个小孩子,和爹妈挤两天怎么了?又不是让他天天挤,我们老一辈七八个人挤一个房间的都有。” 看到被堆得满满当当的房间,孙婉宁整个人都麻了。 “君君,霍启琛难道真的将霍家全部家当都搬过来了?这房间都快没有下脚的的地方了。” 方惠君挠了挠鼻子:“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还没具体的算过东西的价值,但除了容易坏的吃食,这些东西肯定都是要带回霍家的。 霍家对她好,她也不能恩将仇报,将这些东西留在娘家。 闻言,孙婉宁点了点方惠君的额头。 “傻丫头,你可得好好记着,不然就怕以后霍启琛用这事来讲你。” “说当初为了娶你花了多少多少钱,到时候无论你说什么都没用。” 方惠君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它拉下来。 “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别一点东西就被勾走了。” 她还记得,上一世孙婉宁之所以出嫁就是因为那边给了一千块彩礼。 再承诺结婚后给买四大件,孙婉宁就嫁了出去。 谁料等她真的过去才发现,人家根本就是骗孙家的。 不仅四大件没有,就连一千块的彩礼都是借的别人的。 后来全部要孙婉宁一个人还,生生将她拖累致死。 想到这里,方惠君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她们两姐妹何其相似,全都是遇人不淑。 第14章 以后就算你婆婆不给你吃,你也可以砸了橱柜门自己做(加更) 孙婉宁猛地抽回手,对方惠君的话很是不屑。 “君君,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难道就忘了?” “我是新时代的女性,不会委屈自己的。” “就算是要嫁人,他送的东西至少得有你这一半,不然我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话音落下,方惠君心里的担忧更甚。 孙婉宁上一世就说过类似的话,她说。 “宁宁,我可不像你,姜思贤给你这一点彩礼就把你娶回去了,我嫁的人至少得要给我一千块钱的彩礼我才会嫁过去,不然我宁愿做老姑子。” 那个人上一世为了娶孙婉宁愿意出一千块的彩礼,这一世应当也愿意。 她有些担心,孙婉宁还会因为这一千块和剩下的空头支票而嫁进去。 想到这,她又赶紧补了一句。 “那你一定要跟我保证,绝不听别人的承诺,就比如等你嫁过去后,再给你补齐聘礼这种话,而且你还要打听清楚他家的具体情况。” “要是他给你的彩礼是找别人借的,一定要立马让他滚。” 孙婉宁瞪大了眼睛:“君君,我有这么傻吗?会信这种傻话?” 要知道一旦嫁过去,她就是男方家的人了,这时候他们买的东西不还是用的她的钱? 方慧君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能尽可能地多提一下。 下次发生这种事时,她总不会再一头热了。 看完霍启琛送来的东西,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孙婉宁才告辞离开。 方慧君看了眼天色,径直走进了厨房。 她用竹筒舀了一筒米,又切了几个几个红薯洗净,和籼米一起放进了大铁锅中,准备做红薯粥。 以前家里人都宠着她,从没让她下过厨。 但爱都是相互的,她不能一直仗着他们的偏爱就什么都不做。 家里有两口锅,一口用来煮猪食,一口用来做饭。 如今做饭的锅里面还煮着红薯粥,方慧君就去了菜地。 她想看看有什么菜,挑两样简单的菜做好,今天娘和嫂子就不用回来还要下厨房了。 菜地离家不远,她走了几步就到了。 看着菜地里长势正好的黄瓜和苦瓜,方慧君随意摘了几条带了回去。 等她将菜洗好,锅里的红薯粥也熟了。 香甜的气味从锅里飘起来,勾得肚子都咕隆咕隆叫了起来。 方慧君将粥舀进搪瓷盆里,正要炒菜,嫂子张秀莲就进来了。 “君君?你在做饭?” 方慧君点点头:“嗯,我想学做饭,嫂子能教我吗?” 张秀莲看了眼放在灶上的红薯粥,眼眶微微泛红。 “君君,告诉嫂子,你是在外面听到别人嚼舌根了吗?” 她家小姑子从小就没进过厨房,今天不仅主动做了绿豆水,如今还要跟她学做饭。 这由不得她不多想。 方慧君连连摇头:“不是,我只是忽然觉得女孩子还是要学会做饭。” 张秀莲想了会儿,才轻声道。 “也是,以后就算你婆婆不给你吃,你也可以砸了橱柜门自己做。” 听到大嫂的话,方惠君看了眼在外面站了会儿的方母问道。 “嫂子,你以前砸过家里的橱柜吗?” 大嫂边切菜边说道。 “我没砸过,你妈对我不错,我用不着砸橱柜,不过我们村有人砸过。” 想到当时的事情,大嫂心里就一阵唏嘘。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的婆婆?就因为儿媳妇生了个闺女,她就让自己媳妇儿饿着坐月子。” 方惠君站在哪里,听着大嫂将事情的始末说完,就觉得喉咙里像卡了根刺一样难受。 “世上的人千千万,各种性格的人都有,有那样的婆婆不稀奇。” 大嫂很认同她的话。 “也是,世上不是谁都像你妈一样的,我自从嫁进你家来,除了生景明那回,还没吃过什么苦。” 方惠君想到嫂子生方景明那次,眼眶逐渐红了。 “嫂子,女人生孩子都会那么凶险吗?” 她自己上一世没生过孩子,但她记得嫂子生孩子那一回,在家里躺了一天一夜,都生不下来。 还是她娘拍板,将大嫂送去了县里的卫生院,才顺利生下了方景明。 若不是送去的及时,大嫂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张秀莲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轻声道。 “很凶险,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那时候,若不是她婆婆,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床上。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六年,生孩子时的痛楚也随着时间的消逝渐渐淡了。 但她却还清晰的记得她自己当时流了多少血。 她也记得自己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 娘,我不想再生孩子了。 这时,方母从外面走了进来,轻轻拍了拍张秀莲的背。 “事情都过去了,景明也长大了,咱也不用再生了。” “何况连国家都说只生一个好,你和国富两个人好好将景明教养长大就行了。” 张秀莲擦掉脸上的泪花,朝方惠君挤出一个笑容。 “你看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我那只是个例,不是所有人都会那样的。” 她有些担心她自己这么说了会让方惠君心里对生孩子有排斥。 若真的是那样,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她不这么说,方惠君心里也是不太愿意生孩子的。 想起姜佑安在自己去世前那嫌弃的目光,她的心就抽搐般的痛。 如果她生出的孩子也和姜佑安那样,那她还不如不生。 张秀莲不知道方惠君的想法。 她很快收敛思绪,将话题转移到了做饭上。 “好了,我先把锅洗干净了教你做菜。” 说着,张秀莲唰唰几下,就将煮完红薯粥的锅清洗干净了。 “我们先炒黄瓜。” 话刚说完,方母走了进来。 “今天君君第一次下厨,我们切点腊肉出来。” 黄瓜炒腊肉,想想那味道,就很不错。 这一次,在方慧君的坚持下,是她切的菜。 她的刀工很好,一小块腊肉,被她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 拿起来一块对着窗户看,还能透进光来。 张秀莲感叹一声:“君君,你真的是第一次做饭吗?我怎么觉得你的刀工比我的还要好?” 方惠君还没说话,方母率先开口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君君是谁的闺女。” 张秀莲捂着嘴,颇为认同。 “娘说的都对。” 就这样,方母烧火,张秀莲当老师,方惠君掌厨。 厨房里热闹不已,几人很快就将菜做好端了出去。 得知今天的菜全是方慧君做的,家里三个男人都格外兴奋。 “君君(姑姑)给我做饭了?” 还不等方母说开饭,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好吃!” 就连不爱吃苦瓜的方景明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方惠君清楚,这并不是家里人对于她的滤镜,她炒的白菜确实味道不错。 要不然,上一世姜思贤他娘也不会让她出去给别人帮厨。 然后拿着她挣来的钱邮寄给方媛享受。 因为菜做的好,她又有意跟嫂子说自己要学下厨。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她在家做饭。 这天晚上,她刚将晚饭做好,消失了好几天的霍启琛出现在了院门口。 第15章 她除了第一次见面,就从没主动找过他一回 “方姨,慧君在家吗?” 方母热情的开口。 “在家,快进来,我们正吃晚饭呢,一起进来吃点?” 霍启琛身姿笔直的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的想法。 “不用了,我今天过来就是特意约她明早去县城的。” 方母闻言,立即朝屋子里喊道。 “君君,启琛来了,你出来一下。” 方惠君早就在厨房听到了霍启琛的声音,听方母一喊,立马走了出来。 今天她穿了件白色的T恤,下身穿了条天蓝色的牛仔裤,头发编了一根麻花辫搭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知道霍启琛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她笑盈盈的开口。 “这几天你都在干什么?怎么今天才过来找我?” 霍启琛目光闪了闪:“在忙。” 其实他很想说,我不去找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来找我? 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面前这个女人明明说好了要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可她除了第一次见面,就从没主动找过他一回。 他原本想晾她几天,奈何不过等了几天,他的心就急了。 他担心方惠君又被姜思贤几句话给骗走。 所以他还是主动过来了。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县城。” 他的声音依旧冷冷的,方惠君并没有在意。 “你是想和我约会吗?”她眨了眨眼睛,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方母咳嗽了一下,轻声在方惠君耳边道。 “君君,你矜持点,虽然你们两个马上就要结婚了,但说话还是得注意分寸。” 要是将霍启琛吓跑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母进去后,方惠君再次看向霍启琛。 “你还没有回答我。” 霍启琛抿了抿唇:“我只是履行那天说的承诺,给你买辆自行车。” 方惠君勾了勾唇。 “等我早上结束广播站的工作就行。” 还说没有,这不就是约会吗? 虽然霍启琛话说的不好听,但她不介意。 霍启琛面色不变,声音平平。 “那等你早上工作结束,我去接你。”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屋子里,方母揶揄的看着自家女儿。 “启琛约你明天去县城干什么?” 方慧君戳着碗里的红薯粥,下意识说道。 “他说带我去城里买自行车。” 哼,什么自行车不自行车的,她不稀罕。 她只稀罕他的心,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霍启琛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活像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难怪二十八了都没结婚。 她捏着筷子,正要继续戳碗里的粥,眼前忽然出现一只粗糙的大手,将她的碗拿了过去。 “再戳,粥就成水了,不想吃就别吃了,不要浪费粮食。” 看着眼前消失的粥碗,方慧君幽怨的看了自家亲娘一眼。 “娘,我没说不吃。” 她只是在想霍启琛的事情。 “那你就好好吃,别像丢了魂一样。” 说着,她这才将碗递了过来,然后拉着自己老头子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她又拿着之前装钱的那个油纸包出来。 从中数出两百元递给方慧君。 “君君,这钱你拿着,明天买自行车不要让启琛出钱。” “他家已经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我们不能再不知足。” 方慧君放下筷子,并没有接方母手中的钱。 “娘,我不能要。” 那天方母将钱给她后,她手中就已经没有几张大团结了。 这一看就是他们二老的养老钱。 如今这两百块中估计还有几十块是她爹的私房钱。 她才不想拿。 方母不由分说的将钱塞到她手中。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我刚刚的话你听到了没,买车别让启琛出钱。” “听到了。”方慧君努了努嘴,重新将钱递回去,“这是你们的傍身钱,我不要。” 看着重新回到手中的大团结,二老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孩子……” 方母正要开口,方父朝她摇了摇头。 从烟袋里拿了丝烟丝点上,又从方母手中将钱拿了过来。 “君君,这是我和你娘商量好的,你就拿着。” “我们和霍家关系虽然好,但你到底是嫁过去的媳妇,他们再好,肯定也没咱家好。” “如今霍家已经出的够多了,我们不能再占便宜。” 方父说完,方母跟着说道。 “就是啊,虽说他过来的这些东西,我们会让你带过去,但是他们到底也是买给你的不是?” “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出,这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方慧君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哥嫂,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说到底她是女儿,她已经收了她娘700元,她这要是再拿,她嫂子会怎么想?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张秀莲从方父手中取过钱放到她手中。 “你别多想,这事是我提的,我们之前就想和你说的,但一直没机会。” “如今启琛要和你一起去城里,今天就正好和你说清楚。” 方慧君还是不想拿:“可是这钱我要是拿了,那你们呢?” 家里的钱本来就不多,她已经拿走了那么多,再拿走,她还算人吗? 张秀莲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用不了多少钱,倒是你,以后肯定是要随军的。” “海岛上艰苦,这些钱给你正合适,再说了,我和你哥还年轻,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张秀莲的声音柔和,一时间让方慧君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只好收了钱,靠在了嫂子心口。 “嫂子,谢谢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子。” 她会找机会把钱还回来的。 嫂子对她好,她知道,但是她不能将这些好当成理所当然。 也不能借着这个好而得寸进尺。 家里的生活本就艰难,她不能这么自私。 夜里,她躺在床上,将手上的钱都拿了出来。 霍启琛给的彩礼一千八百八十八,她娘之前给她的七百,再加上今天的两百。 以及她这些年零零碎碎攒下来的钱,一共有三千一百六十七。 如今她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将钱收好,她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倒是睡的香,霍启琛却在床上撵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只因他娘在他回来后,就对他说。 “既然明天你们要去城里,就一道把结婚照拍了吧。” 和方慧君拍结婚照,是他想了两辈子的事。 但她……会愿意吗? 第16章 他要是敢将她摔下来,她就敢搂着他往地上滚 第二天早上,晴空万里。 柔和的阳光洒向地面,金灿灿的。 方慧君放完早上的广播,就背着斜挎包走出了广播室。 刚出门,便看见不远处树下站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霍启琛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站在那里,整个人宛如一株青松,方慧君一时间看呆了。 “君君,你和启琛今天要去哪?他可是在门口站着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不远处劳作的大娘打趣了一句,将方慧君的思绪拉回。 她抬腿走到霍启琛身边问。 “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进去?” 霍启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怕打扰你工作。” 望着男人深邃的眉眼,方慧君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你是我对象,不会打扰我工作。” 霍启琛的大掌粗糙温热,和她想像中一样令人安心。 指尖突如其来的柔软,让霍启琛的指尖轻颤了一下:“放手。” 他看着周围路过的人影,就要将手抽出来。 方慧君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不放。” 她狡黠一笑,将指节从他的指缝间钻了进去。 “不是说今天带我去县城吗?走吧。” 霍启琛无奈地看了眼被方慧君紧紧握着的手。 “我骑了自行车来,你不放开我怎么走?” 方慧君眨了眨眼,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行吧,那你载我。” 霍启琛抬眸看了眼广播站门口放着的自行车,没有说什么。 转身去树下将他的自行车推了过来。 “上来。” 闻言,方慧君握着霍启琛的袖子上了后座。 见她坐稳,男人这才长腿一跨,稳稳骑上车子,朝县城方向行去。 乡间土路坑洼不平,霍启琛骑得又快,颠簸间车身轻轻摇晃。 方慧君红着脸环住了对方劲瘦的腰身。 霍启琛腰腹一颤,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不会把你摔下来的。” 方慧君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怕呢。” 她就是故意抱着霍启琛的,他要是敢将她摔下来,她就敢搂着他往地上滚。 要是路上遇到人更好,她就更加有理由让他负责了。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她就不信这个男人不动心。 小河村到县城的路程很远。 等他们到镇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正值饭点,霍启琛直接将自行车骑到县里人气最旺的国营饭店。 “我们吃完饭了再去买自行车。” 方慧君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跟他说自己并不想要自行车。 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她摸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好。” 她每天要早起去广播站,早饭吃的很少,现在确实有些饿了。 等下吃饭的时候再和他说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见方慧君同意,霍启琛这才领着她进店内。 他找了个空着的位置,让方慧君坐好。 “你想吃什么?我去打。” 方慧君看了眼墙上的菜单:“红烧鱼。” 她记得这家饭店的大师傅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了。 上一世她就很喜欢吃他做的红烧鱼,可自从嫁给姜思贤后,她就再没吃过。 如今看着墙上挂着的菜单,遥远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还想吃什么吗?”霍启琛又问了句。 方慧君摇了摇头:“就想吃红烧鱼。” 霍启琛点点头,不再多言,直接去了窗口点菜。 坐在椅子上,方慧君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饭店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大厅里摆着十几张长方桌,以及四个圆桌。 窗口开了三个,分别是打荤的、打素的和打饭的三种。 窗口旁则贴着今日特色菜,今天写的是红烧鱼、红烧肉以及辣子鸡三样。 更上面一点,则贴着“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标语。 收回视线,她伸手摸着刷着厚漆的榆木桌,心里不禁感叹。 没想到时隔三十年,她还能回到这里。 思绪纷飞间,霍启琛端着菜回来了。 “在想什么?” 方慧君伸手将菜端上桌,收起心中思绪,将之前没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要自行车。” 霍启琛将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 “那你想要什么?” 方慧君接过筷子,斟酌了下,轻声说道。 “我们家已经收了你很多聘礼了,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 “而且这次跟你出来,我只是想买一块手表。” 自行车家里有,真的没必要买。 以后嫁给霍启琛,她是要去随军的,这些东西都带不过去。 但手表她确实很需要,不然每次看时间都很不方便。 她没有讲出父母心中的顾虑,但霍启琛却看了出来。 “那就一起买。” “自行车是我们家要给你的,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方慧君摇了摇头:“这与心理负担无关。” 霍启琛给她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她和娘都不想别人说她家贪得无厌。 而且有些东西确实是没必要买的。 “那你为什么不要?”霍启琛问。 方慧君抿了抿唇,心底有些发胀。 “霍启琛……” 她想了很久,还是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给我这么多东西,是不准备带我去随军吗?” 如果要去随军的话,根本不用买这么多东西。 这些大件,她根本就带不去海岛。 霍启琛的黑眸闪了一下。 “你想跟我去随军?” 海岛艰苦,很多军嫂都不愿意去。 方慧君千娇万宠长大的,会愿意去吗? “我为什么不愿意?” 方慧君捏着掌心,声音都大了几分。 难怪他家要给那么多彩礼,送那么多聘礼。 原来是以为她不愿意去随军,所以多给她点东西补偿吗? “海岛环境恶劣,平时也没什么地方能去,我觉得你……” 霍启琛看着方慧君越来越黑的脸,出口的话一时间就说不下去了。 “你觉得我怎么?”方慧君心里极不是滋味,什么叫他觉得? 霍启琛觉得他的想法能代替她的想法吗? 面对着方慧君清亮的眸子,霍启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过去。” 话音落下,方慧君轻笑一声。 “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觉得我不愿意过去?你尊重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