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都选白月光，我提离婚消失全家悔疯》 第1章 我在陪妈 “我在陪妈。”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清冽、低沉，一如既往的好听。 万素心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胃疼得像有刀子在捅。 “老公……我疼……”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一声极轻的嗤笑。 “万素心，下次是不是该得癌症了？这个月是第几次了？” “我只是来陪陪妈。别耍小性子了，嗯？” 万素心只觉得自己疼得全身都在抽搐： “老公……我……” “安安，是素心吗？” 电话那头，一个温柔娇媚的女声插了进来。 “你一来我这里，她又不舒服了？” 对方似乎才发现是她。 “原来是素心呀，真是抱歉呢。” “我郁抑症加重了，睡得不好。” “安安来哄我睡觉了。” “安安，你回去看看你老婆吧。” “妈这边没事的。” 婆婆口中的“你老婆”三个字被她拖长了些。 说得阴阳怪气。 “妈，不用管她。”沈承宴的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 是万素心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耐心。 万素心一直都知道。 沈承宴非常孝顺。 即便是他的后妈，他和婆婆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 “你看看她那肥样，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万素心张了张嘴，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我没装……”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只有忙音在空荡荡的别墅回响。 沈家历来看不起她。 当年她挺着孕肚找上沈家。 沈家觉得她是个不择手段攀高枝的倒贴货。 连带着下人也跟着怠慢她。 家里的司机完全不接她的电话。 上次叫了救护车，被沈承宴责备：“丢人。”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打电话给自己老公。 想要拜托他送她去医院。 可是他挂断了她的电话。 因为在陪他妈。 万素心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颤抖着重新拨通了120。 “救……命……” …… 再次醒来时，鼻尖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着她肥胖臃肿身体，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例行公事问道： “醒了？” “刚才打你那个紧急联系人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是自己签字还是？” 万素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沈承宴没接电话。 意料之中。 “我自己……签。” 护士帮她把床头摇高，递过来一张单子和一支笔。 “急性胃穿孔，幸好送来得及时。” 护士见她也不容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这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怎么拖到现在？” “医生说你胃里似乎有异常，记得下周来复查，千万别拖了。” 万素心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粗糙浮肿的手指。 这几年她为了沈氏殚精竭虑。 作息不规律。 靠着浓咖啡和止痛药续命。 这胃疼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加上曾经为了救沈承晏给他试药，身材严重走形，身体底子也被掏空了。 “谢谢。”她低声说道。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换好药瓶就出去了。 万素心靠在枕头上，看着输液瓶里的气泡缓缓上升。 胃部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钝痛。 那种麻木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 医生开了药，让她去缴费取药。 她拖着肥胖的身躯，步伐沉重地走出病房。 电梯正在维修，她只能走楼梯。 刚走到二楼的拐角处。 一阵细碎的声响从下方的楼梯间传来。 万素心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 熟悉得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苏诗雅和沈承宴！ 恶心！ 太恶心了！ …… 万素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身体。 她浑浑噩噩地路过一个蛋糕店时。 蛋糕店里冲出来了一个小男孩，猛地撞进了她怀里。 万素心连忙伸手扶住了小男孩。 却在看到小男孩时愣住了。 怎么和她小时候长得有些像？！ 第2章 漂亮姐姐 “林明耀！” 还没等万素心反应过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就传了过来。 小男孩瞬间脸白了。 然后他就被一个男人拽了回去。 男人身材高大，眉眼深邃。 比万素心高出一大截。 他低眉看过来时，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抱歉，这位……” 对方顿了顿，似乎在猜测她的年龄。 万素心不自觉的缩了缩。 她今年二十五岁。 可是受试药的激素影响，看起来像三四十岁的女人。 如果对方叫她一声姐或者嬢，她都不意外。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想着，她心里一阵苦涩和自卑。 最后对方得体地说了一句：“女士。” 万素心一愣。 然后男人低头，看向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小男孩。 沉声道：“林明耀，道歉。” 小男孩磨磨蹭蹭地从男人身后走了出来。 然后乖巧的鞠躬。 “对不起，漂亮姐姐。” 万素心彻底愣住了。 漂亮……姐姐？ 她下意识地看向玻璃橱窗倒影出来的自己。 肥胖、丑陋、年老。 怎么都和“漂亮”“姐姐”两个词沾不上边。 她试图从男孩眼里看出几分戏谑的意思。 但是却看不到分毫。 万素心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结结巴巴道。 “没，没事的。” 男人点了点头。 然后一把提溜起男孩的后领，把他提走了。 被这么一打岔。 万素心也忘记问问男孩了。 长得像…… 可能只是她记错了吧。 曾经漂亮的她的形象，在她的记忆里已经褪色很久了。 她抬头。 蛋糕店暖黄色的灯光洒了出来。 照在雪地上。 有些暖。 她想起女儿和她说过，想要吃草莓蛋糕。 她按了按自己还有些钝痛的胃。 然后走进了蛋糕店。 …… 回到别墅。 万素心推开门。 就看到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坐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画笔，在一张画纸上涂涂抹抹。 是沈甜甜。 她穿着粉色蕾丝睡裙。 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那裙子…… 是苏诗雅给甜甜买的。 自从甜甜大了些后，沈承宴就经常把甜甜接回老宅。 美其名曰让小孩子多陪陪长辈。 自那以后甜甜就不怎么和自己亲近了。 甜甜还小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一边坐月子一边带的。 沈承宴和婆婆从来没有帮过忙，连月嫂都没请。 如今甜甜长大了些，他们就把甜甜带走了。 听到开门声，沈甜甜转过头。 那双酷似沈承宴的大眼睛眨了眨。 她看到是万素心，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喂。” 万素心换了鞋，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里面是草莓蛋糕。 哪怕胃痛得要命，她还是想给女儿带点什么。 “甜甜，怎么还没睡？”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尽管喉咙沙哑得厉害。 “我在给诗雅姨姨画画。” 沈甜甜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涂抹。 “诗雅姨姨说喜欢我的画，我要送给她当礼物。” 诗雅姨姨。 而不是奶奶。 当初她让沈甜甜叫苏诗雅奶奶时。 苏诗雅用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捂着唇，娇笑着表示。 奶奶这个称呼显老，让甜甜叫她姨姨就行了。 万素心当时还担心会不会乱了辈分。 沈承宴只是神色淡漠地抿着茶： “听妈的。” “她当初为了给我试药得了抑郁。” “你是儿媳，学着乖顺些，知道了？” 明明林诗雅试的药。 是已经没有任何危害的最后一版药了。 她曾经和沈承宴提过。 沈承宴却斥责她在挑拨离间！ 对她为他试危险更大的初版药的事情，则像是记不得了一样，只字未提。 而且，乱了辈分？ 现在想来。 沈承宴哪会担心什么乱了辈分。 他连伦理都敢乱！ 看着女儿在沙发上，熬夜画画的模样。 万素心心里满不是滋味。 老公彻夜不归，是为了陪苏诗雅。 而女儿熬夜不睡，也是为了给苏诗雅准备礼物。 在这个家里，她仿佛是个多余的闯入者。 “甜甜，妈妈给你买了草莓蛋糕，你之前说想吃的。” 万素心走到茶几旁，把蛋糕盒子放下。 试图和女儿亲近一些。 沈甜甜终于停下了笔，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嫌弃。 “我才不吃。” 她皱起小鼻子，语气天真。 “诗雅姨姨说了，你买的东西都不干净。” “你的手那么粗，那么脏，还黑漆漆的。” “摸过的东西会有细菌的。” 万素心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那双手，曾经修长白皙。 如今却因为常年做家务，布满了老茧和冻疮。 “妈妈……洗过手了。”她有些无措地解释道。 “那也不行。”沈甜甜嘟起嘴。 “而且你买的蛋糕肯定很便宜。” “苏姨姨给我买的都是那种有金箔的，可好吃了。” “你这个看起来就像豆豆拉出来的臭臭。” 豆豆是家里的金毛犬。 童言无忌。 可这每一个字，都血淋淋的伤人。 “甜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万素心颤抖着声音。 “我是妈妈啊。” “你才不是我妈妈。” 沈甜甜放下画笔，站起来，双手叉腰。 用理直气壮的语气道：“你又丑又胖，身上总是一股油烟味，带出去给我丢死人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以为你是我家做饭的阿姨！” “诗雅姨姨漂亮，香香的，还会陪我玩。” “她当妈妈比你好一百倍。” 万素心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女孩。 她突然想来在蛋糕店前遇到的小男孩。 哪怕是陌生人，对方都能保持礼貌。 可她怀胎十月，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女儿。 却说她丢人，说她像保姆。 还要别的女人当她的妈妈！ “甜甜……”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女儿的手。 “别碰我！” 沈甜甜尖叫一声。 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样跳开。 她的手一挥，正好打在茶几上的蛋糕盒子上。 “啪！” 盒子掉在地上，精美的草莓蛋糕摔了出来。 糊了一地。 像是一摊烂泥。 “哎呀，脏死了！” 沈甜甜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你好烦啊！” “我要回房间了。” 说完她做了个鬼脸，抱着画跑掉了。 万素心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滴在地板上。 和那一摊奶油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甜的，还是苦的。 …… 万素心将地板收拾干净。 这时她电话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她按下接听键。 “喂？” “虞瑄！总算联系上你了，是我，郑悦！” “星瀚科技想返聘你，有兴趣回来吗？” 第3章 他连签了什么都不知道 郑婷，万素心的大学室友。 而她口中的虞瑄，就是万素心以前的名字。 大学毕业时，虞家遭遇突变。 为了和虞家做切割，在父母的劝说下，她不得不改了名字，跟着奶奶姓万。 郑婷的声音满是兴奋： “公司要重启‘天枢’项目。” “总裁点名，要找咱们的天才架构师，回来主持大局。” “只要你回来，CTO的位置就是你的。” “年薪你随便开，期权翻倍！” 说着郑婷的声音顿了顿：“不过……” “我知道你现在是沈家少奶奶。” “你又这么爱沈承宴。” “可能不会愿意……” “我同意。” 万素心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宕机了整整五秒。 郑婷才爆发出一声尖叫。 “什么？！你同意了？你真的同意了！” “太好了！” “等等，你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前几次邀请你回来，你不都说要安心待在沈氏，做沈承宴的贤内助吗？” 万素心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凉凉。 她闭了闭眼睛。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楼梯间的那一幕。 交缠的身体。 令人作呕的喘息。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因为，我决定离婚了。” “什么？！” 郑婷在那头惊呼出声。 “你不是爱沈承宴爱得死去活来吗？” 她到现在还记得，万素心从虞家调项目出来，偷偷支持沈承宴的公司。 硬生生把垂死的沈氏盘活了。 万素心睁开了眼睛。 “婷婷，我看到沈承宴和他妈在亲嘴子。” …… 当天晚上。 郑婷骂了一晚上的沈承宴和苏诗雅。 听得万素心瞠目结舌。 头一次才知道，汉字居然还能这样排列组合。 …… 第二天。 “您好，何律师吗？” “我想委托您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对，越快越好。” 交代了离婚的相关事宜，万素心挂了电话。 她换上许久未穿的职业套装。 镜子里的女人，臃肿、笨拙。 但这已经是她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 今天要去沈氏集团递交辞职信，做个了断。 总得穿得正式一点。 当初她爱沈承宴，甘愿为他的公司燃烧。 如今她心死了，自然没必要再付出什么。 辞职后，她就回归星瀚。 曾经那个能让她意气风发，耀眼的舞台。 …… 路过厨房时，万素心的脚步顿了顿。 沈承宴讲究。 早餐只喝现磨的黑豆浆。 还要配上温度适宜的溏心蛋。 沈甜甜挑食。 必须要吃刚出炉的黄油小面包。 还得切成她喜欢的小兔子形状。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在你厨房里任劳任怨地准备早餐，然后亲自送女儿上学。 如今里面冷锅冷灶。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玄关。 换鞋的时候，她看到沈甜甜的小皮鞋乱七八糟地踢在门口。 以前她总会弯腰帮她摆好。 今天，她直接跨了过去。 …… 沈氏集团。 万素心将剩下的工作收尾后，拿着辞职信前往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部。 “沈总昨天又把技术总监骂得狗血淋头。” “没办法啊，现在AI赛道完全是红海。” “咱们要是再突破不了这个技术瓶颈，就要掉队了。” 另一个员工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沈总想花重金去挖星瀚的前首席架构师？” “对啊！就是那个虞瑄！” “她是真正的天才，当年星瀚的底层架构就是她一手搭建的。” “可惜人家早隐退了。” “沈总为了找她，都快把猎头圈翻个底朝天了。” 万素心目不斜视地走到沈承宴的贴身秘书面前：“你好，我找沈总。” 沈承宴的女秘书刘蜜原本正和其他人了得起劲。 听到声音不满地回头。 待看清是万素心后。 她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沈太太吗？” 前台小姐阴阳怪气地说道。 “怎么？今天不送爱心便当了？” 众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轻笑。 整个公司都知道。 沈总有个上不得台面的“糟糠之妻”。 每次来总裁办公室，都是提着保温桶。 一副保姆做派。 万素心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我有正事，耽误了你能负责？” 刘蜜神色一僵，轻哼了一声：“都不知道在拽些什么，难怪沈总嫌弃你。”回座帮万素心办好了登记。 万素心转身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工作时间闲聊，奖金扣了。” “刘秘书，别忘了我是行政主管。” “你！！！” 然后万素心留下一脸猪肝色的刘蜜，离开了。 …… 万素心刚走进总裁办公室。 就看到苏诗雅坐在沈承宴的老板椅扶手上。 用银叉挑着一块蜜瓜，送到沈承宴口边。 “安安乖，啊～”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丝绸旗袍。 开叉一直到大腿根部。 雪白修长的腿，就这样大咧咧地晃荡在沈承宴的手边。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手肘，就能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 万素心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昨晚的冲击太大，以至于现在看到这一幕，她竟然觉得有些麻木。 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还真是“母慈子孝”。 让人大开眼界。 “咳。” 她故意发出了一声咳嗽。 办公室里的两人动作一顿。 苏诗雅看到万素心，顿时溢开一抹娇媚的笑，语调却很温柔。 “素心来了呀。” “怎么也不敲门？”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秘书呢。” 她的小臂慵懒地的搭在沈承宴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执银叉轻轻晃着。 风情万种。 沈承宴在垂眸看着文件，听到声音眼都没抬。 语气平淡：“早餐的放桌上就行。” “没什么事就别打扰我了。” 他似乎以为她像往常一样，是来送早餐的。 万素心扯了扯嘴角：“我是来签字的，沈总。” 沈承宴翻看文件的手一顿，然后抬眸看向万素心。 他清冷的目光扫了一圈万素心，没想到她还真没带保温桶。 莫名地，他有些不习惯。 沈承宴皱起眉头：“文件拿来，别耽误时间。” 万素心把混着辞职信的一叠文件放到了沈承宴面前。 沈承宴翻开，粗略地扫了一眼。 都是一些常规的报表和合同。 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页，两页，三页…… 直到最后一页。 万素心接过沈承宴签完的文件。 只觉得好笑。 他如此厌烦，反而显得信任自己。 签什么也不看看。 连签了封辞职信都不知道。 她甚至在想，下次把离婚协议夹里面，他是不是也不会发现？ 第4章 妈妈是舔狗 另一边的沈家别墅。 沈甜甜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后，就看到餐桌上空荡荡的。 往常那里会有她妈妈特地为她准备的切成小兔子形状的黄油面包，还有她喜欢的进口新西兰牛奶。 “张妈！我的早餐呢？”沈甜甜皱起眉头，大声喊道。 保姆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哎哟，太太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没做早餐。我给你下碗面条行不行？” 沈甜甜闻言一愣。 妈妈怎么不给她做早餐！ 她有些赌气的说：“算了！我不吃了！讨厌死了！” 说完她转身跑向玄关去穿鞋。 可是，昨天被她踢得乱七八糟的小皮鞋，依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平日里她妈妈都会帮她摆好的。 妈妈是……怎么了？ 沈甜甜心里莫名有些慌，可是要上学了，但没有妈妈，她只能自己找鞋子了。 等她穿好鞋，坐上司机的车赶到幼儿园时，已经迟到了。 “都怪妈妈！坏妈妈！”她红着眼睛往学校里走。 可刚走进去，她脚步慢了下来。 现在正是低年级的到校时间，一个个低年级的小朋友被妈妈牵着手送进来。 有人在帮孩子整理衣领，有人在低声叮嘱，有人在亲亲额头。 沈甜甜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有人牵她的手。 “张妈，你跟那个坏女人说，让她下午来接我放学。” 沈甜甜嘟起嘴，说到后面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 “我想妈妈了……” …… 沈氏集团，行政部。 万素心正在整理交接的资料，心里却在想着离婚后，女儿的抚养权的问题。 快下班前，电话响了，是张妈。 “太太，甜甜说想您了，让您下午去接她放学。” 万素心手上的动作一顿。 想她了？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沈甜甜嫌恶的眼神，还有那句“你才不是我妈妈”。 万素心压下心头的酸涩，冷冷地说道： “我下午有事，没空去接她。你让司机去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既然女儿觉得她丢人，觉得苏诗雅当妈妈更好，那她又何必再去自讨没趣？ “甜甜惹你生气了？”一旁的女同事听到，便凑了过来。 “哎呀，小孩子难免有些淘，但是最亲的还是妈妈。” “像我女儿，不给她买玩具发了好一通脾气，可是到晚上，又哭着找妈妈了，看得我心疼死了。” 万素心听着她的话，思绪渐渐飘远。 甜甜小时候，也是很黏她的。 那时候沈承宴忙着公司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没日没夜地照顾甜甜。 甜甜刚学会走路，走几步就要摔，每次摔了都不哭，爬起来回头找她，冲她咧开嘴笑。 可是后来，甜甜长大了些，苏诗雅就开始频繁地把她接回老宅。 每次回来，甜甜对她的态度就会冷淡几分，直到现在变成了满眼的嫌弃和厌恶。 万素心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眶有些发酸。 明明曾经那么乖巧的女儿，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看看女儿。 毕竟她还是她的妈妈。 …… “万主管呢？” 苏诗雅今天心情不错，刚刚沈承晏给她送了一只糯种拍卖级的翡翠镯子，便想着戴到万素心面前给她看看。 员工见是苏诗雅，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万主管提前下班了，说是要去接女儿放学。” 接女儿？ 苏诗雅闻言一愣，随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拿出手机，给沈甜甜发了条消息。 …… 幼儿园门口。 沈甜甜背着小书包，和几个好朋友一起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万素心。 又丑又胖，在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妈妈们中间，格外明显。 一下子，她想妈妈的情绪瞬间没了，只剩下嫌弃。 “甜甜，你妈妈来接你了耶！”一个小姑娘也注意到了万素心。 沈甜甜扬起下巴得意道：“我就知道她会来。诗雅姨姨说了，我妈妈就是个舔狗。 其他小朋友听到新词，顿时好奇：“舔狗是什么意思呀？” 沈甜甜很享受这种展示只有自己知道的东西的感觉：“舔狗就是不管我怎么骂她，她最后还是会上赶着来讨好我。” “诗雅姨姨说了，我妈妈根本配不上我爸爸，她为了不被赶出我们沈家，一定会像哈巴狗一样舔着脸来讨好我的。” 几个小朋友听了，都露出羡慕的表情：“哇，甜甜你真厉害！那你现在要跟她回家吗？” “我才不要呢！”沈甜甜撇撇嘴，“诗雅姨姨说了，对这种舔狗就不能给她好脸色，不然她会得寸进尺的。” “对了，娇娇你家是不是有特别好喝的葡萄酒？你给我一瓶！诗雅姨姨喜欢葡萄酒，刚刚她发消息说今天要来接我，我要把葡萄酒和昨天画的画一起送给她当礼物！” 叫娇娇的小女孩有些不情愿地皱起眉头：“可是……那是明耀表弟家送给我家的礼物，我妈妈说很珍贵的。” “哎呀，你给我嘛！”沈甜甜不开心地拉了拉娇娇的手，“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不跟你玩了！” 娇娇委屈地瘪了瘪嘴，最后还是妥协了：“那……那好吧。你跟我去我家酒窖拿吧，刚好明耀表弟今天要来我家……” 爸爸妈妈说过，让她不要惹沈甜甜不开心的。 她感觉自己成沈甜甜的舔狗了。 她还是比较想当明耀表弟的舔狗。 “这还差不多！”沈甜甜满意地笑了。 她拉着林娇娇的手，直接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幼儿园，没再看门口苦苦等待的万素心一眼。 第5章 甜甜的抚养权 万素心等了半天没看到女儿。 随着幼儿园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万素心心里愈发不安，她连忙找到了正要下班的老师：“老师，我家甜甜呢？怎么还没出来？” 带班老师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甜甜妈妈？甜甜早就走了呀。我看她上了一辆保时捷，还以为是您家的车呢。” 走了？ 万素心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怎么没看到甜甜走了？难道是刚刚自己看走眼了？ 甜甜可千万别被什么坏人带走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万素心的心脏。 她抖着手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响了很久，那边才慢吞吞地接起。 “喂？太太，什么事啊？”是张妈敷衍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打牌的吆喝声。 “张妈，甜甜是不是被你和司机接走了？”万素心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啊。太太，不是您说下午您要去接，让我不用接吗？现在孩子找不到了，您问我？”张妈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我这还忙着炖汤呢，挂了啊……” “张妈！”万素心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了她：“我听到了你在打牌！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吧！真以为这个家没人管得了你们了是不是？你今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电话那头张妈还想说什么，万素心还在着急找女儿，不给她辩解直接挂断了电话。 冷风吹在脸上，找不到女儿，万素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甜甜才那么小，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不敢再想下去。 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沈承宴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传来的却不是沈承宴的声音。 “素心呀，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是苏诗雅娇柔做作的声音。 万素心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沈承宴呢？让他接电话。” “安安在洗澡呢。”苏诗雅轻笑了一声：“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洗澡？！ 万素心闻言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揪住一样，但现在她没空跟苏诗雅废话：“甜甜不见了。是不是沈承宴让人接走了？” “甜甜不见了？”苏诗雅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 “素心，不是妈说你。你怎么当妈的呀？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甜甜那么乖，怎么会乱跑呢？肯定是你平时对她不好，她才不想见你的。” “你闭嘴！我问你沈承宴知不知道！”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沈承宴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水汽的慵懒。 “安安，素心说她把甜甜弄丢了，正冲我发脾气呢。”苏诗雅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腔调。 电话被沈承宴接了过去，语气冰冷：“万素心，甜甜不在我这里，你把人弄丢了？” 万素心心头一梗，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一直在门口等，老师说她自己上车走了……” “行了，别找借口了。”沈承宴不耐烦地打断她。 “安安，你别怪素心了，我也去找找。”苏诗雅在旁边柔声劝道。 电话被挂断了。 万素心站在原地，心痛如绞，她擦了一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了，可以安保部的调监控。 …… 林家别墅。 “林太太，我家甜甜是不是在您这里？”万素心从监控里看到甜甜上的是林家的车。 开门的是林娇娇的母亲，看到万素心，愣了愣：“她被苏夫人接走了呀。苏夫人说您工作忙，就把甜甜接回去了。” 苏诗雅！ 听到这里万素心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显然自己被苏诗雅和沈甜甜耍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呜呜呜……明耀表哥，你流血了……你不要死啊……” 接着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我只是磕到头了，不会死的。” 万素心这才看到林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眼熟的小男孩，脑袋上贴着一个创口贴。 正是昨天在蛋糕店门口撞到她的那个男孩，林明耀。 林太太注意到万素心的视线，温声解释道：“这是我大哥的儿子，刚刚有点小误会……甜甜不小心弄伤了他。” 万素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太了解沈甜甜的性格了。 被沈承宴和苏诗雅惯得无法无天，这伤口大概率是甜甜抢人家东西打架打伤的。 “对不起，林太太，真是太对不起了。”万素心连连鞠躬道歉。 她走到沙发前，看着林明耀额头上的伤，满心愧疚。 “小朋友，疼不疼？阿姨替甜甜向你道歉。” 林明耀抬起头，看到是万素心，眼睛亮了一下。 “漂亮姐姐，是你呀！”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不疼的，姐姐别难过。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甜甜妹妹。” 这孩子越是懂事，万素心心里就越是难受。 同样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乖巧，自己的女儿却变成了这样？ “明耀小朋友，这是阿姨的号码，之后有什么不舒服，可随时联系我。” 万素心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林明耀。 男孩乖乖点头：“好。” …… 回到沈家别墅。 万素心刚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诗雅姨姨，你说妈妈的鼻子会不会气歪呀？” “那甜甜妈妈就变得更丑了呢。来，吃块草莓。” 苏诗雅坐在沙发上，沈甜甜依偎在她怀里。 茶几上放着那瓶从林家拿来的葡萄酒。 两人其乐融融，俨然一对亲密的母女。 万素心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她在外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们却在这里吃着水果，看着笑话！ “素心，你回来了呀。”苏诗雅抬起头，看到万素心，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哎呀，你看你，头发都乱了，满头大汗的。” “我都跟你说了，甜甜很乖的，不会乱跑。这不，她自己去找我了。你这个当妈的，也太不称职了。” 万素心大步走过去，死死盯着苏诗雅：“你早就把她接走了，为什么在电话里不说？为什么要骗我？” 苏诗雅一脸无辜：“我骗你什么了？你自己把女儿弄丢了……” “啪！”万素心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苏诗雅脸上。 苏诗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万素心。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万素心气得浑身发抖。 “你教唆我女儿，挑拨我们母女关系，现在还拿孩子的安全来耍我！苏诗雅，你真让我恶心！” “不许你打诗雅姨姨！你这个坏女人！”就在这时，被吓到的沈甜甜回过神来，尖叫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万素心。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万素心的肚子上。 万素心一时不备，被女儿这么一推，脚下一个踉跄。 “砰！”她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柜子的边缘。 顿时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视线。 “啊！”沈甜甜吓得叫了起来，躲到了苏诗雅身后：“我不要你当妈妈了！我讨厌你！你走开！” 万素心撑着柜子，摇摇晃晃地才站稳。 只觉得这一刻心死如灭。 苏诗雅看着她这副惨状，眼中轻蔑，嘴上却假惺惺地说：“哎呀，素心，你没事吧？甜甜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护着我了。” 万素心没有理她。 她低头看着躲在苏诗雅身后的沈甜甜。 那双曾经满是依赖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恐惧和厌恶。 “好。”万素心的声音异常平静，“既然你不要妈妈了，那你以后，就跟爸爸一起生活吧。” 说完，她转过身，没有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出了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何律师的电话。 “何律师，我决定了，放弃沈甜甜的抚养权。” …… 别墅内。 沈甜甜看着地上的血迹，小脸煞白，她紧紧抓着苏诗雅的衣角：“诗雅姨姨……她流血了……她会不会死掉？” 苏诗雅心里一副温柔的样子，蹲下身抱住沈甜甜。 “甜甜别怕。她这么胖，皮糙肉厚的，流点血算什么。” “可是……她刚才说不要我了……”沈甜甜扁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虽然她总是骂妈妈，但妈妈真的说不要她的时候，她还是害怕了。 “她那是吓唬你的。”苏诗雅摸了摸她的头。 “来，我们给爸爸打电话。你就说妈妈发疯打了我，还自己摔破了头，吓到你了。让爸爸回来教训她。” 沈甜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苏诗雅拨通了沈承宴的电话，递给沈甜甜。 “爸爸……呜呜呜……妈妈打诗雅姨姨……好可怕……” …… 万素心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风一吹，扯着头皮疼。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娘家现在也没人了，回不去。 她翻看着手机通讯录，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郑婷。 …… “谁啊大半夜的……” 穿着睡衣的郑婷打开门，话音未落，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臃肿、面容憔悴的女人，女人额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找谁？” “婷婷，是我。”万素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郑婷瞪大了眼睛，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虞……虞瑄？！” 郑婷的声音都劈叉了。 她一把将万素心拉进屋里，反锁上门。 “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你的头怎么了？谁打的？！” 郑婷急得团团转，赶紧找来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大学时候的虞瑄，那是何等的风光。 信院的学霸女神，长得漂亮，身材好，家世又好。 当初她和沈承宴站在一起，那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她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郑婷一边给她消毒，一边关心地问。 万素心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郑婷。 郑婷听完，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棉签砸在了地上。 “一个老三上位的老妖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连自己继子都勾搭！真恶心他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郑婷骂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停下来喘口气。 她看着沉默的万素心，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抱住了她。 “瑄瑄，别难过了。离了好，这种垃圾家庭，早脱离早解脱。” “今晚你就在我这睡，明天我陪你去找房子。等你安顿好了，回星瀚，咱们重新开始。” 万素心靠在郑婷肩膀上，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谢谢你，婷婷。” …… 第二天。 郑婷雷厉风行，一上午就帮万素心在市中心租好了一套高级公寓。 安保严密，环境清幽。 下午，两人提着刚买的生活用品，走进公寓楼的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时，外面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等一下！” 电梯门重新打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一身名牌，青春靓丽，手里挽着限量版包包。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身形高挑。 长得极其漂亮。 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精致，眼角一颗泪痣，平添了几分风流。 万素心看到那个女孩，愣了一下。 沈晴媚。 沈家大房最小的女儿，沈承宴的表妹。 沈承宴父亲那辈，一共三兄弟，其中大房和沈承宴父亲的二房最受老爷子器重。 大房长子和沈承宴，是沈家第三代中能力最出众的小辈。 尤其沈承宴，在商场上手段狠厉，她曾经还是厅级干部的父亲都对沈承宴赞不绝口。 至于沈晴媚，作为沈家三代中唯一的女孩，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大得很。 而当万素心的目光落到那个漂亮男人脸上时，脸色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地往郑婷身后躲了躲。 沈晴媚一进电梯看到万素心，立刻装模作样地伸手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儿啊，真难闻。” “这公寓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 她旁边的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挑眉。 “晴晴，你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又脏又丑又老的肥婆？”沈晴媚撇撇嘴。 万素心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购物袋的带子。 当初她挺着孕肚嫁进沈家，沈家上下一直看不起她。 每次家庭聚会，沈晴媚都没少对她冷嘲热讽。 也就沈家老爷子对她好一些。 郑婷一听这话，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指着沈晴媚的鼻子就开骂。 “你说谁呢？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嘴里怎么喷粪啊？” 沈晴媚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顿时炸了。 “你敢骂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人撕烂你的嘴！”她说着就要冲上去动手。 那个男人伸手拦住了她。 “晴晴，别闹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淡淡地扫了万素心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不是要急着去取老爷子的礼物吗？” 电梯到了，男人拉着气呼呼的沈晴媚走了出去。 郑婷冲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一对狗男女！” 万素心拉了拉郑婷的袖子。 “算了，婷婷，我们走吧。” …… 回到租好的公寓。 郑婷帮着万素心收拾东西：“素素，你刚才怎么看到那个男的，脸都白了。你认识他？” 得知万素心改了名字，郑婷从善如流地改了对万素心的称呼。 万素心一边套枕头一边道：“他是苏诗雅的弟弟。” “什么？！”郑婷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那个老妖婆的弟弟？难怪长得那么妖里妖气的！不是，你怎么会认识她弟弟？” 万素心正要开口，她的手机响了。 沈承宴的电话。 万素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万素心，你长本事了是吧？”沈承宴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伤了妈，推倒了甜甜，你现在跑哪去了？” “我没有推甜甜，是她推的我。”万素心平静地说。 “你还敢狡辩！甜甜哭了一晚上，妈的脸都肿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道歉！” “我不回去。” 沈承宴冷笑了一声：“好，很好。” “你不回来是吧？行。你哥哥那个案子，我明天就让律师团撤出。” 万素心猛地站了起来：“沈承宴！你卑鄙！” 现在正是她哥哥刑事案件辩护的关键时期！ “十分钟。”沈承宴语气森冷。 “十分钟之内，我要在别墅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万素心死死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那个王八蛋又说什么了？”郑婷担忧地问。 “婷婷，我得回沈家一趟。”万素心拿起外套。 “他拿我哥威胁我。” “我操！这畜生！”郑婷气得直跳脚。 万素心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郑婷。 “婷婷，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会认识苏诗雅的弟弟。” 她顿了顿，继续道： “因为，苏诗雅以前，是我爸的小三。” 第6章 她要向沈承宴提离婚 当初万素心的双胞胎妹妹要学钢琴，家里给她请了一位京圈里有名的钢琴老师，就是苏诗雅。 后来万素心的父亲就不知怎么的，和苏诗雅搞在了一起。 再后来，苏诗雅家出了点变故，经济上有些困难，万素心的父亲为了帮苏诗雅，就瞒着所有家人，以朋友儿子的名义，把苏诗雅的弟弟苏秋容接到了虞家住下。 那个时候万素心也不过十来岁。 当时的苏秋容比她小一些，是个非常安静、有些内向的男孩。 万素心出于善意关心过他，所以苏秋容格外听万素心的话。 甚至有一次万素心遇到几个小混混骚扰，这个瘦弱的男孩突然冲上去和那几个小混混打了起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万素心想起电梯里遇到苏秋容时对方的反应，估计是没认出她。 也是，她现在这副臃肿的模样，认不出也正常。 万素心自嘲地笑了笑了。 再后来虞家出了那件事，万素心的父亲去世，哥哥入狱，妈妈也带着妹妹出国治病，苏秋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再次遇到苏秋雅，是万素心和沈承宴前往沈家拜访时，没想到几年不见苏秋雅又攀上了沈家！ 沈承宴格外看重苏诗雅，她当时很爱沈承宴，不想让沈承宴为难的，而且哥哥的案子也需要沈承宴的帮助，所以就把这件事死死地瞒了下来。 万素心一边回忆着过去的事情，一边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沈承宴的别墅。 刚走进玄关，万素心就看到客厅里沙发上，苏诗雅、沈承宴和沈甜甜正坐在一起。 苏诗雅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长裙，端庄优雅，正在教沈甜甜辨认大牌包的商标。沈甜甜穿着漂亮的小公主裙，乖巧地听着，时不时凑近和苏诗雅说悄悄话，咯咯地笑了起来。 沈承宴坐在旁边，他平时总是冷着的脸，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温和了几分，眼神里透着少见的耐心。 三个人俨然就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她这个真正的妻子和母亲，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反而被衬得像一个觊觎别人幸福阴暗的外来者。 万素心的目光落在掩唇轻笑的苏诗雅上，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当时一身月白色长裙坐在钢琴边，像是天边的月光。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经过这么多男人滋养，反而让苏诗雅多了些难以言明的韵味。 反观万素心自己却为了给沈承宴试药，如今变成了这副又胖又丑的模样。 难怪沈承宴会变心。 想到这里，万素心心里愈发的苦涩。 就在这时苏诗雅注意到了万素心，她轻笑一声：“素心可算是舍得回来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跑哪里去住了？你也是已经有家室的，不是妈说你，女人家地要多检点一些。” 沈甜甜则缩进了苏诗雅的怀里，一副害怕万素心的模样：“爸爸，昨天就是妈妈打了诗雅姨姨，还想推我！” 女儿这副依赖小三的模样，像是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扎进万素心的心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承宴。 沈承宴看到了万素心额头的伤口，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合上杂志、冷淡道： “道歉。”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万素心心里猛地一沉。 沈承宴在商场上历来是说一不二的，手段强硬。 这是第一次他把对待竞争对手的那种冷酷和施压，直接用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这样的沈承宴，万素心有些怕他。她咬着唇，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却也不想服软。 沈承宴见她不动，抬起右手，屈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两声，听得万素心心里一紧。 她自然是看懂了这个动作的暗示，沈承宴在提醒她，她哥哥的案子还在他的手里捏着。 万素心眼中挣扎，最后不得不走到苏诗雅面前，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屈辱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苏诗雅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她装模作样地虚扶了一下万素心：“哎呀素心，你看，都是一家人，说开了就好了。” 沈甜甜在旁边拍着手笑了起来：“丑八怪认输了！” 万素心攥紧了拳头。 她抬起头看向沈承宴：“沈承宴，我有事要跟你说。” 是关于离婚的事情。 沈承宴闻言，难得的正眼看向了万素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万素心要说事情不简单。 男人那双平古无波的墨色眸子中，少有地泛起了几分情绪：“什么事？” 万素心正要开口，苏诗雅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安安……我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可能是刚才受了惊吓，抑郁症又犯了……” 沈承宴闻言目光立刻从万素心身上转到了苏诗雅身上：“我送你回房休息。” 他迅速起身来到苏诗雅身边把她抱了起来，往房间赶。 没再看万素心一眼。 沈甜甜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万素心做鬼脸：“略略略，爸爸不要你了！”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万素心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沈承宴抱着苏诗雅上楼的背影。 那个背影宽阔挺拔，曾经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她想起了大学时代。 那年冬天，沈承宴本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商赛，决赛前夜，万素心突发高烧。 室友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给沈承宴打了个电话。 沈承宴得知消息后，直接放弃了第二天的决赛，连夜赶到女生宿舍。他当时还是翻窗进的宿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前往医院。 那天雪夜里，万素心还记得他平日里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慌张，一直在她耳边说：“瑄瑄，别怕，我在，马上就到医院了。” 如今，他怀里抱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万素心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有些感情真的是说变就变的。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岁月，那些不顾一切的奔赴，在时间的冲刷下，竟然变得如此一文不值。 人心终究是会变的。 万素心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也一点一点地彻底冷了下去。 是时候该回头了。 …… 二楼，苏诗雅的房间。 沈承宴将苏诗雅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你好好休息，我让医生明天过来看看。” 苏诗雅拉住他的袖子，柔声说：“安安，你别怪素心，她也是一时冲动。” “你别管她了，睡吧。”沈承宴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甜甜一直跟在后面，见沈承宴出来，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沈承宴垂眸看着自己女儿： “甜甜。” 沈承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要说谎？ 沈甜甜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有些慌乱：“我……我没有说谎呀。” 沈承宴语气平淡地补充：“是你推的妈妈，为什么要说是妈妈推的你？” 沈甜甜见谎话被拆穿，顿时吓得红了眼眶。她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是诗雅姨姨让她这么说的。诗雅姨姨说，只要这样告诉爸爸，爸爸就会讨厌妈妈，就会把妈妈赶出去。而且诗雅姨姨还叮嘱过她，绝对不能告诉爸爸这是她教的。 沈甜甜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承宴垂眸看着女儿这副心虚又害怕的模样，过了一会他收回了目光，语气不变，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妈妈会原谅你的，真相怎么样无所谓了。” 沈甜甜闻言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就是就是，无论我做什么妈妈都不可能生我的气的。” 用诗雅姨姨的话来说，这就是“贱”！ 沈承宴弯下腰，把沈甜甜抱了起来：“好了，去洗脸睡觉吧。” “嗯。”沈甜甜趴在沈承宴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这时张妈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来：“先生，甜甜的牛奶热好了。” 沈承宴单手抱着女儿，接过牛奶：“怎么是你送上来的？万素心呢？” 家里涉及他和甜甜的事情，都是万素心一手操办的。 张妈一听这话，立刻抓住了机会，开始大倒苦水：“哎哟，先生，您是不知道。太太现在脾气大得很呢。她成天在家里什么家务都不做，又懒又馋，每天就知道吃，所以才胖成那个样子。我今天下午看她着急找甜甜，好心关心了她几句，她倒好，直接冲我发脾气，还要急着让我卷铺盖滚蛋呢！” 沈承宴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张妈也是照顾家里好几年了，平日里对他、对苏诗雅都很尊重，照顾甜甜的事情也很上心。 估计是万素心丢了女儿，拿家里的保姆撒气。 “以后她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做。”沈承宴冷声说道，“没有我的首肯，家里的雇员安排，她没有资格动。你安心干你的活就行。” 张妈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哎，好的先生，我知道了。” “还有。”沈承宴叫住准备离开的张妈，“你明天转告万素心，过段时间是爷爷的八十大寿。让她提前准备好贺礼和衣服，别到时候在宴会上给我丢脸。” “好的，先生，我一定转告太太。”张妈答应着，退出了房间。 …… 第二天清晨。 万素心在客房的床上醒来。她昨晚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头疼得厉害。 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是公司的同事打过来的。 这位同事和她一样都是在职宝妈，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庭都不容易，平日里两人也还算互相照应，那个同事也从来没有跟着别人一起嘲笑过她。 “素心，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同事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我这边有个紧急的跨部门协调任务，客户那边催得很紧，我实在搞不定了。您今天能来公司帮帮我吗？” 万素心本打算今天就不去公司了，直接等离职手续办完。但想到后续自己的工作也是要交接给这位同事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突然辞职，给别人留下一个烂摊子，添不必要的麻烦。 “好，我一会儿就到公司。”万素心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万素心收拾好，然后翻开抽屉找到张妈的劳务合同，提着包下楼了。 刚走到一楼客厅，就看到张妈正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花瓶。 看到万素心下来，张妈不仅没有打招呼，反而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太太，您昨晚不是让我滚吗？我可是得到先生的准话了，没有他的首肯，您没有资格赶我走。以后您的事情，让我都不用管了。洗衣房里太太您的衣服记得自己洗一下。” 张妈心里还在盘算着，她才不会把沈老爷子过生日的事情告诉万素心。到时候万素心什么都没准备，惹得沈老爷子不高兴，肯定会被沈承宴狠狠教训一顿，到时候就有她受的了。 看着张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万素心冷笑了一声。 她打开包，拿出那份劳务合同，直接拍在张妈面前的茶几上。 “张妈，你最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份劳务合同上的甲方签的是谁的名字。” 张妈愣了一下，拿起合同看到甲方签名处那清清楚楚的“万素心”三个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沈承宴根本不管这些琐事，都是万素心一手操办的，所以合同上的雇主名字，一直都是万素心。 “这……这……”张妈结巴起来，“我要找先生反映这件事！先生说了你不能赶我走！” “你尽管去闹。”万素心双手抱胸，冷冷看着她，“你大可以去告诉沈承宴。但你别忘了，你平时在家里是怎么偷懒耍滑的，是怎么克扣买菜钱的。你要是敢闹，我就把你做的这些烂事，还有你挑拨离间、不尊重雇主的行为，全部揭露到京城的太太圈里。你猜猜看，以后这京圈里，还有哪家敢要你做保姆？” 张妈被万素心这番话镇住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她知道，如果名声臭了，她在这个行业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你作为一个保姆，拿着沈家的工资，却整天想着怎么踩在雇主头上作威作福。教唆小孩子，搬弄是非。”万素心指着大门的方向，厉声说道，“我现在当即解除与你的劳务合同。因为你的违约行为，没有任何赔偿。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张妈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但看着万素心那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她灰溜溜地放下抹布，转身回保姆房收拾东西去了。 万素心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出了别墅。 …… 到达沈氏集团的时候，正好是上班高峰期。 万素心刚走进大厅，就看到大厅休息区的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是林明耀。 第7章 妈妈没有回家 坐在沙发上林明耀也看到了万素心。 男孩顿时眼睛亮了，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起头打招呼：“漂亮姐姐，早上好。”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万素心额头上的纱布。 顿时就笑着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创可贴：“姐姐，这个我也有。” 万素心看着男孩天真无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三次见面，这个小男孩都很懂事，相比之下，甜甜每次见面都喊着她丑，喊她胖，不想要她当妈妈。 即便已经清楚自己女儿的德性，但作为母亲，她一想到还是会感到难过。 万素心微微弯下腰，温柔地询问男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跟着爸爸过来的。”林明耀乖巧地回答，“爸爸在楼上开会，让我在大厅等他。” 闻言万素心一愣，林明耀的爸爸是去找沈承宴了吗？ 她没有多想，而是打开手提包，在夹层里找了找。 甜甜喜欢吃日本进口的牛奶糖，她平日里都会在包包里备着一些。 很快她找到一个小兔子包装的牛奶糖，递给了小男孩：“这个给你，乖乖在这里等爸爸哦。” 林明耀眼睛亮亮地接过了糖果：“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小男孩嘴挺甜的。 万素心笑着点点头，才转身走向电梯。 来到行政部，万素心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同事发来的跨部门协调任务确实很复杂，涉及多个项目的进度核对和资源调配。她粗略看了一遍资料，估计得花上几天时间才能理清头绪。 她本来想不再继续给沈氏卖命的。 以前加班加点，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她现在时不时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胃部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她只能静下心来，开始着手处理。 刚工作了不到半小时，高跟鞋的声音在工位旁停下。 沈承宴的秘书刘蜜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会议议程。 “万主管，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有个高层会议，你去准备一下茶水。”刘蜜仰着下巴，语气十分不尊重。 这个秘书是沈承宴助理团里，唯一的一个女秘书。 沈承宴本身更倾向雇佣能够随时待命、能力强且部分场合出席更方便的男助理，就比如他的特助孙达就是哈弗大学毕业硕士。 但是在有些场合确实需要一位漂亮的女秘书充当台面，于是就让刘蜜进了秘书团。 不然按照工作能力的话，万素心比刘蜜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只是她自己长成这个样子，带出去反而会给公司丢脸。 想到自己的模样，万素心愈发的难过。 她不是不想减肥，只是工作繁忙，加上她这个是试药后激素紊乱导致的病理性肥胖，普通的减肥方法根本没用。 等到下周去医院复查胃病的时候，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办法治疗自己的肥胖。 万素心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我已经递交辞呈了，集团的工作不用再交给我了。而且端茶倒水是你们秘书的工作，不是我这个行政主管的职责。你自己去。” 刘蜜冷笑一声：“辞职？万素心，你骗谁呢？谁不知道你死皮赖脸地缠着沈总。估计又是耍什么心机，想引起沈总的注意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倒水，我现在就去跟沈总说你消极怠工。” 周围的同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万素心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转椅，看着刘蜜： “你去说。顺便也跟沈总说说，去年去海城出差的时候，你穿着清凉睡衣半夜去敲总裁房间的门，想要爬上他的床，结果被他直接叫保安从酒店房间里扔出去的事情。” 万素心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窃窃私语声。 “天哪，还有这种事？” “难怪那次出差回来，刘蜜请了一周的假。” “真不要脸啊。” 刘蜜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万素心：“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万素心转回身，继续看屏幕，“别在这里碍眼，我还有工作。” 刘蜜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另一边，一号会议室的门开了。 沈承宴走出来，脸色阴沉。跟在后面的几位高管也大气不敢出。 这次与林氏集团的投资谈判进展十分不顺利。 特助孙达等在门外，旁边站着还在抽泣的刘蜜。 孙达原本是在这里等着向沈承宴汇报工作的，结果看到刘蜜哭着跑过来，出于礼貌安慰了几句。 沈承宴看到这幅场景，皱眉问：“怎么回事？” 孙达看了一眼刘蜜，低声汇报：“沈总，刘秘书刚才去行政部给万主管交代工作，万主管拒绝了。她还在同事面前羞辱刘秘书，并且用辞职来威胁，消极怠工。” 沈承宴扯了扯领带，不以为意：“她要是不想干，就走正常流程辞退她。” 孙达愣了一下。前几天人事部那边明明说，沈总已经签了万素心的辞职信。怎么现在沈总的表现，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难道沈总签字的时候根本没看内容？ 孙达心里嘀咕，但他没有多嘴。 他本身也不喜欢万素心这个在沈承宴面前总是唯唯诺诺、又胖又丑的总裁夫人，而且是人家夫妻俩闹矛盾，他一个特助没必要插手。 “好的，沈总。刘秘书，你去把会议室里的重要资料收拾了。”孙达吩咐了一句，跟上了沈承宴。 沈承宴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道： “找星瀚前架构师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孙达恭敬回答：“沈总，那位架构师几年前就已经隐退了，圈子里没人知道她的下落。猎头那边还在继续找，但目前暂时找不到人。” “让他们加快速度。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人挖过来。”沈承宴沉声道。 沈氏的基本盘主要是金融业为主，现在经济下行，第三产业普遍受影响大，作为一个企业终究是要回归实业的，现在人工智能之类的前沿技术正是一个新的风口，这也是今天和林氏集团谈判的核心。 沈氏不缺资金，但国内高端AI芯片和光刻机的制造技术几乎被林氏垄断。如果能拿到林氏的投资，不仅是资金上的合作，更重要的是后续林氏的芯片会优先供给沈氏。 但是，林氏的总裁今天在会议上明确表示，沈氏目前的AI项目在底层算法和技术架构还达不到林氏的预期水平，谈判因此陷入僵局。 沈承宴清楚，只有找到像星瀚科技技术奠基人那样顶级的架构师，重新优化沈氏的AI算法，才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 行政部里，万素心正在核对近期的财务报表。 她注意到沈承宴的个人账户有一笔三千多万的资金流出，收款方是一家国际知名的奢侈品高定公司。 旁边的小助理看到万素心停在那个页面，凑过来解释：“万主管，这笔钱是买高定礼服的。签收人填的是苏夫人的名字。听说是苏夫人前几天在新季展会上看中这条裙子，沈总当场就直接定下来了。” 万素心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三千万，买一条裙子。 她想起自己这几年为了沈家殚精竭力，一心一意地做好贤内助，像样的包包衣服首饰什么的从来都没有买过，更别说沈承宴送她这些东西。 万素心心里感到悲哀。 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婚了，沈承宴的钱给谁花，买什么东西，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知道了。”万素心平静地说。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行政部办公室。男人眉目深邃，气质矜贵沉着，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他才刚进入办公室，办公室里一些年轻的小姑娘顿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男人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开口询问： “请问，哪位是万素心女士？” 办公室里的人好奇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万素心，有人指了指万素心的工位。 万素心也站起身：“我是万素心。请问您有什么事？” 她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仔细一看，才认出他是之前在蛋糕店门口见到过的，林明耀的父亲。 男人走到她桌前，将笔记本递过去：“刚刚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看到桌子上落下了这本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你的名字，我顺路拿过来给你。” 万素心接过笔记本，这才想起来，个、她确实上周开行政例会时，把本子带去过那个会议室，后来本子就不见了，她还找了许久，原来是忘在那里了。 “谢谢您，麻烦您跑一趟了。”万素心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男人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歉意，“会议中途有些无聊，我随便翻了一下这本笔记本。看到了你写的一些关于AI底层架构的注解和算法逻辑。” 万素心心里一紧。那本子里她确实随手写了一些最近对星瀚“天枢”项目重启的灵感。 “我觉得那些构想非常有趣，逻辑很严密。”男人看着她，“万女士，有没有兴趣离开沈氏，出来自己做项目？” 万素心愣住了。 男人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林氏最近也在拓展AI相关的业务，正在寻找有潜力的技术团队进行投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我。” 万素心看了一眼名片。 林氏集团总裁，林柏远。 “谢谢林总，我会考虑的。”万素心收起名片。 林柏远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一楼大厅，林柏远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有乖乖待着吗？”林柏远走过去问。 林明耀站起来，牵住父亲的手，笑着向父亲炫耀自己手中的糖果：“嗯，我有好好待着。我还遇到了昨天那个姐姐，她给了我一颗糖。” 林柏远看着儿子手里的糖纸：“你很喜欢那个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姐姐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很安心、很熟悉的感觉。”林明耀想了想回答道。 林柏远笑了笑，没有回答儿子的话。 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楼上行政部所在的位置，然后牵着儿子走出了沈氏集团的大门。 …… 下班后，万素心回到郑婷帮她租的公寓。 刚进门，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跨国电话。 “素心，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关切。 万素心的母亲出生学术世家，长得婉约优雅，是典型的江南女子。 当初万素心的父亲娶母亲，就是看中了陆家在学术界的影响力。 听到母亲的声音，万素心这段时间在沈家遭受的委屈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抚。 “我挺好的，妈。您在国外生活怎么样？”万素心问。 “一切都好。”母亲回答，但随即叹了口气。 万素心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有难处：“妈，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母亲才开口：“妡妡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医生说需要换一种新的靶向药，费用比较高。” 妡妡是万素心的双胞胎妹妹虞妡，虞妡自幼身体不太好，时常需要去国外治疗。 每次母亲都会配妹妹去国外治疗，母亲时常不归家，这也导致苏诗雅有机会勾搭上万素心的父亲。 虞家出事后，肯能是受了刺激，虞妡的身体更加单薄了，这些年母亲和妹妹都没怎么回来。 因此万素心在沈家受了委屈，连个倾诉的地方也没有。 但她作为姐姐，也坚强惯了，都是对着妈妈报喜不报忧的。 “妈，您别担心钱的事。我等一下就联系我的理财经理，给您再转五百万过去。”万素心立刻说。 “素心……”母亲闻言，温婉的脸上露出心疼，声音充满担忧，“你一直往娘家打钱，沈家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万素心想起白天看到的那笔三千万的账目，沈承宴眼都不眨一下，就用三千万给苏诗雅买一条裙子。 至于万素心，无论她打不打钱，沈家的人，从上到下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她。 想到这里，万素心心里苦笑。 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语气轻松地说：“没事的，妈。五百万对沈家来说只是一点零钱，他们不会介意的，您安心给妡妡治病就好。” 母亲那边又说了许多关心的话，万素心听着，心里愈发的酸涩。 另一边，晚上十点，沈承宴才回到别墅。 客厅里有些乱，玩具扔了一地。 沈甜甜穿着白天的衣服，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衣服上沾着果汁的污渍，脸上也有些脏，和平时那副干净可爱的模样完全不同。 沈承宴脱下外套，看了一眼女儿：“你妈妈呢？” 往日里，万素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沈甜甜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个精致的小人偶。 沈甜甜头也没回：“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过妈妈。” 沈承宴沉吟了一会儿：“奶奶呢？没有帮你洗澡吗？” “奶奶今天下午带我去游乐园玩了，回来后她就出去了，说有事。没人帮我洗澡。”沈甜甜回答。 沈承宴沉默一瞬，也没有多想。 他觉得是万素心只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在闹脾气，出去躲两天。等气消了，她自然会回来。 毕竟沈甜甜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有当妈的真不管自己女儿的。 他拿出手机，给孙达发了条消息，让他找个专业的育儿钟点工过来。 孙达很快就回复收到。 见状，沈承宴关上了手机，看向女儿，不轻不重说了一句：“等下新来的阿姨帮你洗完澡，就睡觉，别熬太晚。” 沈甜甜从沙发上爬起来：“还是爸爸比妈妈好。要是妈妈看到我这么晚还在看电视，身上还这么脏，肯定又要变成母夜叉吼我了。” 沈承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第二天早上。 万素心依然没有回来。 沈承宴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他看了眼四周，看着有些凌乱的客厅，突然觉得家里有些空。 “爸爸，”沈甜甜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一边嚼吐司一边含糊不清道，“学校下周要开家长会。” “以前都是妈妈去的，但我不想让她去了。”沈甜甜皱着鼻子，“她又胖又丑，同学们都笑话我。爸爸，你可以去帮我开家长会吗？” “我最近公司很忙，去不了。”沈承宴喝了一口黑咖啡。 “那让诗雅姨姨去吧！”沈甜甜眼睛一亮，“诗雅姨姨那么漂亮，我的小伙伴一定会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姨姨的。” “哎，要是诗雅姨姨是我妈妈就好了。”她叹了一口气，可爱的小脸鼓起来：“我一点都不想要那个丑八怪妈妈。” 沈承宴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纠正女儿对自己妈妈的贬低。 很快，沈甜甜坐着车去上学了。 看着女儿离开后，沈承宴才让自己的司机启动车子，并问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孙达一句：“给老爷子准备的八十大寿贺礼，办妥了吗？” “沈总，已经准备好了。”孙达回答，“另外，苏夫人那边，裙子已经送到了。对于不能去参加沈家家宴的事情，苏夫人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了。”沈承宴点头。 他不会带苏诗雅去参加沈家的家宴的，苏诗雅不适合出席。 毕竟…… 苏诗雅只是他父亲的情妇，而不是父亲的继妻。 第8章 男人们爱她风情万种 沈承宴安静地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行道树。 他母亲去世得很早，被爷爷不重视的父亲自幼对他寄予厚望，把他视为翻身的唯一资本，历来严肃。 沈承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父亲的高压下度过的。 直到父亲被苏诗雅缠着去西藏自驾游，结果路上车子突然出了问题，导致车祸。 苏诗雅没事，却让他父亲成植物人。 现在沈家二房这一脉的重担，就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沈承宴轻轻敲着真皮座椅的扶手，沉吟着，然后吩咐了一句： “你带着司机去车库换辆低调点的车，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我下班后接万素心过去。” 孙达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是，先生。” .... 下班时间到了。 万素心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提着包走出沈氏集团的大楼。 刚走到广场上，她就看到沈承宴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这辆宾利是她以前陪着沈承宴选购的，是沈承宴平日里最常坐的一辆。 自从公公出了意外后，沈承宴常坐的就换成了库里南。 ——苏诗雅之前在他们面前提过她喜欢库里南。 想着万素心的眼底暗了暗。 她当然不会觉得沈承宴是来接她的，估计是有事在这里等人吧。 就在她打算直接离开的时候，孙达快步走到她面前：“太太，沈总在车上等您，请上车吧。” 万素心愣住了：“你们是来接我的？” 孙达点了点头。 万素心有些怔愣地跟着孙达上了车。 沈承宴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万素心身上。 万素心今天穿的是一套很普通的灰色职业套装，因为身材臃肿，衣服显得有些紧绷。头发也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有些憔悴。 两人位置隔的近，万素心能够闻到沈承晏身上淡淡的冷香。 似乎是许久没有和沈承晏这么近距离的相处，万素心一时间有些局促。 她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就看到沈承宴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冰凉：“你这幅是什么打扮？” 万素心一怔：“我刚下班，平日里都是这么穿的……”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沈承宴把文件扔到一旁，打断了万素心的话，“你就打算穿这副模样去参加家宴？” 万素心惊讶地看着他：“爷爷的生日？我不知道。” 沈承宴不想听她解释，他转头对前排的司机说：“去锦江公寓。” 听到这个地点，万素心一愣。 沈承晏的私人不动产都是万素心再打理的，此前她从来没有听过沈承晏有这么一处房产。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万素心坐在角落里，看着沈承宴冷硬的侧脸，两人全程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CBD一处的江景高档公寓楼下。 沈承宴带着万素心进了门。 公寓内部装修得很精致，家具都是找意大利的大师手工定做的，品味很好，甚至比沈家别墅的一些家具还好。 “去衣帽间挑一件能穿的衣服换上。”沈承宴指了指里面的房间，自己则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万素心走进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名牌女装。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苏诗雅的照片。 万素心的手停在半空中。 原来这里是沈承宴专门给苏诗雅准备的住处！ 万素心看着那些衣服，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她要在小三的衣柜里找衣服穿，去参加自己丈夫爷爷的寿宴。 她强忍着恶心，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件款式比较宽松、吊牌还没拆的黑色连衣裙。 她换上裙子，走出衣帽间。 沈承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评价，只是淡漠站起身：“走吧。” …… 沈家老宅是位于京郊的一处半山腰上古院落群，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这是沈家祖传下来的祖宅。 沈家传承许久，以前就是名门望族，了。 只是上世纪末沈家经历过一段破败的时期，后来到了沈承宴爷爷那一辈，又重新干出了一番事业，把老宅重新装修了一遍，还做了一些现。 很快车子停了下来。 这次生日并不是什么整寿，加上沈老爷子一向比较低调，所以只举办了家宴，没有邀请外人。 万素心跟在沈承宴身后，走进主厅。 主厅里很热闹。 几个男人正围在牌桌前打牌。 有沈承宴的大表哥和二表哥，也就是他大伯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旁边铺着地毯的区域，几个和沈甜甜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正在一起玩积木。 “爸爸！”看到沈承宴和万素心走进来，沈甜甜立刻扔下手里的玩具，开心地跑过来，扑进沈承宴的怀里。 沈承宴顺势把她抱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甜甜这才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万素心。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敷衍地喊了一声：“妈妈。” 万素心被自己女儿这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刺痛了。 她看着沈甜甜，没有说话。 反正以后沈甜甜的监护权都是交到了沈承宴手里，她也不想再多管什么。 牌桌那边的几个男人看到沈承宴，连忙招呼他过去。 “承宴，快来，就等你了。”大表哥招手。 沈承宴把沈甜甜放下，转头对万素心说：“你去厨房帮忙吧。” 万素心点了点头。 帮厨是沈家媳妇的传统，她现在还没离婚，该履行义务的还是得继续履行义务。 沈家的厨房很大，设备齐全。 此时，沈家的几个女眷正聚在里面，有说有笑地准备着吃的。 说是准备吃的，其实主要也就是摆摆盘，洗洗水果，随便帮一帮。 主要的工作还是请来的专业厨师们在做。 毕竟这些都是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太们。 大表嫂是一个女强人，在一家大型银行担任副行长。二表嫂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长得格外漂亮，正在摆着凉菜盘里的雕花。 另外还有大伯母和三伯母也在旁边聊天。 看到万素心走进来，整个厨房里的谈笑声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万素心在这种环境下，有些不舒服地拖着臃肿的身体往旁边缩了缩。 大表嫂率先打破了安静，她放下手里的盘子，笑着说：“素心来了啊，快进来一起帮忙。” 万素心走过去：“大表嫂，需要我做什么？” “哎呀，你来得正好。”二表嫂也笑道，“我这刚做了个美甲，不能碰水。那边还有几条鱼需要处理，你帮忙弄一下吧。” 万素心看着被推到面前的一堆食材，没有反驳。 她走到水槽边，拿起刀，开始处理那几条鱼。 其他人见她接手了工作，便一边聊着天一边往外走。 万素心一个人站在水槽前，刮着鱼鳞，鱼腥味冲进鼻腔，让她原本就不舒服的胃更加难受。 她转头看向厨房外。 客厅里，男人们在打牌，女眷们在聊天，小孩子们在玩耍。 而沈晴媚更是不需要像沈家的其他儿媳妇们一样来厨房帮忙，她直接走到牌桌旁，站在大表哥身后看牌，时不时插上几句话，逗得男人们哈哈大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有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谈笑中，似乎是察觉到万素心的目光，沈承宴抬起头，隔着人群和万素心的视线对上。 万素心一愣，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沈承宴却直接把目光移开了，继续看着手里的牌，并没有在意她。 万素心闭上嘴，重新低下头，继续刮鱼鳞。 …… 晚宴开始了。 万素心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坐在主位上的沈老爷子看着满桌的菜，笑着点了点头。 “素心辛苦了。”老爷子夸奖道，“这几道菜做得不错，闻着就香。别忙了，快来跟着一起吃吧。” 万素心擦了擦手：“谢谢爷爷。” 她走到餐桌旁，正准备坐到沈承宴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这时，沈晴媚轻轻拍了拍旁边的沈甜甜：“甜甜，你不想和爸爸坐在一起吗？” 沈甜甜眼珠子转了转，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沈承宴旁边，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爷爷，我想和爸爸一起坐。”沈甜甜很有眼力见，直接询问在场最有话语权的人，笑得乖巧甜美。 老爷子呵呵笑了笑，摆了摆手：“甜甜喜欢坐这就坐这吧” 万素心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女儿。 沈甜甜嫌弃地看了万素心一眼，却又转头对沈承宴乖巧地笑了笑。 妈妈又胖又丑，根本配不上爸爸，而且如果妈妈和爸爸坐得太近，沈甜甜就觉得有些吃味。 桌子上的女眷们看到这一幕，心照不宣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笑。 沈晴媚更是直接噗嗤了一下笑出了声。 万素心愈发感到难堪，只能坐到了沈甜甜旁边的椅子上。 沈承宴和桌上的其他男人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们继续谈论着公司的事情，晚宴照常进行。 “对了，表嫂。”吃到一半，沈晴媚突然放下了筷子，不怀好意道：“我好像在锦绣华庭看到你了，你怎么会在那里？该不会是被我表哥赶出去了，在那边租房子住啊？” 锦绣华庭，正是郑婷帮万素心租的那套公寓的名字。 万素心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抬起头，笑了笑：“你看错了吧，我只是去那边办点事情。” 大家也没有再追问。毕竟在他们眼里，万素心这种只会围着沈承宴转的女人，办不成什么事的，大家也根本不在意这个胖女人的行踪。 沈承宴却看了万素心一眼。 晚饭结束后，大家移步到客厅吃水果。 沈老爷子单独叫住了万素心。 “素心，你跟我来一下。” 万素心跟着老爷子走到一旁的偏厅。 老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万素心。 “打开看看。” 万素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分量很足的黄金手镯，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爷爷，这太贵重了。”万素心连忙推辞。 “拿着吧。”老爷子摆了摆手，“你嫁到沈家来，也不容易。承宴他自幼性子比较孤僻，有些时候不善于表达感情。你多担待些。” 万素心看着手里的金镯子。 她想起了沈承宴花三千万给苏诗雅买衣服的事情，想起了每次有争执时他都无条件偏向苏诗雅的场景，还有那栋专门用来养小三的公寓。 心里只觉得一阵苦涩。 沈承宴并不是不懂感情，他只是不爱她而已。 “爷爷……”她犹豫了一下，想要趁这个机会把想要离婚的事情说出来。 但看着老爷子满头的白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家老爷子从她嫁进来后对她都不错，她不想刺激这位老人的。 她最后还是收下了老人家的心意，点了点头：“谢谢爷爷，我会的。” …… 客厅里，其他家人正在吃着进口水果，看着电视。 大表哥吃了一块哈密瓜，随口问了一句：“承宴，让素心一个人去厨房帮忙，没事吧？” 沈承宴靠在沙发上，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万素心肥胖的身影正在水槽前忙碌着。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这是她应该做的。”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把沈承宴叫到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子：“承宴，你和素心最近感情怎么样？” 沈承宴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只回了一句：“还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 “沈家目前有个大型的投建项目，需要官方那边的审批。”老爷子敲了敲桌面，“素心的父亲虽然去世了，但是他以前在政圈留下的关系，还有些余热。你要利用起来，尽快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沈承宴听着，没有说话。 “男人嘛，爱玩一些也无所谓。”老爷子继续说，“我知道当初你为了稳住股市，娶未婚先孕的素心，心里一直有怨。素心确实外观条件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喜欢的，看着也不怎么配你。你要是真想离婚，家里也不会阻止你。但是，一定要把正事做了，把项目的审批拿到手再说。” 沈承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 老爷子继续开口：“另外还有一件事……” 另外一边，万素心洗完碗，擦干手，准备去二楼的客房休息。 她走上楼梯，路过书房时，听到里面传来老爷子的声音。 “承宴，你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吗？”老爷子问。 万素心的脚步停了下来。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她听到了沈承宴的声音。 “忘不了。”沈承宴说，“一辈子都忘不了。” 紧接着，是老爷子重重的叹气声。 “那个女人确实比素心好许多，你念念不忘也是有原因的。” 万素心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 她顿时想起了苏诗雅。 苏诗雅是有名的钢琴师，除此之外，她还是穷人逆袭的典范。 她出生在一个穷苦落后的山沟沟里，本来被家里以二十万彩礼的价格许给了隔壁村的一个老光头。 于是万素心逃婚，一个人坐着三轮车、大巴车和绿皮火车来到京市闯荡。最开始万素心是从洗头妹干起来的，成功傍上了一个小老板。 那小老板想要攀名流，把苏诗雅送去学钢琴充门面，硬生生让苏诗雅学出了一些本事。 在她勾搭上一个上市公司副总裁后，直接把那个小老板踹了。 后来苏诗雅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睡过，而她所混迹的圈层也越来越高，直到接触到万素心的父亲，又接触到沈承宴的父亲，如今又勾搭上沈承宴。 男人们爱她风情万种，又痴迷她风尘沉沦，一个又一个地上赶着当那个救风尘的情圣。 相比之下，万素心一直专心攻克AI算法研究，从初恋到男友再到丈夫，半辈子都专情忠贞地系在沈承宴上。 如今却落得一个丈夫女儿离心的下场，以及有着十年感情的爱人的一句“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时间万素心都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荒诞，还是她错了。 走廊上的夜又黑又冷。 万素心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心里涩得发疼。 她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开了走廊。 …… 万素心在屋外稍微冷静了一会，等情绪平复下来才回到客卧。 她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沈承宴在屋里。 他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正准备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万素心看到他，一时僵在门口：“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承宴抬头看向她，神色平淡：“夫妻的客房只准备了一间，我要在这里过夜。” 第9章 沈承宴不再是曾经的沈承宴了 说完，沈承宴将手中的西装外套递向万素心：“挂一下。” 动作自然得理所当然。 万素心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以前，关于沈承宴的各项事情，万素心都十分上心，而且都要亲手操持。 他的衣服都是她亲自烫好，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挂在衣柜里。 每天晚上，她都会提前看好第二天的天气预报，帮他搭配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有时候早上他起得晚了，她还会亲自帮他穿上。 她爱他，一直都是心甘情愿地做沈承宴的贤内助。 可是今天，晚宴上沈承宴明明看到她被沈家人各种打压和排挤，作为丈夫的他，却选择冷眼旁观。 那一刻她只想问问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多年的感情说散就散了吗？ 这让万素心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公公出车祸后，最终确诊植物人。 得知此事的沈家人对于苏诗雅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觉得，就是因为苏诗雅非要缠着公公去西藏自驾游，才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当时沈承宴的奶奶更是气得抓起手边刚泡好的滚烫茶水，直接朝着苏诗雅的脸上砸了过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是沈承宴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苏诗雅面前。滚烫的茶水连同茶叶，全部泼在了沈承宴昂贵的西装上。 有沈承宴这么死死地护着，加上后来沈老爷子也没有明确表态，沈家人对苏诗雅也就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如今想来沈承宴估计早就和苏诗雅搞上了！ 都说媳妇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可如果真的有男人真心实意地护着的话，哪会有什么婆家人欺压媳妇的事情。 被欺压的媳妇，说白了，就是丈夫的不作为，让妻子一个人去对抗一大家子。 而她的丈夫宁愿护着小三，也不愿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帮她说一句话。 万素心只觉得心里悲凉。 她看着沈承宴理所当然递过来的衣服，语气平静道： “我不挂，你自己挂。” 闻言沈承宴愣了愣，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发火，而是自己转身走向衣柜，一边把衣服挂起来，一边平淡地说：“万素心，到现在还在耍小性子吗？” 万素心看向沈承宴。 沈承宴重新看向她：“甜甜不是故意撞你的。你都已经作了这么几天了，差不多该够了。” 他的语调十分平淡，甚至有些毫不在意。 在他的认知里，万素心这几天的夜不归宿、冷言冷语，都只是在借题发挥。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她台阶下，她就应该顺坡下驴。 万素心见状，愈发觉得心寒。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在她和丈夫面前是两面做派。 沈承宴根本不会相信，沈甜甜就是故意为了苏诗雅那个小三推她的，只会觉得是她小肚鸡肠。 这就是他的丈夫，他终究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她退掉商赛、抱着她求医的沈承宴了。 万素心心灰意冷，她开口道：“沈承宴，我有事要和你说。” 她要和他彻底分开，和他离婚，结束她这场单方面的付出和爱意。 沈承宴闻言动作关衣柜门的动作顿了顿，偏头看向万素心。 万素心深吸了一口气，第二次鼓起了勇气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们离……” “咚咚咚！” 万素心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门就被猛地敲响了。 敲门的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沈承宴看向门，没有再听万素心的话，而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外，沈甜甜抱着一个粉色的小兔子枕头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爸爸，我自己一个人睡害怕。”沈甜甜吸着鼻子说道。 小孩子都是人来疯，沈甜甜之前一直和大房的几个小孩子一起玩，到了晚上非要和堂姐们一起睡。 可是睡到后半夜醒来，看到陌生的房间，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顿时又害怕了。 沈承宴蹲下身，声音放柔了一些：“那你要和妈妈一起睡吗？” 沈甜甜探出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万素心。 她怯生生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我想妈妈，想和妈妈一起睡。” 虽然她平时挺嫌弃她这个又胖又丑的妈妈的，但是妈妈总是会在睡觉的时候抱着她，给她讲好听的睡前故事，还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在陌生的环境里害怕的时候，她本能地还是想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万素心看着门口的女儿，刚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即便女儿三番两次地让她寒心，可是她始终是女儿的母亲，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 离婚这种事对小孩的伤害太大，她不能在甜甜在场的时候提。 上次提也是她太冲动了，没考虑到这点，还好被苏诗雅打断了。 现在想来，苏诗雅那个时候出声打断估计是有预感她会说什么吧。 苏诗雅那种女人就是这样的，对于男人注意力稍微不再她身上的事情，忍受不了半分，要时时刻刻被男人凝视着她才会舒服。 万素心站了起来，神色平静： “我想一个人睡。甜甜，你和爸爸一起睡吧。” 她已经不想再就纠缠了。 沈甜甜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妈妈会拒绝她的请求。 平时的话，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妈妈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的。 难道是因为上次把妈妈撞得脑袋出血了，妈妈真的生气了吗？ 想到这里，沈甜甜顿时慌了，眼眶又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爸爸，我真的很想和妈妈一起睡，我想听妈妈给我讲睡前故事……” 沈承宴轻轻帮女儿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 随后他站起身，神色有些冷地看向万素心，语气加重： “女儿要跟你一起睡。” 万素心心里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些年来，万素心被沈承宴一直这么压着，这让她骨子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沈承宴的，尤其是生气了的沈承宴。 万素心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并且一点一滴亲手带大的。 再怎么寒心，多少那些母女感情还是有的。 无所谓了，等到离婚后，沈甜甜也不会跟着她了，这是她最后再履行一下自己作为母亲的义务吧。 万素心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带甜甜睡觉。” 沈甜甜见状，顿时不哭了，小声地“耶”了一声。 其实，她刚刚在找万素心之前，原本想先去找诗雅姨姨哄她睡觉的。 但是她想起这个时间点是诗雅姨姨睡美容觉的时间。 诗雅姨姨跟她说过，美貌觉对于女人是很重要的，不然就像妈妈一样，不被任何人喜欢。 沈甜甜觉得不能被打扰诗雅姨姨，而且讲故事会伤嗓子。 那她还是勉强把这个讨好自己的机会留给妈妈吧。 反正无论她想要什么，妈妈最后都会满足她的。 …… 小孩的卧室里，万素心问沈甜甜想要听什么故事？ 沈甜甜挑了一本白雪公主。 这让万素心有些惊讶，万素心一直都有意识地培养沈甜甜良好的品德，给她讲的故事都是伊索寓言之类的正向的故事，甜甜也一直喜欢这类故事，反而对公主王子之类的故事不怎么感冒。 沈甜甜选完后开心地补充了一句：“诗雅姨姨夸我像白雪公主一样漂亮，我以后要当王子喜欢的公主！” 万素心闻言沉默了，最后还是懒得管了，开始给甜甜念故事。 很快甜甜睡了过去，万素心也关上灯抱着甜甜睡了。 半夜的时候。 母女二人睡得正香，甜甜的儿童手表却响了。 甜甜听到专门设置的铃声，顿时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的内容，露出欣喜的神色。 然后又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万素心，见她没醒，甜甜才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悄悄地从万素心怀里钻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跑出了房间。 万素心其实并没有睡熟，她注意到了女儿的异常。 在女儿离开房间后，她也起身，披上一件外套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 万素心看到沈甜甜直接跑去了沈承宴所在的那个房间。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沈承宴似乎还在处理工作。 沈甜甜跑过去，举起手腕，向沈承宴展示了一下儿童手表上的内容。 沈承宴看了一眼那个内容，原本冷硬的神色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 万素心认得这个表情。 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沈承宴看着她时，就是这样的神情。 专注柔和，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 如今，他这样的神情是为另外一个女人流露的。 屋里，沈承宴低声和沈甜甜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牵着沈甜甜的手，走出了房间。 万素心躲在走廊拐角的暗处，看着父女离开了老宅。 站在阴影里，她想起了甜甜手机上的那个备注： 最喜欢的诗雅姨姨。 夜风吹得她脸上生疼。 第二天早上。 万素心她拖着臃肿的身体，一个人正准备去上班。 走出沈家大宅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正准备出门的沈晴媚和大伯父夫妇。 沈晴媚穿着一身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 几人似乎是在等司机放行李，在大门口正聊着天。 沈晴媚看到万素心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来，便出言嘲讽：“哟，这不是表嫂吗？怎么一个人去上班啊？是被老公和女儿丢下了吗？真惨呢。” 万素心本就因为昨晚的事情心里难过，一夜没睡好，头痛欲裂。 见沈晴媚三番两次地挑衅自己，她也不打算再惯着她。 万素心停下脚步，看着沈晴媚，语气平静地开口：“表妹你管别人的事前，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前几天在锦绣华庭的电梯里，我遇到了你和苏秋容待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呢，你们在交往？” 这话一出，沈晴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家老宅的人都是认识苏诗雅和她弟弟的。 当时万素心的公公和苏诗雅在一起后，就直接带着苏诗雅在老宅住了一段时间。 因为老爷子也没说什么，所以大家也就和苏诗雅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 直到万素心的公公出车祸死去后，苏诗雅和沈家才算彻底撕破了脸面。 而在苏诗雅在沈家住的那段时间里，苏诗雅的弟弟苏秋容来看过苏诗雅几次。 由于苏秋容长得实在漂亮，那种精致长相很招小姑娘喜欢，沈晴媚自然而然地也就看上了苏秋容，对苏秋容可谓是好一番死缠烂打。 但是，因为苏秋容的工作不是什么正经工作，这件事被大伯父发现后，就被严厉地制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没有！”沈晴媚完全没想到万素心居然敢当着她爸的面把这件事情直接给说了出来，顿时慌了。 大伯父的则立刻瞪向沈晴媚，语气不善：“你怎么还和那个男人有牵扯？我当初是怎么警告你的？” “爸，你别听她瞎说，我真的没有……”沈晴媚急得直跺脚，想要解释。 大伯父只觉得在老宅门口讨论这种事太丢人，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呵斥道：“你给我进车里！我们回去好好说！” 沈晴媚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狠狠地瞪了万素心一眼，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万素心不再理会这群人，转身离开了。 …… 沈氏集团。 临近中午的时候，万素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沈甜甜幼儿园的班主任王老师。 万素心接起电话：“喂，王老师，有什么事吗？” “甜甜妈妈，您快来一趟幼儿园吧！”电话那头，王老师的声音十分焦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哭闹声。 “沈甜甜和学校里的其他小朋友打起来了！” 第10章 妈妈是不是不要甜甜了…… 万素心挂断电话，匆匆请了假，打车赶往幼儿园。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沈甜甜虽然平时在家里骄纵，但在外面还算收敛，怎么会突然和别的小朋友打起来？ 到了幼儿园的医务室，万素心推开门，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沈甜甜衣服有些乱，头发散了几缕，正气鼓鼓地瞪着旁边的人。 而坐在她旁边的，竟然是林明耀！ 林明耀脑袋上原本的创口贴还没取下来，现在白净的小脸上又多了几道明显的红痕。 他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怜。 万素心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查看林明耀的伤势。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沈甜甜的怒火。 没想到妈妈看到他们两后，居然先关心的是别人家的小孩！ 她才是妈妈的孩子，这个林家的野种算什么！ “你干嘛关心他！”沈甜甜挥舞着小手，又要往林明耀身上扑，嘴里还喊着：“你这个连妈妈都没有的小杂种！干嘛抢我妈妈！” 万素心连忙伸手拦住女儿，将她拉到一边。 “甜甜！住手！”万素心厉声喝道。 她很惊讶，女儿才这么小，怎么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沈甜甜被万素心吼得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吼我！你为了别家的小孩子吼我！”沈甜甜一边哭一边跺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想当他的妈妈！” 万素心听到女儿那句“你是不是想当他的妈妈”，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女儿已经知道了她要和沈承宴离婚，并且放弃了监护权的事情了？ 虽然她确实已经对这个女儿心灰意冷，但她始终还是女儿的母亲，还应该负有母亲的义务。 “甜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万素心放缓了语气，试探着问。 因为上次在别墅，她说让女儿以后和爸爸生活的原因吗？ 沈甜甜抽噎着，指着林明耀大声控诉：“你把给我的糖给了他！你还问他疼不疼！你就是坏妈妈，最讨厌的妈妈！那是我的东西，不许给其他的小朋友！不然的话就是你不爱我了！” 万素心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女儿根本不是在意她是否还爱她，只是生气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过去。 小孩子的独占欲作祟，即使是她自己不想要妈妈了，但也看不得别人和她的妈妈亲近。 万素心有些无奈。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给林明耀糖果的行为，只是板起脸，严肃地教育女儿：“甜甜，不管因为什么，打人都是不对的。你必须向他道歉。” “我不道歉！我没有错！”沈甜甜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不仅不帮我，还帮着外人欺负我！我要向爸爸告状！我要告诉诗雅姨姨！” 沈甜甜心里越想越难过。 明明以前自己就算做错了事情，妈妈也不会这样严厉地批评自己，而是耐心地哄她、教导她。 怎么妈妈现在变得这么冷漠了？ 而且一想到妈妈之前关心林明耀的样子，她就非常不爽。 见女儿哭得这么撕心裂肺，万素心也有些心疼。 她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重话，转而拿出手帕，轻轻给女儿擦眼泪，耐着性子安抚： “好了，别哭了。妈妈不是在欺负你，只是告诉你打人不对。” 等把女儿安抚平静、女儿被老师带去洗脸后。 万素心这才转过身，重新走到林明耀面前。 “明耀，真是对不起。阿姨替甜甜向你道歉。” 这个小男孩两次受伤都是因为女儿，这让她十分过意不去。 林明耀却乖乖巧巧地对着万素心笑了笑：“没事的，而且爸爸说过，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我没有还击，甜甜妹妹应该没事。” 万素心听着，愈发心软了：“你真是个好孩子。” 林明耀却低下头，语气有些失落：“而且甜甜妹妹说的也没错。” 万素心一愣。 林明耀继续低低道，带着些哭腔：“我没有妈妈，我是爸爸收养的，就是大人说的单亲家庭。” 万素心惊讶，随即更加心疼面前的小男孩了：“明耀。” 林明耀却很快自我调解好了，他重新又乖乖巧巧地笑了笑：“姐姐，你早上给我的糖，被甜甜妹妹抢走了。她还踩碎了。你可以再给我一个吗？” 万素心心头一软，连忙抓了好几个奶糖，塞到林明耀的手里：“拿着，都给你。” 林明耀握着糖，开心地笑了：“谢谢阿姨。” 处理完医务室的事情，万素心和老师交代了几句，正准备离开幼儿园，她就看到沈甜甜从教室里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 “妈妈！”沈甜甜喊了一声，直接扑进了万素心的怀里。 万素心下意识地接住了女儿。 沈甜甜仰起头，那双酷似沈承宴的大眼睛看着万素心，小声地问：“妈妈，你明天可以来帮我参加家长会吗？” 万素心看着女儿少有的依赖她的模样，她想起了刚刚送女儿来读幼儿园第一天时的样子。 当时的女儿和她分别时依依不舍，紧紧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女儿也是这样仰着头，用满是依赖的目光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哦。我会乖乖听老师的话，吃很多饭饭，等你来接我回家。妈妈，我最爱你了，你不在我会想你的。” 那时候的甜甜，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天使。 万素心看着眼前的女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妈妈明天来参加你的家长会。” 见妈妈同意了，沈甜甜开心地笑了起来。 刚刚老师告诉她，家长会最好还是爸爸妈妈来。 爸爸要工作，肯定没时间。 要是没人参加她的家长会，她会被其他小朋友笑死的。 没办法她只能又来找妈妈了。 她就知道妈妈会同意她的！毕竟妈妈就是个舔狗！ 至于今天妈妈骂她的事情，她才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找机会向爸爸告状。 万素心并不知道女儿心里的盘算，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转身离开了幼儿园。 ……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万素心本打算去接女儿。 但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提前给王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 “甜甜妈妈，甜甜已经被甜甜爸爸安排的人接走了。” 万素心闻言，也没太在意。 既然沈承宴让人接走了，她也乐得清闲。 下班后，万素心和郑婷约着去吃饭。 郑婷定了一家高端的日料Omakase。 餐厅位于市中心的一座高档写字楼顶层，环境幽雅，灯光柔和。 两人在吧台前坐下。 “瑄瑄，我跟你说，今天这家店的主厨可是从日本请来的国宝级料理大师。”郑婷一边看菜单一边兴奋地说，“那位大师非常难预约。本来餐厅的负责人都跟我说已经约不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突然联系我说预约上了。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万素心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让你破费了。” “跟我客气什么。”郑婷摆摆手。 两人正聊着，万素心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安，这家店的环境真不错。” 万素心身体一僵，转头看去。 只见沈承宴、苏诗雅和沈甜甜三个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苏诗雅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丝绸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妆容精致，挽着沈承宴的手臂。沈承宴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神色温和。沈甜甜则牵着沈承宴的另一只手，蹦蹦跳跳的。 三人有说有笑。 沈承宴低头认真听着苏诗雅的话，温柔道：“虽然这是Omakase，菜单是主厨定的，但是只要是你想吃的，我可以让主厨单独给你做。” 苏诗雅娇笑着贴近沈承宴：“辛苦安安特地把大师从日本请来。” 沈甜甜也开心道：“爸爸说过！你值得最好的。” “只要你喜欢，请他来一趟不算什么。”沈承宴带着苏诗雅进了包间。 万素心坐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所以，她和郑婷这次能吃到大师的料理，完全是沾了沈承宴的光。 准确地说，是沾了苏诗雅的光。 万素心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讽刺和难受。 郑婷并没见过沈承宴和苏诗雅，没认出这是万素心的丈夫和那个老三。 “哇，你看那一家三口。”郑婷压低声音对万素心说，“男才女貌的，那男的长得真帅，女的也漂亮，孩子也长得可爱。看着这种高颜值的一家三口都觉得心情好了许多，素素你说对不对呀？” 万素心听着郑婷的话，看向旁边落地窗玻璃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身材臃肿肥胖，脸颊浮肿，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宽松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像个粗鄙的中年妇女。 是啊，正常人都只会觉得沈承宴和苏诗雅才是一家人。 而她这个又丑又胖的糟糠之妻，站在一起根本配不上沈承宴。 那种深深的自卑和无力感将她包围。 万素心苦涩道：“对。” 她不想再看下去，拉了拉郑婷的袖子：“婷婷，我突然觉得胃有些不舒服，我们走吧。” 郑婷有些惊讶：“怎么了？菜还没上呢。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嗯，有点疼。我们换个地方随便吃点吧。”万素心站起身。 郑婷见她脸色确实不好，便没有多问，跟着她离开了餐厅。 …… 第二天。 今天是沈甜甜幼儿园开家长会的日子。 昨天的事情让万素心心凉至极，她不想去参加的。 但是想到已经答应了女儿，她决定还是去一趟。 家长会是在幼儿园一个专门的多媒体会议厅举行的。 这个国际私立幼儿园收费极其昂贵，设施自然也是顶级的。会议厅的座位都是宽敞柔软的皮质会议椅。 万素心走到门口的签到处。 “你好，我是沈甜甜的妈妈。”万素心对负责登记的老师说。 老师抬起头，看到万素心，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甜甜妈妈？可是……甜甜的家长已经来齐了，里面已经没有位置了。”老师有些为难地说。 万素心一愣：“没有位置了？甜甜的父亲来参加了吗？一般家长会不是会给一个小孩子预留两个家长位吗？我可以坐另外一个位置。” 老师更加尴尬了，支支吾吾的解释：“是这样的，除了甜甜的爸爸外，还有一个……好像是甜甜的阿姨还是什么的也来参加了。两个位置都已经坐了。 万素心顿时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阿姨”，肯定是苏诗雅。 老师见万素心脸色不好，连忙补充道：“甜甜和甜甜爸爸都说这位阿姨是和他们一起给甜甜开家长会的，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甜甜妈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这里有那种塑料的小板凳，可以拿一条给您，您坐到会议厅后面去，您看行吗？” 万素心本想直接拒绝，转身就走。 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还有其他家长正在排队等待进入会议厅。如果她现在退出去，会堵住通道，影响别人。 她咬了咬牙，只能暂时妥协。 “好，给我拿个板凳吧。”万素心平静地说。 于是，万素心被老师安排到了会议厅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她本就身材臃肿，坐在那么小的板凳上，显得十分局促和滑稽。 有些坐在后排的家长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又丑又胖的老女人，下意识地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这些家长都是权贵之家，自恃身份，也没有明着说什么，只是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了几句。 万素心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只想等人流少了后，好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远方第一排的位置，是甜甜和沈承宴，还有苏诗雅，三人亲昵地低头低声交流着什么，果然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万素心心里愈发的苦涩，她更想离开了。 家长会最开始是一个表演环节，表演者是学校的音乐老师， 这位音乐老师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学校此举一是活跃气氛，另外一个也是向家长们展示一下学校雄厚的师资力量。 万素心看入口没什么人了，站起身，准备悄悄从后门离开。 她低着头，走得有些急。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要走进来的人。 “哎呀。”万素心轻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反应很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万素心一下，帮她稳住了身体。 “小心。”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万素心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脸。 男人一身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对方看到是她，对着她弯了弯眼睛：“弟妹？” 第11章 难怪沈承宴会喜欢苏诗雅 万素心瞬间认出了男人。 沈承宴的二表哥，沈彦琦。 上次沈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他也在。 对于遇到沈彦琦，万素心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因为在大学的时候，沈彦琦曾经疯狂地追求过她。 那时候的沈彦琦是京大的在读硕士，和在读本科的她是一个学校的。 同时他也是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万素心当时自然就拒绝了他，沈彦琦恼羞成怒下，造了万素心不少的黄瑶，给万素心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后来，万素心和沈承宴结婚后，在沈家遇到沈彦琦，万素心才知道对方是沈承宴的表哥。 好在当时她已经改了名，再加上身材眼中走形，沈彦琦似乎一直没有认出是她。 沈彦琦上下打量了一番万素心，然后轻笑了一声：“弟妹是来给甜甜开家长会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却越过万素心的肩膀，看向了会议厅的前排。 随后就看到了远处坐在沈承宴旁边的苏诗雅。 沈彦琦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嗯，我还有事，先走了。”万素心不想和沈彦琦多纠缠，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急什么。”沈彦琦却往旁边跨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说起来，弟妹，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承宴给苏诗雅送了一座私人岛屿？” 万素心的脚步猛地顿住。 “好像是叫……伊琉斯岛？”沈彦琦玩味地看着万素心。 万素心闻言，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劈。 那座岛，是她的嫁妆。 是她十八岁成年礼，父亲花重金买下来送给她的。 岛上种满了她最喜欢的蓝色桔梗花，有一栋白色的别墅，推开窗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更重要的是，那座岛是她和沈承宴定情之处！ 沈承宴居然把那座岛送给了苏诗雅！ 万素心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死了，没想到沈承宴总有办法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的女声打断了台上的钢琴表演。 “这里的处理不对，情绪没有推上去。” 万素心一愣，下意识地跟着其他人看向舞台。 是苏诗雅。 她施施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自信而得体地走上台。 那位钢琴师被打断了表演，脸色显然有些不爽，皱着眉头问：“请问您是哪位？” 苏诗雅微微一笑，毫不怯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苏诗雅。” 听到这个名字，那位原本还有些傲气的钢琴师顿时变了脸色。 他立刻站起身，态度变得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崇拜：“原来是苏老师！我听过您在维也纳的演奏会录音，您的指法和情感处理，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 台下的家长们议论纷纷。 “苏诗雅？是那个很有名的钢琴家吗？”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以前是从很偏远的山区出来的，一路靠着自己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真是太励志了，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才华。” 苏诗雅听着台下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更加从容了。 她在钢琴前坐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几个音符，随后一首难度极高的曲子，在她的指尖流畅地流淌出来。 非常的好听。 就连万素心这种不太懂艺术的人，都能听得出她水平的高超。 那琴声里，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把万素心都给惊艳到了。 一曲终了。 钢琴师激动得连连鼓掌，眼中满是敬佩。 台下的家长们也跟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万素心站在后门的阴影里，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苏诗雅，心里很不是滋味。 站在万素心旁边的沈彦琦也由衷的感叹了一句：“苏夫人的美，其实不仅在于她的妩媚动人。” 万素心闻言，愣了一下。 沈彦琦偏头对万素心笑了笑：“她是经历过风雨，在绝境开出的最美的花，真的很容易感染她身边的人。”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二伯父和承宴，会同时栽在同一个女人身上了。” 万素心听着沈彦琦的话，再次看向台上的苏诗雅。 这一次，她在苏诗雅身上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一直以为，沈承宴是被苏诗雅的美貌和手段迷惑了。 她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沈承宴这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怎么可能只看重一副皮囊，他真正欣赏的，是苏诗雅身上那种和他一样不屈的生命力。 而她呢？ 她为了沈承宴，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和骄傲，洗手作羹汤变成了一个围着灶台和老公转的黄脸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永远都比不上苏诗雅。 极度的难堪瞬间将万素心淹没。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厅。 沈彦琦站在原地，看着万素心仓皇逃离的背影，眸色暗了暗。 他还记得初次看见万素心时候的场景。 那时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清冷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只是没想到，昔日的女神，竟然被婚姻搓磨成了这副臃肿不堪、毫无尊严的样子。 沈彦琦转过头，又看向台上。 沈承宴已经走上台，正绅士地扶着苏诗雅走下台阶，沈甜甜也跑过去，开心地拉着苏诗雅的手。 沈彦琦心里轻笑了一声。 他这个表弟，真是分不清好坏。 …… 另外一边，家长会结束后。 沈承宴、苏诗雅和沈甜甜三人回到了沈承宴的别墅。 沈甜甜拉着苏诗雅的手，兴奋的叽叽喳喳：“诗雅姨姨刚才弹琴的样子太漂亮了！我们班的小朋友都羡慕死我了！” “甜甜以后要是想学，姨姨教你呀。”苏诗雅温柔地摸了摸沈甜甜的头。 沈承宴走在她们旁边，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互动的背影，神色温和。 三人有说有笑，直到午餐时。 沈承宴注意到最近的菜有味道有些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今天的菜怎么回事？” 管家连忙走上前，恭敬道：“先生，这几顿饭都是家里的厨师做的。可能厨师还在适应您的口味。” 沈承宴一愣。 平时家里的饭菜，只要他在家，都是万素心亲自下厨做的。 她知道他所有的饮食习惯和忌口，做出来的饭菜总是最合他的胃口。 “她人呢？”沈承宴问道。 管家一愣，想了想回答道：“您在说太太吗？太太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而且……前几天，太太还把张妈给辞退了。” 沈承宴闻言，神情稍微冷了一些，没想到她居然还在闹脾气。 他以为她只是出去躲两天，气消了就会回来。 旁边的苏诗雅放下汤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哎呀呀，张妈可是干了好多年了，素心怎么说辞退就辞退呀？安安，不是妈说，你这个媳妇真的是越来越不识大体了。” “辞了就辞了吧。”沈承宴语气平淡：“如果人手不够，再找一位保姆就是了。” 管家有些为难地说：“先生，可是……平时签劳务合同的事，都是太太来签的，现在太太不在。” 苏诗雅连忙善解人意道：“安安，如果素心不在的话，妈来帮签也可以的。” 沈承宴看了苏诗雅一眼，又看向管家： “按苏夫人说的做，以后家里的事让苏夫人负责。” 管家带你头：“好的，先生。” 旁边的沈甜甜正拿着叉子把盘子里的西兰花往外丢，听到大人们的对话，她砸了砸嘴。 “爸爸，我也好久没有吃到妈妈做的小兔子面包了。” 沈承宴看着女儿，语气温和了一些：“如果你想吃的话，可以和妈妈说。让她回来给你做。” 沈甜甜想了想，觉得也是。 于是，她放下叉子，拿出儿童手表，给万素心发了一条语音，语气理所当然：“妈妈，我想吃你做的小兔子面包了，你快点回来给我做。” 发完消息，沈甜甜看着手表的屏幕，这才想起来，之前她邀请过妈妈去参加家长会的！ 爸爸把诗雅姨姨带来了，她看到诗雅姨姨太开心了，完全把妈妈给忘掉了…… 不知道妈妈去了家长会后，发现没有位置了会怎么样？ 应该会自己回去的吧？ 沈甜甜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正在给诗雅姨姨夹菜的爸爸。 她原本还打算向爸爸告状妈妈昨天在幼儿园吼她的事情的，现在看来……先别说了吧…… 沈甜甜又捧着手表等了一会儿。 平时，只要她给万素心发消息，万素心都是秒回的。 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三分钟了，手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甜甜有些不开心了，但是很快她又释然了。 妈妈可能只是在忙工作，没看到她的消息。 沈甜甜没再看手表，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菜。 等妈妈不忙了，肯定会回她的。 在沈甜甜的认知里，妈妈永远都会包容她，就算她耍了妈妈，放了妈妈的鸽子，妈妈也一定会原谅她，一定会回自己消息的。 …… 另一边，沈氏集团。 万素心离开家长会后，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公司。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脑子里却全是苏诗雅在台上弹琴的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她已经把同事拜托她的跨部门协调任务理得差不多了，资料也都整理好了，只用去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打开听到了女儿发来的语音消息。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小兔子面包了，你快点回来给我做。” 没有关心，没有问候，甚至没有问她今天在家长会上为什么不在。 只有理直气壮的要求。 万素心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小头像，突然觉得很累。 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面上。 她现在已经不太想理自己的这个女儿了。 就在这时，刘蜜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进来。 刘蜜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是之前拜托她帮忙处理工作的那个同事，王娟。 “万主管，哦不，现在应该叫万素心了。”刘蜜扬着下巴，语气嚣张地说，“既然你现在要走，那以后行政主管的位置，就交给王娟来干。你手头上的工作，直接跟她交接吧。” 万素心愣了一下。 正常情况下，公司是不会在员工离职走人前，就直接更改对方的职务的，因为这会直接影响到离职人员的N+1赔偿款项计算基数，还会影响到离职证明上的履历。 这是一种极其恶心人的手段！ 王娟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万素心笑了笑：“素心姐，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也是公司的安排，我只能服从。” 看着王娟那虚伪的笑容，万素心才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早就觊觎自己这个位置很久了！王娟之前对她的友好，全是装的！ 刘蜜看到万素心吃瘪的样子，心里觉得爽极了。 她扯了扯嘴皮，嘲讽道：“万前主管，别垮着一副死人脸，这是沈总的安排。” 第12章 沈承宴带着甜甜来找她了 刘蜜双手抱胸，等着看万素心发飙。 毕竟万素心对沈承宴的死缠烂打是出了名的，如今得知自己的职位是沈承宴让人顶替的，肯定会找沈承宴撒泼打滚。 然而万素心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反正她也要走了，沈承宴是不是剥夺了她的职位，她都不在意了。而且那点赔偿金她也无所谓。 刘蜜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嘲讽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你……你就这反应？” 万素心：“你们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交接工作了。” 刘蜜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 万素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只觉得一阵轻松。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 下午四点。 沈家别墅里，沈甜甜和苏诗雅在客厅里玩了一下午的拼图，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亲密。 过了一会苏诗雅去洗澡了。 沈甜甜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突然想起了早上给妈妈发的那条语音。 她连忙美滋滋地点开儿童手表，想要看看妈妈是不是已经答应回来给她做小兔子面包了。 结果屏幕上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发出去的那条孤零零的语音挂在界面上。 妈妈根本没有回她！ 沈甜甜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妈妈怎么可以忽视她！ 她愤怒用力地按下了拨号键，直接给万素心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接了起来。 “喂。”万素心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 沈甜甜一听电话接通，立刻大声质问起来：“妈妈！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早上就跟你说了我想吃小兔子面包，你为什么还不回来给我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不会回去给你做的。”万素心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显然是对这个女儿已经失望透顶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沈甜甜愣住了。她没想到妈妈会直接拒绝她。 “为什么！”沈甜甜嘴一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对着手表大喊，“你昨天在幼儿园就吼我，你只关心那个林明耀！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给我做面包！” 万素心坐在办公桌前，听着女儿在电话那头的哭闹声，心里也不好受。这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可是，一想到女儿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她的心就冷硬了起来。 “甜甜，既然你这么喜欢诗雅姨姨，那就让诗雅姨姨给你做吧。” 说完，万素心直接按断了通话。 她放下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眼眶有些发红。 别墅里，沈甜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哭得更凶了，一边抹眼泪一边给沈承宴打电话：“爸爸......呜呜呜……” “怎么了，甜甜？”沈承宴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女儿的哭声，眉头皱了起来。 “妈妈不理我……她不给我做面包……她还挂我电话……”沈甜甜抽噎着告状，“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承宴听着女儿的哭诉，揉了揉眉心。 他以为万素心只是在闹脾气，没想到她连女儿都不管了。 “好了，甜甜别哭了。”沈承宴安抚道，“妈妈可能是在忙。爸爸下班后去跟妈妈沟通，一定让她给你做面包，好不好？” “真的吗？”沈甜甜吸了吸鼻子。 “真的。” 得到了沈承宴的保证，沈甜甜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晚上七点。 万素心加了一会儿班，把最后一点交接资料整理完，才离开公司。 刚回到公寓，她就看到自己公寓的门外站着两个人。 沈承宴和沈甜甜。 沈甜甜抱着一个小兔子的玩偶，正仰着头，小心翼翼地问沈承宴：“爸爸，妈妈会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她早上在电话里好冷淡哦。” 沈承宴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不会的。妈妈不会生你的气的，她是你的妈妈。” 两人刚说完，沈承宴就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万素心。 万素心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里是她租的公寓，是属于她自己的私人空间，沈承宴和沈甜甜就这么不请自来。 再想起他们两个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万素心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她不是很想把这两个人邀请进去。 这时，沈甜甜也看到了万素心。她立刻松开沈承宴的手，扑过来抱住了万素心的腿。 “妈妈！”沈甜甜叫了一声。 万素心低头看着女儿，没有伸手去抱她。 沈承宴走了过来，语气平淡地说：“甜甜想吃你做的面包了。我带她过来找你。”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了一下抱着自己腿的女儿。 她知道，如果现在把他们赶走，沈甜甜肯定会在走廊里大哭大闹，到时候惹来邻居的围观就不好了。 没办法，她只能拿出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进来吧。”万素心冷冷地说。 沈承宴和沈甜甜走进了公寓。 沈甜甜进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皱起小鼻子，有些嫌弃地说：“妈妈，你住的地方好小哦。你的公寓不如诗雅姨姨的公寓好。” 万素心一愣。 她这才反应过来，沈甜甜口中“诗雅姨姨的公寓”，就是前几天沈承宴带她去换衣服的那个锦江公寓。 沈承宴、沈甜甜，还有苏诗雅，他们三个人在那个公寓里，度过过三口之家的时光。 万素心看向沈承宴。 沈承宴站在客厅中央，表情淡淡的，对于女儿说的话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他似乎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万素心握了握拳，把心里的难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吃完面包就赶快离开这里。”万素心冷冷地说，“这里没有给你们睡的地方。” 沈承宴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万素心：“你到现在还在闹脾气吗？” 万素心没理沈承宴，只是冷漠地走向厨房。 她心里只觉得疲惫，不想再和沈承宴多说一句话。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那天去了沈家老宅开始，万素心似乎就有一些冷漠。 以前她就算生气，也会和他争论几句，但现在，她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但是他也没有多想，只当她还在为张妈的事情或者被甜甜推倒的事情闹脾气。 很快万素心就端着蛋糕走了出来。 “哇！”沈甜甜的眸光顿时亮了，迈着小短腿跑到餐桌边。 万素心放下面包，没理会女儿的狼吞虎咽，发现沈承宴不在，好像去了卫生间。 就在这时沈承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微信。 万素心本无意偷看，但她还是不小心扫到了。 短信的内容是：“我回来了。” 而备注是：“Mi amor eterno”。 万素心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几门外语，掌握了八国语言。 她自然认出了这句话是西班牙语。 意思是：“我永恒的爱”。 万素心站在茶几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沈承宴给苏诗雅的备注，竟然是“我永恒的爱”！ 她想起了沈承宴在书房里对老爷子说的那句“一辈子都忘不了”。 洗手间的门响了。 沈承宴走了出来。他看到万素心站在茶几旁，脸色苍白。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迅速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催促正在吃面包的沈甜甜：“甜甜，吃好的话我们离开吧。” 沈甜甜的动作一愣，有些不开心的嘟嘟嘴：“知道了。” 她还想和妈妈再待一会儿，但是相比起妈妈来说，她还是更喜欢爸爸。 而且，妈妈现在的脸色好难看。 “如果妈妈像诗雅姨姨一样脾气好就好了。”沈甜甜一边擦嘴，一边感叹道，“诗雅姨姨比妈妈温柔多了。” 万素心闻言，再加上刚才看到手机备注的冲击，心里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沈甜甜，厉声斥责道：“如果不想吃的话，就立刻离开这里！没有人求着你吃！” 沈甜甜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住了，顿时红了眼眶，小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沈承宴也惊讶于万素心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平日里，万素心在他跟前都是畏手畏脚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沈承宴走过去，把女儿往怀里带了带，护在身侧，他的语气也重了一些：“万素心！” 万素心被他说了重话，只觉得愈发的委屈：“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公寓！带着你的女儿，去找那个脾气好的诗雅姨姨！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沈承宴平静地看着万素心，并不在意她的歇斯底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你自己在这里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牵起沈甜甜的手：“甜甜，我们走。” 沈甜甜一边哭，一边跟着沈承宴走出了公寓。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父女两人离开后，万素心走到沙发旁，颓然地坐下。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付出了十年的感情，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丈夫把小三当成“永恒的爱”，女儿把小三当成亲妈。 她到底算什么？ 快递站发来的短信。 万素心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她在网上买了一些收纳箱，准备用来打包自己的东西。 既然决定要离开沈氏，离开沈承宴，她也该开始整理自己的生活了。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打起精神，拿着钥匙下了楼。 快递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纸箱，有些重，万素心搬得有些吃力。 “需要帮忙吗？”突然有人帮她扶了一下箱子。 万素心转过头，看到了帮她拿箱子的人。 是苏秋容。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依然是那副漂亮得雌雄莫辨的模样。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万素心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避开了苏秋容的视线。 她现在这副又胖又丑的样子和大学时期那个清冷骄傲的虞瑄判若两人，如果被苏秋容认出来，她只会觉得更加难堪。 苏秋容并没有仔细看她的脸，只是很礼貌地说：“这个箱子有点重，我帮你拿上去吧。” 万素心本想拒绝，但她看了看那个箱子，自己确实很难搬动。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苏秋容轻松地抱起箱子，和万素心一起走向电梯。 苏秋容随口提到：“你是住在这栋楼的住户吗？我也是这里的住户。” 万素心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苏秋容也住在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可能会经常遇到他？ 更糟糕的是，如果苏诗雅来找苏秋容，那她岂不是要和那个女人在同一栋楼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万素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万素心所在的楼层。 “箱子很重，我帮你搬进去吧。”苏秋容开口。 万素心再次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 沈承宴带着沈甜甜回到停在楼下的车上。 沈甜甜坐在后座上，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就在司机正准备启动车子时。 “爸爸……”沈甜甜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沈承宴偏头看向女儿。 沈甜甜红着眼眶，指了指自己空空的手：“我的小兔子玩偶……忘记拿了。落在妈妈的沙发上了。” 那个小兔子玩偶是苏诗雅送给她的，她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觉。 沈承宴叹了口气，他让司机熄火后，摸了摸沈甜甜的头： “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帮你拿。” 沈甜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沈承宴推开车门，下了车，重新走进了公寓大楼，等到达万素心的公寓门前后，他神色平淡的敲了敲万素心的门。 很快，门里传来脚步声。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沈承宴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在看清开门的人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站在门内的，不是万素心。 而是一个男人。 苏秋容。 第13章 她终于要摆脱沈家这个泥潭了 沈承宴和苏秋容面对面站着，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承宴自然是认识苏诗雅的弟弟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还算平和：“你怎么在这里？” 苏秋容笑了笑：“我住在这栋楼。刚才在楼下遇到这位女士搬东西，顺手帮个忙。” 就在这时万素心拿着沈甜甜的小兔子玩偶来到了玄关处：“你是那这个的吗？东西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沈承宴没有接玩偶。 他看着万素心，又看了看苏秋容，语气有些冷：“你大晚上让别的男人进你的公寓？” 万素心拿着玩偶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也冷了下来：“他只是帮我搬个箱子，而且，这和你有关系吗？”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 以前只要他稍微皱一下眉头，她就会紧张地解释半天，生怕他误会。 现在她现在连解释都不愿意多说一句了。 “你是沈家的媳妇。”沈承宴说，“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让别人看沈家的笑话。” 万素心只觉得凄凉：“原来你还知道我是沈家的媳妇？你带着苏诗雅去吃饭，带着苏诗雅参加甜甜的家长会，让别人以为你们才是一家的时候，还记得我是沈家的媳妇吗？” 沈承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跟踪我？” 万素心闻言心中一痛，原来她这么和他摊牌，他只会觉得是自己跟踪他。 万素心愈发的心凉，不愿再继续争辩：“你走吧。” 万素心说完，伸手去关门。 沈承宴伸手挡住了门：“万素心，你到底在闹什么？” 一旁的苏秋容看气氛僵硬，礼貌地开口：“承宴哥，我记得姐姐今天预约了温泉……” 沈承宴闻言松开了门，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万素心，你想清楚，你今天把我关在门外，以后想回沈家，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没打算回去。”万素心说着，当着沈承宴的面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沈承宴离开的脚步声。 苏秋容却看着万素心，轻笑道：“原来你是承宴哥的妻子。” 万素心闻言一愣。 就听到苏秋容继续道：“确实不太般配。” 万素心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她确实配不上沈承宴，这她一直知道。 可是听到别人这么直白的评价，还是伤到了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万素心僵硬的拉开了门：“多谢你帮我搬东西，现在你也可以离开了。” 苏秋容并不在意万素心的恼怒，只是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 第二天。 万素心刚起床电话铃声就响了。 是妹妹虞妡。 万素心一愣，没想到这个经常在医院躺着妹妹会给她打电话，她连忙按下接听键：“喂，妡妡。” “姐姐。”电那头传来虞妡话软糯的声音，“我回国了。” 万素心一愣：“怎么突然回国了？你的病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电话那头，虞妡甜甜地笑了一声，她的声音很乖巧：“姐姐，我大概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万素心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怎么会……妈前几天才说要给你换新的靶向药，我已经把钱打过去了。” 虞妡在那头语气平静：“姐姐，那个药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万素心：“妡妡……” “姐姐，别哭。”虞妡连忙安慰她，“我已经看开了。反正继续在国外治疗也没什么用了，干脆回到华国吧。落叶归根嘛。” 虞妡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向往：“而且，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姐姐做的饭菜了。等我回去了，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万素心听着妹妹的话，心如刀绞：“好，姐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姐都给你做。妡妡你什么时候到，姐姐去接你。” 虞妡：“昨天晚上已经到了，没事的，我一个朋友来接了我……” 电话那头似乎有男人的声音，万素心听着有些耳熟，没等她仔细听，就听到妹妹继续道：“姐姐，我朋友喊我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万素心握着手机，在沙发上恍惚了好一会儿。 …… 何律师的律所在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写字楼里。 万素心走进律所，前台小姐把她带到了何律师的办公室。 何律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万女士，请坐。”何律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万素心坐下。 何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万素心。 “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拟定的离婚协议书初稿，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万素心接过协议书，翻开看了起来。 协议书的内容很简单。 万素心自愿放弃沈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和财产，净身出户。 同时，万素心放弃女儿沈甜甜的抚养权，沈甜甜由沈承宴抚养。 万素心看着这些条款，心里很平静。 她不要沈承宴的钱。她自己有能力赚钱。 至于甜甜，既然她那么喜欢苏诗雅，那么喜欢沈承宴，那就让她跟着他们吧。 “何律师，这份协议没问题。”万素心说。 “万女士，你确定要净身出户吗？”何律师问，“以你在沈氏集团工作这么多年的贡献，如果你要求分割财产，法律是会支持你的。沈承宴的个人资产非常庞大，你完全可以争取到一笔可观的分割财产。” “我不需要他的钱。”万素心说，“我只要求尽快办理离婚手续。越快越好。” 何律师看着万素心坚决的态度，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按照这份协议去和沈承宴的律师沟通。不过，沈承宴那边可能会有异议。” “他会有什么异议？”万素心问。 “沈承宴是公众人物，沈氏集团的总裁。”何律师说，“离婚这种事情，对他的个人形象和公司股价都会有影响。他可能会要求签署保密协议，或者拖延离婚的时间。” “我不接受拖延。”万素心说，“如果他不同意协议离婚，我就直接向法院起诉离婚。” “明白。”何律师说，“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对方。” 何律师叫助理进来，把协议书打印了三份。 万素心在三份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万女士，协议书我会尽快送达沈承宴的手里。”何律师说。 “麻烦你了，何律师。”万素心站起身。 万素心离开律所，拿出手机，给赵婷打了个电话。 “婷婷，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万素心说，“下周一我就可以去星瀚报到。” “太好了！”赵婷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叫了起来，“素素，你终于要回来了！总裁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坏了。我马上让人事部给你准备入职手续。” “好。”万素心说，“另外，你把‘天枢’项目目前的资料发一份给我，我周末在家里先看看。” “没问题，马上发你邮箱。”赵婷说。 挂了电话，万素心觉得脚步轻松了许多。 她终于要摆脱沈家这个泥潭，重新找回自己了。 下午三点。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承宴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这是林氏集团发来的最红意向书，距离林氏决定是否投资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但是沈氏的AI项目迟迟没有得到进展。 沈承宴把意向书扔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 “孙达。”沈承宴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孙达推门走进来：“沈总。” “猎头那边找星瀚前架构师的事情，有消息了吗？”沈承宴问。 “还没有，沈总。”孙达说，“但是听说星瀚科技似乎返聘了那位构架师，她应该近期会入职星瀚科技。” “让他们加钱。”沈承宴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人弄过来。” “是，沈总。”孙达说。 孙达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离开。 “还有事？”沈承宴问。 “沈总，人事部总监刚才拿了一份文件过来，需要您确认一下。”孙达说。 “拿过来。”沈承宴说。 孙达走上前，把一份文件放在沈承宴的桌子上。 沈承宴看了一眼文件。 是一份离职审批单。 申请人：万素心。 部门：行政部。 职务：行政主管。 离职原因：个人原因。 沈承宴的目光落在审批单最下面的一栏。 总裁审批意见处，签着他自己的名字。 沈承宴愣住了。 他拿起审批单，仔细看了一遍。 那个签名确实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什么时候签过这份离职审批单？ 沈承宴的脑海里闪过前几天万素心来办公室找他的画面。 那天苏诗雅在办公室里。万素心拿了一叠文件让他签字。 他当时以为是常规的报表，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了。 原来她把辞职信夹在里面了。 沈承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今天来上班了吗？”沈承宴问。 “没有。”孙达说，“万主管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下午也没有来公司。刘秘书说，万主管昨天已经把工作交接给李娟了。” 沈承宴把离职审批单拍在桌子上。 万素心这是在玩真的。她不仅不回沈家，连工作都辞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承宴拿出手机，拨打万素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沈承宴挂断电话，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接。 沈承宴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去查一下万素心今天去了哪里。”沈承宴对孙达说。 “是，沈总。”孙达说。 孙达转身走出办公室。 沈承宴靠在椅背上，看着桌子上的离职审批单。 他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 万素心以前从来不敢这样忤逆他。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他，顺从他。 现在她不仅敢当面顶撞他，还敢辞职，敢把他关在门外。 沈承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 他决定晚上再去一趟锦绣华庭。 他要当面问清楚，万素心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 万素心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 这是赵婷发给她的“天枢”项目资料。 万素心看得很投入。 这些代码和架构逻辑，对她来说就像是久违的老朋友。 她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的本子上做着笔记。 门铃响了。 万素心停下笔，走过去，通过猫眼看了一下。 门外站着沈承宴。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沈甜甜。 万素心没有开门。 她走回沙发，继续看资料。 门铃又响了几声。 然后是敲门声。 “万素心，开门。”沈承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万素心没有理会。 沈承宴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里面。”沈承宴说，“你辞职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万素心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你把辞职信夹在报表里让我签字，这种小聪明你觉得很有意思吗？”沈承宴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万素心敲下回车键，保存了文档。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沈承宴。”万素心隔着门说，“我已经辞职了。工作交接也做完了。我和沈氏集团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承宴问。 “我想干什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万素心说，“现在，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开门。”沈承宴说，“我们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万素心说。 门外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万素心听到沈承宴的手机响了。 沈承宴接起电话。 “喂。”沈承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安安。”电话那头传来苏诗雅的声音，声音很大，万素心在门内都能听见，“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头好痛，抑郁症好像又犯了。” 沈承宴沉默了一下。 第14章 这是万女士的离婚协议 “我马上回来。” 门外是沈承晏离开的声音。 万素心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盯着电脑屏幕，久久未动。 第二天上午，万素心准时出现在星瀚科技的大楼前。 郑婷早早地在人事部等她，看到万素心走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 “瑄瑄，你可算来了。”郑婷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复杂，“有个情况，我得先跟你通个气。” “原本总裁是说把CTO的位置留给你的。”郑婷叹了口气，“但是，前几天董事会那边突然空降了一个人过来。听说是从美国那边重金挖回来的海归博士，在AI底层算法方面很有建树。现在上面的意思是，CTO的位置先由她来坐，给你安排了技术副总的职位。” 万素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郑婷见她不说话，连忙补充道：“瑄瑄，你别多想。总裁那边也争取过了，他跟我保证，绝对不会因为你带个‘副’字就减少你的待遇和职权。你们俩的薪资水平是一样的。” “上面的意思是，先看你们俩在‘天枢’项目重启阶段的竞争结果，谁带的团队做出的底层架构更优，最后谁就来担任最终的CTO。” 万素心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这几年她在沈家做全职太太，虽然私下里也会关注行业动态，但毕竟脱离了一线研发太久。星瀚科技不是做慈善的，董事会有顾虑也很正常。 “我知道了。我接受这个安排。”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挑战，但是她不惧怕挑战。 郑婷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万素心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认输的。走，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办完手续，万素心拿到了自己的工牌。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万素心，技术副总。 看着牌子，万素心心里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感。 …… 下午，万素心去见了妹妹虞妡，地点约在一家餐厅。 万素心刚进入餐厅，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轮椅上。 “妡妡。”万素心轻声喊道。 轮椅上的人转过头。虞妡的脸色很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但五官依然精致婉约，和万素心大学时期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姐姐！”虞妡看到万素心，眼睛亮了起来，想要站起来。 万素心连忙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好好坐着。” 虞妡拉住万素心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眶渐渐红了：“姐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不对，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虞妡的记忆还停留在万素心大学时清瘦高挑的样子。 万素心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把为沈承宴试药的事情说出来：“生病了，吃药吃的。别说我了，你感觉怎么样？” 两姐妹聊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推开了餐厅的门走了进来。 对方看到万素心眼睛亮了：“漂亮姨姨！” 是林明耀。 “明耀？”万素心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明耀小脸上满是失落：“爸爸本来答应今天带我去阳光孤儿院做学校安排的社区志愿活动。但是他公司突然有急事，来不了了。司机叔叔把我送到这里，让我一个人先把饭吃了。” 万素心看着小男孩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 “阳光孤儿院？”虞妡在旁边听到，有些好奇地问，“是城郊的那家吗？” “嗯。”林明耀点点头，“我以前就是从那里被爸爸接回家的。我答应了院长奶奶今天去看她的。” 万素心看了看虞妡，又看了看林明耀。 “妡妡，你今天累吗？”万素心问。 “不累。”虞妡摇摇头，“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那好。”万素心摸了摸林明耀的头，“姨姨带你去孤儿院，好不好？” 林明耀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谢谢姨姨！” 万素心给林柏远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林柏远很快回复了同意，并表示感谢。 万素心推着虞妡，牵着林明耀，前往阳光孤儿院。 孤儿院在城郊，环境有些破旧，但很干净。 院长奶奶看到林明耀，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万素心和虞妡帮着孤儿院的老师给孩子们分发带来的零食和玩具。 “姨姨，你看这个。”林明耀拿着一个旧的变形金刚跑到万素心面前，“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玩具，我还以为丢了呢。” 万素心蹲下身，看着那个玩具：“你以前在这里住了很久吗？” “嗯。”林明耀点点头，“院长奶奶说，我是在一个下雨天被一个胖胖的阿姨送来的。那个阿姨说她养不起我了。” 万素心心里一动：“胖胖的阿姨？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林明耀想了想：“记不太清了。但是她右边嘴角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万素心愣住了。 右边嘴角有一颗很大的黑痣，这不就是张妈吗？ 张妈把林明耀送来孤儿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素心把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 下午三点多，孤儿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万素心推着虞妡走出去，看到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苏诗雅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走了下来，手里牵着沈甜甜。 沈承宴从另一侧下车，走到苏诗雅身边。 “安安，这家孤儿院的条件也太差了。”苏诗雅皱着眉头，用手帕捂着鼻子，“我们还是把捐款放下就走吧。”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沈承宴语气平淡。 沈甜甜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芭比娃娃，正准备往里走，突然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万素心和林明耀。 沈甜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甩开苏诗雅的手，冲着万素心跑过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沈甜甜指着万素心大喊，“你又在陪这个野种玩！你不是说要工作吗？你骗人！” 万素心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样子，皱起眉头：“甜甜，注意你的教养。” 沈甜甜见万素心说她，气得直跺脚，转身就往回跑：“我要去告诉爸爸！” 苏诗雅正走过来，沈甜甜跑得太快，直接撞在了苏诗雅的腿上。 苏诗雅惊呼一声，身子没站稳，往旁边偏了一下，刚好撞在虞妡的轮椅上。 虞妡本就身体虚弱，被这么一撞，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上。 “妡妡！”万素心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扶虞妡，有人却比她更快。 是沈承宴。 他伸手把虞妡抱了起来，然后帮她把轮椅扶正后，把人放回轮椅上：“没事吧。” 虞妡认出了沈承宴，愣了愣：“没事，谢谢你，姐夫。” 听到这个称呼沈承宴的表情顿了顿，然后看向万素心。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表情也有些僵硬。 自从上两次的事情后，她是不太愿意碰见沈承宴的。 沈承宴没说什么，只是重新看向苏诗雅：“她身体虚弱，你走路多注意点，别撞到人。” 他的语气少有地带上了一丝责备。 原本扭到脚踝，正打算跟沈承宴哭诉的苏诗雅一时间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承宴会为了别人责备她。 苏诗雅咬了咬嘴唇，委屈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安安。” 万素心检查了一下虞妡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沈承宴和苏诗雅。 “沈承宴，管好你的女儿。”万素心冷冷地说，“如果她再随便说脏话，我不会客气。”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林明耀。 “你带他来这里干什么？”沈承宴问。 “这和你无关。”万素心推着虞妡，牵着林明耀，“我们走。” ...... 回去的路上，万素心先让司机把林明耀送回了林家，然后和虞妡一起回公寓。 “姐姐，怎么甜甜的学校活动，姐夫是带的你婆婆来参加的？”虞妡有些奇怪地问。 万素心不想让娘家担心的，只是摇了摇头：“可能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吧。” 两人刚进公寓，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人。 是苏秋容。 苏秋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抬起头，看到万素心，愣了愣，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坐在轮椅上的虞妡脸上，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虞妡，嘴唇微微颤抖，喃喃地喊了一声：“瑄瑄姐……” 万素心听到这个称呼，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轮椅的横杆，她看着苏秋容震惊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苏秋容把她妹妹认成了曾经那个清冷骄傲的虞瑄。 万素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臃肿的身材和粗糙的双手，一时间，极度的难堪和自卑涌上她的心头。 虞妡听到苏秋容的惊呼，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先生，你刚刚在喊我吗？” 苏秋容借住虞家的时候，虞妡已经去了美国，所以她并不认识苏秋容。 苏秋容猛地回过神来，他迅速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抱歉，我认错人了。” 他走到虞妡面前，微微弯下腰，语气显得有些殷勤：“你好，我叫苏秋容，是这里的住户。刚才真是冒犯了。小姐你也住在这里吗？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虞妡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苏秋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一直看着虞妡，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 万素心看着苏秋容对着妹妹献殷勤的样子，觉得十分刺眼。 “我们走吧，妡妡。”万素心推着轮椅，绕过苏秋容，走向电梯。 苏秋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 第二天。 万素心来到星瀚科技上班。 郑婷把一份项目书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瑄瑄，这是那位新来的CTO起草的‘天枢’项目底层架构方案。公司安排你先看看，然后提出你的优化意见。” 万素心翻开项目书：“CTO她人呢？” “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公司特别批准她可以居家办公。”郑婷撇撇嘴，“架子还挺大。” 万素心没有说话，仔细看起了项目书。 看了十几页后，万素心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份项目书写得非常专业，逻辑严密，算法新颖。其中运用了许多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AI技术理念。 万素心越看越觉得心惊。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新来的CTO能力极强。 相比之下，她这几年虽然也在关注行业动态，但毕竟没有真正在一线进行过实操。她的许多理念还停留在几年前。 在日新月异的AI领域，几年的空白是致命的。 万素心合上项目书，靠在椅背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卑感将她包围。 她真的能赢过这个人吗？她真的还能找回当年那个天才架构师的骄傲吗？ 另一边，沈氏集团。 沈承宴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孙达的汇报。 “沈总，猎头那边传来消息。”孙达说，“星瀚科技的首席架构师已经重新回到了星瀚。听说星瀚为了重启‘天枢’项目，花重金把她请了回去。” 沈承宴眉头紧锁。 林氏集团给的整改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拿出新的架构方案，林氏的投资就会泡汤。 “猎头还是挖不到人吗？”沈承宴问。 “挖不到。”孙达摇摇头，“星瀚那边把消息封锁得很死，我们根本接触不到那位架构师本人。” 沈承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你亲自去接触那个架构师。”沈承宴沉声道，“告诉她，我要亲自和她谈一谈。沈氏带着最大的诚意。” “是，沈总。” …… 中午休息时间。 万素心坐在办公室里，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林明耀在孤儿院说的话。 是张妈把林明耀送去了孤儿院，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万素心决定亲自去找张妈问个清楚。 她查到了张妈被辞退后的住址，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很快，万素心敲开了张妈家的门。 张妈看到是万素心，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万素心伸手挡住门，走了进去。 “太太，你来干什么？”张妈警惕地看着她，“我已经不在沈家干了。” “我来问你一件事。”万素心盯着张妈的眼睛，“当年，是你把林明耀送去阳光孤儿院的吗？” 张妈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林明耀，我不认识。” “你不用装了。”万素心冷冷道，“孤儿院的院长和林明耀都记得你嘴角的那颗痣。” “太太，你别逼我了。”张妈神情一僵，想要把万素心往门外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赶紧走吧。” 万素心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张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万素心眼尖地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提示。 那个号码她认识，是苏诗雅的！ 万素心瞳孔微缩。 张妈和苏诗雅之间有联系！ 林明耀的事情，难道和苏诗雅有关？ 万素心没有再逼问张妈。 既然张妈是苏诗雅的人，她肯定不会透露什么的。 路上，万素心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牵扯到了林明耀，她觉得有必要告诉林柏远。 下午，万素心来到了林氏集团。 前台通报后，万素心被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林柏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到万素心进来，他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万女士，请坐。”林柏远语气温和。 万素心坐下，把在孤儿院得知的事情，以及今天在张妈家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柏远。 “林总，我觉得这件事可能和苏诗雅有关。”万素心说。 林柏远听完，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林柏远平静地说。 万素心有些惊讶：“您已经知道了？” “嗯。”林柏远点点头，“后续我会让人继续查下去的。谢谢你特意跑来告诉我。” “不客气。”万素心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林柏远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清冷而骄傲。 那是万素心大学时候的照片。 万素心整个人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照片，又看向林柏远。 “林总……为什么您的桌子上会有这张照片？” 林柏远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女孩。 “这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的照片。”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直直地看着万素心。 万素心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柏远的目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林柏远站在原地，看着万素心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另一边，沈氏集团。 何律师提着公文包，走进了沈承宴的办公室。 “沈总。”何律师把一份文件放在沈承宴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沈承宴看了一眼文件。 “这是万素心女士委托我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何律师推了推眼镜，“万女士已经在上面签字了。还请您过目。”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安静。 第15章 生日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何律师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沈承宴翻阅那份离婚协议书。 沈承宴翻看文件的速度很快，目光在“净身出户”和“放弃抚养权”这几个字眼上停留了片刻。 他合上文件，随手将其放下。 “沈总，这份协议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吗？”何律师问有些拿不准沈承宴的态度。 沈承宴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先放着吧。” 何律师愣了一下。他处理过很多离婚案件，通常男方看到女方愿意净身出户，都会迫不及待地签字，以免夜长梦多。 但沈承宴的态度却显得毫不在意。 何律师也不好催促他签字：“那等沈总签完后，您可以通知我，我再来拿。” “知道了。”沈承宴回答。 何律师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沈总，既然都要离婚了，您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您妻子的吗？” 沈承宴看着电脑屏幕，头也没抬：“没有。” 何律师叹了口气，提着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 另一边，星瀚科技。 郑婷拿着一份邀请函走到万素心的办公桌前。 “瑄瑄，今晚有个AI领域的学术交流晚宴，各大领军企业的CTO和高管都会去。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位置了。”郑婷说。 万素心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的参会名单，有些犹豫：“我现在名义上还不是CTO，只是技术副总，去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没关系吗？” “这有什么关系！”郑婷拍了拍胸脯，“我都安排好了。而且入职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你拥有的职权和待遇和CTO是一样的。这种场合你必须去露个脸，让圈子里的人知道你回来了。” 万素心想了想，觉得郑婷说得有道理。她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就不能一直躲在幕后。 “好，我去。”万素心答应下来。 下班前，万素心给妹妹虞妡打了个电话。 “妡妡，我今晚有个晚宴要参加，就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点个外卖，或者我帮你点？”万素心说。 “没事的，姐姐。”虞妡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刚好我今晚也有事要出去一趟，不在家吃。” 万素心有些疑惑：“你才刚回国，身体又不好，能有什么事？” “就是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约我见个面。”虞妡说，“姐姐你放心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万素心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多想，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为了晚上的宴会，郑婷特意拉着万素心去了一家高级造型工作室。 “给她好好收拾一下，要那种干练又专业的风格。”郑婷对造型师说。 几个小时后，万素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身材依然臃肿，但在造型师的巧手下，她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头发盘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褪去了那种家庭主妇的疲惫感，多了一份职场女性的干练。 郑婷看着走出来的万素心，眼睛亮了亮。 “瑄瑄，你这样看起来很不错啊！”郑婷围着她转了一圈，“就是那种……现在网上很流行的肉感美女，气场全开！” 万素心笑了笑：“你太夸张了。走吧，别迟到了。” 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会场里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万素心和郑婷走进会场，很快就遇到了一些以前在大学里的老师和同学。 “虞瑄？真的是你！”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认出了她。 万素心走过去打招呼：“李教授，好久不见。” 周围的几个同学也围了过来。他们中有些人现在在硅谷工作，这次是特地赶回来参加会议的。 看到万素心现在的模样，大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当年那个清瘦高挑的系花，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大家好歹都是高知人群，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任何嘲讽或轻视。 “素心啊，听说你回星瀚了，这可是件大好事。”李教授体贴地说，“身体方面不用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即使是病理性肥胖，只要配合治疗，也是能减下去的。关键是心态要好。” “谢谢教授，我明白。”万素心感激地说。 李教授的话提醒了万素心，她预约去医院复查胃病的时间快到了，到时候顺便咨询一下减肥的方案。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沈总来了。” 几个人十分恭敬地打着招呼。 万素心听到“沈总”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果然看到了沈承宴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迈步走进会场。 而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 是苏诗雅。 苏诗雅今天穿了一件古典的苏绣旗袍，勾勒出她极好的身材。脖子上戴着一套水色极好的翡翠项链，整个人看起来风情万种。她的一颦一笑都格外的引人注目，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矜贵，让人不敢轻易产生亵渎感。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沈承宴的二表哥，沈彦琦。 万素心身边的几个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那位就是沈氏集团的沈承宴吧？真是年轻有为。” “他旁边那位女士是谁？气质真好。” “该不会是他传说中的那位妻子吧？一直听说沈总早就结婚了，但很少带妻子出席公开场合。今天一看，果然很般配。”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提到了沈承宴的名字，郑婷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是万素心的丈夫。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郑婷和沈承宴总共也就没见过几面，毕业后更是没有联系，所以我当时在日料店的时候，郑婷一下子没认出是沈承宴。 郑婷想起来前几天在日料店，她还夸过沈承宴和苏诗雅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她心里一阵懊恼，担忧地看着万素心：“瑄瑄，对不起啊，我之前不知道……” 万素心对着她笑了笑，语气平静：“没事，都过去了。” 郑婷轻轻拉住万素心的手。 她知道万素心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委屈都自己扛着，越是表现得平静，心里就越难受。 就在这时，苏诗雅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目光。 她跟沈承宴说了句什么，然后松开他的手臂，径直朝万素心和郑婷这边走了过来。 苏诗雅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这位就是星瀚科技的郑总吧？”苏诗雅主动向郑婷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苏诗雅。” 郑婷是星瀚的副总裁，是从母公司空降来的，和母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结交上她对于苏诗雅来说，是件很好的事情。 她刚说完才注意到旁边的万素心。 苏诗雅上下打量了万素心一番，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素心，你也在这里啊。” 万素心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诗雅继续说道：“郑总，你们星瀚带人来参加会议，也得看看场合吧。今晚这个交流会，可是各家企业的高管和CTO才能出席的。素心她……也不懂这些前沿科技，来这里怕是有些不合适吧。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路子混进来的。” 郑婷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正要开口反驳。 万素心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看着苏诗雅，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苏夫人，如果说我不够资格出席这个会议，那你是不是更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站在这里的合理性？” 苏诗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万素心说，“我好歹是星瀚科技的技术副总，参与过核心项目的研发。而你呢？一个弹钢琴的，连最基本的算法逻辑都看不懂，跑到这种前端科技的学术会议上来，是打算给大家表演一首来助兴吗？还是说，你觉得只要挽着沈总的胳膊，就能把别人的学术论坛当成你的个人秀场了？” 周围有几个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 苏诗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万素心，你别太过分！”苏诗雅咬着牙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万素心毫不退让。 就在这时，沈承宴和沈彦琦走了过来。 沈承宴的目光在万素心和苏诗雅之间扫过，并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低头对苏诗雅说：“张总在那边等着，我之前说过要介绍你们认识。走吧。” 苏诗雅闻言得意地看了万素心一眼，然后挽着沈承宴的手臂，走向了另一边。 万素心看着他们走向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面前，那个男人是某家大型能源公司的总裁。 沈彦琦没有跟着他们走。 他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万素心面前，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轻轻和万素心碰了碰杯。 “弟妹，真是巧啊。”沈彦琦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难而退了，没想到你居然有本事跑到这里来纠缠承宴。” 万素心看着沈彦琦，觉得这个人真是恶心透顶。 还没等万素心开口，郑婷直接挡在了她面前：“怎么，沈总是想谈谈当年京大的留学生案吗？” 当年在大学里，沈彦琦在酒吧里给外国留学生下药迷奸对方，那个留学生听说背景也不小，差点酿成外交事件，好在被沈家给压了下去。 沈彦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还是记得现在是什么场景，只能压下怒意，得体地勾唇对着郑婷笑了笑说：“赵总也实在太过应激了。” 刚好有人过来像沈彦琦敬酒，沈彦琦也就顺势离开了。 “呸！什么东西！”郑婷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万素心拉了拉郑婷的手：“婷婷，谢谢你。” “谢什么，对付这种人渣就不能客气。”郑婷说。 宴会继续进行。 万素心端着果汁，站在角落里。 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会时不时地看向沈承宴那边。 沈承宴带着苏诗雅穿梭在各个高层之间，介绍她认识各种人脉。苏诗雅应对得体，笑容满面。 而沈承宴，自始至终都没有往万素心这边看一眼。 万素心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反正都要离婚了，沈承宴带谁来，给谁介绍人脉，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必须打起精神来，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晚宴接近尾声。 郑婷作为星瀚的代表，被很多人拉着敬酒。她推脱不掉，喝了不少。 等到宴会结束时，郑婷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万素心帮着郑婷的特助，把郑婷扶上了车。 “万总，您怎么回去？需要我送您吗？”特助问。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照顾好郑总。”万素心说。 看着车子开走，万素心转身走回酒店。她也喝了一点酒，觉得头有些晕，打算去洗手间洗个脸再走。 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万素心走到一半，脚步突然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抬起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沈承宴。 万素心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着沈承宴，语气防备：“你在这里干什么？是想拿刚才我说苏诗雅的事情来说教我吗？如果是的话，大可不必。”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 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领带被扯松了一些，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没有理会万素心的防备，神色平淡地说：“她今天有事，已经先回去了。” 万素心愣了一下。苏诗雅不在？那他等在这里干什么？ 沈承宴停顿了一下，看着万素心的眼睛。 “今天是甜甜的生日。”沈承宴说。 万素心彻底愣住了。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语气稍微低了一些：“甜甜今天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她想见你。” 不知道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夜晚走廊的灯光太过柔和，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温柔。 “今天晚上，回去帮甜甜过个生日吧。”沈承宴说。 第16章 我认识你，虞瑄 万素心最后还是来到了沈家的别墅。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很多东西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如今再看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妈妈！”沈甜甜穿着粉色的公主裙，从楼梯上跑下来。 来参加甜甜生日派对的同学应该是在楼上。 她跑到万素心面前，往她身后看了看，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爸爸呢？爸爸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万素心看着女儿，想起了刚才在车上的情景。 车子开到一半，沈承宴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万素心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沈承宴沉默了一会，随后就让司机靠边停车，自己中途下了车，只留下一句“我有急事”。 “爸爸还有工作要忙。”万素心平静地回答。 沈甜甜有些失望地嘟起嘴：“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呀。” 万素心没有接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沈甜甜：“生日快乐。” 沈甜甜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瑞士工匠手工制作的绝版星空八音盒。 底座是深蓝色的珐琅，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玻璃罩里是一座精巧的城堡，随着发条转动飘起银色的雪花。 万素心托了很多人，花了不少心思才从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过来。 自从甜甜和苏诗雅接触的多了后，就开始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哇！是我一直想要的！”沈甜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抱着八音盒，直接扑进了万素心的怀里：“妈妈最好了！” 万素心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 柔软的，还带着奶香味，让她想起了甜甜还小的时候。 这种久违的亲昵让万素心心里五味杂陈。 万素心没有伸手回抱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去玩吧。” …… 晚上十一点多，小孩子的派对已经结束了，沈甜甜也乖乖回了房间。 万素心楼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好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发呆。 这时沈承宴回来了。 他身上的酒味比之前在宴会上的时候更加浓重了一些。 很显然，他中途下车后，又去喝了酒。 沈承宴走到沙发旁，脱下西装外套，有些不舒服地扯了扯领带。 万素心站起身，习惯性地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 两人同时愣住了。 万素心看着手里的西装，手指僵硬。 她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却还是改不掉这十年养成的习惯。 沈承宴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问道：“甜甜的生日过得怎么样？” “她今天过得很开心。”万素心把外套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沈承宴的声音放柔和了一些：“那就好。” 万素心转过头，正想说点什么，却注意到沈承宴的衬衫衣领上边缘，有一个口红印。 万素心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地卡住了。 所以沈承宴刚刚是去陪别的女人了？是苏诗雅吗？ 沈承宴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也看到了那个口红印。 他皱了皱眉，伸手随意擦了擦，没有解释。 这时，管家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太太，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您今晚要留宿吗？” 万素心张口拒绝：“不用了，我马上走……” “留下来陪甜甜睡觉吧。”沈承宴却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万素心看向他。 “甜甜最近都是一个人睡的，都不怎么睡得安稳。”沈承宴语气平淡，“她今天过生日，你陪陪她。” 万素心想起了刚才沈甜甜抱着她时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好。” …… 万素心在洗完澡，换上睡衣，走进了沈甜甜的卧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夜灯。 沈甜甜并没有睡着，似乎是在等万素心。 听到开门声，沈甜甜转过头：“妈妈！” 见甜甜这样，万素心心里有些难过，躺到了床上。 沈甜甜马上往万素心的怀里钻了钻，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万素心的腰。 她满足地在万素心怀里蹭了蹭。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 万素心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睡吧。” 沈甜甜开心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万素心就醒了。 她准备下床，却发现沈甜甜把她抱得很紧。 万素心稍微用了点力气，才把沈甜甜的手给掰开。 沈甜甜动了动身子，眉头皱起，似乎有点被吵醒了。 万素心连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还早，继续睡。”万素心低声说。 沈甜甜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万素心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刚走到楼梯上，就看到一楼的餐厅里，沈承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处理着工作。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俊美的面容上，显得他矜贵清冷。 万素心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看着他的侧脸。 她回想起了大学时候。 那时候的沈承宴虽然看着冷淡，但对她总是不同的。 他们会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在食堂吃饭，他会把她喜欢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后来沈承宴生病，她为了救他去试药，身体开始发胖变形，从那以后，沈承宴对她的态度就疏远了很多，像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一样。 不过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关系也还算融洽。 可是后来，随着沈承宴逐渐接手家里的业务，他变得越来越忙，他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少。 知道她看到他和苏诗雅在一起。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抹平一切热烈的感情。 万素心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转身走向了厨房旁边的后门，小声地离开了别墅。 沈承宴没有发现她离开。 …… 过了一会儿，沈甜甜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妈妈去哪里了？” 沈承宴愣了一下，抬起头：“她不在你房间里吗？” “我醒来就没有见到妈妈了。”沈甜甜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承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应该是提前走了。”沈承宴语气平淡，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沈甜甜有些不开心，她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餐。 “妈妈没有给我做小兔子面包。”沈甜甜难过地说。 沈承宴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先喝粥。” 沈甜甜拿起勺子，点了点头。 …… 万素心先回了一趟公寓。 她想回去看看妹妹虞妡。 结果一打开公寓的门，就看到客厅里的苏秋容。 万素心的脸顿时冷了下去：“你怎么在这里？” 苏秋容转过头，看到万素心，礼貌地笑了笑：“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虞妡小姐似乎喝了一些酒。 “她一个人推着轮椅进公寓，有些吃力，我就顺手帮她推了上来。看她喝得挺醉的，我有些担心，所以就在这里照顾了一会儿。” 万素心听到这话，心里的警惕更深了：“这里不需要你照顾。苏秋容，我警告你，不要动其他的心思。” 不是她不信任苏秋容，而是她太了解他了。 当年苏秋容还在虞家寄宿的时候，有一次万素心在花园的躺椅上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秋容偷亲了她。 那时候苏秋容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 苏秋容看着万素心防备的样子，并不在意，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这时，虞妡推着轮椅从卧室里出来了：“姐姐，你回来了。” 苏秋容连忙快步走到虞妡身边，帮她推了推轮椅，放柔了声音问：“虞妡小姐，你醒了。头还疼吗？” 虞妡摇了摇头：“好多了，谢谢你昨晚的照顾。” 万素心看着苏秋容对虞妡献殷勤的样子，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苏秋容以前一直都是跟在她的身后，现在却对着长得像她以前模样的妹妹大献殷勤。 万素心把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直接下了逐客令：“苏先生，多谢你的帮忙。现在我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苏秋容看向虞妡，见虞妡也点了点头，他便不再多留：“那我就先回去了。虞妡小姐，好好休息。” 苏秋容刚走出公寓，万素心立刻关上了门。 她走到虞妡面前，蹲下身：“妡妡，苏秋容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要和他单独接触。” 虞妡看着万素心严肃的表情，乖乖地点了点头：“好的，我听姐姐的。” …… 吃过早饭后，万素心推着虞妡去小区楼下的庭院里散步。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 两人刚走到公寓大门口，就看到大门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林明耀背着一个黄色的双肩小书包，双手托着下巴，正看着地面发呆。 “明耀？”万素心有些惊讶地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明耀抬起头，看到万素心，立刻站了起来。 “姨姨！”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万素心问。 林明耀撇了撇嘴：“爸爸把我的变形金刚给没收了。我不开心，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了。” 说着，他还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万素心看着小男孩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今天不是上学日吗？你不上学啦。” “我不想爸爸送我去，也不想司机叔叔送我去。”林明耀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万素心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送你去？” 毕竟小孩子的学业不能耽误。 “好呀好呀！”林明耀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儿童表：“好像要迟到了。” 万素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到幼儿园的上课时间了。 一旁的虞妡体贴地开口：“姐姐，你去送林明耀小弟弟吧。我一个人可以上去的。” 万素心有些犹豫地看着虞妡的轮椅。 “没事的，有电梯，我自己能行。”虞妡笑着说。 万素心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 …… 出租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万素心牵着林明耀刚走到学校大门前，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林柏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林明耀看到林柏远，吓得立刻往万素心身后钻，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万素心的衣角。 林柏远看着躲在万素心身后的林明耀，声音冷冷地开口：“现在，去上课，等放学后再算账。” 林明耀垮着一张小脸，慢吞吞地从万素心身后走出来，低着头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万素心对林柏远打招呼：“林总，早上好。” “万女士，早上好。”林柏远收回目光，看向万素心，“恭喜你，成功入职星瀚科技。” 万素心有些惊讶：“林总的消息真快。” 林柏远笑了笑：“我和星瀚的总裁也算相识，这点消息还是能知道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问：“听说，你现在正在和他们新来的CTO竞争职位？” 万素心点了点头。 “林总不用担心，我不害怕这个挑战。”万素心语气坚定。 林柏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确实是你的性格。” 他看着幼儿园门口来来往往的家长，突然开口：“林氏和沈氏的合作已经彻底谈崩了，我现在有意向投资星瀚科技。” 万素心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柏远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我会联系星瀚的总裁。”林柏远看着万素心，“作为投资方的条件之一，我会要求由你来担任星瀚的CTO。” 万素心立刻摇头拒绝。 “不用了，林总。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竞争到这个岗位。” 林柏远看着她倔强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万女士，商场不是象牙塔。”林柏远语气认真，“在企业里，技术虽然重要，但很多时候，资源和背景同样决定了你能走多远。资本的背书能让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内耗，让你把全部的精力专心放在技术研发上。这也是对星瀚‘天枢’项目最好的选择。” 万素心听着林柏远的话，沉默了。 她知道林柏远说的是对的。 而且天枢是她多年以来的心血，天枢AI的底层算法、基石训练都是她一手主导的，她也担心那个新的CTO来了会让天枢不再那么纯正了。 万素心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妥协了：“那就有劳林总了。”。 她看着林柏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林总，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这么帮我？” 他们非亲非故，就算林明耀喜欢她，也不至于让一个集团总裁做到这个地步。 林柏远看着万素心，轻笑了一声： “因为，我也是京大毕业的，而且我认识你，虞瑄。” 第17章 你原本耀眼夺目 万素心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柏远。 她自认为自己的记性不错，可是对林柏远没有丝毫印象。 尤其林柏远长得十分英俊，气质出众，如果大学时她见过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柏远看出了万素心的疑惑，轻笑了一声：“你不认识我，很正常。那个时候的你，耀眼夺目。”林柏远的声音很温和，“我当时只是一个辛苦考上京大的普通学生，只能在你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默默看着你。” 林柏远没有说的是，如果不是万素心，可能当时的他连学业都完成不了。 万素心闻言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故事。 …… 和林柏远分开后，万素心回到了星瀚科技。 她刚走进办公室，郑婷就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素心，恭喜呀！你晋升CTO了！” 万素心很惊讶：“怎么回事？那原来的CTO呢？” 郑婷冷笑了一声：“被沈氏集团挖走了。” 万素心微微蹙眉。 她是知道沈氏集团一直想挖天枢AI的架构师，也就是她的，她最近也收到了不少猎头的信息，但都被她直接屏蔽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沈氏集团那个泥潭里爬出来，怎么可能再回去。 想到这里，万素心突然想起了沈承宴在知道她辞职后，居然还会跑到公寓来找她。 她心里一下子多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但是，一想到沈承宴在难得能过一家三口时光的女儿生日宴上，居然还中途下车去找苏诗雅，她心里的那点情绪瞬间被难过和苦涩取代。 也许，家庭、女儿，还有她这个妻子，在沈承宴心中都不重要。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苏诗雅。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 男人叫陈建，是星瀚科技技术部的部长，在公司里也算是老资历了。 他走到万素心的办公桌前，猛地将一沓材料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郑总，我希望你给个说法。”陈建盯着郑婷，语气很不善，“原来的CTO走了，接任的凭什么是这个空降的副总，而不是我？公司这样做，也太寒我们这些老员工的心了吧！” 郑婷原本对着万素心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陈建的表情也冷得很，他转头看向万素心，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地说： “还不知道你是怎么上位的，估计被多少人睡过都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又嗤笑了一声，继续嘲讽道： “不过，就看你这副尊容，估计上赶着给人睡都没人要。” 万素心看着陈建，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慢条斯理地翻了翻桌上那沓被摔过来的资料。 郑婷却忍不了了，她副总裁的气场全开，冷冷地盯着陈建：“陈部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公司的任命是董事会决定的，如果你对公司的决策有意见，可以提交正式报告。在这里撒泼打滚，只会显得你毫无专业素养。现在，马上出去。” 陈建被郑婷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最后只能讪讪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郑婷看着陈建的背影，转头见万素心神情淡淡的，有些不解地问：“这你都不生气？” 万素心把资料合上，语气平淡：“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认识他。” 郑婷愣住了：“你认识他？” “嗯。”万素心点点头，“他是我前同事王娟的老公。” 王娟是之前万素心离开沈氏后，顶替了万素心行政主管位置的那个人。 郑婷皱起眉头：“他平时在工作上还算比较好相处的，怎么一遇到你的事就失态成这样？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CTO的位置他基本没什么机会。” 万素心轻笑了一声：“还能为什么？因为苏诗雅呗。” 郑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万素心补充了一句：“苏诗雅以前和他处过。” 当年苏诗雅就是借着陈建这个跳板，才攀上了她父亲。 郑婷半晌才找回声音，半是恶心半是佩服地冷哼了一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老三还真是牛批。” 最近老是有猎头来公司附近转悠，总裁担心万素心被挖走，特地嘱托她对公司内外保密她就是天枢AI奠基人的事。 等哪天素心真的上手天枢的工作，拿出真本事了，到时候狠狠打脸这些质疑的人！ 想到这里，郑婷用力地拍了拍万素心的肩膀：“素素呀，我看好你哦。” 万素心闻言，轻轻笑了笑。 郑婷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哦，对了！下午林氏的代表要过来谈判，你记得到时候一起出席一下。” 万素心一愣，想起了早上林柏远说要帮她当上CTO的话。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他帮忙了。 “好的。”万素心点了点头。 .…… 下午的谈判过程非常顺利，林氏集团和星瀚科技很快就达成了合作意向。 晚上，大家一起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会所聚餐。 晚饭结束后，万素心和林柏远一起走出了会所。 夜风有些大，把万素心耳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发丝粘在了她的脸上。 林柏远停下脚步，动作自然地伸出手，温柔地帮她把头发理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有教养，指尖都没有碰到她的皮肤，没有任何暧昧或者轻浮的意思。 只是一个很自然的举动。 万素心愣了一下：“谢谢。” 林柏远轻笑了一声：“帮助淑女，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万素心正想说话，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人。 她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是沈承宴，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苏秋容。 两人似乎刚结束了什么应酬，正朝这边走来，显然是应该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万素心下意识的握紧了手。 林柏远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也看到了沈承宴。 林柏远神色平静，对着沈承宴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沈总。” 沈承宴的目光在万素心身上扫过，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对着林柏远点了点头：“林总。” 两个男人身材都十分高大，气场十足。 简单问候后，沈承宴便神色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离开了。 甚至都没有跟万素心说一句话。 苏秋容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沈承宴。 万素心看着沈承宴淡漠的背影，心里黯然。 …… 走远了一些后，苏秋容走在沈承宴身后，状似无意地开口： “承宴哥，好像嫂子和林氏集团的总裁走得挺近的。” “说起来，我最近听姐姐说，万素心好像对林柏远的独生子林明耀格外的上心……” 沈承宴看着前方的路，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倒是苏秋容自己扬了扬眉，轻笑出了声：“也是，就她那副模样，估计林柏远也不可能看得上她。估计也只是见你和我姐关系好，故意想吸引你的注意罢了。” “不过，她这样把沈氏和林氏的合作给搅黄了，实在是不厚道。” 见到万素心和林柏远在一起，苏秋容自然而然地觉得林氏最终拒绝和沈氏合作，转而选择星瀚，肯定是因为万素心在其中作梗。 况且这合作转变的时间和万素心离职的时间也太凑巧了。 沈承宴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冷淡： “无所谓，她不重要。” …… 沈承宴和苏秋容上车后。 车子路过一家花店时，沈承宴让司机停了车。他推开车门走进去，不多时，手里拿着一捧包装好的康乃馨和满天星走了出来。 苏秋容坐在车里，看着沈承宴手里的花，笑着开口提醒：“承宴哥给我姐买花呢？我姐喜欢的是黄玫瑰。” 沈承宴拿着花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花店，把手里的康乃馨和满天星递给司机：“小心点放。” 司机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捧花。 然后沈承宴转身又走进了花店。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捧鲜艳的黄玫瑰。 …… 沈家别墅里，苏诗雅和沈甜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苏诗雅带着沈甜甜去吃了一家新开的法国甜品店。沈甜甜吃了很多马卡龙和慕斯蛋糕，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诗雅姨姨，那个蛋糕真好吃。”沈甜甜靠在苏诗雅身上，“如果是妈妈的话，肯定不会给我吃这么多的。她总是说吃多了会胖，还会长蛀牙。还是诗雅姨姨最好了。” 苏诗雅摸了摸沈甜甜的头发：“你妈妈管的太多了，她就是不想让甜甜吃好吃的。甜甜喜欢吃，姨姨以后天天带你去吃。” “最喜欢诗雅姨姨了！”沈甜甜开心的扑进苏诗雅怀里。 这时沈承宴回来了。 他手里只拿着那捧黄玫瑰，之前买的康乃馨和满天星不见了踪影。 “安安，你回来了。”苏诗雅站起身迎上去。 沈承宴把黄玫瑰递给她：“送你的。” 苏诗雅欣喜地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好香啊，谢谢安安，我很喜欢。” 沈甜甜也跑过来，抱住沈承宴的腿：“爸爸，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沈承宴弯腰把沈甜甜抱起来。 他颠了颠重量，觉得沈甜甜似乎比前几天重了一些，脸上的肉也多了一点。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苏诗雅把花插进花瓶里，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 另一边，星瀚科技的聚会结束后，郑婷提议去KTV开第二场。 万素心今天升职了，难得心情不错，便跟着大家一起去了。 等到活动结束、万素心回到公寓时，已经不早了。 万素心刚进屋，一眼就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一捧花。 是康乃馨和满天星。 万素心愣了愣，走过去。 她在花束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张白色的卡片，简单写着四个字：诸事顺愉。 没有署名。 字迹有些眼熟。 这时，虞妡推着轮椅从卧室里出来了。 “姐姐，你回来了。”虞妡看着万素心，她关心地问道：“怎么这么晚？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万素心把卡片放回花束里，指了指桌上的花，“这花是怎么回事？” 虞妡看了一眼那捧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怀念：“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朋友送的。姐姐，好看吗？” 万素心看着这捧花，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在会所门口，沈承宴看到她和林柏远在一起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她心里有些发闷。 万素心收回思绪，看着虞妡苍白的脸，叹了一口气：“妡妡，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在家里多养养病，不要总是出去见朋友。” 虞妡看着万素心，眨了眨眼，乖巧地笑了笑：“好，我听姐姐的。” …… 第二天早上，沈家别墅。 沈甜甜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白粥和煎蛋，有些不高兴。 “怎么又没有小兔子面包。”沈甜甜拿着勺子敲了敲碗边，“妈妈是怎么当妈妈的呀，都不回来给我做早餐。” 沈承宴坐在对面，喝了一口黑咖啡，没有说话。 沈甜甜越想越生气，她决定把上次的事情跟爸爸告状：“爸爸，妈妈最近一直对一个叫林明耀的小男孩很好。她为了那个小男孩，好几次都骂我，还把我的东西送给他！” 那个叫林明耀的家伙，特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炫耀妈妈给他的糖果！ 她揍了他后，他又在妈妈面前装可怜，还害她被妈妈骂了！ 讨厌死了！ 后面妈妈还陪他去做学校的社会活动，都不陪她这个女儿！ 虽然是她本身也不想要妈妈陪，而是想要诗雅姨姨陪她去，特地没告诉妈妈社会活动的事情。 沈承宴想起了上次去孤儿院时，跟在万素心旁边的那个小男孩。 他当时以为是孤儿院的孩子，并没有在意。 沈甜甜想着林明耀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越想越气，突然说道： “爸爸，你不觉得林明耀和妈妈长得有点像吗？” 第18章 沈承宴，把你女儿接回去 沈承宴语气平淡：“不像。” 显然并没有人放在心上。 沈甜甜撇了撇嘴，觉得爸爸一点都不懂她的意思，低头继续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 另一边，星瀚科技。 万素心刚走进办公区，就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凝重。 她走到郑婷的办公室：“婷婷，外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郑婷脸色少有地有些阴沉，她直接把桌上的一份打印资料推给了万素心：“你自己看吧。” 万素心拿起资料，快速扫了几眼，顿了顿说：“沈氏集团是要对我们下手了吗？” 郑婷冷笑了一声：“他们把他们的AI项目直接开源了，是打算做公益不赚钱了吗？这不是砸我们的饭碗！” 在目前普遍实行闭源、依靠技术壁垒盈利的AI生态圈里，沈氏集团的这一举动，不亚于投下了一枚核弹。 郑婷继续道：“素素，董事会那边现在压力很大。有人提议，问我们是不是也要把‘天枢’给开源了，不然市场份额会被沈氏抢光。” 万素心放下资料，眉头微蹙。 她也看不懂沈氏集团的这一步棋。沈承宴是个纯粹的商人，不做亏本买卖。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能说服沈承宴做出这种疯狂的决定这种疯狂决定的…… 万素心无法想象，那个人在沈承宴心中的分量！ 她立刻想到了被沈氏集团挖走的星瀚前CTO。 万素心收回心绪，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开源，我们就继续走我们的既定战略，做无害的闭源高端模型。高端市场的客户，更看重的是数据安全和定制化服务。只是股价……” 毕竟这么大的事件，肯定会打击坚持闭源的公司的股价的。 “股价的事你不用担心。”郑婷摆了摆手，神色缓和了一些，“先不说有之前林氏的注资能稳住市场，更何况，我们星瀚的母公司可是军工龙头，背后有官方背书。沈氏想用这种手段逼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万素心点了点头，拿着资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开始重新调整‘天枢’的研发进度。 …… 傍晚下班后，万素心刚走出公司大楼，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陆婉清打来的。 万素心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陆婉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素素，我回国了，现在在家里，妡妡也来了。你晚上带甜甜过来一趟吧，我们母女三个聚聚，我也想甜甜了。” 万素心听出母亲状态不太好，估计是因为妹妹虞妡病情恶化的事情备受打击。 她犹豫了一下。 她原本想把和沈承宴离婚的事情告诉母亲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母亲现在已经够操心了，她不想再添乱。 “好，妈。我这就去接甜甜。” 挂了电话，万素心去了沈甜甜的幼儿园。 万素心原本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才能说动沈甜甜跟她走。 没想到，沈甜甜只是撇了撇嘴，直接就同意了。 万素心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沈甜甜背着小书包，有些不开心地嘟囔着：“本来我是不想跟你去的，我想和诗雅姨姨一起去吃冰淇淋。但是诗雅姨姨说她今天有事，没空陪我。既然你来找我了，那我就勉强和你一起去吧。” 万素心闻言心中寒冷。 原来，在自己亲生女儿的心里，她这个妈妈，只是苏诗雅没空时的备选项。 但是母亲想见甜甜，万素心没说什么，只是带着甜甜开车回了虞家。 路上，正在开车的万素心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感觉最近苏诗雅似乎挺忙的？” 沈甜甜靠在座椅上，郁闷地玩着手指：“诗雅姨姨交新朋友了，大人们都叫那个男人张总，诗雅姨姨最近经常去见他。” 万素心一愣。 张总？ 她想起了之前晚宴上，沈承宴带着苏诗雅去认识的那个大腹便便的能源公司总裁。 看来，苏诗雅的人脉拓展得很顺利。 沈承宴为了给苏诗雅铺路还真是尽心尽力。 万素心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了一些。 …… 虞家别墅位于京市的老城区。 虞家出事后，为了给哥哥虞铮打官司以及给虞妡在国外治疗，家里的大多数资产都已经变卖了。 如今只剩下这套有些年头的别墅。 全家的开销，基本都靠着陆婉清在大学当教授的收入维持着。 因为陆婉清之前一直陪着虞妡在国外看病，所以现在的家庭收支也相当困难，好在还有万素心时不时地补贴着一些。 万素心牵着沈甜甜推开门。 “素心，甜甜，你们来了。”陆婉清听到动静，很开心地迎了过来。 万素心刚换好鞋，正准备说话。 这时，一个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锅铲，显然刚刚正在做饭。 万素心看到那个男人，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放下锅铲，直接大步向万素心走了过来。 “啪！” 男人没有任何预兆地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万素心的脸上。 万素心的脸被打得捂住了脸，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婉清惊呼了一声：“虞铮！你干什么！” 男人冷冷地看着万素心，眼神里满是恨意：“虞瑄，你把你亲哥送进监狱里，现在还有脸回来？” 万素心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用同样冰冷的目光看着虞铮：“哥，你杀了爸爸，杀人是犯法的！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都该负起相应的法律责任！这和你是不是我哥哥没有关系。” 虞铮嗤笑了一声，满脸嘲讽：“还真是大公无私啊，我的好妹妹。” “你现在应该还在拘留所等着开庭的。”万素心放下手，语气平静，“你赶紧回去自首，不然我就报警，说你越狱。”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姐姐，别！”虞妡似乎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连忙艰难地推着轮椅从厨房那边过来，解释道：“姐姐，你别报警。是我拜托了朋友，给哥哥办了取保候审。他现在是合法在家的。” 虞铮见虞妡出来了，没再理会万素心，而是转身去帮虞妡推轮椅。 “铮铮！你怎么能动手呢！”陆婉清责备虞铮，然后拉着万素心的胳膊安慰她：“素心啊，你哥在拘留所关了那么长时间，日子不好过，心里有气。你多多体谅他一下。毕竟……当初发现你爸爸死了后，是你报的警。” 虞铮嗤笑：“连姓氏都不要了。” 万素心本想说什么，可看着母亲满脸的倦容和祈求的眼神，最终，她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包里：“我不跟你计较。” 说完，万素心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她旁边的女儿。 寻常小孩看到妈妈被打了，早就吓得哭了。 沈甜甜表情没什么变化，此刻平淡的模样，看起来和沈承宴格外地像。 万素心蹲下身，放柔声音问道：“甜甜，有没有吓到？” 沈甜甜摇了摇头，一脸天真地说：“没有啊。反正妈妈之前也打过诗雅姨姨，现在你被打了，也是一样的。” 万素心听到这句话，伸出去想摸女儿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沈甜甜那张天真的脸，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收回了手。 沈甜甜被万素心那冷漠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连忙跑到陆婉清身边，躲进了外婆的怀里。 陆婉清搂着沈甜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万素心：“素心，甜甜刚才说的诗雅姨姨是谁？怎么名字和苏诗雅的一样？” 万素心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道：“就是她。苏诗雅现在是沈承宴的后妈。” 陆婉清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劈，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我们家已经成了这样，家破人亡……那个女人，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又攀上了高枝。” 万素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而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正在摆放菜盘的虞铮，听到万素心的话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 晚饭期间，陆婉清在万素心的安慰下，情绪稳定了下来：“素心，今晚你和甜甜就在家里住下吧。你的房间我都收拾干净了。” 就在这时，沈甜甜的儿童手表响了一声。 沈甜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原本还有些无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万素心坐在她旁边，余光扫了一眼屏幕。 是苏诗雅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是她那边的事情忙完了，问沈甜甜要不要出来玩。 沈甜甜正打算开口跟万素心说。 但她突然想起了上次苏诗雅带她去做了一个漂亮的发型，结果回家后，妈妈因为她染了头发生气了好久，还把她训了一顿。 沈甜甜顿时不想和妈妈说她要出去玩的事情了。 等下妈妈又啰嗦了。 沈甜甜眼珠子转了转，把手表藏到桌子下面。 “外婆，我不想住在这里。我想回家了。” 万素心看穿了沈甜甜的心思，看着女儿撒谎，心里只觉得难过。 她没有戳穿女儿的谎言，只是放下筷子，淡淡说：“然你想回家，那就让你爸接你回去吧。” 沈甜甜一愣，有些不满地看着万素心：“你不送我吗？” 万素心平静道：“我还有事。” “可是爸爸工作很忙唉！”沈甜甜理直气壮道，“反正妈妈你也是整天无所事事地闲着，又不像爸爸一样要挣钱养家，你就送一下我嘛。” 万素心听到女儿这番话，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承宴的电话：“沈承宴，来虞家把你女儿接回去！” 说完，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甜甜看着万素心这副冷厉的模样，顿时愣住了。 她眼眶一红，缩在椅子上，不敢再说话。 坐在旁边的虞妡见状，叹了口气，给沈甜甜夹了一块她喜欢吃的糖醋小排：“甜甜，妈妈在家照顾你也很辛苦的。爸爸在外面工作，妈妈在家里操持，他们对你都是一样的重要。你这样说妈妈，会让妈妈很伤心的。” 沈甜甜闻言一愣，抬头看向万素心。 她有些委屈的小声反驳：“可是……诗雅姨姨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呀。她说妈妈什么都不干，只会花爸爸的钱。” 虞妡轻轻摸了摸沈甜甜的头，循循善诱：“诗雅姨姨告诉你的，和你自己亲身感受到的，是一样的吗？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 虞妡说话的声音比较软，又很温柔，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这让沈甜甜听进去了一点。 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没再说什么。 万素心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心疼。 她叹了口气，把沈甜甜面前的碗推了推：“先把饭吃了。” …… 晚饭后，陆婉清和虞铮在厨房洗碗，虞妡也在厨房帮忙。 万素心在客厅里收拾桌子。 万素心擦桌子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虞妡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 万素心无意扫了一眼，瞬间定住了。 虞妡的手机屏保竟然是林柏远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柏远看着很年轻，正穿着肯德基的制服帮客人点单，照片很明显是偷拍的。 这时，“叮咚——”，门铃响了。 万素心收回视线，走过去开门。 门外，沈承宴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夜色中，俊美的容颜在灯下显得清冷贵气。 他看着万素心，语气淡淡：“我来接甜甜。” 第19章 爸爸，妈妈会不会有外遇了？ 沈承宴刚说完，他的视线就停留在了万素心的脸颊上。 那里有个巴掌印。 万素心的皮肤还算白，所以就算掌印已经消散了一些，但还是能勉强看出来。 “脸怎么回事？”沈承宴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好像只是随口地问了一句。 万素心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用散落的头发挡住那半边脸，她并不想在沈承宴面前展示自己在这个家里受到的屈辱：“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 沈承宴看着她躲闪的动作，没有继续追问，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甜甜呢？” 万素心转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甜甜，你爸爸来了。” 很快，虞妡推着轮椅，带着沈甜甜从卧室里出来了。 吃完饭后，沈甜甜就跟着虞妡去她屋子里打游戏了。 沈甜甜原本还因为万素心刚才的冷脸而有些闷闷不乐，一看到站在门外的沈承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爸爸！” 沈甜甜欢呼一声，直接扑进了沈承宴的怀里。 沈承宴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单手托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目光越过万素心和沈甜甜，看向停在门口的虞妡。 虞妡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脸色虽然苍白，但五官精致婉约，和万素心年轻时很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和沈承宴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柔柔软软地笑了笑，礼貌地喊了一声：“姐夫。” 沈承宴看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神色里则看不出什么变化。 只是万素心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虞妡身上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万素心也不确定，可能只是她太敏感了。 就在这时，虞铮提着两个黑色的垃圾袋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走到门口，看到站在外面的沈承宴，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敌意，也有几分忌惮。 他握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随后压下眼底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妹夫。” 沈承宴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道，让他出去扔垃圾。 虞铮离开后，沈承宴随口问了一句：“你哥取保候审成功了吗？” 万素心正准备开口解释：“是……” 结果虞妡先她一步开口，她的声音清软温和：“是的，姐夫。” 万素心听着两人的对话，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她站在那里，看着沈承宴和虞妡，突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将她无形地排除在外了。 这时，沈承宴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万素心的身上：“要一起回去吗？” 万素心语气冷淡：“我不想回去。我今晚住这里。” 沈承宴却突然开口：“你的脸上，是你哥打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万素心一愣，她没想到沈承宴一眼就看穿了，她下意识地再次微微偏头，试图挡住脸上的巴掌印。 沈承宴继续开口，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你哥现在也要住在这里。你不能住在这里，你跟我回去。” 万素心闻言，彻底愣住了。 沈承宴这是在担心她留在这里会继续被虞铮欺负？ 一时间，万素心看着沈承宴那张清冷英俊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已经习惯了沈承宴的冷漠和无视，突然听到他这样带有几分维护意味的话，她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甜甜趴在沈承宴的肩膀上，也跟着帮腔：“妈妈，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嘛。我想吃你做的小兔子面包了。保姆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 万素心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沈承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跟你们回去。” ……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沈承宴坐在后座，万素心抱着已经睡着的沈甜甜，坐在他的身旁。 两人一路上无言。 就在这时，万素心的手机突然响了，万素心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沈家老爷子打来的。 万素心看了眼旁边的沈承宴，接通了电话：“喂，爷爷。” “素心啊。”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怒意，“我听刘蜜说，你从承宴的公司辞职了？” 万素心有些诧异老爷子居然认识刘蜜，而且刘蜜还会把这种事情直接告诉老爷子。 “是的，爷爷。”万素心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个老爷子送的金镯子，她不想让老爷子担心，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找了个借口：“我只是觉得在沈氏工作有点不适应，想换个环境，就辞职了。” 老爷子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不适应？你在沈氏干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才说不适应？是不是被欺负了？” 万素心没有说话。 老爷子越说越生气：“承宴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让自己的媳妇在自家的公司受委屈！你放心，爷爷给你做主。” 万素心听着老爷子的话，想起了在公司里发生的那些事。 她想起遇见苏诗雅坐在沈承宴的腿上给他喂水果，想起自己时时被刘同事针对，想起最后还被关系最好的同事王娟背刺。 而这些事情沈承宴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有维护过她一次。 相反，她在星瀚科技的时候，才刚刚被陈建质疑，郑婷就立刻站出来维护她。 一时间，万素心只觉得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 闺蜜要比男人都靠得住。 “爷爷，真的没事，您别生气了。”万素心轻声劝道。 “你把电话递给承宴。”老爷子冷声道，“我要好好说一下他。” 万素心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递向沈承宴。 沈承宴偏头过来，看着万素心。 万素心抿了抿唇：“是爷爷，他要跟你说话。” 沈承宴伸手接过了电话，放在耳边：“爷爷。” 电话那头，老爷子把沈承宴狠狠地说了一顿，沈承宴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是偶尔应一声“嗯”。 最后，老爷子问了一句：“承宴，现在你们俩感情怎么样？” 沈承宴听着这个问题，想起了何律师递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稍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平淡地回答：“还好。” 老爷子又嘱托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断了。 沈承宴把手机递还给万素心。 万素心接过手机，也不知道老爷子和沈承宴具体说了什么。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沈承宴突然开口问：“周末有时间吗？” 万素心一愣，稍微思考了一下周末的日程，点了点头：“有。” 沈承宴看着前方淡淡道：“周末我们带着甜甜一起去云栖山露营吧。” 万素心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沈承宴会突然邀请她去露营，还是他们一家三口。 还没等她开口问，就听到沈承宴解释道：“是老爷子的意思。” 既然是老爷子的意思，那万素心也就不好拒绝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苏诗雅去不去？” 沈承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她有事，不会去。” 万素心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有些奇怪苏诗雅到底在忙什么？连这种可以和沈承宴、沈甜甜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放弃了。 但同时，她也感到一阵难受。无论是沈承宴还是沈甜甜，他们都是把自己当做苏诗雅的备胎。 苏诗雅没空的时候，才会轮到她这个正牌妻子和亲生母亲出场。 …… 周末的早晨，阳光明媚。 沈承宴亲自开车带着万素心母女俩前往云栖山的露营地。 沈承宴今天换了一套休闲服，褪去了平日里那种西装革履的清冷感觉，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随性和慵懒，但依旧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万素心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承宴一直都是这么优秀，这么耀眼，无数的女人为他倾心，偏偏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副臃肿难看的样子，根本配不上他。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云栖山的露营地。 露营地的家庭有些多，都是带着小孩子来的。万素心这才得知，原来是沈甜甜他们幼儿园组织的活动，让家长带着孩子来体验野外的生活。 云栖山是比较高端的露营营地，环境安全，绿树环绕，小溪波光粼粼，景色优美。 各种豪华的帐篷、天幕一应俱全，都是奔着培养小孩子动手能力来的。 精英阶层反而更注重孩子的综合能力的培养。 万素心站在草地上，吹着山间的微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连日来压抑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沈承宴带着沈甜甜搭帐篷，万素心则在旁边准备着野营用的吃的，这样一家三口的时光，让万素心一时间有些恍惚。 沈甜甜玩了一会儿，看到周围同学的妈妈们无不穿着活力，样貌漂亮的，而自己妈妈穿着一件宽大的运动服，身材臃肿。 沈甜甜自然而然的离万素心远了一些，走到沈承宴身边，有些不开心地抱怨道：“爸爸，怎么来的是妈妈，而不是诗雅姨姨？” “上次诗雅姨姨带出去玩给我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过得多开心快乐呀。妈妈只会让我吃蔬菜，还不让我玩平板。” 万素心正在切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上次回到沈家的别墅后，沈甜甜就被苏诗雅领走了，玩到很晚才回来。 万素心看向沈承宴，却见沈承宴神色平淡道：“你下次可以邀请她。” 没有丝毫维护万素心的意思。 万素心心里一刺，忍着难受，继续低头切着水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在旁边响起：“姨姨，你也来了呀！” 万素心一愣，抬头就看到了林明耀站在不远处，正开心地冲她挥手。 林伯远则跟在林明耀伸手，他今天也换了一套休闲装，但身上的气势不减，只是站在那里，就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林明耀跑上前来，拉着万素心的手，仰着小脸说：“姨姨，我们那边的烤肉架怎么都弄不好，火一直生不起来。爸爸笨笨的，你要不要去帮我们一下呀？” 万素心被小男孩拉着手，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沈承宴的方向。 林柏远走了过来，对沈承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承宴停下手里的动作，也对着林柏远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走嘛走嘛，姨姨。”林明耀拉着万素心的手晃了晃。 万素心看着小男孩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擦了擦手，跟着林明耀朝林家那边的帐篷走去。 林柏远跟在他们身后，一起离开了。 沈甜甜站在帐篷边，看到自家妈妈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林明耀拉走了，感觉天都塌了。 她连忙拉着沈承宴的衣角，着急地说：“爸爸，你快管管啊！妈妈被带走了！” 沈承宴神情没什么变化：“你妈妈只是过去帮一下忙，很快就回来了。” 沈甜甜听到爸爸这么说，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是她还是很是不爽妈妈和林明耀走得那么近。她搬了一条小马扎，坐在自家的帐篷旁边，双手抱胸，一直气鼓鼓地瞪着远处的林家的帐篷。 看到妈妈在那边帮着生火，还带着林明耀有说有笑的，沈甜甜越看越生气。 她突然转过头，对沈承宴说：“爸爸，你说妈妈会不会出轨了，不要我们俩了呀？” 第20章 靶子的红心 万素心被林明耀拉着，走到了林家的帐篷前。 林家里和林明耀年纪差不多的小孩挺多，所以这次是好几个亲戚家庭一起来的，万素心就看到了沈甜甜那个挺要好的小姐妹林娇娇。 然而，出乎万素心预料的是，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妹妹，虞妡。 虞妡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正安静地看着孩子们玩耍。 万素心走过去，有些惊讶地开口：“妡妡？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妡转过头，看到万素心，乖巧地笑了笑：“姐姐，你陪甜甜来的吗。” “妈妈看我最近身体不好，总是在家里闷着，就想让我出来走一走。” “刚好妈妈认识林柏远先生的母亲，她们两人关系挺好的，她从林夫人那里得知林家今天要出来露营，就拜托林家顺便带上我了。” 万素心听到这里，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她从来都不知道母亲竟然认识林柏远的母亲，而且关系还这么好。 因为虞妡从小身体不好，母亲的精力和关注点总是更多地放在妹妹身上. 而万素心作为身体健康的长女，则被迫从很小的时候就变得独立。 这也导致她和母亲之间，并没有妹妹和母亲走得那么亲近。 很多家里的事情，母亲都不会主动告诉她。 万素心压下心里的那点失落，她想起了之前在虞妡手机上看到的林柏远的照片：“妡妡，你以前认识林总吗？” 虞妡闻言，笑了笑，语气很自然，并没有否认：“认识的呀，只是我和他不太熟。” 万素心有些奇怪，如果不熟，怎么还会把林伯远的照片设为屏保？ 但她也不好多问，转身去帮林明耀弄烤肉架。 另一边，林娇娇的母亲，也就是林柏远的远房表姐，正在整理着露营的食材。 她看到林柏远走过来，便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 “柏远，这虞家的小姐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现在追你都追到这里来了，你就这样晾着她不管呀？” 林柏远站在一旁，看着不远处万素心和林明耀有说有笑生火的模样，表情温和：“姐，我说过了，我和虞家的小姐不熟。”。 林娇娇的母亲挑了挑眉，顺着林柏远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身材臃肿的万素心：“我也真是看不懂你。丢个漂亮的不要，偏偏选个丑的。” 林柏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美丑不在外表。” 林娇娇的母亲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继续去弄手里的东西。 ...... 另一边。 听到女儿的话，沈承宴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淡淡地看了沈甜甜一眼：“那你觉得呢？” 沈甜甜看了看远处自己妈妈那副又胖又丑的模样，撇了撇嘴：“算了，不可能有人看得上妈妈的。” 但她又想起了林明耀那副跟她炫耀的嘴脸，心里的火气又冒了出来：“除了林明耀那个没有妈妈的小野种！他自己没有妈妈，还要来抢我的！” 沈承宴听着女儿的话，并没有纠正她说脏话。他只是把刚刚烤好的一些食物放在盘子里，递给沈甜甜：“吃点东西。” 沈甜甜拿起一串烤肠，咬了两口，顿时表情僵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沈承宴本身并不擅长这些户外烧烤，火候掌握得不好，烤出来的东西有些焦，也没有什么味道。 沈甜甜嘴里咬着烤肠，好一会才勉强把那口肉咽下去。 因为是爸爸烤的，沈甜甜不想吐出来，如果是妈妈烤的，她早就吐出来了。 沈甜甜抓了两块妈妈刚刚切好的水果，眼睛忍不住时不时地飘向林家那边。 妈妈在那边烤的肉，滋滋冒油，看起来比爸爸烤的好吃多了。 沈承宴也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 不过，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从帐篷里出来的虞妡。 沈承宴的目光顿了顿，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看向沈甜甜：“你想过去吃妈妈做的吗？” 沈甜甜点点头：“妈妈做的应该会更好吃一些。” 沈承宴站起身：“走，那我带你过去找妈妈。” 沈承宴牵着沈甜甜，朝着林家营地走去。 林娇娇的母亲看到沈承宴走过来，自然是客客气气地招待：“沈总过来啦！来来，甜甜来吃点果冻。” 沈家家大业大，不是她家能得罪得起的，但她也不敢得罪自己的表弟林柏远。 打完招呼后，她就赶紧拉着女儿和老公往远处站了一些，把空间留给他们，不想掺和的。 沈甜甜一看到万素心，就立刻挣脱沈承宴的手，跑过去缠住万素心，硬生生地把站在万素心旁边的林明耀挤到了一边：“妈妈，我要吃烤肉！” 林明耀被挤开，也不生气，他站在旁边，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姨姨的女儿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虽然，我真的很想和姨姨一起烧烤。” 万素心看着林明耀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她伸手摸了摸林明耀的头，拿了一串烤好的肉递给他，安抚了他几句。 沈甜甜看着这一幕，气得直跺脚，但碍于沈承宴在场，她没有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林明耀一眼。 接下来的露营活动进行的还算顺利。 万素心负责烤肉，沈甜甜在一旁吃，沈承宴偶尔和林柏远搭几句话，气氛虽然有些微妙，但也算和谐。 等露营进行到尾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万素心开始收拾自家营地里的东西，收拾到一半，万素心突然发现沈承宴不见了。 她四处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沈承宴的身影。 万素心拿出手机，连着给沈承宴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都没有打通。 那边，林柏远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林柏远见万素心一个人，便走过来：“万女士，我们要走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万素心看了眼林家的人，发现妹妹不在里面：“林总，你看到我妹妹了吗？” 林柏远回答：“虞小姐说要跟你们一起回去，就不和我们走了。” 万素心旁边的沈甜甜连忙拉了拉万素心的衣袖：“妈妈，我要和爸爸一起走！我要等爸爸！” 没办法，万素心只能留下来照顾女儿，等待沈承宴：“谢谢林总，你们先走吧。我再等一下。” 很快，营地里的人逐渐走得差不多了。 糟糕的是，天暗下来后，就下起了暴雨。 万素心赶紧拉着沈甜甜躲进了帐篷里。 好在沈承宴准备的帐篷质量很好，即便是暴雨，对她们待在里面影响不大。 但是，沈甜甜年纪还小，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被外面的雷声和暴雨吓得不轻，在万素心怀里又哭又闹：“呜呜呜，妈妈你快让爸爸来呀！外面好可怕！” 万素心抱着女儿，心里也很焦急。 她也不知道沈承宴和虞妡去哪里了。 万素心又打了好几个沈承宴的电话，还是没打通。 然后她给虞妡打了电话，却听到妹妹的手机关机了。 万素心想了想，抱着女儿给母亲陆婉清打了电话：“妈，妡妡回家了吗？” 陆婉清在电话那头很诧异：“没有啊。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万素心怕母亲担心，也没说几人走散了的消息，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安抚了母亲，挂断了电话。 帐篷外，狂风暴雨肆虐，帐篷内，只有一盏露营灯发出微弱的光。 万素心抱着还在抽泣的沈甜甜，听着外面的雨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丈夫联系不上，妹妹不知所踪。她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女儿，被困在这荒山野岭的暴雨中。 她不知道沈承宴到底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会把她们母女俩丢在这里不管！ 万素心试着联系车子山上接她们。 但是因为下暴雨，山里的路不好走，司机那边表示暂时上不来。 万素心只能和沈甜甜在帐篷里熬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雨终于停了。 万素心她也一直没联系上沈承宴和虞妡。 她收拾好东西，疲惫不堪地带着的沈甜甜，搭着好不容易开上来的车子，离开了露营地。 ...... 沈家别墅。 万素心给沈甜甜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刚把女儿哄睡着手机就响了。 是郑婷打来的。 她走出房间接听电话。 “素素，你老公可真是了不得啊！”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赵婷咬牙切齿的声音。 万素心一愣：“怎么了？” 赵婷冷笑：“王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苏诗雅和陈建以前的关系。昨天她直接跑到苏诗雅任教的京艺大学去闹了。” 万素心闻言有些惊讶。 赵婷继续道：“然后孙达带着保镖闯了大学，把王娟赶走了，把苏诗雅护着带你老公车上去了！” 万素心闻言只觉得脑子好像嗡了一下。 孙达一般都是跟着沈承宴的，如果孙达出面解决这件事，这就意味着沈承宴也在！ 沈承宴昨天晚上把她和沈甜甜丢在山里，原来是因为来帮苏诗雅了？！ 她一时间只觉得心寒至极。 万素心一边开着免提接电话，一边在手机上翻看网上的消息。 她搜索了相关的关键词，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王娟闹事的视频或照片。 只找到了沈氏集团发布的一个官方声明。 声明里大概说，沈氏集团的前员工王娟，因为个人原因去干扰京艺大学的正常教学秩序，沈氏集团已经将王娟辞退。 郑婷似乎猜到了万素心会在网上搜消息：“别搜了，找不到的。昨天的事情一发生，你那个好老公生怕老三被网上声讨，动用关系把网上的舆论全部压下去了。现在只有圈子里的一些人知道这件事。” 挂断电话后，万素心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她打开京艺大学的校园论坛，看了一下。 果然，论坛里有一些关于苏教授的讨论贴。 少部分学生对于苏诗雅曾经当小三的事情感到惊讶和不解。 但是，绝大多数学生都在帮苏诗雅洗白。 “苏教授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小三？肯定是那个疯女人嫉妒苏教授。” “就是。学艺术的本来就花钱，很多出身贫寒的学生连琴都买不起。苏教授来了之后，一直拿自己的钱资助那些贫困生，帮他们在艺术领域追求梦想。她是个大好人。” “我们相信苏教授！那个闹事的女人活该被辞退！” 万素心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好笑。 要是这些学生知道，他们无比尊重的苏教授，其实是一个职业老三，会是什么反应？ 万素心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万素心的手机又响了，是虞妡，万素心连忙接了电话：“妡妡！你现在在哪里？昨天怎么联系不上你？” “姐姐对不起。”电话那头传来虞妡虚弱的声音：“我昨天在营地的时候，突然又犯病了，晕倒了，姐夫把我送来医院了。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隔着电话，万素心能够听到医院设备仪器的滴答声，也能听出来妹妹声音里的虚弱和疲惫。 原本对妹妹突然消失而产生的那点不舒服，稍微淡了一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万素心关心地问，“在哪个医院？用不用我过去照顾你？” “不用了，姐姐。我的朋友现在过来照顾我了。姐夫昨天说会让司机去接你和甜甜，你们现在回来了吗？” 万素心闻言神情一顿，随即苦笑。 根本没有什么司机去接她们。 估计沈承宴昨天下午急着去京艺大学帮苏诗雅撑场子，把她和女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暴雨的山里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只在乎苏诗雅。 万素心按下心里的苦涩：“别担心，我们已经回来了。” 这时虞妡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妡妡，先喝点粥。” 那声音隔得有些小，加上病房的仪器声有些杂乱，万素心听得不太真切。 但感觉和沈承宴的声音有点像。 万素心愣了一下。 第21章 沈承晏是在道歉？ 没等万素心多想，电话那头虞妡的声音传了过来：“姐姐，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电话随即被挂断。 万素心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沉默一会儿。 她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这个时候，沈承宴估计还在京艺大学那边处理苏诗雅的事情，或者在安抚苏诗雅的情绪，怎么可能跑到医院来照顾虞妡。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心里还是惦记着妹妹的身体。 昨天妹妹在山里晕倒，妹妹又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想着妹妹电话里虚弱的语气，万素心也不好再打电话打扰她。 于是她打开微信，给虞妡发了条消息询问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 虞妡那边回复得很快，发来了一句话：万生私立医院，住院一部802。 万素心看到住院一部一愣，这是万生医院最高等级的VIP病房区。 平日里都是接待一些比较核心的人物。 以现在虞家的家况，是不可能约到住院一部的病房的。 难道是沈承宴帮虞妡准备的？ 可是沈承宴和她的关系如此冷淡，怎么可能特别照顾她的妹妹？ 另一边，万生私立医院的病房内。 虞妡靠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几根监护仪器的导线，旁边的屏幕上跳动着各项生命体征的数据。 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她按灭了手机屏幕，关掉了和万素心的聊天界面。 然后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病床旁边的男人，声音轻软：“姐姐她要来这里。” 说完，她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怎么？你怕她看到你在这里吗？”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神色平静，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波动。 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平淡道：“不用在意她。” 然后抬头伸手摸了摸虞妡的额头，语气温柔了许多：“烧退了。” …… 万素心的车子开出市区，刚上通往万生私立医院的高架桥的时候，车子就抛锚了。 好在她刚刚听到车子有异响的时候，就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不然车子要是在路中央抛锚了，还不知道会有多严重的。 万素心打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已经冒白烟了，看着挺严重的，没办法，她只能联系了拖车公司。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路边等待。 高架桥上车辆来来往往，风也很大，吹得她宽大的运动服有些鼓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后方驶来，停在了她的车前面。 万素心愣了一下，看向那辆车。 这车有些眼熟。 迈巴赫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沉稳内敛的脸。 “车子抛锚了吗？”车里的人开口问道。 万素心没想到是对方，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是的，好像是引擎坏了。” 男人看着她，问了一句：“要去哪？” “去万生私立医院。”万素心回答。 车里的男人微微颔首：“顺路，上车吧，我送你。” 万素心犹豫了一下。 这里是高架桥，也不好联系出租车，拖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妹妹还在医院等着，要是她去太晚的话，会影响妹妹休息的。 最后她还是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那就麻烦你了，大表哥。” 男人是沈承宴的大表哥，沈彦庭。 沈彦庭比万素心大将近十岁。 相比较于沈彦琦的在私生活上的混乱，他哥哥倒是一直沉稳内敛，为人处世也很低调。 沈彦庭见万素心上车了，只是说了一句：“上次你帮了我，这次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万素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的话结束后，车厢内就陷入了安静。 万素心安静地坐着，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除了上次的交际外，她和这位大表哥实在不熟，平日里在沈家遇见都没有几句话。 沈彦庭则一直保持着平静的神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还好他也没有硬是找万素心尬聊。 过了一会儿，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回过头来：“沈厅，江老先生的房号查到了，在住院一部1901号病房。” 沈彦庭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秘书转回身，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彦庭没有像沈家的其他人那样从商，而是进了政坛，现在不到四十的年纪，就已经到了副厅级，可谓是年轻有为。 万素心父亲到达副厅级时也是四十多岁了，直到快退休前才晋升到厅级。 想起父亲的死亡，又想起她娘家现在的状况，而自己的婚姻也是一塌糊涂，万素心只觉得自己前半生，活得实在失败。 似乎是注意到万素心情绪低落，旁边沈彦庭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迈巴赫驶入了万生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车子停稳后，万素心推开车门下车。 “谢谢大表哥送我过来。”万素心站在车门外道谢。 沈彦庭看着她，点了点头。 就在万素心准备关上车门的时候，听到沈彦庭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有长辈时，勤快些挺讨喜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万素心听得一头雾水。 沈彦庭说完这句话，便收回了目光，吩咐司机开车。 万素心坐着电梯来到了八楼，出电梯时，她才后知后觉，沈彦庭该不会说的是之前沈老爷的生日晚宴上，她一个人在厨房帮的事情吧。 VIP病房区的走廊很宽敞，道路两旁还放了不少绿植，是其他病房没有的。 万素心顺着门牌号往前走，快到802病房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苏秋容靠在802门口的墙边。 苏秋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愣愣地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出神。 万素心看清了那张照片，那是她高中时和苏秋容的合照，没想到苏秋容还留着。 万素心往前走了一步。 苏秋容听到了脚步声，动作迅速地将照片收进了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到是万素心，便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嫂子。” 他表面上装的礼貌，但万素心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很隐晦地、极不礼貌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臃肿的身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眼中带着藏得很深的不屑，移开了视线。 在苏秋容的眼中，这个占据着沈太太位置的女人，实在不如他姐姐。 万素心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秋容笑了笑，语气轻松：“我听说虞妡小姐受伤住院了，所以过来看望一下。毕竟大家都是邻居嘛，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万素心盯着他，目光严厉：“苏秋容，我警告你，不要对虞妡有任何的想法，离她远一点。” 苏秋容对她的警告不置可否。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说：“虞小姐长得比你漂亮多了，嫂子是嫉妒男人都喜欢她不喜欢你？” 万素心握紧了拳头，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她没有选择和苏秋容废话：“既然你现在看完了，就请离开吧。” 苏秋容勾了勾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万素心看着他走远，平复了情绪，才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很宽敞，采光也很好。 虞妡虚弱地靠在病床上，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削好的苹果，看到万素心来了，对她笑了笑：“姐姐你来啦。” “妡妡，好些了吗？”万素心的目光落在那块苹果上。 那苹果削得很仔细，而且每一块都被专门削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这种削苹果的方法，她以前见沈承宴给沈甜甜削苹果的时候也是这样削的。 万素心犹豫着问道：“妡妡，这苹果是……” 虞妡咽下嘴里的苹果：“是朋友帮我削的。” 万素心看着那些精致的小兔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削得很仔细。” 虞妡软软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那个朋友对我很好。” 万素心看了一眼病房周围，没看到其他人：“你那个朋友呢？走了吗？” 虞妡想了想，回答道：“应该还没走吧。” 万素心也没有多想，打算询问虞妡的病情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承宴走了进来。 万素心看到沈承宴，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刚才虞妡说的话，以及那些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沈承宴看到万素心在病房里，似乎并不惊讶，他只是随意扫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病床上的虞妡：“现在感觉怎么样？” 虞妡软着声音回答：“好多了，谢谢姐夫关心。” 沈承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万素心的脸色僵硬，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沈承宴，你是不是一直陪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承宴便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问题：“我是来找你的。” 万素心愣住了。 …… 医院的走廊上。 万素心跟着沈承宴来到外面，表情还有些冷：“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沈承宴看着她，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下山的？” 万素心听到这个问题，心里的火气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你还知道问我是怎么下山的？”万素心把当时在山里遇到暴雨，被困在帐篷里，以及第二天早上才搭车下山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万素心质问道。 沈承宴听着她的讲述着那些危险的境遇，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万素心质问时，才说了一句：“我当时有事。”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万素心看着他的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冷下去。 “有事？”万素心觉得有些苦涩，“你在忙什么？在忙着送我妹妹来医院吗？” 沈承宴：“是妈那边遇到了一些急事。” 万素心听到这个回答顿了顿，随即只觉得一片哀凉。 果然，他又去找苏诗雅了。 为了那个老三，他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扔在暴雨的山上不管不顾。 “那我妹妹她……”万素心再次开口。 沈承宴却打断了她的话，问道：“甜甜怎么样了？” 万素心：“她被吓坏了，哭了一晚上。” 沈承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平静地说了一句：“是我没有安排好。” 万素心彻底愣住了。 沈承宴刚刚这是在道歉吗？ 但他的神情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 沈承宴看着万素心，继续说道：“我在医院还有事情。你跟我一起去，看望一下江老先生。” 万素心还没有从他那句平淡的道歉中回过神来，木然地点了点头。 …… 电梯上。 沈承宴和万素心并排站着，而孙达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慰问品跟在他们身后。 万素心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沈承宴刚刚那句“是我没有安排好”，把她的心情弄得七上八下的。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一时间，万素心却想起了以前沈老爷子跟她说过的：“承宴他自幼性子比较孤僻，有些时候不善于表达感情。你多担待些。” 就在这时，沈承宴突然偏过头，看了一眼万素心：“把头发扎起来。” 万素心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沈承宴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有回答她。 倒是站在后面的孙达见状，轻咳了一声，委婉地提醒道：“太太，您现在的形象，去探望江老先生可能看起来不那么恰当。头发扎起来的话，看起来更加的……嗯，显得精神些。” 万素心闻言一愣，脸上顿时一阵臊红。 她今天出门走得急，头发只是随意地披散着。 加上她臃肿的身材和宽大的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有些邋遢。 她连忙从手腕上褪下皮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脑后，扎成了一个马尾。 电梯在停下后，万素心跟着沈承宴来到了另外一间病房。 沈承宴从孙达手中接过了礼品，低声吩咐孙达在外面等着，然后就带着万素心进了病房。 刚一进门，万素心就愣住了。 她看到了苏诗雅。 第22章 他看不上苏诗雅 病房内很宽敞，布置得像高级酒店的套房。 江老先生靠坐在病床上，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 苏诗雅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温婉又贤淑。 “江老，这燕窝是安安特地让人从印尼带回来的，对恢复身体很有好处，您尝尝。”苏诗雅声音轻柔。 江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承宴有心了，你也辛苦了，还特地跑来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万素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 沈承宴的后妈，在给别的老头子喂燕窝，而沈承宴却带着自己的正牌妻子站在门口看着。 沈承宴神色平淡地走进去：“江老，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老先生看到沈承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承宴来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他的目光越过沈承宴，落在了站在后面的万素心身上。 “这位是？”江老先生问。 沈承宴侧了侧身，让出万素心：“这是我妻子，万素心。” 江老先生愣了一下，目光在万素心和苏诗雅之间转了一圈。 苏诗雅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走到沈承宴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江老，素心平时在家里照顾甜甜，很少出来走动。今天安安特地带她来看看您。” 万素心看着苏诗雅挽着沈承宴胳膊的手，沈承宴没有躲开。 她走上前，对着江老先生微微鞠了一躬：“江老先生，祝您早日康复。” 江老先生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了许多：“沈太太有心了。坐吧。” 万素心没有坐。 她看着沈承宴：“人我已经看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承宴皱了皱眉：“等一下一起走。” “不用了。”万素心转身走向门口。 “素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苏诗雅在后面开口，“江老是长辈，你才刚来就要走，太没礼貌了。” 万素心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苏诗雅。 “苏夫人，礼貌是留给值得尊重的人的。”万素心语气平静，“我还有工作，没时间在这里看你们表演家庭和睦。” 说完，她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孙达还站在那里。看到万素心出来，他愣了一下。 万素心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何律师的电话。 “何律师，离婚协议沈承宴签了吗？”万素心问。 “万女士，沈总那边还没有回复。”何律师说，“我昨天联系过他的助理，对方说沈总很忙，还没时间看。” “不用等他看了。”万素心说，“直接向法院起诉离婚吧。越快越好。” 何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万女士，起诉离婚的周期会比较长，而且如果沈总不同意，第一次判决可能不会判离。” “没关系，只要走程序就行。”万素心说，“我不想再等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马上准备起诉材料。”何律师说。 挂了电话，电梯到了一楼。 万素心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星瀚科技的地址。 …… 星瀚科技，技术部会议室。 万素心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给团队成员讲解“天枢”项目的底层架构优化方案。 “这里的数据处理逻辑需要重新调整。”万素心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流程图，“目前的算法在处理海量并发数据时，延迟太高。我们需要引入新的分布式计算模型。”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大家都认真地听着，不时做着笔记。 陈建坐在角落里，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万素心只是个靠关系空降的花瓶，没想到她一上来就指出了项目里几个隐藏得很深的技术缺陷，并且给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万总，这个分布式计算模型，目前市面上还没有成熟的开源方案。”一个年轻的程序员举手提问，“如果我们自己从头开发，周期会很长，可能赶不上林氏集团要求的进度。” 万素心放下马克笔：“不需要从头开发。我之前做过一个类似的模型，基础框架已经有了，只需要根据‘天枢’的需求进行适配和优化。这部分工作我亲自带人做，争取在一周内拿出初步版本。”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讨论。 “一周？这太夸张了吧。” “万总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这种级别的模型一个人一周就能搞定？” 万素心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时间紧迫，大家分头行动。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郑婷走进来，递给万素心一杯咖啡。 “讲得不错。”郑婷笑着说，“我看陈建的脸都绿了。” 万素心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工作而已，没必要针对谁。” “林氏集团的人下午过来签正式的合作协议。”郑婷说，“林柏远亲自带队。总裁让你一起出席签约仪式。” 万素心点了点头：“好。” 下午两点，星瀚科技一楼大厅。 林柏远带着林氏集团的团队准时到达。 星瀚的总裁亲自在大厅迎接。 万素心和郑婷站在总裁身后。 林柏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步伐稳健地走进来。他先和星瀚的总裁握了手，然后目光落在了万素心身上。 “万总，又见面了。”林柏远伸出手。 万素心握住他的手：“林总，欢迎。” 林柏远的手掌宽大干燥，握手的力度适中。 签约仪式在顶楼的会议室举行。 过程很顺利，双方在合作协议上签了字，交换了文本。 “合作愉快。”林柏远和星瀚总裁握手。 “合作愉快。林总，晚上公司安排了晚宴，请务必赏光。”星瀚总裁说。 “晚宴我就不参加了，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林柏远说，“不过，我想借用万总一点时间，讨论一下项目前期的技术对接问题。” 星瀚总裁立刻点头：“当然没问题。万总，你陪林总去一趟。” 万素心跟着林柏远走出了会议室。 “去我办公室谈吧。”万素心说。 林柏远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万素心的办公室。 万素心指了指沙发：“林总请坐。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白水就好。”林柏远说。 万素心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林总想讨论哪方面的技术对接？”万素心问。 林柏远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工作上的事情，我的技术团队会和你们对接。”林柏远说，“我找你，是有点私事。” 万素心愣了一下：“私事？” 林柏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万素心问。 “沈氏集团最近开源的那个AI项目，我让人做了一下底层代码的分析。”林柏远说，“里面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万素心看着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 “林总，我已经从沈氏离职了。沈氏的项目和我没有关系。”万素心说。 “我知道。”林柏远说，“但是，这个项目里的核心算法，和星瀚的‘天枢’项目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天枢’的变种。” 万素心皱起眉头。 “天枢”是她当年在星瀚主导开发的项目，核心代码一直处于严格保密状态。沈氏怎么会拿到“天枢”的代码？ “你的意思是，沈氏窃取了星瀚的技术？”万素心问。 “目前还不能确定。”林柏远说，“但是，沈氏的那个新CTO，也就是从星瀚挖走的那位，她在这个开源项目里留下了很多痕迹。” 万素心拿起U盘：“我会看看的。谢谢林总。” 林柏远站起身：“不用客气。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万素心送林柏远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林柏远走进去。 “万素心。”林柏远看着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要一个人硬扛。” 万素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 万素心回到办公室，把U盘插进电脑。 她打开里面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代码分析报告。 林柏远说得没错，沈氏开源的这个项目，核心算法确实和“天枢”高度重合。 而且，代码的编写风格，万素心非常熟悉。 这是她自己的代码风格。 万素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当年她离开星瀚去沈氏，带走了一些自己编写的基础代码库。这些代码后来被她用在了沈氏的一些内部项目里。 现在，这些代码被沈氏开源了。 这意味着，沈氏不仅掌握了“天枢”的核心技术，还把它公之于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打破星瀚的技术壁垒。 沈承宴为了打压星瀚，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万素心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冰冷。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郑婷的电话。 “婷婷，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 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承宴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孙达的汇报。 “沈总，法院那边送来了传票。”孙达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是万素心女士提起的离婚诉讼。” 沈承宴翻看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孙达：“起诉离婚？” “是的。”孙达说，“万女士的律师表示，因为您一直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所以他们选择了诉讼途径。” 沈承宴拿起那份传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开庭时间。 下个月十五号。 他把传票扔在桌子上，脸色阴沉。 “她现在在哪里？”沈承宴问。 “万女士目前在星瀚科技任职。”孙达说，“担任技术副总，实际履行CTO的职责。” 沈承宴皱起眉头：“星瀚科技的CTO？” “是的。”孙达说，“林氏集团今天下午和星瀚科技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林柏远亲自带队去的星瀚。” 沈承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万素心去了星瀚，还成了CTO。林氏集团放弃了沈氏，转而投资星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巧合。 “去备车。”沈承宴站起身，“去星瀚科技。” “沈总，现在去星瀚？”孙达有些犹豫，“那边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 “去她公寓。”沈承宴说。 晚上八点，锦绣华庭公寓楼下。 沈承宴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的灯光。 万素心的公寓灯亮着。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大楼。 电梯到了万素心所在的楼层。 沈承宴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万素心穿着居家的衣服，站在门内。看到沈承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来干什么？”万素心问。 沈承宴看着她：“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方便。”万素心说，“有事就在这里说。” 沈承宴没有理会她的拒绝，直接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万素心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里有些乱，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技术资料和草图。 沈承宴走到茶几旁，拿起一张草图看了一眼。 上面画着复杂的算法逻辑图。 “你去了星瀚。”沈承宴放下草图，转头看着万素心。 “这和你无关。”万素心说。 “你把沈氏的内部资料带去了星瀚？”沈承宴问。 万素心冷笑了一声：“沈承宴，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卑鄙？” 沈承宴皱起眉头：“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有错吗？”万素心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个U盘，“你把我在沈氏写的代码开源，试图打压星瀚。你用这种手段，还来质问我有没有带走沈氏的资料？” 沈承宴看着那个U盘，眼神微变。 “那个开源项目，是新来的CTO主导的。”沈承宴说，“我只看最终结果。” “结果是用的是我的心血。” 第23章 出租车在前往沈氏集团的路上平稳行驶。 郑婷坐在后座，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快速向万素心说明情况：“沈氏集团这次突然宣布将他们最新的AI大模型开源，完全打乱了市场节奏。几家头部企业联名向经金局提交了抗议，认为沈氏涉嫌利用资本优势进行不正当竞争，试图通过免费开源垄断底层数据生态。经金局今天组织了联合调查组进驻沈氏，我们星瀚作为行业代表之一，被要求派技术高管过去参与听证和技术评估。” 万素心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理清了思路：“所以，我们需要在听证会上指出沈氏开源模型的潜在风险，证明他们的做法不利于行业健康发展。” “对。”郑婷点头，“他们那个模型虽然开源，但核心数据接口还是抓在自己手里。你要从技术层面把他们的底牌掀开。让他们知道，星瀚不是好惹的。”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沈氏集团大楼前。 万素心推开车门，站在熟悉的大楼前。几天前，她还是这里一个不受重视、被人嘲笑的行政主管。现在，她以星瀚科技CTO的身份重新站在这里。 郑婷走在前面，万素心跟在旁边，两人一起走进沈氏集团的大厅。 前台的接待人员看到万素心，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轻蔑的神色。她没有注意到万素心身边的郑婷，直接开口：“万主管，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沈总今天很忙，没空见你。” 万素心没有理会前台，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前台急了，从工位里跑出来，伸手拦住万素心：“你不能进去！保安，保安呢！” 郑婷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前台，从包里拿出工作牌和经金局的通知函，递到前台面前：“看清楚，我们是星瀚科技的代表，受经金局邀请来参加联合听证会。耽误了会议，你负得起责任吗？” 前台看着通知函上的公章，又看了看郑婷的工作牌，脸色变了变。她转头看向万素心，满脸不可置信。 这时，刘蜜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看到万素心，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尖酸：“万素心，你还真是不死心啊。辞职了还要跑到公司来闹？你以为这样沈总就会多看你一眼？” 万素心看着刘蜜，语气平淡：“刘秘书，麻烦你带路，经金局的会议室在几楼？” 刘蜜愣住了：“什么经金局？” 郑婷上前一步，挡在万素心前面：“星瀚科技副总裁赵婷，这位是我们星瀚的CTO万素心。经金局的联合调查组应该已经到了，带路吧。” 刘蜜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万素心和郑婷之间来回扫视。她指着万素心，声音拔高：“她？星瀚的CTO？你们在开什么玩笑！她就是一个连报表都做不好的行政主管！” “刘秘书。”万素心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有疑问，可以去向你们沈总核实。现在，请带路。” 刘蜜咬着牙，看着郑婷手里那份盖着公章的通知函，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她狠狠地瞪了万素心一眼，转身走向电梯：“跟我来。” 电梯停在二十八楼的高级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经金局的调查人员坐在主位，几家头部企业的代表坐在两侧。 沈承宴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孙达站在他身后。沈氏集团的几位技术高管坐在沈承宴旁边。 刘蜜推开门，带着郑婷和万素心走进去。 “星瀚科技的代表到了。”刘蜜说了一句，退到一旁。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沈承宴抬起头，目光落在走进来的万素心身上。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拿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 孙达也看到了万素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参会名单，星瀚科技代表那一栏，赫然写着“CTO万素心”。 万素心没有看沈承宴，她跟着郑婷走到星瀚科技的席位坐下。 经金局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今天主要针对沈氏集团AI大模型开源一事进行技术评估和市场影响听证。沈总，请你们的技术负责人先做个说明。” 沈承宴收回目光，对着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这位中年男人是沈氏刚从海外重金挖来的技术总监，李博。 李博站起身，打开投影仪，开始阐述沈氏开源模型的优势：“我们的开源模型采用了最新的分布式架构，能够大幅降低中小企业的算力成本。这不仅是对行业的贡献，更是推动AI技术普及的重要举措。我们认为，开源是未来的趋势，闭源只会阻碍技术发展。” 李博讲了十几分钟，列举了大量的数据和应用场景。 经金局的负责人听完，转头看向其他企业的代表：“各位有什么意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博的发言准备得很充分，从表面上看，开源确实是一件造福行业的好事。 万素心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拿起麦克风，声音平稳地开口：“李总监，关于您提到的分布式架构，我有一个问题。” 李博看向万素心，见她是个身材臃肿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视：“请问。” “你们的开源模型在数据处理层，调用了第三方云端接口。”万素心看着屏幕上的架构图，“根据你们公开的代码，这个接口在处理高并发请求时，存在严重的数据溢出风险。更重要的是，所有通过这个接口处理的用户数据，最终都会回流到沈氏集团的私有服务器上。这并不是真正的开源，而是打着开源的幌子，进行底层数据的垄断和收割。”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李博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对方能一眼看穿他们架构中最隐蔽的设计。 “万总，你这是无端猜测。”李博反驳，“我们的数据回流只是为了进行模型优化，完全符合行业规范。” “是吗？”万素心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代码分析报告，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分发给大家，“这是我昨晚对你们开源代码进行的压力测试报告。在模拟十万级并发请求时，你们的接口会自动开启一个隐藏的后门程序，将用户的核心业务数据进行加密打包并上传。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数据安全法。” 报告分发到每个人手里。经金局的技术专家翻看了一下报告，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博额头上冒出冷汗，他转头看向沈承宴。 沈承宴坐在那里，目光一直停留在万素心身上。 他看着万素心条理清晰地分析代码，看着她用专业的数据反驳李博，看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和从容。 这种感觉很熟悉。 十年前，在京大的实验室里，那个被称为天才少女的虞瑄，也是这样站在白板前，指点江山，光芒四射。 沈承宴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猎头一直找不到星瀚的前架构师。 因为那个架构师，一直都在他身边。 经金局的负责人看完报告，看向沈承宴：“沈总，关于这份报告指出的问题，沈氏集团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在调查清楚之前，我局要求沈氏立即暂停该模型的开源下载服务。” 沈承宴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们会配合经金局的调查。李总监，会后把相关的技术文档整理好，提交给调查组。” 李博擦了擦汗，连声答应。 听证会暂时告一段落，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万素心站起身，走出会议室，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交锋让她找回了一些久违的工作状态。 她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走廊上，沈承宴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看到万素心走过来，沈承宴转过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星瀚的CTO。”沈承宴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瞒得挺深。” 万素心停下脚步，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有瞒你。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在星瀚的具体职务，你也从来不关心我的工作。” 沈承宴沉默了片刻。确实，他一直以为万素心在星瀚只是个普通的行政人员，后来到了沈氏，也只是安排她做行政主管。他从未想过，她就是那个让整个行业趋之若鹜的天才架构师。 “你什么时候回星瀚的？”沈承宴问。 “辞职那天。”万素心回答。 “所以，你执意要离婚，是因为星瀚给了你更好的条件？”沈承宴看着她。 万素心觉得有些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认为她的决定是出于利益考量。 “沈承宴，我回星瀚，是因为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万素心语气冷漠，“我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放弃甜甜的抚养权。这和星瀚给的条件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沈承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协议我还没签。”沈承宴说。 “那是你的事。”万素心绕过他，往前走，“如果你一直拖着不签，我会让律师走诉讼程序。” 沈承宴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阻拦。 下半场的会议主要是经金局安排后续的调查流程。会议结束后，万素心和郑婷一起离开了沈氏集团。 “素素，你刚才太帅了！”郑婷在电梯里兴奋地说，“你没看到李博那个老东西的脸色，都绿了。沈承宴估计也傻眼了吧。” 万素心笑了笑，没有说话。 走出沈氏大楼，万素心看了看时间，对郑婷说：“悦悦，你先回公司吧。我还有点私事要去办。”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郑婷挥了挥手，坐上公司的车离开了。 万素心打了一辆车，前往沈彦庭的单位。 沈彦庭在市委办公厅工作。车子停在办公大楼外，万素心走到门卫室。 “你好，我来拿个包。沈厅长留在这里的。”万素心对门卫说。 门卫核对了一下信息，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递给万素心：“是这个吧。” “对，谢谢。”万素心接过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手机和钱包都在。 她正准备离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从大院里驶出来，停在门卫室旁边。 后座的车窗降下，沈彦庭坐在里面。 “拿到了？”沈彦庭问。 万素心转过身，点了点头：“拿到了。谢谢大表哥。” 沈彦庭看着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稍微随意了一些。 “要回去了？”沈彦庭问。 “嗯，准备打车回去。”万素心回答。 沈彦庭看了一眼路边，这个时间点，这里不太好打车。 “上车吧，我送你一段。”沈彦庭说。 万素心本想拒绝，但看到沈彦庭已经拉开了车门，她也不好再推辞，便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江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了？”万素心打破了沉默。 “情况稳定下来了。”沈彦庭看着前方的路况，“老爷子脾气倔，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万素心知道沈彦庭指的是江老爷子骂她的那些话。 “我知道，江爷爷是为我好。”万素心低声说。 沈彦庭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和承宴的事，我听说了。”沈彦庭语气平稳，“沈家内部的关系比较复杂。承宴的父亲出事后，二房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做事有他的考量。” 万素心听着，没有接话。沈承宴的考量里，从来没有包括过她。 “苏诗雅这个人，不简单。”沈彦庭继续说道，“她能让张德生带着她去见江老爷子，说明她在外面经营了一张不小的关系网。承宴把她留在身边，未必全是出于感情。” 万素心愣了一下。沈彦庭的意思是？ 南倾和祁郁平时回老宅的频率也提升了不少，婚礼鲜花什么的祁夫人都尊重南倾的意见。 陆一鸣却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梁倩抚摸着胸前的项链，眼神一阵迷离。 江生出关后，让黄龙通知江州境内的所有名流到云顶天宫集合，但凡缺席者，就视为与他为敌。 在看到门外手牵手一起进来的两人时，祁夫人保养得当的脸上情绪几经翻转。 经理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酒吧工作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太乙真人本在闭关修行，突然心头一动，知必有要事发生，掐指一算，了解到哪吒遭了血光之灾，大惊失色。 江生没有后退，一边前冲，一边将双拳交错在身前，准备以自己的肉身抵挡接下来的那道刀煞。 祁郁握紧了拳头，一面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一面却又舍不得错过她一分一毫。 难怪上一世的时候，自己不顾苏蓉蓉的哀求，陆一鸣愣是兽心大发。 一切的物体都不是物体，除了反射着光芒，也同样反射着它们的信息，它们的“前世今生”。 段纯那个后悔就别说，就是自己抵不过，见识一下也是好的，可是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下一次进去，还不知道什么猴年马月。 段遇就是一笑：“放眼火云帝国，能炼制八品灵气丹的，也只有我，你们这样说，就有点看不起人了，我的八品灵气丹也太不值钱了”。 这是绝对力量的对决，牧凡和平出殃各自倒飞上百丈，随后又展开了惊人了攻击。 一道灵蝶飞出，灵光闪现间，云飞扬的眼前，便恢复了正常的视觉。 两人再次对碰，大祭司直接被杨凡一拳打的胸口一痛，体内的气血顿时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这把大祭司吓得转身就朝着外面逃窜。 “哼，我警告你，我们云家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海家管……”云飞烟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换做原来的他，别说是五级魔兽，成百上千的军队，便是三四级魔兽，他都未必能够轻易战胜。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看热闹的人也显得不耐烦了，有不少人都主动离开了，不过也有人不满陈宇飞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留下来看他热闹的。 “原来这就是逆乱之术，这把武器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鬼怨吧？这一战我输得不冤。”江雨柔叹息道，似乎是认命了。 敌人只有两个，一个眼睛几乎挤在缝隙里，没有鼻子脸色苍白，丑陋无比的瘦弱黑袍人，另一个则撞锁魁梧，身高超过三米，穿着暗涩铠甲，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镰刀。 本能地，她伸手想要将他推开，也不知是她用力太大，还是什么缘故，怎么她的双掌刚攘上他的胸口，他蓦地眉心一皱，苍白的唇角竟然逸出一抹血红。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赶紧放了我。”白雨霖见萧过沒有说话又喊道。 她本来是想着要和克劳迪娅同舟共济、共度难关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方那颗逐渐封闭的心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