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老太当群演爆红，不孝子悔哭》 第一章 开局落到片场，嚎丧赚了第一桶金 疼……… 陆云华浑身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整个人不住抽搐，眼前的白光越来越亮，逐渐把她吞没。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老头子死了，她给几个孩子分了家，跟着老大老二一起过日子。 老大老二分家前说的好好的，可没过几天就变着法儿从她手里骗银子，今天孩子馋了明天孩子病了，很快把她手里的那点银子全骗走了。 手里没了银子，老大老二也彻底变了嘴脸，每天对她爱搭不理，到了后期甚至连饭也不给她吃饱，分家不到一年，她就活活饿死在了牛棚里！ 死的那天是杨柳村最冷的冬天，刺骨的寒意顺着稻草往骨头里钻，她又冷又疼，疼的直打滚，那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再回过神，陆云华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噜噜响的肚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梦太真实，真实的就像……她真的经历过一次。 “你是新来的吧，往那边趟点，这场戏都卡了七回了，她会不会演戏啊！浪费大家时间！” 耳边传来一声催促，有人戳了戳陆云华的胳膊，她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上一点也不疼了，只是肚子还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陆云华瞥了一眼跟她说话的“老太太”，狐疑看了看四周。 周围是一片茂盛的树林，不少人都“躺”在草丛里，包括她自己。 不对，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她应该在山崖下啊！ 陆云华记起来了，今天老头子去世，她为了威胁小儿子和女儿听她的话，直接冲到悬崖边嚷嚷着“儿女不孝”，佯装要跳崖。 崖边杂草丛生，还有不少碎石子，她脚下一滑，直接掉了下去！ 陆云华伸手飞快摸了摸身上，确定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山崖不高，还好她下落时被树枝挡了一下，要不然现在该东一块西一块了。 她看着身边几十号人，忍不住好奇：这些都是跳崖的？乖乖，崖底跳成菜市场了！怎么这么多人。 愣神间边上的老太太把她挤到一旁，躲到一从杂草后面，抬头看了前头一眼，满意躺平了：“大妹子，你这位置好导演看不见，咱俩挤挤躺着。” 导演？！演戏？！ 这是啥意思？！ 陆云华看了一眼身边和她年龄差不多的“老太太”，凑近了她才发现，人家身上的料子比她好多了，看着像是棉线织的，摸上去软和又滑溜，哪像她身上的粗麻布，又硬又扎手。 能穿上这样衣裳的人，在杨柳村可是一等一的富户。 “老姐姐，你日子过得这么好为什么想不开啊？好端端的跳什么崖？”陆云华发出灵魂疑问。 “跳崖？今天没跳崖的戏啊！你是不是跑错片场了？今天是男主他爹死了，他娘哭丧呢！咱们只要躺着当死人就行了。”边上的“老太太”开口解释道。 陆云华更疑惑了，这都哪跟哪儿啊！ “你看着面生，是不是新来的？场务一天给你多少工资？”女人凑上来，伸手摸了摸陆云华脸上的灰尘，又看了看她身上破烂的衣服，“你这妆造谁给你做的，也太逼真了！” 陆云华不由得老脸一红：“这，这是我自己的衣裳……” “带衣服进组啊？够敬业的！！”老太太伸出右手握了握她的手，“我叫王雯，以后有剧组大家一起跑。” 陆云华学着她的模样糊里糊涂伸出手，也摸了摸她的手。 一番了解后陆云华总算明白了，这不是崖底，而是一个叫横店鸡地的地方，听着像养鸡的，但其实是拍戏的，就是演戏给人看，王雯他们是群演，每天演演小角色，赚点工钱。 陆云华不明白什么叫演戏，也不明白什么叫群演，但听见能赚钱，立马眼睛一亮：“你一天工钱多少？” 王雯看了她一眼，揉着肚子道：“今天戏份简单，一天一百二管两顿饭。怎么还不拍完，我都快饿死了。” 一百二十文？！ 一百二十文一天还管两顿饭？！ 这好事听着跟做梦一样！ “咱们什么都不用干，躺在这里就能赚一百二十文？还有饭吃？！”陆云华激动地脸上皮肤都在颤抖。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掉铜钱啊！ 王雯皱着眉头，目光看向正前方位置：“原本是好挣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场戏卡了七次，哦不，现在八次了，我都要饿死了。” 陆云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三四十步远的地方摆了一口黑黢黢的大棺材，一大堆黑乎乎的家伙对着棺材，棺材前的女人急的满头大汗，就是哭不出来。 “场务！场务！你找的人怎么回事？一场哭戏拍了八场，能演就演，不能演赶紧滚蛋！别浪费大家时间！”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周围人一顿骂，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乱说话。 那个叫“场务”的小伙子急匆匆从边上出来，身上的衣服怪里怪气的，还露着胳膊和腿，点头哈腰一顿道歉：“导演，我也是第一次跟她合作，我不知道她演技这么差，我现在重新找人……” “搞快点！你知道摄影棚一天多少租金吗？！”导演不耐烦开口。 场务伸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目光在周围逡巡，可大家纷纷低下脑袋，没人出头。 场务无奈大喊：“所有人都给我听着！这场戏谁能演就上来，演过了给三百！” 三百文？！ 陆云华瞪大眼睛，这都赶上村里壮汉一个月的工钱了！ “这时候谁敢去啊，导演都发火了，万一演不好说不定就被导演记住了，以后群演的活都不好找……”王雯小声嘀咕道。 陆云华被说的也有些犹豫，一天一百二十文也不是小数目，要是能长期做，再也不怕饿肚子了，她可不想砸了饭碗。 可是三百文…… 陆云华想起小儿子的腿，一骨碌站起身，举手道：“我能演！” 第二章 她不会是真要死吧 场务喊了半天没人答应，见有人站出来，立刻对着陆云华招招手：“你，过来。” 陆云华迈步走了过去。 场务看着二三十岁模样，却已经干了七八年，眼光毒辣的很。 他目光在陆云华身上来回打量几眼，十分满意。 这次的戏是荒年饿死人的戏码，眼前的老太太满脸蜡黄，脸颊瘦的跟刀刻的一般，非常符合人物形象，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像是故意做旧，倒像是天然磨坏的似的，这张脸加上衣服，更加贴切了。 “你知道这场戏什么情况吗？我给你说说，村里闹饥荒，大半人都饿死，今天你男人也饿死了，你就哭，有多惨哭多惨，懂吗？你先走到棺材边……”场务飞快讲解了一遍剧情。 陆云华愣住了。 这怎么跟村里一模一样？！ 村里这几年闹饥荒，地里长不出庄稼，村里人吃不上饭，家家户户都有饿死的人，而今天，也正好是她老头子饿死的那天…… 陆云华还没开口，眼睛突然红了。 场务瞥了一眼瞬间吓了一跳：“好好好，就这么入戏！快走过去，我说开始你就哭，随便说点什么，导演喊停你就停！” 场务一挥手，周围人瞬间散开，棺材边只剩下陆云华一个人。 “开始！” 听见这两个字，陆云华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走了到是清静了，留下我可怎么办啊！孩子们还小，我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老头子啊……” 陆云华一巴掌拍在棺材上，只当棺材里躺着的是她的相公，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 也许是饿了几天的缘故，她嗓音也哑了，喑哑的声音伴随着呜咽声瞬间把人情绪拉到剧情当中，周围几个群演看的都红了眼眶。 “老头子，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瘫了碎了，也一定把孩子们拉扯大，你就放心的去吧……”陆云华猛猛拍了好几下棺材，时哭时停，眼泪说来就来说停就停，简直比一些科班演员还要专业。 这下不仅群演们看傻了眼，就连导演也愣住了。 显示器里那张憔悴的脸配上断断续续的哭嚎，仿佛剧本里的角色走出来了似的。 陆云华哭了快十分钟，像是要把两辈子的委屈和不甘哭出来似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导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着众人喊了一句：“卡！” 身后的群演们纷纷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 可陆云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打开话匣子她嘴里话翻来覆去的说，还不带重样的，说到激动处干脆抱着棺材恨不得直接殉葬：“老头子，你把我也带走吧，我跟你一起走！” 她说着脑袋就往棺材上撞。 导演和场务对视一眼，心里突然没了底：这老太太不会真要寻死吧？ “快快快，拦住她！”导演慌乱喊了一声，周围几个人一拥而上，赶紧抓住了陆云华。 哭的正在兴头上的陆云华：？？？ 怎么回事？！ 导演也没喊停啊，他喊得是“卡”，卡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阿姨，咱演戏也不用太投入，这条过了，您赶紧收收！”场务死死抓着陆云华的手，生怕她再一头撞到棺材上。 陆云华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嘿嘿一笑：“我演的没问题吧，工钱能结吧？” 场务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还是个财迷！ “能结能结！我等会儿就给你结了，快坐着喝点水。”场务可不敢乱说话，赶紧拧开一瓶水递给陆云华。 陆云华一愣，瞧着手里透明的瓶子还有干净的能照出人影的水，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甜！ 这水也太甜了！ 这小伙子穿的怪怪的，给的水也怪怪的，不过挺好喝的。 场务安抚完陆云华，又转身和导演说话去了，群演们也纷纷去拿盒饭。 陆云华看着大家忙碌的样子，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唤，却不知道去哪里拿饭。 疑惑间一份饭递到眼前，王雯凑上来一顿夸：“我说姐妹，你演的也太好了！这三百你赚的不亏！这是今天的盒饭，快尝尝。” 盒饭？！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接过白色的盒子，学着王雯的模样打开盒盖，瞬间眼睛便看直了—— 鸡腿？！ 还有青菜、鸡蛋，还有白米饭？！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动筷子：“这，这饭要多少银子？” 灾荒年粮食比银子贵，这白花花的米饭更是一两难求，她可不敢吃。 “银子？”王雯被她逗笑了，只当她是玩梗，“这就是剧组免费的饭，米饭不够可以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多亏了你一条过，不然咱们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王雯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吃饭：“你这演技跟谁学的？是不是电影学院？我看有点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样子……” 陆云华颤颤巍巍打开饭盒，难以置信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软乎乎糯叽叽的米饭刚入口，香味就充满了整个口腔，陆云华还没来得及嚼就咽了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 她这才放开了手，大口大口吃起来。 “什么鸡？没听说过，我就是按照村里哭丧那么演的。”陆云华夹了一大团青菜塞进嘴里，鲜嫩的菜叶让她差点把舌头吞进去。 村里娱乐少，陆云华从小就爱看个红白喜事，谁家办事她总是第一个到的，也学了不少浑话，加上这几十年日子的磋磨，她也变成了十里八乡一等一难缠的老太太，不光能演会哭，骂人还厉害，跟人吵架从来没输过。 她往那一站根本不用演，完全就是本人。 今天这个单纯的哭丧，她还不是轻轻松松。 王雯拿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点头道：“原来是天赋派，难怪呢。” 两人没再说话，捧着盒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份盒饭下肚，陆云华总算活过来了，她满意打了个饱嗝，自从村里闹灾荒，她好几年没吃饱了。 “发工资了！”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吃完饭的群演们一拥而上。 陆云华也美滋滋排在队里。 第三章 盒饭打包带走 她已经弄明白了，工资就是工钱，这个地方叫法不一样。 她好奇看着发工钱的人，他们个个手里都捧着个黑盒子，两个黑盒子一碰，就转身走了。 这是啥意思？！ 轮到陆云华的时候，她笑呵呵看着发钱的人，伸出手摊开在两人面前。 男人一愣，反问道：“小信还是致富宝？” 信？ 陆云华摇了摇头：“我是来领工钱的，不是来写信的，那个宝是啥宝贝？拿东西抵账我可不愿意，” 陆云华说的义正词严，男人只觉得无语。 他扫了她一眼也懒得解释，干脆转身从盒子里掏出三张花花绿绿的纸，递到陆云华手里：“三百。” 陆云华一愣。 “不对不对，我要的是工钱，不是纸。”陆云华摇头看向男人。 这下轮到男人愣了：“这不就是钱？” “钱应该是圆圆的，中间有个方洞，大概这么大……”陆云华比划起来。 男人笑了：“铜钱啊？你演戏演上瘾了吧！什么年代我还给你铜钱？三百，爱要不要。” 男人把纸片子塞到陆云华手里，不耐烦喊道：“下一个！” 这一顿话听得陆云华闷闷的，她明明干了一天活，为啥不给工钱？！ 她转身想骂，可想着自己美美吃了一顿，又有点骂不出口。 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嘛！ “发了工资还不走？赶紧回去休息赶下一场。”王雯看着杵在原地树桩子似的陆云华，好奇凑上来道。 陆云华看着王雯，忍不住道：“他，他耍赖！不给我工钱，只给我两张纸片子！” 她摊开手，手里是三张纸币。 王雯笑了：“这不就是钱？” 她指着陆云华手里的纸币：“这个一张是一百块，正好三百，他没算错，咱们刚才吃的盒饭就二十一份，这个就能买五份……” 真是钱？！ 这下轮到陆云华傻眼了，这地方人不仅穿衣服怪怪的，连银子也怪怪的。 听见能买盒饭，陆云华眼睛亮了：“那，那能不能把这个给我都换成盒饭？” “都换成盒饭？你没吃饱啊？”王雯忍不住道。 “不是，我家里人还没吃过呢，我想带点回去。”陆云华开口道。 不光是家里人没吃过，整个村子的人只怕都没吃过。 王雯看着陆云华面黄肌瘦的模样，也动了恻隐之心：“走，我带你去问问。” 剧组的盒饭一直都有剩的，剧组大多数都拿去喂猪，还是第一次有人想买盒饭的。 “还剩三四十份，你要就都拿去吧。”放饭的大叔开口道。 “不要钱？！”陆云华看着锅里白花花的大米饭，这么好的粮食竟然白送？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啊？ “反正也是拿去喂猪，你要吃就都拿走，收什么钱。”大叔摆摆手。 陆云华难以置信看了又看，这才拎起地上红彤彤的布袋子。 这袋子也很奇怪，摸上去滑溜溜的，一按一个窟窿。 满满当当的盒饭看的陆云华心花怒放，这些粮食省着吃，够一家人吃一两个月的！ “我得回去了，我就住在那边，有空来找我玩。”走到岔路口，王雯指着路边的出租屋开口道。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戏结束，群演也逐渐散了，可陆云华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莫名其妙就来了，现在想走却找不到路。 老天爷，这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陆云华欲哭无泪，只能又回到第一次来时的地方。 还不等她流出眼泪，只觉得眼前一亮，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娘……你在哪里？” “云华，云华……” 呼唤声此起彼伏，陆云华再睁开眼时已经换了景象，身边虽然也是山谷却熟悉的很，这是杨柳村后山！ 陆云华迫不及待应了一声：“这儿……”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手上沉甸甸的袋子，里面全是热气腾腾的盒饭。 摸着饭盒，陆云华才相信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这事情太过离奇，她也不敢告诉别人，干脆找了个草丛藏起盒饭，这才扯着嗓子应了起来：“在这呐！” 听见动静其他人立刻冲上来，陆云华被团团围住，二儿子孙二两冲在最前头，一副担忧的模样：“娘，可算找到你了！你别跟三钱和晓晓置气了，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他一番话直接把错怪到孙三钱和孙晓晓身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孙二两长的最白静，嘴巴也甜，要是以前的陆云华或许就被唬住了，可刚才陆云华分明看见孙二两懒懒散散混在人群里，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现在倒是装起好人了。 陆云华直接无视他，对着角落里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模样的孙三钱和孙晓晓道：“三钱，娘脚崴了，你来背我。” 孙三钱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看了看陆云华，愣在原地不敢动。 娘让他背她！？ 娘从前最讨厌他和小妹，怎么今天…… 孙二两最机灵，看着杂草丛生的山路，立刻反应过来：娘这是心疼他呢！ 这路本来就难走，再背个人还不得把腰累断了？ 还得是娘心疼他，让老三当这个冤大头！ 孙二两也跟着催促道：“老三，娘让你背你就背，快点！” 孙三钱这才回过神，弯腰俯身，背起了地上的陆云华。 孙三钱很瘦，身上的骨头一条条凸出来，趴上去像是趴在石头上， 陆云华是又心疼又自责。 老三才二十出头，应该是最健壮的年纪，瘦的却只剩下一把骨头，腿还…… 孙三钱的右脚一吃力就疼，身上又背了个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远远望去格外滑稽。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一柱香的山路走的孙三钱浑身湿透，像是从河里捞上来似的，整个人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稳稳背着陆云华，没让她受一丝颠簸。 陆云华更是下定了决心。 一行人来到家门口，陆云华也没有拖泥带水，开口道：“村长，劳烦你做个公证人，我们要分家！” 第四章 我和老三一起过 “这……大妹子，这话我说不太合适，但做父母的也不能太偏心了。”村长看着陆云华欲言又止。 上午众人就看过那出分家的戏码，陆云华张嘴就是家里屋子和银子全归大房二房，让小儿子和小闺女住村口牛棚，只分些锅碗瓢盆。 小闺女不依，她就闹着要死要活，现在才刚找回来又要分家，这…… “那什么，这是你们家事，我们外人不好掺和，我先回去了。” “我娘还在家等我呢，我也走了。” 帮着找人的村民们也纷纷要走。 “村长，各位乡亲们，你们听我说完再走。”陆云华抬眼看向众人，又看向几个儿女。 老二孙二两站在边上，得意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老大也是低着头，看似沉思，其实嘴角已经压不住。 只有孙三钱和孙晓晓垂着脑袋，仿佛霜打的茄子。 孙晓晓年纪最小，脾气却不小，她把闷葫芦似的孙三钱挡在身后，开口道：“娘，你难道真要逼我和三哥去死？我们也是你亲生的孩子，凭什么大哥二哥住大屋，我们去住没人要的牛棚？！你的心都要偏到肚脐眼了！” “三哥，你说句话啊！”孙晓晓戳了戳孙三钱。 孙三钱叹了一口气，揉着自己酸痛的右腿，说不出话。 他就是一个废人，以后养活自己都费劲，怎么能养活老娘？ 他能理解陆云华。 “老三，小妹，我们可不是白拿东西的，我们要给娘养老送终，多拿点也是应该的。”孙二两得意扬眉，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陆云华只觉得可笑。 指望大房二房养老送终，只怕她活不到一年。 “再说了，大哥可是长子，向来不都是长子继承家业，你们要怪就怪自己生晚了，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孙二两皮笑肉不笑道。 “二哥，你！”孙晓晓气的想上来理论，却被孙三钱抓住手腕。 “算了小妹，娘是长辈，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都听娘的。”孙三钱麻木开口，眼神仿佛已灰之木，没有半点希望。 他小时候也抗争过，可他越是反抗，越是过的艰难，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心力了。 孙晓晓气的直跺脚，却无能为力，只能低头掉眼泪。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陆云华身上。 陆云华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谁说我要赶他们出去了？分家以后，我和老三一起过！” 老大老二瞬间石化。 “娘，不是说好我和大哥养活你吗？怎么又……”孙二两张嘴就叫唤。 陆云华手里攥着家里的银子和田地，她和谁过东西不就是谁的！ 老大孙一斤也站不住了，开口追问道：“娘，我是长子，你不跟我一起过日子，村里人还不得把你脊梁骨戳断？” “谁要说就说，我不怕！让你们给我养老，只怕我死的更快点！”陆云华转头看向村长：“村长，劳烦你写个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谁也不能反悔！” 她这个大儿子，看上去憨厚老实，其实心里最斤斤计较，梦里陆云华多吃一块肉他都要叫唤！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大儿！ 村长被突如其来的转变看傻了眼，他愣了好几秒才点头道：“好好，我这就写。” 陆云华拿出银子、房契地契，语句铿锵：“孙家家底薄，你们爹忙活几十年也就置了两亩地、五间大瓦房和十两银子。我和老三还有晓晓一起住，他们肯定要多分一点，五间瓦房我们分三间，银子我们分八两，至于地……” 家里的地都是孙一斤种的，他最熟悉，老三的腿不好，也干不了重活。 “地你们两兄弟一人一半，银子一人一两，瓦房一人一间，你们要是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婆子住，就一人多拿一两银子，自己出去住。”陆云华一字一顿道。 孙一斤和孙二两瞬间僵硬在原地。 上午说的可是五间瓦房、地全归他们，银子他们拿八两，现在什么都没了！ “娘？你也太偏心了！我跟大哥一人分一间屋，你和老三怎么分三间？！”孙二两不满控诉。 “什么叫我们两个人占三间？你妹妹不是人？她不要住？”陆云华高声道。 孙晓晓怔愣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也有一间屋吗？ 从小陆云华就念叨她是个女儿，早晚要嫁出去，家里的东西都跟她没关系，就连住也是让她住灶房，怎么现在…… 孙晓晓悄悄瞥了几眼陆云华的脸，她怎么觉得娘和上午不一样了。 “写好了，你看看。”一旁的村长奋笔疾书，把陆云华的话全记了下来。 陆云华不识字，但她相信村长，她二话不说按了一把印泥，狠狠按上了手印：“村长，我没啥好说的，在这按手印吧？” 按完后她瞥了一眼呆愣的孙三钱和孙晓晓：“你俩愣着干啥呢？过来按手印！” 孙晓晓自然欢喜，伸手就按了个印子。 倒是孙三钱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开口：“娘，你，你真想好了？” 陆云华最讨厌老三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不耐烦开口：“少废话！赶紧按手印。我以后非得改改你这磨磨唧唧的性子。” 孙三钱沾了点印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看着文书上红彤彤的手印，孙二两和孙一斤也傻眼了。 这是动真格的！ 事已至此，弄到手里才是真的。 孙二两也不说分的不公平了，率先开口：“娘，屋子我不要了，多给我一两银子。” 村里盖个房子最多也就花半两银子，就孙家这破房子，半两银子都卖不出去，分一两他还赚半两呢！ 陆云华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冷冷看向孙一斤：“你呢？” 孙一斤闻言牙咬的咯吱响，到底还是答应了：“我也要银子。” 这年头爹亲娘亲不如银子亲，有银子在手他还怕什么？ 再说了，还有两亩地呢！ 两人走到文书前，咬牙按了手印。 村长松了一口气，收起文书道：“三边一人一份，我这里收一份，家就这么分了。大妹子这是你的文书，这是你们的。” 陆云华伸手接下，大房二房也不情不愿接了下来。 陆云华的心终于落回了肚里。 “你们俩今天就搬出去，屋子腾给老三和晓晓住。”陆云华开口道。 孙老头还在的时候孙家有六口人，陆云华老两口住在最偏的西边屋，老大一家住最大的中屋，老二一家住东边屋，还有两间房一间是茅房一件事灶房，孙晓晓凑活睡在灶房里，而孙三钱则是睡在院外的牛棚里。 老三的腿就是睡牛棚冻坏的。 孙二两媳妇儿在镇上，他早就不想在村里待，现在拿了银子和田地，二话不说拎了东西就走。 倒是孙一斤磨磨蹭蹭半天，到底还是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了。 家里没了害虫，陆云华神清气爽：“老三你住东边屋，晓晓你住西边屋，我住中屋。”陆云华一顿指挥，两个孩子也按照她说的开始搬了起来。 第五章 再跑剧组 趁着两孩子收拾东西的功夫，她来到后山山崖下，把藏着的一大袋盒饭偷偷拎回了家。 她数了数，足足有三十八份饭！ 白米饭已经凉透，但香味依旧往鼻子里钻，陆云华刚回家孙三钱和孙晓晓就嗅到了味道。 “我怎么闻到肉味了？”孙晓晓转头看了看四周，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自从闹灾，别说肉了，窝窝头都吃不上，她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好像是有股肉味。”孙三钱也狠狠吸了两口气。 陆云华把大红塑料袋放在地上，拿出两份盒饭给孙晓晓：“你拿去灶房热热。” 孙晓晓看着四四方方的白盒子，好奇打量一圈：“肉味就是这里面传出来的，娘，这是什么？” “吃的。”陆云华打开饭盒把饭菜倒进土陶碗里，“还愣着？你不饿啊？赶紧拿去热。” 孙晓晓端着两份白花花的大米饭进了灶房，很快又出来了。 两碗米饭还冒着热气，孙晓晓和孙三钱坐在桌边不住咽口水，特别是瞧见碗里那只大鸡腿，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但两人不敢动。 以前吃饭都是陆云华来分，好东西全都进大房二房肚子里，他们只能吃点剩的。 现在虽然分家了，但陆云华还在呢…… “还愣着干什么？一人一碗，必须吃完。”陆云华把碗推到两人面前。 都给他们吃？！ 孙晓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娘，我，我吃点菜汤泡饭就行了，你吃吧。” 孙三钱也呆呆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陆云华又把饭推了回去。 两人看着她认真的脸色，狐疑对视一眼，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一入口，孙晓晓差点哭出声。 好吃，太好吃了！ 米饭又软又香，配上酸酸甜甜的菜汤，一口下去恨不得直接咽进肚子里。 孙三钱也小心翼翼夹了一块青菜塞进嘴里，油润的香气混合着鸡腿的清香，他的手不受控制往嘴里塞了好几口。 吃了两口，两人停下手上动作，悄悄看了一眼陆云华。 预料的打骂没有来，两人这才放心下来。 他们再也控制不住，端起陶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菜，两人才不舍拿起那只油光光的鸡腿，腿上的肉三两口就没了，他们还舍不得扔，拿着骨头嗦了又嗦，恨不得连骨头渣都咽下去。 一份盒饭吃完，两人蜡黄干瘦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孙晓晓这才反应过来：“娘，这白米饭是哪里来的？加上那么大一个鸡腿，一碗少说得大几十文钱吧？” 陆云华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经历太过离奇，说出去只怕别人还会把她当妖怪。 “是神仙给的，我从山崖落下去瞧见神仙了，她给我说了好多话，还给了吃的。”陆云华想着，那地方人人都能免费吃饭，还有钱拿，比话本子里的仙境还好呢！ “娘，你，你是不是干啥坏事了？爹从小就教我们，可以饿肚子，但决不能做坏事！”孙三钱开口道。 陆云华看着孙三钱，她家这老三说是正直，有时候正直太过，就变成了憨直。 “你娘我多大年纪了，能干坏事吗？！你们踏踏实实吃，这个全部拆开，米饭拿去晒，鸡腿咱们每天吃几个，天气热，赶紧吃完省得坏。”陆云华把剩下盒饭全拿出来，对着兄妹二人道。 几十份盒饭拆开堆在陶盆里，白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满屋子都是诱人的香气。 孙晓晓和孙三钱傻眼了，这样的场景他们只在梦里见过。 两人一人拿木杵，一人拿簸箕，准备晒米饭。 米饭用木杵捣散后晒干，放在布袋能放一两个月，这在灾年比银子还管用。 三人忙活了到大半夜，总算是全部弄完了。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又来到后山崖下。 那地方就跟有魔力似的，挠的她心痒痒，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 毕竟一天能赚一百二十文钱，还有免费大米饭吃，谁能忍得住？ 山崖下草长的半人高，她顺着昨天的小路一路走一路找，很快就找到了那片地方。 陆云华仔细打量，这里除了多几块大石头，跟别处也没什么区别。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石头，嘴里嘀咕起来：“昨天我怎么过去的？这石头也没啥古怪……” 对了，白光！ 陆云华想起去时和回来时眼前都划过一道白光！ 可大白天的，哪来的什么光？ 陆云华脑袋不停回想，突然，一道白光亮起，再睁开眼时她又来到了昨天的树林里。 林子里静悄悄的，地上还有昨天机器留下的印记，就是这里没错。 陆云华一阵狂喜，四处张望起来。 今天林子里倒是安静的很，一个人也没有。 她顺着昨天王雯带她走过的路往外走，很快就发现了大堆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一个鼻梁上挂着黑乎乎两片东西的男人站在路口，嘴里还叼着烟，拿着大喇叭高声喊着：“一百一百，古装戏，能演的来！一天八小时，超过每小时补十块。” 一嗓子喊完周围人瞬间涌上去，陆云华被人潮带的差点摔个跟头，莫名其妙就到了最前排。 “小伙子，你看我能演吗？”陆云华咧开嘴笑了笑。 年轻男人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这妆谁给你画的，也太丑了！气质倒是不错，你去换件衣服化个妆再来！” 化妆？！ 陆云华一头雾水，衣服她只有身上这一件，实在不行可以问别人借，化妆她就真不明白了：“化妆？化妆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姐妹，今天又来跑剧组啊？” 陆云华回头，瞧见一个二三十岁模样的小姑娘，长得圆脸圆下巴，一看就很有福气。 瞧着对方熟稔的模样，陆云华看了好几眼，她实在不记得见过这个小姑娘。 看见陆云华疑惑的目光，小姑娘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眼角，做了个老年人的表情：“是我，王雯啊！昨天咱俩还一起演了老太太呢！” “原来是你啊！你竟然这么年轻？”陆云华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是神了！ “都是化妆的，我刚才被选上了，咱俩能一起进组了。”王雯挽起她的胳膊，笑呵呵开口道。 “化妆？！”陆云华立马抓住了关键词，“你会化妆吗？能不能给我画画？那个小伙子让我画完再去。” “没问题，走。”王雯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第六章 你这在我们那叫易容术 王雯拉着陆云华到树边坐下，熟练拿出包里的化妆品。 “姐妹，仔细看看你五官挺秀气的，就是皮肤差了一点，好好养以后肯定很好看！”王雯一边在陆云华脸上刷着，一边聊着闲话，“对了，你多大年纪？我今年29了。”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开口道：“我，我37了。” “那我该叫你姐，不过你长得可不像三十多岁的人，我昨天还以为你四十多了呢。”王雯玩笑道，“今天的戏跟昨天不一样，是大户人家后宅的戏，我给你化好看点……” 王雯拿着化妆刷一顿涂涂抹抹，十几分钟后才满意停下手：“好了，你看看。” 巴掌大的小镜子递到陆云华面前，陆云华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 镜子里的人白的像雪一样，皮肤又白又嫩，嘴唇红扑扑的，像是初春的花儿，眉毛也是又黑又长，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亲娘嘞，这画的亲娘也认不出来啊！”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慨道，“我知道啥叫化妆了，在我们那这叫易容术，这不就是大变活人吗？！” 王雯被她逗笑了，收拾起化妆的东西道：“姐，你说话也太逗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过去。” 王雯又拉着她进了剧组。 这次的戏果然不一样，光是衣服就完全不同，昨天的粗布麻衣换成了五颜六色的绸缎，滑溜溜的软乎乎的，摸上去跟狗毛一样软。 道具组的人正在发衣服，直接往陆云华手里塞了一件：“赶紧换，还有二十分钟开机。” 王雯常年跑剧组，比陆云华熟练的多，带着陆云华就进了更衣室。 看着发呆的陆云华，她忍不住催促：“愣着干什么？赶紧换衣服啊！” 陆云华局促捧着衣服，脸颊染上两抹红晕：“这，这衣裳太好了，我不敢穿。” 这样的料子，在杨柳村只有官老爷家眷才能穿的起，她就是个种田的，哪穿过这个？ 倒是小时候和爹娘给人做仆人时，匆匆看过一眼。 “陆姐，还没开机你就入戏了？赶紧换上开机了。”眨眼间王雯已经换上了衣裳，转身帮着陆云华。 换上衣服后，陆云华像是彻底换了个人，举手投足间有点官眷人家的气质。 “群演到这边排队，这场戏是恶婆婆磋磨女主，你们是背景板，该干活干活，忙你们的就行。你们几个扫地，你们去浇花，你们站在门口……”场务对着众人招招手，详细说了一通。 瞧见陆云华，场务吓了一跳：“大娘……不是，大姐，你今天又来了啊？” 陆云华笑着点点头：“小伙子是你啊，真巧。” 陆云华昨天的演技让场务印象深刻，今天的妆造更是让场务眼前一亮，他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还有两分钟开机，各就各位！”场务一声喊，众人立刻散开。 陆云华被分到了浇花的活，她拿起地上的水壶，弯腰认真浇了起来。 浇花她没浇过，但浇菜她会啊！ 水壶里的水哗啦啦流，导演高喊一声：“开机！” 院子里的人都忙活起来，最中间的木盆旁，还是婢女的女主拿起衣服用力搓洗，边上一位中年妇人指挥她干活：“几件衣服洗了一个时辰，还坐什么凳子？赶紧洗完去做饭！” 嬷嬷立马抽走女主的小凳子，女主蹲在地上委屈巴巴洗着。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卡！恶婆婆表情再凶狠一点，说话要带着那种劲儿……”导演高声道。 两人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边上陆云华也不管开不开机，拿着水壶就是一顿浇，第一回见面，多干活总是不错的。 她浇完了墙角浇后面，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导演旁边。 “你看这画面也对，台词也行，怎么就是没感觉呢？”导演和场务吐槽道。 场务挠了挠头，也搞不明白：“是不是情绪不够？恶婆婆不够恶啊。” “我看不像……” 陆云华听着两人的话，目光时不时往黑乎乎的机器上看，瞧见小屏幕里的人影，她吓了一跳。 哎呀，这不会是摄魂吧？一下子把人的魂魄抓到里头去了？ 难怪一天给那么多钱呢！ “卡！感觉还是不对，先休息十分钟。”重新拍了一遍，导演还是不满意，“你说到底少了什么呢？” 导演和场务低声讨论着。 陆云华看了看一头雾水的两个大男人，脱口而出：“哪有这样的恶婆婆？磋磨人不是那么磋磨的，一看就是没被磋磨过。” 导演和场务循声看过来，导演皱着眉头有些不悦：“这谁？” 场务赶紧解释：“就是昨天哭丧的大娘，今天让她演个婢女。” 昨天的演技导演也记得清楚，他反倒多了几分好奇，看向陆云华：“你说说恶婆婆应该是什么样的？” 陆云华想也不想道：“当然是用小手段一点点磋磨，就拿洗衣裳说，不给她小凳子给她高椅子，水盆低凳子高，坐在上面脑袋控的难受，外人看着她坐大椅子，还得夸婆婆好。” “冬天里用冷水洗衣服，外人一看就知道婆婆坏，要给她开水，烫的下不去手，洗完手又疼又痒，有苦都说不出来！” 看着侃侃而谈的陆云华，场务和导演都傻眼了。 这哪是恶婆婆啊，这是活阎王吧？！ 这一套下来，就算是腰杆子最硬的儿媳妇，也得软成面条。 导演激动的一拍大腿，高声道：“就这么拍！你来演婆婆！” 陆云华一愣，她成恶婆婆了？！ 说换就换，很快两人的衣服便换了过来，衣服一上身，陆云华还真有那种恶婆婆的感觉。 “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又回到原本位置，陆云华则是慢悠悠走到女主旁边，一脸关心：“哎呀，大冬天的怎么用冷水，手要冻坏了吧？快加上热水。” “这么小的凳子不方便，快换个大椅子，你去把书房的椅子搬来。” 很快两边就位，女主的凳子变成了大椅子，女主摸着木盆里直冒烟的热水，烫的直叫唤，椅子又高，她洗衣服时头都抬不起来，脸都涨红了。 简直就是酷刑。 可婆婆脸上满满的关心，她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导演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满意拍手：“卡！这条过了！” 众人“哄”的一声散开，女主看了一眼陆云华，忍不住道：“大姐，你在哪看见这些手段，我脖子都快断了。”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就是，在村里看见的。” 这些手段也是她婆婆对她的做法，在老大老二成家后，她又用到了儿媳妇身上，今天完完全全就是本色出演。 村里有句老话：多年媳妇熬成婆，谁家新媳妇进门不被磋磨？ 只是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原本八小时的戏提前结束，陆云华也提前收到了工资。 握着手里的红票子，陆云华激动的满脸通红。 她想好了，要买点粮食放家里！ 第七章粮食跟不要钱一样 陆云华揣着刚领到的工钱，喜滋滋转悠起来。 她这才发现拍戏的地方竟然那么大，出了摄影棚，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街道。 街道上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热闹的跟过年赶大集似的。 街上人各穿各的，有穿着清凉的衣裳，也有不少人穿着古代衣服，所以她在这条街上并不突兀。 “香辣烤猪蹄，二十一个。” “冰糖葫芦！” “糖炒栗子！” “两块两块，全场两块，通通都两块，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买不了上当……” 街上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不少东西陆云华看着稀奇，听见大喇叭的叫喊声，她突然站在原地。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见过这个动静。 这声音像是人说的，但可比人嗓门大多了。 她绕到喇叭后面看了一眼，后面并没有人。 可这声音又是谁喊出来的呢？ 两块……两块是个什么东西？她听过卖吃的卖喝的，就是没听过说卖“”两块”的？ 脚步一停，坐在店门口柜台里的年轻男人一头黄毛，叼着一根烟抬眼看向陆云华：“阿姨，进来看看？” 陆云华下意识摇摇头：“不了不了，我没买过两块，不知道怎么吃。” 吃？！ 黄毛挠了挠头，瞬间反应过来：“阿姨，我们是全场东西卖两块，所有都只要两块钱！” 只要两文钱？！ 陆云华瞪大眼睛，站在门口的她一眼就看见了满墙的锅碗瓢盆，那碗又白又细，像是上好的陶瓷，竟然只要两文钱？！ 陆云华迈步进了店里，随手拿起一个碗。 她刚才看的没错，瓷碗细腻的比人还白，上面画着精美的花样，这样的碗在杨柳村少说也得几百文钱一个。 “小伙子，这个两文……两块一个？”陆云华难以置信道。 “是啊阿姨，上面有价格你自己看啦。”男人有点不耐烦。 陆云华被凶了一顿，拿起手里的碗，却不知道怎么看价格。 “在这里，写着2呢。”边上一个小姑娘踮起脚尖，指着货架底下道。 陆云华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陆云华看向货架上的字，写的怪里怪气，和貮一点也不一样，怎么会是貮呢？ “小闺女，貮不是这么写的吗？你可别骗奶奶。”陆云华在地上一顿笔画。 她认识的字不多，一到十还是会的，之前家里买粮食卖粮食都是她出面，从来没算错过。 小丫头才十岁，不认识陆云华写的字，指着墙上的钟表道：“这就是2，我一年级就学会了！你看，钟上也有数字。” 陆云华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墙上挂了个圆圆的东西，中间两根针，还写了一圈字。 “现在是两点四十五分，我没错。”小姑娘挺起胸脯坚定道。 陆云华低头一顿琢磨。 看来这地界文字和杨柳村不一样，不光是数字，周围架子上的字也都不一样，有些她能猜出来，有些却看不懂。 “是奶奶错怪你了，你帮奶奶看看这是什么？”陆云华拿起货架上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一眼便认出来：“奶奶，这是肥皂，洗衣服用的。” 肥皂？！ 陆云华又是一顿连蒙带猜，大概跟胰子一样？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顿夸：“小闺女你真厉害，奶奶谢谢你。” 陆云华拿了几个碗，还有几盒肥皂，朝前台走去。 “二十二块。”黄毛依旧双腿翘在桌子上，抱着黑盒子一顿看，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多东西才二十二文？！ 陆云华心中大喜，掏出一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拿回找零，陆云华继续在街上逛游。 有了刚才的经验，她心里也不害怕了，虽然刚才的小伙子态度不好，但也不会漫天要价宰人，比杨柳镇好多了。 她记得地里闹灾荒以后，镇上粮店一天一个价，坐驴车都赶不上他们涨价快。 才走两步，陆云华眼前一亮。 是粮店！ 这地界奇怪的很，粮店还没刚才“两块”的铺子大，只有小小一间。 这才装多少粮食？ 陆云华嘟囔着走上去。 头发花白的男人躺在躺椅上，五六袋大米随意堆在门口，男人正呼呼大睡。 “掌柜的，白米怎么卖？”陆云华凑上去询问道。 粮店老板猛地惊醒，睁开眼瞧见是个古人，更是吓得差点从躺椅上掉下来。 “哎呦大妹子，你吓死我了，这一身我还以为我娘来接我了！”男人揉了揉眼睛，夸张玩笑，“刚下班吧？” 陆云华点点头：“我想买白米。” “白米？大米啊？行，要多少斤，住哪里，我给你送过去。”男人开口道。 白米还送上门？！ 这得很贵吧？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多，多少钱一斤？” 男人起身指着边上几个袋子：“这个是今年的新米，五块一斤，那个是一般的米，两块一斤，那是香米，六块一斤。” 两文钱？！ 陆云华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袋子看出个窟窿：“这不是坏米吧？” “大妹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卖你坏米呢？”男人说着打开米袋，“你自己看，全是好米，我自家也吃这个。” 米袋打开露出白花花的米粒，陆云华伸手摸了摸，不由得看呆了眼。 确实是好米，白的像雪一样，摸上去滑溜溜的。 “一袋二十斤，来一袋？”男人挑眉询问。 陆云华想了想，咬牙道：“给我来两袋。” “好嘞，一共八十块。”老板熟练从屋里搬出两袋米，放到陆云华面前，“你住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陆云华爽快给了钱，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搬。” “两袋米四十斤呢，你……”男人还想说话，只见陆云华弯腰毫不费力搬起一袋米，往肩上一扛！ 米袋稳稳落在她肩头，陆云华也纹丝不动。 同样的动作，她左手又重复一次，眨眼间两袋米已经扛到了肩上。 米店老板看傻了眼。 这也太有劲了！ 陆云华扛着两袋米，快步朝小树林走去。 第八章我闺女不会嫁给傻子 “三钱！晓晓，快来帮娘接一下……”陆云华欢欢喜喜扛着两袋米往家赶，仰头对着院里喊一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回音都没有。 陆云华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推开院门放下肩上重担：“你们怎么也没个动静，我……” 话还没说完，陆云华愣在原地。 院子里几人面面相觑。 除了孙三钱和孙晓晓，还有三个外人。 “陆嫂子你回来了？！我有大喜事跟你说呢！快坐下歇歇。”一旁的王婆率先反应过来，笑呵呵挽着陆云华的手臂，扶着她坐下。 陆云华想起来了。 王婆是村里最爱做媒的，梦里也是她给孙晓晓张罗了傻子婆家。 陆云华锐利的眼神扫过去，也终于认出了眼前两人。 眼前几人正是梦里的傻子一家。 “娘，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一个傻子！”孙晓晓看着几人，再也忍不住了，委屈地大声哭起来。 她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手脚齐全长的也不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傻子？ 王婆听见孙晓晓的话，低声呵斥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敢说什么嫁不嫁的？也不害臊！” 她悄悄扯过陆云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老嫂子，你说的那条件我满村子打听了，能拿出来十两聘金的还真没几个，是，张虎是脑子不太机灵，但吃喝拉撒没问题，下雨也知道往家跑啊！” “再说了，张家是开磨坊的，家里银钱不缺的，就张虎这么一个傻儿子，你闺女嫁过去再生个儿子，以后就等着享福吧！”王婆激动地拍着胸脯道。 她胖的油腻的脸颊笑的皱成一团，看得出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她对着张虎爹娘使了个眼色，张虎他爹张二赖子立马掏出怀里的荷包，递上来道：“银子我今天就带来了，你要是同意，今晚就让两个孩子成亲。” 张虎他娘也点头附和：“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闺女当亲生闺女看待。” 他们的傻儿子张虎坐在凳子上，只会嘿嘿傻笑。 张虎被养的两百多斤，又白又胖，坐在那跟猪站起来了似的，贪婪的目光在孙晓晓身上打量，一说话口水直流：“媳妇，嘿嘿嘿，媳妇……” 他伸手就要抓孙晓晓。 “你干什么！”孙三钱把自家妹子护在身后，难得硬气了一回。 陆云华冷哼一声。 梦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张虎夫妇为了让孙晓晓早点生孩子，直接扒了孙晓晓的衣服，把她和张虎锁在房里。 他们还在张虎的饭菜里下那种药，让张虎每天和种猪一样，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配种，孙晓晓每天生不如死…… 三个月后，孙晓晓怀孕了，之后更是五年生了四个孩子。 张家高兴的合不拢嘴。 可接连生育掏空了孙晓晓的身子，生完最后一胎她没出月子就死了。 张家觉得晦气，用一张破草席卷了丢在乱葬岗，连埋都不埋。 这就是他们说的当亲生闺女对待。 “嫂子，老实跟你说吧，孙大哥也去了，你又要那么多聘金，你家这条件村里没几个能看上的，张家愿意你就赶紧嫁吧，别等的……” 啪！ 王婆话还没说完，陆云华直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婆的脸发面似的鼓了起来，她难以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陆云华！我好心好意给你说媒，你竟然敢打我？！” 陆云华也不废话，冲上去直接抓着王婆的头发，胳膊挥起来就是一顿扇：“你个老杂皮，我打的就是你！你给我闺女介绍个傻子还说条件好？！条件好你怎么不把自己闺女嫁过去？！” “我家条件是差，可我也没到卖女儿的地步！下次再敢往我家拉些不三不四的人，别怪我扇死你！” 说着陆云华又是几巴掌，王婆被打的鼻青脸肿，脑袋肿得跟猪头一样，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你就是个……疯子！疯女人！我看以后村里谁家敢娶你闺女！嘶……” 王婆摸了摸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话还没说完，陆云华的巴掌又举起来了，王婆这次学乖了，转身就往外跑。 一边跑她还一边放狠话：“陆云华，你等着！以后你家闺女嫁不粗去，做个老闺女！” 话音越来越远，王婆也一溜烟儿似的跑远了。 陆云华站在门口高声骂了回去：“找不到好的就不嫁！就算养我闺女一辈子我也愿意！倒是你，那么想嫁就自己嫁！反正他是个傻子，也分不出好坏！” 一顿话怼的王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咬牙跑走了。 等到彻底看不见王婆的身影，陆云华才转过头毫不客气望向张家三人，反问道：“还不走，你们也想挨几巴掌？” 张虎他娘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赶紧拉着傻儿子跑远了。 院子里也重新安静下来。 孙晓晓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站在门口放狠话的陆云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唯利是图的亲娘吗？！ “走，这种傻子给多少聘礼咱都不嫁！等以后娘给你找个好的，要模样好条件也好的，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陆云华看向瘦弱的孙晓晓，眼神里满是温柔神色。 孙晓晓被她看的红了耳根，她低头捏着衣角，半晌才开口道：“谢谢娘。” “谢啥，你是我亲闺女，我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陆云华这才想起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她转身走到门板后，把藏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咱家现在不一样了，我找了个活计，每天管吃管喝还有银子拿，以后再也不怕饿肚子了，用不了多久咱们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呢！”陆云华打开米袋，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粒。 孙晓晓和孙三钱看傻了眼。 两人蹲在地上好奇抓起一把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娘，这，这是白米？！” “不是白米还能是什么？净说傻话。”陆云华合上袋口，把两袋米搬回了家，“晚上咱们闷一锅大米饭，让你们吃个够！” 第九章一起赚大钱 兄妹俩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白米饭的味道对他们来说太遥远，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娘……我，我是不是做梦呢？要不你扇我一巴掌？”孙三钱摸了摸自己的脸，颤抖着声音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被他逗笑了，开口道：“等吃上白米饭再扇你也不迟，快去烧火做饭。” 今天陆云华消失了一天，兄妹俩在家热了一点剩饭吃。 晒干的米饭再泡发后干巴巴的，并不好吃，但两人还是吃的干干净净。 看见袋子里上好的白米，两人激动的眼睛都直了。 家里终于有粮食了！ 再也不怕被饿死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出了锅，孙晓晓端着满满一盆饭，放在漆黑的桌子中央。 她拿起边上的陶碗，端起碗很快盛了三碗白米饭。 她盛饭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洒了米饭，就连盛饭掉落的米粒，她也捡起来塞进嘴里，仔细咀嚼起来。 陆云华忙活一天也饿了，她拿起饭碗大口吃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好像是比镇上卖的好吃。” 孙三钱两兄妹端起饭碗试探吃了一口，也瞬间亮了眼睛：“好吃！比上回的盒饭还好吃！这个米香香软软的，比盒饭里的软。” “这个米好香，弹弹的好像放了油一样。”孙晓晓也开口道。 跟镇上的米相比，这个米饭更香甜柔软，确实好吃一大截。 “那就多吃点，明天我再去找活计，多赚点银子买米。”陆云华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听见她的话，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默默放下碗筷一脸严肃：“娘，你到底干的啥活计？怎么一天拿回来这么多米？” 自从陆云华往家里拿盒饭，两人就开始怀疑，可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水缸里的白米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么大两袋白米，少说也得好几十两银子，什么活计一天能赚几十两银子？！ 陆云华看了儿女一眼，把嘴里的米饭全咽了下去。 几人住在一起，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我上次不是说了，都是神仙给的。他们让我演戏，就演恶婆婆，一天给一百块钱，就是这个……”陆云华掏出口袋里剩下的红票票，放在桌子上。 “这是他们那里的钱，跟我们这里不一样，他们那里东西也便宜的很，白米才两块钱一斤，还有这个……”她转身从床底下拿出白瓷碗和肥皂，“这几个都是两块钱一个，这么多东西其实一天工钱都没花了。”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看着桌上的东西，艰难相信了陆云华的话。 这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也造不了假。 “娘，你那活计还要人不？能不能把我也带去？”有了下午的事，孙晓晓对陆云华说话亲热不少，倒有点像正常母女了。 孙三钱也看向陆云华，期待道：“我也想去，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挣点银子。” 带他们去！？ 陆云华想了想，没准还真行。 她一天赚一百块钱，虽然也不少了，但给老三治腿也要不少银子，她一个人攒什么时候能攒够？ 三个人一天三百，可是不小的数目哩！ 再说了，孙晓晓也慢慢长大，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多攒点银子总没有坏处。 “行，咱们明天去试试。”陆云华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便带着兄妹二人来到了后山小树林。 小树林里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棵不能吃的杂树，她站在树林中间，一边抓住一只手。 三人牵着手，都闭上了眼睛。 “都别乱动，等下看到一道白光再睁眼睛。等等……”陆云华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回想剧组后面那片小树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白光始终没有出现，她睁开眼，三人还站在原地。 “不好，神仙娘娘应该是不同意我带人过去。”陆云华送开了手。 孙三钱兄妹对视一眼，心中也多了几分犹豫。 一方面他们相信陆云华，可是陆云华说的太过神奇，他们心里总有个疑影。 “还是我自己去吧。”陆云华丢下一句话，脑海中回想起了剧组那片小树林。 几乎是瞬间，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小树林中间。 果然，神仙娘娘只允许她一个人来。 陆云华也没多想，熟练迈步朝剧组走去。 与此同时站在后山的孙三钱兄妹傻了眼。 他们在周围一顿翻找，除了地上的脚印，周围没有半点陆云华的痕迹。 那么大一个人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孙晓晓伸手掐了一把自己手心，颤抖着声音道：“哥，我，我是不是没睡醒？” 孙三钱看着她，坚定摇了摇头：“不，娘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仙境。” 两人说不出话来，干脆坐在原地守着。 陆云华出了小树林后，径直朝之前的剧组走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找其他人，唯一记得的只有拍摄场地，所以都是在场地蹲人。 可今天赶巧了，场地里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导演？场务？”陆云华对着场地里喊了两声，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完了，赚钱的活计没有了！ 一阵恐慌涌上陆云华心头。 早知道她就该留在这里守着，回什么家呢？竟然把导演弄丢了，以后谁给她饭吃？！ 陆云华越想越气，蹲在门口直捶自己胸口。 昨天还说多攒钱，今天连活计都丢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陆姐？是你不？可找到你了！你说你也没个联系方式，每次找你都得满基地跑，可累坏我了！”王雯从院外探出个脑袋，激动抓着陆云华，“快，有个大活！” 陆云华狐疑看着她：“什么活？导演不都走了？是不是以后不让我给他演戏了？” “谁说的？这边戏份拍完了，导演要换场景呢，这次可是特意来找你的，这叫特邀，价格可贵了！”王雯抓着陆云华的手腕，边走边解释。 特邀？！ 陆云华听不明白：“啥叫特邀？” 第十章 特邀演员 “特邀就是专门请你来演戏，有台词的！片酬也高，你命真好，我在基地干了好几年，还没混上特邀呢，你才来几天就有了。”张雪眼神中满是羡慕。 有了台词就意味着有更多镜头，也会吸引更多注意，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便有的。 陆云华不懂什么是特邀，她只听见“片酬高”三个字。 陆云华不懂什么演戏不演戏的，反正能赚钱就行，能把肚子吃饱还能赚点钱，这样的日子美的跟做梦一样。 “真的假的？”陆云华忍不住问道，随即又回过味儿来，“不对，我上回演的那个哭丧，不也是有台词吗？怎么不算特，特……” “特邀？那次你是赶鸭子上架，再说了，人家不也多给了钱吗？”张雪开口道，“而且特邀要拍特写镜头的，你的脸以后几千万，不，几亿人都能看见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新场地前，陆云华看了一眼差点吓傻了。 像，太像了！ 这里跟杨柳村简直像复制粘贴出来的，就连门口石磨上的大口子都和村里的一模一样。 群演们穿的衣服也和村里人差不多，都破破烂烂的，有些穿的比村里还差。 “场务，人到了。”张雪对着一旁的年轻男人道。 男人不是之前那个，瘦瘦高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很白净的样子，他狭长的眼睛打量几眼陆云华，开口道：“你就是陆云华？你的戏我看过，情绪非常足，台词功底也不错，我这里有个角色你试一下，通过就做特邀演员。” 陆云华连着拍了几场戏，现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戏都干接，她一口答应：“没问题，你说怎么演。” “先做几个表情，来，伤心痛哭！高兴大笑，家里人死光了迷茫、难过，诶，情绪不错，表情也对，把这句台词念一遍……” 接连做了几个表情，场务看了后点点头，便把一页台词丢到陆云华怀里。 陆云华看着轻飘飘的纸，不好意思挠挠头：“我，我不识字，你说一遍我肯定能记住！” “行吧。”场务叹了一口气，“我就说一遍。” 场务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村长，村里又有人饿死了，你要是再不想办法，全村人都得死，你拿个主意。” 陆云华又是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也耳熟，去年村里饿死人的时候，大家伙儿就是这么跟村长说的。 想起去年的画面，陆云华不由得红了眼眶。 陆云华点点头：“记下了。” 场务收回台词纸，点点头道：“开始吧。” 陆云华抬头看向场务，站在熟悉的环境中，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她眼中满是热泪，声音有些颤抖：“村长，村里又饿死人了，你得拿个主意，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 她台词咬字清楚，情绪层层递进，到了最后猛地收回，有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场务一愣。 确实有点东西啊！看来小王没夸大。 “过了！”魏安立刻拍板，“等下开拍就按这个说，保持情绪。衣服……也不用还了。” 陆云华擦了一把眼泪，却不愿意走。 魏安看了她一眼，她也看着魏安。 魏安：？？？ “还有什么问题？”魏安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就想问问特邀演员一天多少工钱？听说比龙套工钱高？”陆云华毫不避讳道。 魏安被这个小老太逗笑了，连连摇头：“大娘，你放心，片酬我们不会欠你的，这个角色一天八百，管两顿饭。” 八百？！ 陆云华眼睛瞪的老大。 发财了发财了！ 一天八百文钱，购买四百斤白米了！ “谢谢贵人，我一定好好演！”陆云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贵人？！ 魏安看了她一眼，这老太太说话怎么怪怪的？ 算了，只要能演好戏，他问那么多干什么？ 魏安摇摇头，随即开口：“等下你从那边跑过来，冲到这里哭着说台词，那个就是村长，对着他说，明白了吗？” 陆云华点了点头。 很快，剧组所有人各就各位，陆云华也站到了那棵大树后，导演一声令下，陆云华蹒跚着跑了过去。 “村长！村里又饿死一个，你赶快拿个主意，不然大家都要饿死了！”陆云华一口气说了出来。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喜，他看向一旁的魏安：“这老太太够可以的，台词流畅吐字清楚，不错啊。” “不好的人我也不敢往咱们剧组拉啊！这是王场推荐给我的，我就让她过来试试。”魏安笑着道。 “不错，她叫什么名字？正好明天还有一场戏，可以让她试试。”导演勾起唇角，眼睛里满是欣赏。 “好像叫……陆云华，我等下跟她说，她要是知道一准得高兴的合不拢嘴。”魏安又是一顿拍马屁。 “卡！那个村长，你情绪得跟上啊！你看看人老太太怎么演的，眼神要给出去。”导演拿起大喇叭对着一旁的“村长”扮演者高声道。 村长被说的红了脸，低着头不停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次我一定调整好。” 虽说扮演的是德高望重的村长，可演员年纪却不大，说话声音也年轻得很，听着像二三十岁的。 陆云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男人脸上也是厚厚一层“妆”，陆云华心中了然，看来这人也用了易容术了！ “大家各就各位，再来一次。”导演对着众人道。 陆云华也赶紧收回目光，重新回到村口大树下。 “开始！” 陆云华按照刚才的方法又演了一遍，台词流畅情绪依旧毫不逊色。 村长看着她的脸，呆呆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词了。 “卡卡卡！怎么回事？比刚才还差！村长你一共就五句台词，很难说吗？！”导演脾气更加暴躁，对着村长一顿骂。 村长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只能继续道歉，只是腰弯的更厉害了。 “再来一次，演不了就换人！”导演不耐烦道。 这种群演的戏码，导演才没心情惯着。 第十一章 有手机了 导演一骂，原本就紧张的演员更加紧张了，整个人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魏安瞧见气氛不对，赶紧小声对着导演道：“要不先休息十分钟？天气太热，你喝点水润润嗓子，也让群演们补补妆，有的群演妆都热花了。” 导演看了他一眼，丢下大喇叭道：“那就休息十分钟。” 听见导演的话，众人立刻散开休息，只有村长还站在原地。 陆云华凑上去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休息了村长，喝点水放松放松。” “村长”看了她一眼，心里满是疑惑。 这人难道是什么身经百战的老戏骨？刚才导演一喊开始她立刻进入状态，休息也立马就放松，简直不是一般群演能做到的。 “你演了多久戏了？”村长开口却是个年轻小伙，声音有些颤抖。 “我？三天吧。”陆云华想了想，满打满算她也就演了三四场戏。 “三天？！”张帆难以置信看着她，“你怎么演的那么熟练？跟真的一样！” “那就是真的。”陆云华想也不想便开口，说了一半察觉到说错话，她赶紧闭上嘴，“我，我不是……” 张帆双眼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沉浸式演戏？！把自己当成剧中人物？我懂了！谢谢你阿姨！” 张帆激动握着陆云华的手，像是得了什么大宝贝，乐的合不拢嘴。 张帆在圈内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特邀演员，头几年演技也是得到过大导演肯定的。 只是最近几年他总觉得演技没了灵气，总是怪怪的，可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就在刚才，他想明白了！ 要把戏当做真实去演，不要扮演！ “休息结束，大家回到原位。”边上的场务开口道。 众人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张帆也迫不及待重新回到原位，对着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阿姨。” 陆云华听的是一头雾水，她说啥了？她啥也没说啊！ 她不懂什么叫演戏，反正按照场务说的来不就行了？反正都一样给工钱嘛！ “三二一，开始！” 声音响起，陆云华匆匆忙忙从大树后跑过来，对着村长又说了一遍一样的话。 张帆听见这话，脸上的鸡肉微微收缩，眼神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还带着几分惊讶和难以置信，声音也低沉不少。 他的台词一出来，更是让人跟着红了眼眶。 导演看着判若两人的张帆，低声道：“这小子真有意思，休息十分钟跟换了个人似的！不错！” 魏安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卡！过了！”导演声音响起，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帆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他好像又重新明白了演戏的意义。 他看向陆云华，从怀里掏出手机道：“前辈，能不能加你个小信，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能请教你吗？” 陆云华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我一个老婆子懂什么，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你那个东西我没有，你要是想问就来找我好了，我一直在这里干活。” 陆云华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黑盒子，这几天她观察过了，每个人手里的黑盒子都不太一样，有大有小，有红的有绿的，估计价钱也不一样。 “你没有手机？”张帆难以置信。 这年头连三岁孩子都会玩手机，怎么有人没有手机？！ 陆云华讪讪一笑，开口道：“我，我没钱，买不起这个什么鸡，等以后有钱再说吧。” 没钱？！ 张帆看着陆云华蜡黄干瘦的脸颊，瞬间反应过来。 这阿姨肯定是条件不好，才会这么大年纪跑剧组。 “你等我一下。”张帆转身去了隔间，很快又走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个手机，“这是我用了几年的旧手机，阿姨你先用着。” 他拿起手机往陆云华手里塞。 陆云华赶紧拒绝：“不要不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白要你的？你快拿回去吧。” “阿姨！要不是你我刚才也不能过，你就收着吧，我这是二手机，也就几百块。”张帆硬是把手机塞到陆云华手里。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开手机屏幕：“这样是锁屏密码，这个是我手机号，你小信多少，我帮你登上去。” “信？我真不会写字，你还是饶了我吧。”陆云华连连摆手。 “阿姨，不是写信，是一个软件，就是这个，我帮你注册一个账号，然后把你拉进群聊，以后剧组发群演任务你就能看见了！”张帆一边说一边操作。 听见能看见任务，陆云华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假的？不用跑到这里就能看见？！”陆云华凑到屏幕前好奇道。 “当然能，你看这就是群聊。”张帆点开群聊页面，“每天都会有人在里面发任务，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打个1，然后去试戏，通过就能演！群演直接打个1，然后去剧组就行。” 他手指飞快点了几下，果然有不少任务刷新出来。 陆云华看着满屏幕的字，她看不太懂。 这里的字和杨柳村的不太一样，她看的很吃力，所以一直对外宣称不识字。 “然后以后发工资什么的，直接发到手机里，多省事啊！”张帆又是一顿操作，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 这黑乎乎的盒子还真有意思，里面装的东西可不少，又能说话又能收钱，还真挺好用。 “阿姨你试试。”张帆把手机递到她手里，耐心教着。 陆云华脑子灵光，没两下就学会了。 “就是这样，这是充电器，没电了冲个电就行，我还要赶场子，我先走了。阿姨，今天真是谢谢你。”张帆拎着个帆布包，挥挥手离开了。 陆云华对着手机又点了几下，一不留神打出好几个1来。 完了完了，她弄错了！出大事了！ 她吓了一跳，刚想喊张帆，可他已经走远。 陆云华记得直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姐，你演的真不错，导演都夸你了！我听的真真的！”王雯端着两份盒饭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陆云华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弄错东西了……” 第十二章什么戏都接 王雯闻言赶紧凑上来看了一眼。 噗嗤。 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姐妹，你这怎么什么戏都接，你扣这么多1，跑的过来吗？”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我头回用这个黑盒子，不太会弄呢，这可咋办。” 她急得团团转，万一人家生气不让她接戏了咋办呢？ “没事，我帮你看看。”王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刚才扣了三个1，一个是演小孩儿，这个你肯定演不了，我帮你推了吧，第二个你倒是可以演，演王府里的恶婆婆，反正都是恶婆婆，你应该没问题，第三个……” 王雯看见第三个任务，微微皱起眉头：“这个片酬给的倒是高，一天一千块呢！但要求会技术，你估计也够呛，不然我帮你都推了吧。” 王雯说着就要在群里回复。 陆云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要做什么？！别看我年纪不小，会的东西也不少呢。” 王雯狐疑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要求……会梳头，说是缺个西婆人选，有梳头的长镜头，要做发型的。” 梳头？！ 陆云华一拍大腿：“这个我真会！” 见王雯不信，陆云华拉过她坐在路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木梳，对着她一顿笔画：“你等等，我给你梳一个。” 陆云华低头看了看王雯的脸，手上动作忙的飞快。 她梳头的梳子其实有好几把，只是随身带着不方便，她就拿了这么一把，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王雯看她神色认真，也不再挣扎，坐在原地任由陆云华摆弄。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陆云华才松了一口气，满意看着王雯道：“好了，你看看。” 王雯半信半疑掏出化妆镜，只看了一眼，她便满意的不得了。 “哎呦，这发型真不错，我在剧组见过，叫什么飞云髻？对不对？我见过他们给女主角梳，没想到我还能有这机会。”王雯对着镜子一顿照，左看看又看看，满意的不得了。 “我看你没什么头饰，就给你弄了个形状，要是配上首饰，更好看呢！走起路来像飞一样。”陆云华笑呵呵道。 “看不出来啊，你手艺真不错。”王雯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是自己琢磨的还是跟别人学的，能不能也教教我？” 陆云华想起往事，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是我娘教我的，她以前在县令家做过丫鬟，梳头梳的最好，后来我娘嫁了人，就把这手艺传给了我。” 县令？！丫鬟？！ 王雯看了看陆云华的脸，虽说她年纪大了点，但也没到那个地步吧！怎么听着跟封建社会似的？！ “你说的活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我这手艺能不能选上。”陆云华低着头没什么底气。 “肯定能！你这手艺比一些造型师都好，绝对能选上！时间是后天，你后天在河边等我，我带你去，他们那个剧组可是个大组，离得挺远呢！”王雯满意收起化妆镜，拍着胸脯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陆云华激动握了握她的手，话还没说完，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噜叫唤。 王雯勾起唇角：“饿了？” 陆云华点点头：“早上也没来得及吃东西，刚才那份盒饭确实没吃饱。” “走，我带你下馆子去，今天我请客！”王雯二话不说带着陆云华朝剧组外走去。 这次走的路和上次是相反的方向，陆云华默默记在心里。 这边的店铺和之前小吃街的不太一样，门口没什么摊子，摊位都在屋子里头。 “来，尝尝我们东阳的饭菜。保证你喜欢。”王雯拉着她进了街边的餐馆。 刚进门，只看见一团火苗窜上来，照的屋子里红彤彤的。 陆云华吓了一跳，拉着王雯就往外跑：“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王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着火，是炒菜呢！你看。” 陆云华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屋子里虽然红彤彤的，但确实没着火，屋里人也安静的很，都在各自吃饭。 陆云华害羞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我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还以为走水了。” 炒菜的王大厨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笑着道：“大娘，你别怕，我这店里消防齐全得很，不会着火。” 王雯也拉着陆云华坐在了凳子上，柔声安慰道：“放心吧，这里我来过好几次了，保证没问题。” 陆云华还没说话，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声响：“您有新的订单上线，系统为您自动接单，请尽快处理。” 没过几分钟，同样的声音又响了一下。 陆云华四处张望，那声音怪里怪气的，不像是人在说话，但说的又是人话。 王雯看着四处张望的她，好奇道：“怎么了？”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话，说什么订单什么的。”陆云华眼睛依旧四处张望。 王雯没忍住笑出声来：“那是手机响，不是人，有人点外卖了手机就会提醒。” “外卖？！”陆云华一头雾水，“什么是外卖？掌柜的也没在外面摆摊卖啊？” “外卖不是在外面卖，是有人从软件上下订单。”王雯掏出手机点开软件，““就是这个，点了以后老板做好，骑手给送到家里。” “把饭送到家里？！这么方便？那不是不用自己做饭了？”陆云华眨巴眼睛好奇道。 “对，自己没时间或者不想做饭就可以点外卖，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王雯拿着手机点了两下，“我点了奶茶，等会儿一起喝。” 陆云华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学着王雯的模样找了好一会儿，好奇道：“我这手机怎么没有那个呢？” “我来帮你下载。”王雯拿过手机下载了几个常用的软件，绑定账号时她随口道，“你的身份证号码多少？要绑定一下。” 身份证？！ 陆云华更是一头雾水，她没听过这个东西。 这下轮到王雯惊讶了：“你没有身份证？就是这个。” 她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陆云华看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这是干什么用的？” “用处可多了，坐车、买东西，手机号都要绑定的，你怎么会没有呢？”王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你是黑户？” 第十三章身份证不办不行 陆云华依旧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王雯：“什么叫黑户？” 王雯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就是，就是……你是不是住的很偏远？” 陆云华点点头：“可远了，在大山里，四面都是山，到镇上要走两三个时辰，来回就是一天。” 王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倒也正常，估计你住的太偏，没来得及办，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派出所登记一下，现在可方便了，说明情况很快就能办出来。” 陆云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身份证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既然王雯说要办，那她就办一个。 “菜来了，青椒肉片，西红柿炒蛋，手撕鸡，还有两碗米饭，齐了。”老板端着菜放到桌上，对着两人道，“慢用。” 陆云华看着一桌子菜，不光有白米饭还有肉，她的心都在滴血：“王雯，你这顿饭得花不少钱吧？咱们两个不用吃那么好，弄个烧饼吃就可以了……” 王雯一愣，笑着道：“大姐你放心，花不了多少钱的，我之前经常来吃，这一桌也就七八十块。米饭还可以随便吃。” 七八十文？！ 陆云华睁大眼睛，这么大一桌子菜才七八十文！？ 这要是放到镇上，光是一叠炒肉就得七八十文了！ 这里也太便宜了。 陆云华看着满桌子好吃的，突然有了个主意：“我能点那什么外卖吗？把饭菜送到我家去。” 王雯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你住在哪儿，我帮你点，你手机没绑身份证还点不了。” “我，我住在杨柳村……”陆云华想了想，有些担忧，“离你们这里很远的……” 确实远，隔着两个世界呢！ “杨柳村……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大山里那个？好像几百公里呢！”王雯歪着脑袋说道。 陆云华也就坡下驴：“对，就是那个。” “那应该送不到，外卖只能送附近的。”王雯摇了摇头。 几百公里都已经是两个城市了，怎么可能送的到。 陆云华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神仙也不是事事都能做成啊！” 两人吃完了饭，陆云华看着桌上剩了一些的菜碗，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带走。 老板却熟练走上来，端着剩菜倒进一旁的泔水桶中。 “饭……”陆云华好奇抬头，“这是留着自己吃吗？” 老板笑了起来，声音打雷一样：“哈哈哈大妹子你真会说笑，谁吃这个，这是拿去喂猪的。” 用白米饭喂猪？！ 猪吃的都比杨柳村人还好。 陆云华只觉得心疼，那么好的饭菜，竟然要拿去喂猪。 老板看出了她的不舍，开口道：“要不我拿点给你，你家是不是养狗了？也有不少客人拿剩菜剩饭喂狗呢。” 陆云华连连摆手：“不用，我就是看看。” 果然仙境猪狗吃的都比他们好。 吃完了饭，张雪便带着陆云华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陆云华还没进门，看见穿着制服的帽子叔叔，腿肚子就打颤。 不等王雯说话，她直接伸手弯腰就要跪：“草民，草民参见大人……” 王雯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她：“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不是来演戏的。” 小刘警官吓了一跳，赶紧开口道：“这位同志，你要是跪了我，我工作也不用干了！咱们可没这个规矩。” 陆云华不好意思红了脸，她讪笑道：“大人你说得对……” 杨柳镇的人第一怕年成不好，第二怕的就是官。 可眼前的官倒是客客气气，没有衙门那些人的架子。 王雯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可别演戏了，还是办正事吧。” 她抬头看向小刘警官：“警官，我们想补办身份证。” “怎么回事？原证件弄丢了？”听见要办事，小刘也严肃起来。 “不，不是，她在山里出生，一直是黑户，现在出来跑剧组，没个身份证不方便，就想来补办一个。”王雯成了陆云华的嘴替，开口把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 小刘警官闻言点点头：“这样啊，没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现在多大年纪？” 陆云华走到桌子前，一五一十回答：“我叫陆云华，杨柳村人，我是道康二十五年生的，现在是三十七岁。” 道康二十五年？！ 小刘警官听见这个年号总觉得有点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便开口道：“三十七岁，那就是九一年的，几月份生的？” 几月份？！ 这倒问倒了陆云华，家里孩子多，亲娘走的时候只说她是冬天生的，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陆云华如实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娘说我是冬天生的。” 小刘看着陆云华朴实的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山里条件艰苦他知道，可没想到连自己什么时候出生都不知道。 他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那就十二月二十五号吧，给你登记上，你等等，我给你录入系统。”小刘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电脑开始操作。 陆云华看着面前黑乎乎的大家伙，看着比手机大不少，屏幕亮的刺眼，东西看的倒是很清楚。 小刘在电脑上一顿输入，随即开口：“可以了，你看着摄像头，给你拍张照，一会儿放证件上。” 摄像头？！ 陆云华四处张望，没看见哪里还有头啊？！ 王雯指了指她面前的小方块，小声道：“看那里。” 陆云华点点头，眼神呆呆看向小方块。 “好，别动，拍了。”小刘警官一边说一边点击鼠标，很快就拍了几张照片。 陆云华紧张的僵硬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没过几分钟，边上的机器就响了起来，滴滴拉拉的，声音有些刺耳。 陆云华看着小刘放了一张白色的卡片进去，很快，机器又把卡片推了出来。 “好了，这是你的身份证，你这个年纪直接申请二十年的，二十年后再换新的。”小刘把身份证递给了陆云华。 四四方方的塑料片还有点烫，陆云华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竟然有自己的脸！ “这，这是我！？”上面的人脸跟她长的一模一样，就是小一点。 “当然是你，不是可就遭了。”王雯玩笑起来。 陆云华拿着身份证看了又看，舍不得收起来。 有了这张小卡片，她在仙境也算是挂上名号了。 以后就算半个本地人了。 她越想越开心，拿着身份证看了好半晌，才让王雯帮她绑定各种软件。 第十四章 有身份证的人 “好了，以后你的小信和致富宝都能收片酬了，就点这个。”王雯对着陆云华一顿教。 陆云华听的迷迷糊糊的，记了个大概。 反正到时候不会可以再问嘛！ 她看着一旁的王雯，心里感激得很：“多亏了你，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又请我吃饭又给我办身份证的。” 王雯把手机还给陆云华，笑着打趣：“谢什么，等你以后做了大明星，多给我一点小角色就好了。” 陆云华闻言满脸认真，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保证，以后肯定带着你。” 王雯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可看着她严肃的脸，心里又暖呼呼的，能遇到这样的真心朋友，王雯也很开心。 陆云华出了派出所，走路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以后她也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陆云华拿着身份证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放在衣服最里层，和手机包在一起。 想起后天要去试戏，陆云华匆匆回到家里，开始准备。 多年不梳头，她手都生了。 这些年自己在家里都是随便弄弄，况且她一个老婆子，梳了也不好看，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儿。 陆云华刚走到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了端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孙晓晓。 她对着孙晓晓招手，笑呵呵道：：”晓晓，来，很娘进屋。” 昨天的事让孙晓晓对陆云华多了几分好感，她放下木盆跟着陆云华往屋里走：“娘，啥事儿啊？” 院子里劈柴的孙三钱也好奇起身：“娘，今天回来这么早。” 以往陆云华都是天快黑了才回家，今天倒是早早回来了。 “嗯，今天没什么事，对了，你去打盆清水来。”陆云华对着孙三钱道。 孙三钱应了一声，转身去灶房打水。 陆云华带着孙晓晓进了自己的房间，示意孙晓晓坐在凳子上。 随即陆云华在床底一顿摸索，粗糙的手指碰到那个木头盒子时，她脸上一喜，把盒子拿了出来。 常年不用，盒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陆云华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轻柔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是一套梳子，还有一个小瓷瓶。 孙晓晓凑上来好奇道：“娘，这是什么？” 陆云华随手拿起一个梳子，手指在梳子的齿上摩挲。 她的手指因为常年干活，结满了厚厚的老茧，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灵活。 陆云华走到孙晓晓身后，拿着梳子轻轻梳了一下她的头发：“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以前是大户人家丫鬟，会一手梳头的手艺，当初她也教给了我，几十年过去我记不清了。” 梳子是枣木做的，哪怕多年没用，再梳起头发来依旧很顺滑，孙晓晓的头发又黑又亮，毫不费力就梳到了底。 孙晓晓能感觉到陆云华的轻柔，像是怕弄疼自己似的，陆云华动作十分缓慢。 她悄悄看了一眼陆云华，低声道：“娘……” 陆云华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她已经生了孩子，现在还成了祖母，可想起自己亲娘，还是会舍不得。 “我没事，正好有个活儿让我给人梳头，就拿你练练手。”陆云华轻轻拍了拍她肩头，“你说你年纪轻轻整天就随意梳个追髻，哪里有小姑娘的样子！” 说着陆云华转身走到床头的木箱子边上，在里头一顿翻找，找到一根素银簪子。 “这还是你爹给我的聘礼，我年纪大了也用不上，给你吧。”她把簪子递给孙晓晓。 簪子有手指长，细细的一根，是银子做的，上面什么花样都没有，像一根烧火棍。 就算是这样一根簪子，拿出去卖也得二两银子。 “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孙晓晓赶紧把簪子推了回去。 “给你就收着，娘现在有钱着呢，放心吧。”陆云华得意拍了拍自己胸脯，“要是我早点找到活计，你爹也就不会被饿死……” 提到孙老头，两人眼中都是悲伤神色。 “娘，热水来了。”孙三钱端着满满一盆水走了进来。 “放桌上。”陆云华随口道。 她拿着梳子沾了点水，对着孙晓晓的头发，一点点仔细梳了起来。 孙晓晓头发很厚，有不少打结的地方，要用水一点点舒展开。 陆云华也不着急，就那么一点点往下梳，几次扯疼了孙晓晓，孙晓晓也不吱声，屋子里安静的只有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梳了一柱香的功夫，头发总算是梳顺了。 陆云华看着自家闺女瘦长的脸型，把后面的头发往上梳，一点点环绕着盘了起来。 两边鬓角则是用另一把小一点的梳子，一点点往上梳，把碎头发全部梳整齐。 很快，灵蛇髻就初现端倪。 又厚又黑的头发配上灵蛇髻，乍一看还真有点贵人的感觉，就连孙晓晓蜡黄的脸都亮堂起来了。 孙晓晓看着水盆里的自己，有些难以置信：“这，这还是我吗？！” 水盆里的人影娇俏灵动，举手投足让人挪不开眼，跟话本子里的人物似的！ “别动，还没梳完。”陆云华转身拿起盒子里的小瓷瓶，打开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确定里面的东西味道没变，她才倒出一点在手心搓揉，随即涂到孙晓晓头发上。 浓浓的桂花香味飘来，孙晓晓瞬间睁大眼睛：“好香啊！娘，这是什么东西？！” “是桂花油。镇上大户人家梳头喜欢用，香香的滑滑的，涂在头发上几天都是香的。”陆云华用梳子把桂花油一点点梳进去，原本干枯的头发瞬间油亮亮的，像是绸缎一般。 陆云华满意看了两眼，这才拿起一旁的素银簪子，插在了发髻中间：“好了。” 孙晓晓起身，对着水盆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好看！娘，这也太好看了！还香香的，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她伸手摸了摸发梢，手指都是淡淡的桂花香味。 孙晓晓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我都不好意思去河边洗衣服了。” 陆云华看着闺女的脸，也跟着高兴，孙晓晓长的跟她年轻时有七八分像，原本就不丑，这么一打扮更好看了，还真有点像娇小姐。 第十五章试戏 “去，放心大胆去，谁敢乱说话我撕烂她的嘴！”陆云华温柔的目光看向闺女。 孙晓晓脸颊微微红了，她端起水盆朝外面走去：“娘，我去洗衣服了。” 陆云华把梳子又放回盒子里，还不忘转头叮嘱：“小心点，早点回来。” 盒盖合上，陆云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看来这么多年她手艺没变，后天试戏应该没问题。 —— 孙晓晓端着满满一盆衣服出现在河边时，同村的嫂子们都望了过来，像是看见什么稀奇东西。 离得最近的赵大嫂简直看呆了，说话声音都软和几分：“姑娘，你是谁啊？是咱们村的吗？” 其他几个嫂子也纷纷看向她，眼神里都带着探究。 孙晓晓被问懵了，连忙开口：“嫂子，我是晓晓啊。” “晓晓？！孙晓晓？你是孙晓晓？！”赵大嫂丢下锤棒，站在孙晓晓面前来回打量，“亲娘嘞，我刚才真没认出来，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以为是谁家娇小姐来咱们村了呢！” 边上的嫂子们也纷纷围上来，拉着孙晓晓来来回回看：“真看不出来，这要是走到大街上谁敢认啊！” “衣服倒是没怎么变，应该是发髻，这发髻梳的真好，这是叫……灵蛇髻吧？！我在镇上看过一次，真好看。” “你头上还有个素银簪子呢？是不是定了亲事男方给的聘礼啊？” 几个嫂子打趣道。 孙晓晓是个直肠子，却还是被她们说的不好意思：“嫂子，你们就别笑我了，这是我娘给我梳的，簪子也是她给我的。” 欢笑声瞬间一滞，众人狐疑看向孙晓晓，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说的是陆云华？！太阳从哪边出来了？陆云华还能做这样的好事！？”赵大嫂夸张张大嘴巴道。 村里人谁不知道陆云华，明明有三个儿子，却把心偏到了肚子里，只疼大房和二房，对三房孙三钱和孙晓晓这个小女儿不闻不问。 这么多年要不是村里嫂子们悄悄给孙晓晓塞吃的，偷偷照顾她，只怕孙晓晓早就饿死冻死了。 孙晓晓点点头，认真道：“娘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她不仅分家时把东西平分，现在还经常给我们带东西回来吃。” 回想起陆云华的变化，孙晓晓眼眶微微泛红，心脏跳个不停。 她以前也是不喜欢，甚至恨陆云华的。 可是毕竟是亲母女，最近陆云华又对她很好，她的心也软了。 “你小心点，陆云华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呢？该不会是想把你卖了换聘礼吧？！”赵大嫂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有人也开口道：“我听王婆说，你娘让她帮着给你物色婆家，只要给的起十两银子聘礼，什么人都行呢！” “不是那样的！我娘之前说过，不过她已经反悔，上次王婆带了傻子来我家，我娘直接把人赶出去，她现在对我真的很好。”孙晓晓解释道。 她越是这么说，其他嫂子们越是不相信。 “要是陆云华那种恶婆婆都能变成好人，天上估计不下雨，要下粮食喽！”赵大嫂阴阳怪气道。 她看着孙晓晓，还不忘叮嘱：“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给你娘骗了，你的一辈子可不能被糟蹋。” 孙晓晓见解释不通，只能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河边走过来一道黑瘦的人影，他手里拎着两个水桶，还拿着一根扁担，弯腰在河边打水。 刚才还强势的孙晓晓见了他，立马红了脸颊，变成了害羞的少女，眼神时不时往边上看。 赵大嫂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抓着孙晓晓的手，转头对着身后大喊：“黑娃！你看看这是谁，还能认出来吗？！” 打水的男人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瞧见孙晓晓的瞬间，他猛地红了脸，手里的水桶也“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认出来了吗？这是孙晓晓啊！你怎么还洒了水？”赵大嫂玩笑，“不会是看呆了吧？” 黑娃长的很高，常年在地里干活，虽然瘦但一身肌肉，平时也没少挑水，还是第一次洒了水。 他黝黑的脸上顶着两团红晕，嘴唇抿成一条线，闷不做声捡起水桶，又打了一桶水，随即挑着水往家里走去。 孙晓晓看着他走远，眼神中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来。 “这黑娃，一点也没人味儿！”赵大嫂开口抱怨，随即半是安慰半是玩笑看向孙晓晓，“村里这么多男娃，比他好的多了去了，我看没人看得上他！等大家都成亲了，就他一个人打光棍！” 孙晓晓不语，弯腰走到大石头旁边，闷不做声洗起了衣服。 几个嫂子互相对视一眼，都偷笑起来。 —— 转眼就到了试戏的日子。 陆云华一大早就出了门，早早来到后山的林子里。 这次的剧组就在上次剧组隔壁，位置不算远，陆云华也能摸到路，便守在剧组门口等着。 试戏跟找活干差不多，都是先干一下活，看主顾满不满意。 为了试戏，陆云华特意换了一件比较“新”的衣服，头发特意梳了个平髻，收拾的干干净净。 早上八点，场务小武终于来到剧组门口，看见蹲在门口的陆云华吓了一跳：“阿，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陆云华挠了挠头笑着道：“我来试戏。不是缺个梳头婆子吗？你看我成不成？” 小武微微蹙眉，开口道：“试戏不在这儿啊！这是拍戏的地方，你没看群里消息吗？地点在旧城区酒店。幸亏我过来拿东西，不然你不得等一天？！” 旧城区酒店？！ 陆云华慌了：“那，那怎么办，我也不认识了路。” 小武叹了一口气，打开门拿起屋里的化妆盒，开口道：“算了，你跟我车去吧。” 陆云华感激看向小武：“小伙子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啊！” 被发了好人卡的小武微微勾唇，边走边问道：“台词你背好了吗？听说今天有十几个人试戏，一个人也就只有几分钟时间。” 第十六章这什么马车 台词？！ 陆云华一脸懵。 她没听说有什么台词啊？！ 看见她的表情，小武也明白过来：“加个小信我发给你，你在车上赶紧看看。” 陆云华拿出手机，没一会儿就加上了场务小武的账号。 看着他发的一长串字，陆云华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小伙子，我不识字，你能不能给我念念？” “不识字？！”小武惊讶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这年头还有文盲呢？！！ “行吧行吧。”小武不耐烦道，“姑娘，今天办喜事，老婆子给你梳头……” 小武拿着手机念一句，陆云华也跟着念一句，念了两三遍，陆云华就记住了。 “我自己叨咕，小伙子谢谢你。”陆云华感激道。 小武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不忍，他语重心长道：“阿姨，混剧组不识字可不行，要是以后接了大角色，台词都有好几页，难道都让别人给你念？” 陆云华闻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个道理。 她咬牙，等忙完这一阵儿她就去村里秀才家问问。 “到了，上车吧。” 愣神间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小武按了一下车钥匙，对着陆云华道。 车？！ 陆云华抬头环顾四周，没看到一辆牛车：“小伙子，咱们的车在哪儿呢？” 小武指了指眼前黑色桑塔纳：“这不是吗？赶紧上车，导演催了。” 就这黑盒子？！ 陆云华来来回回打量好几眼，黑乎乎的大家伙足足有半间屋那么大，可前头没有套锁，也没有牛马拉着，怎么可能跑呐？ 她伸手摸了摸车门，凉冰冰的，像是铁做的！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小武催促道。 陆云华伸手摸了摸车门，又看了看周围，手足无措：“这，这怎么上啊？” 小武：…… 他伸手轻轻一拉，车门就开了，他按着陆云华坐了进去，还不忘系上安全带：“坐好了。” 小武自己坐在驾驶座里，一顿操作，车子缓缓行驶起来。 陆云华看着黑乎乎的大家伙移动，惊讶的像个孩子：“动了动了！竟然真的能跑？！这车没有牛拉着，怎么能走呢？” 牛？！ 小武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不用牛，用的是汽油，都在里头呢。” 他努了努嘴示意道。 陆云华恍然大悟，原来牛在车里？！ 怪不得刚刚开始的时候有牛叫声，仙境真是不一样嘞！ 小武也没在意陆云华的神情，只顾着开车赶往酒店，要是他知道陆云华把引擎声当牛叫，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呢！ 车子很快便出了影视基地，来到了出城的高速上，车子速度也渐渐提了上来，越来越快。 陆云华靠在座椅上正在背台词，只觉得胃里一顿翻江倒海，她慌乱捂住嘴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吐了！” 小武吓得大惊失色：“你别吐别吐！我给你找个塑料袋！这里是高速不能停车！” 小武手忙脚乱在车里一顿找，还好找到了一个塑料袋，赶紧递给了陆云华。 陆云华捂着嘴，急急忙忙解开塑料袋，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小武：…… 吐出来以后，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总算消停了，她看着塑料袋里的东西，心疼道：“好好的粮食，都糟蹋了。” 小武打开车窗，把难闻的气息放出去，默默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车子飞似的跑了出去。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小武只用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车刚停下，陆云华直接窜出车子，蹲在路边哇哇一顿吐。 胃里的粮食已经吐完，她只能不住吐黄水。 她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凌乱起来，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 “喝点水缓缓，你这还能试戏吗？哎呦。”小武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神色有些无奈。 他真是好心做了坏事，早知道老太太晕车，就不该让她坐车。 陆云华看着喝了点水漱漱口，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总算没了，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不碍事，我缓缓就好。” 小武抬眼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已经开始了，我带你过去，你坐在那边缓吧。” 陆云华点头跟着他走到了酒店。 试戏的包厢在一楼，进门左转就是，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一片人山人海。 晕晕乎乎的陆云华瞬间被吓醒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足足有一两百人人的门口，难以置信道：“亲娘嘞，这些都是来试戏的？！” 小武也有些意外：“我走的时候没这么多人啊？奇了怪了，这只是个小角色，怎么这么多人来试戏。” 小武也是一头雾水。 这种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一般只有十几个人试戏，撑死五六十个已经顶天了，可今天少说来了一两百人。 “麻烦让让……请让让……” 疑惑间，几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戴着一副墨镜，把一个年轻男人挡在身后，不时拨开人群往屋里走。 原本安静的众人看见男人瞬间沸腾，纷纷起身看过去。 “是不是张导？！” “还真是张导！没想到这个小角色张导都要亲自挑选，真敬业啊！” “要是能在张导的戏里露面，以后就不愁没戏演了，要是能选上我就好了。” 周围几人目送着张导进入房间，满眼冒星星。 陆云华看着一众人被簇拥着，好奇道：“这后生是谁？怪大阵仗呢。” 小武狐疑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张导？！他前段时间刚得了奖，现在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大导演，行里流传一句话，宁演张导一个镜头，胜过其他几部戏呢！” 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 这后生看着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厉害？！ “快去拿号码牌，我进去送东西了。”小武看了一眼时间，小声催促道。 陆云华点点头，转身去排队。 脚踩到地面，晕乎乎的感觉也好了许多，她也终于有精神看周围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周围简直像开王母娘娘蟠桃会似的，什么人都有。 第十七章吵架 “咦咦咦……呀呀呀……”离得最近的中年女人吊着嗓子，咿咿呀呀在那唱戏，身上穿的一身绸缎袍子，头上、身上全都是首饰，乍一看像镇上富贵人家的婆子。 右手边的女人手里抱着个娃娃，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怎么看怎么像村里没了孩子的疯女人。 陆云华吓得赶紧离远点，一不留神撞到边上站着的女人。 “哎呦。”女人哎呦一声，抬眼不耐烦看着陆云华，“没长眼啊？这么大人站在这看不见！？”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没看见。”陆云华赶紧道歉。 身后的女人长的很周正，浓眉大眼的，哪怕上了年纪也掩藏不住她的风华，只是好看的眉眼皱着，满脸都是不耐烦。 “大妹子，你也是来试戏的吧？我也是呢，你没事吧？”陆云华见状凑上去道。 女人穿着一身旗袍，身上虽然没什么首饰，但气质神态不像穷人，她嫌弃摆摆手：“谁是你大妹子？！离我远点！你这样的也来试戏？也不知道哪个村出来的，真有意思。” 女人说话语句铿锵，听得出她台词功底不错，陆云华听入了神，没察觉到她的鄙夷，反倒一本正经回答道：“我是杨柳村的。” 女人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助理赶紧上去哄：“刘姐，她就是个跑龙套的，肯定不认识您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样的人计较。” 刘芸被捧的心情好了不少，看了一眼助理像是抱怨又像是嘲讽：“我当然不计较，剧组真是世风日下，这种人都能来试戏，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陆云华瞥了她一眼，之前那点歉意荡然无存。 这是在挑衅她？！ 陆云华冷笑，她可是十里八乡吵架无敌手，虽然最近没吵有点生疏了，但对付这种人还是手拿把掐。 “剧组是你家开的？就准你来试戏，不允许别人试戏？还是说你比导演还厉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真有这个本事，还在这排什么队，直接演就好了！” “既然你在这里，就说明你没这个本事，牛气什么，大家都是演员，你不就是多演了几个角色，一点官没有架子还这么大，有什么了不起！” 陆云华牢记现在是文明社会，那些硬是憋着脏话一句没说，只用白话骂她。 一顿话说的中气十足语句铿锵，周围排队等试戏的人也被吸引过来。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刘芸，见她被骂，反倒有些幸灾乐祸：“那不是刘芸吗？听说她架子可大了，到哪儿都要人捧着，一句重话都不能听，现在可算碰到刺头了！” “我看这大姐说的就很对，大家都是来试戏的，谁惯着她！” “就是，要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走内定啊，还在这里跟我们抢小角色，我看她资源也不怎么样嘛。” 众人的话落到刘芸耳朵里，她瞬间脸色大变，气的冲到陆云华面前：“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踩了我的脚！” 陆云华气势丝毫不弱，睁大眼睛瞪了回去：“踩了怎么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不也给你道歉了，难道做错了一点事就得一辈子低着头？！神仙难道不犯错？” 刘芸被噎的又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气势汹汹的陆云华，不禁腹诽，这个婆子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没想到嘴巴这么能说。 哪怕是演了几十部戏的刘芸，也被说的接不上话来。 “刘姐，你喝点水消消气，等下就到咱们了。”助理见状上来打起了圆场。 “喝喝喝，喝那么多水一会儿要上厕所怎么办？！你个外行什么都不懂，少来指使我！”刘芸说不过陆云华，直接把气撒到了助理身上。 助理被说的有苦难言，只能红着脸低下了头。 助理是个年轻小姑娘，看着和孙晓晓差不多年纪，陆云华见她被骂的抬不起头，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她上前一把将助理挡在身后，大嗓门直接骂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欺负人家小姑娘，人家给你做工拿工钱，不是来受气的！我惹你生气你有本事冲我来！少欺负人家小姑娘！” 陆云华身形不算宽，甚至有些瘦弱，被挡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突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眼泪。 刘芸被驳了面子不说，现在又被骂了一通，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了回去：“你这个婆子怎么回事？我自己的助理还要你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我看不了你这么欺负人！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陆云华也毫不逊色，硬生生怼了回去。 刘芸也不装了，直接和陆云华对骂，声音吵得震天响，周围不少试戏的人都围了过来。 就连里面试戏的房间也听见了声音。 张天听见嘈杂声音，不悦看了一眼门口。 边上的导演立刻明白过来，对着场务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这还怎么试戏？” 场务小武赶紧出门看了一眼，又匆匆回去汇报：“有两个排队的演员吵起来了，我去劝劝。” 吵起来了？！ 张天听着语句铿锵的骂声，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诧。 两边其实都不弱，但其中一个声音不光大，骂的婉转悠扬，听的人心里佩服，有点唱戏的感觉。 “吵架？！她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啊？都给我赶出去，再不安静也不用试戏了！”导演恶狠狠开口道。 “等等。”张天看着要出门的小武，先一步打开了房门。 “张导，我会处理这件事，您……”导演吓了一跳，以为张天生气了，赶紧过来一顿说好话。 张天却没搭理他，打开了半扇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吵架声一丝不落传到张天耳朵里，他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到了精彩处恨不得鼓起掌来：“好！有意思，真有意思。” 边上导演和场务大眼瞪小眼，提心吊胆看着张天。 场务小武看了一眼导演，低声道：“张导这是怎么了？还要不要把她们赶走了？” 第十八章好消息，试戏成功 导演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都说张导风格不拘一格，说不定有什么变化，咱们再等等。” 小武也不敢多话，三个人就那么尴尬站在半开的门前。 吵了约莫十几分钟，刘芸显然气力跟不上了，说话也开始大喘气起来：“你，你乡下人没见识，好端端的来什么剧组！” 反观这边的陆云华依旧气定神闲，嘴皮子比一开始还溜，骂起来依旧中气十足：“我乡下人？！没我们乡下人种田，你们喝西北风呢？没我们乡下人养蚕，你们还光屁股呢！吃饱喝足开始嫌弃我们乡下人了！这不是白眼狼吗？” “你，你……”刘芸气的满脸涨红，伸手指着她还想骂回去，突然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仰头晕了过去。 “不好了！刘芸晕倒了！快打120！叫救护车啊！” 周围瞬间乱了，大家掏手机的掏手机，扶人的扶人，还有人准备报帽子叔叔。 陆云华看着地上的刘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骂，村里吵架一吵就是几个时辰，也没看人吵晕了。 她心里有点害怕，万一真把人气死了怎么办？！ 一顿慌乱间，张天打开门走了出来，众人瞧见他立刻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张天。 导演和场务也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边上的工作人员道：“还愣着干什呢？赶紧送医院！” 三五个人抬起地上的刘芸，匆匆朝外面走去。 张天看向一旁的陆云华，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眼睛亮晶晶的：“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来试戏的？” 陆云华想起来了，这小伙子不是刚才大家围着的那个什么张导吗？ 她看了一眼张天，开口道：“我叫陆云华，是来试戏的。” 陆云华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才闹了那么一出，这人看着有点身份，万一把她赶走怎么办？！ 她还指望拿片酬养活全家呢！ 张天上下打量她几眼。 刚才的架少说也吵了半个多小时，可陆云华依旧脸色红润精神抖擞，没有半点萎靡的样子。 她身上衣裳像四五十岁的样子，可脸却顶多三十多岁，样貌也很合适。 “你进来试戏。”张天对着陆云华道。 陆云华吓了一跳，但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把她赶走！ 她跟着张天前后脚进了房间，张天和几位导演、制片人又坐回凳子上，等待她表演。 “开始吧。”张天缓缓开口，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陆云华。 刚才那么一闹，陆云华的台词差点忘了，她努力回想一通，这才开口道：“好闺女，你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娘最后给你梳梳头，一梳梳到尾啊，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陆云华掏出口袋里的梳子，一边说台词一边坐着梳头的动作，乍一看好像她面前真有个人似的。 梳了几次后，陆云华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不舍和难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好闺女，以后好好的……” 边上的导演看了看手里的台词纸，低声道：“这句台词里没有啊。” 没错，这句话是陆云华现加的，她演着演着就想起了孙晓晓，把自己想成了送孙晓晓出嫁的场景，就不由得多说了两句话。 张天看着她饱满的情绪和微红的眼眶，也看的入了迷。 就算是无实物，这演的也太好了！ “卡！”张天喊了一声，眼神死死盯着陆云华，“就你了。” 这眼神给陆云华看的后脊梁毛毛的，她赶紧弯腰点头：“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边上的孙导看傻了眼，小声提醒：“外面还有一百多个，要不再看看他们？” 张天却笃定的很，坚持道：“我要找的就是她，从她吵架我就看出来了，阿姨，你前途无量！” 前途？！ 陆云华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啥前途，混点片酬糊口罢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张天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一走，身后不少人都跟着动，很快试戏的房间里便空了。 场务小武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陆云华，忍不住感叹：“阿姨，你的命真好，你知道他是谁吗？！这样的大导演，能见一面都祖上冒青烟了！” 陆云华嘿嘿一笑，还不忘说好话：“多亏了你带我过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阿姨，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小武嘴上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一会儿我回去顺带捎你一起，省得花几十块车费。” 陆云华点点头：“谢谢你小伙子。” 陆云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工作人员已经走了大半，她总觉得一切都跟梦一样。 这就通过了？！ 这可是八百一天呢！八百文，加上她之前攒的钱，已经小一千块了。 等她回过神来，小武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在前面：“走吧阿姨，你别担心刘芸，我刚才在群里问了，她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气火攻心晕过去，现在正在医院挂营养针呢。” 陆云华闻言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开口：“那，那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毕竟人真气出个好坏她也招待不起。 “不用，你才来剧组不知道，刘芸这个人平时就那样，嘴巴片刻都不停，架子还大，得罪了不少人。再说了，你也没做错，是她不依不饶，就算报警咱们也不怕。”小武带着陆云华上了车，开口安慰道。 陆云华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点头跟着上了车。 这次坐车好了很多，一点不难过。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因，陆云华靠在窗户上，感受着徐徐吹过来的风，心里舒坦得很。 “小伙子，明天咱们几点开始？还是早上那个地方吗？”陆云华下车前又确认了一遍。 小武点点头：“没错，早上八点开始，提前半小时到。” 陆云华点点头。 回到影视基地时才下午两点，回去太早。 陆云华干脆在影视基地附近转悠起来。 下车的地点在路口，从路口往右边往过去，陆云华一眼就看见一面挂着衣服的墙。 第十九章 衣裳真贵 陆云华三两步走到店铺门口，仰着头仔细打量。 墙上的衣服有点奇怪，不像她穿的长，但也不像剧组里人穿的那么清凉，长长的衣摆配上短袖子，有点像裙子。 这样式陆云华还是头一回见，不仅多看了两眼。 “阿姨，买旗袍吗？”屋里走出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笑呵呵问道。 她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怪衣裳”，但女人皮肤白长的也好看，穿着衣服也挺好看的。 陆云华闻言连连摆手：“我就是看看，我一个老婆子，穿不了这样的。” “阿姨，衣裳又没写着年纪，多大都能穿的。”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说着就要拿下挂在墙上的衣裳。 “真不用，我，我也买不起，等以后有钱了我再来吧。”陆云华说着就要走。 转头刚走两步，她一眼便看见了屋里的碎布头。 五颜六色的碎布随意丢在地上，花样和纹路倒是和墙上的衣裳有点像，陆云华停下脚步道：“你这碎布头还要不要，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 女人一愣：“这个？这都是碎布，做不了衣裳呢！” 嘴上说着，刘璐还是弯腰拿起两片碎布，递到陆云华面前：“你看看。” 陆云华摸了摸布头，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好料子，她更加笃定：“我就要这个。” 这里不要的东西，拿到村里可是抢手货，碎布头能做鞋垫，能做衣裳的内胆，用处可大着呢！ 就是要费点功夫罢了。 见她坚持，刘璐也松口：“这一堆你给两块钱得了，就当收你塑料袋钱。” 说着她又拿出两个塑料袋，把碎布头全装进去，鼓鼓囊囊装了两大袋子。 “行！我给你。”陆云华乐的合不拢嘴，从衣袖里摸出之前的零钱，拿了两个硬币给刘璐。 之前王雯教过她认钱，这里的硬币和铜钱差不多，纸票子和银票差不多，上面都有字。 陆云华接过两大袋碎布头，欢快朝家里走去。 转弯时到了小巷，她回头看了两眼，确定没人便在心中默念，转眼就来到了后山。 杨柳村天还亮堂堂的，陆云华拎着两大袋碎布头，有点惹眼。 村口说闲话的婆子们一眼就看见了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你们看看，陆云华拿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远远看过去，看的并不清楚：“看不出来，好像是布？” “她能买得起布？！你们知道吗，分家的时候她差点把所有东西都分给大房二房，还觍着脸和三房一起过日子，真是偏心。” “摊上这么个娘，我看孙三钱下半辈子算是完了！三钱都快二十二了吧，还不张罗娶媳妇，陆云华心也够大的！” 陆云华远远就看见婆子们凑在一起，她知道这些人嘴里说不出好话，便径直朝众人走去。 陆云华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眼神直勾勾望着几人，气势汹汹像是要冲上来吃人似的，几个婆子赶紧闭上嘴，不敢吱声了。 “云华，回来了啊？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张婶凑上来打招呼。 陆云华看也不看她，冷冷道：“没什么东西。” 张婶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再说话。 “曹大嫂李二嫂，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陆云华站在几人中央，中气十足发问。 刚才还叽叽喳喳说闲话的几人赶紧摇头：“没意见没意见，我们对你有啥意见？！” “没意见就好，我最讨厌背后说闲话的人，要是叫我发现，别怪我不客气。”陆云华目光扫过几个嫂子，语气多了几分严厉。 几个嫂子瞬间咽了咽口水，吓得大眼瞪小眼。 陆云华拎着东西，快步朝家里走去。 直到她走远，几个嫂子才终于放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说你们惹她干嘛？之前被她骂的多凶你们都忘了？！”李二嫂叫苦不迭。 其他几个嫂子也转过头，一脸不服气，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以前的陆云华可是有名的硬骨头，谁敢惹她，她能搬着凳子坐在你家门口，一骂就是一天。 偏偏她那张嘴厉害的很，十里八乡没有能骂过的。 提起以前，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嚼舌根的人们也都散了。 —— “晓晓，快来，看娘给你弄了什么好东西！” 一进门陆云华就迫不及待喊起闺女的名字来。 屋里的孙晓晓一愣，赶紧走了出去。 瞧见满满两袋碎布，孙晓晓眼睛亮了：“娘，这是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布料？！” 她弯腰拿起一块步摸了摸，柔软顺滑的手感和身上的粗布完全不一样，倒像是绸缎。 “路过裁缝店的时候我要的，这么大两袋才收了我两文钱，我想着能不能用碎布拼一件床单，你是大姑娘了，不能连个床单被面都没有。”陆云华把袋子里的布料全倒在炕上。 其实谁是碎布头，里面不少都是大块的步，几张就能拼出一个床单。 孙晓晓过了年就二十了，她从小睡灶房，连被子都没有，还是分家后才有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被褥，但也是破破烂烂的。 女孩子都爱美，陆云华原本想给她买件新衣裳的，但她前几天干活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就没有买。 孙晓晓看着布料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道：“这些最少能拼出两张床单，娘，这料子真好。” 她手指轻轻划过布料，眼睛里都是喜欢。 “等娘有钱了给你买一身好衣裳，跟这料子一样！”陆云华笑着道。 “不用不用，这料子一看就很贵，我可穿不起。”孙晓晓摇了摇头，她随手挑起一块枕头大小的布料，放在手里仔细打量，“这布料做手帕倒是合适，这几个能做个荷包。” 荷包手帕？！ 陆云华脑袋里瞬间有了个主意：“晓晓，你用这料子做几个荷包手帕，让三钱拿到镇上去卖，多少也能补点家用。” 一旁的孙三钱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惊讶睁大眼睛：“我去？” “难不成让我去？我白天要去干活，晚上还得去镇上卖帕子？你俩都是大人，有手有脚，总不能在家吃闲饭吧。”陆云华开口道。 第二十章生意大好 孙三钱低头不语。 陆云华的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自从分家以后，家里田地给了两个哥哥，他除了种田别的也不会，他的腿还受了伤，出去做活计也没人要。 做小生意还真是个不错的出路。 陆云华看了孙三钱一眼，缓缓道：“你从小就不是种地的料，娘知道你想读书，可家里哪有银子供你，这才把你磋磨到现在。” “以后你要是想读书娘也不拦着，但现在你不能每天在家待着，出去走街串巷做点小生意，至少能养活自己。”陆云华语重心长道。 她读的书不多，但她相信一个人只要能养活自己，就什么也不用怕。 孙三钱看着陆云华，重重点了点头：“娘，我明白了。” 晚上，一大家子热了点剩饭吃完，孙晓晓便在屋里忙活起了针线活。 她手脚利索，针线活手艺也不错，一晚上就做出了五条帕子，七个荷包。 帕子的花纹特意保留下来，上面还绣上了几个好看的图案，有双鱼戏水，还有并蒂莲花，绣的跟真的一样。 特别是几个荷包，每个上面都打了络子，丝线也是从碎布里拆下来的，配在一起一点也不违和。 陆云华看着这些东西喜欢的移不开眼：“晓晓，你手艺真不错！这些东西比镇上绣娘绣的还好！” 孙晓晓被夸的红了脸，笑着道：“我就是按照花样绣的，赶出来针脚很粗，比不上那些绣娘。” “比得上比得上！”陆云华怎么看自家闺女怎么满意，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闺女这么厉害。 孙三钱也被声音吸引过来，看着帕子和荷包，他有点不好意思：“娘，这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拿去卖，不太好吧。” “那我问你，银子分不分公母？！你都能花女人赚的银子，怎么不能赚女人的银子？！小小年纪学的一肚子迂腐！”陆云华毫不客气道。 孙三钱被说的羞红了脸。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银子又没写名字，谁赚到就是谁的，总比在家里蹲着吃闲饭好。 “娘，我这就去。”孙三钱卷起包袱皮，就要往镇上走。 “等等。”陆云华看着孙三钱，不放心叮嘱，“你记得要去街巷里面卖，看到官差就走，别引人注目。要是有人问你是哪儿的人，你就说附近的，不要说具体……” 孙三钱虽然二十多岁，可从小就待在家里干活，没怎么接触过人，连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这个年成，身上有银子就等于报了个宝贝在怀里，很容易被人盯上，所以陆云华忍不住多嘱咐两句。 孙三钱一一记下，又听了陆云华的，把包袱揣进怀里，这才拿着两个饼子朝村外走去。 孙晓晓看着孙三钱一瘸一拐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娘，你说三哥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是个男人，没有待在家吃闲饭的道理。”陆云华看着儿子的背影，坚定开口道。 孙晓晓看着陆云华的脸，心脏砰砰直跳。 娘真的不一样了，她以前总说女人要干活，男人金贵，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我去做工了，你在家看好门户，我拿回来的东西别跟任何人说。”陆云华抬头看看日头，也到了出发的时间。 孙晓晓重重点头：“放心吧娘，我就在家里做被面，哪儿也不去。” 陆云华这才朝后山走去。 还没到后山，陆云华只觉得脚下一沉，地上像是有个洞，直直把她吸了进去。 “哎呦……”呼喊声还没来得及叫出来，陆云华已经落到了底。 周围白茫茫一片，四周、顶上都是一片纯白色，眼前除了白色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什么地方？！ 陆云华呆了，难道她又掉到什么仙境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伸手摸索着朝周围走去。 还没走两步，她便一头撞到了墙上。 墙壁滑溜溜的，也没个抓手，陆云华“咣当”一声摔倒在地。 “哎呦，这屋子也太小了！”陆云华转身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同样的，还没走五步就碰到了墙。 她来来回回摸索一遍，大概弄懂了。 这个白房子上下左右只有五步宽，不像是影视基地，倒像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要说是普通屋子吧，房子中间还有一口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水。 泉水不停流淌，却没有满出来，只是来来回回重复着。 真是奇了。 这地方陆云华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 自从去了影视基地以后，再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惊讶了。 也许这就是神仙给她的屋子，让她用呢！ 可怎么出去呢？ 陆云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不等她担忧，脚下又是一软，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后山。 周围的草地郁郁葱葱，脚下泥巴地依旧烂糊糊的，仿佛刚才都是一场梦。 陆云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疼痛让她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老天奶诶，谢谢你谢谢你。”陆云华突然跪在地上，抬头对着天空一顿感谢，还不忘咚咚咚磕几个响头。 神仙一定是看她家里太小了，特意多给了她一间屋。 谢谢神仙！ 陆云华连着磕了几个头，脑袋里又回想起刚才的屋子，只一瞬，她便回到了房子里，再一想，她又出来了。 陆云华算是明白了，这个屋子跟影视基地一样，只要一想就能进去。 这也太方便了！ 陆云华心情大好，脑袋里又想起影视基地的画面，转身来到了影视基地。 眼前的一切跟昨天没什么区别，周围的摊贩还在叫卖，还有铁壳子汽车在路上飞跑。 “青菜青菜，刚摘的青菜，两块一把。阿姨，买不买菜？”路边买菜女人对着陆云华一顿招徕。 陆云华一愣，她记得这里昨天是空的，怎么今天多了几个摊子？ 像是看出了陆云华的疑惑，女人开口道：“我之前在那边摆摊的，今天见这边空着就搬过来了，买菜吗阿姨。” 陆云华恍然大悟。 她看着是女人手里的菜，开口道：“这菜怎么卖？” 第二十一章大吃一顿 “这个青菜两块钱一把，五块钱三把，紫色菜心三块一把，这边也是两块。”女人指着边上的菜说着。 两三文钱一把菜？！ 这么便宜？！ 村里的菜金贵的按根算，这里竟然这么便宜？！ 陆云华激动的心脏都在颤抖，她指着青菜道：“给我来三把。” “好嘞。”女人伸手飞快拿了三把菜，装到塑料袋里递了过来。 陆云华刚付完钱，边上卖肉的女人便笑着道：“大妹子，要不要买点肉？都是新鲜的，配上青菜一炒好吃的很呢！” 陆云华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肉摊，摊位不大，但上面挂满了鲜红的猪肉，肉上还冒着血水，一看就是今天现杀的猪。 在杨柳村，猪肉好几十文钱一斤，一般人家也就逢年过节买一点吃，平时谁舍得吃？！ 陆云华前几天是赚了不少片酬，可去掉买东西的花销，再加上七七八八的消耗，现在只剩一百多块钱了。 她颤抖的目光看了一眼猪肉，试探道：“这个多少钱一斤？” “后腿肉八块，五花肉十块，排骨贵一点要二十。你看买哪个？”女人乐呵呵道。 八块？！ 陆云华走到摊子前，看见最便宜的后腿肉，馋的直流口水。 后腿肉上一大片肥肉，只有少量瘦肉，看的陆云华眼睛都直了。 摊主察觉到陆云华的目光，笑着解释：“后腿肉肥一点，炒菜有点油，不过也很香的，要不来点试试？” 陆云华简直开了眼，怎么这地界肥肉那么便宜，瘦肉反而更贵？！ 村里人一年到头见不到油腥，看见肥肉跟不要命似的，谁都想买大肥肉回家。 陆云华连连摆手：“不肥不肥，我就要这个，给我来三斤！” 女人陆云华张口，赶紧把一大块肥肉装进口袋，迫不及待称好：“五斤六两，大妹子，实话跟你说，这肉太肥不好卖，既然你喜欢肥肉，就都拿去吧，我按六块一斤收你的钱，行不行？” 六文一斤？！ 怎么更便宜了？！ 陆云华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很快，一大块肥肉便到了她手里，五斤多肉沉甸甸的很压手，陆云华能闻到肉上面的猪肉味。 她拎着肉迫不及待朝家里赶去。 回到村子时，陆云华特意把猪肉和青菜抱在怀里，匆匆忙忙跑进了院子。 刚进门，就看见孙三钱和孙晓晓呆呆坐在桌子前。 瞧见陆云华，两人赶忙起身走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娘，你回来了？” 陆云华看着儿子臊眉耷眼的样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东西没卖出去？” 孙三钱闻言看了看门口，快步走到院门前关上房门，这才把怀里的布包掏出来。 “娘，东西全卖完了！我刚到巷子里就有人凑上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全卖完了，帕子和荷包一共买了三两二钱银子！”孙三钱颤抖着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银子。 三人都愣在原地。 三两银子！ 在杨柳村，一个壮年男人每个月也就几百文钱，一年也赚不了二两银子，孙三钱一天就赚了三两二钱银子！ 这银子简直跟天上掉下来一样！ 陆云华也狠狠咽了一口口水，看来做生意的法子能成！ 孙三钱回想起镇上的经历，只觉得跟做梦一样：“娘你是没看见，都说灾荒年家家户户吃不上饭，可有钱人还是多，我就到甜水巷巷子里喊了一声，立马有五六户人家开门，看见帕子就买，跟抢什么似的。” “到了后来全部卖完不够分了，那些人就自己涨价，把价格往高了喊，最后一块帕子竟然卖了一两银子，我听着都手抖……” 孙三钱哪里见过那种场面，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陆云华也忍不住感慨：“果然镇上富户还是多啊！” 看见桌上的银子，陆云华也把怀里的猪肉和青菜拿了出来，笑着道：“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瞧见猪肉，兄妹两激动的声音都颤抖：“娘，这么大一块肉，得不少钱吧？！” 孙三钱刚从镇上回来，对价格最了解：“我看见镇上猪肉五十文一斤，还瘦了吧几的，根本没有油，像这么肥的肉，少说也得七八十文一斤！” 孙晓晓瞪大眼睛：“这块肉得有五六斤吧，不得好几百文了？！” 陆云华摇摇头：“没那么贵，我买的时候是六文一斤，那边人怪的很，喜欢吃瘦肉不喜欢吃肥肉，肥肉没人要。” “还有这种好事！？”孙三钱兄妹两难以置信摸了摸猪肉，厚厚的肥油软乎乎的，摸着就很舒心。 “今天庆祝老三生意成功，咱们吃盐炒肉和青菜汤！晓晓你去打点水，把菜洗一洗。”陆云华脸上满是笑意，还不忘叮嘱道，“记得管住嘴巴，谁也别说！”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开口：“娘，要不要……给大哥二哥送去点？” “给他们干什呢！？都已经分家了，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陆云华开口道。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往日家里有什么好的香的，全都先紧着大房和二房，现在自己关起门来吃肉，他们还有点不习惯。 陆云华看出两人的犹豫，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吃肉不习惯？” 孙三钱和孙晓晓轻轻点了点头。 “不习惯就对了！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会有吃不完的肉花不完的银子，你们就等着过好日子吧！”陆云华挺起胸脯信誓旦旦。 兄妹两看看陆云华，又看了看桌上的肉，心中也有几分相信了。 毕竟几天前他们还饿着肚子，现在都能吃上肉，还有什么不能信的呢？！ 孙晓晓伸手拎起肉朝院子走去：“娘，我去把肉洗洗。” 陆云华和跟着一起往外走：“这么大一块肉一顿吃不完，今天先吃三分之一，剩下的掉在房梁上，我跟你一起弄，老三，你去烧火。” 很快一家三口就忙碌起来。 第二十二章大吃一顿 陆云华掌勺，孙晓晓洗菜，孙三钱烧火，一家人谁也没闲着，很饭菜就做好了。 陆云华太久没吃肉，也不会做，只是简单用盐水煮熟肉，再切成片摆在盘子里。 至于青菜就更简单了，用一小块猪肥肉放在锅里炒，再加上一点盐就好了。 今天陆云华还特意煮了一大锅米饭，陪着肉和菜一起吃。 三个大土陶盆整齐放在桌上，陆云华几人馋的直流口水。 孙三钱和孙晓晓看着小山似的肉和米饭，拿着筷子迟迟不敢动手，都用余光看向陆云华。 陆云华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又看向儿女：“看我干嘛？吃啊！” 两人这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猪肉虽然只用盐水煮了一下，但肉本身很新鲜，一点怪味都没有，只有盐味就很好吃。 软乎乎的猪肉入口即化，满嘴都是油香，还没嚼几下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几块猪肉下肚，嘴里有点腻了，再吃一块青菜，油腻瞬间消失，胃口又起来了。 几人就这么一口肉一口菜一口米饭，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才吃完这顿饭。 三人都吃的油光满面，蜡黄的脸上竟然也多了几分红晕。 孙晓晓看着吃剩的几块肉，忍不住感慨：“这是我吃的最饱的一次！猪肉真好吃，肥嘟嘟的太香了。” 就连话少的孙三钱也点头：“要是以后天天都有肥肉吃就好了。” 陆云华忍不住笑出声：“这有什么难的，娘保证以后天天都能吃上肉！” 几人心情大好，说说笑笑，声音顺着窗户传了出去，一直飘到山林里。 隔壁，王大柱一家正在吃完饭。 他们碗里是黑乎乎的树叶子汤，树叶子是山上找的，兑上一点荞麦面煮成一大锅，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六口人捏着鼻子正往嘴里灌。 “呕……好难吃，娘，我吃不下去了。”王大柱儿子王铁牛喝了两口便捏着鼻子一顿嫌弃。 “荞麦面都吃不下去，还想吃观音土啊？赶紧吃！少废话。”王大柱破口大骂。 王铁牛不情不愿喝了一口汤，突然眼睛一亮，抬头在周围嗅了起来：“娘，我怎么闻到肉味了？！谁家吃肉了？！” 王大柱原本就饿得难受，又听见儿子胡闹，气的一巴掌甩过去：“你说什么胡话呢！村里能吃上饭都不错了，还吃肉，做梦呢？” 王铁柱挨了一巴掌，黝黑的脸颊瞬间肿起来，他捂着脸委屈巴巴低下头，大口大口喝着碗里的树叶汤。 过了两分钟，老二王铁蛋也抬头：“好像真有肉味，好香！” 王大柱这才抬起头四处闻了闻，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肉香气，油乎乎的，还有点甜。 “奶奶的，我也饿出幻觉了？！怎么好像真有肉味。”王大柱狠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股子肉味却更浓了。 “我就说我没闻错，爹你还打我！”王铁牛委屈巴巴控诉。 王大柱气的抓过王铁牛，对准屁股又是一顿打：“你个讨债鬼，鼻子那么灵有什么用？！你有福气吃肉吗？！我看你再说！” 巴掌狠狠落在王铁牛皮肤上，他号啕大哭。 屋子里哭声和巴掌声混成一片，众人也忘了肉味这回事了。 这一夜，孙家几人睡的格外安稳。 没了饿肚子的折磨，几人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便是陆云华做特邀演员的日子。 她特意换了一件不那么破旧的袍子，头发也用清水梳的一丝不苟，早早便来到了影视基地。 七点，影视基地门口人越来越多，小武也走了过来：“阿姨，你来的够早的，今天的打扮好，很利索！” 陆云华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笑着道：“来做特邀肯定要收拾好，嘿嘿，小哥儿，我什么时候开始演？” 小武把手里的道具放在摄影棚里，又拿了一份早餐给陆云华：“给，先吃点早饭，现在快八点，我估计得十点钟才排到你。” “好嘞，那我就在这看看人家怎么演。”陆云华接过早餐，看见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塑料袋里装了一荤一素两个包子，还有一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 大早上吃这么好，陆云华还有点不习惯。 片场演员逐渐多了，大家都随手拿了一份早餐，坐在边上吃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陆云华也收回惊讶神色，蹲在树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肉包子一咬一嘴油，香的打脑壳，里面的肉也很新鲜，没什么怪味。 镇上的包子铺总是总坏肉包包子，价格虽然便宜，可吃了却总是闹肚子，远没有这里的包子新鲜。 陆云华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围的群演们，二三十个群演都忙着自己的活，这么多人脸上都白白嫩嫩的，没有丝毫挨饿的痕迹。 哪怕是跟她一样上了年纪的阿姨，也是白白胖胖的，笑起来满脸福气。 陆云华忍不住感慨，这到底是什么什么地界，人人都吃得饱肚子。 愣神间，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到跟前：“陆姐！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真是你！” 王雯啃着包子笑呵呵凑上来打招呼：“你这次演什么？前天面试特邀的事你听说了吗？” 陆云华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笑着道：“还是演老婆子，特邀什么事？” 陆云华昨天虽然来了一趟，但只买了点东西便回了家，并没有进基地，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你没听说啊！”王雯八卦的凑上来，“据说特邀演员试戏那天，张导去现场了！还专门钦点了一个群演！你说说这人怎么这么好命，竟然被张导看上了，以后还不得跟坐过山车似的，一路飞到山顶？！” 钦点？！ 陆云华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道：“你，你听说那人是谁了吗？” 王雯摇摇头：“那我还真不知道，我前天去了另一个剧组，早知道张导亲自面试我就去了！就算试不上混个眼熟也好啊！那可是张导诶！” “我听说选上的是个阿姨，应该跟你年纪差不多，你说她命怎么就那么好呢！”王雯愤愤道。 第二十三章原来你才是大佬 陆云华不好意思笑了笑。 王雯依旧没有发现，仍旧自顾自说着：“要是我能有这个机会，真是死也行啊！我昨天就不该去赚那个群演钱……” “阿姨，这是张导名片，昨天导演让我给你的，好像说后续有个戏可能要和你合作。” 两人正说着话，小武从房间里走出来，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云华。 王雯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云华接过名片，脸上是憨厚的笑容：“好，好。” 王雯看傻了眼，戳了戳陆云华的手腕：“我是在做梦吗？！昨天那个人是你？！” 陆云华挠挠头，依旧是浅浅的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王雯瞬间站起身，激动握着陆云华的手：“大佬！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陆云华眨巴两下眼睛，好奇道：“大？我是比你大几岁，但也没打那么多吧？没老吧。” “大佬不是那个意思，是很牛的意思。”王雯开口道。 “开工了。过来听我讲戏。”小武挥了挥手，对着一众群演高喊。 周围零星的人瞬间聚到一起，都站在小武面前，陆云华也和王雯一起走到前面。 “今天的戏主要是女主出嫁，你们演府里的仆人，你们几个站在外面，你们几个站在里面，陆阿姨，这场戏你画面比较多，足足有一分钟，台词一定要记好，等下导演喊开始，你就给女主梳头...……”小武对着众人道。 陆云华点点头，脸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那我给她梳出嫁的发髻吗？” 出嫁的发髻？！ 小武差点没笑出声，这老太太还真把自己当送嫁的梳头婆子了？！ “行行行，随便你。”小武敷衍道。 反正剧组有妆造，到时候还是要重新做的，只要画面剪切一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云华闻言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很快，众人各自站在说定的位置上，陆云华也悄悄拿出自己带的梳子，准备开始梳头 “各就各位，马上开始！” 场务小武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王雯是个打扫的小丫鬟，拿着扫把在墙根扫树叶，和陆云华差了好几十米的距离，陆云华站在窗户旁边，面前是一身嫁衣的女主。 陆云华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主，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陆云华年轻时也算有几分姿色，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可跟眼前的小姑娘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浑身白的像雪，瘦瘦高高的，穿上嫁衣真是弱柳扶风，看的人移不开眼。 女主郭碧媛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低声安慰道：“阿姨你别紧张，我头发都是真的，随便梳。” 陆云华被她逗的笑出了声，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瞬间一消而散。 陆云华点点头：“闺女，我开始了哈。” 说话间，导演也大喊一声：“开始。” 原本静默的众人立刻活动起来，陆云华也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郭碧媛的头发：“闺女，以后去了别人家好好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陆云华一边说着好话，一边用梳子仔细梳着头发。 这闺女头发不知道用什么养的，又黑又亮，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陆云华越梳越顺手。 郭碧媛也像刚才说的一样，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哪怕陆云华手上力道大了一点，她也没有变化。 “四梳四季安康。” “五梳五福临门。” ”六梳六六大顺。” “七梳七星高照。“ ”八梳八方来财，九梳九九九长寿。” ”十梳十全十美！” 十下梳完，陆云华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汗，她不光要看着郭碧媛的头发，还要控制手上的力道和脸上的表情，几边同时开始，她差点顾不上。 好在终于完成了。 “卡！演员补个妆。”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次的画面和台词都不错，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够。 就像是隔着衣服挠痒痒，不痛快！ 众人听见“卡”，都立刻放松下来，开始各自休息。 郭碧媛的助理也拿着补妆的东西走了过来，造型师看了一眼郭碧媛的发型，不由得“咦”了一声。 “我看这个发型还挺合适，需要拆了重新做吗？”造型师看着郭碧媛头发的形状，声音里满是惊讶，“这是凤冠髻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郭碧媛闻言也看向眼前的铜镜。 铜镜里人影模糊，只能看出大概模样，原本披散的头发被梳成了凤冠的模样，跟某部大火的剧里一模一样，甚至更有神韵。 她伸手摸了摸鬓角，上面香喷喷的，还有点油光，好像不是剧组提供的东西。 助理也发现了她头发的一样，惊呼道：“姐，你头发怎么了？！怎么一片油？！完了完了，你的头发还没上保险，接下来几个洗发水代言可怎么办？！” 助理焦急看了看郭碧媛的头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转。 原本休息的群演们也纷纷好奇看过来，陆云华也伸出脑袋看了两眼。 “就是你！你刚才给碧媛姐梳的头！你在她头发上弄什么了？！”助理看见陆云华，抓住她的衣袖质问。 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我，我就是正常梳头啊。” “那她头发上油光是什么？！你是不是加什么东西了？你知不知道她的头发养了半年多，就是为了代言洗发水，你梳了一次全毁了！”助理情绪十分激动，拉住陆云华就是一顿骂。 “我就说这种小成本剧不要接，代言一年几千万呢！我怎么跟经纪人于姐交代！”助理站在原地挠着头，气的大骂。 陆云华看着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就是正常梳个头发，怎么就毁了？！ 村里都是这么梳头的啊！ “大妹子，你听我说，我没有……”陆云华张嘴想要解释。 可助理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原地撒泼：“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群演，碧媛一根头发都有你赚好几年了！” 第二十四章闹剧 陆云华沉默了。 见过狗仗人势的，没见过这么凶的狗。 一旁的王雯愤愤开口，为陆云华辩解：“不就是给你梳了个头，又不是剪了烧了，你用得着说话那么难听吗？！” “你懂什么？！你知道演员的身体有多贵吗？！这些都是代言啊！”助理歇斯底里道。 陆云华听见她的话心里也有点慌了。 她原本是好心给人家梳个头，没想到办了坏事。 “那上面不是什么坏东西，只是桂花油，用清水洗洗就掉了。”陆云华开口解释，“村里大户人家都用桂花油梳头，一般我还舍不得用呢……” “桂花油？！”助理一愣，她倒是没听说过用油梳头的。 陆云华说着看向郭碧媛：“真的是桂花油，不信你用清水洗洗，冲一下就干净了，洗完头发也是香喷喷的，没准还更滑溜呢！” 郭碧媛嗅了嗅指尖，似乎确实有一股桂花味。 “你说是就是啊！万一洗了不干净怎么办？！”助理依旧嘴硬。 陆云华算是看明白了，郭碧媛是个挺好的姑娘，就是这个助理太烦人。 她起身朝化妆间走去，拿着水盆接了一盆热水：“不信现在就洗，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负责，你那什么负责？你有钱吗……” “住口。” 助理还想说，郭碧媛开口制止，她看着盆里的清水，伸手沾了一点水，擦在发梢上。 头上的桂花油一沾到水，瞬间在水里化开，味道也变淡了。 郭碧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低下头，把发梢全部洗了洗。 很快，油花在水盆里弥漫开，清澈的水也变成了淡黄色，桂花油全部被冲到了水里。 郭碧媛摸了摸洗过的头发，确实像陆云华说的一样，滑溜溜的，好像更润泽了。 陆云华见状开口道：“怎么样？洗干净了吧。” 助理和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郭碧媛。 郭碧媛用毛巾擦干了发梢的水，点点头：“好像是更莹润了，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陆云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助理神色尴尬看向郭碧媛，还不忘补刀：“碧媛姐你可确定好，头发真的没事？明天咱们广告试镜可是要测头发质量的！” 郭碧媛看了一眼助理，语气难得严肃几分：“我的头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助理看了她一眼，张嘴还想说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咽了下去。 郭碧媛走到陆云华跟前，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阿姨，我替助理给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陆云华摆摆手毫不在乎：“没事没事，我跟她置什么气，只要你头发没事就行。” 一旁的导演见这边平静下来，拿起大喇叭一顿喊：“刚才那条情绪不够，等下再来一条。” 导演走到郭碧媛面前，缓缓开口：“碧媛，你作为一个要离开家出嫁的女孩子，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想表达的吗？比如哭一哭？” 郭碧媛一愣，她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郭碧媛是圈里有名的“冰山美女”，她长得很美，但演技一般，特别是哭戏，很多时候根本哭不出来。 有几次还被网友调侃是不是做了医美还在恢复期，一点大的表情都做不了。 为了这事郭碧媛也没少苦练演技，可哭戏方面还是有欠缺。 郭碧媛闻言点点头，开口道：“我知道了导演。” 陆云华悄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表情有点不自然，低声道：“小闺女，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给你道歉。” 陆云华说着就要弯腰，她是为了赚钱来的剧组，什么都没赚钱重要。 再说了，也确实是她没打招呼就用桂花油抹了人家头发，这事做的确实不对。 “不是不是。”郭碧媛伸手扶起陆云华，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怕一会儿哭不出来，害的你还要重拍。” 哭不出来？！ 陆云华好奇看向她：“怎么会哭不出来，眼泪不是眨巴两下就有吗？” 对于陆云华来说，她的生活就算是不拍戏，每天也苦的想哭。 现在哭还能收钱，多好啊！ 郭碧媛看着陆云华一脸天真的模样，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各就各位，开始！” 导演拿着大喇叭一顿喊，第二遍开始了。 陆云华站在郭碧媛身后，拿着梳子一边梳一边开始说台词：“闺女，嫁到别人家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郭碧媛虽然背对着陆云华，但也能感觉到她真情实意的悲伤，郭碧媛努力挤了挤眼睛，想要挤出几滴眼泪。 可她努力挤了好几下，眼眶倒是红了，眼泪就是出不来。 一旁的场务挥舞着手，不断张大嘴说着口型：哭。 郭碧媛急得脸都红了，硬是哭不出来。 陆云华看见她这副样子，嘴里的台词瞬间掉了个，继续道：“闺女，娘没本事，一辈子土里刨食，不能像其他人家那样给你置办嫁妆，你嫁过去只要好好干，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郭碧媛身形一顿。 这些话并不在台词里，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导演的位置，导演并没有喊卡。 监视器后的导演看着陆云华的脸，低声道：“先别动，等她演完。” 陆云华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放下了，既然导演没叫停，那她就能演！ “要是小两口拌嘴了，你就想想今天，想想娘跟你说的话，日子总要过下去，好不好的都要过……”陆云华把郭碧媛当成了孙晓晓，嘴里的话也全都是谁给孙晓晓的。 说着说着，陆云华眼角滑过一滴眼泪，不偏不倚滴进郭碧媛头发里，郭碧媛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人敲打，瞬间开了窍。 她听着陆云华的话，眼眶红了起来，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吧嗒…… 一滴眼泪用盈满的眼眶滑落，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紧接着，无数眼泪不停滑落，她的眼睛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眼泪流水似的往下流。 陆云华丝毫没注意到变化，伸手擦了擦眼泪，继续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 第二十五章 没见过这么自然的哭戏 十梳梳完，陆云华收起手，扶着郭碧媛的肩膀，在镜子前照了照：“好了。” “卡！” 导演一声高喊，戏终于结束。 可郭碧媛的眼泪依旧滚滚流淌，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她梳头发，还有外婆跟她说话，太多画面在她脑海中滑过，眼泪更加汹涌。 周围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大哭的郭碧媛。 陆云华也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她慌张道：“哎呦，闺女你别哭了，导演都喊卡了，快停下，一会儿眼睛该哭肿了……” 陆云华还没说完，郭碧媛突然伸手抱住了陆云华，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阿姨，你让我想起了我外婆，我小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边帮我梳头一边跟我说话……” 陆云华的手微微一颤，抬起来轻轻拍了拍郭碧媛的后背，没有再说话。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的不得了：“都说郭碧媛是冰山美人，这哭戏不是很流畅？！多久没见过这么自然的哭戏了！” 小武也忍不住感慨：“看来传言不一定是真的。” 郭碧婷片场的花絮被人发到网上，很快“郭碧媛哭戏自然”“郭碧媛不是冰山美人”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搜，郭碧媛也算是小小火了一把。 顺带着也有人盯上了和郭碧媛搭戏的陆云华，视频下评论都是夸。 “那个老太太演的也挺好，轻声细语的跟小时候我姥姥给我梳头一样。” “你们有没有感觉是她把情绪带起来，碧媛的情绪才起来的？” “不可能吧，碧媛还要靠一个群演带动情绪？” “不过这老太太演技确实不错，看着面生啊，是不是群演。” 很快“老太太演技好”词条也上了热搜，还有不少人开始关注起陆云华来。 当然，在剧组里的陆云华一点也不知道。 刚才的戏过了，陆云华领到了八百块的特邀费用，她一拿到钱就喜滋滋去了那家旗袍店。 孙晓晓年纪也不小了，身上总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怎么看怎么别扭。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孙晓晓嘴上不说，陆云华心里也知道。 这次身上有了钱，陆云华走起路来腰杆子都直了，她一头扎进旗袍店里。 “掌柜的，我来买衣裳。”陆云华笑着看向店老板。 老板笑着走上来，一眼就认出了陆云华：“是你啊阿姨，今天想买什么？” 陆云华抬头看了看墙上，选定了一件淡粉色的旗袍：“那件怎么卖？” 老板何欣用叉子叉下衣裳递到陆云华面前：“这件用的是天丝的料子，轻薄不扎手，这件的话是两千块。” “两，两千？！”陆云华倒吸一口凉气。 一件衣裳竟然这么贵？！ 她看着手机里八百余额，刚刚直起来的腰杆又弯了下去。 就算再接一个特邀，她的钱也不够啊！ “那个，有没有便宜点的，跟这个差不多的。”陆云华不好意思道。 何欣也没嫌弃，耐心介绍道：“这一排价格稍微低一点，不过用的也都是蚕丝料子，也得一千五一件。” 一千五…… 陆云华又犯了难，她手机里那点钱只能买个半件，她原本还想让掌柜给衣裳加上袖子，这么一看加上袖子不得更贵？！ “那我还是不要了。”陆云华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外面走去。 看来仙境的衣裳不是她这个凡人能穿的上的。 看着陆云华落寞的背影，何欣有些不忍心，她叫住陆云华：“等等，阿姨，你之前拿了碎布头，我猜您应该会自己做衣裳，要不扯点布料回去自己做？” 说着何欣带着她走到后面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十匹布料，桌上还有没做完的衣裳。 何欣不好意思笑笑：“这是我工作间，一般在这里做衣裳，你看这些布料有没有喜欢的，单卖布料的话八十一尺。” 八十？！ 陆云华眼睛亮了起来。 孙晓晓长的瘦，做一件袍子也就用个十尺布料，那就是八百块。 确实比买的便宜多了！ 陆云华点点头：“行，我来看看。” 她抬头看向墙上，几个布料都挺好看，不光花纹新鲜，还有不少鲜亮颜色，比镇上店里的还好看呢。 陆云华选了好一会儿，终于选定了一快浅粉色带着小花的布料：“就这个吧，扯十尺。” 她想好了，剩余的布料能做个手绢什么的，或者拿去做荷包，总归是不会浪费。 “好嘞。”何欣点点头，拿着木尺量了起来，随即开始剪裁。 很快，布料就落到了陆云华手里，她掏出手机学着张雪的样子，付了八百块钱。 一天的工钱就这么没了，陆云华却并不心疼。 想起孙晓晓穿上新衣裳的样子，她就打心底里开心。 —— 再回到家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陆云华迫不及待拉过女儿，把：布料塞到她手里：“快来试试，我给你买的。” 孙晓晓一愣，看着袋子里的布料，她下意识摇摇头：“我，我不要。” 陆云华把布料往她怀里一塞：“年纪轻轻的不穿好看衣服，什么时候穿？我买的是布料，你自己做个长袍，多的布可以做荷包，也能拿到镇上再卖钱。” 孙晓晓这才打开塑料袋，只一眼就被塑料袋里的布料吸引了。 “娘，这是哪里买的？这颜色花样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怪好看的。”年轻女孩哪有不喜欢好看料子的，孙晓晓眼睛里闪烁着高兴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怪好看的就买了，说是什么天丝做的，穿在身上可凉快呢！”陆云华努力回想何欣的话，学着说了一遍。 孙晓晓捧着布料，像是捧着一个宝贝舍不得放下。 孙三钱看见妹妹这副样子，木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笑着道：“小妹，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孙晓晓小心翼翼把布料放在炕上，脸颊红了一片：“下吃饭吧，我把昨天的饭菜热了一下，娘，走。” 她亲昵地挽着陆云华的手臂，之前的隔阂一扫而空，只剩下浓浓的情谊。 第二十六章 拍视频 陆云华和郭碧媛的视频在网上不断发酵，夜里好几次冲上热搜，但始终没人查到陆云华的资料。 毕竟陆云华才跑了几天剧组，之前拍的戏还没播出呢，自然也没人认识它。 第二天一早，陆云华依旧早早起床，来到了剧组后山。 她刚出后山，迎面就碰见了两个年轻女孩子。 陆云华下意识转身躲开，两个女孩子却看着她，两人小声嘀咕：“是不是视频里那个人？” “看着好像有点像。” “要不上去问问？” 两人嘀咕两分钟，终于走到陆云华面前：“你好，请问你是和郭碧媛演戏的那个老太太吗？” 陆云华一愣，她这才想起昨天的事，点点头道：“对，是我。” 两个女孩子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头发也做了发型，看着就赏心悦目，陆云华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真的是你啊！我可喜欢你了！你的演技真好，一点不比郭碧媛差！”右手边女孩子激动看着陆云华，掏出手机道，“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合影？！ 陆云华听不懂两人的话，但见她们没有恶意，便点点头：“可，可以。” 两个女孩子更高兴了，一左一右站在陆云华旁边，拿出手机道：“三二一，茄子。” 陆云华搞不明白什么合影，更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说茄子，她僵硬站在原地，任由两个小姑娘拍。 很快，两人就拍好了照片，激动的看着陆云华：“阿姨，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大明星？！ 陆云华一愣。 两个小丫头的话还挺暖心，她不好意思摸摸脑袋：“谢谢你们。” 拍完照片两个小姑娘笑着离开了。 刚走没几步，又有人认出了陆云华：“阿姨，网上和郭碧媛演戏的是你吗？我竟然看见真人了！” 陆云华被拉着拍了好几张照片，他们才离开。 这一路走走停停，总是有人认出陆云华，到了后面她不得不用帕子包住头，才能顺利走到剧组。 王雯一眼就认出了陆云华，笑着道：“姐妹，你现在火了你知道吗？！” 陆云华一头雾水：“火？着火了？” “不是着火，是你这个人火了。”王雯掏出手机，在陆云华面前播放起了视频，“你看，你和郭碧媛的拍戏的片段被人放到网上，一晚上点赞六百多万，全网几亿浏览量，还有人评论说你演技好呢！” 王雯点开评论区，第一条评论就是夸陆云华演技好，说看她表演看哭了。 陆云华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忍不住看了好几遍：“哎呀，手机真好，我怎么能在手机里呢？这还是我吗？” 陆云华捧着手机看了又看。 “这怎么不是你，你看看这鼻子，这眼睛，不是你还能是谁？”王雯放大画面，“这是郭碧媛，她上镜真好看，不过本人更好看！” 陆云华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有人找我合照，还说见过我，原来是手机上见过！” “这个东西，我也能看见吗？”陆云华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王雯，眼睛里满是好奇的目光。 王雯接过手机，熟练打开软件：“当然能了，我之前就给你装了，叫震音，你看。” 王雯点开短视频软件，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就是陆云华的视频。 陆云华激动的拿着看了好几遍，脸上笑开了花：“我也成红人嘞。” “没错，就是网红，不少人都等着看你演的戏呢！”王雯笑着道，还不忘解释，“网红就是网络红人的意思。” 陆云华捧着手机嘿嘿笑，她好奇道：“我能把这个给我儿子闺女看吗？他们看到肯定也高兴。” “没问题，我帮你把视频下载下来，到时候没网也能看。”王雯又是一顿鼓捣。 陆云华捧着手机，手一抖，不小心滑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出现另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男女也穿着和她差不多的衣裳，正在烧火做饭。 “这怎么还有我们村呢！？”陆云华激动道。 王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是自媒体博主拍的短片，展示她日常生活，有不少人喜欢看，难道你和她一个村的？” 陆云华仔细看看，又觉得画面里的不太一样，他们村子没这么平坦的路，也没那么好的屋子。 她不好意思笑笑：“我看错了，好像不是。” “不就是烧火做饭，这有啥好看的。”陆云华不解。 “当然好看了！现在大家都在城市生活，就想看一点田园风光，这个博主可是个大博主，好几百万粉丝呢！”王雯点开她主页道。 粉丝这个词陆云华听说过，就是喜欢她的意思。 难道说有好几百万人喜欢这个博主？！ 这比十个杨柳村人加起来还多呢！ “拍这个还能赚大钱呢！你看她这个体量，随随便便接一条广告报价就好几十万，一条视频少说能赚几万块！”王雯满眼都是羡慕。 几十万？！ 陆云华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她拼死拼活演一天也就几百块，几十万她得赚好几年呢！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也弄一个这个？”陆云华脑袋里瞬间有了个主意，她把手机递给王雯。 王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可以呀！正好现在你大火，弄个个人账号拍拍视频，肯定很多人看。” “不弄我的。”陆云华摇摇头，“弄我儿子的，我准备拍他的生活。” 陆云华想起村里的孙三钱和孙晓晓，他们过的可不就是这个日子吗？跟那什么网红一模一样。 王雯点点头：“也行，那我给你注册一下，名字叫什么？” 名字？！ 陆云华想了想，开口道：“就叫杨柳村日常吧，我就拍村里的东西。” “行。”王雯手指飞快一顿点，很快账号就注册成功了，“可以了，你要是想拍视频按这里就行了，然后这样，这是声音……” 王雯拿着手机一顿鼓捣，陆云华边看边记在心里。 直到日上三竿，陆云华才勉强记了个七七八八，她感激看向王雯：“大妹子，谢谢你帮我，走，我请你吃饭。” 第二十七章吃饭 王雯笑着看向陆云华，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也就是随手帮个忙，不算什么。” “那怎么行，我还是得请你吃饭，你帮我找了工作，又给我买手机，还教我怎么拍视频，身份证也是你帮我弄的，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不然心里过意不去。”陆云华一脸认真看向她。 杨柳村虽然穷，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总不能一直占别人便宜。 王雯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行，那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王雯知道陆云华不富裕，特意选了一家路边的快餐店：“咱们在这里吃吧，离剧组近，我下午还要去跑剧组。” 陆云华点点头：“行。” 她虽然是请客的，但客随主便，她不挑的。 这是一家猪脚饭店，刚进门，陆云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满一大锅卤肉摆在灶台上，半人高的铁锅里还煮着鸡腿、猪蹄和一些肉，香味飘来像是对着面门扇了一巴掌，她差点站不住。 “吃什么？”中年老板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笑着道。 陆云华看向王雯，王雯开口道：“一份猪脚饭。” 王雯又看向陆云华：“你吃什么？要不要试试猪脚饭？” 陆云华第一次来就看花了眼，点点头道：“行，就点猪脚，猪脚粉。” “好，两份猪脚饭。”中年男人一声喊，随即从锅里挑出一块煮的软烂脱骨的猪脚，在砧板上剁了起来。 猪脚煮的软的像一摊泥，刀子还没落下就已经碎成几块，汁水顺着刀刃飞溅，留下一股肉香味。 这一幕对陆云华的冲击毫不亚于免费盒饭。 老板切完猪脚，又盛了两大碗米饭，把猪脚全部铺到米饭上，随即加了一点酸菜，再浇上一勺浑厚的卤汁，两份香喷喷的猪脚饭便端到陆云华两人面前。 “好了。”老板笑着道。 王雯狠狠嗅了一口，笑着道：“谢谢老板。” 她看向陆云华：“他家猪脚饭可好吃了，我以前经常吃，最近要减肥就来的少了一点。” 陆云华也学着王雯的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配着一大块猪脚放进嘴里。 吃了一口，陆云华便觉得眼前冒星星。 好吃，太好吃了！ 这猪肉竟然一点骚气也没有，又软又烂，一口下去不用嚼就化了，味道调的也很好，浓浓的酱料香味。 吃肉吃腻了，还可以吃两口边上的酸菜，瞬间又胃口大开。 陆云华不知不觉就吃了满满一大盘饭。 “这怎么这么好吃！我头一回吃这么好吃的饭。”陆云华擦了擦嘴上的油渍，忍不住感慨。 虽然剧组有盒饭，但盒饭做好了放在那里闷久了，里面的味道远不如这里好，之前她自己做的饭菜也没有这里味道足。 王雯笑着道：“当然了，这可是连锁店，全国几千家店铺呢。” 几千家？！ 陆云华不由得瞪大眼睛，这比全村人还多呢！ 吃完了饭，陆云华先一步拿出仅剩的一张红票票，走到老板跟前，小心翼翼开口道：“老板，结账。” 刚才那么大一碗肉，还有一大碗白米饭，价格肯定不便宜，也不知道一张红票票够不够。 陆云华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缓缓道：“两份猪脚饭，三十。” 他接过红票票，拿了几张纸币递过来：“找七十，你收好。” 三十文？！ 陆云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肯定这么便宜！ 她刚刚明明吃了一大份肉和米饭啊！ “老板，你是不是算错了？”陆云华忍不住问道。 老板一愣，抬头看了一眼：“两份猪脚饭，一份十五，两份三十，没错啊？” 陆云华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这也太便宜了，你还能赚到钱吗？”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大妹子你说话真逗，做生意不赚钱我还做什么生意？” 一份十五块还能赚钱？！ 陆云华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东西这么便宜？！ 王雯拉着她笑着道：“怎么，你也想做生意？” 陆云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儿子，他整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给他找点事情做。” ”儿子？！”王雯吓得睁大眼睛，“你都有儿子了？！你儿子多大年纪？” “我有三儿一女，老大二十四岁，跟我一起过的是老三，二十一岁，还有个闺女二十岁。”陆云华笑着道。 陆云华点点头：“村里都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陆云华慌了，赶紧开口：“我，我们村很远，在大山里，公安到不了。” 王雯一愣，看着她的脸，没有再说其他，只是默默给她塞了两百块钱：“大姐，你拿着买点好吃的，以后千万不要回去了，我以后看到戏给你介绍！” 她同情的目光看过来，里面是满满的无奈。 陆云华一愣，下意识想把钱还回去，可王雯死活不收。 “以后有问题联系我，我一定到。”王雯语重心长道。 问题？！ 陆云华想了想：“是有一个问题。” 王雯凑了上来。 “这个猪脚饭是怎么做的？为什么那么便宜又那么好吃？能不能买个方子，回去让我儿子跟着做。”陆云华缓缓道。 王雯一愣，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在视频软件里一顿搜索：“找到了，你看，这上面有具体的方法，你可以试着做做。” 陆云华往过去，只见手机里一个中年男人拿着生猪脚，正在说话：“大家好，今天教大家做一道风靡全国的美食，猪脚饭。我们先把猪脚……” 男人一边说一边做，该用什么东西，用多少份量，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全都说了出来。 约莫几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饭就端了出来。 陆云华简直看傻眼了。 视频里的饭看着跟她刚才吃的一模一样，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公布出来？！ 第二十八章肉夹馍 要是村里谁家手里有方子，那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一个方子能吃几辈子，出高价也不卖。 可刚才的视频不但公布出来，还一文钱也没收。 这也太好了！ 王雯见她看的着迷，又找了几个做菜的视频：“不光有猪脚饭，还有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小炒肉，还有油条……” 她手指随意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教学视频就全冒了出来，都和第一个一样完全不藏私。 陆云华看傻了眼。 “我帮你下载下来了，你要是想看就点这个，没网也能看。”王雯又随意点了几下，随即道，“我要来不及了，你慢慢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她起身朝剧组赶去。 陆云华就这么拿着手机蹲在路边，把王雯下载的视频全部看了一遍。 这一看，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油条、包子、黄焖鸡米饭、小炒肉、猪脚饭，还有各式炒菜，怎么看也看不够。 陆云华蹲在路边一看就是三四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渐黑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揣着滚烫的手机，迈步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时，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家里也做好了饭菜，是孙晓晓做的白粥和之前剩的盐炒肉。 看完了视频里的菜，再看白花花的盐炒肉，陆云华只觉得没什么胃口。 孙晓晓以为陆云华嫌弃饭菜不好，她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娘，我今天忙着做衣裳，一不留神忘了时间，就没做什么菜，对不起……” 陆云华看着她内疚的模样，开口道：“那有啥对不起的，今天我来做饭，你们都过来看着。” 陆云华把孙晓晓和孙三钱都喊到灶房里，又从房梁上割了巴掌大一块肉，开始演示起来。 “你们记着我的做法，今天给你们做个示范。”陆云华手起刀落，直接把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丢进锅里。 加上葱姜焯水后，陆云华倒进了酱油、盐还加了一点家里做的酱，顺便把仅剩的一点生姜放了进去。 这些香料还是以前买的，闹灾荒后一直放在家里，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搅匀后，陆云华盖上锅盖，蹲在灶台底下满满加了一把柴火。 孙三钱和孙晓晓目不转睛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陆云华的动作。 两人心里都打着鼓，却不敢说话。 村里做肉一般都是煮，加点盐煮一大锅，再切成小块吃了。 讲究点的人家煮完了切成小块再炒一下，也是加点盐就完了。 像陆云华这样又加酱油又加大酱的方法，兄妹两人还是第一次见。 孙晓晓咽了眼口水，忍不住问道：“娘，这是做盐煮肉吗？” “不是，等一柱香你就知道了。”陆云华神秘摇头。 一柱香时间眨眼就过去，锅里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 陆云华揭开锅盖，原本白花花的猪肉变成了黑红颜色，配上浓郁的香味，看的人胃口大开。 陆云华也不着急，从碗柜里掏出两个没吃完的馒头，这些是她昨天带回来的。 她把馒头切开，在锅上热了一下，随即捞出两块肉放在砧板上，用刀一点点剁碎。 刚出锅的肉带着汁水，刀一切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的孙三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陆云华熟练把肉块夹进馒头里，顺便再浇上一勺锅里的卤汁，这才递给儿女们：“尝尝。” 两人一个拿着一个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随即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香！太香了，娘，这肉真好吃，比盐煮肉好吃多了！” 孙晓晓也忍不住道：“这样吃肉一点也不腻，真好吃。” “这叫肉夹馍，我只学了个皮毛，家里料也不够，等我赚了钱买点香料加进去，味道更好吃。”陆云华手指捻起一块碎肉丢进嘴里，香甜的口感软乎乎的，跟她中午吃的猪脚饭味道又三分相似。 有这三分，已经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咽下去。 陆云华研究了一下午，才选择了肉夹馍。 猪脚饭虽然好吃，但难度太大，她怕孙三钱做不好，何况还要配白米饭一起卖，成本也太高了。 肉夹馍就不一样了，肉可以用差一点的，馍也可以用饼子或者煎饼代替，反正吃的就是这个味道，难度也不大。 “我想好了，以后晓晓在家炖肉，三钱你早上去街上摆摊卖肉夹馍，晚上去卖帕子、荷包，咱进一趟城不容易，这样能多赚点。”陆云华安排的明明白白。 杨柳村离镇上少说也要一个时辰脚程，坐牛车也得半个时辰，还要花三文钱，既然去了，就多卖点，多少能赚点。 孙三钱和孙晓晓对视一眼，心里都没什么底气。 孙三钱忍不住道：“娘，我听说摆摊是要交钱的，咱们……” 镇上管的严，摆摊不仅要交钱，还要先去办文书，都办好了才能进城。 “那就办！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能养家的营生，也好帮你娶媳妇。”陆云华开口道，“还有晓晓，也到了嫁人的年纪，总要多攒点嫁妆。” 两人闻言都点点头，也不再犹豫。 陆云华又把剩下的肉盛到碗里，几人一起吃起了晚饭。 这一天陆云华觉得格外充实。 找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赖以生存的活计，只要她再多演几场戏，多赚点钱，进货问题也不用愁了。 陆云华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空了的枕头，低声呢喃：“老头子，你看，咱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了，你就等着看吧，我肯定能让老三和晓晓过上好日子！” 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枕头，眼中满是不舍。 说话间，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陆云华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怀里的手里。 声音来源正是群演的群聊，不知道谁发了好几条任务，大家都忙着抢报名。 陆云华看着满屏的字，认的十分吃力，只能全部按了个1回复。 可群里更热闹了，像是炸了锅一般全是消息，陆云华看都看不过来。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小了。直到群里安静下来，她才揣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难搞的导演 第二天陆云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接通后，那边传来王雯的声音：“姐妹，你很缺钱吗，那个导演是出了名的要求高哦，特别是那么难演的角色……” 导演？！ 什么导演？ “什么戏？我怎么不知道？”陆云华这才想起昨晚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顿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又在手机上弄错什么了？！” 电话那端的王雯：…… “你昨天接了三个群演，都是一个剧组的，你快过来吧，我跟你详细说。”王雯挂断了电话。 陆云华看着群里的消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认字真误事啊！ 她赶紧洗了脸，大步朝外面走去。 匆匆忙忙赶到基地门口，王雯已经站在门口，她递给陆云华两个包子：“没吃饭吧？吃点包子，我给你详细说说。” 陆云华伸手接过包子：“还真没吃饭。” 她打开塑料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包子宣软的像云，里头是大块肉馅，一咬一嘴油，好吃的能把舌头吞进去。 陆云华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包子真好吃。” “你先别管包子了，你要受罪了！”王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黄导的戏可是出了名的难演，一场戏拍十几次都是日常，你看看……” 王雯把手机递到陆云华面前，里面是一长串照片和一些话。 陆云华看了几眼，上面的字她认不全，又不好意思看向王雯：“你能不能给我念念，我不认识那么多字。” 王雯看了她一眼，开口道：“这个是咱们群演的论坛，大家会在上面发一些心得体会，有时候也会吐槽，这个黄导可是论坛的名人，几百个群演吐槽他……” “你看这个，这个阿姨是比较出名的群演，演技还不错，可在黄导剧组拍了二十条还没过，拍的都崩溃了” “还有这个，这个小姑娘大学毕业信心满满做群演，结果被他骂的道心破碎，现在直接回家上班，还说再也不做演员了。” “还有这个……” 王雯手指滑动，帖子里都是一张张饱含血泪的控诉照，陆云华看的心里发毛。 竟然这么邪性？！ 她看着自己的手，真是悔不当初。 不识字闯的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以后一定注意再注意！ “那，那咋办，我已经接了，要是不去导演会不会再也不让我演戏了？”陆云华心中惴惴不安。 王雯看了她一眼，叹气道：“这可说不好，黄导在基地还是有点名气的。” 陆云华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算了，挨骂就挨骂吧。”陆云华抬头看向远处，“只要给钱就行。” 她在村里又不是没被骂过，只要给银子，骂两句就骂两句。 王雯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姐妹，你真是勇士。” 陆云华笑了笑：“我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昨天还接了啥戏？不识字真是不方便，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要不是你提醒，我还蒙在鼓里呢。” 王雯一愣：“你不识字？” 她看着陆云华的脸，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好是免费义务教育阶段，怎么说也应该是初中毕业，怎么会不认识字呢？ 陆云华难得红了脸：“家里银子不够，我只读了几天就没读了。” “这样啊。”王雯了然。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读书？！”王雯看向陆云华，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陆云华一愣：“我，我肯定是想读的，但是家里钱不够……” “不要钱，免费的！基地旁边有不少老年大学，还有青年夜校，你可以去看看。” 不要钱？！ 还有这种好事？ “你这个年龄去老年大学太早了，青年夜校刚刚好，就从刚才那个路口走到头，红招牌大院子就是。”王雯伸手指了指。 陆云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点点头。 “快快快，八点开拍，得早点去。”王雯催促道，“就在那边那个剧组，黄导最讨厌人迟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陆云华：“我在隔壁剧组拍戏，正好跟你一起去。” 两人快步走到剧组门口，便各自分开。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云华被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站在剧组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进去。 刚进门，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你是今天的群演？！怎么来的这么晚？！导演都到了！” 年轻男人看着陆云华，急匆匆催促：“快点换衣服化妆，还有十分钟开始。” 陆云华还没站稳，就被拉去换了身衣裳。 这个剧组的人速度都很快，就连化妆也快得很，不到十分钟就给她换好了衣服还顺带化了妆。 陆云华站在镜子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她吗？！ 身上的衣裳闪烁着光泽，像是丝绸，摸上去滑溜溜的，甚至摸不到纹路，花纹也是讲究的福禄寿图案，头上还戴了个抹额，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活脱脱一副老太君的模样。 这个装扮陆云华在镇上见过，大户人家的老太君就穿这个。 “今天的戏台词不多，但演技一定要好，老太君知道孙子战死沙场，脸上要有那种悲痛欲绝的样子，台词只有一句，大喊一声：我的儿啊，然后往后倒，明白吗？”场务讲戏也快得很，嘴皮子跟借来似的，张嘴就是秃噜。 陆云华也跟着紧绷起来，还好台词不多，她一下就记住了。 “记住，一定要演出悲痛欲绝的样子！还要落泪，记住！”场务又叮嘱两句，便朝导演走去。 陆云华应了一声，也朝摄影棚走过去。 周围不少群演站在旁边，看见陆云华，都是一副同情的模样。 陆云华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你们演什么？我演老太君，这还是我第一次演老太君呢……” 众人闻言都没说话，像躲瘟疫似的往边上躲。 陆云华好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老太君也不是什么恶人，怎么没人搭理呢？！ 疑惑间，一个中年妇人凑了上来：“大姐，你高兴的太早了。” 第三十章 被骂的狗血淋头 陆云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她演的是老太君的儿媳妇。 “大姐，我头一回来，你有啥跟我直说。”陆云华凑上去说起了小话。 女人叫朱红梅，也是长期在基地里跑龙套的，难得看见同龄人，不免多说两句话：“大姐，你今天可是这场戏的主角，到时候摄像机肯定要怼在你脸上拍，谁都怕跟你多说话被连累多几个镜头……” “这样啊……”陆云华不由得好奇，一般不都想要多点镜头吗？怎么到她这儿却反过来了呢？ “各就各位，还有一分钟开始。”场务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 很快，众人各自站在自己位置上，都做好了准备。 陆云华也听着场务的话，坐在正中间的座位上。 “开始！”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开始活动起来，刚才的大姐朱红梅坐在陆云华旁边，夹起一块菜放在她碗里：“娘，宗保还没消息，你得多吃点……” 话音刚落，家丁跌跌撞撞从门口跑进来，还没进屋便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哭丧着脸道：“老夫人，夫人，衙门派人送信来，说，说孙少爷阵亡了！” “什么？！”朱红梅猛地起身，一脸震惊。 她用余光默默打量陆云华，接下来的重头戏来了。 陆云华也跟着站起身，脸上神色先是错愕，难以置信，后面直接变成了悲伤，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卡！说台词啊！表情要做，台词也得跟上！她说完话数十秒，必须说台词！”坐在摄影机后面的男人大喊一声，拿着大喇叭大骂起来。 这应该就是那位黄导。 陆云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黄导长的不高，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脸上还留着络腮胡，整个人散发出凶狠的气势，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 “你，老太君演员，节奏要跟上！表情不要太多，情绪要够，情绪你懂吗？！”黄导对着陆云华一顿挑剔，“谁给她化的妆？脸上粉太厚了，表情看不清，化妆师跟上！” 话音刚落，化妆师立马走出来，在陆云华脸上一顿涂涂抹抹。 几分钟后，导演又喊了开始。 陆云华按照导演说的，一边展现悲伤，一边在心里默数，等数到“十”的时候，她一声：“我的儿啊！” 随即就要往后倒。 “卡卡卡！谁让你现在倒了？！喊完之后要切三个镜头，镜头还没切完你倒什么？重来！” 陆云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只好又起来重新拍。 两分钟后，导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卡卡卡，后面那个嬷嬷，你家少爷死了你不难过？眼神给我带起来！” “卡卡卡！那个儿媳妇，你倒的太快了，台词还没说完，重来！” 不到一小时，已经卡了七八次，陆云华总算知道黄导的戏有多难拍了。 她也是第一次被骂的狗血淋头。 不仅挑剔她节奏不对，情绪不高，还说她说话咬字不清楚，还要说她举手投足动作不像大户人家……总之能挑剔的全都挑剔了一遍。 陆云华一开始并不生气，想着反正人家给钱了，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呗。 可是改了七八遍后，她也有些烦躁。 特别是这位黄导把她贬的一文不值：“谁找的这几个群演？这么简单的戏都过不了，还吃什么演员饭？不如回家带孩子！” 陆云华看向黄导，只觉得心头一顿怒火，到底还是忍不住，直接回怼：“导演，哪有这么说话的？！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演的不好重新来，但你这么说不是侮辱人吗？” 其他群演纷纷看向陆云华，眼神里满是佩服。 竟然有人敢怼黄导？！ 真是有勇气。 摄像机后的黄导也是一愣。 他拍了这么多戏，一直要求高又严，也骂了不少演员，却没有一个敢跟他当面怼的。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我的摄影场地不要钱？器材租一天你知道多少钱吗？这些都是按小时算的！还不能说你们两句了？！”黄导高声道。 “你的东西是你应该弄的，卖豆腐的就要半夜起来磨豆腐，你拍短剧不就得准备好东西？就算不是我们，你也要准备这些！”陆云华嘴皮子厉害的很，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你，你……”黄导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边上的场务赶紧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好了好了，导演，大家拍了这么多遍都累了，先休息几分钟吧。” 黄导拧开矿泉水大口喝了两口，才点点头。 “全体休息十分钟。”场务对着众人道。 听见休息，众人立刻放松下来，陆云华走到树底下蹲着。 她还没坐稳，群演们纷纷走到她面前，跟刚才躲瘟疫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满脸崇拜：“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敢这么跟黄导说话的，整个基地也找不出几个。” “大姐，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黄导以前的电影可是拿过国际大奖呢！你就不怕以后没戏拍？” 陆云华看着几人摇了摇头：“能拍就拍，不能拍我就换个地方做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就连一旁的朱红梅也忍不住夸赞：“大姐，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脾气！其实之前就有谣言，说黄导私生活混乱，就爱折腾演员，不是咱们拍的不好，是他拿咱们出气呢！” “我听说他家里有什么事，昨天还砸了酒店的餐厅呢！”边上一个年轻小姑娘开口道。 “真的假的？难怪今天一来他就耷拉个脸……” 众人为在一起讨论起来。 听着众人的话，陆云华也算是搞明白了一些。 这个黄导已经换了三媳妇了，孩子一大堆，家里不安生外面也不干净，还经常故意欺负演员，在圈里口碑也很差。 陆云华的信心又起来了。 刚才并不是她演的不好，只是导演借题发挥罢了。 她心里也像是装了一根定海神针，又有了动力。 “时间到了，各就各位，刚才的再来一遍！”场务对着众人挥挥手，准备继续拍。