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神医嫁错人,误撩华尔街大佬宠疯了》 第一章 重生回到精神病院 宋采薇睁开眼睛时,手脚被几个男人按住,四肢无法动弹,一名面目狰狞的护士正在试图撬开她的嘴。 她瞳孔张大,这惊悚的一幕怎么重现了? 宋采薇顾不上想其他的,忙大喊道:“别灌药,我自己起来吃。” 护士并不信,将一大把药直接塞进她嘴里,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大杯水灌进嘴里猛冲,药物滑进了喉咙里。 大量的水呛得她直咳嗽。 灌完药之后,护士一脸洋洋自得的说道,“我希望你晚上吃药老实一点,别让我们再动手了。。” 宋采薇一边咳嗽一边点头答应,护士带着几名壮汉满意地走了。 等护士走了之后,宋采薇去厕所抠喉咙,将这些副作用极大的药物全部吐了出来。 剧烈的呕吐使她泪水鼻涕糊得满脸,她站起来洗了把脸,望着镜子中依旧年轻的自己。 脑子像被粘住了一样,转不动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刚才还在灵堂的上空飘着,看着妈妈和大嫂崩溃大哭。现在怎么又回到十年前被关的精神病医院里来? 难道她重生了! 十年前,丈夫韩立军的小青梅白露从北城回来,韩立军亲自给她安排了工作,两人成了同事,每天出双入对。 白露表面温柔和善,实则处处给自己穿小鞋挑衅。终于,当她当着自己的面试图挽上韩立军的胳膊时,宋采薇气不过,伸手推了她一把。 一个钟头之后,宋采薇就被韩立军叫来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壮汉强行带走,塞进了这辆开往地狱的车,美其名曰“反省”。 前世她在精神病院整整待了一个月,被折磨得骨瘦如柴,韩立军才把她接出来。这次的经历写进了她的档案里,升迁无望。 她回娘家哭诉,哥哥打抱不平,找韩立军的麻烦,被韩立军他爸韩宝国打击报复,丢了工作。 宋采薇为了哥哥的工作,只能逆来顺受,以为只要忍,就能换来韩立军的妥协。 哪知道韩立军却变本加厉,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跟白露在外面生了一个儿子。 因为韩立军一直不离婚,白露又雇了两个盲流,将刚怀孕的宋采薇打流了产,还伤了她的右手,让她再也无法拿起银针。 宋采薇不仅元气大伤,中医事业也被彻底毁了,只能在家当家庭主妇。 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妈子,她人生最后的十年里,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最后,在一个下着雨夹雪的冬夜,她病倒了,高烧不退,再也没有醒来。 在宋采薇死后的第三天,那对狗男女便去领证办婚礼了。 而娘家那边,哥哥失业后去矿上讨生活,死于矿难。家里靠着大嫂微博的工资过活,一家人窘迫不已。小侄女得了肺炎,因为没钱住院,病死在寒冬中。 回过神来,宋采薇谋划着怎样尽快逃离这座牢笼,现在的精神病院归公安管,家属一纸申请就能强制收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司法鉴定。 她在这里的十天,简直就是人间炼狱,每天都面临早晚两次强制灌药。还要强制她糊纸盒为医院搞创收,从早干到晚,完不成不准吃饭。 她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她那合法丈夫韩立军将她接出去。 她得取得他的信任。 宋采薇枯坐在病床上,想了许久,前世哥哥和侄女的惨死历历在目。 还有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十年间她晚晚梦见孩子在梦里对她哭,“妈妈,你怎么那么无能?” 重活一世,她一定要让韩立军和白露付出代价。 上午医生来检查,宋采薇假装出颤抖和悔意:“医生,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给我爱人韩立军打个电话?我想他了,我想跟他说我错了,我想回家。” 医生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大半,韩家背景不一般,把他家儿媳妇治好了,他们脸上也有光。 “行吧,等着。”医生不耐烦地摆摆手。 电话是当天下午才允许打的,护士将宋采薇带出来打电话,在一旁监视着,怕她乱说话。 宋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恨意和盘算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电话那头传来韩立军凉薄的声音,“喂,哪位?” “立军,是我。”宋采薇带着哭腔,这样显得自己认识到“错误了”。 韩立军沉默了,他也没想到,十天的时间,那个敢跟他拍桌子、大骂他搞破鞋、推白露的宋采薇,会说话这么温顺。 “采薇?” “是我,立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跟你闹,不该推白露妹妹,我不该那么不懂事。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说完,宋采薇想吐。 人生在世,全凭演技,演出费迟早要跟韩立军清算的。 “你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我每天都在反省。”宋采薇哭着说,“我不想待在这里了。立军,你来接我回家吧,求求你了。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 这番话,宋采薇是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说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韩立军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宽宏大量”的恩赐,“你好好表现,我跟院方沟通一下,我厂里最近忙。”韩立军淡淡地说道,“你先听医生和护士的话,别再惹事了。” 他不等宋采薇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章 做小伏低 宋采薇忍不住低声骂道:“狗东西,我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 前世,宋采薇被他那副好皮囊和国营大厂的技术科长的光环给迷惑了,一头扎进了婚姻里。 从今往后,她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身边的牛鬼蛇神。 韩立军并没有立刻来接她出院,而是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宋采薇学了个乖,老老实实的“吃药”。 纸盒糊得飞快,她还帮忙给医生护士们打扫了房间。这才取得了他们的一致认可,明确了她“痊愈”的这一事实。 韩立军来接她,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实打实的衣冠禽兽。 再看到这张脸,宋采薇只觉得虚伪和恶心,她想当场把他扎成瘫痪,看看白露会不会伺候他。 可惜她手里现在连银针都没有。 宋采薇看到他,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哭声,“我好想你!” 她能感觉到韩立军身体的僵硬,他不喜欢和她在外面有过于亲密的举动,觉得不体面。 至于跟白露同进同出,他认为是情趣。 “好了,别哭了,像什么样子?”韩立军拍了拍她的背。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因为她“发疯”的怒火,总算是消散了。 这才对嘛,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 温顺、听话、随他摆弄。 宋采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委屈:“我们回家吗?” “嗯,手续已经办好了。”韩立军说着,拉着她的手腕,转身离开。 韩立军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坐在颠簸的后座上,宋采薇忍着心中的反胃,像平常一样抱着韩立军的腰。 回到机床厂家属院,韩立军停好车,领着她上楼。他俩走路一直是一前一后,在外面从不牵手。 他们家在三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家的杂物。 韩立军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回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宋采薇抬头看去,只见婆婆张兰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上挂着得意。 张兰花的长相跟她的为人完全不搭,佛口蛇心。 宋采薇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心里骂了一句,老妖婆。 张兰花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哼,这么快就让立军把你接回来了?你这副泼妇作风,要我是立军早就把你送进去了,不住它个一年半载绝不接回来。” 宋采薇垂下眼睑,“妈,我错了。” 张兰花上下打量了宋采薇一番,见她确实是一副被收拾妥帖了的服软模样,心里的气顺畅了不少。 “知道错了就好!我们韩家,要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儿媳妇,不是一个整天撒泼的疯子! 你要是再敢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就不是去精神病院待几天那么简单了,我告诉你,你哥在工具厂的工作可保不住。” 宋采薇乖顺的说道:“妈,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跟立军闹了。” 张兰花对宋采薇今天的表现十分满意,“最近你爸忙着外宾接待,可能带人回家吃饭,到时候你回去给做一桌子药膳。给我们韩家长长脸。” 宋采薇从小喜欢研究药理,《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都被她快翻烂了,她懂药食同源。 她刚结婚那会住在韩家,只要有空就做饭,一家人的身体被她调理得很好。 但张兰花嫉妒她,时常找茬跟她吵架,韩立军从来不帮自己,宋采薇受不了便搬出来住。 韩宝国对宋采薇做的药膳赞不绝口,经常请领导来家里品尝。 宋采薇觉得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找韩宝国谈判,争取尽快跟韩立军离婚。 上辈子韩立军一直拖着他不离婚,大概是犯贱,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乖巧应道:“好的,哪天呢?我提前备好食材。” 张兰花一脸冷淡的说道:“具体时间还没确定下来,到时候让立军告诉你。还有,你出了这档子事,你医院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我劝你还不如把工作让出来,回家当贤惠妻子。都结婚一年了,肚子也没见动静。” 张兰花娘家侄子今年毕业,也是学医的,不过不够格进市中医院,她便打上了宋采薇工作的主意。 上辈子宋采薇拒绝了,张兰花便教唆韩立军跟她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这次宋采薇依然不搭理她。 她是故意不怀孕的,结婚之后一直在悄悄地吃避孕片避孕。她才二十三岁,晚两年生孩子也不迟。 幸好,她没给狗男人生孩子。 “妈说的没错,你是该给韩家开枝散叶了。” 韩立军说道,“我都二十六了,还没个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采薇,你要抓紧了。” 宋采薇抿唇,大脑飞速运转,借机撒谎道:“我……我小时候掉进冰水里过,大概是子宫受了寒,怀孕艰难了一些。立军,我怕自己会耽误你……” 张兰花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宋采薇,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们家也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宋采薇含着眼泪道歉,“妈,立军,对不起。我爸说能调理好,只是没想到他去年过世了。” 韩立军脑子瞬间宕机,他对宋采薇的外貌和工作都很满意,但没想过宋采薇居然有这么大的事瞒着他。 “立军,对不起……”宋采薇非常想提离婚,但刚出院就提,怕他们拉她去检查。 “离婚!”张兰花暴走了,“必须离婚!我就你一个儿子,你不能没有孩子。” 宋采薇压住即将上扬的嘴角,果然她这个愚昧的婆婆经不住吓。 韩立军凝视宋采薇的脸,表情复杂,“你真的不能生吗?” 第三章 让她养他的私生子 她怕露馅了,装得极其不舍,“立军,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瞒着你这件事。我错了,对不起……” 张兰花拉着儿子说道,“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而已,你跟她废什么话?赶紧让你们单位开介绍信,去街道办离婚。露露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你俩又从小在一块长大,你离了这个丧门星跟露露结婚。” 韩立军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宋采薇,“妈,这事我再考虑考虑。”将张兰花推出了门外,张兰花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立军,你可不能犯糊涂,留着……” 韩立军立刻开门,眼神犀利的警告,“妈,闭嘴,韩家的脸还要呢!” 张兰花嘴角抽搐着,继续高声叫嚷:“是她不能生,又不是你的问题。我有什么不能喊的?” 韩立军一把抓住了张兰花的胳膊,心中血气翻涌,“我让你别说你就别嚷嚷了,我自有打算。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你的那些破事捅给我爸。” 张兰花气得有些站不稳,脸色发白,但又不敢再把这事闹大,骂骂咧咧的走了。 宋采薇在心里已经问候了韩家祖宗八代了,韩立军在外面喊道,“采薇,出来做饭。” 宋采薇现在还不能跟这王八蛋撕破脸,简单的煮了两碗雪菜肉丝面,她顺手将家里备的谷维素片用菜刀压碎了,放进了韩立军的碗里。 谷维素片没毒,治神经衰弱的,男的多吃几片有性欲减退、持久力变差等副作用。她不想再陪狗男人了,今晚就让他暂时变成太监吧。 韩立军非常喜欢宋采薇做的饭,吃完之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采薇假装忐忑不安的坐下,“立军,我宫寒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怎么骂我我都受着。” 韩立军薄唇轻启,“我跟露露生的孩子,当作你的孩子,行不行?”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模范丈夫,“到时候你只要假装怀孕就行,日子到了,我亲自把孩子送到你手里来。落在你的名下,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日子照样过。” 他想好了,还可以跟白露再生一个,落在白露的户口上。这年头能职工能生两个孩子,他真是个天才。只要宋采薇同意,他就光明正大的跟白露在一起。 宋采薇气得嘴唇都在发抖,韩立军的无耻再次刷新了她的下线。 她顿了顿,收敛神情,装回柔弱可欺的样子, “立军,你这样做白露妹妹会很伤心的。”她装着大度的说道,“我们大概是有缘无分吧!我耽误了你一年,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我们还是……” 韩立军粗暴的打断她,“采薇,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离婚会影响我提干。至于孩子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他说完摔门而去,宋采薇从卧室的窗户里看见他离开了家属院,立刻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临下楼前,她把家里柜子里的半斤大白兔揣上,这是她买的,不能便宜了狗男女。 她去找了家属院的大喇叭曹玉梅,曹玉梅是个报耳神,谁家有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就刚才张兰花在门口嚎的一嗓子,惹得她心痒痒半天了。 见宋采薇下楼,忙问道:“小宋,刚才你婆婆来干什么?”她一直烦张兰花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嘴脸,巴不得她家出事。 宋采薇决定先发制人,别让韩立军有机会把私生子硬塞给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说道:“我婆婆知道了我不能生,要我爱人跟我离婚……” 曹玉梅嘴张大了半天都没合上,“啊!你不是中医吗,怎么自个不能生都不知道?该不会是被你那恶婆婆磋磨的吧!” 曹玉梅的月经不调还是宋采薇用针灸和中药给她治好的呢! 宋采薇不置可否,只泪眼婆娑的说道:“曹婶子,不关我婆婆的事,都是我不好。” 转身下了楼,背影萧索得让人心疼。 曹玉梅觉得自己的猜想绝对正确,跑去邻居家看电视拉家常,立刻将张兰花把儿媳妇磋磨得不孕的事,传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那边宋采薇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不远处的一辆小汽车飞驰而过,溅了她一身污水,宋采薇忍不住骂道:“赶着去投胎吗?一点道德和素质都没有。” 她气呼呼的边走边小声诅咒车上的人,小汽车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下车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老外,和一位穿中山装的男人。 那老外有一张精致绝伦的脸。 窄长瓜子脸,下颌线极其清晰锋利,拐点高、收得极窄,侧脸像雕刻出来的,正面看脸小而精致。 宋采薇心尖一颤,我滴个乖乖,外国人这么俊的吗? 第四章 她像个骗子 老外张口一大串英文,宋采薇只听懂了一个“sorry”,其他的都是天书。 她一脸迷茫的看着他,翻译立刻说道:“女同志,安斯尔先生为溅了你一身水,感到十分抱歉。” 翻译递了一包进口纸巾给她擦拭,现在大家都用手帕,纸巾这东西太稀罕了。 宋采薇接过纸巾,上面有一股柑橘清冽的味道,很是好闻。 宋采薇说道:“知道了,以后你们开车注意点。”她看了一眼那名翻译,提醒道:“同志,你嘴唇发紫,要注意心脏问题。” 宋采薇也不怕遭受质疑,看了他两眼,继续提醒道:“我是中医院的医生,我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这嘴唇发紫是很明显的特征了,心脏问题得重视起来。 防患于未然,你明天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没事皆大欢喜,有事可以趁早治疗。” 翻译思索了片刻:“行,我明天就上医院去看看。” 安斯尔看了一眼眼前这名语调柔软,长相温婉的女孩,为什么她精致的眉眼间全是忧愁? 他不解的问翻译,“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是被人欺负了吗?” 翻译跟了安斯尔在沪城十多天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热心的。 问宋采薇:“姑娘,你拿着大包小包,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吗?” 宋采薇不是爱将家事敲锣打鼓的人,更何况两个陌生的男人。 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是,我回娘家。” 在沪城,回娘家的说法,意味着她嫁人了。翻译忙跟安斯尔说明了情况,安斯尔点头,说了一句拜,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后,安斯尔开口问翻译,刚才和女孩在说什么,翻译如实告诉他了。 安斯尔蹙眉,这个女孩看上去是灵秀柔情,想不到是个女骗子。 “你相信她?” 哪有人看一眼就能猜出疾病的,他可不知道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翻译却说:“检查一下保险一点,好的中医能看出来很多病。她只是让我去医院检查,也没说其他的。” 安斯尔忽然来了兴致,掏出一百美金跟他打赌,“如果那女孩说的是真的,这个给你。” 一百美金此时相当于三百七十二块钱,此时普通工人的工资大概四十五左右。 翻译兴奋的搓搓手,“太好了!” 安斯尔脸上浮现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你输了,给我两百美金。你刚才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 万恶的资本家! …… 宋采薇的娘家只有两间房子,还是她爸爸单位分的筒子楼,家里的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 没有韩立军分的家属房条件好,他那套房子是独立厨卫,南北通透。 哥哥宋采青的单位还没分房,平常妈妈姜莲心带着侄女宋清荷睡。 看着宋采薇消瘦的脸颊,姜莲心瞬间泪目,“囡囡,你怎么瘦成这样?” 宋采薇没有说这十几天来的遭遇,她怕哥哥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被韩家人欺负。 “姆妈,哥,嫂子,韩立军在外面搞女人,我们吵架了,我想跟他离婚。我撒了谎,说我不能生育,韩立军非要把外面生的女人给我养。” 宋采青立刻坐不住了,“韩立军欺人太甚,我这就去找他。” 宋采薇拉住哥哥,“哥,不要,他爸是工业局局长,只要说一句话,你的工作就没了。这事我能处理,你相信我。” 嫂子苏佳在一旁掉眼泪,“采薇,谢谢你替我们考虑,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宋采薇说道:“嫂子,放心,我不会的。” 第二天上午宋采薇去上班,她被拉去精神病院的事韩家也不光彩。韩宝国昨天听张兰花回家抱怨才知道的,将事情压了下去。 医院里几乎没有人知道。 她忙完了手头的病人,去院办总机打了个电话给韩宝国,“爸,我是小宋。” 韩宝国觉得他儿子是头脑发昏竟然把妻子弄进精神病院,气得差点心梗。 “小宋,我知道这事立军对不住你,你不能生孩子是真还是假?” “爸,是真的,我对不起韩家。本来我以为能调理好,但一年了,也没有起色。我医术不精,无力回天。 您要不让立军跟我离了吧,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我不能耽误他,更不能对不起韩家。” 宋采薇象征性的哭了出来。 这个年代国营单位离婚是件大新闻,韩宝国不想他儿子处于舆论中心,但又不能让儿子一直没有孩子。 片刻间,便产生了跟韩立军一样的想法。 既然宋采薇不能生,就让外面的女人生。那个白露不是天天粘着他儿子吗? 韩宝国一副慈父的样子,“小宋啊,爸把你当女儿养,我舍不得你离开韩家,这事我得跟立军商量一下。对了,下个礼拜二有个外宾团,你回家来做顿药膳,让他们尝尝鲜。外事办的领导也会过来。” 宋采薇心里大骂老狐狸,嘴上不动声色的说道:“爸,帮您我义不容辞,但是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和立军之间的事吧!昨天他很生气,我不想一辈子都对不起他。即使我跟他离了,以后您有事找我,我还是愿意为您效劳的。” 韩宝国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会问立军的态度的。” 韩宝国挂了电话。 宋采薇回到门诊刚坐下来,陈主任急吼吼的说道:“快,小宋,跟我们去瑞金医院,有个不得了的人物命在一线,突发中风。瑞金医院的西医束手无策,我们得去救人。” 陈主任身后跟着的都是中医院资深中医,只宋采薇一个年轻姑娘。 宋采薇虽然年轻,但家学渊源深厚,她从小就接触中医,而且极有天赋。 路上陈主任开始讲病人的详细情况,“患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外国人,高血压多年,突发晕倒,救护车送到瑞金医院时已经高烧39.8°,身体在频繁抽搐。 一众专家们联手抢救,判定为重型中风。上了甘露醇、降颅压、抗感染、镇静,但病人持续高热、抽搐不止、昏迷不醒。 瑞金的医生们判断是脑疝前兆,没救了,让病人家属准备后事。” 黄医生不满道:“既然他们都救不回来,找我们去,我们又不是华佗转世?难不成找我们去当替罪羊?” 陈主任心里也十分没底,“哎,重型中风,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宋采薇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人物,瑞金医院这么重视?” 第五章 家传针法惊艳他 陈主任解释道:“是一个什么财团的掌权人,这次来沪城考察准备大举投资。外事办主任高建明亲自接待的,不料突发中风,他下了死命令让保住人。 瑞金的医生们现在就是枪毙了也救不了,他们神经内科主任只好请我们中医去会诊。” 此话一出,一车人忍不住开始谩骂瑞金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害人不浅。 他们救不了,就让我们去送死? 大家骂归骂,最终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到了瑞金医院的急诊门外,宋采薇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的安斯尔。 只见高大的安斯尔站在走廊里,眉心紧锁,不怒自威,与昨天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宋采薇穿着白大褂站在一群中老年医生中间,眉头拧在一起,她怎么也来了? 脸色铁青的高建明冲上来对陈主任说:“陈主任,麻烦你一定要救奥德里奇先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上面问责,我们谁也扛不住。” 现场的空气都凝固了,陈主任不敢做出什么保证,平声说道:“高主任,我们尽力而为。” 说完带着一众中医进去了,安斯尔不放心,让翻译跟他一起进去。 这位中风的病人正是他的父亲,摩邦财团的掌权人。 急症室中,经过中医院的专家会诊,陈主任决定让宋采薇使用她的家传针法。 翻译把陈主任的决定翻给安斯尔听,安斯尔坚决反对,“她这么年轻,医术会超过你们?还是说你们压根救不了,推她出来顶罪。” 宋采薇对这个老外的无知有了新的认知,直接说道:“我家世代从医,我爸上过自卫反击战战场,他救过的伤兵不计其数。我从小跟着我爸学医,我会拿筷子的时候就会认穴位扎针,你凭什么质疑我的医术?” 安斯尔淡定的问道:“你能拿出什么佐证来证明你的医术吗?” 宋采薇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出银针快速消毒,准备对着他的合谷和内关两个穴位扎了下去,扎他个全身麻木,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医术。 陈主任眼疾手快的制止,他急切的说道:“小宋,千万别冲动。”转头对安斯尔说,“你若不信,让小宋给你号号脉,她能看出来你有什么问题。” 安斯尔欣然同意,伸出手来,宋采薇给他号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舌苔。 宋采薇胸有成竹的说道:“你肝火旺盛,睡眠不好,每天半夜至少要醒一次。” 宋采薇一击即中,安斯尔在震惊和匪夷所思中久久缓不过来,呆呆的像被定住了一般。 宋采薇挑眉问道:“我现在有资格给你爸治疗了吗?” 安斯尔点了点头。 宋采薇也不跟他的不懂事计较,不慌不忙的拿出消毒好的银针,针刺人中、十宣放血。涌泉、太冲、曲池,也进行强刺激,几分钟后病人的抽搐停止了。 她家祖传的针法专攻中风闭证,经过她父亲多年的改良研究,现下已经十分先进了。 安斯尔在一旁彻底看呆了,觉得这位东方姑娘会魔法。 她不是骗子!她是神医! 针灸之后,宋采薇将一颗安宫牛黄丸化开,给奥德里奇鼻饲,清热开窍醒脑。 随后她让人去准备中药灌肠:生大黄、芒硝、枳实、石膏、羚羊角粉。这些药材通腑泄热、降颅压。 俩小时后,奥德里奇的体温降到38℃以下,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命。 奥德里奇被推出来的时候,高建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得知是宋采薇抢救的,他恨不得当场给小姑娘磕一个。 “小宋同志,谢谢你的出手相助。” 宋采薇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客气,救人是我的天职。” 高建明急切的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宋采薇胸有成竹的说道,“大概三天,这三天我亲自照料,请您放心。” 翻译一字不拉的把宋采薇的话翻给安斯尔听,安斯尔羞愧的走上前来,伸出手来,用他那生硬的中文对宋采薇说道:“谢谢!” 宋采薇把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不自然的回道:“不客气。” 安斯尔心里莫名的一震,她的手好软。 安斯尔对身边的翻译说,“帮我问一下她的名字。” 翻译:“女同志,他问你名字呢!” “宋采薇!” 安斯尔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复述了一遍,记在心上,随后跟着医生去了父亲的病房。 宋采薇忙完去旁边一家饭馆吃了一份简单的菜饭,想了想,交了押金,让老板打包两份菜饭带上去。 进了病房之后,安斯尔一言不发的坐在病床前,脸色惨白,一脸焦灼。 宋采薇把饭盒递给他们,轻声细语的说道:“再着急也要吃饭,病人家属一定要心理素质好。” 翻译早就饿得前胸帖后背,老板不吃,他也不能溜出去啊。宋采薇简直就是个救人水火的活菩萨,赶紧把她的话翻给安斯尔听。 安斯尔接过饭盒,眉宇之间依然是担忧,但还是打开了饭盒,如同嚼蜡的吃了起来。 宋采薇走过去给奥德里奇号了脉,查看了他的瞳孔,一切如常。 她柔声安慰道:“安斯尔先生,不用紧张,你爸一切平稳。”抬手看表,说道:“再过一个小时,我会给他鼻饲药物,再行针一遍。如此反复,三天一定会醒来的,你放心。” 听完翻译的话,安斯尔的眉头才解开,他语气里尽是感激:“太感谢你了,如果我爸能康复,我会送你一份厚礼。” 宋采薇拒绝道:“我们有纪律规定,不能收病人的礼物。你爸还得卧床几天,最好请个人来照顾他。” 安斯尔通身矜贵的样子,看起来不太会照顾人。 话音刚来,高建明那边就安排了两名阿婆过来轮流照顾。 宋采薇细细叮嘱了阿婆们要注意的事项,譬如每两小时翻一次身、要用温水擦拭身体、隔一小时要用棉签蘸温水嘴唇等等。 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一名阿婆留下,开始按照宋采薇交代的干活,动作十分麻利。 安斯尔听了翻译,知道宋采薇不仅专业而且细心,这姑娘跟她的外表一样的美好。 想到自己昨天还误会她是女骗子,他感到极度羞愧,郑重的说道:“对不起,宋小姐,我昨天误会你了。” 宋采薇摆摆手道:“不要紧,中医这些年一直被西医压着打,我都习惯了。” 安斯尔十分不解,“这么好的技术应该发扬光大才对,怎么会这样?” 以他的见识,他父亲的重度中风,纽约最好的医院也未必能抢救过来。这姑娘轻松就解决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宁愿相信这是魔法而不是医术。 宋采薇认真的说道:“那你以后有机会帮我多传播一下。”她真心希望中医能传播出去。 安斯尔颔首,“好,我一定会的。”他不是敷衍,而是放在心上了。 此时他才有了胃口,觉得宋采薇给他买的菜饭格外香,大口咀嚼了起来。还时不时的偷瞄站在他身旁的宋采薇,心底莫名泛上了一丝甜。 随后心头又浮上一层酸涩,可惜她结婚了。 第六章 私下接活 安斯尔心头一阵烦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心绪,想到他跟宋采薇语言不通,更烦了。 宋采薇看见了,以为他是为父亲的身体担忧,继续安慰道,“安先生,请相信我的医术。你爸一定没事的。” 听完翻译之后,安斯尔不禁笑了,“我不姓安,我姓卡佩。” 宋采薇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绯红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了解外国文化。” 安斯尔只觉得她满脸霞飞的样子更好看,嘴角含笑的继续吃饭。 李开心翻译小声对宋采薇说:“卡佩这个姓在国外非常有实力,属于老钱家族。”他一眼就看出来安斯尔对宋采薇的态度不一样,劝道:“你去找个地方学英语,跟他好好沟通,将来前途无量。” 宋采薇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没打算往这方面发展。”她还没离婚呢,她不喜欢跟陌生男人来往密切。 况且她还得处理手头那一堆糟心事,尤其是对她工作虎视眈眈的张兰花。 李开心叹气,觉得宋采薇错失了大好机会。 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心脏问题,今天一天都没空去检查身体,刚才见识了宋采薇的医术,怕自己得了大病给耽误了。 问宋采薇,“你昨天说我心脏有问题,要不你给我看看?我单独给你诊金。” 宋采薇为难的说道,“我们不允许私下接诊。” 李开心直接给她鞠躬,语气恳切的求道,“你看我这一时半会也出不去,万一病拖重了,就麻烦了。你就行行好,帮我看看吧!” 宋采薇医者仁心,最受不了病人遭罪,一向奉行病从浅中治,答应道:“行。” 两人坐到病房的角落里,宋采薇给李开心号了脉,对病情一目了然。 “你这是心阳虚衰,也就是西医讲的心肌缺血。” 李开心眉头一拧,“还有得治吗?” 宋采薇平声道:“不是心梗,不要怕。我给你开个方子,抓半个月的药去喝,一副药熬成两碗药,早晚各一次。 忌劳累生气,像今晚你在这里熬一晚上不大合适。你可以把我的原话告诉安斯尔,他应该不勉强你的。” 李开心不确定他答不答应,但性命要紧,赶紧说了,安斯尔不是苛刻的人,欣然同意。 宋采薇刚才对他的坏印象消失殆尽,这高眉深目的男人还挺善良的。 李开心接过宋采薇递过来的药方,感恩戴德的给了她五块钱诊金。 宋采薇愣了一下,她在中医院一个月工资一百块。这要是每天看一个病人一个月都有一百五了,更何况以她的医术,一天何止一个病人? 树挪死人挪活,一个计划悄悄在她脑海内生成了。 等阿婆清理干净之后,恰好到了奥德里奇治疗的时间,宋采薇二话没说,给他做了相关治疗。 瑞金医院方面不放心,又派了专家过来检查,得出的结论是奥德里奇的病况变好。 安斯尔听到专家诊断之后,眉心舒展了不少,心中对宋采薇的感激愈发深了。 他问宋采薇:“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宋采薇想起方才在抢救室给他把的脉,问道:“你那个肝火郁结还需要我帮你治吗?” 安斯尔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早醒,宋采薇觉得他有点可怜。 安斯尔立刻同意治疗。 宋采薇说:“中药你未必能受得了,我给你针灸吧,针灸十次,收你个打包价格四十五块。平常我针灸五块一次。” 安斯尔摆摆手说道:“不用,给你五十就行了。” 宋采薇想不到他这样大方,提醒道:“中医治疗有个过程,第一次治疗后你今晚可能还会醒,但连续三次之后就不再醒,十次肝火平复,早醒的毛病彻底根治。而且得留针半小时,会有点不舒服,你得忍着。” 安斯尔被早醒的毛病折磨得快一年了,医生只会给他开安眠药,吃完第二天头晕脑胀的,非常影响他的工作。一听宋采薇有更好的法子,疼一点他不怕。 他点头同意,“没事,你放心大胆治疗。” 宋采薇把护工的小床打开,让他脱掉鞋袜躺下。银针消毒之后,在他的太冲穴、行间穴、神门穴、内关穴和百会穴上分别浅刺,宋采薇耐心解释道:“你应该压力大、并且口苦眼干,我给你加三处穴位,别怕疼。” 安斯尔虽然听不懂她的话语,只觉得她声音特别好听,像一道道涓涓细流,流过自己的心田。 他眼里只剩下她花瓣般的嘴唇在一张一合,这华国的女孩子可真是温柔如水。 得到许可之后,宋采薇在他的风池、合谷和三阴交三处扎针。 密密麻麻的疼袭来,安斯尔不由得浅浅的呻吟出声。 宋采薇的声音更加温柔。 “卡佩先生,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从口袋里摸了一颗大白兔递给李开心,让他剥给安斯尔吃。 李开心可翻不出她那个味道来,他啧啧一声,直接对安斯尔说:“她安慰你呢,特别好听,还让我剥糖果给你吃。” 安斯尔心念一动,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学中文,你不能劳累,去给我介绍个老师。” 李开心知道安斯尔出手大方,不想错过赚钱的大好机会,立马说道:“我可以教你,每天随身翻的时候就顺手教了,我不收你贵,一天五十。 一天八小时随时随地的教你,保证让你一个月内跟宋医生顺畅沟通。” 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三,有这么好的机会赚大钱,可不能错过了。 安斯尔耳中只听到了一个月能跟宋采薇沟通,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你现在可以陪我练习中文了。” 李开心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晃悠的宋采薇,安斯尔对她可真用心。 中文学起来很吃力,李开心并不怎么纠正他的发音,毕竟是速成班,能聊天就行。 半小时过去,宋采薇将安斯尔身上的针取了下来。 安斯尔感激道:“谢谢!”这句是中文说的。 宋采薇微笑道:“不客气。” 他们三人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宋采薇把心一横,对李开心说道,“你让卡佩先生送我去陈主任家,在市中医院家属院那边。” 她打算找陈主任帮她把工作卖掉。 第七章 把工作卖掉 对于宋采薇的要求,安斯尔毫不犹豫地答应。 车上,他现学现卖,用他刚学会的几句中文跟宋采薇聊天。 无它,就是爱听这女孩的声音。 宋采薇讶异,“才短短半小时你居然学会了这么多!” 安斯尔骄傲地说道:“我学习能力很强!”他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从小记忆力超群。 宋采薇开玩笑道:“是个学医的好料子。” 安斯尔不会表达了,只能由李开心翻译,“我学的是商科,投资经营是我从小的喜好,也是我的长项。” 宋采薇“哦”了一声,说道:“我从小就喜欢跟药材和医书打交道,对做生意一窍不通。” 两人虽然沟通不太顺畅,有李开心这个随身翻在,还是聊上了。 安斯尔不知不觉跟宋采薇聊起了生意经,他说道:“任何时候,做生意只要生意不差,都比上班强很多。” 宋采薇认可。 李开心偷着乐,小老外对宋医生太用心了,但是人家结婚了呀。 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娶了宋医生。 不一会到了家属院,宋采薇敲响了陈主任的家门。 陈主任见她亲自上门,心突突地跳,不安地问道:“不会是那个老外有什么意外吧?” 宋采薇摇头道,“他很好,按照现在的情况,后天就能醒来。我找您是想请您帮我卖掉工作。” 陈主任纳闷道:“好好的,你卖工作干嘛?虽说现在个体户如火如荼,赚钱的人有亏钱的也不少,但不如我们医院稳定啊。 旱涝保收,还有分房的福利,以你的水平早晚能升上去的。” 宋采薇不想把自己进过精神病院的事抖出来,只坚持道:“主任,我家里有急事,我得把工作处理掉。您人脉广,帮我打听一下,越快越好。” 陈主任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挽留,慢悠悠地说道:“你的工作本来可以卖四千五,但是因为你是急卖,可能也就三千二到三千五了。 你知道的,要通过医院人事科和卫生局的熟人牵线,还得给打点费百分之二十。” 其实百分之十五就行了,陈主任要赚百分之五。 宋采薇心知肚明,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得在张兰花狗急跳墙前把工作处理掉。 “好,麻烦陈主任了。” 陈主任有外快拿自然是开心的,说道:“你这几天在瑞金医院去治疗病人,卖掉了我通知你去跟人家签协议,对外就说你是自愿离职,人家顶替你。” 宋采薇点头应道:“明白。” 从陈主任家出来,想不到安斯尔竟然还在等她。 李开心笑嘻嘻地说道:“他怕你一个人走夜路有危险,非要请你吃饭加送你回家。” 宋采薇拒绝道:“吃饭就免了,送我回家可以。”严打过后,城市治安没前些年那么好,宋采薇也怕走夜路。 安斯尔也不勉强她,将她送到了筒子楼。筒子楼里的男女老少都来看大汽车,宋采薇没让安斯尔和李开心下车。 有男人送她回来,领居们会说闲话的。虽说韩立军搞破鞋,但她不能这么干。 她要是干了,唾沫星子不光淹了她,娘家人也抬不起头来。 男人搞破鞋大家骂一句风流,而女人这么干就是十恶不赦。 宋采薇到家之后,家里人在等她吃饭。有人等的家才是真的家。 白露回来的这三个月,韩立军一个礼拜有五六天不着家。 昨天晚上宋采薇搬出来,他一直没反应,估计他还没发现呢! 宋采薇不在意他的动向,他越是不着家自己卖工作就越安全。 饭桌上,宋采薇将自己打算卖工作的事说了,一家人除了宋清荷那个小朋友皆是错愕。 姜莲心第一反应是韩家干的,大骂道:“小赤佬,死瘪三,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也不怕再严打,拉他去枪毙。” 宋采薇放下筷子,拉着母亲的手说道:“姆妈,是我想出来单干了。我今天给两个病人治病,赚了十块,比我在中医院上班好多了。我要是开医馆,一天搞不得赚好几十呢。” 姜莲心却忧心忡忡地说道:“干个体户不稳定,还有人找麻烦,哪会像你在中医院旱涝保收的好?” 宋采薇有苦难言,她也不解释,只说道:“我决定了,姆妈你劝我也不行。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赚大钱,给家里改善生活条件的。这事跟韩家没关系,你们不用怪他们。” 她最怕的就是哥哥重蹈覆辙,她决不能让哥哥因为自己而死在矿难中。 姜莲心叹了口气,她知道采薇决定的事改变不了。 宋采青倒是佩服妹妹的魄力,饭后小声对她说:“你干个体户要是缺人,我也把工作卖了跟你一起干。我相信你的医术。” 有了哥哥的鼓励,宋采薇开中医馆的决心更坚定了。 “哥,你放心,我稳定了之后就跟你说。” 宋采青点头,“我最近上下班都帮你留意哪里有铺面出租。”宋采青有自行车,他去转确实方便很多。 “好嘞,谢谢哥!” 翌日一早,宋采薇下楼准备去瑞金医院,安斯尔的车停在楼下了。 他尊重宋采薇,并没有下车,宋采薇自己打开了车门,说道:“明天不用来了,好多人看着,我毕竟是已婚妇女。” 安斯尔心像被人揪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开心好奇地问道:“你结婚了,干嘛还住在娘家,你跟你男人闹离婚吗?” 宋采薇眉心紧锁,说道:“不要聊我的私事。” 李开心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心中大骂宋采薇的男人是十三点,这么好的女人都不知道珍惜。 安斯尔听不懂,路上用他那有限的中文跟宋采薇交流。他告诉宋采薇昨天虽然醒了,很快就睡着了。 感叹中医的神奇。 宋采薇说:“一会再给你治疗。” 安斯尔问:“下午行不行?今天我不会在医院待一整天,送完你我就得出去,还有工作要洽谈。” 宋采薇说:“没问题,你父亲那边一天两次行针,放心交给我,我会照料好的。我在病房里等你,十次治疗一次都不会少。” 安斯尔颔首。 照料奥德里奇并不复杂,行针鼻饲之后宋采薇便无事可干。三个小护士听说她医术好,跑过来找她看痛经。 第八章 我成全你们 其中一名护士说道:“宋医生,你救救我吧!我每次来月经胸口都像压着大石头,小肚子往下坠着疼,疼得我腰都直不起来。我现在吃去痛片都是吃两片,一片不管用了。” 宋采薇心疼地看她一眼,说道:“你这是抗药了,应该早点找中医调理的。” 护士咬唇道:“我嫌麻烦,一直不想喝中药,昨天听说你连中风的病人都能救,我们三个就寻思来找你看看。” 宋采薇耐心地解释道:“痛经不难治,关键是要断根,一个月经周期固定吃七到十二副药,分经前、经期和经后三段喝药。 得花三个周期调理,第一周期止痛治标、第二周期调经通瘀、第三周期固本补气血。 要来找我三次,如果你怕麻烦确实不好断根。” 护士听完便犹豫上了,另外两名护士不怕苦,坚定地找宋采薇看。 宋采薇给他们号脉,他们俩分别是寒滞血瘀和湿热瘀阻。 宋采薇给他们分开写了方子,她比较注意药材的使用,开的都是便宜好用的药。不怕他们吃不起。 宋采薇写完递给他们,叮嘱道:“你得吃八副药,你吃十副,你们吃药的日期我都写在药方后面了,不会乱。” 两人开心的拿了各自的药方,那一位还在纠结的立马说道:“你也给我调理吧!” 宋采薇便给她号脉开方,每个人收五块,一小时工夫十五块到手。 加上安斯尔今天的五块,她赚了二十,心里美滋滋的。 今晚回家,妈妈不会担忧她没生意了。 …… 韩立军昨晚依旧没有回机床厂家属院,他觉得宋采薇欺骗他,就要晾她一段日子。 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有什么可骄傲的? 自打昨天上班,他就听到了厂里的闲言碎语,还有男人们对他的同情。 他不解地问他下属刘畅,“发生什么了?这两天好像都在议论我。” 刘畅对他深表同情,说道:“前天晚上曹大嘴把你爱人不能生孩子的事都传遍了,这两天厂里全在讨论你的事。 白露说她可以证明就是你爱人耽误了你,结婚一年没生孩子,是她的问题。” 韩立军两眼一黑,都怪他妈嗓门大,闹得人尽皆知了,这下他还怎么把白露的孩子塞给宋采薇? 难不成真的要跟宋采薇离婚? 他不想啊,他们才结婚一年,他对宋采薇还是有感情的。这两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白露就是提不起兴趣来。 韩立军在厂里浑浑噩噩地待了一上午,他爸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厂办,让他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韩宝国暴跳如雷,声音急吼吼的,韩立军很少见他爸这么失态。 “你是疯了吗,把小宋送进精神病院。现在好了,她要跟你离婚。这事我看你怎么收场?” 韩宝国本来昨天就要找他的,因为奥德里奇突发住院,工业局开了一整天的会。商量要是他死了,他们的外资项目怎么办。 好在今天安斯尔今天来了,说他可以全权代表他爸,接着跟工业局和外事办对接投资的事情。 三方一直洽谈到中午时间。 韩宝国一忙完立马想起宋采薇的事,打电话质问儿子。 韩立军脑子像被人揍了一拳,晕晕乎乎的说道,“采薇那么爱我,她不可能要跟我离婚的。而且离婚名声那么难听,她敢吗?她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跟我离了她去哪里?” 韩立军只在结婚当天、回门和年初二去过宋家的筒子楼,他一直嫌弃里面阴暗又潮湿。 现在住房紧张,中医院的分房指标都是给已婚的人。而且宋采薇才工作两年,根本轮不到她。 韩宝国觉得自己生了个傻子,事到如今了竟然还来谈爱情,扯淡扯到家了。 “小宋亲口跟我说的,她觉得对不起你。她人看起来柔弱,其实外柔内刚,我劝你别惹她。 跟她好聚好散,你娶白露,到时候你们厂我找人帮你宣传你和白露从小到大的感情。 就说是小宋横插一脚,害得你们有情人散落天涯,到现在才下定决心在一起。” 韩立军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宋采薇要离开他的信息,他艰涩地说道:“爸,我这就去找采薇当面问清楚,问清楚了我再告诉您我的决定。” 韩立军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一头包地去中医院找宋采薇。宋采薇不在门诊也不在医生办公室,同事说她去瑞金医院帮忙了。 韩立军骂道:“这个不安分的贱人,是不是去瑞金医院勾搭谁了?” 陈主任立即嗅到了这夫妻俩不对付,难怪小宋要急吼吼地卖工作,搞不好是韩家人干了什么缺德事,怕他们来医院闹。 本来他还在帮宋采薇讨价还价,那个买工作的人只愿意给三千三,他想要到三千五,人家不同意,两边僵持着。 这会他马上答应下来,让人家赶紧准备钱,晚上就去他家签协议。明天一早就给办好,省得夜长梦多。 韩立军马不停蹄地踩着自行车去瑞金医院,他还没吃午饭,又气又饿。 嘴里念叨着,“宋采薇,你凭什么不要我?我们俩之间只能我不要你。你有什么资格抛弃我。” 韩立军赶到了瑞金医院,问了半天才知道宋采薇在帮忙治疗外宾。韩立军不可以进病房打扰,他只好饿着肚子等在外面。 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 宋采薇从食堂里吃饭回来,看到韩立军像个黑面神似的坐在那里,心里打起了鼓。 她装着没看见韩立军,往楼梯口走去,韩立军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他抓住宋采薇的胳膊,低吼道:“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宋采薇想扇他几个大嘴巴子,但她不想因此把离婚变成人生难题,搞得要去打官司。 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道:“立军,我不能生育,我怕拖累你。我想通了,既然你喜欢白露,我成全你们吧!” 忍着恶心,才没把刚吃的午饭吐出来。 韩立军看绿茶装可怜习惯了,他以为宋采薇此时非常无助,声音放软了下来,“采薇,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在乎,我会给你一个孩子的。虽然机床厂现在都知道了你不能生,到时候就说是抱养的。” 宋采薇看着他不说话,心里在谋划怎么让他彻底死心。 第九章拿钱我才给你治 韩立军却当她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低声说道:“采薇,你帮我号一下脉,我……我这两天有点提不起兴趣来。”后面那句话细若蚊声,男人谁都怕别人知道自己不行。 陷入沉思的宋采薇秒懂他的意思,谷维素片对他来说还是挺有用的。不过她搬回家去住了,不能天天给他下药,那现在给他来个大的。 宋采薇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问道:“我都不在家,你去找白露那个了?立军,我们还没离婚,你对得起我吗?” 韩立军皱眉,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采薇,你不能生孩子,我自然要为我们的将来考虑。再说了,哪个男人不偷腥?我这么好的家世跟工作,只偷了一个,也不算太过分。” 宋采薇忍着想把他那张脸打得稀巴烂的冲动,说道:“我眼里揉不进沙子,你喜欢白露我就给你们腾位置。其他的事我不会再考虑,你自己想清楚吧。” 她计划着等工作卖掉,就去起诉离婚,这一碗夹生饭她绝不吃。 转身离开,韩立军抓住她的手,怒斥道:“宋采薇,你不能生还跟我结婚,你这……这属于骗婚,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来蹬鼻子上脸。你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哥开除了,让他档案上留下污点,他这辈子也别想进国营厂。还有你嫂子的工作也别想保住,你只要闹事,我就让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嫂子在纺织厂工作,以韩宝国的位高权重,动她还真不是吹牛。 宋采薇忍得几欲吐血,男人的无耻也不过如此吧。 韩立军,要耍横是吧,那就奉陪。 她收敛了自己心头的怒火,说道:“你跟我上来,我给你看病。” 先让韩立军吃点苦头,就当收利息了。 进了奥德里奇的病房,宋采薇给韩立军号了脉,随后关上门,让韩立军躺在小床上。 面无表情地说道:“脱裤子。” 屋里还有阿婆在给奥德里奇擦身体,韩立军很不好意思。 “你能不能叫阿婆出去一下?” 宋采薇翻了个白眼,说道:“人家是外宾的护工,你凭什么赶走人家?要治就治,不治你找别的医生。对了,我扎针一次十块,给钱我才治。” 都要离婚了,谁给他免费当苦力? 结婚一年来,韩立军的工资没有上交过,每个月只给宋采薇二十的买菜钱,而他全部工资加起来有一百五十五块。 韩立军想不到她竟然直接跟他谈钱,气愤道:“你现在是越来越市侩了。” 宋采薇毫不客气地反击:“你的白露不市侩?有本事你别给她安排工作,看她还搭理你不?” 韩立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白露每个月至少找他要五十买衣服。 宋采薇不耐烦地说道:“你治不治?不治就出去。等下医院专家来查房,把你赶出去就难看了。” 这话是她胡诌的,专家要到下午她行针完才会来。 韩立军害怕自己的病情拖严重了,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宋采薇,问道:“我这要扎几天?” 宋采薇说:“看你情况,要是不好再来找我。” 她现在非常厌恶跟韩立军接触,他的钱都懒得挣。 韩立军乖乖脱了裤子躺下,宋采薇恶向胆边生,她想好了,正常壮阳用补法反着来便是重泻法,让韩立军短期内立不起来,他要是去找别的中医,她可以推脱成是精神压力导致的。 取穴会阴、关元、太溪和蠡沟,深刺、大幅度捻转、强提插,痛得韩立军龇牙咧嘴的,轻呼道:“采薇,你轻点。” 宋采薇冷冷地说道:“你肾阳亏虚得厉害,我不这么做,你下次还要吃苦头。”好在韩立军不爱喝中药,开药的话她可能会露馅。 为了让韩立军吃苦头并加强效果,直接留针四十分钟,同时让他产生心理阴影,不再来找自己扎针。 韩立军穿好裤子站起来问道:“那我还用吃什么药吗?” 宋采薇幽幽说道:“你精神压力大的话可以吃点谷维素片,也可以不吃。” 吃了阳痿疗效更好,不吃反正半个月之内太监当定了。 韩立军怕自己一辈子痿了,立马说道:“我一会就去买。”宋采薇抿唇,控制自己不笑出来。 转身出去了。 宋采薇继续在病房里看医书,既然是要出来单干,她得精进医术,力求做到大部分常见病都能治好,罕见病也不能不知道。 这样她的中医馆才能有口皆碑地开下去。 陈主任特地跑过来通知她,晚上去他家签协议,工作卖了三千三,宋采薇到手只有两千六百四。 加上她工作两年来省吃俭用攒的一千二,开中医馆的本钱应该是够了。 安斯尔工作了一整天,直到专家们来给奥德里奇做检查的时候才回来。 奥德里奇进一步好转,宋采薇和专家们一致认为,明天傍晚就能醒。 安斯尔喜出望外,等专家走了之后,送了一盒吉百利的进口巧克力给她。 宋采薇在友谊商店见过这个,这一小盒要三十外汇券,贵得离谱。 安斯尔柔声说道:“我昨天吃了你的糖果,很甜,你也尝一尝我的巧克力。” 宋采薇摆手道:“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安斯尔大咧咧地拿起她柔软的小手,将巧克力放了上去,“送你的就拿着,食物吃完就没了,不会影响你的职业操守。” 宋采薇不知是被高档货吓到了,还是因为异性拉她的手,心脏竟砰砰砰地跳。 她赶紧收下巧克力,把手抽了出来。 随后便是今天的治疗,安斯尔其实没那么怕疼,他小时候练马术的时候经常摔摔打打,扎针那点疼他能忍。昨天哼出声音来是装的,想宋采薇温柔安慰他。 今天继续装,说道:“采薇,可以喂一颗糖给我吃吗?”采薇这两个字他没事就练一练,叫得不再生硬。 宋采薇一怔,拒绝道:“你是男人,我喂你不合适。” 把大白兔递给了李开心,说道:“你来喂。” 安斯尔心想,不要紧,慢慢来。 李开心提醒他,“现在华国离婚的不多,宋医生虽然跟他丈夫关系不好,有可能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可能就和好了。” 安斯尔直接动用钞能力,吩咐道:“我给你五十,去帮我打听清楚她的婚姻状况。” 如果她婚姻不幸福,那他…… 第十章 拿到钱了 李开心忙摆手拒绝,“这可不行,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么缺德的事我可干不出来。”他一眼就看出来安斯尔对宋采薇有心思,但他的道德里,这事不能干。 安斯尔不屑地说道:“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如果她过得不幸福,那她的婚姻还有必要下去吗?” 李开心还是抗拒,说道:“你不懂,在我们这,离婚不是件光彩的事。更何况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怎么能打听清楚呢?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安斯尔撇了撇嘴,直接说道:“你要不给我查她的婚姻状况,明天别来了。” 李开心一脸菜色,叹气道:“行吧,我去帮你打听。” 宋采薇的事情找陈主任问比较好,反正他已经知道陈主任家在哪了,这事倒不难。 晚上下班之后,宋采薇要坐公交车去陈主任家,李开心寻思反正要去陈主任家,坐安斯尔的车比较合适。 那小子很喜欢跟宋采薇聊天,宋采薇想着速战速决,便同意了。 车子启动之后,安斯尔问宋采薇,“我看很多人都骑自行车上下班,你为什么不买一辆?是没钱吗?”宋采薇白大褂下的穿着很朴素,是素色棉袄和劳动布裤子。 他最近见的人很多都穿呢子大衣了,让他不由得怀疑宋采薇的经济实力。 宋采薇摇头道:“我个子矮,大杠车我骑得费力。我想买一台女士自行车,太紧俏了,一直买不到。” 宋采薇一六零的个头,骑二八大杠她觉得很费劲,干脆走路或者坐公交车。 安斯尔记下来了,转头跟她聊起了别的话题。 到了陈主任家,买宋采薇工作的人是一个外地男人叫胡宝昌。 他生得一副再寻常不过的男人面相,算不上好看,甚至往人群里一站,半点不起眼。 他家干部家庭,想靠着这份工作拿编制和沪城户口。 见到宋采薇本人之后,疑惑爬满心头,这么年轻的女中医很少见。 胡宝昌皱眉问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卖掉这么好的工作?” 宋采薇说:“我家里有急事要用钱,忍痛卖的。你来之前应该了解过了,我在中医院工作两年,工资提了一级,我的岗位绝对没有问题。” 进过精神病院那事决不能提,随着她的辞职,这事会封存在她的档案里。她去干个体户,没人会在意她的档案。 胡宝昌是听中间人说过宋采薇的详细信息,但他还是不信,“你这么年轻,不可能是好中医!” 陈主任有些烦了,这人临门一脚了还在磨叽,直接说,“你要买就赶紧签合同,不买我们重新找个人。要不是宋医生急着卖,她这个工作至少四千五,你花三千三占了大便宜还在这里卖乖。” 胡宝昌伸出手来,说道:“除非你给我号个脉我才知道你的底细。” 宋采薇不卑不亢地说道,“行啊,我号脉三块,开方子两块,你出得起我就敢号。” 胡宝昌很爱占小便宜,不情不愿地说,“你收钱我可就走了。” 对于这种没诚意的人,陈主任都看不下去了,面带愠色,“那你赶紧走,别耽误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都没人喊他,厚着脸皮又回来了,对宋采薇说道:“行,我给你三块钱,你号一下。” 宋采薇坐下搭脉,胡宝昌的脉弦滑、沉滞。又查看了他的舌苔,白腻、舌边暗紫。 通过问诊发现他喉咙天天像含着一颗梅核,吐不出咽不下。吃饭吞咽无碍,空闲、烦闷、夜里最堵。胸口发闷,两肋发胀。晨起口苦、痰多黏腻畏寒、失眠多梦。 宋采薇纳闷道:“你自己应该知道你这是得了顽固性梅核气,你不会治吗?” 他若不会中医,买自己的工作那可坏菜了,宋采薇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卖给他了。 胡宝昌沉吟道:“我用了柴胡、香附和郁金,吃半个月药舒服几天,过几天又复发了。” 宋采薇摇头道:“你这不是单纯气堵,是痰裹住了气,卡在胸膈之间。光理气,不化痰、不散寒、不开膈,永远断不了根。” 胡宝昌这才意识到宋采薇的医术比自己高一大截,说道,“那你给我开方子吧,我给你付钱。” 宋采薇从布包里拿出纸笔,大笔一挥,给她写了一个自己的合方:半夏厚朴汤加温胆汤。 宋采薇边递药方边解释道:“你这个病不能一味清凉去火,越吃越寒,痰越固化。要温化寒痰,三副药胸闷消失,夜里能睡,不口苦。七剂断根,陈年黏痰化开,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忌口,永不复发。” 胡宝昌仔仔细细地察看药方,惊艳得直拍大腿,说道:“秒啊,你这方子推翻了单一疏肝方子,还敢给我加少许干姜,果然艺高人胆大。宋医生,我服你。” 他二话不说给了宋采薇五块钱,毫不犹豫地签了协议,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胡宝昌真诚地说道:“宋医生,你医术好,我去了中医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得向你请教。” 宋采薇直接说:“陈主任医术更好呢,你可以直接找他,比找我方便又能学到东西。” 陈主任是钻营的性子,当即说道:“你肯花钱,我收你当徒弟。收徒费一千。” 胡宝昌倒不是在乎这一千块,他期待跟宋采薇多接触,说道:“我考虑一下。” 陈主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干咳一声,提醒道:“宋医生已经结婚了。” 胡宝昌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宋采薇打开信封眼睛都直了,里面竟然是传说中的半百票,她见都没见过,这个胡宝昌看来真是家底殷实。 宋采薇数清楚钱之后点了六百六给陈主任,信封里没有大团结,她从自己口袋里拿的。 随后便放进包里揣着这笔巨款出门了。 宋采薇第一次拿这么多钱出门,紧张得心都在发颤。她边走心里边默念,安斯尔等我啊,别走,我需要你给我当保镖。 安斯尔的车果然还等在楼下,见到宋采薇亮起来的眼睛,玩味地笑着问道:“你很期待我等你?” 第十一章 赚钱买房 他虽在问宋采薇,自己的深眸里却写满了期待,盯着宋采薇温婉的脸直直地看。 这样的眼神宋采薇从未在韩立军的眼中见过,她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布包,说道:“我背钱走夜路,着实害怕。” 安斯尔的眸光暗了,略带失望地说道:“原来如此。”继而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宋采薇没有看他,而是在思考自己的中医馆该怎么开,要开在哪里这件事。 半天才回过神来,“啊,那个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说。” 卖工作可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办完手续之前她还是中医院的医生呢,要是说出去,这事就黄了。她工作也保不住。 安斯尔只觉得她对自己的戒备心很重,叹了口气说道:“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宋采薇不大适应跟男人当朋友,纠正道:“我们是医患关系。” 安斯尔感觉一股无力感爬上心头,转瞬又想,我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 宋采薇在想的则是明天奥德里奇醒来,她还得找个地方给安斯尔扎针,要不后天去他家吧! 明天再跟他说。 安斯尔今天虽然忙了一整天,还是见缝插针地学了一些新的中文,这会又找宋采薇练了起来。 宋采薇钦佩地说道:“你工作忙,还抽空学中文,真的很优秀。” 安斯尔见她夸自己,笑得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谁让中文这么好听呢?我越学越迷恋。” 李开心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宋采薇颔首道,“对,中文特别美,等你进步了可以多读唐诗宋词,那其中的意境更美。” 宋采薇除了爱看医书之外,还很喜欢古诗词。每每读诗词的时候,总令她心旷神怡,向往诗词里的古风韵味。 安斯尔勾唇,“好,我努力。” 大汽车停在筒子楼楼下的时候,一群邻居又出来看,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天天送宋采薇回来。 奈何天色灰暗,车上的人始终不下来,真的看不清。 大家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宋采薇在车厢里就看见了邻居们攒动的脑袋。 下车的时候宋采薇再次叮嘱道:“明天早上真的不要再来接我了,被人看见了我要被戳脊梁骨的。” 安斯尔不太明白,问道:“为什么看见我,你要被骂?” 宋采薇解释道:“因为我已婚。” 安斯尔呼吸一滞,回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家里,宋采薇将今天自己卖掉工作和额外赚了三十五块的事告诉了家人,宋采青特别替妹妹开心,同时也感到自豪。 “小薇,你就是最优秀的。我今天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铺子,明天我再去转转。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宋采薇开心地笑了,“谢谢哥!” 她将那盒安斯尔送的进口巧克力给小侄女,“荷荷,这个是我的患者送给我的,你拿着吃。” 宋清荷眼睛都亮了,“姑姑,这个好贵的,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呢!” 她不是小气的人,打开就要和家里人一起分享。但这种贵东西,大家默认了是给孩子吃的。 自觉的谦让,“我们不爱吃甜的,荷荷你自己留着吃。” 荷荷无奈,只能自己独享这份美味,她也舍不得吃,每天只吃一颗。 随后宋采薇将自己的存折和装钱的信封递给姜莲心,说道:“姆妈,你明天去帮我存了这个钱。”存钱不用本人去,家里人代办就行了。 虽然这里有两千多,姜莲心还是忧心忡忡,“你这工作辞了,属于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实在是担心。” 宋采薇扒了一口饭说道:“不要担心,我这手上还有两个病人,一个要扎针八天,另一个是中风后护理,比我上班赚的只多不少。反正这段时间我不愁没钱赚。” 听到这话,姜莲心紧绷的脸松了下来。 宋采薇把这两天赚的四十五块钱交给母亲,“姆妈,以后我们家每顿都有荤菜,荷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少了她的营养。” 上辈子荷荷得了重度肺炎,就是体弱造成的。当时住院一天就要接近三百,与其把钱送给医院,还不如现在就多吃点搞好身体素质。 姜莲心算了算,忙摇头道,“这可使不得,顿顿有荤菜,家里一个月买菜钱就得五六十了,谁家会花这么多钱在吃喝上?” 宋采青和苏佳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九十,姜莲心没有工作,她实在不敢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 宋采薇笑着说:“钱的事您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呢。我现在不是有三千八了吗?我一定会挣到一套房子的钱的。” 现在沪城市区一套新工房大概五千,宋采薇当下就是想家里人都过得好,住好房子,吃得好。日子才有盼头。 姜莲心撇撇嘴道:“你这么大吃大喝,是攒不下来买房钱的。” 宋采薇笑着说:“姆妈,钱是赚出来不是攒出来的。你看报纸上那么多万元户,哪个不是赚出来的?我一身好医术,我又不怕吃苦,我怎么会穷呢?” 姜莲心叹气,说道:“你这丫头我说不过你。”低头吃饭。 苏佳好奇地问宋采薇,“我记得爸在世的时候说不能吃很多肉,你怎么让我们顿顿吃荤?” 宋采薇解释道:“爸说的是脾胃不好的人不能那样吃,运化不行,吃了反而堵得慌。荷荷我一直用山药芡实羹给她养着,脾胃没有问题。放心大胆地吃,人家外国人为什么身体好,就是肉蛋奶吃得多。” 她不由得想起安斯尔高大的身躯,他提过,身高一八五,比韩立军足足高了十公分。 苏佳这才恍然大悟,心头漫过感动,说道:“采薇,你真好,刚赚钱就想着我们。” 宋采薇微笑,“嫂子,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我一定努力改善家里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条件。” 哥哥一家三口都喜气洋洋的像过年,宋采青说道:“好嘞,我们家日子越过越好!” 翌日下午,宋采薇给奥德里奇治疗完毕,半小时后,他如宋采薇预期的那般,醒了过来。 第十二章 三个月都有着落了 瑞金医院所有的专家,以及安斯尔个个都眼含震惊,宋采薇只用了银针跟中药,花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这么年轻的姑娘有这样的医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姑娘但凡是救了其他人都该扬名立万了,中医院院长高低得把电视台和报纸弄来采访一番。 只是外事办交代奥德里奇的病不能大张旗鼓的宣扬,据说是为了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股价,他们也不懂。 不让说就不说。 专家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问宋采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 宋采薇说:“明天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大伙满意地出了病房,这塌天大祸终于没砸在他们医院的头上。 安斯尔还是眉心紧锁,他爸中风虽然被宋采薇从鬼门关拉回来,但身体依旧虚得厉害,半边身子麻木不灵,口齿也不利索。 安斯尔不安地问道:“我爸不会一直这样吧?” 宋采薇底气十足地说道:“你爸是重度中风,侥幸捡回一条命。只要后期护理得好,能恢复如初。” 安斯尔对他的自信感到惊讶,问道:“怎么护理?” 宋采薇娓娓道来:“头一个月是黄金救命恢复期,我得天天上门,每天给你爸号脉、开方、扎针灸,一天都不能断。第二个月改成隔天去一次,稳住气血经络。 最后一个月每个礼拜过去两回就行,慢慢固本培元,前后整整要调养九十天。三个月下来,才能彻底稳住病根,慢慢恢复行动和口齿。希望你要有心理准备。” 安斯尔对她的医术很信任,颔首道:“那行,明天出院回家修养,你上门治疗。我会派我助理去你家接你。” 宋采薇一听他要安排人去接,赶紧拒绝:“不用了,我坐公交车过去就行了。” 安斯尔干咳了一声,说道:“我爸我会安排他住虹桥涉外别墅,你家在曹家渡,坐公交车太不方便了。” 两地来回要倒腾两个半小时,安斯尔怕她先累倒了。 宋采薇却觉得能接到这么大的生意,辛苦一点没关系。 “不要紧,我习惯了挤公交。” 李开心在一旁都替宋采薇着急,这姑娘咋这么倔呢? 安斯尔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我已经帮你买到了女士自行车,就在下面停着,一会你骑回家。往后去照顾我爸也方便一些。” 他将宋采薇的话记在心上,安排人去友谊商店买。有外汇券,很快就能买到。 宋采薇开心地笑了,“谢谢你,但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明天给你治疗的时候我给你。” 安斯尔却说:“不行,是我送给你的。” 宋采薇震惊,“那怎么行?无功不受禄,自行车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凤凰牌女士自行车高达两百,还要工业票,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他能帮自己买来就已经很好了,不能让他破费。 安斯尔挑眉说道:“你都救了我爸,这还不算功劳吗?你要是不收,我就天天派车去你家楼下接你。” “啊?”宋采薇惊得张了张嘴。 李开心说:“他向来说一不二,你不接受他一定会那么干。” 宋采薇见安斯尔态度坚决,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心中始终不安,总想着为安斯尔做点什么。 安斯尔自觉地在小床上躺下,“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治疗完毕,宋采薇说道:“我从中医院辞职了,明天你的治疗要去哪里?” 安斯尔给了宋采薇一张名片,上面印的地址是希尔顿酒店。 “你去酒店前台找我,拿着我的名片,他们就会带你上去。”他住酒店顶层套房,弄了个长租房,有他的客人都会带上去。 宋采薇震惊,“你怎么住两个地方?” 安斯尔耐心地给她解释:“我平常在酒店谈投资、见政府人员、接待合作方。虹桥别墅那边我是为了躲清净才过去的,地址我也给你。” 他念出一个地址,李开心用中文写了交给宋采薇。 宋采薇问安斯尔,“你都不问一下我给你爸治病的费用吗?” 安斯尔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多少钱?” 李开心心想,这位小爷又不差钱,你跟他谈钱多伤感情? 他这样觉得是今天把宋采薇的婚姻状况查了个底朝天,狗男人居然搞旧社会那套养姨太太,怪不得宋医生气得回娘家住。 安斯尔听完他的汇报之后,拳头都硬了。 宋采薇报出自己的收费标准:“我一贯价码,号脉一次三块,开方子两块,针灸一次五块。每次过来都是全套做下来,凑一起一回刚好十块。第一个月天天去,三百块。第二个月隔天十五次,一百五十块。第三个月每周两回,算八十块。三个月全部调理下来,总共五百三十块。” 安斯尔说:“不行,你每天长途跋涉的过去,得给你上门费。每次十块钱,一共一千零六十块,还有我的八次治疗,当给你小费,一共一千五。” 宋采薇愣住了,这怎么还有人反向讲价的? 她忙摇头道:“一千五太贵了,我不能这么干。” 安斯尔不由分说地从皮夹子里拿出十五张百元大钞,塞进了宋采薇的小手里。 她惊得呼吸都停滞了,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大一百的。 脑子里一阵发懵,嘴角抽动着,“这……这……” 安斯尔说:“你收下,足够的钱你才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我爸。” 宋采薇忙抗议道:“我有医德的,你正常给我也会治好你父亲。” 安斯尔盯着她大大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许推脱。” 宋采薇十分惶恐,她打小就被教育天上不会掉馅饼,狐疑地问道:“你不会让我干一些非法的勾当吧?” 安斯尔低声说道:“不会,只是觉得你治好了我父亲的病,因为他是集团总裁和董事长。为了稳住我们在华尔街的股价,不能对外公布。有点埋没你了,这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宋采薇听不懂股价,上辈子她也没接触过。 她郑重的将这些大一百地揣进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问道:“昨天下午我丈夫来了病房里,他会不会对外人说你爸的病情吧?” 第十三章 她凭什么回娘家 安斯尔心头一紧,倒不是担心韩立军泄露他爸的病情,他没那个渠道也没那个胆子。 只是他疑惑宋采薇怎么把她丈夫带到病房里来了?他们不是感情不合吗? 安斯尔蹙眉问道:“你带那男人来干什么?” 宋采薇支支吾吾地说:“他不舒服,来找我看病,我给他扎了针灸。”她指了指一旁的阿婆说道,“阿婆也在,真没做别的。我还收了他的钱。” 安斯尔纳闷,看病而已,她为什么像在隐瞒什么事情。 不悦地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一双大大的蓝眼睛毫无顾忌地盯着宋采薇看,俊脸瞧着似乎在发火,看得宋采薇浑身直发毛。 宋采薇很少撒谎,声音些许颤抖地说道:“真的是看病,我没有必要隐瞒你。” 安斯尔不喜欢别人欺骗他,有话就要问出来,沉声道:“你要不说我自己去找答案。” 宋采薇脸色发白,怕韩立军知道自己把他整成了暂时太监,“别!我说。” 低着头把她给韩立军下重针的事说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阿婆却支持她这么干,竖起大拇指:“宋医生,好样的,搞破鞋的男人就应该这么整他。不然还不知道我们女人的厉害。” 这话李开心一同翻给安斯尔听了。 安斯尔听完沉默了半分钟,随即嘴角扯了一个笑容,显然他心情不错。 她赶紧保证道:“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干,我从来没害过人。我实在是太生气了。”她不敢把自己被韩立军关过精神病院的事说出来,怕人家用有色眼镜看自己。 安斯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柔声说道:“下去骑你的自行车回家吧!我放在门卫处了。” 他贴心地让李开心跟门卫说是宋采薇托他的门路买的,只字不提自己送给她的。 宋采薇如蒙大赦,飞快地下楼。 刚到门口,便有门卫给她推来一辆凤凰二十六寸女车,墨绿色的车身,斜梁低杠,就是穿连衣裙上下车都方便。 车头挂了一只柳条筐,里面可以放帆布包等杂物。 但今天宋采薇身负巨款,她可不敢轻易地把包放进去,踩着自行车,飞快地回家了。 安斯尔在楼上看到她雀跃的身影,嘴角勾了勾。 一到家,宋采薇就关上门,郑重地把一千五递给了姜莲心。 声音欢快的说道:“姆妈,我那个中风病人他儿子给的治疗费,接下来三个月你都不用愁我没生意了。” 姜莲心一看十几张大一百,吓得差点晕厥,忙低声问道:“采薇,你不会去干坏事了吧?哪个病人看三个月中医要这么多钱?” 宋采薇一边倒水一边把安斯尔的事说了,姜莲心狐疑道:“他不会是对你别有用心吧?” 宋采薇差点呛到,放下水杯说道:“我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住大别墅大酒店,我住筒子楼。他出入都是大汽车,我连自行车都排不上号,我们不可能有关系。他就是我病人而已!” 姜莲心皱眉提醒道:“他对你没想法,会既送你自行车又给你加钱?虽然你跟韩立军要离婚了,但这不是还没离,你可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 宋采薇说道:“就算我跟韩立军离了,他也不会看上我的。他长得又高又英俊,怎么会看上我一个二婚女人。” 一提起女儿即将要二婚,姜莲心心口一阵疼,心疼道:“你遇人不淑,不会一辈子不结婚吧?” 宋采薇还没想那么远的事,“先让韩立军跟我把婚离了再说吧!” 她现在对于离婚这件事一点头绪都没有,韩立军昨天那个态度摆明了就是不离。好在自己工作已经卖掉了,韩家也就只能从哥嫂的工作上面拿捏自己了。 她叹了口气,得给哥嫂谋一份安身立命的事业。 亦或者白露那个女人可以帮自己一把,思及此处,宋采薇便开始谋划了起来。 …… 韩立军今天一整天都坐立难安,明明宋采薇已经给他治疗了,昨晚他去白露那过夜,那东西依旧软趴趴的。想了很多办法助兴,都不行。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之前太放纵了,所以导致了这个病。 下班时间,白露凑上前来说道:“立军哥,我今天炒了两个小菜,晚上我们喝一杯助助兴。” 他们搞到一块去才一个多月,韩立军就不行了,她可不想下半辈子守活寡。 韩立军兴致缺缺,拒绝道:“我今晚回家,休整一段日子。” 白露如临大敌,娇滴滴地说道:“立军哥,人家晚上一个人睡心里发慌,你陪陪我嘛!”说完,肆无忌惮地挽上了韩立军的胳膊。 韩立军有些嫌恶的挣开道,“我说了我今晚回家,你别来勾引我。” 他打算晚上再让宋采薇给他治疗一下,只是可不能再针灸了。 昨天疼得他生不如死。 他冷着脸骑上自行车回家,在楼下看到家里的灯是黑着的,以为宋采薇去上夜班了,打算去中医院找她。 曹玉梅见他过了好几天才回来,上前来问道:“韩同志,你媳妇被你妈气得回娘家了,你怎么都不去把人接回来?” 她其实就是好奇韩立军对宋采薇究竟是什么态度,不会跟张兰花一个死德行吧!那宋采薇也太惨了,结婚才一年多,就搞成这个样子。 韩立军眉头皱得能夹得死苍蝇,声音都不稳了,“你说什么,宋采薇回娘家了?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宋采薇她凭什么一不高兴就回娘家?” 曹玉梅真想翻他个白眼,碍于他的身份忍住了,说道:“你居然不知道,那天你妈来了之后她就走了。” 韩立军慌不择路的下楼,他要去质问宋采薇,明明是她欺骗自己在先。就算自己跟白露有瓜葛,她也不能用回娘家来威胁自己。 到了筒子楼楼下,韩立军迟疑了一会才上楼,他实在不喜欢这个地方。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宋家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他心想,宋家还真会强颜欢笑,那么多人住两间房子也笑得出来。 他敲门,开门的是宋采青。 宋采青对他可没好脸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韩立军冷着脸问:“采薇呢?” 宋采薇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十四章 他们算不算重婚罪? 她是故作镇定,不让韩立军看出端倪来。 韩立军伸手要拉她出去,宋采青挡住了,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有话赶紧说,别拉拉扯扯的。” 韩立军火气上头,怒道:“宋采薇,你什么意思?” 宋采薇淡淡的说道:“没什么,暂时想在家陪陪我妈,跟你在一块也没什么意思。”她看了韩立军一眼,“你有事就快说,我们还要吃饭。” 她语气里带着威胁,激得韩立军眉心直跳,他倒吸一口冷气,“行,那进你房间说。” 宋采薇跟姜莲心他们挤一张床,房间很小,放了一个衣橱就感觉没地方下脚,而且里面森冷。 韩立军关上门,小声说道:“我那个还没有好,你还有法子治吗?” 宋采薇假模假样地给他号了脉,说道:“没什么事,你别压力太大。要不我再给你扎针?” 韩立军一听扎针人都吓得一个激灵,忙摇头道:“别了,我自己慢慢休养吧!” 他转头要走,宋采薇朝他伸手,“号脉费给一下,三块钱。” 韩立军脸黑了,“宋采薇,你……” 宋采薇打断他,“我什么我?我昨天跟你说过了,找我看病要给钱。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 三块钱而已,韩立军也不想跟她掰扯,给了她,骂了一句,“给你买药吃。” 宋采薇有钱拿就开心,也懒得跟她对骂,毕竟护着她的哥哥在家,打起来就不好了。 韩立军一脸怨气的走了,宋采薇一点都不受影响,坐下继续开开心心的吃饭。 宋家人见宋采薇不在意韩立军,都替她高兴,尤其是那货大晚上的还来送钱。 第二天上午,宋采薇骑着她心爱的小自行车去瑞金医院,今天奥德里奇出院。 她上午给他治疗,下午再去处理自己的事。药方写好之后交给安斯尔,说道:“药怎么煎怎么喝我都写好了,明天上午我再去你家。” 她本来想把安斯尔的治疗一起做了,安斯尔却忙着他爸出院的事,临走的时候他不忘叮嘱道:“下午记得去酒店给我治疗,我昨天晚上没有早醒了。” “好!” 宋采薇随后便买了雪梨罐头和橘子罐头去找曹玉梅,曹玉梅见她来了很高兴。她正在家纳鞋底,给一家人准备过冬的棉鞋。都去买,太贵了,舍不得。 这年代的家庭主妇可不清闲,每天有干不完的活。 曹玉梅热情地招呼宋采薇,“小宋,你来就来还这么客气干啥?” 宋采薇深知托人办事就得舍得花钱,大方地说道:“婶子,我想你帮我跟韩立军的破鞋吹吹风。” 曹玉梅眼珠子惊得快变形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啥?找白露那个骚蹄子吹风,吹什么风?她骚得没边了,肯定扒着韩立军不放的。那两人啊,癞蛤蟆追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我觉得你该考虑换个男人,韩家条件是好,但一家子不是人的玩意,你搁他家过日子气都受饱了。没意思。” 宋采薇说道:“我都跟韩立军提了离婚,他不肯离,我想您这样帮我跟白露说。” 宋采薇凑近曹玉梅的耳边,把让她带给白露的话说了。 曹玉梅一听不觉得直拍大腿,“小宋,还是你脑瓜子好使,我晚上就上她家找她说道说道。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办妥了。” 宋采薇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家住哪?” 曹玉梅忍不住又骂上了,“还不是韩立军撅个屁股天天去,厂里人看见了。俩搁门口就亲,也不怕旁人看着,真不要脸。” 宋采薇心想,怪不得韩立军萎了着急上火要治,原来每天不回家都去找白露鬼混。现在没法混了,看他咋办? 正要走,宋采薇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找曹玉梅要了白露家的地址。 她拜托完以后,回家拿了结婚证便去了白露房子所在的街道办。 她跟接待她的张红旗干事说韩立军和白露同居一个多月的情况,张红旗听得就差破口大骂了。要不是她是干部,真就骂了。 宋采薇问道:“这样能不能算他们重婚罪?” 张红旗说:“这得看他俩有没有对外自称是夫妻,如果有,就算重婚了,没有就不行。你既然反应了,又在我们辖区内,我们去调查,你下个礼拜过来问结果。” 宋采薇表示感谢,顺便提醒她,“您眼珠有点黄,去医院检查一下肝。” 张红旗意外,“你是医生?” 宋采薇点头,“以前是中医院的,前几天辞职了。您要是不嫌弃,我帮您看看。” 张红旗不大相信中医,说道:“我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宋采薇没有勉强她,出门跨上自行车,到希尔顿大酒店找安斯尔。 五星级酒店豪华又气派,这里一切对宋采薇来说都是新鲜,她觉得自己一双眼睛都不够看。 工作人员将她带到了顶楼,房间里开着暖气,安斯尔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前办公。 他鼻梁高挺,侧面看特别好看。 宋采薇看得呼吸有点失序了。 安斯尔抬眸见宋采薇站在那里,他立刻起身,让他助理迈克泡了杯龙井给她。 “我这还有咖啡,明天你要不试试?” 宋采薇喝不惯那玩意,她在韩家尝过,苦得她脸都变形了。 摆手拒绝道:“太苦了,比中药还苦,我真喝不惯。”她抬了一下手里精致的茶杯,说道:“我喝茶就好,你这茶真香。” 上好的龙井正合她心意,喝了一杯茶之后,便给他做了针灸。留针那半小时,宋采薇从帆布包里拿了一本医书,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安斯尔依然分秒必争地跟着李开心学中文,针灸结束之后,他用中文说了一句,“采薇,你看书的样子很美。” 他的发音依旧生硬,但可以说这么长,宋采薇都忍不住夸他:“你的脑子是真好使,以你的毅力,很快能学会中文的。” 这句他居然听懂了,看来李开心的突击教学很有用,安斯尔心里偷着乐,等我学会了中文,我就可以跟她单独见面啦! 套上羊绒大衣,亲自送宋采薇下楼。 第十五章 搅黄你们的婚姻 电梯里,宋采薇身上雪花膏的气味一股脑地往安斯尔的鼻子里钻,怎么这么好闻呢? 他看着她粉嫩的唇瓣,一阵心神荡漾。 见她身上还穿着素色棉布袄子,梳着两条乌溜溜的大辫子,朴素得不像话。 安斯尔不禁皱眉问道:“都赚了钱,怎么不舍得给自己买点好衣服?” 宋采薇说:“暂时没这个打算。” 一来要省钱买房创业,二来她不想让韩立军知道自己过得好。 那狗皮膏药的男人,现在甩开还真麻烦。 安斯尔接着问了一句,“你打算离婚了吗?” 这句是用中文说的,李开心震惊,老外挖起墙脚来这么直接的吗? 宋采薇心想反正他知道了我对韩立军干的事,就敢作敢当吧,“嗯,在准备了,只是有点麻烦。” 但细节不跟他说,没有必要,他只是她的病人。 安斯尔俊脸肉眼可见地爬上了喜悦,这消息他似乎喜闻乐见,目送宋采薇上了自行车才开心地回去。 宋采薇没有回家,而是趁下班时间之前又去机床厂家属院找曹玉梅,把自己另一个想法也跟她说了。 曹玉梅听完宋采薇的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传话还是可以的。白露扒着韩立军,还不是看上了韩家的家世。要让她想办法把你俩婚姻搅黄了,她一定甩开了膀子干。” 宋采薇笑了,“谢谢婶子。” 曹玉梅仗义地说道:“莫说你帮过我,就算没有,我也看不上韩家的死做派。搞破鞋还拖着你不肯离婚,呸,不是个东西。 白露以为他们家是什么福地洞天,上杆子当破鞋,你又想离,那就让她发光发热。” 宋采薇眼眶湿了,“婶子,你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曹玉梅慈爱地拍了拍宋采薇说道:“等你离了,请我去沪城大饭店搓一顿。” “好嘞!” 傍晚时分,曹玉梅看到韩立军回来了,一直到晚饭过后也没走,拿着手电筒去了白露家。 白露此时正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是个不爱委屈自己的人。 勾搭上韩立军之后,她就要这要那,屋子虽然是租的,日子却是自己的。 屋里电视机沙发茶几洗衣机一应俱全,她身上穿的都是百货大楼的名牌,把自己从里到外都养得很好。 她跟韩立军搞破鞋就是为了挤走宋采薇,过上好日子。要说爱,那是半分没有。 只是韩立军已经连续两晚上没来她这过夜了,她有点担心自己将来的日子。 听到敲门声,白露朝门口喊了一声,“谁呀?” 曹玉梅说:“是我,你曹婶子。” 上次曹玉梅把宋采薇不能生的时闹得人尽皆知,白露对她挺满意的。 欢喜地去开门,“哎哟,曹婶子,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呢?” 曹玉梅看了一眼屋里阔气的陈设,进一步为宋采薇打抱不平,韩立军竟然把这女人养得这么好,忍下了心头的嫌恶。 笑嘻嘻的对白露说:“小白啊,韩科长好几天都回家属院了,我想问问你俩这是咋了?” 白露以为是宋采薇耍手段把韩立军弄回去的,撇撇嘴说道:“那个穷酸女人,估计又是哭哭啼啼地把立军哄了回去。” 曹玉梅立马“热心”地说道:“小白啊,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俩毕竟有证。我听说宋采薇不能生孩子,那你就怀一个,到时候韩科长不就是你的吗?” 这便是宋采薇一开始让曹玉梅撺掇白露要干的事,韩立军不行,白露急着上位,孩子就不见得是韩立军的了。 现在又没有DNA鉴定,让韩立军替别人养孩子挺好的。 白露有苦难言,连着好几天,韩立军都没碰她了,这样下去万万不行,她得想办法。曹玉梅的建议提到了她的心坎上了。 “曹婶子,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你是不是想捞什么好处?”白露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曹玉梅。 曹玉梅讪笑着说道:“确实有事,就是我家男人啊,身体不大好,麻烦你跟你们主任说一声,别给他排夜班了。”这是她胡诌的,为了增加自己在白露这里的信任度。 白露在生产科上班,他们主任知道她是韩家的关系户,一向比较给她面子。 白露说:“这事好说,我明天就跟我们主任说。” 她去说情不是为了帮曹玉梅她男人,而是为了显摆自己在机床厂的地位。 曹玉梅活了几十年的人又怎么会不懂?从善如流的拍马屁,“你就该对外说你是韩科长夫人,想巴结他的人肯定也来巴结你。” 白露一听这主意妙啊,大呼想不到曹玉梅这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女人,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眼看着白露上当,曹玉梅心满意足的走了。 从第二天开始便自称自己跟韩立军是夫妻,对韩立军献殷勤愈发的忘了情发了狠。韩立军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一心想着先治好肾虚的问题。 每天回家属院修身养性,宋采薇一直没回来,他觉得是自己太给她脸面了,自己是不会去接她的。 等她灰溜溜的回来。 对于萎了这件事,韩立军不好意思去其他医院看,毕竟男人对这事难以启齿。 白露见他天天这个样子,一时半会也没戏了,暗自发狠,一定要怀孕,把韩立军抢到手。 宋采薇悄咪咪地打听了,白露果然上当,天天对外自称是韩立军的爱人,还私下跟一个男人来往密切。 心里呵呵的,这下他俩可算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了,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去给安斯尔扎针都是一路哼着歌。 安斯尔见她如此开心,问道:“是有喜事吗?” 宋采薇点点头:“算是吧?”狗男人即将被抓到重婚罪的证据,还要喜当爹,怎么不算是呢! 今天是安斯尔治疗的最后一天,他失眠已经好了,但心里难免惆怅,以后要见她一面不容易了。 突然想起了虹桥别墅那边,问道:“我爸的治疗,可以安排在每天下午五点吗?” 五点他可以下班回家了,那样就能再见她两个多月。 用他那双湛蓝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宋采薇。 第十六章 没有找到重婚罪的证据 宋采薇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你爸现在是恢复期,经过一晚的休息,上午必须要纳本归元,下午去扎针不行的。” 安斯尔不懂这些,不知道中医治疗还要看时间。他认为宋采薇是在拒绝跟自己见面自己编的瞎话,心里闷闷的不快活,连跟她道别都兴致不高。 宋采薇走了之后,他问一旁的李开心,“你说她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 李开心撇撇嘴道:“人家还没离婚,现在要喜欢你就大事不妙了。” 安斯尔似懂非懂地点头:“嗯,应该是这样的。”转瞬又不明白了,“既然她丈夫都劈腿了,她为什么不离婚呢?” 李开心也没查明白,说道:“离婚要单位开介绍信,可能单位在走流程吧!” 安斯尔问道:“那大概要多久呢?” “一到两个礼拜吧!” 宋采薇跟她丈夫闹不和有半个月了,还没离婚,有可能是不想离。思及此,安斯尔有些沮丧。 闷闷的低头办公。 第二天,宋采薇做完奥德里奇的治疗,吃过午饭便去白露家的街道办找张红旗,询问他们的调查结果。 张红旗说:“宋同志,我们调查了,他们并没有互喊夫妻。所以不构成重婚罪。” 宋采薇纳闷,明明自己去打听了,白露可是天天把韩立军是她男人挂在嘴上,怎么又没喊了呢? 宋采薇急切地问道:“同志,你们有没有调查清楚?” 张红旗皱眉道:“当然调查清楚了,我知道你婚姻被人插足不忿,但你也不能随便给人按个罪吧!” 宋采薇失望地说道:“我知道了!” 总觉得这个张红旗有些怪怪的。 宋采薇出门的时候一直在思考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但没有任何头绪。 将围巾裹紧,湿冷侵骨,北风刮得人脸生疼,准备上自行车。 街边一位买菜回家的老太太走着走着,身子猛地一晃,心口一闷,眼前发黑,直直倒在路边。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手脚冰凉僵硬,人瞬间没了意识。 路人吓得纷纷后退,正要喊人去卫生院。 宋采薇快步冲上前,指尖一搭脉象,立刻开口:“是寒邪伤阳,阳虚气厥,冻晕了。” 她立刻拿出随身银针包,手法又快又稳:先刺人中醒神,再扎百会升阳,内关强心,关元固本,最后涌泉回暖。 几针落完,不过十几秒,老太太喉间一口气喘上来,手脚慢慢回温,嘴唇血色恢复,缓缓睁开了眼。 围观街坊看得连连惊叹,“女同志,你这医术也太牛了,以后谁说中医不好,我第一个反对。” 死里逃生的老太太被众人搀扶了起来,老太太问宋采薇:“医生,我这后面还要吃药吗?” 宋采薇点头道:“大娘,刚才扎针只是把你救醒,你是阳气太虚、寒气太重,病根没除。 你去中药房抓几副温阳补气的方子,或是买几盒附子理中丸、生脉饮吃上一阵子。 冬天湿冷刺骨,你体虚怕冷,以后千万别一个人大清早出门、拎太重的菜。晚上多用热水泡脚,多喝姜枣水,补补气血,不然哪天风一吹,还会再晕倒。” 老太太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她只字不提诊疗费,围观的人提醒道:“大娘,人家救了你的命,不说报答,诊疗费要给吧!” 老太太这才一脸不好看,“我出来买菜,没带多少钱,哪有钱给呢!” “那就上你家取呗!” 老太太捂着胸口,脸色一变:“我这是自己缓过来的!跟你扎针有啥关系?再说你一个女人在街上随便扎针,是不是无证行医?我还得去街道告你,治疗费一分没有!” 围观街坊顿时炸开。 “哎哟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救你!” “八十年代救人还被讹,太不像话了!” “这女医生心善,换别人早不管了!救了个白眼狼。” 宋采薇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冬日寒厥,阳气虚脱,刚才若不扎针开窍,你此刻已经昏迷在地,等卫生院来人,早迟了。银针是我自备,诊疗是我的心力。 我救你是医者本分,可治病不是白来。你不愿付诊疗费,我也不强求。只是提醒一句,你心阳大亏,寒邪盘踞,今日不治,不出半月,必定再次猝倒,下次未必有人肯伸手救你。”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跨上自行车走了,她不屑于跟这种人要五块钱的诊疗费,怕她赖上自己。 她现在还有好几件重要的事要办,边骑车边想,如果不能给他们定重婚罪,那就等白露怀孕了,她自然会找韩立军认孩子。只不过韩立军那狗男人薄情寡性的,可能不会答应。 得想个办法让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能生育了,白露的孩子将是他唯一的孩子。 这事只在宋采薇心里装了一会,便去思考她的事业了。 这些天宋采青已经给她选了几个地方:曹家渡五角场、新闸路靠近延平路和万航渡路三角场。 这三个地方都离家很近,方便宋采薇晚上看诊晚了回家。 宋采薇不太懂做生意,不知道该如何选址。募地想起安斯尔懂,可是他只是自己的病人,贸贸然的打扰他不好吧? 宋采薇犹豫纠结了许久,最终为了慎重起见,自己投资的钱不打水漂,还是决定请教安斯尔。 她去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去酒店,是他助理迈克接的。 “请问哪位?”说的是英文。 宋采薇听不懂,只能用中文说道:“我找安斯尔先生。” 迈克会一点中文,问道:“是不是宋医生?” 宋采薇点头:“是我。” 迈克想表达的不会了,只说:“等。” 把电话放在一旁,去找李开心,让他接电话。 李开心正陪同安斯尔在做立项会谈,听到时宋采薇的电话,安斯尔一个眼神示意李开心去接。 李开心问:“宋医生,有什么事?” “我有点事想请教一下安斯尔,不知道他方不方便。” 宋采薇忽然有点后悔打这一通电话了,他必定很忙,哪有空管自己这点小事。 李开心说:“你来酒店找他吧,等他忙完就会帮你解答。” “好!” 宋采薇一到酒店里,套房的厅里已经摆出了一个精美的三层架的点心和一杯伯爵红茶。 第十七章 她干什么都想告诉我 服务员介绍道:“这是卡佩先生为您准备的下午茶。” 宋采薇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些陌生的食物,惊叹道,我滴个乖乖,这下午茶也太精致了吧! 三层银架端上摆着白瓷碟子,顶层咸点精致小巧,一共三种。服务员介绍说是烟熏三文鱼三明治、火腿黄瓜三明治、鸡肉沙拉挞。 中层是他们下午茶的招牌,葡萄干司康、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酱。 第三层有四种精致小巧的点心,迷你黑森林蛋糕、香草奶油泡芙、柠檬挞和迷你巧克力曲奇。 宋采薇心头一震,这豪华程度,当晚饭吃都行了。 她端起茶杯,细细地品尝着泡芙,口感绵软又甜糯,再喝一口茶,茶香和点心香在口腔里流转。 看着窗外慵懒的阳光洒在梧桐树上,感叹着小日子也太惬意了! 见安斯尔迟迟不出来,她从布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医书低头看了起来。 一直等了安斯尔两个多小时,他那边的会谈才结束。 一大群人从会客室里出来,其中便有韩宝国,韩宝国见到宋采薇,眉心微紧。 宋采薇低头看书,并没有看见他。 韩宝国直接问安斯尔,“宋医生是您的客人?” 安斯尔中文进步了不少,点头应道:“是!我父亲的康复治疗她在做。” 韩宝国知道救活奥德里奇的是宋采薇,以为她只是碰运气,没想过她医术竟然这么好,安斯尔对她如此信任。 她的妙手回春,也许可以给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 “巧了,她是我儿媳妇。” 安斯尔脸上毫无波澜,韩宝国这个老狐狸也看不出来他情绪的变化。 韩宝国朗声问道:“采薇,你怎么在这儿?” 宋采薇才从书本里抬起头来,怔了一下,冷淡开口:“我来跟安斯尔先生汇报他父亲的病情。” 韩宝国立马邀请道:“安斯尔先生,我儿媳妇的药膳做得很好,相请不如偶遇,要不您今晚到我家来尝一尝。” 宋采薇一脸嫌恶,让我做药膳都不用经过我同意的吗? 安斯尔拒绝道:“我不喜欢吃中餐,不必了。”这话是中文说的,宋采薇听懂了。 韩宝国这才悻悻地带着人离开。 人一走,安斯尔解开西装扣子,松了松领带,松弛地在沙发上坐下。 一派矜贵不凡的模样。 房间里连李开心都不在,只剩他们两人。 安斯尔温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宋采薇开门见山,“我想开一个中医馆,选了三个地方,想问问你的意见。” 安斯尔脑海里自动翻译成:我干什么都想跟你说! 乐得直接笑出了声,说道:“你把三个地方给我,我让人去给你做人流和客群分析,回头给一份报告给你,你自己决定选址,或者我直接给你意见。” 宋采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要让你的人麻烦,我自己去琢磨吧!” 安斯尔身子微微前倾,说道:“你又不擅长商业运作的事,这个交给我,你只负责把病人治疗好就行了。”他看着宋采薇微红的脸颊,说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有空了给我做一顿药膳,当报答我。” 他说这些话都不用李开心翻译了,除了语调有点怪,表达却十分到位。 宋采薇讶异于他中文的突飞猛进,这好脑子还真是干什么都快。 宋采薇纳闷,“你不是不喜欢中餐吗?” 安斯尔说:“那要分跟谁一块吃,我应酬他们没有必要。” 宋采薇点头答应了,“那你给报告给我那天,我上别墅那边给你做,顺便也让你父亲尝尝。他要是喜欢,我有空就做了送过去。” 她知道安斯尔出手大方,自己可能多赚一笔钱。 安斯尔勾唇,漂亮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好!” 下午茶没有吃完,宋采薇起身的时候肉疼地看了一眼,心想,这么多好吃的吃不完可真浪费。 安斯尔说:“你等一等。” 转身拿起电话叫了客房服务,“上来打包下午茶。” 没一会,服务员拿着硬卡纸手提礼盒上来打包,里面还放了分食容器,这些东西宋采薇见都没见过,再次感觉到自己和安斯尔是两个世界的人。 安斯尔帮她提着礼盒送她下楼,心情格外的好。 “你只要有困难来找我就行了,不用跟我客气。” 宋采薇红着小脸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毕竟还没离婚,跟你来往密切不合适。” 提起这个,安斯尔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离婚?” 宋采薇叹气,“我丈夫不肯跟我离。” 听到这个消息,安斯尔喜忧参半,喜的是宋采薇想离,忧的是她丈夫不肯放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采薇也不瞒着他,说道:“等我中医馆开起来,生意稳定了,我哥嫂工作有着落,我就去起诉离婚。”旋即,她神色暗淡,“我去打听了,起诉离婚最长要一年半到两年。” 一场糟心的婚姻要结束是如此的艰难。 安斯尔将她眼眸中的暗淡看在眼里了,低头安慰道:“放心,不会要那么长时间的。” 宋采薇抬头说道,“希望吧!” 希望白露多使劲,自己也得添把火。 …… 韩宝国从希尔顿酒店出来,让司机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机床厂。车子刚停下,就看见白露挽着韩立军的胳膊往外走,韩宝国气得脸色铁青。 司机下车将韩立军叫上了车,白露被留在原地。 韩立军上车之后,疑惑地问道:“爸,您怎么来了?” 韩宝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你最近跟采薇怎么样了?” 韩立军见父亲脸色不好,把责任全推到宋采薇头上,说道:“她跟我闹脾气住回娘家了,我可不惯着她,既然她喜欢住筒子楼就让她住个够。” 韩宝国眉头拧成川字,骂道:“愚蠢!” 韩立军低头不敢说话,他爸身居高位,发火的时候很吓人。 韩宝国说道:“暂时跟白露断了,把宋采薇哄回家,她救了奥德里奇,安斯尔现在也卖她三分面子。如果我们这次的合作谈成,我会升到市经委。” 韩立军点头答应了,“行,我一会就去把她接回来。” 第十八章 不离婚就搞臭你 韩立军从韩宝国的车上下来,白露还在原地等他,柔媚地笑道:“立军,已经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家吧,我给你按按腰,你呀,就会大展雄风。我每次都被你弄得很舒服。” 白露媚眼如丝地勾着韩立军,他最受不了她的眼神。 韩立军喉结滚动,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低笑道:“好,我去把宋采薇哄回家就去你那。” 他俩亲密的举动,看得保卫科的人大骂伤风败俗,恶心至极。 韩立军的谷维素片因为最近去白露家过夜忘了吃,他感觉最近萎的情况慢慢好了一些。恢复应该是早晚的事。 白露急着上位,一脸不高兴,娇滴滴地说道:“军哥,那女人甩你脸子,你还去哄她做什么?女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惯她越蹬鼻子上脸。” 韩立军继续旁若无人地搂着白露,说道:“也就是完成我爸交代的任务,她现在是外宾的香饽饽。不过她无趣,像条死鱼一样,我更喜欢你这个小浪蹄子。” 白露靠在他怀里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韩立军对这种吹捧最是受用,宋采薇从来不这样对他。 两人腻歪了一会,韩立军跨上自行车去中医院找宋采薇,恰好他妈想让宋采薇把工作让出来给他表弟。 他在路上想好了,宋采薇不肯让出来的话,就把她进过精神病院的事情捅出来,看她就不就范? 没了工作,宋采薇还不是任由他揉捏?那他跟白露怎么玩都没人管了。 到了中医院,他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宋采薇,逮住了胡宝昌问,“宋采薇呢?” 买工作这事对外都会说是辞职的。 胡宝昌说:“她辞职了。” 韩立军脑子嗡的一声,声音都变调了:“什么时候的事?” 胡宝昌想了想,说道:“一个礼拜左右吧!” 韩立军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胡宝昌见他步伐虚浮,拉了他一把,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肾虚?” 韩立军慌不择路地跑了,坏了,他肾虚这事,随便一个中医都看出来了。要是宋采薇把这事说出来,他的脸也不用要了。 他最受不了在那件事上不行。 一路铁青着脸到了筒子楼,宋采薇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晚饭,荷荷吃着宋采薇带回来的下午茶,高兴得手舞足蹈。 “姑姑,这可太好吃了。” 宋采薇笑:“好吃都给你吃。” 韩立军暴躁地拍门,宋采薇去开。 今天宋采青上中班去了,见他不在屋里,韩立军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冷着脸说道:“你耍脾气也该耍够了,跟我回家。” 宋采薇看见他那张虚伪的脸都嫌恶心,神色冷漠地说:“不回,我在娘家住得挺好的。” 韩立军耐心耗尽,上前就要拖拽宋采薇。她已经悄悄从裤子口袋里摸了根银针,待韩立军手伸过来的时候,直接刺入内关穴。 韩立军瞬间手臂发麻、浑身发软,直接失去拉扯力气。 他大叫道:“宋采薇,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采薇冷冷的说道:“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说过我们离婚,你拖着我,我就去起诉,到时候把你跟白露的丑事闹遍沪城工业区。我看你们韩家的脸往哪搁?” 刚才她回家的时候,苏佳就告诉她,“我跟你哥打算都把工作卖了,省得你为了我们被韩家拿捏。我们就跟着你,别人能干个体户我们也可以。” 卖工作的事宋采青已联系好了,他的到手两千五,苏佳得到手两千。人家去筹钱了,准备这一两天签协议交钱。 没了哥嫂工作拿捏,宋采薇才不会好言好语地跟韩立军说话。 韩立军脸黑得像抹了锅底灰,气得鼻子都歪了,怒骂道:“宋采薇,我给你脸了?你再跟我闹,明天就让我爸把你哥嫂给开除掉!” 宋采薇回击道:“你尽管去啊,你当劳动局你家开的?” 国营厂不能无缘无故开除没有过错的职工,他们要陷害还得布局。 即使有大过错必须开除,也要经过劳动局走流程,走完流程工作都卖掉了。 韩立军发现宋采薇像滚刀肉,软硬不吃,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宋采薇在他身后喊道:“我最多给你七天的时间离婚,否则我就去起诉。” 现在离婚要厂里开介绍信,厂里走流程差不多七天。 韩立军回头:“好,那我就把你不下蛋的事敲锣打鼓说出去。” 他刚说完,姜莲心就提着一桶洗碗水泼到他身上,骂道:“黑心烂肝的狗东西,自己搞破鞋还非要逼我采薇忍着,畜生不如。以后别来我家,来一次泼一次。” 姜莲心平常性子柔和,但女儿被人这样欺负,她实在忍不了。 韩立军怒吼道:“一家子疯子。” 苏佳提着鸡毛掸子出来,喊道:“你再不滚就尝尝我的手艺。” 荷荷也骂道:“大坏蛋,快点滚!” 韩立军浑身冷得哆嗦,气鼓鼓的下楼了。 楼下的领居于红霞看着他吃瘪,嗑着瓜子出来说:“宋家女婿,别惯着采薇那死丫头,前段时间还有大汽车送她回来。就是没看清车上是哪个野男人,她呀,心早不在你身上了。准备攀高枝呢!” 韩立军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咬牙切齿地骂道:“怪不得死活要跟我离婚,原来是自己勾搭男人了。” 于红霞幸灾乐祸地说道:“可不是呢!” 他塞了五块钱给于红霞,“你帮我把宋采薇找野男人的事往外传。” 于红霞开心地收下了钱,扯舌头的事她最擅长。 韩立军为避免挨骂,直接就这样回了家。张兰花吓了一跳,“立军,你这是怎么了?” 呼天抢地地给儿子拿换洗衣服。 韩宝国放下报纸说道:“具体说说。” 韩立军便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张兰花听完立即破口大骂,“这一家子的死瘪三,你是不知道宋采薇小贱人还想找你重婚罪的证据,幸好我堂妹在那个街道办。” 韩立军惊呼,“妈,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直觉得宋采薇对自己情根深种,坐享齐人之福,想不到宋采薇下手这么狠。 张兰花说:“我那天去给红旗送东西,看到她桌子上你的重婚罪调查报告,就问她怎么回事,她跟我说了。气得我想杀了那小贱人,她自己不能生还有脸告你重婚。 宋采薇果然处心积虑地想跟你离婚,离婚就算了,还想让你坐牢。不是我阻止了红旗,你都要坐牢了。” 第十九章 诋毁谁不会? 韩立军此时浑身透心凉,他没想到宋采薇痛恨自己到这个地步。拿着衣服,神情恍惚的去洗澡。 他妹妹韩立香跟张兰花在大骂宋采薇。 韩宝国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很快他心里便有了决断。 等韩立军洗澡出来,韩宝国直接说:“你明天就去你们厂申请离婚,这段日子别跟白露来往,别让宋采薇抓了把柄。” 韩立军不甘心,“爸,他们家泼我洗碗水,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韩宝国虽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但他不允许别人挑衅自己的权威,动他儿子就是打他的脸。 森冷的说道:“我不会让宋家人好过的。”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两条毒计。 …… 韩立军离开宋家以后,宋采薇吃完饭便翻医书,想找什么东西可以让韩立军彻底不育。他不是喜欢塞白露的孩子给自己吗?就让他做一辈子绿毛龟。 很快便有了结果,不过那东西市面上只有原料,她得自己提炼。 为了让韩立军不好过,麻烦一点也无妨。 于红霞拿了韩立军的好处,四处找邻居造谣宋采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宋采薇勾搭男人的事慢慢成了大家的共识。整个筒子楼当晚的热门话题,就是宋采薇大汽车里藏的男人是谁。 宋家人不爱串门,不知道这事。 宋采薇等她哥下班回来,跟宋采青说:“哥,韩立军今天又来闹了,你跟嫂子的工作得尽快卖掉。韩宝国老谋深算的,不知道整什么幺蛾子。”她对这个公公有一定的了解。 宋采青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协议跟一信封钱,说道:“我的已经卖掉了,你嫂子的,人家明天就签协议。我让你嫂子明天跟同事换班了,韩宝国就算想找茬也没机会了。” 他俩的工作是宋采薇心头大事,见已经办妥,松了一大口气。 同时又愧疚,因着自己的破婚姻,害得他们卖掉了铁饭碗。 宋采薇说:“哥,是我对不起你们。” 宋采青坐下说道:“没什么对不起的,一家人本来就该同心协力,我看着你这段日子挣了不少钱,放心吧,你干个体户我们一样饿不死。搞不好还能发财,韩家那鬼地方你怎么也不能回去了。” 宋采薇点点头,说道:“我一定会把爸的医术发扬光大,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宋采青问道:“我给你挑的三个地方你选得怎么样了?得快点下手啊,最近租铺面的可多人了。” 宋采薇说:“我有个病人很会做生意,他说找人分析一下人流和客群,要确保我们的生意万无一失。回头给我一份报告。” 宋采青高兴,“哎呀,我们这是遇到贵人了。早点睡吧,明天我去把佳佳的工作解决了,我这心就踏实了。” “嗯。” 第二天一大早,宋采薇还在睡觉中,就被楼下的吵架声给吵醒了。 于红霞在公共厨房里说宋采薇的闲话,苏佳买菜回来听见了,气得当场就吵了起来。 苏佳骂道:“于红霞,你个长舌妇,你哪只眼睛看见采薇是男人送回来的?根本就没人下车。 说,韩立军那个狗东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替他卖命?难不成你这根老帮菜脱了衣服跟他睡了?” 于红霞四十出头,老倒是没老,常年劳作看着也不年轻。 但老帮菜的形容似乎挺贴切的,厨房里其他做饭的人都笑出了声。 于红霞扑上来就要打苏佳,宋采薇跟宋采青冲下楼,宋采青一把将于红霞推倒在地。 “你动我爱人一个试试!” 于红霞顺势大哭,“欺负人啊,死丫头搞破鞋不让人说了。” 宋采薇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直接一巴掌扇在她嘴上,骂道:“这个老帮菜看上韩立军好久了,还坐过韩立军大腿,他俩睡一块好几回了。我看见了,所以我才跟姓韩的离婚。” 不就是造谣吗?跟谁不会一样。 做饭的阿婆们兴冲冲地拉着宋采薇问,“哎呀,韩立军才二十几怎么就看上于红霞了?” 宋采薇撇撇嘴说道:“她骚啊,对着韩立军发浪,半老徐娘勾搭小伙子那不是一勾一个准吗?” 阿婆们还想听细节,宋采薇懒得再编,跟哥嫂一起上楼了。阿婆们又围着于红霞追问细节,于红霞感觉到被人造谣的无力感,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苏佳乐了,问宋采薇:“你怎么突然也会造谣了?” 宋采薇说:“诋毁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冤枉,还辩解个屁,用魔法打败魔法就完事了。” 哥嫂都不厚道地笑了。 于红霞男人孙铁汗从屋里出来,黑着脸将她拖回屋里,打了一顿。 筒子楼隔音差,于红霞的惨叫声几乎家家户户都听见了。 姜莲心做好早饭端进来,气愤的说道:“原来是昨天韩立军给了她五块钱,就造谣采薇,这女人被打死活该。” 宋采薇一边剥鸡蛋一边说:“韩立军就没当过人。” 吃完早饭她照旧去给奥德里奇做治疗,奥德里奇已经好了不少,说话清晰了一点点。 宋采薇跟他身边的翻译刘三林说,“你让卡佩先生放心,他一定会痊愈的。平常让护工推他出去晒半小时太阳,保持好心情,会有助康复的。” 刘三林问:“那我平常给他讲笑话行不行?” 安斯尔说照顾他父亲干好了,月底发奖金。 宋采薇点头,“当然可以。” 治疗完之后她又骑车去化工用品店买了烧杯等工具,随后去油脂二厂找好姐妹陆凌云。 厂里进不去,宋采薇跟门卫讲了,他们去通知陆凌云,陆凌云兴冲冲地出来了。 陆凌云娇小可人,一张小圆脸显得格外娇憨。 她一出来就扑到宋采薇身上,“采薇,你怎么好长时间不来找我了?” 宋采薇笑,“这不中午找你去吃饭,我请客,快告诉我你要吃什么。” 陆凌云挽上她的胳膊说,“我要吃糖醋鱼、笋干烧肉和还有土豆炖鸡。就旁边有一家饭馆很好吃。” 宋采薇都答应她,“好好好好,都给你安排。” 吃饭期间,宋采薇表达了今天的来意,“你给我弄一点你们厂的棉仁。” 陆凌云手里的筷子一顿,“你要那玩意干嘛?” 第二十章 要让宋采薇哭 宋采薇小声说:“提炼棉酚。” 陆凌云听不懂,但她要一个真相,“提炼出来干嘛?” 宋采薇想了想,给了一个不吓人的答案,“搞男性避孕药。” 陆凌云知道她医术好,要做药物也实属平常,说道:“棉仁是我们厂的边角料,你给我五块钱,我找我们厂仓库保管员,一会就给你。” “好。” 宋采薇二话不说从包里拿了五块钱给陆凌云。 陆凌云收下之后,跟宋采薇聊起了他们厂的八卦,“我们厂设备科科长重婚罪被判了两年,跟他一起搞破鞋的是我们厂办的秘书,那女的也判了一年半。” 宋采薇瞬间眼前一亮,说道:“你帮我打听一下他们是怎么被判的,要哪些证据?” 以陆凌云纵横八卦圈多年的经验来看,宋采薇的婚姻触礁了。 她问道:“你男人也搞重婚?你这才结婚一年多啊。我们设备科科长都结婚十多年了。韩立军他不是有病吧!” 宋采薇说:“他跟他那青梅竹马同进同出一个多月了,那女人的房子是他租的,工作也是他给安排的。我让街道办去调查,但人家说没问题。” 此时说起这件事,宋采薇脸上毫无悲伤之色。 陆凌云觉得宋采薇这样很不错,说道:“这几天我就帮你打听清楚了,韩立军那个狗男人这么对你,可千万别放过他。” “嗯!” 陆凌云低头吃了几口菜,又觉得不对,“你该不会想给韩立军避孕吧?这犯法吗?” 宋采薇心想,避什么孕?我是要给他绝育。 但这话不能告诉凌云。 “不是,就是做药用,我都搬回娘家住了,一个礼拜之内离婚。” 陆凌云再次被震惊道:“我的天,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宋采薇反问道:“搞破鞋的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吗?” 陆凌云认同,“对,就该跟他离,让他抱着他的破鞋过去。” 两人边吃边聊地吃完,陆凌云回厂里取棉仁,宋采薇等在厂门口。 没一会,陆凌云就拿着一个油纸包给她。 “里面有三斤干燥饱满的棉仁,你要不够了我再管他要。” 宋采薇感激地说道:“谢谢!” “跟我客气啥呢?”她低声对宋采薇说:“重婚的事这几天就给你打听清楚,千万别放过狗男女。” “嗯。” 拿到棉仁之后,宋采薇马不停蹄地回家照着书上写的内容进行提炼。 先将棉仁碾碎成粉末装进洗净的玻璃烧杯里,再按精准的比例,倒入工业溶剂。 浸提、过滤、静置分层、低温浓缩,除去多余的工业溶剂。四十分钟后,烧杯底部,渐渐析出了一层极淡的鹅黄色结晶粉末。 是粗制棉酚,纯度不算好,搞事足够了。 宋采薇用干净的滤纸小心收集起淡黄色粉末,这些东西足以让韩立军在不知不觉中,彻底失去生育能力。 书上写棉酚服用后初期毫无异样,不会有任何急性中毒症状,只会慢慢损伤生殖机能,等察觉不对劲时,早已回天乏术。而且此时,国内医院根本没有针对性的检测手段,只会当成普通的不育症,永远查不到源头。 东西已经做好了,怎么给韩立军吃下去,宋采薇还得想个办法。 当天晚饭桌上,宋采青回来宣布了个好消息,苏佳的工作也签协议拿到钱了。但因为着急,被人压了两百块钱,到手只有一千八。 工作卖掉之后,就摆脱了韩家的拿捏。 他们三个都很开心,只姜莲心的脸上愁云密布,她担心孩子们的前途。 宋采青说:“姆妈,不用担心,采薇最近给人治病,把她一年多的工资都赚到了。相信她能带我们奔小康的。” 姜莲心苦笑道:“但愿如此。” 韩宝国实打实地为宋家哥嫂准备了两个身败名裂套餐,哪知道没有用武之地。 韩宝国得知宋采青跟苏佳都辞职之后,便明白了他们早就为跟韩家做切割做准备了。 宋采薇果然好心机好手段,这个女人要是能给他们家生下一儿半女,那这个孩子必将不简单。 可惜她不能生育。 为了避免韩立军被宋采薇抓住把柄,韩宝国要求他这几天都回家住。 韩立军到家的时候,韩宝国问:“你去找你们单位申请了吗?” 韩立军点头应道:“找了,说加急也要一个礼拜才能给我开同意离婚证明。宋采薇她哥嫂那边您动手了吗?” 韩立军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屈辱,他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韩宝国摇了摇头,说道:“宋采薇早有准备,他哥嫂已经提出辞职了,应该是工作卖给别人了。你呀,一直自诩聪明,这次被宋采薇耍得团团转还后知后觉。 以后你娶媳妇不要挑这种厉害的,白露我看你俩不合适。她心眼子比宋采薇还多。” 韩宝国见过白露几次,看得出来她不是善茬,但儿子的风流韵事他不爱管。不过是个外面养的女人,掀不起风浪,但娶回家的女人就要精挑细选了。 韩立军对娶不娶白露倒是不在意,“嗯,到时候有合适的再说。” 他介意的是宋采薇他们没有得到惩罚,不死心地问道:“爸,你就没有别的办法对付他们了吗?” 韩宝国很看不上儿子的小家子气,说道:“你跟宋采薇做夫妻一年多以来,她没对不起你过,只不过这次你把人逼急了,人家才反抗的。 这事就让它过去,你一个大男人,有点格局,别拘泥于这点小事上。多在事业上进取,更何况你离婚本来就是你自己作的。” 韩立军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宋采薇。 张兰花跟他一拍即合,说道:“那个小贱人竟然背着我们把工作卖了,你死死地盯住她,她要是再去哪个单位找工作,就把她进过精神病院的事公开。我就不信哪个单位敢要一个疯子。” 韩立军点头,“对,就断了她的生路,我就不信她能蹦跶到哪里去。” 张兰花又恶狠狠地说道:“明天我去找红旗商量一下,她主意多,肯定有办法对付小贱人。到时候必定让她哭着求你不要离婚。” 韩立军跟着畅想道:“对,就让她哭!” 第二十一章 他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翌日是礼拜天,宋采薇照旧去虹桥别墅给奥德里奇治疗,安斯尔今天没去酒店办公,在家悠闲地喝咖啡看国外的财经报纸。 他时不时地看一下腕表,像是在等人。 宋采薇进屋之后,见他斜倚在落地窗边的真皮沙发里,一头金色的头发格外的扎眼。 他穿着深灰哑光高领羊绒衫,版型利落合身,不松不垮,衬得肩背线条挺拔清隽,领口严丝合缝贴着颈侧,自带疏离禁欲的气质。 听到宋采薇的步伐声,安斯尔立刻站起来给了个大大的笑容。 宋采薇感慨,他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回了她一个甜甜的笑容。 “早啊!” 安斯尔说:“今天我休假,恰好你的选址报告已经做好了,你可以给我做药膳了。你需要什么食材一会列个单据,我让人去买。” 宋采薇开心地笑:“好,没问题。” 她像往常一样给奥德里奇号脉诊脉开药方,熟门熟路的没一会便完成了。 安斯尔就在一旁抱胸静静地看着她,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等宋采薇治疗完毕之后,安斯尔带她来到客厅,将报告给了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嘴唇轻启道:“我投资你吧,你开个大型的中医堂,而不是这种小诊所。将你的才华全部施展开来。” 宋采薇忙摇头拒绝,“世上的事没有一蹴而就的,我还没开过小诊所,哪会驾驭大中医堂?谢谢你的好意,等我先把小诊所开稳定了再说。” 安斯尔有些懊恼,她总是在拒绝自己。 好像不想跟自己有什么瓜葛。 他是个直性子,有疑问就得问出来。 “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与我走得近?” 宋采薇疑惑地说道:“我们是医患关系,为什么要走得近?” 一句话把安斯尔给噎住了,他竟无言以对,只好将早已泡好的普洱推到她面前。 宋采薇说了声谢谢,低头看报告,看完便对诊所的位置有了成算,将报告收好放进包里。 随后她找安斯尔要了笔跟纸,把中午要准备的药膳食材全写了。 管家立刻派人去买,等食材的期间宋采薇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 安斯尔看报纸却有些心猿意马,时不时地抬头看她。 宋采薇注意到他一直投过来的目光,问道:“你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安斯尔点点头,轻声说道:“你丈夫已经向他们厂里提出离婚申请了。” 安斯尔听说韩立军不肯离婚,就派人盯着韩立军的动向,如果一直不离,他不介意出手。 宋采薇眼里皆是喜色,问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她站了起来,两只手握成拳头,轻轻地在胸口晃悠着,激动地说道:“最慢两个礼拜我就能摆脱那王八蛋了,快得话只要一个礼拜。。” 离婚只是第一步,她一定要让韩立军跟白露付出代价。 安斯尔中文突飞猛进,听到宋采薇骂她丈夫,笑得很开心。 “那既然你快要离婚了,可以选择跟我合作。”他刚才想了一下,认为宋采薇拒绝他的投资是为了避嫌。 宋采薇仍旧摇头拒绝,“我说了,凡事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能一口气吃个大胖子。” 安斯尔丧气地说道:“好吧!” 出去采买食材的人很快回来,别墅里的阿婆帮宋采薇一起处理食材,安斯尔系了个花边围裙要进来帮忙,被宋采薇推出厨房。 “你就等着吃就好了。” 瞧着他的样子,只会添乱。 安斯尔无奈地说道:“我不会做饭可以学啊。”他只要跟宋采薇一起干活,就觉得浑身有干劲。 宋采薇说:“改天。” 宋采薇花了好一会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药膳。 百合炒鲜贝、鲜参蒸鸡、黄芪炒河虾、当归炖羊肉、枸杞清炒塔塔菜和干贝瘦肉汤。 宋采薇的审美极好,加上安斯尔家精美漂亮的餐具,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端上桌子后,一屋子人都在吞口水。 安斯尔瞧着这些没见过的菜,愈发觉得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他拿起公筷逐一品尝了,味道鲜美又有一股子淡淡的药香,吃完一口不由得想吃下一口。 宋采薇见他会用筷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用筷子?” 安斯尔得意地说道:“我喜欢吃中餐啊,吃中餐用筷子才有味道。” 宋采薇当即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夸道:“你挺识货的,这个奖励你。” 安斯尔开心地吃了起来。 奥德里奇吃的是他家厨师准备的西餐,但被这头的香味吸引了,拒绝吃西餐。要吃他们的菜,让他的护工来找儿子要,比画了好一会护工才明白。 安斯尔让人每样拨了一点给他送进去,奥德里奇吃得红光满面,眼睛冒光。 这小姑娘不仅医术好,连厨艺也好,跟她一起生活真幸福。 安斯尔笑着说:“要是每个礼拜你都能给我做一顿饭就好了。”怕宋采薇拒绝,连忙补充一句,“我可以付钱给你,每次就二十元,怎么样?” 二十在他看来不多不少,宋采薇应该会答应。 宋采薇摆了摆手,说道:“我后面诊所可能就开张了,没那么多时间,有空我会给你做。毕竟你帮了我个大忙。” 安斯尔按下心头的失落,说道:“行,那就随你的安排。” 宋采薇走的时候,安斯尔亲自送她出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回屋。 在花园里晒太阳的奥德里奇看见了,纳闷道,儿子看上了这位东方姑娘?是玩玩还是认真的?要是认真的可不行,他得娶一个上流社会家的姑娘。 但自己现在说话不利索,手也不能写字,还是先安心养病吧! 他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 宋采薇从虹桥别墅出来,便回家找宋采青一起去租曹家渡五角场的铺子。 安斯尔的调查报告上写,这一块有十几条公交路线交汇,工人、老人、家庭主妇汇集。静安、普陀和长宁三区的居民买东西都爱往这跑,日均几万人次。 客群主要是退休老人、周边长期劳作腰腿痛和劳损的工厂职工和家庭主妇,他们对于中医的需求极强。 宋采青相中的那个铺子是石库门的沿街一楼,五十平,门面显眼,在金角银边的位置,路人一眼便能看到。 两人刚准备跟房东顾凯玲谈价钱,顾凯玲说道:“你们俩被人跟踪了。” 第二十二章 上门抓人 宋采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宋采青怒气冲冲地想冲出去找跟踪的人。 顾凯玲说:“你俩是不是傻?赶快进来,你们在明人家在暗,先观察清楚了再说。” 顾凯玲不由分说地将宋采薇拉进门,宋采青也跟着进去了。 关上门,顾凯玲带着兄妹俩趴在门上,从木门的门缝里往外看。只见两名男人因为跟丢了目标而四处寻找,寻找未果之后,两人躲进了对面的弄堂里。 顾凯玲问:“你俩得罪谁了?你们要是不正经的人,我这房子可不能租给你们。” 宋采薇说:“我以前是中医院的医生,我能得罪的也就是我正准备要离婚的丈夫。你等我一下,我跟我哥去就回。” 顾凯玲突然来了一句,“我跟你们一起去。” 宋采薇纳闷:“你这是做什么?” 顾凯玲白了她一眼,“证明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离婚就离婚,你丈夫何必干这种事?” 宋采薇见她执意要跟着,也不阻拦,这两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韩立军的手笔,她没得罪过其他人。 宋采薇找顾凯玲借了两件棉袄套子,跟哥哥各自换上,顾凯玲也加了一件棉绸褂子在袄子外面。三人还用围巾把脸挡住,急匆匆地赶到对面弄堂。 跟踪的那两个男人就躲在弄堂的后面,宋采青按住了一个,宋采薇手捏银针,扎如手腕内侧正中的内关穴,只浅浅点刺并没有不深扎。但这足以让男人头晕、恶心、四肢发软,站不稳,随后直接瘫坐在地上,失去了反抗力。 被宋采青制服的男人,看到同伙轻易被制服,吓得瑟瑟发抖。 求饶道:“女同志,别扎我,我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 宋采薇厉声问道:“是不是韩立军派你们来的?” 男人摇头:“不是,我们不认识什么韩立军,是张兰花雇我们来的。” 顾凯玲问宋采薇:“张兰花是你婆婆?” 宋采薇点头,接着问道:“你俩叫什么名字?张兰花雇你们来干什么?” 男人说道:“被你扎晕的叫魏三炮,我叫王二涛。张兰花让我们来跟踪你在干什么,说如果你落单了,就把你拖进偏僻的地方,让你失身。” 听到这话,宋采青火冒三丈,直接一脚踹在了王二涛的膝盖窝里,王二涛吃疼,单膝跪了下去。 宋采青反剪着他双手,王二涛疼得直骂娘。 宋采薇冷声说道:“将这两人送公安。” “好!” 顾凯玲活了几十年,头一遭见到婆婆雇人要强暴儿媳妇,还是两个人,这真是离谱离到天边了。 义愤填膺地跟宋采青兄妹俩一起把两人送到了派出所,魏三炮被宋采薇扎瘫软了,由宋采薇跟顾凯玲一人拖着一条腿送了过去。 魏三炮还有知觉,但被扎了内关穴之后,至少四十分钟才能缓过来,他浑身火辣辣的疼,但一点也反抗不了。到派出所的时候,后脑勺已经出血了。 派出所里的公安见到这情形,忙问发生了什么。 宋采薇说:“公安同志,他们被我婆婆雇来要强暴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尾随我,被这位房东阿姨发现了,提醒我们。我们才抓到了人。” 顾凯玲立即出来作证,“对,这兄妹俩来租我的铺子,我在我家二楼看到老远的就有这两个男人跟着他们。” 公安指着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魏三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采薇说:“刚才我哥制服了王二涛,我就扎了魏三炮的内关穴,一会他就自己缓过来。不影响你们审讯。” 公安把王二涛带进去审讯,给宋采薇三人分别录了口供。 宋采薇找公安打听,“他们这是未遂,大概能判多久?” 公安回道:“幕后主使大概判两年半,他们俩大概一年半。审完他们我们就去抓幕后主使。”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宋采薇担忧地问顾凯玲,“顾阿姨,出了这档子事,你还愿意把房子租给我吗?” 顾家那个铺面她实在稀罕得很,安斯尔的报告里写是绝佳黄金位置。 顾凯玲却对她的话感到稀奇,“你是被人害又不是你害人,我干嘛不租房子给你?不过我那房子月租金七十五,付三押一。贵是贵了一点,但位置好啊。你们自个商量一下要不要租?” 宋采薇想起刚才的事手心还在冒汗,难得有这么疾恶如仇的房东,就算比其他铺子贵五块钱一个月,她也认了。 “行,我租。这装修期您能给几天?” 顾凯玲说:“我这地方不大,我看你俩也是个实诚的人,就给八天,图个吉利数,祝你们开业发发发。可以吧?” 宋采薇开心地说道:“好,谢谢顾阿姨。” 签完合同之后,顾凯玲把钥匙交给了宋采薇。 宋采薇看了看房子的布局,从包里拿出纸笔,画出了大概的布局:候诊区、独立诊疗间、中药柜配药区、煎药小间。 画好之后,天色不早,兄妹俩一起回家。 到家之后,宋采薇问道:“哥,装修你会吗?还是雇人装?” 宋采青摇头:“装修我可不会,而且我们的装修快,我就更弄不明白了。这钱我们可不能瞎节省。” 宋采薇发愁:“那我们上哪去请人干活?” 宋采青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去街道办跟居委会问问,我记得他们那有社会闲散人员。让他们介绍个靠谱的。” “行!”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提今天在弄堂里发生的事,怕苏佳跟姜莲心担心。 而派出所这边,公安们动作麻利,把王二涛跟魏三炮审完,他俩对张兰花的雇凶供认不讳。 公安直接去了工业局家属院抓捕张兰花。 张兰花嚣张跋扈习惯了,见到两名基层公安,丝毫不带慌的。 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第二十三章 五千块钱,放过她 公安直接给她戴上锃亮的银手镯,郑重地说道:“张兰花同志,我是曹家渡派出所的公安,你涉嫌雇人行凶、教唆强J。这是恶性治安案件,我们已经抓了你雇的那两个人,请你回去跟我们配合调查。” 沙发上的韩宝国面如死灰,呵斥道:“张兰花,你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张兰花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打死不认,“我没有做过什么,你们这是诬陷好人。老韩,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你给市局打个电话,说他们抓错人了。” 公安来之前已经调查了张兰花的身份,冷笑一声,“你这是公然威胁执法人员,领导家的人也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走!” 韩立霞立刻扑上去要拉扯公安,吼道:“你们聋了吗?我妈没干过这事,还不赶紧放人。” 公安一把甩开韩立霞,厉声说道:“这位女同志,你再这样撒泼就是妨碍公安执法,我们也可以拘留你。” 韩立霞吓得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韩宝国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韩立军始终在懵逼状态,即使要跟宋采薇离婚,也不能找人强暴她啊。 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张兰花却仍旧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地跟公安走了,她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雇凶,就是知道韩宝国好面子,又在升官的节骨眼上,决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出事。 不然他会被对手以此来攻击,升迁无望。 张兰花前脚刚被抓走,后脚韩宝国便拨通了市局他老朋友的电话,让贾同行帮他查一查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同行动作敏捷,很快便回了电话过来。 苦口婆心地劝道:“老韩啊,你爱人的确是雇凶,人家还是当场把人抓住的扭送派出所。最简单的捞人法子,就是去找你儿媳妇和解,那嫂子就没事。 其他的法子都很麻烦,牵涉很多东西。哎,你说你爱人怎么这么糊涂,她对外,毕竟代表的是你的形象。这么胡作非为可不行。” 韩宝国在电话里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立即让司机开车送他去宋家的筒子楼,他没带韩立军。 从上次韩立军回来狼狈不堪的样子,就知道宋采薇根本就不待见他儿子了。 为表诚意,韩宝国亲自上楼,还带了极品野山参和精装蜂王浆,这两样东西加起来价格高达四百。 来开门的是宋采薇,宋采薇一看韩宝国上门,就知道是为了张兰花的案子而来。 宋采薇为了不让姜莲心担忧,对韩宝国说:“有事楼下说。” 他们路过于红霞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孙铁汗打她的声音,他边打边骂:“叫你勾搭韩立军,叫你给老子戴绿帽。老子一想到你坐别的男人大腿,就头发昏。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老婊子。” 巴掌声和于红霞的哭声在楼道里飘荡,不少筒子楼的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韩宝国眉头紧锁,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怎么在这里又勾搭了一个?这是要气死我吗? 宋采薇憋着笑,跟韩宝国下楼。 一到楼下站定,韩宝国便将手上的礼物递给宋采薇。 “采薇,爸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妈也确实不干人事。你就当可怜我这个老人,高抬贵手放过她。当然我不会让你吃亏,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尽量做到。” 宋采薇对于韩宝国的求和并没有心软,冷着脸说道:“她这是刑事犯罪,如果今天他们得手了,我能不能活还不一定。既然张兰花下死手,我为什么要放过她?您请回吧,留个这么恶毒的枕边人,我想您也不会睡得安心。” 这年代没有监控摄像头,破案率极低,张兰花赌的就是这一点。 韩宝国继续装可怜,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哀求地说道:“采薇,我知道这事爸不该说,但毕竟我跟兰花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你看这样吧,我给你五千块钱,你放过兰花。” 宋采薇对五千块钱的巨款丝毫不动心,张兰花上辈子欺负了她整整十年,让她进去两年半是她罪有应得。 她冷笑一声,“也就进去两年半左右,又不是枪毙,您不用这样。让她长点教训也好,出来以后不再连累您。” 说完不再管伪君子韩宝国,转身上楼了。 韩宝国觉得自己升迁在即,决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了自己。他得想其他法子捞张兰花。 晚上临睡之前,宋采青低声叮嘱妹妹,“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找人装修,你别急着去虹桥别墅,以后你去那边我陪你。韩家人搞不好再来这一出,把你弄没了,他们好想办法捞张兰花。” 宋采薇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翌日,兄妹俩直接去曹家渡街道居委会登记,宋采薇对居委会唐主任说:“我在五角场租了门面,需要刷墙、铺地、做简单装修。请问你们有工人介绍吗?” 说完,把自己画的简易图纸给他看。 唐主任立刻说:“有的有的,我这有几个熟练的泥水匠和木工。我这就让人喊他们过来,你们自己谈。他们价格公道,由我们介绍,不会漫天要价,这点你俩放心。” 唐主任是看着宋家两兄妹长大的,做了几十年的邻居,大家都了解彼此的品性。 “谢谢唐主任!” 他就是贪点小便宜,笑着跟宋采薇说:“采薇呀,我最近这腰总是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宋采薇明了,这是让她免费帮忙看病。 宋采薇问道:“您除了腰不舒服,还有哪不舒服呢?” 唐主任说:“就是这脚吧,到下午总是肿。” 宋采薇大概有了判断,“您这不是腰椎出了问题,应该是颈椎引起的。每天大概几点脚肿,肿成什么样,这个症状有多久了?” 唐主任逐一回答了,宋采薇上手仔细检查清楚唐主任的颈椎和腰椎,说道:“下午等您脚肿了我再来给您看,您这个可能要正骨加针灸做十次左右,只要不怕疼,我倒是能给您治好。” 唐主任怕疼,一想到针灸就胆寒,“能不能不针灸?” 宋采薇笑着说:“总比您天天身上疼好吧?您这还没严重,严重了手也会肿,肩膀跟着疼,睡觉天旋地转。” 唐主任叹气道:“好吧,按着你的法子治。” 泥水匠跟木工很快到了,跟着他们上门看了场子,工人们都表示他们这活不难。 宋采薇说:“那你们报个价吧,我们俩好做到心中有数。当然我们也会货比三家。” 虚张声势这一招,是安斯尔昨天教她的。 “做生意不要太老实,不然容易吃亏,要学会‘骗’你的客户和供应商。” 宋采青就不懂这一点,纳闷地看向妹妹…… 第二十四章 你医死了人 泥水匠和木工各自算好了价格,泥水匠对宋采薇说道:“小宋医生,既然是唐主任介绍的,材料你们自己买。 我这也就两天的活,木工师傅三天,到时候我们再帮你找个水电工干一天,加收尾和我们吃饭钱,一共四十块钱。你放心,我们哥几个包帮你把活干好。” 宋采薇一听装修人工四十,就知道唐主任介绍对了人了。 “好嘞,那就这样。你们开材料清单,让我哥下午去买。” “行!我们就在这开,开好了给你房东。” 装修的事便敲定下来了,宋采薇跟宋采青往外走,问道:“哥,装修材料都由你来买,没问题吧?” 宋采青跨上自行车,点头道:“这点活我要再干不好,那不是废物了吗?你安心交给我,一个礼拜后准备开业。” 宋采薇思索了一会,说道:“我们应该要办证件,我下午去申请。” “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宋采青担心韩家人还继续害人,那一家子真是猪狗不如。 宋采薇怕耽误了开业的日子,想了想说道:“我让嫂子陪我一起,你别担心了。我身上备着银针,家里不是有友谊花露水的小喷瓶吗?我回头装点辣椒水进去,谁靠近我就喷,保证让坏人疼得撕心裂肺。” 她忽然想到这个好主意,在里面装辣椒、白醋和氨水,喷出去,能撂倒一个大汉。 宋采薇并不知道这就是后世的防狼喷雾的雏形。 宋采青郑重地说道,“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载着妹妹去了虹桥别墅,奥德里奇一大早就期盼宋采薇来,昨天的药膳给他吃爽了。 晚上吃牛排沙拉,索然无味。 留针期间,刘三林问宋采薇:“卡佩先生说他以后想改成吃中餐,可以不?” 宋采薇点头道:“可以,他有高血压,少油少盐,吃清淡一点。菜里面不要放糖,少吃油脂,就是五花肉啊、鸡皮鸭皮的尽量不要吃。” 他记下了,打算告诉安斯尔,让他安排一个中厨在家。 他最近跟着奥德里奇吃西餐,脸都快绿了,想念香喷喷的大米饭。 宋采薇刚治疗完从别墅里出来,便被赶来的公安拦住了。 “宋采薇同志,你涉嫌一起医疗事故,你在仙林街道治疗过一名老阿婆,今天早上突然死了。家属报案,说就被你治疗过,我们要带你回去调查。” 宋采薇仔细回想了一下,仙林街道,那不是白露住的地方吗? 那天她救的那名老太太死了? 这都隔了好几天了,怎么着也找不上她,其中肯定有猫腻。要么有人指使,要么就是家属想讹钱。 她不卑不亢地对公安说道:“我救那名阿婆已经有几天了,她今天去世怎么会找上我?你们找法医验尸了没有?” 公安说:“验尸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家属一口咬定是你针灸扎坏心脏,毒针害人。我们是听领导的意见,带你回去调查。” 宋采青忙辩解道:“公安同志,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妹妹不可能医死人的。她是正规学校毕业,在中医院工作两年,你们去打听打听,她医术怎么样?” 公安正色道:“是不是医疗事故,还得看法医的结果。我们也是根据上面的命令带人回去调查。” 说完,直接一副冰冷的手铐就给宋采薇铐上了。 宋采薇蹙眉,还没定罪就这样,那老太太家属不知道什么目的呢? 宋采青要上前阻拦,宋采薇沉声说道:“哥,别担心,我会没事的。你还是正常干活,等验尸结果出来就没事了。” 宋采薇被带走了。 到了派出所,对她进行录口供,宋采薇镇定地说道:“我再强调一遍,阿婆是阳气太虚、寒气太重,冻晕了,我要是扎针有问题,她当场就出事了,不该隔这么多天。” 公安冷着脸,问道:“那你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宋采薇不解道:“你们办案,不该你们找证据吗?而不是听家属的一面之词,他们保不齐是专门讹钱的。” 公安呵斥道:“我需要你教我办案吗?既然能抓你来,就是有证据。你承认是你失手,我们会轻判,不承认就按故意杀人判。你自己看着办。” 明显是让她认罪,宋采薇知道背后是有人在推动了,说道:“你们如果不信我说的话,那就等法医的报告。我无话可说了。” 眼见着宋采薇不配合,两名公安便轮番来审她,一直持续到中午,反反复复的就是想宋采薇认罪。 中途宋采薇想去上厕所也不让。 公安冷冰冰的说道:“你今天不交代清楚了,就在这一直待着。” 宋采薇眼眸沉了下去,问道:“你们难不成想屈打成招不成?” 公安忙说道:“你可不能瞎给我们扣帽子,我们没碰你一根手指头,只是在给你录口供。你配合我们招了,自己少受一点苦。” 宋采薇继续沉默。 “宋医生,我劝你识时务一点,现在是你医死了人,就别在这装无辜。早点承认,大家都好办。” “好办什么?好大的威风啊,你们两个,没有证据就强行抓人。说,你们到底收了多少好处?” 随着一声怒喝,公安和宋采薇一起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那里,十分威严。 他身后跟了好几名公安。 所长立即从办公室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跑到男人跟前赔笑道:“赵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名穿中山装的男人正是区公安局的领导。 赵局冷声道:“把宋同志给我放了,还有你们几个把自己受何人指使的事给我说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所长吓得冷汗涔涔,跟着张局身后的那几名公安去交代问题了。 赵局对宋采薇说道:“宋同志,你担惊受怕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卡佩先生在外头车上等你。” 原来是安斯尔救的自己,不然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宋采薇走出派出所,就看见了安斯尔的车。 他见宋采薇出来,忙下车请她上去。 “送宋小姐回家。” 车子发动之后,宋采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 第二十五章 线索断了 安斯尔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说道:“刘三林告诉我的。你得罪谁了?” 宋采薇想了想,说道:“大概是韩宝国吧!” 安斯尔挑眉,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宋采薇便将昨天张兰花派人跟踪她,意图不轨被抓住,以及后面引发韩宝国来求情的事如实说了。 安斯尔听完,面露愠色,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底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这幕后黑手很明显是韩宝国,接下来得看赵局那边查得怎么样,如果有证据的话,他会负法律责任。你不用担心,我一直派人盯着韩立军,他那边没有异动。” 宋采薇对他的搭救表示感谢,“谢谢你今天来救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要被韩宝国要挟到,从而放了张兰花。” 安斯尔侧着头看过去,他逆着光的样子,五官立体得如雕塑,看得宋采薇心尖一颤。 她挪开眼睛。 安斯尔说:“我说过,你有困难可以找我,你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我那个失眠差点把我折磨疯了。” 宋采薇淡淡说道:“我作为你的医生,给你治病是应该的。” 安斯尔轻哂,“那我作为你医术的受益者,帮你也是应该的。” 宋采薇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直接。 随后车内便是一片沉默,大白天的宋采薇怕别人说闲话,让安斯尔的司机把车子停在筒子楼前面一百米,她自己走回家。 安斯尔蹙眉问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他有点不高兴。 宋采薇说:“是我的问题,我有个邻居爱造谣,我不想你因为我,陷入谣言的漩涡之中,我毕竟还没离婚。韩立军脑子不太正常。” 安斯尔眉心跳动了一下,如果韩立军过几天不容易离婚,那他就…… “对了,我在五角场租了一个铺面,就是你报告里建议我开中医馆的地址。如果办证顺利的话,七天之后就能开业。” 安斯尔的思绪被宋采薇的话语拉了回来,他愣了一下,说道:“好,我以后想见你就去那儿找你。” 宋采薇耳朵红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宋采薇说:“我意思是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去那儿。” “不是一样的吗?” 宋采薇竟无言以对,就当他中文不好,理解有误吧。 宋采薇到家的之后,宋采青还没回来,因此姜莲心并不知道她被抓的事。 问起了今天找装修工人怎么样。 “姆妈,挺顺利的,我跟嫂子去办证。已经找好工人了,哥去买材料,买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工。” 姜莲心还是忧心忡忡,问女儿:“韩家有没有来为难你?” “没有!”宋采薇心虚地回应着,为了避免让母亲发现,拉着苏佳走了。 苏佳骑自行车带她,宋采薇在后座上陷入思考,她仔细复盘了今天的事。 宋采薇猜测,他们的计划应该是逼自己承认医疗事故,随后就由韩家出面来谈条件,应该是让她放过张兰花。 法医的尸检报告一般三天出来,韩宝国在赌她熬不过三天。 不过既然他打算捞人,可能最后会想法子改法医的报告。 一想到韩宝国面慈心黑的样子,宋采薇抱苏佳的手紧了紧。 苏佳注意道她的力度,问道:“采薇,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才颠了一下。” 苏佳没再说话,宋采薇继续想事情。 还好今天有安斯尔出面,把她救了,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是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上嫁吞针,嫁了韩立军这样的男人,想离婚都得脱层皮。 安斯尔的家世更好,她不敢有非分之想。 很快到了曹家渡街道工商所,首先要做的是核名,宋采薇取的名字很简单:宋氏中医诊所。 不通过。 宋采薇想了想,换成了:济安堂中医诊所。 名字过了,工作人员告诉她:“宋同志,你要到区卫生局医政科交材料,递设置申请。” 宋采薇问道:“您知道需要哪些材料吗?” 工作人员摇摇头道:“这个得你自个去问。” 姑嫂两个抓紧时间去卫生局询问相关材料,材料还挺多的,宋采薇拿笔逐一记下了。 干事说道:“你明天材料齐了,合格的话,我们会给你发一个回执单。等你们装修好了,拿着单子来找我们,我们再去检查,场地合格才能批行医执照。” 宋采薇连连点头道:“谢谢你,同志。那请问你知不知道,批发中药材需要哪些证件?” 干事回道:“你去双峰路中药材市场不用什么证,但是得自己认识药材,那个市场东西便宜,就是很多人掺假货。 我可提醒你啊,你别因为贪便宜进了假货,害了病人。” 药材的真假宋采薇一闻便知,她从小就跟药材打交道。 宋采薇感激地说道:“我这诊所做的是长久生意,不会干这种缺德事。我会辨认药材,到时候去转转。如果没有好货我宁愿不进。” 干事满意地说道:“这才是医生该有的态度,哪儿要是没有合适的,你就去汉口路的药材公司进。他们得有行医执照才给批,东西也不贵,但得整包拿。” “嗯,明白了!” 宋采薇在回家的路上琢磨着,啥时候能把那瓶棉酚给韩立军喝了,他韩家人那么恶毒,就该断子绝孙。 可惜他们俩现在不见面,也许可以等离婚那天找个借口。 第二天一大早,李开心就来敲宋家的门。 “宋医生,跟我下去一趟,卡佩先生在车里等你。” 宋采薇疑惑地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李开心一脸焦急,“上车再说,他的人品你还信不过?昨天刘三林一给他打电话说你出事了,立马满世界打电话找人捞你。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向来松弛,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 宋采薇随李开心一起下楼,到了车里,安斯尔的表情很严肃。 他开口说道:“赵局那边调查的线索断了。”声音变得艰涩。 宋采薇有点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六章 再困难也不能放过他们 安斯尔说道:“诬陷你的阿婆儿子失踪了,是他报的案。翻遍了沪城都找不到人,他的幕后主使就查不出来了。” 宋采薇脑子里像被人敲了几下,嗡嗡嗡的声音响了好一会。 她艰难地开口问道:“那是谁收买了那两个公安呢?” 安斯尔回:“他们是收了一个用围巾蒙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的钱,说让他们务必要帮阿婆申冤,他们以为你有背景,属于被人利用了。其他的怎么审也审不出来。” 宋采薇靠在车里,静静思考了几分钟,才缓过神来,说道:“算了,人家在暗我在明,韩宝国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要抓住这只老狐狸的把柄并不容易。谢谢你帮我做的这一切。” 安斯尔声音放缓,说道:“不好意思,我暂时没能力帮你对付他们。” 他来沪城不久,根基本稳。 宋采薇却觉得他帮了自己很多,柔声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是敌人太狡猾。韩宝国没有露尾巴也不要紧,我们慢慢等着呗!” “好!” 安斯尔嘴上虽如此说着,心里有了另一层打算。 他虽不能把韩宝国绳之以法,给他上点眼药还是可以的。 宋采薇回家吃了早饭,便跟苏佳一起去卫生局交了昨晚准备好的资料。 路上宋采薇一直琢磨着,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到底要怎么接近韩立军,让他绝育。 这事有点难办。 她坐在后排,微眯了眼睛,望着前方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猛地想起白露那副嚣张的嘴脸。 无论再难,她都不能放过狗男女。 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朝自己哭了很多年,控诉自己的无能。 既然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机会,那她一定要把他们拖进阿鼻地狱。 韩家她是彻底得罪了,他们现在是不死不休。 交完资料之后,宋采薇让苏佳送她去曹玉梅家,路上顺手在副食品店买了两罐乐口福的麦乳精,她不习惯让人白干活。 曹玉梅一向疾恶如仇,这样的人她要笼络好。 两罐麦乳精要十块钱,苏佳震惊道:“采薇,你现在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了?” 宋采薇说:“托人办事嘛,没法子。” 苏佳这才表示理解。 到了曹玉梅家,见宋采薇提着东西来,她就知道有事找她了。 宋采薇开门见山,“婶子,最近韩立军跟白露怎么样了?” 曹玉梅说:“这事我一直帮你留意着呢,韩立军有几天没去白露家,白露就在厂里缠着他。缠着缠着昨晚又去了,我听街坊邻居说厮混了好久。白露那个女人骚气冲天,嗷了半宿,那声音简直了,邻居家们听了都臊得慌。” 宋采薇算了算日子,韩立军要是不吃谷维素片,现在那方面应该恢复正常了。 他像只发情的公狗一样,肯定闲不下来。 宋采薇问道:“那韩立军最近都没回家属院?” 曹玉梅答道:“很久没回了,这么好的房子不回来住,就住骚狐狸那了。迟早被榨干了,啥也干不出来。 小宋啊,我让我家男人偷摸去厂办打听了,韩立军跟你那离婚申请好像快批下来了,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伤心。” 宋采薇轻轻笑了笑,“婶子,我才不会伤心呢。你忙着,有空多帮我留意白露那边。” 曹玉梅说:“肯定的,不过你下次来别带东西了。我也就是打听点事情,不费力,你总这么客气,我不好意思。” “好嘞。” 出了曹玉梅家,宋采薇当下决定,去机床厂找韩立军,伺机下手。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苏佳却不理解了,“采薇,既然你决定离婚了,干嘛还要去找韩立军,这不给自己添堵吗?” 宋采薇解释道:“嫂子,我不是在意他们,我只想韩立军早点跟我离婚。这样拖着,毕竟不是事。” 苏佳说:“那你一会去见韩立军,自个要当心。” “嗯!” 到了机床厂,差不多是午饭时间,门卫认识宋采薇,他们想看正室打破鞋的热闹,把宋采薇放了进去。 宋采薇在韩立军办公室门口,透过门中间那条缝,看见白露正坐在韩立军大腿上。 搁以前,她会气得跳脚,现在她心中毫无波澜,只是觉得恶心。 宋采薇客气地敲了敲门,韩立军立刻放开白露,说了声:“进来。” 看到宋采薇的时候,韩立军没有任何尴尬的地方,反而挑衅地直接亲在了白露嘴上,白露像条软皮蛇一样滚进韩立军怀里。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肆意调情。 宋采薇不爱看闹剧,冷冷地说道:“韩立军,我有事找你说,没兴趣看你们的活春宫。你要是继续浪费我的时间,我现在就把门打开,你们不介意的话,让你们全厂人都来围观你俩。” 韩立军面如死灰,抱着白露的手像触电般弹开,对白露说:“你先回去。” 白露临走的时候还掐了一把他那里,韩立军宠溺地笑了一下。白露挑衅地看了一眼宋采薇,宋采薇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白露走了之后,韩立军冷声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处心积虑地要跟我离婚吗? 我告诉你,宋采薇,你要是不给我妈撤诉,我就拖着你一直不离。你今年二十三了,拖你两年,二十五岁离异不能生,你觉得你还能嫁得出去吗?” 宋采薇面色变了变,果然韩家会拿这事来威胁自己。 宋采薇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韩立军,你妈我是不可能放的了。你不跟我离婚,白露怎么给你们家传宗接代?” 韩立军冷瞥了她一眼,“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反正就是要拖你,我知道开汽车送你回家的肯定是男人,你想跟他双宿双飞吧?我偏不让,你有本事就在我们不离婚的时候跟他在一起?唾沫星子淹不死你我都不姓韩。” 宋采薇反击道:“你跟白露都滚一块去了,唾沫星子也没淹死你,韩立军,你少虚张声势。你要是不在意自己的前途,我明天就去起诉。” 第二十七章 渣男被煽了 “你敢!”韩立军气得站了起来,气势冲冲地冲到宋采薇的面前,想掐她的脖子。 宋采薇早有防备,手里已经准备好了辣椒水喷雾。 等韩立军欺身上前,宋采薇迅速出手。 “呲”的一声,随着辣椒水进眼睛,韩立军疼得捂着眼睛大叫,“啊!” 杀猪般的嚎叫,外头人都听见了,伸长脖子听。 “贱人,你又对我干了什么?”他眼睛里像被火在灼烧,又辣又疼,他大骂道:“你快点给我洗干净,否则我报公安抓你。” 宋采薇看到韩立军痛苦的模样,心情异常地好。 她乐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要我帮你解决容易,你跟不跟我离婚?” 韩立军依旧嘴硬:“不离,你不放我妈我是不可能离的。宋采薇,你再不帮我洗掉,我现在就报公安。”他狼狈地往前挪动,宋采薇眼疾手快地拉了把椅子挡在他跟前,韩立军膝盖撞了上去。 嚎叫声再次传来,宋采薇觉得特别悦耳。 “贱货,你快点给我洗干净。” 宋采薇看了一眼韩立军的办公桌,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办法。 她端起桌上瓷缸子,里面还有半缸水,迅速把棉酚加了进去。 冷冰冰地对韩立军说:“张嘴,给你喂解药。” 韩立军疼得已经没有防备之心了,咕噜噜地喝完了半缸水。 宋采薇来不及欢喜,立刻将桌上他没喝完的鲜奶倒到他眼睛上,给他洗眼睛,牛奶洗辣椒水的效果最好。 疼痛缓解,也让韩立军相信她刚才给自己喂的是解药。 一场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韩立军堪堪缓了过来。 他黑着脸说道:“你滚吧,以后我不想看见你。离婚的事只能拿我妈来换。你要是敢起诉,我就带人把你家给砸了。” 一会去跟门卫打招呼,千万不能再放宋采薇这个可怕的女人进来。每次见她,自己都要倒霉。 宋采薇根本就不受他的胁迫,说道:“你敢砸我家,我就敢下毒毒死你全家。你不放过我,以后你别想有好日子过。你自己想清楚是继续跟我纠缠,还是各自安好。” 韩立军低着头不说话,宋采薇摔门而出。她走出来的时候心中欢喜异常,终于把韩立军化学阉割了。 祝他以后子孙满堂! 苏佳担心宋采薇,一直放在厂门口外面。见宋采薇面露喜色,问道:“有喜事?” 宋采薇颔首:“嗯,韩立军应该很快跟我离婚。” 苏佳也替她高兴,“那我们去吃顿好的。” 宋采薇点头:“好!” 午饭过后,两人骑车去双峰路中药材市场。 机床厂到南浦渡口不算近,穿街过巷,红绿灯加上人车混行,足足骑了一个小时。 这一趟是宋采薇骑的车,她额角沁出细汗,闻到江边混杂着江腥与药香的味道,便知道到了。 放眼望去,地面是碎石混着黄泥,被来往的自行车和板车碾得结实,坑洼里积着前几天下雨还没干透的雨水,倒映着蓝晃晃的天。 两排竹棚、帆布棚挨挨挤挤,中间留一条窄路,人走在里面,两边全是药香、土腥、晒干的草木气,混着江面上飘来的咸湿气。 一吸鼻子,苦的、甘的、辛的,全钻进肺里。 苏佳看着眼前简陋的棚子,药材就在木板或者帆布上摊成一堆一堆、一筐一筐、一麻袋一麻袋,直接见天摆着。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讶,“采薇,你说这地方靠谱不?我陪公爹去过国营药材公司,可不像这儿这么鱼龙混杂。人家那都是放在货柜里。” 她环顾四周,总感觉这地方透着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她小声说道:“这地儿比棚户区还简陋,是正儿八经卖药材的地方吗?” 宋采薇从过来的第一分钟,就一直在扫视周围摊贩售卖的药材,沉着地说道:“肯定是卖药材的地方,这里药材挺齐全的。我们开的是小诊所,药材公司要大量地进货,我们拿多了,药材柜放不下。刚开始,我们进药材得谨慎一些。” 苏佳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两人刚踏入摊位区,一个眼尖的中年摊贩立刻迎了上来。这人在市场里最是油滑,专挑年轻面生、看着斯文的新手坑蒙拐骗。 他麻利地掀开盖在药材上的粗布,露出一筐色泽鲜亮、白净匀整的黄芪片。 摊主笑得满脸热忱,“小姑娘是来找药材的吧?你呀这一身的气质,一看就是个懂行的。我这可是正经野生黄芪,今年新晒的干货,你去市里国营药材公司打听,根本没我这品相。别家卖一块二一斤,我给你八毛,亏本图个回头客。” 摊前不少买菜顺带囤药的阿姨,看着这金黄白净的黄芪,已然动了心,纷纷驻足挑选。 寻常人买药,只看卖相好坏,越鲜亮越觉得地道。 他们也不大懂,就是选一些比较好看的。 宋采薇抓起一把黄芪仔细辨认,半晌都没说话。 摊贩见宋采薇静静伫立、不说话,只当她是个不懂装懂的假把式。 趁热打铁抓起一大把黄芪,往她面前递,大咧咧地说道:“你摸摸看看,我这药材多干爽多规整,治病补气效果最好,整个市场都没这种好货。” 宋采薇垂眸看去,眼底掠过一阵冷意,这市场里果然什么货色都有。 外行看色,内行看质。这黄芪好看得太过刻意,反倒落了下乘。 她拈起一片,淡淡开口道:“你这黄芪触感过分光滑,没有天然晒干药材的细微糙纹与粉质感。我刚才闻了,也没有黄芪独有的甘甜淳厚药香,反倒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酸涩呛味。” 普通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她自幼浸淫药材的敏锐嗅觉。 不等摊贩再吹嘘,她指尖微微用力,干脆利落地将黄芪片掰断。 咔嚓一声脆响,断面惨白空洞,宋采薇淡淡地说道:“中心干涩发糠,粉质稀疏,妥妥的陈年旧货质感。” 摊贩脸色瞬间僵住,这年轻姑娘居然还真懂行,不是个轻易能忽悠的。 但他在这干了多少年了,什么行家没见过,还能让一个年轻姑娘拿捏了? 第二十八章 韩立军送上门挨打 摊主脸色数秒后便恢复如初,嘴上强装坦荡:“哎呀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干药材都这样,晒得干透才耐放,不生虫。 这是好货,半桶水才挑三拣四,不懂装懂。你要买就买,别在这鸡蛋里挑骨头,妨碍我做生意。” 刚才那几名挑得起劲的阿姨听了宋采薇的话,已经不挑了,摊主一看就火大。 宋采薇声音依旧清清淡淡:“老板,你当我是外行呢?真正的新货无硫黄芪,断面是自然的微黄色,纹理紧实、粉质饱满,入口回甘。 你这是存放两年以上的陈货,药性早已流失大半,又用硫磺熏蒸翻新,提亮增白、掩盖霉味。 看着干净好看,实则药性虚无,入药治病毫无用处,长期服用还会积滞浊气、伤脾胃。八毛一斤,你这货,四毛都不值。” 一语落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阿姨们顿时恍然,纷纷后退两步,庆幸自己没冲动下单。摊主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青白交加,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悻悻地收回手:“行,小姑娘懂行,我不瞒你,这批确实差了点。我给你换筐顶好的。” 新换的一筐是实打实的好货,价格还只有一块钱一斤,宋采薇也不跟他计较,说道:“我来两斤。” 摊主不高兴了,一脸嫌弃地说道:“合着你在这挑了半天,你才要这么点货呢?我还寻思你能要多少呢?你这姑娘,瞧着人五人六的,净说大话办小事。” 宋采薇被他怼了一通,也不气恼,她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说道,“老板,我这刚起步,往后还有生意。你也不用嫌我少,你看后面还有这么多人,我买了人家也要买。” 几个阿姨迅速发现了宋采薇这个行家,一位围着厚厚红黑花纹围巾的阿姨说道:“小姑娘,你是中医伐来?” 宋采薇点点头,“嗯,我就是中医,你们挑药材一定要多看看,买到不好的没有药效也就罢了,要是毒害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阿姨们猛点头,说道:“那我跟着你挑黄芪。” 宋采薇付完钱之后,阿姨们七手八脚地把摊主那一筐都买完了。摊主本来不高兴的脸,顿时笑得堆满了褶子,悄咪咪地对宋采薇说:“你下回来买药材,我给你好的,你别声张。” 宋采薇不理解,“你卖好的,生意才能长久,干嘛要以次充好。” 摊主抱怨她不懂生意经,不再理她。 宋采薇摇头叹气,往身后看了一圈,这一市场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些假药材受害。但她一个人,没能力取缔这个市场。 她只能保证自己不被坑骗。 宋采薇一路逛过去,全程稳扎稳打,不贪便宜、不被忽悠,凭着一身硬本事碾压各路猫腻。 挑党参:她弃掉发白空心、嚼之发苦的次货,只留横纹细密、肉质柔韧、入口甘甜的正宗潞党参。 挑白术:她掰开细看,只选断面朱砂点清晰、质地紧实、无空心霉变的优质货。 挑陈皮:她指甲轻刮皮面,闻着淳厚柑香,确认是足年陈皮,绝不收当年新皮充数。 不少围观的街坊阿姨,原本只会看品相瞎买,此刻纷纷跟着她挑药,嘴里连连夸赞:“还是这小姑娘懂行,跟着她买,绝对不会被坑!” 一时间,宋采薇反倒成了集市里临时的鉴药师傅,自带气场,格外亮眼。 售假的商贩们恨得牙痒痒的,一道道毒辣的眼光射出来,仿佛要将宋采薇生吞活剥了。 苏佳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道:“采薇,好多人敌视你呢。” “我知道,赶紧挑完赶紧走,这里不能久待了。下回来进药材把自己包好,不然要被人害了。” 宋采薇加快脚下步伐,挑完了几乎所有的药材。阿姨们跟着宋采薇买得很开心,姑嫂两个药材拿不下,也是他们帮忙提的。 他们还热心地问宋采薇:“小姑娘,你的诊所开在哪呢?我家里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到时候去找你。” 宋采薇怕惹麻烦,没有说,敷衍过去:“阿姨,还早着呢,先备一些药材,应付检查。不知道卫生局给不给我们批证,等证下来了,我下回来买药材,我们再遇见,就告诉你。” 一名阿姨说道:“那行,今天你帮我们挑到了好药材,下回就照你的标准挑。” 几人道别。 自行车是拉不下这么多东西的,在门口喊了一辆三轮车,苏佳不放心她一个人坐车,让师傅帮衬着把自行车抬上三轮车,一起回了家。 宋采青恰好从诊所施工现场回来,帮忙把东西提了上去。 刚从外头回来的于红霞看着他们三个提着大包小包,挺费力的,连忙跑过来帮忙。 谄媚地对宋采薇说道:“采薇,你看咱们这邻里邻居的,我那天是一时财迷心窍了,拿了韩立军的钱帮他造谣你。你跟我家男人说说,你是胡说八道的,免得他一提起这事就发火,气全撒我头上了。” 宋采薇在家里经常听到她挨打,觉得气也出够了,“你以后嘴巴把门,少干点缺德事。这回我帮你给你家男人澄清了,以后可不许胡说八道。” 于红霞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道:“我长记性了,下次韩立军再来我们筒子楼,我拿大扫把撵他走。” “好!” 宋采薇寻思韩立军不会再来,结果晚饭刚吃完他就来了。 于红霞一听楼上动静,立刻拿着大扫把冲上楼,对着韩立军就是一顿输出。 韩立军怒骂道:“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拿了我的钱还打我。” 于红霞边挥舞大扫把边骂,“你个狗东西搞破鞋,还栽赃采薇,黑心黑肺的狗玩意。你一会骑车在路上被货车撞断腿。” 男女力量悬殊,韩立军刚才是没防备才被于红霞打中,他回头就要去夺于红霞手里的扫把,宋采青立刻开门出来拉偏架。 有宋采青的加持,于红霞又占了上风,让韩立军的脸上挨了好几下。 竹子做的大扫把在韩立军的脸上划了许多血痕,又疼又丢人。 第二十九章 建议你去挂眼科 韩立军只觉晦气,每次来筒子楼他都遭殃,今天要不是他爸非要他来,他才不来。 于红霞打够了,宋采青才把韩立军领进屋。 韩立军一身的怒火,冲宋采薇吼道:“宋采薇,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明天我就去街道办跟你办离婚。” 宋采薇笑了起来,“好呀,明天早上街道办不见不散。”她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跟这玩意离婚,跟他在一本结婚证上,想想就能让她恶心得睡不着。 连荷荷都看出来宋采薇的态度,直接对她说道:“姑姑,恭喜你脱离苦海。” 韩立军听完,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宋采青夫妻俩忍不住笑了起来,姜莲心也替女儿开心。 宋采薇见韩立军还杵在那不走,冷着脸问,“你还有什么事?” 韩立军高高在上地说道:“我爸让我来跟你说,你找一下那个安斯尔,让他的投资别绕过我爸。” 宋采薇蹙眉,不悦道:“我又不是安斯尔的什么人,我有什么能力左右他的决定?再说了,你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立军冷哼一声,嘲讽道:“宋采薇,你还拿乔了?你昨天被抓进派出所,区公安局领导亲自出面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帮你,你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人家一个资本家家庭,能看上你吗?不过是图你有几分姿色想跟你玩玩而已,你还……” 宋采青可不惯着他,直接一巴掌打在韩立军的臭嘴上,打得他牙齿疼,韩立军猛地感到嘴里有血腥味漫开。 他双目猩红地举拳要跟宋采青动手,宋采薇立刻说道:“韩立军,我家有五口人,打起来你觉得你今天不用横着出去?” 韩立军这才识时务地放下拳头。 宋采青怒斥道:“你要不会说话我就打到你会说话为止。” 韩立军脸上讪讪的,这才拿出求人的姿态来,“采薇,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念着我俩的旧情去求一下安斯尔。我爸说这事都是因为我惹来的,我要是劝不动你,他会打死我的。” 宋采薇冷笑,正想骂他,家里门又被人敲响了。 荷荷小跑着去开门,门口站在的是安斯尔。 荷荷第一次离外国人这么近,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直接犯起了花痴:“哇塞,你好帅哦!” 安斯尔勾了勾唇,摸了摸荷荷的小脑袋。 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他比韩立军高了十公分,从气势上直接就压他一头。 再加上他身后助理保镖一大堆人,韩立军心中一阵发怵。 安斯尔眸光森冷,对上了韩立军闪烁不定的眼睛,直接地说道:“你爸的事你不必难为宋小姐,要找麻烦直接来找我。”筒子楼隔音不好,他在楼下就听见了。 韩立军愣住了,这老外中文虽然有浓重的口音,但他竟然会说。 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宋采薇学的中文,心里泛起了既酸又恨的情绪来。 韩立军顿了顿,壮着胆子说道:“安老板,我知道你喜欢宋采薇,这女人我不打算要了。只要你的投资不绕过我爸,我就把这女人让给你,我明天就去跟她离婚。” 宋采薇直接甩了韩立军一个巴掌,骂道:“韩立军,你是吃大便长大的吗?满脑子都是污秽,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是你的附庸品,你没资格处置我。” 上次将她送进精神病院折辱,这种屈辱她只会受一次,韩立军还想对她怎么样,她就算拼命也会反抗。 安斯尔虽然很想让宋采薇尽快离婚,但他不允许有人这样侮辱她,冷声道:“韩先生,你真够卑劣的。投资的事你回去转告你爸,从他昨天动宋采薇开始,他在我这里就是个死人了。 你们一家人都让我恶心,你妈卑鄙下流,你爸无耻至极,你叫声畜生都侮辱了这两个字。” 韩立军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但他不敢反驳。 知道今天这事彻底谈崩了,与其在这里被羞辱,搞不好等一下还要挨打,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斯尔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安斯尔对宋采薇说,“你送我下楼吧!” 他昨天刚救了自己,宋采薇也不再为了避嫌而拒绝,她跟韩立军的婚姻早就死了。 毫不犹豫地送他下楼去。 到楼下,韩立军刚准备跨上自行车,只听到安斯尔那生硬的中文又响起来了,“宋小姐,你扶一下我行吗?我还没吃晚饭,低血糖。”说完就轻飘飘地往宋采薇身上倒去,他身后的保镖愣是像商量好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宋采薇立刻关心地扶住他的手臂,迅速从口袋摸了一颗大白兔剥开喂进他嘴里。 安斯尔嘴里的甜一路蔓延到胃里。 韩立军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更气人的是安斯尔正用玩味的眼神在说,看吧,你这个废物,你的女人即将是我的了。 男人的占有欲瞬间占领了韩立军的大脑,他大声呵斥道:“宋采薇,我还没跟你离呢,你就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当我死了吗?” 宋采薇抬头说了一句,“白露大白天的坐你大腿,你怎么不说呢?只有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在救治低血糖病人,你眼瞎吗?”她将安斯尔交给他身边的保镖。 还没等宋采薇回骂过去,李开心第一个站出来骂韩立军。 “你这人脸皮比猪皮还厚,自己搞破鞋了还往宋医生头上扣屎盆子。我们安斯尔先生是外事办的贵宾,你得罪得起吗?你爹看见他都得礼让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跟造谣他?还有,你就是眼瞎。” 李开心伸手在宋采薇身前比画了一下,像是在隆重介绍,“你娶到宋医生这么好的女同志,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知道珍惜。我建议你明天去挂个眼科,宋医生哪点不比你那破鞋好?你那破鞋的骚味隔好几条街都能闻到,也就你这个十三点成天里当个宝。你到底蠢到什么地步了?误将鱼目当珍珠。” 李开心说话声音比较大,他是故意的,他看到楼上的邻居们都在探脑袋往下看。 楼上哄堂大笑。 韩立军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瞪了宋采薇一眼,跨上自行车走了。 宋采薇问安斯尔,“好端端的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